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 第91章 默然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颗黑乎乎的药丸,“迷魂散。我自己配的,用的山里的草药。捏碎后撒出去,能让人短时间内昏昏沉沉,反应迟钝。虽然对那个黑衣人可能效果有限,但对付普通村民足够了。” 他把药丸递给我:“你收着。关键时候用。” 我接过药丸,小心收好。 “还有最后一样。”默然看着我,“你需要一个帮手——一个魂的帮手。” “什么意思?” “逆行冥婚需要两个魂的媒介。” 默然解释,“一个是要解脱的魂,孙小梅。一个是要逆转的魂,李招娣。但仪式的最后一步,需要第三个魂作为‘见证’和‘锚点’,稳定整个逆行过程,防止反噬。” “第三个魂?哪里找?” “你。” 默然直视着我的眼睛,“用你的一缕魂息,作为锚点。这样,即使仪式失败,你也能及时切断连接,保住性命。但代价是——如果仪式成功,你那缕魂息会被消耗掉。你会损失一部分精力,可能会虚弱很久,甚至……折寿。” 我愣住了,然后点点头。 “没事儿,反正我也活不久了。” “阿祝。” “默然哥,你先回去吧,我想静静。” 默然回他自己屋了。 堂屋里只剩下我和那盏摇晃的煤油灯。 王大娘一家早早睡了,里屋传来均匀的鼾声。 我把煤油灯拨亮一些,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硬皮笔记本。 本子很旧了,边缘磨损得厉害,里面夹着各种便签和草图——是我的画稿和灵感记录。 我翻到最后一页空白,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上,许久落不下去。 要写什么? 写遗言吗? 可我真的想死嘛。 真的不想。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的画还没办过展,还没攒够钱带平安去最好的医院,还没看到平安长大成人,还没……还没好好谈过恋爱,没穿过漂亮的裙子去海边,没在阳光正好的下午坐在咖啡馆里悠闲地画过街景。 我还有那么多事没做。 可是我的寿命却越来越短。 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我不知道。 可能连一成都没有。 所以我得写信。 我深吸一口气,笔尖终于落下。 第一封信:给平安 平安,我的妹妹: 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两件事:第一,你醒了。第二,姐姐可能已经不在你身边了。 先别哭。把眼泪擦干,坐直了,听姐姐说。 姐姐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带你离开蛛村,他们都说你傻,但我知道你是我唯一的依靠。 所以姐姐带你偷偷认字,教你画画。 我在城里拼命画画,拼命攒钱,就是想早点治好你的病,然后我们隐姓埋名永远的消失。。 可惜,姐姐可能要食言了。 但没关系。姐姐给你安排好了后面的事,你乖乖照做就好。 一、关于你的病 姐姐前几天无意间认识一位很好的医生,姓陈,是神经内科的专家。 他的联系方式我写在后面。你醒后,让苏青姐带你去找陈医生。 做个全面的检查,尤其是脑部。不要怕花钱,姐姐给你留了钱。 如果能治,就好好治。如果……如果医生说治不好,也没关系。平安,病治不好不代表你的人生就完了。姐姐还认识的很多画家,身体都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他们依然画出了震撼世界的作品。你只是需要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 二、关于你的生活 苏青姐是个特别好的人。 她是一个警察,我想如果我回不去,她会照顾你。 我会处理好一切苏青姐会帮你办户口,帮你联系学校。你可能需要从低年级开始读,别怕丢人。 咱们慢慢来,一年赶不上就两年,两年赶不上就三年。重要的是你在学,在往前走。 平时要听苏青姐的话,帮她做点家务。她喜欢养花,你帮她浇浇水;她颈椎不好,你学着给她按按肩膀。你们要像真正的母女一样,互相照顾。 三、关于钱 姐姐所有的钱,都留给你。包括: 1.银行卡两张,密码都是你的生日0905。一张是储蓄卡,里面有三万两千块;一张是工资卡,里面每个月会打进来我在画廊的分成,大概一千五左右,能持续两年。 2.现金三千二百块,放在我背包的夹层里。 3.我的画。速写本里的那些素描,还有一些完成的作品在画廊。如果卖掉,钱都归你。具体怎么卖,苏青姐会帮你。 4.我还有一些零散的稿费,大概两千块,在抽屉的信封里。 这些钱,优先用来治病和上学。剩下的,你想买书就买书,想买画具就买画具,想买件新衣服也不要舍不得。姐姐挣钱,就是想让你过得好一点。 四、关于未来 平安,姐姐希望你能读书。不一定非要上大学,但要多看书,多学东西。你可以学画画,像姐姐一样;也可以学别的,比如裁缝、园艺、烘焙……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喜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等你长大了,如果遇到喜欢的人,要擦亮眼睛。要找尊重你、疼你、支持你做自己的人。 如果不想结婚,也没关系。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最重要的是:永远不要回蛛村。那个地方,从泥土到空气,都浸着女孩的血和泪。你要往前走,往有光的地方走。 五、关于姐姐 如果姐姐真的死了,不要立碑,不要烧纸。把姐姐的骨灰撒进海里——如果可能的话。撒不进海,就撒进河里,让它流走,流到没有山的地方。 然后,忘记姐姐。 不是真的忘记,是把对姐姐的想念,变成你往前走的力量。 姐姐不在了,但姐姐的爱在。它会陪着你长大,陪着你变老,陪着你度过每一个开心或难过的日子。 最后,平安,记住姐姐这句话: 女孩生来不是为了受苦的。我们也有权利读书,工作,爱人,被爱,有尊严地活着。如果有人告诉你“女孩就该怎样怎样”,那是错的。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怎么活,你说了算。 姐姐在天上(或者地下,谁知道呢)会一直看着你,保佑你。 要好好的。 要活得像个人。 姐姐永远爱你。 ——巫祝 附:陈医生电话:138xxxxxxxx; 画廊老板电话:139xxxxxxxx 写到这里,我已经泪流满面。字迹被眼泪晕开,模糊不清。 我用手背胡乱擦掉眼泪,等纸干一些,继续写第二封。 第二封信:给苏青姐 苏青姐: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遭遇不测。请不要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首先,感谢您对我的照顾。 你知道的我是一个从山里逃出来的姑娘,无亲无故,是您给我地方住,一直帮我照顾平安,在我想家时陪我说话。您是我在城里为数不多的亲人。 现在,我有个不情之请:如果我回不去了,请您帮忙照顾平安。 我知道这很麻烦,也知道会给您添负担。所以我把我所有的积蓄和画都留给你们。 钱可能不多,但应该够平安治病和上学。画如果能卖掉,也是一笔收入。 平安是个好孩子,只是从小受了很多苦,身体也不好,反应比别的孩子慢一。 但她不傻,她只是需要时间和耐心。她喜欢画画,手很巧,学东西其实很快。 请您像对待自己女儿一样对待她。教她认字,送她上学,带她看病。等她长大了,如果她有能力,让她继续读书;如果不想读,学门手艺也好。 我没有什么能报答您的,只能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 另外,如果我真的死了,我的遗体还有用。我查过,器官捐赠可以救很多人。 我的眼角膜、肾脏、肝脏……如果还能用,请帮我捐了。让它们去救那些想活下去的人,就当是我这短暂一生,最后做点好事。 遗体捐献的手续,我留了一张表格在抽屉里,很早以前已经签好名了。相关机构的联系方式也在里面。 最后,苏青姐,请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少熬,颈椎疼要记得贴膏药,下雨天膝盖疼就用热水袋敷一敷。 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阿祝敬上 写完两封信,我已经筋疲力尽。 眼泪流干了,只剩下干涩的疼。 我把信纸仔细折好,分别装进两个信封,用蜡封好。 然后在信封正面写上“平安亲启”和“苏青姐亲启”。 我把给平安的信贴身放好,塞进内衣的暗袋里。 这封信,除非我死,否则不会让任何人看见。 给苏青姐的信,我放在背包夹层,和存折、画稿放在一起。 做完这些,我开始算账。 首先,平安的治疗。 陈医生说过,像平安这种情况,全面的检查和康复治疗,保守估计要五万起步,上不封顶。 其次,平安的生活和教育。 在城里上学,学费、书本费、伙食费,一年至少几千。 我预估可能要十万,这还不算日常开销、衣服、画具等等。 再次,我和平安的住房。苏青姐虽然好心把画室给了我,但是一直住着… 而我手头只有不到四万。 远远不够。 我拿出一本很小的速写本,一页一页翻看。 里面的素描,有些是我在画廊偷闲画的,有些是深夜失眠时画的,有些是梦见平安时画的……每一张都倾注了我的心血,我的情感,我的挣扎和希望。 这些画,能卖多少钱? 我不知道。画廊老板老刘说过,我的画有灵气,但没名气,卖不上价。一幅素描,能卖三五百就不错了。三十多幅,全卖了也就一万多。 杯水车薪。 我合上速写本,抱在怀里。眼泪又涌上来,但我咬牙忍住了。 不能哭。 哭了,就真的输了。 我要活着回去。 我要把这些画变成钱,变成平安的医药费,变成我们未来的生活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要画更多更好的画,要办展,要出名,要挣很多很多钱,让平安再也不必为钱发愁,让她可以安心治病,安心上学,安心长大。 我还要…… 我烦躁的把纸揉成一团,然后开始睡觉。 我很久没有做梦了。 我站在河边,就是李家屯村西头那条河。 然后我看见了李招娣。 她穿着暗红色的嫁衣像干涸血迹一样的暗红。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她站在齐膝深的河水里,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我想喊她,但发不出声音。想走过去,脚像陷在泥里,动弹不得。 她缓缓转过身。 月光照亮了她的脸。 很年轻,十四五岁的样子,眼睛很大,但空洞无神,嘴角带着淤青。 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我听不见。 然后,她突然看向我身后,眼睛惊恐地睁大。 我顺着她的目光回头。 岸上,站着几个人。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在泥地上。我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能认出轮廓:一个高大的男人,一个佝偻的身影,还有几个模糊的影子。 他们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是白色的、细密的、泛着微弱磷光的…… 蛛丝。 一大团蛛丝,在他们手中像活物一样蠕动、伸展。 李招娣开始往河中央退。 河水渐渐漫到她的腰,胸口,脖子。她张开嘴,像是在尖叫,但我只能听见河水哗哗的流淌声。 岸上的人动了。 他们把那团蛛丝抛向空中。 蛛丝在空中展开,像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笼罩下来,罩向河中央的李招娣。 李招娣想躲,但蛛网落下的速度太快。 网接触到水面的瞬间,河水像沸腾一样翻滚起来,冒出大量白色的泡沫。 蛛网缠住了李招娣,缠住她的手脚,她的脖子,她的脸。 她开始挣扎。 不是普通的挣扎,是那种绝望的、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的挣扎。 她的身体在蛛网里扭曲,手指拼命撕扯缠在脸上的丝线,但蛛丝黏腻坚韧,越扯缠得越紧。 岸上的人开始往回拉。 不是用手拉,是像收渔网一样,拽着蛛丝的一端,慢慢地把李招娣往岸边拖。 李招娣被蛛网裹着,像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在河水里拖出一道长长的、挣扎的水痕。 河水灌进她的口鼻,她呛得剧烈咳嗽,但咳嗽声也被蛛网闷住了,变成沉闷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她被拖上了岸。 湿透的嫁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瘦削的轮廓。 蛛网裹着她,像一层白色的茧。她躺在泥地上,浑身泥水,头发散乱,眼睛死死瞪着天空,嘴里不断往外冒水,混合着血沫。 黑衣人蹲下身,伸出手,不是去解蛛网,而是……用手指在她的额头、胸口、腹部,点了几个位置。 每点一下,李招娣的身体就剧烈抽搐一下。她的眼睛开始翻白,嘴角流出更多的血沫。 然后,黑衣人拿出了一样东西。 喜欢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请大家收藏:()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2章 是一只蜘蛛,突然我的头猛的一疼,我睁开了双眼,眼前眼前一片眩晕。 我起来穿好衣服,洗了一把脸。 王盼弟揉着眼睛走出来,看见我,愣了一下,小声叫了句:“阿祝姐。” “嗯,吵醒你了?” “没,该起了。”她声音还是细细的,走过来看了看锅,“我娘煮的粥?我再去热点……” “不用,温的,正好。” 我拦住她,从口袋里摸出买的水果硬糖。花花绿绿的玻璃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诱人的光泽。“给,盼弟。” 她看着那包糖,没接,手指绞着衣角:“这……这太金贵了……” “不金贵,就是点甜嘴的。” 我把糖塞进她手里,“留着吃,或者给弟弟分分。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 她的手指碰到糖纸,瑟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握紧。 糖纸发出细碎的、好听的窸窣声。她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她耳根有点红。 “谢……谢谢阿祝姐。” “盼弟,” 我看着她细细的脖颈和单薄的肩膀,“我跟你说的,学裁缝的事,有机会,跟王大娘好好说说。一次不成,就说两次。手巧是老天爷赏饭,别浪费了。” 她猛地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过,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变成一片温顺的茫然。“嗯。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转身去拿扫帚,开始低头扫并不脏的地面。 我坐下喝了一碗粥很快就喝完了,把碗筷拿到院子里的水缸边洗了。 井水冰凉刺骨,激得我打了个哆嗦。 刚洗好碗,默然也从屋里出来了。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粗布衣裳,头发有些乱。 他冲我点点头,没说话,自己去舀了粥,蹲在门槛上,三两口就喝完了一个馒头。 等他也吃完洗了碗,王大娘和王老汉也起来了。 王大娘倒是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妹子,昨儿淋了雨,没着凉吧?脸色还是不太好。” “没事,大娘,睡一觉好多了。”我勉强笑笑。 “那就好,那就好。” 她念叨着,转身从屋里拿出一个小布包袱,“家里没啥好东西,蒸了点干粮,你们带着路上吃。这山里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饿了能垫垫。” 我接过包袱,沉甸甸的,是心意。 我刚想说谢谢,默然走过来,没多说,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卷用旧手帕包着的钱——大多是零票,也有几张整的——不由分说塞进王大娘手里。 “大娘,这几日叨扰了,一点心意,给家里添点东西,或者给孩子们买点吃的。” 王大娘像是被烫到一样,手猛地往回缩:“这不行!这哪行!就是住几晚,你们已经给了很多了…” “拿着吧。” 默然的声音不高,但很坚持,手稳稳地托着那卷钱,“我们麻烦您不少。您要是不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推搡了几个来回,王大娘看默然态度坚决,叹口气,把钱接了过去,捏在手里,没看,直接揣进了怀里最深的衣袋。 她抬起眼,看看我,又看看默然,嘴唇嚅动了几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压低声音说:“大兄弟,妹子,你们……跟我来一下。” 她把我们拉到院子靠墙的柴火垛后面,这里僻静,说话堂屋里听不见。 “大娘,怎么了?”我问。 王大娘搓着手,手指关节粗大,皮肤皴裂,沾着洗不掉的柴火灰。 她眼睛看着地面,又飞快地瞟一眼后山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我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有些事,看不懂,也管不着……但我不瞎。你们昨儿回来那样子,还有今儿一早……你们是不是……是不是想管李招娣那丫头的事?” 默然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王大娘见我们不说话,更急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她的手很用力,抓得我有点疼:“听大娘一句劝!别管!千万别管那档子事!那丫头是可怜,可……可那是‘上面’定了性的事!跳了河,没了,那就是她的命!你们外乡人,不知道里头的水有多深!那晦气,沾上了,甩不脱的!” “上面?” 我轻声问,“哪个上面?” 王大娘猛地闭上嘴,眼神躲闪,像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她松开我的胳膊,双手合十,胡乱朝四周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听不清,大概是什么“有怪莫怪”“百无禁忌”之类的话。 拜完了,她才又看向我们,眼神近乎哀求:“总之,别问了,也别管了。赶紧吃了饭,往山外头走,走得越远越好!就当没来过这儿,没见过那丫头的东西!”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无奈,“人各有命,强求不得……强求,要遭祸的!” 一阵风吹过柴火垛,几根干枯的茅草飘落下来,打着旋。 我看着王大娘惊恐未定的脸,看着那层层叠叠、写满风霜和顺从的皱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是个好人,给我们住,给我们吃,临走还塞干粮。 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王大娘布满老茧的手背,她的手很凉。“大娘,谢谢您。我们知道了。” 我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承诺不管,也没有反驳。 她从怀里又掏出两个还温热的煮鸡蛋,硬塞进我手里:“路上……路上吃。补补气。” “哎,谢谢大娘。” 默然也恢复了那副憨厚不多话的样子,笑了笑:“大娘,那我们走了,您多保重。” “常来啊!” 王大娘跟在我们身后,送到院门口,嘴里说着客气话,但眼神里的担忧浓得化不开。 王盼弟也站在门边,手里紧紧攥着那包糖,看着我们,欲言又止。 她弟弟跑出来,好奇地张望。 小镇就一条主街。青石板路被雨洗过,反着光。店铺刚开门,蒸包子冒白汽,油条在锅里滋滋响。 饭馆在街尾,木头招牌掉了漆,写个“福”字。 老板娘胖胖的,围裙油亮。“两位?吃啥?” “找个安静位置。”默然说。 角落里,靠窗。木头桌子裂缝里嵌着黑垢。默然拿纸巾擦了两遍。 “点菜。”他把菜单推过来。 我看了一眼。红烧肉,炒鸡蛋,青菜豆腐,酸辣土豆丝,西红柿蛋汤。 “都行。” 默然对老板娘说:“红烧肉,炒鸡蛋,青菜豆腐,再来个汤。米饭一盆。” “喝酒不?自家酿的米酒。” 默然看我。 “喝。”我说。 酒先上来了。粗陶壶,壶嘴缺个口。两个小瓷杯。 默然倒酒。酒液浑浊,淡黄色,浮着细沫。 我端起来闻了闻。甜味,发酵的酸味,还有股冲劲儿。 “第一次喝?”他问。 “嗯。” “慢点。” 我抿了一小口。辣,从舌头烧到喉咙。咽下去,胃里暖起来。 “怎么样?” “辣。”我吐舌头。 他笑了,给自己倒满,一口干了半杯。 菜上来了。 红烧肉油亮,肥瘦相间。炒鸡蛋金黄。 青菜豆腐清清白白。汤冒着热气。 默然夹了块最大的肉放我碗里。“吃。” 我低头吃肉。 炖得烂,入口即化。糖色炒得好,甜咸刚好。 “好吃。”我说。 “多吃点。”他又给我夹鸡蛋。 我们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饭馆里人不多,另一桌是两个老头,慢悠悠喝酒,说话声音很低。 窗外有行人走过,自行车铃叮铃铃响。 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桌角,灰尘在光里跳舞。 我突然觉得很恍惚。好像昨天那些事是上辈子发生的。 日记,蛛神,冥婚,猪。离这个有阳光、有饭菜香、有自行车铃的小镇很远很远。 “默然哥。”我放下筷子。 “嗯?” “你见过海吗?” 他夹菜的手停了一下。“没。” “我也没见过。” 我看着酒杯,“在书上看过。蓝色的,望不到边。苏青姐说,海风是咸的,跟眼泪一个味儿。” 他喝了口酒。“可能吧。” “我想去看海。” 我说, “带着平安。沙滩要是白的,沙子细软。平安光脚跑,捡贝壳。我就在后面跟着,太阳晒着,暖洋洋的。” 我顿了顿:“海声哗哗的,什么都能盖住。蛛村,冥婚,蜘蛛,都盖住。” 眼泪毫无预兆掉下来,砸进碗里。 默然没说话,又给我倒了点酒。 我端起杯子,一口喝干。 这次没那么辣了,热流从喉咙滚到胃,再散到四肢。 “我连县城都没出过几次。” 我抹了把脸,“攒钱,看病,买裙子,租房。钱总不够。画卖不上价。我晚上睡不着,算账。平安的药钱,学费,生活费。算来算去,差好多。” 我看着他:“我怕。怕钱没攒够,平安就……怕我哪天撑不住了,她怎么办。” “你不会。”他说。 “你怎么知道?” “你要是会撑不住,早撑不住了。” 他夹了块豆腐,“在蛛村就撑不住了。” 我笑了,眼泪还在流。 “李招娣……她可能连海是什么都不知道。她就在那几座山之间转,最后……变成猪。” 我握紧酒杯:“凭什么啊?我就想喘口气,好好活,怎么就这么难?” “这世道,对女的尤其难。”他平静地说。 “你也知道?” “见得多了。” 他给自己倒酒,“我娘,我姐。也被卖掉了,被逼死了。太多了,麻木了。” “那你为什么帮我?” 他看了我很久。“因为有缘。” 我愣住。 我鼻子发酸。 “默然哥,你说……我们能成吗?” “不知道。” 他诚实地说,“但不去试,一定不成。” “要是失败了呢?平安怎么办?” “一定会成功的。” “那你呢?” 我问,“你本来不用参与这些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沉默了很久,看窗外。阳光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硬朗的线条。 “我以前觉得,活着没意思。” 他声音很低,“山里,山外,都一样。混日子,等死。” 他喝了口酒:“直到遇见你们。你跟平安,缩在那小画室里,穷得叮当响,还想着明天。平安傻乎乎的,见人就笑。你白天画画,晚上算账,眼睛熬红了也不停。” 他转头看我:“我就想,这破烂世道,居然还有人这么拼命想活。那我这烂命,好像也能拿来用用。” 我眼泪又下来了。 “别哭了。”他把纸巾推过来,“吃点菜。” 我擦眼泪,吃菜。红烧肉凉了点,凝出白色油花。但我吃得很香。 “默然哥,你以后想干啥?”我问。 “没想那么远。” “想想嘛。等这事完了,你想去哪儿?” 他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去海边看看。” 我眼睛一亮:“真的?” “嗯。你说得那么好看,想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我们一起。” 我说,“带上平安。苏青姐要是有空,也来。我们租个海边小房子,住几天。早上看日出,晚上看日落。平安肯定喜欢。” “好。”他说。 这个“好”字很轻,但落在我心里,沉甸甸的。 “我还要画很多画。” 我说,“画海,画沙滩,画平安捡贝壳的样子。办个画展,就叫……《海》。” “能卖钱吗?” “不知道。但我想画。” 我笑了,“我还想送平安去念书。她其实不傻,就是反应慢。好好教,她能学会。念完初中,念高中。要是能考上大学,我砸锅卖铁也供她。” “她能行。” “我也觉得。” 我喝了口酒,脸开始发烫,“默然哥,你说……要是没这些破事,我现在在干啥?” “画画吧。” “可能在画廊,给客人介绍画。可能在家里,教平安认字。可能……” 我顿了顿,“在谈恋爱。” 他挑挑眉。 “看什么看。”我脸更烫了,“我就不能谈恋爱啊?” “能。” “我想找个……尊重我的。知道我想画画,不拦着。知道我要照顾平安,不嫌麻烦。不用多有钱,人好就行。” 我托着下巴,“不过这种男的,大概绝种了。” “没绝种。”他说。 “你见过?” “正在见。” 我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耳根烧起来。“你……你别胡说。” 他笑了,没接话。 喜欢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请大家收藏:()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3章 我们又聊了很多。我说我想学开车,这样带平安去哪儿都方便。 他说他会开,以前在部队学的。我说我想养只猫,平安喜欢毛茸茸的东西。他说猫掉毛,麻烦。 我说我想看雪。真的雪,不是电视里的。他说北方有,下起来埋人。 我说我想吃遍所有好吃的。他说那得有钱。 我说钱可以挣。 他说那你多画画。 我说画了没人买。 他说我买。 我说你哪来的钱。 他说挣。 我说你怎么挣。 他说总有办法。 我们像两个小孩,说着不着边际的话。那些话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但听着让人安心。 酒喝了一壶,又添了一壶。我头开始晕,话越来越多。 “默然哥,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觉得你好可怕。” “嗯。” “当时感觉你太洋气了。” “现在呢?” “现在……还是还是洋气。”我笑,“但没那么怕了。” “怕我什么?” “怕你突然不帮我了。”我说,“怕你嫌我麻烦,走了。” “不会。” “真的?” “真的。” “拉钩。” 我伸出手。他看了一眼,没动。 “幼稚。” “拉嘛。” 他无奈,伸出小指。我勾住,晃了晃。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我念,“变了是小狗。” 他抽回手,耳朵有点红。 “默然哥,你谈过恋爱吗?”我借着酒劲问。 他顿了一下。“没。” “为什么?” “没意思。” “怎么没意思?谈恋爱多好。” “好什么?” “就是……有人惦记,有人等你回家,有人跟你说晚安。”我越说声音越小,“累了有人靠,哭了有人哄。”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 “你会有的。”他说。 “你也是。” 他笑了笑,没说话。 窗外天色暗下来了。阳光从金黄变成橙红,再变成暗紫。街上亮起几盏路灯,昏黄昏黄的。 老板娘走过来:“还要加菜吗?” “不用了。”默然说,“结账。” 他从兜里掏钱,数了数,递过去。老板娘找零,他摆摆手:“不用了。” “那谢谢了。”老板娘笑,“下次再来啊。” 我们走出饭馆。晚风一吹,酒劲上头,我晃了一下。 默然扶住我胳膊。“还能走吗?” “能。”我站直,“就是有点晕。” “慢点。” 我们沿着街道慢慢走。路灯把影子拉长又缩短。店铺陆续关门,卷帘门哗啦啦响。 有家音像店还在放歌,老掉牙的情歌,嘶嘶啦啦的。 “默然哥。” “嗯?” “今晚……我们真的要去吗?” “嗯。” “我怕。” “怕什么?” “怕失败。怕死。”我实话实说,“我才十九岁,还没看过海,没谈过恋爱,没办过画展。平安还没醒。我要是死了,她怎么办?” 他停下脚步,看着我。 “阿祝。”他叫我的名字,很认真,“你想活着,对吗?” “想。” “那就要拼命活。”他说,“今晚是拼命的时候。但不是去送死。是去挣命。挣李招娣的命,挣孙小梅的命,也挣你自己的命。” 我看着他眼睛。昏黄灯光下,那双眼睛很亮,很坚定。 “怎么挣?” “按计划来。你行咒,我护法。成了,我们带李招娣的魂走。不成,我带你走。” 他顿了顿,“我答应过你,去看海。答应的事,就得做到。” 我鼻子又酸了。 “别哭了。”他抬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泪,“留着力气,晚上用。” 我点头,深呼吸。 我们继续走,走出小镇,走上山路。天完全黑了,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 默然点起煤油灯。一小团光,照亮脚下。 山林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和脚步声。 “默然哥。”我小声说。 “嗯?” “谢谢。” 他没应声,只是把灯举高了些,让光照得更远。 我们一步一步,往后山走,默然前几天害怕出意外,把李招娣移到了后山。 冰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冷。 我打了个寒颤,睁开眼。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是青黑的阴影。 但眼神是清亮的,像被冰镇过的刀子。 醒了。 彻底清醒了。 我擦干脸,很快到了一个可以坐一会的茶摊。 桌上摊开几样东西,我用手指一件件点过去。 1.孙小梅的头发。 2.李招娣的发卡。 3.坟头土。 4.蛛神圣女骨戒 5.活蜘蛛。 6.施术者的血。 7.我的血。 8.我的魂息。 东西齐了。 我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默然。他正在检查一把短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感受到我的视线,抬起头。 “好了?”他问。 “嗯。” “走?” “走。” 默然点燃一盏小小的风灯,用黑布罩着,只漏出一点微弱的光,勉强照亮脚下。 我们一前一后,踏进更深的黑暗里。 路很难走。或者说,根本没有路。 空气骤然冷了几度。 默然停下,指了指侧前方。那里有一片更浓的黑影,像是山体凹陷进去的一个洞口。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半掩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山洞。 李招娣日记里的山洞。 我的喉咙发干,吞咽了一下。 默然回头看我,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锐利。“怕?” “嗯。” “正常。”他说,“我也怕。” “但怕也得进去。”他补充道,声音很低,“跟紧我。” 我们拨开藤蔓。 里面涌出一股混合着霉味、蜡烛味、还有某种甜腻腥气的怪味。 默然侧身进去,我跟着。 洞里比想象中深。 是一个天然的洞穴大厅。 洞顶很高,隐没在黑暗里。 空气不流通,那股怪味更浓了。默然举起风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一片区域。 正中央,是一个粗糙的石台。长方形,表面凹凸不平,颜色暗沉,像是浸透了什么东西。 石台周围的地面上,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画着复杂的图案——是阵图。 石台一侧的墙壁上,凿出几个凹陷,里面放着未燃尽的蜡烛,烛泪层层叠叠,凝固成丑陋的瘤状。 另一侧墙壁,画满了壁画。 借着灯光,能隐约看出扭曲的人形,巨大的蜘蛛,还有各种扭曲的、像文字又像符咒的图案。 颜色暗淡剥落,但那股子邪气,扑面而来。 这就是祭坛。 我胃里一阵翻搅,死死咬住嘴唇。 默然拍了拍我的肩,指向洞穴深处。那里还有一个更小的洞口,被一块破烂的草帘子挡着。 “李招娣在后面。”他低声说。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朝那个小洞口走去。 掀开草帘,一股更浓烈的骚臭味冲出来。里面空间很小,地上铺着干草,已经板结发黑。角落里,蜷着一团黑影。 听到动静,那团黑影动了动,发出一声低低的“哼哧”。 是一头猪。 是李招娣。 我 我蹲下身,慢慢靠近。“招娣?” 猪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睛眨了眨,然后,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它认出了我。 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招娣,”我声音发哑,“我来了。” 猪看着我,哼了一声。 “我来……”我哽了一下,“我来还你自由。” 猪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它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身体笨重,后腿好像还有点跛,试了几次才勉强撑起前半身。 它凑近我,鼻子耸动着,在我身上嗅来嗅去。 然后,它低下头,用鼻子拱着地面肮脏的干草和泥土。 一下,两下,三下。 它在写字。 我屏住呼吸,看着它的鼻子移动。灰尘被拨开,形成歪歪扭扭的痕迹。 第一个字:危。 第二个字:险。 第三个字:不。 第四个字:用。 它在写:危险,不用。 我摇头。“不,招娣,我要做。” 它继续拱。 干。 万。 一。 死。 了。 真。 的。 能。 投。 胎。 呢。 “危险,不用干。万一死了,真的能投胎呢。” 我读出来,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尘土里。 它停了一下,又开始拱。 哪。 怕。 变。 成。 一。 只。 猪。 也。 挺。 好。 的。 就。 是。 多。 能。 熬。 几。 年。 最。 后。 被。 杀。 了。 或。 者。 吃。 了。 都。 挺。 好。 “哪怕变成一只猪,也挺好的。就是多能熬几年,最后被杀了或者吃了,都挺好。” 它在劝我放弃。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默然站在帘子外,没有进来。 猪拱完了字,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小小的、属于猪的眼睛里,竟然有种近乎慈悲的平静。它接受了。接受了做猪的命运,接受了被宰杀被吞噬的结局。它认命了。 可我他妈的不认! 我猛地抹掉眼泪,跪下来,一把抱住它脏兮兮、臭烘烘的头。 “招娣!”我声音嘶哑,贴着她冰凉的耳朵,“你听我说!” “你不是猪!你是李招娣!你是那个想读书、想去看外面世界、被你娘藏在米缸里养大的李招娣!” “你娘她是大学生!她不是疯子!她是被拐卖来的!她到死都想着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有名字!你叫李招娣!不是赔钱货!不是猪!” “你看见了!你看见了他们用蜘蛛吃人!你没有错!错的是他们!是那些把你绑起来、把你变成这样的畜生!” 我语无伦次,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相信我一次,” 我死死抱着它,“就一次。今晚,我给你把魂要回来。让你走。让你去该去的地方。下辈子,投个好胎,当个男孩女孩都行,生在好人家,有书念,有海看,有……有糖吃。” “别认命,招娣。我替你,不认。” 猪不动了。 很久,它发出一声极低的、像呜咽又像叹息的声音。然后,它抬起鼻子,轻轻碰了碰我的脸。 湿漉漉,凉凉的。 它在说:好。 我松开它,爬起来,胡乱擦了把脸。“等我。就在这儿等我。别怕。” 我走出猪圈。默然站在外面,背对着我,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他听到了全部。 “开始吧。”我说,声音已经平静下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硬。 “嗯。” 我们回到洞穴大厅。 我走到石台前,从怀里掏出那张黄纸阵图,铺在地上,就着风灯的光,再次确认每一个细节。 然后,我开始清理石台周围的地面。用手拂开灰尘碎石,露出下面原本的阵图痕迹。 “默然哥,帮我看着时间。子时三刻,阴气最重,是逆转阴阳最好的时辰。” “知道。” 我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陶碗,放在阵图中央。 先倒入坟头土,暗褐色的粉末。然后,拔出小刀,在左手食指上一划。 血珠冒出来,滴进陶碗,渗入坟头土。 十滴。 取十全十美之意,也是……以血为引。 接着,拿出装着活蜘蛛的竹筒。打开盖子,蜘蛛爬出来,黑褐色,巴掌大,长腿毛茸茸的。 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安地原地打转。 我用刀尖,极轻极快地刺破它背部,取了一滴墨绿色的体液,滴入碗中。 然后,将孙小梅的头发和李招娣的发卡,一起放入碗内。 最后,我摘下右手骨戒,犹豫了一瞬,还是放了进去。 碗里的东西,诡异而和谐地混合在一起。血,土,蜘蛛液,头发,发卡,骨戒。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开始弥漫,阴冷,甜腻,带着强烈的怨念和不甘。 我退后一步,双手结印。 我开始在心中念诵。 洞里的温度似乎在下降。不是风寒,是一种阴森的、沁入骨髓的冷。 墙壁上的烛台,明明没有点燃,烛泪却仿佛开始融化,滴落。 阵图边缘那些暗红色的线条,在昏暗中,似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不祥的血光。 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不是在这个山洞里,而是在更深、更幽暗的某个地方。 有什么东西,顺着我的咒文,我的血引,我的怨念,正在投来注视。 冰冷,贪婪,带着蜘蛛般的耐心。 是蛛神?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 我浑身发汗,汗水从额头滑落,流进眼睛,刺痛。但我不能停。 右手无名指上,原本戴戒指的地方,传来灼烧般的疼痛。 默然站在洞口附近,背对着我,面向外面的黑暗。 时间一点点流逝。 子时一刻。 子时二刻。 喜欢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请大家收藏:()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4章 洞里的异象越来越明显。 石台上方,空气开始扭曲,形成淡淡的、灰白色的雾气。 雾气中,隐约有细碎的、仿佛无数人啜泣的声音。 陶碗里的混合物,无声地沸腾起来,冒出丝丝黑气。 黑气上升,汇入灰雾。 我念咒的声音开始嘶哑,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眼前阵阵发黑。 我知道,消耗开始了。魂息作为锚点,正在被拉扯。 但我看见,猪圈的方向,那破烂的草帘后面,似乎有微弱的、莹白色的光透出来。 是李招娣的魂!被阵法牵引,开始松动,开始显现! 有希望! 我精神一振,咬破舌尖,剧痛让我清醒。混合着血腥味的咒文,更加高亢,更加不顾一切。 “以吾之血,为引!” “以吾之魂,为锚!” “以逝者之怨,为刃!” “以生者之愿,为桥!” “逆阴阳!断枷锁!还尔自由!” “李招娣!此时不归,更待何时——!” 最后一句,我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轰——! 仿佛无声的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陶碗“啪”地碎裂! 灰白色的雾气猛地收缩,又急剧膨胀! 洞穴里狂风大作,吹得我几乎站立不稳! 墙壁上的壁画仿佛活了过来,那些人形在扭动,蜘蛛在爬行!烛台纷纷倒下! 而在那团膨胀的灰雾中心,一个模糊的、穿着暗红嫁衣的少女身影,缓缓浮现。 长发披散,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是李招娣! 不,是她的魂影! 成功了……吗? 我还没来得及欣喜,异变陡生! 洞穴深处,那个原本供奉着什么的神龛方向,传来一声尖锐的、非人的嘶鸣! 紧接着,一道黑影,快如闪电,从黑暗中扑出,直射向灰雾中的李招娣魂影! 那不是人。 那是一只蜘蛛。 但比默然抓来的那只,大了十倍不止! 浑身漆黑,甲壳油亮,八只复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嗜血的赤红! 口器开合,滴落着粘稠的、散发恶臭的液体! 它一直在这里!守护着这个巢穴! 守护着它的“祭品”! “小心!”默然的吼声和我的惊呼同时响起! 默然动了。 他一直蓄势待发。 黑影扑出的瞬间,他手中的短刀已经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银光,精准地射向巨大蜘蛛的侧面! “叮!” 一声脆响,短刀撞在坚硬的甲壳上,溅起几点火星,被弹开了!只在甲壳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蜘蛛被阻了一下,更加暴怒,放弃魂影,转身朝默然扑去! 速度快得惊人! 默然就地一滚,躲开第一次扑击,顺势捡起弹回的短刀。 蜘蛛的利爪划过地面,犁出几道深沟! 我心脏狂跳,但我知道,我不能停! 阵法正在运行,李招娣的魂影正在凝聚,一旦中断,前功尽弃,我和她都可能遭到反噬,魂飞魄散! 我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阵法,继续念诵稳固魂影的咒文,同时咬破手指,将更多的血滴向阵图中心,加强联系。 灰雾中的李招娣魂影,似乎也看到了那只蜘蛛,脸上露出极致的恐惧。魂影波动起来,变得不稳。 “招娣!别怕!看着我!” 我大喊,“跟着我的声音!过来!” 另一边,默然和蜘蛛的战斗险象环生。 蜘蛛力大无穷,甲壳坚硬,八条长腿如同锋利的镰刀,挥舞起来密不透风。 默然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法和战斗经验周旋,短刀砍在蜘蛛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伤痕,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洞穴太小,限制了默然的腾挪空间。几次他都险些被蜘蛛的腿扫中,衣服被划破,留下血痕。 “默然哥!”我急得眼睛发红。 “管好你的事!”他低吼一声,再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蜘蛛喷出的一股白色蛛丝。 蛛丝黏性极强,粘在石壁上,滋滋作响。 蜘蛛似乎看出默然难缠,而阵法和魂影才是关键。它突然虚晃一枪,再次调转方向,朝着我和阵图扑来! “休想!”默然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合身扑上,竟然用身体撞向蜘蛛的侧面! 嘭! 他被蜘蛛撞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闷哼一声。 但这一撞,也让蜘蛛的前扑势头偏了,巨大的口器擦着我的头顶掠过,带起的腥风让我头皮发麻。 蜘蛛更加狂怒,几条腿狠狠踩向地上的阵图! 完了! 阵图若被毁,一切皆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痛苦与愤怒的咆哮,从猪圈方向传来! 是李招娣! 那头猪,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开了破烂的草帘子,拖着跛腿,低着头,像一发炮弹,狠狠撞在巨大蜘蛛的一条支撑腿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不知道是猪的骨头,还是蜘蛛的腿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蜘蛛猝不及防,身体猛地一歪,踩向阵图的动作被打断! 猪被反弹出去,摔在地上,抽搐着,口鼻流血,但那双小小的眼睛,死死盯着蜘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威胁的低吼。 它用这具残破的、被诅咒的躯体,最后保护了我一次。 “招娣——!”我目眦欲裂。 蜘蛛彻底被激怒,放弃我和阵图,转身就要将这只胆敢冒犯它的“猪”撕碎! “你的对手是我!” 默然不知何时已经爬起,嘴角带血,眼神却凶狠如狼。 他看准蜘蛛转身露出的破绽,手中短刀不再追求劈砍,而是如同毒蛇吐信,快如闪电地刺向蜘蛛头部下方、甲壳连接处的一个细微缝隙! 那里,是它的要害! 噗嗤! 这一次,刀尖毫无阻碍地没入!直没至柄! “嘶——!!!” 蜘蛛发出震耳欲聋的、濒死的惨嘶!身体疯狂地扭动起来! 墨绿色的体液从伤口狂喷而出! 默然死死握住刀柄,身体被蜘蛛甩得左摇右摆,就是不松手! 我抓住这宝贵的时机,将所有精神、所有力量,都灌注到咒文和阵法中! “魂兮归来!不受此身!不困此地!” “以血为路!以念为灯!” “李招娣——归位!” 灰雾中的魂影,猛地一颤,然后变得清晰、凝实。 她低下头,看了看地上口鼻流血、奄奄一息的猪,又看了看疯狂挣扎的蜘蛛和死死钉在它身上的默然,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属于“李招娣”的情感。 解脱。感激。还有一丝……留恋。 她对我,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然后,魂影化作一道莹白的光流,顺着阵法的牵引,投入我的眉心——不,是投入了我作为“锚点”的那一缕魂息之中! 成了! 魂,引渡过来了! 几乎在同时,蜘蛛最后挣扎了几下,轰然倒地,八条腿抽搐着,不再动弹。 墨绿色的体液流了一地,腥臭扑鼻。 默然松开刀柄,踉跄后退几步,靠在山壁上,大口喘气。 他脸上、身上,沾满了蜘蛛的体液和自己的血,看起来狼狈不堪,但眼神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洞穴里,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风灯火苗的噼啪声,和我们粗重的喘息。 阵法光芒暗淡下去,灰雾消散。 我腿一软,跪坐在地上,浑身虚脱,冷汗浸透了衣衫。眉心处,传来温热的、胀痛的感觉,那是李招娣的魂暂时栖身之处。 我看向猪圈门口。 那头黑色的猪,安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眼睛还睁着,望着洞穴顶部的黑暗,但里面已经没有了痛苦,没有了麻木,只剩下一片空茫。 猪的身体,死了。 李招娣的魂,自由了。 我成功了……第一步。 我瘫在地上,连手指都动不了。默然走过来,蹲下身,检查我的情况。 “还活着?”他问,声音沙哑。 “嗯。”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招娣的魂……接到了。” 他点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但转瞬又被凝重取代。“这里不能久留。刚才动静太大,而且……” 他看了一眼蜘蛛的尸体,“这东西死了,恐怕会惊动它的主人。” 我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默然扶我起来。我踉跄着,走到猪的尸体旁,蹲下,轻轻合上它的眼睛。 “对不住,招娣。” 我低声说,“只能用这个身体,送你最后一程。下辈子……一定要好好的。” 默然递给我那把沾满蜘蛛体液的小刀。 “取点猪血。施术者的血暂时拿不到,用这个替代,加上你的血,完成最后的‘逆转’步骤。离开这里再做。” 我接过刀,手还在抖。在猪的脖颈处,取了小半碗暗红色的血。 然后,我们快速收拾了能带走的东西。 碎裂的陶碗,残留的阵图材料,还有……我摸了摸眉心。 李招娣,在我这里。 “走。” 车在山路上颠簸。 默然开得很快,但很稳。 他眼睛盯着前面弯曲的路,手指扣着方向盘,关节发白。 我没说话。 靠在副驾椅背上,看着外面。 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像一块浸了水的脏抹布。 远处山坳里,李家屯那片房子,缩成一小团模糊的黑影。 结束了。 我心里空了一块,又堵着一块。说不清什么感觉。 累,像被人抽干了骨髓。但又有种奇异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至少,她不用再做猪了。 车拐过一个急弯,轮胎碾过碎石,哗啦响。 我突然皱了下眉。 心脏那里……有点闷。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 我没在意。可能是太累了。 应该没事吧。我还能坐在这儿。 车又开了一段。 心脏猛地一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是闷,是疼! 尖锐的、冰冷的疼,像有一根长满了冰碴子的铁丝,从心口里猛地捅了进去,然后狠狠一绞! “呃……”我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弓起来,手死死捂住胸口。 “阿祝?” 默然立刻转头看我,“怎么了?” “心……疼……” 我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后背的衣裳湿透,贴在皮肤上,冰凉。 疼!太疼了!比刀子割肉还疼! 那根“冰铁丝”在我心脏里翻搅,拧动,好像要把那块跳动的肉生生扯碎! “坚持住!”默然声音陡变,脚下油门踩得更深。 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车身在山路上颠得更厉害。 “马上出山了!出了山就有卫生所!” 我张着嘴,想吸气,但吸不进来。肺叶像被冻住了,每一次试图呼吸,都引来心脏更剧烈的抽搐。 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的声音变得遥远,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却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和那无尽的、冰冷的剧痛。 然后,一股热流毫无预兆地冲上喉咙。 铁锈味。 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噗——!” 我猛地向前一倾,一大口暗红色的血,混着粘稠的泡沫,喷在了挡风玻璃和仪表台上! 温热的,带着我体温的血,溅得到处都是。 “阿祝!” 默然吼了一声,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惊惶。 他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猛地伸过来,想扶住我,“你怎么样?!别吓我!” 我想说话,想说“我没事”,但更多的血涌上来,堵住了喉咙。 我控制不住地咳嗽,每咳一下,就是一大口血沫子喷出来。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手掌摊开,接着那些从我嘴里疯狂涌出的、属于我自己的血。 血是温的,但流得飞快。像决堤的水,止不住。 我的手心很快就盛满了,黏糊糊,热腾腾,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座椅上,滴在我裤子上。 视线迅速模糊。 挡风玻璃上的血污,窗外飞退的树影,默然惨白惊恐的脸……全都旋转、融化,变成一片晃动的、暗红色的光斑。 “坚持住!听见没有!阿祝!看着我!” 默然在喊,声音忽远忽近。我能感觉车开得更疯了,颠簸得我几乎要从座位上弹起来。 他一只手死死抓着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马上就到了!马上!你他妈的给我撑住!” 他的声音在抖。 默然哥在抖。 他在怕。 这个认知,像最后一点微弱的火光,在我迅速熄灭的意识里闪了一下。 我也想撑住啊…… 可是……好冷…… 心脏那里已经不完全是疼了,是一种空洞的、急速下坠的冰凉。 好像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被刚才那口血,连同我的生命力,一起呕出去了。 眼前最后一点光,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我听见自己喉咙里最后一声含糊的、带着血泡的抽气。 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 喜欢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请大家收藏:()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章 黑暗。 温暖的黑暗。 柔软的,像浸在温水里,又像裹在最厚的棉被中。 没有疼,没有冷,没有血。 只有一片虚无的、让人沉溺的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里,渐渐亮起一点光。 不是灯光,不是阳光。是一种柔和的、自带莹润光泽的光晕,像上好的珍珠,又像月光透过薄纱。 光晕里,渐渐显出一个女人的轮廓。 她坐在一张藤椅上,背对着我。乌黑的长发松松挽着,露出白皙优美的后颈。 穿着一身素色的、料子很好的衣裳,式样有点旧,但干净妥帖。 她在看着什么。前面好像有扇窗,窗外有树影摇曳。 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我能感觉到,她很美。 不是那种尖锐的、具有侵略性的美,而是一种温婉的、沉静的、像古玉一样浸润了时光的美。 更奇怪的是,我对她……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没来由的,心脏最深处微微抽动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酸涩的、柔软的悸动。好像我曾经认识她,在很久很久以前,在记忆都无法触及的深处。 我想走近些,想看看她的脸,但身体动不了,像被固定在原地。 然后,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头。 光线恰到好处地勾勒着她的侧脸,鼻梁挺秀,嘴唇的弧度柔和。她的眼睛…… 我还没看清她的眼睛,一个声音响起了。 不是从她嘴里发出的。是直接响在我这片黑暗意识里的。 声音很好听,温温柔柔,带着一点慵懒的、仿佛刚睡醒的沙哑,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灵魂最敏感的地方。 她说: “我的小圣女……”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细细品味这个称呼,带着某种悠长的回响。 然后,那温柔嗓音里,渗进一丝冰凉的笑意,像蜜糖里裹着的针尖: “……你可真是干得漂亮。”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终于看到了她转过来的正脸,看到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 我看清了。 然后,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不是一双眼睛。 是八只。 八只浑圆的、漆黑如最深沉墨玉的眼珠,对称地、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她本该是双眼的位置。 没有眼白,只有纯粹到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每一只都独立地、缓缓地转动着,映出我呆滞惊恐的倒影,无数个“我”在那片无尽的黑暗里扭曲、缩小。 美丽温婉的侧脸,与这非人恐怖的复眼,组合成一种令人魂魄冻结的诡异。 她还在微笑,嘴角的弧度丝毫未变,甚至更温柔了些,衬得那八只转动的眼珠愈发冰冷、漠然,如同观察蝼蚁。 蛛神。 不是壁画上模糊的图腾,不是村民们口中虚幻的恐惧。 是真的。 她就在这里,在这片属于我的意识深渊里,用八只眼睛,静静地看着我。 我动不了。 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不是梦境常见的鬼压床那种无力,而是一种绝对的、规则般的禁锢。 我的意识清醒得可怕,清晰地看着她,清晰感受着每一丝攀升的恐惧,却连颤抖的权利都被剥夺。 她轻轻站起身。那身素雅的衣裳下摆微动,走向我。 脚步无声。 越来越近。 我能闻到一股味道。 是一种冰冷的、甜腻的香气,像陈年香料混合着冻僵的花瓣,又带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地下深潭的水锈气。 这香气钻入鼻腔,直冲脑髓,让我本就僵硬的思维更加滞涩。 她停在我面前,微微倾身。 八只漆黑的眼珠,同时聚焦在我脸上。 被这样注视,仿佛有无数冰冷滑腻的触须同时贴上皮肤,沿着毛孔往里钻。 我灵魂都在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只苍白修长、指节分明的手抬了起来,缓缓伸向我的脸。 指甲修剪得很干净,透着健康的粉色。 指尖触碰到我的脸颊。 冰凉。 不是尸体的冰冷,是一种更空洞、更抽离的寒意,仿佛触碰的不是有温度的皮肤,而是一件物品。 她开始抚摸。 动作很轻,很缓,从颧骨到下颌,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又像在评估一块肉的质地。 “我的小圣女……” 她又开口了。 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动听,甚至带着点宠溺的嗔怪,响在我的脑海,直接震动我的灵魂。 “……你可真是,很不乖呢。” 指尖停留在我嘴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吐血时的幻觉性温热。 “几次三番,坏我的好事。” 她轻轻叹息,那叹息声也悦耳至极,却让我如坠冰窟,“孙小梅那丫头,魂都快养熟了,你偏要去动。李招娣这只‘储饵’,我费了多少心思才把她‘安顿’好,你竟想把她放走?” 她的拇指抚过我的下唇,力道稍稍加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还有你上次让我那么多祭品全都自相残杀…” “你这般叛逆,按我以往的脾气……” 她顿了顿,八只眼珠的转动似乎同步了一瞬,齐齐闪过一丝非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冷酷光芒。 “……早就该把你,连同你在意的一切,一寸寸碾成滋养蛛巢的尘泥了。” 我心脏的位置,那在现实中几乎碎裂的脏器,在梦境里也传来一阵剧痛的共鸣。 无法言喻的恐惧攥紧了我,那恐惧如此庞大,如此具体,超越了对死亡本身的畏惧。 但下一秒,她话锋一转,那冰冷的杀意如同幻觉般消散,又变回了温柔似水。 “不过啊……” 她凑得更近,冰冷的吐息仿佛吹拂我的耳廓,带着那股甜腻的香气,“我费了那么大劲,才在你身上种下‘印记’,我怎么舍得……让你这么轻易就死掉呢?” 印记?什么印记? “这次,就给你一个小小的惩罚。” 她的声音轻快起来,甚至带着点孩童恶作剧般的趣味,“让你记住,谁才是主宰。” 话音落落。 “噗——” 是我这具正在现实中濒临崩溃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再次砸中心脏!剧痛!无法形容的剧痛! 比昏迷前强烈十倍、百倍!那不只是心脏碎裂的感觉,是每一根血管都在爆裂,每一块骨头都在被碾磨,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裂! 我能“看”到——在梦境与现实的诡异交界处——我现实中瘫倒在车座上的身体,皮肤表面,无数细密的血珠,正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 瞬间就染红了衣物,在身下积聚成粘稠温热的一小滩 喉咙里更是翻江倒海,更多的血不断涌上来,堵住,溢出…… 我想尖叫,想翻滚,想用头撞开车门逃离这无止境的痛苦! 可我动不了。 梦里动不了,现实中也动不了。只有意识清醒地悬浮着,承受着双重的、叠加的折磨:蛛神那非人存在的恐怖威压,以及身体正被某种超自然力量残忍破坏的极致痛楚。 死…… 让我死……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强烈而清晰。 咬舌! 对!咬舌自尽! 现实中我的身体应该还有一点点本能反应! 集中所有残存的意念,去控制那该死的下巴,让牙齿狠狠合拢,咬断舌头! 这样就能死了吧?就能从这地狱里解脱了吧? 我用尽灵魂的力量,去催动那个简单的动作。 然而,连这一点点反抗的意图,似乎都被那抚摸着我的脸的手感知到了。 蛛神轻轻“咦”了一声,似乎有些讶异,又有些……觉得有趣。 “想死?”她笑了,八只眼珠弯起愉悦的弧度,“在我允许之前,你怎么死得了呢?” 抚摸我脸颊的手,食指抬起,压在了我的唇上,冰冷的力量瞬间冻结了我试图咬合的动作。 “不乖的孩子,惩罚还没结束哦。” 她看着我在双重痛苦中无声地挣扎、崩溃,看着我的意识在恐惧和剧痛的滔天巨浪中载沉载浮,如同欣赏一场精彩的戏剧。 然后,她开始哼歌。 不是任何一种我听过语言的歌谣。曲调异常古老、空灵,带着某种摇篮曲般的舒缓节奏。 睡吧,睡吧,小小的魂, 在影子的怀里,别点灯。 蛛网是幔帐,茧壳是温床, 莫睁眼,莫声响。 丝线轻轻绕,好梦慢慢尝, 挣扎是苦酒,顺从是蜜糖。 挂你在枝头,像熟透的浆果, 等风来,等时光,等你…悄悄落下。 月缺又月盈,河水流不停, 送上鲜嫩的,取走干瘪的。 骨头埋进土,魂魄收进罐, 一轮又一轮,一坛又一坛。 你的疼,我知道, 你的怕,我闻到。 别哭了,别闹了, 我给的,才是…你的解药。 睡吧,睡吧,我小小的收藏, 在永恒的夜里,不会天亮。 丝会缠紧,梦会发亮, 永远…永远…在我掌心上。 哼唱声直接盖过了那剧烈的痛苦,甚至暂时压制了那无边的恐惧。 她在用这种方式,宣示她的绝对掌控。 她可以让我痛不欲生,也可以随手赐予我短暂的安宁。 我的生死,我的痛苦,我的意识,在她掌中,不过是可以随意拨弄的玩具。 我以为蛛神不存在。 从小到大,作为“圣女”,我对蛛神殿的感情只有厌恶和抗拒。 那些仪式,那些祭拜,在我看来不过是愚昧村民和邪恶祭司用来控制人、迫害人的工具。 所谓的“蛛神”,和山里其他被杜撰出来吓唬小孩的精怪没什么区别,是一个空洞的符号,一个承载恶行的借口。 我逃离蛛村时,心里带着恨,带着对具体的人的恨,也带着对那种窒息环境的恨。 但我从未真正相信,背后有一个“神”在注视,在操控。 我从未想过…… 神,是存在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庙里泥塑的慈悲偶像,不是故事里缥缈的云端主宰。 信仰变成真实…… 这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 那不是“原来世界上真有神”的恍然大悟或敬畏。 那是基石崩塌的眩晕。 是认知被暴力碾碎的恐慌。 蛛神的哼唱渐渐低了下去。 她移开压在我唇上的手指,双手捧着我的脸,八只眼珠无比贴近地凝视着我的脸,仿佛要看清里面每一条恐惧的裂纹。 “这次,就到这里吧。” 她柔声说,像在哄一个哭闹后疲惫的孩子,“记住这个疼。记住谁给你的疼。” “以后,老实一点。” 她的声音骤然转冷,那丝温柔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不容置疑的威胁。 “再敢行差踏错……” 她微微侧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梦境与现实的壁垒。 “……你身边那个小妹妹的命,可就不像你的命这么‘耐用’了。她灵魂的味道,应该很干净,很脆弱吧?用来点灯,或许能亮很久呢。” 平安!!! 巨大的惊恐甚至暂时压倒了疼痛和那种存在性恐惧! 我想嘶吼,想哀求,想用一切换取她的平安! 可我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在那八只冰冷复眼的注视下,感到自己的意识寸寸冻结。 “好了,睡吧。” 她最后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动作宛如慈母,“我的小圣女。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意识猛地被从温暖的黑暗与极致的恐怖中抽离! 像从万丈悬崖坠落! “咳——!呕——!” 现实中,我猛地抽搐了一下,再次喷出一小口淤血,但血量似乎比之前少了。 剧痛依旧存在,但那种心脏被生生攥碎、毛孔渗血的感觉,正在如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的是仿佛被彻底碾过、每一寸都在哀嚎的虚脱和钝痛。 视线昏暗模糊,车顶灯的光晕在晃动。 耳边是默然几乎破音的呼喊,带着哭腔:“阿祝!阿祝!你醒醒!别吓我!我们到了!快到镇上了!坚持住啊!” 我能感觉到车在疯狂奔驰的颠簸,能闻到浓重血腥味和自己身上的冷汗味,能感受到默然一只滚烫颤抖的手死死握着我的手。 我回来了。 我浑身都在发抖,我看向默然笑了笑。 “默然哥不用去医院了,回画室吧,我好累好累,好想睡觉。” “阿祝,你在说什么胡话,你再等一会,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都听你的,默然哥。” 喜欢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请大家收藏:()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章 四百四十四日后 黑暗。 很长、很沉的黑暗。 没有梦,没有光,没有声音。 只有一片虚无的、不断下坠的、永恒的疲倦。 我好像沉在很深很深的海底,水压挤着每一寸意识,动弹不得。 偶尔,似乎有模糊的光晕掠过。 时是仪器有规律的“嘀——嘀——”声,有时是压抑的啜泣,有时是急促的脚步声。 但它们都离得太远,像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微弱信号。 我以为这就是终点了。不会再醒来。也好。 这样也好。太累了。就这样一直睡下去,什么都不用想,不用怕,不用疼。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另一个永恒。 一丝微弱的光感,刺破了黑暗。 很淡,很模糊,像黎明前最混沌的天色。 我本能地,朝着那丝光的方向,“挣扎”了一下。 光,似乎强了一点点。 然后,是温暖。 一种久违的、干燥的、属于阳光的温暖,轻轻覆在我的眼皮上。 我试着,极其缓慢地,掀开一条眼缝。 白光。 刺眼的白光。 我猛地闭上眼,酸涩的泪水瞬间涌出。 但心脏,却在那一刻,狂跳起来!不是疼痛,不是恐惧,是一种近乎狂喜的、尖锐的悸动! 光!我看到了光! 我还在……感觉? 我屏住呼吸,忍着那不适的刺痛,再次尝试。这一次,更慢,更小心。 眼皮像是锈住了,沉重得超乎想象。我用尽全部力气,才让它们抬起一丝缝隙。 先是一片朦胧的光晕,带着彩色的光圈。 明晃晃的、金白色的阳光,毫无遮挡地透过干净的玻璃,洒进来,落在盖在我身上的白色被子上,反射出温暖的光泽。 阳光…… 我贪婪地看着,那光里的温暖。 我还活着。 我……醒过来了。 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巨大的、几乎令人晕眩的幸福,像温热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 我想动一动,确认这不是另一个逼真的梦。 手指微微蜷缩,碰到了被单粗糙柔软的质感。真的。不是梦。 我想转头,看看周围。 脖颈的肌肉像是萎缩了,根本不听使唤,只发出细微的、生涩的“咔”声。我只能极其缓慢地移动视线。 白色的天花板,有些旧了,但很干净。一盏简单的吸顶灯。 旁边挂着淡蓝色的帘子,半拉着。是医院?还是…… 我的目光向下移动,落在床边。 一个毛茸茸的头顶,趴在我的手边。乌黑柔软的头发,有点乱,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是个女孩子,看身形……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她似乎睡得很沉,均匀的呼吸带动肩膀微微起伏。 是谁?平安吗? 可平安的头发没这么长,身形也……更小一些。 我喉咙干得冒火,想发出点声音,却只挤出一丝气音:“……呃……” 声音沙哑得可怕,像破风箱。 但那毛茸茸的脑袋猛地动了一下,抬了起来。 一张脸,映入了我的眼帘。 眼睛很大,黑白分明,瞳孔清澈,映着窗外的阳光,亮得惊人。 睫毛很长,还挂着一点刚醒来的水汽。 皮肤是健康的白皙,脸颊甚至有点圆润的弧度。嘴唇微微张着,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是平安。 是我的妹妹,平安。 可……又不像是我记忆里的平安。 我记忆里的平安,眼神总是茫然的,焦距有些散,反应慢半拍,脸上常常带着一种天真的、不懂世事的懵懂。 可眼前这双眼睛……里面是我从未见过的清明! 像被雨水彻底洗过的天空,透彻,灵动,甚至带着一种聪慧的锐气。 她看着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好像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然后,那双清明的眼睛里,迅速积聚起水汽,瞬间就漫成了两汪湖泊。 “姐……姐姐?” 她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慢吞吞、含糊不清的语调,而是清脆的,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只是此刻充满了不敢置信的颤抖。 “你……你终于醒了?”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她俯身凑近我,眼睛瞪得大大的,仔仔细细地看我的脸,好像要确认每一个细节。 “你真的醒了?不是我在做梦?你动动手指!你眨眨眼!” 我想笑,眼泪却先一步滑落。 我用尽全力,勾了勾被她握住的那只手的手指。 指尖传来她掌心温热的、微微汗湿的触感。 “啊!” 平安短促地惊叫了一声,然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砸下来,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 “醒了!真的醒了!姐姐!巫祝!你醒了!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不会醒过来了!呜哇——!” 她终于控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紧紧抓着我的手,抓得我生疼,但我却觉得,这疼,真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想说话,想安慰她,想问她怎么了。 可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平安哭了一会儿,猛地想起什么,抽抽噎噎地抹着眼泪:“姐姐你别动!你别说话!你刚醒!我、我去叫医生!不对,我先叫苏青姐姐和默然哥哥!他们就在外面!” 她转身就要跑,又猛地回头,一把抱住我的脖子,用力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 湿漉漉的,带着咸涩的泪味。“姐姐你等着!我马上回来!你不准再睡了!听见没有!” 她像一阵小旋风似的冲出了房间,门外传来她带着哭腔却无比响亮激动的喊声:“苏青姐姐!默然哥哥!醒了!我姐姐醒了!她睁眼了!她会动了!”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阳光,和我的心跳,还有脸颊上那个湿漉漉的吻留下的余温。 平安……她刚才说话,好清晰。反应,好快。她……好像不傻了? 这个认知,比我醒来这件事本身,更让我感到一种近乎眩晕的冲击。怎么可能? 还没等我想明白,门外传来急促的、杂乱的脚步声。 两个人影几乎是同时冲到了门口。 是苏青姐和默然哥。 苏青姐还是那样,利落的短发,只是眼角多了几道明显的细纹,眼神里充满了疲惫,此刻却被巨大的惊愕和狂喜取代。 她手里还拿着一本翻旧了的病历夹,此刻“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默然站在她旁边。 他瘦了,也黑了些,下颌冒出青黑的胡茬,眼神里的疲惫更深,像背负着无形的重担。 他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我,胸膛剧烈起伏,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他们俩就那样愣在门口,看着我,仿佛看着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幽灵。 时间好像凝固了几秒。 然后,我看到苏青姐的嘴唇开始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猛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转过身去,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默然也猛地别开了脸,抬起一只手,用力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的喉结上下剧烈滚动着,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青筋毕露。 他们在哭。 无声地,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我心慌的哭泣。 怎么了?我……我只是睡了一觉,不是吗? 虽然这一觉可能有点长,有点沉…… 平安挤在他们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些不知所措,但脸上的兴奋和快乐依旧明晃晃的。 她拉了拉苏青姐的袖子,又拽了拽默然的衣角:“苏青姐姐,默然哥哥,你们怎么了?姐姐醒了呀!是好事呀!你们别哭了,快过去看看她呀!” 苏青姐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转过身,脸上泪痕狼藉,却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对,好事,天大的好事。” 她声音哑得厉害,走过来,脚步有些虚浮。 她走到床边,伸出手,想碰碰我的脸,又停在半空,好像怕碰碎了。“阿祝……你……你真的……醒了?” 她的手终于轻轻落在我的额头上,指尖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疼吗?心口还闷吗?” 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摇了摇头。想说话,还是只能发出气音。 默然哥也走了过来,他站在床尾,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情绪翻腾得太厉害,我几乎看不懂。 “苏青姐……” 我终于挤出了两个模糊的音节,声音沙哑干裂,“我……睡了多久?” 这个问题似乎戳中了什么。 苏青姐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别开脸,用力擦了擦,才转回来,哽咽着,几乎是用了全身力气,才说出那个数字: “四百……四十四天。” …… 什么? 我脑子一片空白。 四百四十四天? 一年……零多少?我下意识地想算,却发现脑子迟钝得可怕,简单的数字都转不过来。 四百四十四天? 我就那样躺着,一动不动,睡了……将近一年三个月? 怎么可能? “到昨天……正好是第四百四十四天。” 默然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比我的还要沙哑干涩,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 “我们……都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再次扭过头,用力抹了把脸。 四百四十四天…… 这个数字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砸进我心里。 我失去了……那么多时间?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看着他们,艰难地问,“我……怎么了?” 苏青姐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情绪,但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抖:“那天……默然把你送到镇医院,你浑身是血,心跳呼吸都快没了……抢救了三天三夜,才勉强把命吊住。然后……你就一直昏迷不醒。”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极其痛苦的事情:“我们把你转到省城的大医院,做了所有能做的检查。你的身体……查不出具体的器质性损伤,但各项机能都非常微弱,心脏尤其脆弱。更严重的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看了一眼默然,默然沉默地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更严重的是你的精神状态。” 苏青姐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忍,“脑部扫描显示异常活动,结合你昏迷前和昏迷初期的某些……无意识的肢体反应和呓语……精神科的专家会诊后,给出的诊断是……”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吐出那几个沉重的字眼: “严重的木僵症伴随紧张症特征。并且……伴有精神分裂症阳性症状的可能,以及……重度抑郁症,重度焦虑症。”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敲打在我刚刚苏醒、尚且脆弱的神经上。 木僵症?精神分裂?抑郁症?焦虑症? 我? 我变成了……一个精神病人? “医生说你受到了无法想象的精神创伤和刺激,导致了全面的崩溃和封闭。” 默然的声音插进来,低沉压抑,“身体是自我保护,陷入了最深的‘休眠’。” 精神创伤……刺激…… 蛛神。 冰冷的抚摸,八只转动的复眼,甜腻的香气,诡异的歌谣,还有那彻骨钻心、毛孔渗血的剧痛…… 那不是梦。 那是真的。 祂的“惩罚”,不仅仅是让我濒死,更是让我在之后四百四十四天里,像一个活死人一样躺着,精神被判定为疯狂。 一股寒意,从脊椎尾骨猛地窜起,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阳光照在身上,却再也感觉不到温暖,只觉得冰冷刺骨。 祂还在。 祂一直在。 祂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我逃不掉。 “不过现在好了!姐姐醒了!” 平安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重的气氛,她挤到床边,握住我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医生说了,只要你醒过来,就是最大的好转!身体可以慢慢养,心理问题也可以慢慢治!姐姐你这么厉害,肯定能好起来的!” 我看着平安,看着她那双清明灵动的眼睛,心里的惊涛骇浪稍微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困惑和……一丝隐隐的不安。 “平安……”我看着她,努力发出声音,“你……你怎么……” 喜欢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请大家收藏:()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章 “我怎么不傻了,对不对?” 平安弯起眼睛笑了,笑容灿烂得晃眼,“我也不知道呀。姐姐你昏迷后没多久,有一天早上我突然就……好像脑子里的雾散了,一下子什么都清楚了。苏青姐姐带我去检查,医生说这是罕见的‘自发性清醒’,可能是某种神经代偿或者刺激的结果,说是医学奇迹呢!” 她语气轻快,带着点小得意:“我现在学东西可快了!苏青姐姐给我补课,我已经把小学的课程都学完了,正在学初中的!老师说我很聪明!还有,我现在力气也大了,可以照顾姐姐了!” 自发性清醒?医学奇迹? 真的……只是奇迹吗? 我想起蛛神最后那句话:“……你身边那个小妹妹的命,可就不像你的命这么‘耐用’了。” 平安的突然清醒,恰好发生在我昏迷之后,遭受“惩罚”之时。这真的只是巧合? 一种比蛛神直接现身更让我毛骨悚然的猜想,浮上心头。如果……平安的“好”,也是那“惩罚”或者说“警告”的一部分呢? 如果祂动了我最珍视的人,却用一种“赐福”的方式,让我永远活在感恩和怀疑的煎熬里? 我看着平安天真喜悦的脸,喉咙发紧,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不,不能问。不能让她知道。不能把她也拖进这无边的恐怖里。 “是啊,阿祝,平安现在可厉害了。” 苏青姐也勉强笑着,摸了摸平安的头,“可能是老天爷看你们姐妹俩过去太苦了,终于开眼,保佑了平安,也保佑你醒过来了。” “好了,阿祝刚醒,别说这么多,让她休息。” 默然开口道,他走过来,看着我的眼睛,“醒了就好。别的,慢慢来。” 他的眼神很深,似乎有话想说,但最终只是道:“我去叫医生。” 医生很快来了,带着护士,给我做了一系列简单的检查。 听心跳,量血压,看瞳孔,问一些基本的问题。 (我现在是谁,在哪里,知不知道日期等等) 我回答得很慢,很吃力,但基本的认知似乎还在。 “奇迹,真是奇迹。” 主治医生是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和蔼男人,他记录着数据,感慨道,“昏迷这么久,身体机能衰弱到这个程度,还能自主苏醒,并且意识基本清晰,认知功能没有出现严重缺损……太难得了。不过……” 他放下记录板,神色严肃地看着我:“巫祝,你的身体现在非常非常虚弱。肌肉严重萎缩,心肺功能只有正常人的三到四成,骨质也因长期卧床出现疏松迹象。接下来,你需要漫长的康复治疗。营养支持,物理治疗,心肺功能锻炼,还有心理干预……一步都不能急,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 “还有,” 医生补充道,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你之前的心理评估结果很不好。虽然你现在醒了,但那些创伤很可能还在。我们会安排心理医生定期和你聊聊,你自己也要试着放松,不要强迫自己去想昏迷前或者昏迷中可能……经历的事情。如果感到任何不适,头晕,心悸,或者……看到、听到什么异常的东西,一定要立刻告诉我们,或者告诉你的家人,好吗?” 他看到、听到什么异常的东西……他们以为我的“精神问题”是幻觉。 我再次点头,很乖顺。 “好了,今天先这样。你刚醒,需要适应。明天开始,康复师会过来,从最简单的床上活动开始。”医生交代完,带着护士离开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们四个。 “姐姐,你饿不饿?想不想喝水?” 平安立刻问,“苏青姐姐熬了粥,一直温着呢!小米粥,可香了!” 我其实没什么胃口,喉咙也疼,但还是点了点头。 平安欢呼一声,跑去外面拿粥了。 苏青姐坐在床边,帮我掖了掖被角,轻声说:“别怕,阿祝。咱们慢慢来。我和默然,还有平安,都在这里陪着你。日子还长,总能好起来的。” 我看着苏青姐温柔却难掩憔悴的脸,又看了一眼沉默站在窗边、望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默然。 是啊,至少我醒了。至少平安看起来很好。 至少他们还在。 我闭上眼睛,将翻腾的恐惧死死压回心底。 平安端着一小碗金黄的小米粥进来了,小心翼翼地吹凉,一勺一勺喂我。 粥很软,很糯,带着粮食本身的清甜。我吞咽得很慢,每一口都需要用力。 喝了小半碗,我就摇头表示够了。 平安也不勉强,高兴地说:“姐姐真棒!明天就能喝更多了!” 我想试试坐起来。躺了太久,后背和腰都酸痛僵硬。 “慢点,我扶你。” 苏青姐连忙过来,和默然一左一右,搀住我的胳膊。 很吃力。 我感觉自己像一袋软绵绵的、没有骨头的面粉,全靠他们架着,才勉强把上半身从床上挪起来。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已经让我眼前发黑,气喘吁吁,心脏咚咚地撞着胸膛,像要跳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坐起来后,视野开阔了一些。 这是一间不大的单人病房,陈设简单干净。窗外能看到医院的草坪和远处的楼房。 阳光正好。 平安拿来一个软枕垫在我腰后。 “我想……下地走走。” 我看着自己的腿,盖在被子下面,细瘦得可怕。我想感受一下脚踩在地上的感觉。 “不行,太急了。” 苏青姐立刻反对,“医生说了,要慢慢来。” “就一下。” 我坚持,声音虚弱但固执,“就站一下。” 默然看了我一眼,对苏青姐说:“扶着她,试试。” 苏青姐无奈,和默然一起,更加小心地架住我,平安也紧张地在旁边护着。 他们慢慢掀开被子,把我的腿挪到床边。 我的腿几乎只剩皮包骨,皮肤苍白,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脚踝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我垂下眼睛,看着自己那双陌生的脚,然后,慢慢地把左脚,探向地面。 拖鞋是苏青姐提前放好的。 脚尖,碰到了拖鞋柔软的鞋面。 然后,脚跟,缓缓落下,踩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触感……很奇特。 坚硬,平整,微微的凉意透过薄薄的鞋底传上来。是“地面”的感觉。 我试着,将一点点重量,转移到那只脚上。 就在这时—— 一股完全陌生的、失控的感觉,猛地从脚底窜上来! 这只脚,这条腿,仿佛已经不是我的了! 它们根本不记得该如何协作,如何支撑重量! 肌肉没有传来应有的紧绷和反馈,反而是一种空荡荡的、无处着力的恐慌! 左脚脚踝毫无预兆地一软! “小心!” 苏青姐和默然同时惊呼,用力架住我下坠的身体。 但我整个人已经失去了平衡,像一根被砍断的木桩,直直地、重重地朝着地面栽倒下去! “砰!” 闷响。 膝盖和手肘先着地,传来钝痛。我趴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时间,茫然无措。 我……不会走路了? 这个认知,比昏迷四百四十四天更让我感到绝望。 “姐姐!”平安吓坏了,带着哭腔扑过来想扶我。 苏青姐和默然已经手忙脚乱地把我重新抱回床上。 我瘫在床铺里,浑身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种彻底沦为废物的无力感。 “没事没事,摔一下没事!” 苏青姐连声安慰,检查我有没有摔伤,“是姐姐不好,不该让你这么着急下地!我们慢慢来,明天康复师来了,从最基础的开始学,很快就能重新走路的!” 默然没说话,只是蹲在床边,看着我苍白失神的脸,然后,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揉了揉我刚才磕到的膝盖。 他的手很热,掌心粗糙的厚茧磨过皮肤。 “会好的。”他只说了三个字。 平安红着眼圈,握着我的手,声音还有些发颤,但努力装出轻松的样子:“姐姐你别怕!我学走路的时候也摔了好多跤呢!你看我现在跑得多快!我以后天天扶着你练,你肯定比我学得还快!” 我看着他们三个担忧急切的脸,心里的绝望和冰冷,又被撬开了一丝缝隙。 是啊,摔倒了而已。再爬起来就是了。 走不了路而已,再学就是了。 我慢慢停止了颤抖,对他们扯出一个极其艰难、却实实在在的笑容:“嗯。再学。” 苏青姐明显松了口气。 默然站起身,走到墙边,推过来一辆早就准备好的轮椅:“今天先坐这个。出去晒晒太阳。” 那是辆很普通的医用轮椅,金属支架,蓝色的坐垫和靠背。 我被他们小心地抱起来,放到轮椅上。 坐上去的瞬间,一种虚弱但新奇的视角——比躺着高,比站着矮,需要依赖他人推动才能移动的视角。 平安自告奋勇:“我来推姐姐!” 她站到我身后,握住推手。 我微微侧头,忽然发现,平安现在比我还高呢。 我记得我昏迷前,平安比我矮小半个头的。这一年多,她长高了好多。 “平安,” 我轻声问,“你……长高了?” “对呀!” 平安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带着雀跃,“苏青姐姐说我这一年长得可快了!吃的也多!我以后肯定比姐姐还高!那样我就能更好地保护姐姐了!” 苏青姐在一旁笑着说:“可不是,平安醒了之后,个头窜得飞快,身体也结实了。可能是以前憋着没长,现在灵窍开了,一起补回来了。” 我坐在轮椅上,阳光从侧面窗户照进来,落在平安推着轮椅的手上。 那双手,也不再是以前那种肉乎乎的娃娃手,手指变得修长,骨节开始分明,是一个正在长大的少女的手了。 这变化太大,太突然,太……美好。 美好得让我心慌,让我不敢深想。 平安推着我,缓缓走出病房。苏青姐和默然跟在旁边。 医院的走廊很长,很安静,消毒水的气味弥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偶尔有护士和病人路过,投来或好奇或同情的目光。 平安在我耳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声音清脆得像林间小鸟。 “姐姐,你看那边窗台上的花,是我和苏青姐姐一起种的,好看吧?” “姐姐,食堂的刘阿姨人可好了,经常给我多打菜,还说等我姐姐醒了,要给我们做好吃的红烧肉!” “姐姐,默然哥哥可厉害了,他身边有很多厉害的人。他还偷偷教我打拳呢!说女孩子也得会保护自己!” “姐姐,我上次考试,数学考了一百分!语文作文还被老师当范文念了!苏青姐姐给我买了新的文具盒奖励我!” “姐姐,等你再好一点,我们一起去公园好不好?医院后面的小公园,有好多鸽子,可胖了!我们可以喂它们!” “姐姐,我现在会洗衣服,会做饭,会收拾屋子!以后家里的活我全包了,你就好好养身体,专心画画!你不是说想办画展吗?等我再长大一点,能挣钱了,我就帮你办!” “姐姐,你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现在可厉害了,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玻璃门,洒在我们身上。 我坐在轮椅上,被我最爱的妹妹推着,走向那片光亮。 我微微眯起了眼睛,闭上眼睛开始享受。 平安还在说着什么,声音里满是欢喜和希望。 我抬起依旧虚弱无力的手,轻轻覆在了她推着轮椅的手背上。 她的手,温暖,有力,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平安。” 我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许久未有的、柔软的暖意。 “嗯?姐姐?”她停下来,弯下腰,把脸凑到我旁边,清澈的眼睛看着我。 “慢慢走。”我说,“不着急。” “好!” 她用力点头,笑容比窗外的阳光更灿烂,“我们慢慢走。姐姐,日子还长着呢!” 平安带我逛了她平时去的所有地方,每个人都得平安很热情,每个人都在我面前夸平安是个好孩子。 平安自豪的昂起了头,很快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平安把我推回去,突然我心脏又感受到了一股猛烈的疼痛。 喜欢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请大家收藏:()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章 再次醒来,是被疼醒的。 心脏那里,毫无预兆地、狠狠地一抽! “呃——!” 我倒抽一口凉气,猛地从混沌中睁开眼,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 还是那间病房,阳光换了个角度,已是午后。 “姐姐!” 平安带着哭腔的脸庞立刻凑到眼前,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显然已经哭了很久,“你醒了!你吓死我了!你刚才怎么都叫不醒,脸色白得像纸!医生来看过了,说你太累了,心脏负荷太重,需要绝对静养!你是不是做噩梦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她的手紧紧抓着我的手,又暖又潮,全是汗。 语气焦急,带着浓浓的后怕。 心脏的抽痛正在缓慢退去,留下的是闷闷的钝痛和席卷全身的虚脱感。 我张了张嘴,想说“没事”,却发现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我看着平安哭花的脸,心里涌起无边的愧疚和更深的寒意。我吓到她了。 “平安……别怕。” 我攒了点力气,哑声说,“就是……有点累。” “那你别说话了,快闭上眼睛休息!” 平安连忙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吸着鼻子。 “苏青姐姐去热粥了,默然哥哥去和医生谈你之后的康复计划了。姐姐,你一定要乖乖的,好好养着,不能再吓我们了。” 我顺从地闭上眼。 疲惫感像厚重的潮水,再次将我包裹。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个刚出生的婴儿,不,比婴儿更无力,重新学习如何“存在”。 我的世界,缩小到了这间病房,和每日固定出现的几个人:苏青,默然,平安,还有……我的康复医师。 他叫邢九思。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我醒来后的第三天。 那天阳光很好,他跟在主治医生身后进来,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个子很高,身形挺拔,像一棵生长在阳光充足处的白杨。 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干净的额头。 主治医生介绍:“巫祝,这位是邢九思医生,刚从国外顶尖的康复医学中心进修回来,是我们院特地请来的专家,以后你的康复治疗主要由他负责。” 那双眼睛看了过来。 很奇特的眼睛。 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偏深的琥珀色,在阳光下有种剔透的质感。 眼神很静,像秋日午后无风的湖面,专注地看着你时,会让你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 “你好,巫祝。” 他开口,声音比他看起来的年纪要沉稳一些,清润温和,像泠泠的泉水,语调不疾不徐,“我是邢九思。接下来的路可能会有点辛苦,我们一步一步来。” 他说话的时候,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算是笑意。 很浅,但奇异地让人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丝。 我点了点头,没力气说话。 他开始做初步评估。 动作专业而利落,检查我关节的活动度,肌肉的萎缩程度,测试我极其微弱的肌力。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触诊时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我,又能准确感知皮下的情况。 偶尔会问我一两句:“这里感觉怎么样?”“试着对抗我的力,一点点就好。”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检查和我的反馈上,心无旁骛。 靠近时,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一种极清爽的、类似雨后青草又像某种冷冽香料的气息,很干净,冲淡了病房里沉闷的药味。 评估结束,他和主治医生低声交流了几句,用的是一些我听不懂的医学术语。 然后他走回床边,对我点点头:“情况比预想中好一些。基础反射还在,神经通路没有严重阻断。明天我们开始第一次正式治疗,从呼吸练习和床上关节活动开始,好吗?” 我又点了点头。 他离开时,对平安也温和地笑了笑:“辛苦你了,小平安。” 平安脸有点红,小声说:“不辛苦,邢医生。” 后来从平安和苏青的闲聊中,我陆陆续续听到一些关于这位邢医生的“传说”。 说他年纪轻轻就是双料博士,临床和科研都极其出色,是医院重金挖来的“天才医生”。 说他对待病人极其耐心负责,手法高超,很多被他“判了死刑”的康复案例都出现了奇迹。 还说他长得好看,脾气也好,是医院里不少护士私下倾慕的对象。 “不过邢医生好像对谁都客气,但总隔着点什么。” 平安一边削苹果一边说,“苏青姐姐说,他可能把所有热情都用在治病救人上了。” 天才医生吗?我没什么实感。 对我来说,他只是一个即将主导我漫长而痛苦复健过程的、声音好听、眼睛安静的医生。 第一次正式康复训练,邢九思带来了一本厚厚的文件夹和一个小木盒。 “早,巫祝。”他 声音依旧清润,晨光落在他肩头,白大褂纤尘不染,“今天感觉怎么样?心口还闷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靠在摇起的病床上,如实回答:“好一点,但没力气。” “正常。” 他拉开椅子坐下,打开文件夹,里面是详细的评估表和计划图。 “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呼吸和肌肉唤醒开始。力量不是一蹴而就的,尤其是卧床这么久,肌肉‘忘记’了怎么工作。我们要做的,是提醒它们。” 他说话不疾不徐,每个字都清晰稳定,像在陈述客观事实,奇异地消解了我的部分焦虑。 “第一步,腹式呼吸。” 他用手在自己腹部比划,“想象这里是个气球,吸气,气球慢慢鼓起来,把我的手顶开。呼气,气球慢慢瘪下去。” 他示范了一次,动作舒缓,气息绵长。 我学着他的样子,尝试吸气。可胸腔刚一扩张,心口就传来熟悉的滞涩和隐痛,呼吸立刻乱了。 “别急。”他立刻察觉,“疼?” 我点头,额角渗出细汗。 “我们调整。” 他没有任何不耐,手指虚点在我锁骨下方,“试着把注意力从胸口移开,集中在这里,横膈膜的位置。吸气时,感觉这里向下推,而不是胸口向上抬。很慢,很轻,像吹一片羽毛。” 他的指引非常具体。 我闭上眼,努力摒弃对心痛的恐惧,把所有意念集中在他说的那个位置。 很慢地吸气……似乎……胸口那揪紧的感觉轻了一点点。 “对,就是这样。” 他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肯定,“很好。保持这个节奏,我们做五次。” 在他的引导下,我完成了五组极其缓慢的腹式呼吸。 结束时,竟然没有预想中的剧烈心悸,只是有些疲惫。 “很好。” 他合上文件夹,打开带来的小木盒,“接下来,手指的精细活动训练。长期不动,神经末梢和手部小肌肉群会退化。” 木盒里是几颗光滑的玻璃弹珠,几枚不同大小的纽扣,还有一小把绿豆。 “今天的目标,是用手指,把这些绿豆,一颗一颗,夹到这个瓶子里。”他拿出一个广口小玻璃瓶。 我看着那些小小的绿豆,又看了看自己枯瘦、微微颤抖的手指,心里一阵发怵。 “试试看。” 他把木盒推近,玻璃瓶放在旁边,“不要求快,不要求多,只要求‘控制’。用拇指和食指,感受豆子的形状,找到用力的点。” 我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张开,试图去捏一颗绿豆。 指尖触到豆子圆滑的表面,根本捏不住,一用力,豆子就从指间溜走了。 试了几次,都是徒劳。烦躁和挫败感涌上来,手臂开始发酸。 “停一下。”邢九思忽然说。 我丧气地放下手。 “你看,” 他捏起一颗绿豆,没有立刻放进瓶子,而是用指尖轻轻滚动它。 “豆子是圆的,你的指尖也是弧面。两个弧面直接对捏,很容易打滑。” 他用拇指指腹按住豆子一侧,食指的指腹从斜上方轻轻压住另一侧,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这样,接触面大了,也更稳。” 他做了一遍,动作流畅自然。然后,他把豆子递给我:“你来感受一下这个角度和力道。” 我接过那颗还留着他指尖温度的豆子,学着他的样子,用指腹去找那个“三角支撑点”。 很别扭,手指根本不听使唤。豆子依旧不听控制。 “手腕放松,太僵了。” 他靠近一些,虚点我的手腕关节,“力量从肩到肘,再到手腕,是传递的,不是锁死在手指上。想象你的手指是画笔的笔尖,你要画的是一条极细极稳的线,而不是戳一个点。” 画笔。 这个词触动了我。 我下意识地调整了手指的姿势——握画笔的姿势。 拇指和食指自然形成一个环,中指在下方轻轻托住。然后,我用这个“握笔式”,再次尝试去“夹”那颗豆子。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当我用握画笔的意念去控制手指时,那种僵硬和笨拙似乎减轻了。 指腹更灵活地找到了豆子的轮廓,轻轻一捻,豆子居然稳稳地被“捏”了起来! “很好!” 邢九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赞许,“就是这个感觉!保持住,把它移到瓶口上方,松开。”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移动手臂,将那颗小小的绿豆移到玻璃瓶上方,指尖微松,豆子“嗒”一声轻响,落入瓶底。 成了! 虽然只是一颗豆子,却让我有种莫名的激动。 “非常好。” 邢九思看着我,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小小的光,“记住这个‘握笔感’。它不仅是画画,也是一种精妙的控制。我们继续,用这个感觉。” 在他的引导下,我一颗一颗,极其缓慢地将绿豆夹进瓶子。 手指越来越酸,甚至开始颤抖,但成功率却在慢慢提高。 每次成功,他那句简洁的“好”或“对”,都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我心湖,漾开一圈微弱的成就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今天到此为止。” 在我夹完第八颗豆子,手指抖得厉害时,他果断叫停,“第一次,强度不能太大。你做得非常好,远超预期。” 他收拾好木盒和瓶子。 我靠在床头,看着自己微微发红、依旧无力却似乎找回一点点“存在感”的手指,心头五味杂陈。 “邢医生,” 我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哑,“为什么……是这些?我以为康复训练,会是拉弹簧、蹬自行车那种。” 他正在记录的手顿了顿,抬眼看我:“那些是后期力量上来的事。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力气,是‘连接’。是重新建立大脑和身体,尤其是和这些末端神经、小肌群的‘对话’。画画对手部控制要求极高,所以从这个角度切入,对你来说可能更自然,也更能调动你的内在动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能让你在训练中,找到一点熟悉的、属于‘巫祝’的感觉,而不是仅仅作为一个‘病人’。” 他的话,精准地戳中了我心底某种隐秘的渴望。 接下来的日子,邢九思的康复计划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有条不紊,细致入微。 每天都有新的、微小却具体的目标。有时是手指训练,用筷子夹起不同形状的小木块; 有时是腕关节活动,模拟调色盘上混合颜料时手腕转动的弧度; 有时是肩肘的稳定训练,他让我尝试在空中虚握画笔,画一个极慢的圆圈或横线。 “想象你在画布上铺大色块,手臂要稳,手腕要活。”他会这样引导,将枯燥的关节活动与绘画动作联系起来。 他几乎从不空泛地鼓励“加油”“你能行”,而是给出非常具体的反馈: “刚才那个弧线,起始角度很好,但中间速度有点飘了,再稳一点。” “今天手指的分离度比昨天好,无名指没那么‘粘’着小指了。” 这种反馈,让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每一点微小进步,也让我对他产生了越来越强的信任感——他是真的懂,真的在观察,而不是敷衍。 大概一周后,在一次肩部稳定性训练后,我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递给我一杯温水,等我慢慢喝下。 “巫祝,” 喜欢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请大家收藏:()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章 “如果体力允许,想不想试试真的画点什么?哪怕只是几条线。权当是另一种形式的‘作业’。” 他的目光落在前几日苏琴姐给我拿来的素描写上。 我看向那本空白的速写本。 想。当然想。 画画曾经是我的命,是我的饭碗,也是养活自己和平安的唯一方式。指尖因为长久的渴望而微微发麻。 “我……手抖。”我如实说,声音低了下去。现在的我,连直线都画不直,凭什么提画笔? “抖没关系。” 他语气平静,“毕加索某些时期的线,也是‘抖’的,但那是一种风格,一种情绪。关键是,‘想画’。你有想画的东西吗?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一种颜色。” 我沉默了很久。脑海里掠过很多东西:蛛村阴沉的天空,天水村的食己,婴儿钢琴,李招娣日记,平安如今清亮的眼睛,还有……那片从未见过却魂牵梦萦的海。 最终,这些都被一层浓雾笼罩。最后清晰起来的,竟然是眼前这间病房的窗户,和窗外那一角被窗框切割的、灰蓝色的天空。 “……窗户外面的天。”我低声说。 “好。” 他起身,把我的轮椅推到窗边最佳视角,又把速写本和一支2B铅笔放在我手边的小桌板上,“就画这个。天,窗框,比例随便,形准不准无所谓。画十分钟,或者画到你累了为止。” 他退开两步,没有看我画画,而是转身去整理他的评估表,给我留下一个完全不受打扰的空间。 我拿起铅笔。 很沉。手依然在抖。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他之前说的“握笔感”和“肩肘稳定”。 手臂很酸,但我慢慢将笔尖落在纸上。 第一条线,歪斜,断续,根本不像直线。我皱紧眉,几乎想放弃。 “继续。”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却清晰,“把纸当成天空,你的笔是云,或者鸟。没有对错。” 我把那句“把纸当成天空”记在心里。 不再强求画出窗框笔直的边缘,而是顺着手的颤抖,画下那一片灰蓝带给我的感觉——一种安静的,有点压抑,但终究是“外面”的广阔感。 我画了窗框粗糙的轮廓,画了玻璃上一点模糊的反光,甚至凭着感觉,在天空一角,涂了一小片稀薄的、像是要散开的云絮。 十分钟很快过去。 我停下笔,看着纸上那幅幼稚、扭曲、毫无技法可言的“画”,脸有些发热。 邢九思走了过来,俯身看向画纸。 我紧张地攥紧了衣角,等待评价。 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 不是嘲讽,是一种……仿佛看到什么有趣东西的笑意。 “这里,” 他用指尖虚点那片歪斜的窗框线,“虽然不直,但有种……被用力推开的张力。还有这片云,” 他指向那团模糊的涂鸦,“方向是向上的,虽然颜色很淡,但你想让它飘走,对吗?” 我愕然抬头看他。 他说的,正是我画的时候,心里那些模糊的、未曾言明的感觉。 “我……”我张了张嘴,“我画得不好。” “从技巧上,生疏了。” 他坦率地说,“但从表达上,很直接。”他顿了顿,看向我,“你以前,是靠画画生活的,对吗?” 我点点头,喉咙发紧。 “看得出来。” 他直起身,目光落回画上,语气认真,“哪怕手生了,但构图的本能,对画面情绪的捕捉,还在。这不是没学过画的人能随便涂出来的。” 他看向我,“巫祝,你画得不错。比很多所谓‘会画画’的人,画得真诚。” 真诚。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里某个锈死的锁。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哭,感觉内心很酸涩。 “对不起……”我慌忙低头,擦掉眼泪。 “不用道歉。” 他的声音温和下来,“想哭就哭,想画就画。康复不仅是让身体动起来,也是让情绪流动起来。” 那天之后,画画正式成了我康复计划的一部分,甚至是最让我期待的一部分。 邢九思会给我带来不同的笔,有时是炭条,有时是色粉笔。 他并不指导我画什么,只是提供工具,然后在结束后,花几分钟看看,偶尔说一两句他的感受。 “今天颜色很灰,心情不好?”(当我用炭笔涂满整张纸) “这个红色很突然,但……很有力量。”(当我画了心口一团自己也说不清的灼热) “线条变稳了一些,手腕力量有进步。” 他的点评总是简短,克制,却奇异地精准,让我感觉被“看到”,被理解。 随着训练推进,我能坐得更久,手指也稍微有了一点力气。我开始画得更复杂一些。 画平安睡着时颤动的睫毛,画默然沉默站在窗边的背影,画苏青姐低头削苹果时温柔的侧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都是身边最平凡的场景,却是我重新认识这个世界的窗口。 邢九思来看画的次数似乎变多了,停留的时间也悄然延长。 有时会拉过椅子坐下,静静看一会儿,才说话。 一天下午,我画了一张病房的角落——堆着康复器材,有些杂乱,但一束阳光斜斜照在其中一个哑铃上,形成一道明亮的光斑。 我努力想画出那束光的方向感和哑铃金属的冷硬质感。 他看了很久,久到我有些不安。 “怎么了?画得很糟?”我忍不住问。 “不。” 他摇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画上,“是很好。光影的感觉抓得很准,静物的质感也出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你让我想起……我以前偷偷画过的那些东西。” 我看向他。 他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回忆,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也是画静物。家里的医疗器具,听诊器,止血钳,甚至颅骨模型。只能用铅笔,画得很枯燥,但那时候觉得,那是唯一属于我自己的世界。” “那现在呢?” 我轻声问,“还画吗?” 他回过神,看了我一眼。 “很少了。最多在病历上勾两笔。”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手生了,也没那个心境了。” 我们之间沉默下来。 只有阳光在移动。 忽然,他转过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试探的认真:“巫祝,如果……我是说如果,等你再好一些,体力允许的时候……能不能……教教我?” “教你?” 我没明白,“教你什么?” “画画。” 他清晰地说出这两个字,耳朵尖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了一层薄红,“不是医生对病人的要求。是……以一个完全没基础、但还有点兴趣的成年人的身份,向你请教。怎么观察,怎么把看到的东西,用笔画下来。我只会画解剖图,那种……很死的线条。我想学点……活的。” 他的语气努力维持着平稳,但微微加快的语速和那抹耳廓的红,泄露了他并非表面那么镇定。 他甚至无意识地用手指轻轻蹭了蹭白大褂的袖口。 我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加速。 血液好像一下子冲到了脸上。他……他想跟我学画画?那个天才医生邢九思,想让我教他? “我……我不行。” 我慌乱地摇头,“我自己都画不好,怎么教……” “你行。” 他打断我,语气笃定,“我看过你很多画了。你有天赋,更重要的是,你有‘感受’。这是我缺乏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恳切,“就当……是帮我完成一个小时候没做完的梦。可以吗?” 他的目光直视着我,琥珀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我的无措。 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施舍,只有一种平等的、对某种技能的真诚向往,和……一点点我看不懂的、更深的东西。 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鬼使神差地,我点了点头。幅度很小,但很确定。 一抹真正轻松、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笑意,在他眼中漾开,驱散了惯有的沉静,让整张脸都明亮起来。“谢谢。” 他说,声音很轻,却很郑重。 那天之后,我们之间的气氛,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他还是那个专业严谨的邢医生,指导康复时一丝不苟。 但当我们开始那短暂的、非正式的“绘画时间”时,角色似乎对调了。 他会搬把椅子坐在我旁边,像个真正的好学生,拿出他崭新的速写本。 我先给他布置“作业”:“今天观察你的手,画下来。重点不是每个指甲盖都一模一样,是画出手的结构感和皮肤的质感。” 他会很认真地观察自己的左手,然后笨拙地下笔。 线条果然如他所说,僵硬,带着解剖图的精确感,却缺乏生气。 画出来的手,像医学挂图上的标本。 “太‘死’了。” 我忍不住说,暂时忘记了身份的差异和心跳的异常,“你看,手是有温度的,有关节的转折,皮肤下有骨骼和肌腱的起伏。你画得像X光片。” 他虚心听着,眉头微蹙,盯着自己的画,又看看自己的手,然后尝试修改。 我偶尔会忍不住,伸出自己还不太稳的手,用铅笔在他的本子上示范几笔:“这里,腕骨的转折,要方中带圆。这里,虎口的肌肉,放松时是饱满的,用力时会绷紧。你画得太平均了。” 当我靠近示范时,那股清爽干净的气息会笼罩过来。 我的心脏又会不争气地加速跳动,拿着铅笔的手指也微微发颤。 我必须极力克制,才能让线条看起来稳定。 而他,当我靠近时,身体会有一瞬间不易察觉的僵硬,然后,那白皙的耳廓,便会再次染上熟悉的淡红。 他听得格外专注,甚至屏住了呼吸,直到我退回安全距离,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说:“明白了,我再试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学习态度极其认真,进步也肉眼可见。 线条渐渐放松,开始有了粗细和虚实的变化。 虽然离“生动”还有距离,但那份努力和专注,让人动容。 我们交流的话题,也逐渐从纯粹的绘画技巧,扩展到更广的领域。 他会问我喜欢哪些画家,怎么理解色彩的情绪。 我会问他,医生怎么看人体,那些肌肉骨骼在他眼里,是不是另一种形式的美。 “是秩序之美,功能之美。” 他这样回答,“但你的画提醒我,人体还有情感之美,生命流动之美。这是医学教科书不会教的。” 这样的对话,让我感觉我们不再是简单的医患,而是在某个层面上,能够平等交流的两个人。 他尊重我的专业,我也开始了解他专业之外的一面。 然而,每一次短暂的亲近,每一次眼神的交汇,每一次他因我靠近而泛红的耳朵,都会在我心里激起一阵更强烈的悸动和随之而来的恐慌。 这感觉太陌生,太汹涌,与我伤痕累累的现状格格不入。 像在悬崖边跳舞,一步踏错,就是深渊。 我试图冷却。 当他再次提出绘画问题时,我回答得更简短;当他完成一幅“作业”期待我的评价时,我只给出最克制的“有进步”;当他闲聊时,我更多地看向窗外。 邢九思显然察觉了。 他没有追问,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快。 只是,他停留的时间又悄然恢复了最初的长度,那些轻松的话题变少了,看画时的评论也变得更客观、更简短。 只是,当他以为我没注意时,我偶尔会瞥见他看着窗外出神,侧脸线条显得有些紧绷,那双总是平静的琥珀色眼睛里,会掠过一丝淡淡的、像是困惑又像是失落的情绪。 我们之间,仿佛隔着一层小心翼翼维持的薄冰。 冰下,是暗流涌动的陌生情愫和我无法摆脱的沉重恐惧。 冰层什么时候会裂开?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当他指导我完成一组艰难的上肢牵引训练,汗水浸湿我的额发,而他稳稳托住我的手臂,低声说“很好,再坚持五秒”时; 当他看着我最新一幅画 (画的是他在病历上写字时低垂的侧影,我自己都没意识到怎么会画这个) 沉默良久,最终只说了一句“画得太好了”然后匆匆离开,耳根通红时; 当平安笑嘻嘻地说“邢医生最近来看姐姐,好像比以前更容易走神了”时…… 我那颗被蛛神寒意侵蚀、被病痛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心脏,总会不听话地,漏跳一拍,然后疯狂加速。 咚,咚,咚。 像战鼓,又像丧钟。 我不知道这加速的心跳,最终会引我走向何方。 是救赎的光亮,还是更深的黑暗? 喜欢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请大家收藏:()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章 这一修养,就修养了半年。 我能坐得更久了,虽然依旧需要靠垫支撑。 手指的颤抖减轻了许多,虽然依旧画不出曾经流畅精准的线条,但至少能让笔尖大体听命于模糊的意图。 借助助行器,我可以在平安或默然的搀扶下,缓慢地走完小半个楼层。 心脏那要命的抽痛发作的频率低了些,但每次来袭依旧让我冷汗涔涔。 而变化最大的,或许是我与邢九思之间,那层薄冰般小心翼翼的距离。 它没有破裂,而是被某种温和而恒定的温度,渐渐融化成了一泓流动的、带着微波的湖水。 他停留的时间,确实越来越长了。 不再是精确计算的治疗时间加上几分钟查看。 有时上午的治疗结束后,他会多坐一会儿,翻看我最近的画稿,问一些看似随意的问题。 “这幅的蓝色调得很特别,加了点灰?” 他指着我画的一角雨后积水的天空。 “嗯,钴蓝加了一点点熟褐和钛白。” 我回答,语气自然了许多,“那天湿度大,天的蓝色看起来有点沉。” “熟褐……” 他若有所思,“下次我调颜色,是不是也可以用点医学思维?比如,血管的颜色是不是朱红加赭石,再加一点点群青模拟缺氧?” 我被他这个奇怪的联想逗得微微弯了下嘴角:“你可以试试。不过颜色靠感觉更多。” 他也笑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通透温暖:“感觉……这对我来说有点难。还是画结构比较顺手。” 他顿了顿,看向我,“最近肩胛骨的活动度好了很多,画长线条应该没那么吃力了吧?要不要试试稍微大一点的纸?” 他总能这样,把专业的康复进展和画画的建议无缝衔接。 我们的“教学”也持续着,虽然进展缓慢。 他依旧是个认真的学生,但不再像最初那样紧绷。 有一次他试图画窗外飞过的一群麻雀,结果画成了一团团潦草的墨点,他自己看了都摇头失笑。 “我这辈子大概也画不像一只鸟了。”他难得地露出一点挫败的表情,揉了揉眉心。 “不一定非要‘像’。” 我看着那团乱糟糟却透着生动趣味的墨点,轻声说,“你抓到了它们‘飞’的感觉,忽上忽下,聚散不定。比画一只停在枝头上、羽毛根根分明的死鸟,有意思多了。” 他抬眼看我,眼神亮了一下:“真的?” “嗯。” 我点头,“画画有时候不是复制眼睛看到的,是捕捉心里感觉到的。” 他若有所思,看了那幅“麻雀”很久,然后很郑重地对我说:“谢谢,巫祝老师。” “老师”两个字被他用那种清润认真的语调叫出来,让我耳根一热,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画笔。 默然和苏青姐当然察觉到了变化。 默然的话更少了,但每次邢九思在的时候,他要么沉默地站在窗边,目光沉沉地看着外面,要么就找借口出去抽烟,留下更长的空白给我们。 苏青姐则直接得多。 一天下午,邢九思刚离开,去参加一个会诊。 苏青姐一边给我削苹果,一边状似无意地开口:“邢医生最近……来得可真勤。比查房制度规定的,勤快多了。” 我正低头看着自己指甲上新长出的、健康的月牙,闻言手指蜷缩了一下。 “人家是负责我的康复医生嘛。”我小声说。 “是吗?” 苏青姐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凑近一点,压低了声音,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我怎么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像只看病人呢?特别是你教他画画的时候,那眼神,啧,专注得跟什么似的。” 我的脸“腾”地烧了起来:“苏青姐!你别乱说!邢医生他……他就是对画画感兴趣。” “对画画感兴趣,还是对教画画的‘小老师’感兴趣啊?” 苏青姐不依不饶,伸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笑道,“不过也难怪,我们阿祝长得这么漂亮,皮肤白,眼睛大,又会画画,性格又好,有人喜欢太正常了。” “苏青姐!” 我羞得简直想钻到被子底下,心脏却因为她的话不争气地乱跳起来。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苏青姐见我真急了,笑着摆手,但眼神里的了然和一丝隐隐的担忧却没有散去,“总之……阿祝,你自己心里要有数。邢医生人是不错,年轻有为,长得也周正。但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疼惜:“你的身体,还有你心里那些事……咱们慢慢来,不着急,啊?”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担心我这破败的身体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精神状态,配不上那样一个光明顺遂的人。 更担心我一旦投入,将来若有不测,承受的打击会更大。 我低下头,小口啃着苹果,甜脆的汁液在口中化开,却带着一丝涩意。 有数?我能有什么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真心话,我喜欢邢九思。 这种喜欢,是什么时候开始生根发芽的,我已经说不清了。 也许是他第一次用那样平静专注的眼睛看我,说“我们一步一步来”的时候; 也许是他敏锐地察觉到我画中情绪,说出“你想抓住那缕光”的时候; 也许是他红着耳朵,笨拙地说想跟我学画画的时候; 也许是这半年来,他日复一日、耐心细致地将我从一片混沌虚弱中,一点点打捞起来的时候。 他长得好看,不是那种具有攻击性的英俊,而是干净、清隽,像山间清晨的雾气,像他笔下水墨氤氲出的远山轮廓。 他的温柔是内敛的,藏在专业的表象下。 藏在偶尔的笨拙和泛红的耳廓后,却能在每一个细节里感受到——调整器械时刻意放轻的手,讲解时放缓的语速,看我疲惫时悄然延长的休息间隙,还有提起过往时那一闪而过的、与我共鸣的遗憾。 这样一个人,很难让人不喜欢吧? 至少,我这颗在黑暗和冰冷中浸泡太久、几乎忘记正常温度的心,无法抗拒地被他身上那种稳定、干净、带着知识与人文气息的暖意所吸引。 可是,就像苏青姐担心的,也像我无数次在深夜惊醒时恐惧的——我有什么资格喜欢他呢? 我是一个从蛛村那样的泥沼里爬出来的人,身上背着“圣女”的烙印,我无父无母,身体还不行,可能随时会死,我可能下一次就回不来了。 我现在连走路都还摇摇晃晃,未来一片迷雾,甚至可能根本没有未来。 而他,邢九思,是站在阳光下的天之骄子。 他有体面的职业,光明的前途,干净得像一张最高品质的宣纸,只待挥毫泼墨,成就锦绣画卷。 我们之间,隔着的何止是病床与健康,那是深渊与云端。 这份喜欢,像偷偷珍藏的一小罐蜜糖,甜得让人心颤,却又沉重得让我不敢轻易触碰。 我怕指尖的污秽沾染了它的纯净,更怕有朝一日罐子打翻,那甜蜜会变成腐蚀五脏六腑的毒药。 所以,我只能把这份喜欢,死死地按在心底最深处。 今天的晚饭是苏青姐从家里带来的,炖得软烂的鸡汤,漂着金黄的油星和几颗枸杞。 平安小心翼翼地把鸡肉撕成极细的丝,混在粥里喂我。 默然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慢慢地削着一个苹果,皮削得极薄,连绵不断。 邢九思站在床边,翻看着最新的检查报告,窗外的暮色给他白大褂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灰蓝。 “各项指标稳定向好,” 他合上文件夹,看向我,嘴角带着一丝浅淡却真实的轻松笑意,“按照这个进度,再过一周左右,如果心脏没有异常波动,就可以考虑出院了。后续定期回来做康复训练和复查就行。” 出院。 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我拿着勺子的手顿住了。 该高兴的。 我做梦都想离开这充满消毒水味的白色房间,想回到有阳光和画架的“家”。 可为什么,心里沉甸甸的,没有预想中的雀跃,反而掠过一丝冰冷的、不祥的预感? 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窸窣爬动,即将破土而出。 “真的吗?太好了姐姐!” 平安第一个欢呼起来,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我们可以回家了!苏青姐姐把你画室收拾得可干净了!阳光特别好!我们可以一起画画!” 苏青姐也笑着接过话头:“是啊,阿祝。回家好好养着,比在医院里心情肯定更好。想吃什么,姐随时给你做。” 默然没说话,只是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小碟子里递给我。 邢九思的目光也落在我脸上,带着温和的询问:“怎么了?听到能出院,好像不太高兴?” 我猛地回神,扯出一个笑容:“没有,高兴的。就是……有点突然。” “不突然,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他的语气很肯定,“你比所有人预想的,恢复得都要好。” 都要好……吗? 我低下头,小口喝着已经微凉的粥。 鸡汤的鲜味在口中蔓延,却驱不散心头那缕莫名缠绕的寒意。 晚饭后,邢九思又交代了一些出院前的注意事项和后续的康复计划。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逻辑严密,一如既往地让人安心。 可我听着,思绪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远,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飘向未知的、出院后的日子。 平安和苏青姐去水房洗漱了。默然也暂时离开了病房,大概是去抽烟。 只剩下我和邢九思。 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轻微嘀嗒声。 “巫祝。”他忽然叫我的名字。 我抬眼看他。 他站在床边,背着光,身影显得有些高大,轮廓却柔和。 “出院是好事,意味着你重新获得了生活的自主权。”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些,“但如果你心里有顾虑,或者……对回家后的环境、状态有任何担心,随时可以跟我说。康复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心理上的适应同样重要。我会……一直是你可以信任的医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琥珀色的眸子里含着不容错辨的真诚和关切。 心脏又不争气地快跳了两下,脸上发热。 我避开他的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早点休息。” 他最后说,转身离开了病房,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信任的医生…… 我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心里那点因为出院而起的惶惑,似乎真的被抚平了一些。 平安很快回来了,叽叽喳喳地说着出院后要做的各种计划,兴奋得小脸通红。 苏青姐给她铺好陪护的小床,催促她早点睡。 默然也回来了,身上带着淡淡的烟味,沉默地关掉了大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壁灯。 在平安均匀轻柔的呼吸声和苏青姐偶尔翻书页的细微声响中,我强迫自己闭上眼。 睡吧。 睡着了,就不必胡思乱想了。 …… 黑暗。 黏稠的、带着甜腥气的黑暗。 我大脑立刻清醒,但是我已经醒不过来了,我已经开始做梦了。 我站在一个地方。 脚下是潮湿松软的泥土,混杂着腐烂草叶和某种动物粪便的气味。 空气又湿又冷,能见度极低,只有前方不远处,似乎有一点微弱的光源在晃动,像鬼火。 我挪动脚步,朝那光源走去。腿很沉,像陷在泥沼里。 走近了,看清了。 是一盏极其简陋的、用破碗做的油灯,灯芯短小,火苗微弱,勉强照亮周围一小圈。 灯光照亮了三个小小的身影。 是孩子。 看上去大概六七岁,两个男孩,一个女孩。 穿着脏污破旧、不合身的衣服,赤着脚,呆呆地站在泥地里,围成一个松散的圈。他们背对着我,面向圈内。 圈里有什么? 我屏住呼吸,踮起脚,视线越过他们瘦小的肩膀。 地上有几团毛茸茸的、黄黄的小东西在蠕动,发出细弱的“叽叽”声——是刚孵出来不久的小鸡仔,可能才几天大,绒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站都站不稳,茫然地挤在一起取暖。 孩子们低着头,看着这些小鸡。他们的脸在跳动的油灯光下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只有一种……诡异的寂静。 突然,其中一个男孩(剃着光头,后脑勺有一块难看的癞疤)猛地蹲下身,出手快得不像个孩子,一把就抓住了一只小鸡仔! 喜欢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请大家收藏:()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章 小鸡在他手里发出惊恐尖锐的“叽叽”声,细小的爪子徒劳地蹬踹。 “啊——!” 旁边的女孩短促地惊叫了一声,声音嘶哑。 但光头男孩好像完全没听见。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空着的那只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手指用力抠进头皮,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野兽般压抑的低吼。 “疼……好疼……虫子……在咬……” 他断断续续地嘶语,五官扭曲,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虎子哥!别!”另一个稍胖点的男孩想去拉他,声音带着哭腔。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我看到——清清楚楚地看到——光头男孩的耳朵眼里,有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 一条细细的、暗红色的、像粗线又像细小蚯蚓的东西,顶端似乎还带着吸盘似的口器,从他耳道深处,缓缓地、一拱一拱地探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条,从他另一只耳朵里!然后是鼻孔!甚至……眼角! 不是一条两条,是无数条!密密麻麻,细细长长,从他脑袋的孔窍里争先恐后地往外钻! 它们在油灯的光下泛着湿漉漉、粘糊糊的暗红光泽,疯狂地扭动着! “啊——!!!” 光头男孩发出了非人的惨叫,抓住小鸡仔的手因为剧痛和一种本能般的狂暴,猛地高高举起,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坚硬的地面,狠狠掼了下去! “啪叽!” 一声闷响,混合着细骨碎裂的轻“咔嚓”声。 温热的、鲜红的、带着浓烈腥气的液体,瞬间在小鸡仔那团骤然扁下去的绒毛身体下炸开,溅了旁边的胖男孩和女孩一身一脸。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奇迹发生了。 那些正从光头男孩脑袋里疯狂钻出的暗红色“线虫”,仿佛瞬间被那摊新鲜滚烫的鸡血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它们骤然停止了向外钻探,齐齐调转了方向,那无数个细微的、吸盘般的口器,全部对准了血泊的方向! “咻——!” 不是声音,是感觉。感觉空气被某种极速的东西撕裂。 无数条暗红色的细影,从光头男孩的脑袋上、脸上弹射而出! 像一片密集的、邪恶的红色雨丝,精准地扑向地上那摊小小的、尚且温热的鸡血! 它们落在血泊里,纤细的身体立刻被染得更红,疯狂地扭动、蜷缩、伸展,口器贪婪地吮吸着,发出极其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血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变暗。 而那个叫虎子的光头男孩,在虫子离体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高举的手臂颓然垂下。 他脸上的痛苦表情凝固了,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迅速扩散、灰败。 然后,他直挺挺地,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砰”地一声,向后倒在了泥地里。 胖男孩和女孩吓傻了,呆呆地看着地上迅速失去温度、脸色以一种不正常速度变得青灰的同伴,又看看血泊里那些吸饱了血、身体膨胀了一圈、显得更加狰狞可怖的虫子。 “血……要血……” 胖男孩眼神涣散,喃喃自语,也开始痛苦地抱住头,鼻孔和耳朵里,隐约也有暗红的东西在蠕动。 女孩发出压抑的、崩溃的呜咽,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她看着地上另一只吓傻了、瑟瑟发抖的小鸡仔。 又看看自己颤抖的双手,眼泪汹涌而出,却猛地也弯下了腰,剧烈地干呕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也要从她喉咙里钻出来。 就在这时,吸饱了鸡血的虫子们,仿佛得到了能量,变得更加“活跃”。 它们从即将干涸的血泊里昂起膨胀的、湿漉漉的前端,那无数个细微的口器在空中茫然地探寻、翕动,像是在搜寻下一个“新鲜”的气息来源。 然后,它们齐齐“望”向了另外两个还活着的孩子。 “不……不要……”胖男孩惊恐地后退,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女孩已经说不出话,只是拼命摇头,涕泪横流。 虫子们动了。 它们不再弹射,而是像一片粘稠的、会移动的红色苔藓,沿着泥地,朝着两个鲜活的生命,缓慢却坚定不移地“流”了过去。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了梦境粘稠的黑暗。 我看到虫子爬上了胖男孩的脚踝,小腿……女孩绝望地用手去拍打,却沾了满手滑腻冰冷的虫体…… 然后,画面开始剧烈地抖动、模糊、旋转。 最后定格的一幕,是那盏破油灯微弱的光晕下,三具小小的、以不正常速度迅速变得青黑、浮肿、皮肉仿佛失去支撑般开始软化、塌陷、渗出暗黄色液体的身体。 腐烂的甜腻气味,混合着血腥和泥土的腥臊,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而那些暗红色的虫子,在“宿主”彻底死亡、开始腐败后,便纷纷从正在融化的皮肉里钻出,带着餍足后的慵懒,缓缓缩回泥土深处,消失不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剩下一地狼藉的死亡和无声的腐烂。 …… “嗬——!” 我猛地从病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疼得我眼前发黑,几乎喘不上气。 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姐姐!” 平安带着哭腔的惊呼在耳边炸响,一双温暖的小手立刻扶住了我摇摇欲坠的肩膀,“姐姐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你的手好冰!” 灯光大亮。苏青姐和默然也立刻围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惊疑。 我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吸不进足够的氧气。 肺叶火烧火燎,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阿祝,看着我!” 苏青姐用力握住我冰冷颤抖的手,声音急切,“深呼吸!慢慢来!跟着我,吸气——呼气——” 我努力聚焦视线,看着苏青姐焦急的脸,看着平安吓得惨白的小脸,看着默然紧锁的眉头和握紧的拳头。 那腐烂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我猛地推开苏青姐的手,扑到床边,对着早就放在那里的垃圾桶,剧烈地干呕起来。 胃里空荡荡,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和苦涩的胆汁不断上涌,灼烧着喉咙。 “我去叫医生!”平安带着哭音喊道,转身就要往外跑。 “不……不用……” 我艰难地挤出声音,抓住她的衣角,“我……我没事……就是……噩梦……” 默然沉默地递过一杯温水。 我接过来,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大半。 勉强喝了一小口,冰凉的水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清明。 病房里一片死寂。只有我粗重未平的喘息声,和平安压抑的抽泣。 苏青姐用温热的毛巾擦去我脸上的冷汗和泪痕,动作轻柔,眼神里却充满了深重的忧虑。“阿祝,梦见什么了?你怎么又开始做梦了?能说吗?” 我闭上眼,摇了摇头。 “应该没事……一个很奇怪的梦。” 我最终哑声说,疲惫地靠回枕头,“对不起,吵醒你们了。” 苏青姐和默然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再追问。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亮得刺眼,透过医院大厅的玻璃门洒进来,照得光洁的地砖明晃晃的。 可我站在大厅里,手里攥着小小的出院行李袋,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手脚冰凉,我的身体又开始虚弱起来。 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因为平安一直紧紧挨着我,小手牢牢抓着我的胳膊,仰着脸,担忧地看着我:“姐姐,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再坐一会儿?” 苏青姐去办最后的结账手续了。 默然靠在不远处的柱子上,手里夹着烟,却没点,只是看着门外,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没事。” 我勉强对平安笑了笑,声音干涩,“就是……要出院有点不习惯。” 我心里空落落、又带着一丝莫名释然的,是邢九思没来。 早上查房时,他匆匆来过一趟。 “抱歉,巫祝,” 他语速比平时快,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歉意和一丝焦灼,“上午有个重要的跨院联合会诊,院长点名要我参加,实在走不开。出院手续苏青姐都清楚,后续的康复计划我也详细交代给她了。你……” 他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道,“回家好好休息,按时吃药,下周记得回来复查。” 他站得比平时远一些,公事公办的语气也似乎更浓。 这样也好。 我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邢医生你去忙吧,阿祝有我们呢。”苏青姐在一旁笑着说道。 他没再多说,只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 现在,他真的没来。 也好。 我攥紧了行李袋的带子,指尖用力到发白。 这样,最好,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手续办完,苏青姐笑着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袋子:“走吧,回家!姐给你炖了当归鸡汤,好好补补!” 默然也掐灭了根本没点的烟,走过来,沉默地拿起稍重一些的包裹。 我们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刺得我眯起眼。 车水马龙的声音,人声,夏末微燥的风,混合着城市特有的气味,瞬间将我包围。 一阵眩晕袭来,我踉跄了一下。 “小心!”平安和默然同时扶住我。 “慢点,不着急。”苏青姐连忙说。 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那种不真实感和心底冰凉的惶惑感更重了。 回到画室。 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又好像完全不同了。 画架蒙着防尘布,颜料管干瘪地散落在角落,空气里有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 但窗明几净,显然是苏青姐仔细打扫过。 窗台上我走前养的一盆绿萝,不仅没死,反而长得异常茂盛,叶片油亮,藤蔓蜿蜒垂下很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我说它等你回来呢。” 平安骄傲地指着绿萝,“我每天都给它浇水!” “嗯,谢谢平安。”我摸了摸她的头。 收拾东西,整理画具,简单吃了午饭。 苏青姐和默然陪着我,说着些轻松的话,试图驱散我身上挥之不去的沉郁。 但我总是心不在焉,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 看,巫祝,你还是在期待。 期待一个不可能的奇迹。你真可笑。 下午,苏青姐回去上班了,留下平安陪着我。 默然也说有事要出去一趟。画室里只剩下我和平安,还有满室寂静的阳光。 我脑子乱哄哄的,我打算明天去买一些画画的材料,开始画画。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了敲门声。 很轻,但很清晰。 平安正在小厨房里洗水果,水声哗哗的。 我以为是默然回来了,挣扎着起身,下楼,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我瞬间僵住,睡意全无。 是邢九思。 他没穿白大褂,穿着一件简单的浅灰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头发有些乱,像是匆匆打理过,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急着赶来的。 他就这样站在门口,看着我,喘着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时间好像凝固了。 “邢……邢医生?” 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 他像是被我的声音惊醒了,猛地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 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锁住我,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语速快而乱,像憋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洪水: “巫祝,我……我开完会就立刻赶过来了,路上堵车,我跑过来的……我本来想上午就……但那个会……我……对不起,我没能去送你出院。” 我愣住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距离陡然拉近,我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带来的、微热的、带着汗意的气息。 “我……我想了一上午,不,我想了很久了……” 他语无伦次,声音发抖,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从你醒过来,看着你一点一点好起来,看着你画画,看着你明明那么难受却还是咬牙坚持……我……我控制不住……” 他用力闭了闭眼,然后喊出: “巫祝,我喜欢你。” 喜欢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请大家收藏:()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不是医生对病人的关心。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我想参与你的未来,想保护你,想……想每天都看到你。” “我知道这很突然,很唐突,你可能觉得我疯了……但我必须说出来。我不能再等了。” 世界仿佛在那一刻失去了声音。 楼道的嘈杂,屋内的寂静,全都退去。 只有他滚烫的告白,和我胸腔里骤然停跳、随即疯狂擂动的心脏。 喜欢……我? 邢九思……喜欢……我? 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过后,一股灭顶的、混杂着狂喜和恐惧的洪流,瞬间将我淹没。 血液冲上头顶,脸颊烧得发烫,手脚却冰冷麻木。 我看着眼前这个脸红得像煮熟虾子、眼神却亮得灼人、抛弃了所有冷静自持外壳的男人,那个我偷偷放在心底、以为遥不可及的男人。 他说……喜欢我。 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羞涩,不是甜蜜,是尖锐的、冰冷的恐慌。 不!不行!你不能喜欢我!我是一个—— “不……” 我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冰冷的门框上,“你不可以……你不可以喜欢我!” 他愣住了,脸上的红潮褪去一些,换上错愕和受伤:“为什么?巫祝,我……” “因为我根本配不上!” 我打断他,眼泪毫无预兆地冲了出来,混杂着压抑太久的恐惧、自卑和绝望,嘶声喊道,“邢九思,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我像倒豆子一样,把深埋心底、最不堪的真相,不管不顾地倾倒出来,语速快得惊人: “我身体早就垮了!不是这次受伤,是从根子上就坏了!器官早衰,心脏尤其糟糕,说不定哪一天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我活不了多久的!” “我精神也有问题!重度抑郁,重度焦虑,医生说我可能还有精神分裂!我会做可怕的噩梦,看到听到不该看不该听的东西!我是个疯子!” “我是个孤儿!父母早就没了!现在我只有一个妹妹要照顾!我一无所有,还是个累赘!” “而且……而且我以后可能还会去做很危险很危险的事情!我自己都不知道能活到哪一天!”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朝他吼:“这样的我,你告诉我你喜欢我?邢九思,你是天之骄子,是前途无量的医生!你有大好的未来!你喜欢我什么?喜欢我这副破破烂烂、随时会死的样子吗?还是可怜我?同情我?” 我一口气吼完,胸腔剧烈起伏,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住。 泪水模糊了视线,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自己破碎的喘息和呜咽。 门口一片死寂。 只有我压抑不住的哭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微弱地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我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 然后,一只温暖而略微汗湿的手,轻轻握住了我冰冷颤抖、紧握成拳的手。 力道很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一点点掰开我掐进肉里的手指。 我抬起泪眼朦胧的脸。 邢九思脸上的红潮已经完全褪去,恢复了平日的白皙,但眼眶却微微泛着红。 他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的紧张和灼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痛楚。 他就这样看着我,看着我满脸的泪痕和眼中的惊惶绝望,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极淡、却无比苦涩的笑容。 “就这些吗?”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 我怔住。 “器官早衰,活不久……” 他慢慢重复我的话,握着我手指的力道紧了紧,“巫祝,你知道我每天接触多少被判了‘死刑’的病人吗?医学上的预期,只是概率。而活着本身,就是奇迹。你昏迷四百四十四天还能醒来,就是最大的奇迹。只要你还活着一天,这一天就值得珍惜,就可能有新的转机。我学医,不是为了只看数据宣判死亡,是为了抓住每一点‘可能’。你的‘可能’,我愿意和你一起抓住,不管它有多渺茫。” “精神问题……抑郁,焦虑,甚至那些‘不该看不该听’的东西……”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深切的怜惜和某种……理解? “你觉得,一个在异国他乡,被父母当作耻辱一样丢弃,为了活下去,在贫民窟、在歧视和暴力中独自挣扎长大的私生子,他的精神世界会完全‘健康’吗?我见过比你描述的更黑暗的东西,人性的,现实的。你的恐惧和痛苦,我或许不能完全体会,但我至少……不会因此觉得你‘疯’,更不会害怕。” 私生子?被丢弃?异国他乡独自挣扎? 我彻底呆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那个永远从容、专业、干净的邢医生,有……这样的过去? “至于孤儿,有妹妹……” 他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同病相怜的苍凉,“我父母健在,但他们从没承认过我。我回国后,他们甚至不想让人知道有我这么个儿子。亲情?我比你更匮乏。你至少还有平安,有苏青姐,有默然哥。我……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有我自己。所以,你口中的‘拖累’,对我来说,是珍贵的‘羁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我心上:“你说你一无所有。可你有生命,有意志,有画画的天赋,有在乎你和你也在乎的人。这些,比很多拥有一切却内心空洞的人,富有得多。” “最后,”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我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我狼狈的身影,“你说你还会去做危险的事。” 他停顿了很长时间,久到我以为他要退缩了。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说,“从你昏迷的原因,从你偶尔梦魇时泄露的只言片语,从你画里那些沉重的阴影和倔强的光……我就知道,你心里藏着很大的事,可能很危险。我猜不到具体是什么,但我知道,那对你很重要。” 他松开握着我的手,抬起双臂,轻轻按在我的肩膀上,掌心温热,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 “巫祝,我喜欢你。不是可怜,不是同情。是欣赏你的坚韧,心疼你的遭遇,敬佩你在绝境中还能保有对美好的向往和反抗的勇气。是被你画画时那种纯粹又痛苦的眼神吸引,是被你努力从废墟里站起来的每一步打动。” “如果你注定要走一条危险的路,那我希望,我能陪在你身边。不是以医生的身份,是以……邢九思的身份。用我学的医术,尽力保住你的身体;用我……或许也不那么‘健康’但足够坚韧的精神,陪你面对那些‘不该看不该听’的东西;用我这条同样从泥泞里爬出来、没人在乎的命,去换你和你妹妹多一点平安的可能。” 他的眼眶更红了,声音哽咽了一下,却依旧执拗地说完: “我不在乎你能活多久,我只在乎你活着的每一天,我能不能让你少疼一点,少怕一点,多笑一点。” “我喜欢你,巫祝。喜欢你的一切,包括你的病,你的痛,你的秘密,和你的危险。” “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世界再次寂静。 但这一次,寂静里充满了滚烫的、几乎将我融化的情感。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痛楚和孤注一掷的勇气,看着他微微颤抖却努力挺直的脊背。 所有的防线,所有的自卑,所有的恐惧,在这番剖白面前,土崩瓦解。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但不再是绝望的泪。 我张了张嘴,喉咙哽得发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用力地、狠狠地点了点头。 他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获得了无穷的力量,猛地将我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他的怀抱温暖,坚实,带着汗水和阳光的味道,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埋在他胸前,听着他擂鼓般急促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 我们就这样在画室门口,紧紧相拥。 直到—— “咳咳。” 一声刻意加重的咳嗽声,从楼梯转角传来。 我们像触电般迅速分开。 默然不知何时回来了,正站在楼梯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 他手里提着个超市塑料袋,里面装着些食材。 目光在我们俩之间扫过,最后定格在邢九思脸上,眼神深沉锐利,看不出情绪。 邢九思的脸又红了,但这次多了些窘迫。 他松开我,稍稍站直身体,迎向默然的目光,没有躲闪。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有些凝滞。 “默然哥……”我小声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腔。 默然没看我,只对邢九思抬了抬下巴:“邢医生,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邢九思看了我一眼,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点点头:“好。” 两人前一后,走向楼顶天台的方向。 平安从厨房探出头,一脸好奇和八卦:“姐姐,刚刚是邢医生吗?你们……” “平安,去帮姐姐把画架支起来好吗?” 我打断她,勉强笑了笑,“姐姐想……画点东西。” 平安乖巧地应了,没再多问。 我靠在门框上,腿还在发软,心却跳得稳健而滚烫。 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刚才被他握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力度。 他说……他喜欢我。知道一切,还是喜欢我。 这个认知,像一道刺破厚重乌云的光,照亮了我心底最阴冷的角落。虽然恐惧犹在,虽然前路依然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至少……在这条路上,我可能不再是一个人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台的门响了。邢九思和默然一前一后走了下来。 两人的表情都有些严肃。邢九思的耳朵依旧有点红,但眼神很镇定。 默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看向我时,目光复杂地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我买了菜,晚上留下吃饭吧。”默然对邢九思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邢九思点点头:“好,打扰了。” “我去做饭。”默然提着袋子进了厨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邢九思走到我身边,低声说:“没事了。” “你们……说了什么?”我忍不住问。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拇指安抚地摩挲着我的手背:“没什么。他只是……确认一些事情。放心,我过关了。” 他的笑容温柔而坚定,驱散了我心头最后一丝不安。 晚上,默然做了一桌简单的家常菜。气氛有些微妙,但还算平和。 平安叽叽喳喳说着话,苏青姐下班回来,看到邢九思也在,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欣慰又了然的笑意。 邢九思以“朋友”的身份,自然地融入了这顿晚饭。 他会给平安夹菜,会回应苏青姐的闲聊,也会在默然沉默时,找一些安全的话题。 他表现得体又真诚,仿佛这个小小的画室,是他早就该来的地方。 我看着灯光下他温和的侧脸,看着他偶尔投来的、含着笑意的目光,心里涨满了某种酸涩又甜蜜的暖流。 这一切,美好得像个易碎的梦。 晚饭后,邢九思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苏青姐让默然去送送。 我送他到门口。楼道里灯光昏暗。 “下周复查,我等你。”他看着我,轻声说。 “嗯。”我点头。 他犹豫了一下,飞快地、极轻地在我额头吻了一下,然后像怕唐突似的,立刻退开半步,耳根又红了。 “晚安,巫祝。” “……晚安。”我声如蚊蚋。 看着他下楼的身影消失,我才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如雷。 额头上被亲吻的地方,像烙铁一样发烫。 就这样……荒诞地,拥有了喜欢的人。 夜晚,我躺在熟悉的、自己的小床上,身边是已经熟睡的平安。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上投下冷白的光斑。 闭上眼睛,纷乱的思绪渐渐平息,疲惫袭来。 然而,睡眠带来的,并非安宁,噩梦又开始了。 是一个昏暗的、冒着湿气的土灶房。灶膛里的火很旺,舔舐着一口巨大的、黑沉沉的铁锅。 锅里翻滚着浓稠的、暗褐色的液体,不断冒着泡,发出“咕嘟咕嘟”令人不安的声响。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肉质糜烂、草药苦涩和某种陈旧血腥的味道,随着蒸汽弥漫在空气中,浓烈得让人作呕。 灶台边,站着一个男人。背影佝偻,穿着脏污的旧棉袄,手里拿着一把长柄的铁勺,正机械地、一下一下地搅动着锅里的东西。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锅里的液体越来越粘稠,颜色也越来越深,几乎成了黑红色。 男人停止了搅动。 他转过身。 我看不清他的脸,模糊一片,只能看到他嘴角似乎带着一种怪异的、满足的笑意。 他弯下腰,从灶台旁边的阴影里,拖出来一个东西。 是一个人。 一个长头发的女人。她似乎昏迷着,或者已经死了,一动不动,任由男人拖拽。 喜欢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请大家收藏:()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3章 男人把她拖到锅边,然后,用一种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动作,将她抱了起来。 不是温柔的拥抱,是像对待一件货物,一捆柴火。 男人站在锅边,低下头,静静地看着。看不清表情,只有那个模糊的、似乎带着笑意的嘴角弧度。 他在看。 像熬一锅汤。 一锅用女人熬的汤。 我猛地惊醒,冷汗涔涔,心脏狂跳不止,喉咙被极致的恶心和恐惧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窗外,月光依旧冰冷。 身边的平安睡得正熟,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而我,睁大眼睛,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浑身冰冷僵硬,仿佛刚刚亲身被投进了那口沸腾的、熬煮着女人的铁锅。 我再也无法入睡。 我轻轻起身,尽量不惊动熟睡的平安。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冷白的光带。 我赤脚踩上去,冰凉从脚底直窜上头顶,让我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丝。 下楼。 画室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路灯透进一点模糊的光。 我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画架上那盏旧台灯。 昏黄的光晕洒在空白的画布上。 我拿起调色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手指自动伸向了最暗沉的颜色——象牙黑、熟褐、深赭石、暗红。 又挤了一点调色油,让它们混合得更粘稠,更接近梦中那口锅里翻滚液体的质感。 画笔沾满颜料,落在画布上。 我画那口巨大、黑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铁锅。 画玩时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画笔。 我猛地停下,大口喘气,冷汗再次布满额头。 够了。 我扔下画笔,看着画布上那幅令人作呕的作品。 它就在那里,无声地尖叫,散发着与我梦境同源的寒意。 天,不知何时开始泛出鱼肚白。 我迅速扯过一块巨大的防尘布,将画架整个罩住,严严实实。 楼上传来平安窸窸窣窣起床的声音。 我深吸几口气,用力搓了搓冰冷僵硬的脸,努力挤掉眼底残留的惊悸。 然后转身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一遍遍冲洗沾满颜料、仿佛也沾满噩梦气息的手指。 水很凉,让我打了个寒颤,却也让我彻底清醒过来。 我开始准备早饭。 熬得软糯的小米粥,煎两个漂亮的荷包蛋,热几个苏青姐提前包好的白菜猪肉包子。 厨房里渐渐弥漫开食物温暖踏实的香气。 平安揉着眼睛下楼时,我已经把早餐摆上了小餐桌。 “姐姐早!” 她声音还带着睡意,但眼睛亮亮的,“哇,好香!姐姐你起这么早?” “嗯,睡不着,就起来了。”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把粥碗推到她面前,“快吃,吃了好去上学。” 平安乖巧地坐下,小口喝着粥,时不时抬头看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 “姐姐,你脸色还是不太好。” 她小声说,“昨晚又做噩梦了吗?” 我心里一紧,面上却笑着摇头:“没有,就是睡得有点晚。快吃吧,要迟到了。” 平安“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低头专心吃饭。 但我知道,这孩子现在心思敏锐,没那么好糊弄了。 送平安出门上学,看着她背着书包、蹦蹦跳跳消失在楼道口的活泼背影,我才长长吁出一口气,背靠着关上的门板,脱力般滑坐在地上。 阳光已经完全照亮了画室,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那块罩着画的防尘布,在明亮的日光下,像一块突兀的、巨大的污渍。 我盯着它,心脏又开始不规则地抽痛。 就在这时—— 毫无预兆地,一个地名,像用烧红的烙铁,直接烫进了我的脑海深处! 「溪头村。」 不是声音,不是文字,就是一种极其清晰的、强制性的认知。 我知道这个地方,它在哪里,它是什么样子,以及——我必须去那里。 冰冷,不容置疑。是命令,是召唤。 蛛神。 祂又来了。 祂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恐惧瞬间攫紧了我,比昨晚的梦境更甚。 我颤抖着爬起来,走到书桌前,抽出纸笔,几乎是本能地、工工整整地写下了那三个字:溪头村。 墨迹未干,在纸上像三只窥探的眼睛。 然后,我转身,走到画室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蹲下身,拉开最底层一个上锁的小抽屉——钥匙我一直贴身藏着。 打开,里面是一个陈旧的铁皮盒子。 我打开盒子。 里面安静地躺着那枚生了锈、褪了色的塑料花发卡。 李招娣的发卡。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铁片和塑料,仿佛又听到了猪圈里压抑的哼哧,看到了泥地上用鼻子拱出的歪斜字迹。 溪头村……那里又藏着什么? 我的手紧紧攥住了发卡,铁锈的粗糙感硌着掌心。 去吗? 可我刚刚……刚刚才有了那么一点点像“人”的生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刚刚才有人对我说“喜欢”,说愿意陪我面对一切。 刚刚才从病床上下来,心脏还在苟延残喘。 平安刚刚好转…… 我猛地合上铁盒,锁好抽屉,仿佛这样就能锁住那个名字带来的诱惑和恐惧。 不。 至少现在不去。 我需要时间。 我把写着“溪头村”的纸折成小小的方块,塞进了铁皮盒子的夹层,和发卡放在一起,铁盒子下面还放着一个小册子,我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胆子打开那个册子。 我用力推回抽屉最深处。 眼不见,心……就能暂时不烦吗? 我不知道。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像是在跟某种无形的倒计时赛跑,又像是在拼命抓住指缝里流走的沙。 我开始疯狂地画画。 题材无一例外,沉重,黑暗,充满痛苦和挣扎的意象。 扭曲的人形在阴影里哭泣,巨大的蜘蛛网笼罩着微弱的烛火,翻滚的黑色潮水中伸出无数只求救的手,还有…… 一些我自己都无法解释、却本能觉得必须画出来的画面——比如,一口冒着不祥蒸汽的大锅轮廓,但被我刻意虚化了细节,融入了更抽象的构图里。 画得很累。 身体依旧虚弱,常常画到一半就心慌气短,眼前发黑,不得不停下来休息很久。 但我停不下来。 画画是我唯一的武器,是我记录、是我宣泄、也是我……为未来可能的“行动”积攒资本的方式。 出乎意料地,这些黑暗残忍的画,竟然卖出去了好几幅。 画廊的刘老板起初很犹豫:“阿祝啊,你这风格……太猛了,一般人受不了。不过……” 他摸着下巴,仔细端详着一幅名为《茧》的画 (画的是一个被层层灰白蛛丝包裹、只露出一只惊恐眼睛的人形) “不得不说,有种直击灵魂的邪乎劲儿,搞艺术的,或许就吃这套。” 他试着挂了出去,标了一个对我来说算是天价的价格。 没过多久,竟然被一个搞当代艺术收藏的老板买走了。 接着是第二幅,第三幅…… 钱一笔笔汇进来,比我以前画那些甜美风景、精致静物时多得多,自从换换骨出去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获得这么多钱了。 我看着存折上逐渐增长的数字,心里有一丝喜悦。 我和邢九思的关系,也在这种表面的平静和暗地的疯狂创作中,微妙而稳定地发展着。 他依旧每周监督我的复查和康复训练。 在我因为画画透支体力而脸色苍白时,他会蹙起眉头,语气严肃地告诫我要劳逸结合,然后不由分说地没收我的画笔,押着我去休息。 在我被噩梦惊醒后心绪不宁时,他会默默地陪着我,有时只是递一杯温水,有时会讲一些他以前在国外遇到的、无关痛痒的趣事,或者他学医时闹的笑话,用他那种平缓清润的语调,一点点熨平我绷紧的神经。 我们很少再提及那次突兀又深刻的表白,但一切都不同了。 他会很自然地在下班后绕过来看看我,带一些他认为有益心脏的药材或补品。 他会在我画画时,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偶尔抬头看看我的进度,目光专注而柔和。 他会记得我复查的日期,提前调好班。 他会在天气好的周末,推掉一些不必要的应酬,陪我和平安去附近的公园散步,尽管我走得很慢,需要时时休息。 他的靠近依旧会让我心跳加快,耳根发热。 默然和苏青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苏青姐是乐见其成的,常常打趣我“命里有福”。 默然最近好像忙了很多,苏青姐说默然哥这几天在谈一个大生意,默然几乎一周只来一次左右。 日子就这样,在画笔的沙沙声、定期响起的医院仪器嘀嗒声、邢九思平稳的叮嘱声、平安逐渐欢快的笑语声,以及深夜里偶尔惊醒的冷汗中,滑过了秋天,进入了隆冬。 这几个月我几乎不再做那种清晰具体的噩梦了。 我心中甚至有一丝小庆幸。 春节临近了。 城市里张灯结彩,空气里飘着鞭炮碎屑的火药味和家家户户准备年货的香气。 平安放了寒假,整天兴奋地计划着要买什么新衣服,要贴什么样的窗花。 画室里也多了点年味。 苏青姐抽空来贴了春联和福字,平安买了红彤彤的灯笼挂在窗边。 就连邢九思,也带来了一盆开得正好的水仙,放在画架旁,清雅的香气稍稍冲淡了颜料和松节油的味道。 腊月二十八的晚上,我们几个难得聚在一起吃了顿简单的火锅。 热气蒸腾,食物翻滚,平安叽叽喳喳说着学校里的趣事,苏青姐和邢九思讨论着来年的工作计划,默然安静地涮着肉,偶尔给平安夹一筷子。 看着这温馨的场景,我突然想不再去管一切,就这样一直好好的生活着。 我这想法刚冒出来的那一刻,心脏猛的一疼。 我脸色微微一白,低下头,掩饰性地喝了口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阿祝,怎么了?不舒服?”邢九思立刻察觉,关切地问。 “没事,有点辣。”我勉强笑笑。 饭后,收拾停当,大家围坐在小茶几旁喝茶。 窗外的夜空偶尔炸开一朵烟花,绚丽但短暂。 我捧着温暖的茶杯,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闲聊停了下来: “等过完年……天气暖和一点,我想……去看海。”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个念头仿佛蛰伏已久,在此刻自然而然地溜了出来。 平安第一个跳起来:“看海!好啊好啊!姐姐我们一起去!我还没见过真正的大海呢!” 苏青姐也笑着点头:“是该出去走走了,散散心,对身体好。不过……” 她面露难色,“春节前后警队最忙,我可能请不下假来。” 默然沉默了一下,看向我:“想去就去。我陪你们。” 他的语气平淡,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然后,我们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邢九思身上。 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 “我年假还没休。”他声音平稳地说,“如果……你们不嫌我这个医生跟着累赘的话,我也想去看看海。”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补充道,“巫祝,我陪你去。” 我的心猛地一跳,脸颊发热。 平安欢呼起来:“太好了!邢医生也去!人多热闹!”“” 苏青姐看着我们,露出了然又欣慰的笑容。 “行,你们去,到时候多给我拍几张照,我还没见过海呢。” “好的,苏青姐姐,我一定拍很多很多照片。” 默然摸了摸平安的头,说要不要去打雪仗。 平安立刻答应。 我看向邢九思温暖的目光,点了点头: “好,那我先去准备了。” 这几天我们进入了疯狂收拾行李阶段。 最兴奋的自然是平安。 她像只快乐的小麻雀,整天围着我叽叽喳喳,把从图书馆借来的旅游指南翻得哗哗响,用红笔在上面圈圈画画:“姐姐,书上说这个季节海边风大,要带厚外套!” “姐,你看这个贝壳好漂亮!我们去了能捡到吗?” “默然哥哥,我们是不是要带很多吃的?火车上饭贵!” 一次收拾行李的晚上,邢九思下班后直接过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医药箱。 “不是吧,邢医生,” 平安凑过去,好奇地看着那个印着红十字的白色箱子,“我们去玩诶,你还要带工作呀?” 邢九思笑了笑,把箱子放在茶几上打开。 里面不是手术器械,而是一些分门别类放好的常用药和医疗用品:感冒药、肠胃药、抗过敏药、碘伏棉签、绷带、创可贴,甚至还有一小瓶速效救心丸和便携式血氧仪。 “有备无患。” 他语气自然,目光却落在我身上,“海边气候和这里不同,你身体刚有起色,需要格外注意。这些药我都分装好了,上面写了用法。血氧仪每天早晚测一下,数据记下来。” 他拿起那瓶救心丸,递给我,“这个随身带着,觉得心慌气短的时候,舌下含服,最多两粒。” 喜欢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请大家收藏:()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4章 这个时候默然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半旧的军用旅行包,鼓鼓囊囊的。 他看了一眼医药箱,没说话,只是把自己包里的一些东西拿出来重新整理。 我瞥见里面有手电筒、多功能军刀、绳索、压缩饼干,甚至还有两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像是自制的肉干。 都是些野外生存意味很浓的东西。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动作顿了一下,淡淡解释:“海边偏僻地方多,以防万一。” 苏青姐周末也抽空过来帮忙。 她给我和平安各买了一顶好看的遮阳帽和防晒霜,又塞给我一叠现金:“穷家富路,多带点钱,看到喜欢的就买,别省着。你现在卖画挣了钱,该花就花。” 她还特意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阿祝,这次出去,好好玩,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放一放。邢医生人细心,有他在我放心。默然……他话不多,但有事他真上。你就开开心心的,啊?” 我看着她眼里的关切,鼻子发酸,用力点头:“嗯,我知道,苏青姐。” 收拾我自己的行李时,我下意识地,走到了那个锁着的小抽屉前。 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钥匙,停顿了很久。 溪头村……那个名字和铁皮盒子里的发卡一样,沉甸甸地压在心底。 我最终没有打开抽屉。 转身,把邢九思送的那盆水仙,郑重地拜托给苏青姐照料。 “放心吧,保证你回来时它还好好的。” 苏青姐笑着接过。 出发前一天,画室的地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行李袋。 平安兴致勃勃地给每个袋子贴上标签,写上名字。 邢九思对照着他列的药品清单,最后一次清点医药箱。 默然在检查背包的背带和锁扣。 这个时候平安跑过来。 “姐姐,你的晕车药放在这个粉色小包里了!” 平安举着一个可爱的小包包跑过来,“还有话梅!难受的时候吃!” “好,谢谢平安。”我接过包包,摸了摸她的头。 默然收拾好了他的大包,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很旧的、扁平的铁盒子,递给我:“这个,你收着。” 我接过来,入手微沉。 打开,里面是一把线条流畅、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折叠刀,比普通的水果刀大,也更锋利。 旁边还有一小盒火柴,和几片薄薄的、看起来像金属又像特殊塑料的片状物。 “刀是特制的,轻,但很利。非到万不得已,别用。” 默然的声音很低,只有我能听见,“火柴防潮。那些薄片是信号片,反光很强,必要时对着天空或光源晃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希望用不上。” 我看着盒子里的东西,又抬头看默然。 他的眼神很深。 “谢谢,默然哥。”我把铁盒小心地放进我随身背包的夹层里,紧挨着邢九思给的药瓶。 一切准备就绪。 出发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我们叫了两辆出租车,把行李塞进后备箱。画室的门锁上,钥匙交给赶来送行的苏青姐。 “一路顺风!玩得开心!多拍点照片!”苏青姐站在路边,朝我们挥手,眼圈有点红。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尚未完全苏醒的城市街道。 平安趴在车窗上,兴奋地看着倒退的街景。 邢九思坐在我旁边,隔着背包,我能感觉到他放在身侧的手,离我的手很近,温暖的气息隐约传来。 默然坐在副驾驶,沉默地看着前方。 火车站人潮涌动,喧嚣而充满离别的气息。 我们随着人流,验票,进站,找到站台。 绿皮火车像一条沉默的巨兽,卧在铁轨上,吞吐着白色的蒸汽。 平安第一个冲上去,找到我们的卧铺车厢。 是硬卧,我和平安的下铺,邢九思和默然在我们对面的中铺和上铺。 放好行李,火车在一声悠长的汽笛声中,缓缓开动。 城市的高楼和熟悉的风景逐渐被抛在身后,视野开阔起来,掠过冬日光秃秃的田野,远处起伏的山峦。 我们坐在下铺,平安迫不及待地拿出零食分给大家。 火车在原野上疾驰了一天一夜,窗外的景色从平原渐渐过渡到丘陵,地势开始起伏,空气也似乎变得湿润了些。 按照计划,再有不到一天,我们就能抵达那个以碧海银沙闻名的小城了。 傍晚时分,我们聚在狭窄的卧铺车厢里吃简单的晚餐——泡面、火腿肠、平安宝贝似的那袋卤蛋。 车厢里弥漫着食物和汗味混合的复杂气息。 默然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叉子,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然后抬眼看了看我们,目光在我和邢九思身上短暂停留,最后落在正小口啃着卤蛋的平安脸上。 “有件事,” 他开口“刚才接到个消息。我在南边苗疆那边,有笔拖了很久的草药生意,对方催得急,说年前必须交割清楚。” 他顿了顿,看向我,“看海……能不能稍微推后几天?我们先绕道苗疆,我把那单生意了结,顺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还没说完,平安的眼睛“唰”地亮了,卤蛋差点掉到地上。 “苗疆?!”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小脸上瞬间绽开巨大的惊喜和好奇, “是电视里那种有好多银首饰、会唱歌跳舞、还有神奇草药的苗疆吗?默然哥哥,我们要去苗疆玩?!” 她抓住我的胳膊摇晃:“姐姐姐姐!我们去苗疆好不好?我还没见过真正的少数民族呢!听说他们的衣服可漂亮了!还有山歌!海什么时候都能看,苗疆哎!” 我被她的兴奋感染,也有些心动。 苗疆……那片充满神秘传说的土地,崎岖的山路,古老的寨子,绚丽的服饰,还有那些据说能治百病、也能杀人无形的“蛊”与“药”……确实比直接去看海,多了几分探险般的吸引力。 而且,默然难得开口提他的“生意”,想必确实重要。 我看向邢九思,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邢九思推了推眼镜,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问:“路线变更的话,车票和住宿需要重新安排。巫祝的身体,能不能承受更长时间的旅途颠簸和可能更复杂的山区环境?” 默然点点头:“路线我熟,车票可以中途改签。住宿不用担心,那边有熟人安排。至于阿祝……” 他看向我,“苗疆气候是湿热些,但山区空气好,草药的氛围对你调养也许有益。只要不深入老林子,不走太险的路,问题不大。而且,” 他难得地多解释了一句,“那单生意牵扯一些陈年旧事,早点解决,我也安心。” 他的语气平淡,但我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我没事。” 我开口道,声音还算平稳,“坐火车也是休息。到了地方如果不舒服,我会说的。” 我看向邢九思,带了点恳求,“九思,就当……多玩一个地方?我也挺好奇的。” 邢九思看着我眼中那点难得的光亮,沉默了几秒,最终妥协般地轻叹一声,嘴角却微微扬起:“好。听你们的。不过路线和行程,我需要参与规划,确保医疗上不出纰漏。” “太好了!” 平安欢呼起来,扑过来抱住我的脖子,“姐姐最好啦!邢医生最好啦!默然哥哥最厉害啦!” 决定做得突然,却带着一种打破计划的兴奋感。 看海的期待暂时被苗疆的神秘所取代。 我们很快在下一站大站下了车,在车站附近找了个小旅馆临时落脚,由默然去办理车票改签和中转。 等待的时候,平安趴在旅馆房间的窗户上,看着楼下完全陌生的街道:“姐姐,苗疆的人真的住在吊脚楼里吗?他们是不是每个人都会下蛊?我们能见到苗王吗?” 我被她天马行空的问题逗笑了,一边整理着临时拿出来的洗漱用品,一边随口应着:“吊脚楼应该是有的。蛊……那是传说吧,哪能人人都会。苗王就更不知道了。” 邢九思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重新整理他的医药箱,把一些可能用不到的药品暂时收起,又补充了几样他认为在湿热山区可能需要的,比如驱蚊水、防暑药和应对瘴气的藿香正气水。 “蛊毒并非全是传说。” 默然不知何时回来了,手里拿着新的车票,听到我们的对话,接口道, “苗疆巫蛊文化源远流长,有虚构成分,也有真实传承。不过寻常寨子里见的少,多是些治病防身的草药知识。真正厉害的,都藏在深山老林,或者……” 他顿了顿,“不怎么见外人。” 他的语气平平,却让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降了一度。 平安缩了缩脖子,眼睛却更亮了,充满了探险故事般的期待。 新的路线更加曲折。 我们又换乘了一趟火车,然后转长途汽车。 道路越来越颠簸,景色也越来越“野”。 茂密的亚热带丛林取代了北方的枯黄,空气潮湿闷热,带着泥土和植物腐烂的浓郁气息。 层峦叠嶂的山峰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显得神秘而幽深。 平安的兴奋一路不减,扒着车窗,对什么都好奇:“哇!那棵树好高!叶子像蒲扇!” “快看快看!河边有穿蓝衣服的人在洗东西!是苗族人吗?” “姐姐,山里面会不会有老虎?” 默然话依旧不多,大部分时间闭目养神,或者看着窗外飞掠的景色,眼神深远,不知在想什么。 只是每到停车休息时,他会第一个下去,在附近转一圈,看看地形,买些当地特色的吃食回来,分给我们。 邢九思则始终保持着医生的警觉。 他提醒我按时吃药,监测我的心率和血氧,在我因闷热和颠簸脸色发白时,及时让我含服救心丸,用湿毛巾帮我擦脸降温。 他的照顾细致入微,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让平安都忍不住偷偷跟我咬耳朵:“姐姐,邢医生真的好细心哦。” 有一次,平安又缠着默然问东问西,关于苗疆的传说、草药、野兽。 默然被她吵得没办法,简明扼要地回答了几句,最后看了眼并肩坐在一起休息的我和邢九思,对平安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别老缠着我,去那边玩。让你姐姐和邢医生说说话。” 平安眨眨眼,看看默然,又看看我们,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了然于心的笑容,拖长声音“哦——”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到不远处的小溪边去捡石头玩了。 我和邢九思之间的空气,因为默然这句直白的话和平安那声“哦”,莫名地暧昧了一瞬。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发热。 邢九思轻咳了一声,掩饰性地推了推眼镜,从背包里拿出水壶递给我:“喝点水,补充水分。” “谢谢。”我接过来,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像被微弱的电流麻了一下。 经过将近三天的辗转,我们终于在一个灰蒙蒙的下午,抵达了默然所说的目的地——一个位于两省交界处、群山环抱中的小镇。 说它是镇,其实更像一个大一点的寨子集合体。 房屋多是木结构,不少是依山而建的吊脚楼,黑瓦木墙,历经风雨,颜色深沉。 一下车,潮湿闷热的气息如同实体般包裹上来,和着海拔变化带来的轻微耳鸣,让我瞬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胃里也有些翻腾。 脚步虚浮,差点没站稳。 “怎么了?”邢九思立刻扶住我,手指熟练地搭上我的腕脉。 “有点……头疼,恶心。”我靠着他,眼前景物有点旋转。 “应该是轻微的水土不服,加上旅途劳累,低海拔到高海拔的轻微反应。” 他快速判断,眉头微蹙,“需要立刻休息,补充电解质,不能拖。” 他话音刚落,还没等我反应,就转过身,背对着我蹲了下来:“上来,我背你去住处。别逞强。” 我愣住了。 看着他宽阔却并不显得笨重的后背,白衬衫已经被汗微微浸湿,贴在清晰的肩胛骨轮廓上。 周围还有零星的当地人和旅客好奇地看过来。 “不……不用,我能走……”我窘迫地小声说。 “阿祝。” 他转过头,侧脸线条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异常清晰,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平稳, “听医生的。你现在的状态,多走一步都可能加重心脏负担。” 平安也跑过来,担心地看着我:“姐姐,你就让邢医生背吧!你脸好白!” 默然已经提着我们的大件行李,对这边的情况扫了一眼,对邢九思点了点头:“住处不远,跟我来。”他率先朝镇子深处走去。 邢九思保持着蹲姿,稳稳地等着。 喜欢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请大家收藏:()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章 我咬了咬嘴唇,终于伏上了他的背。 他的肩膀比看起来更有力,手臂稳稳地托住我的腿弯,站起身时毫不费力。 他就这样背着我,步履稳健地跟在默然身后,穿过湿滑的青石板路,走过好奇打量的人群,走进小镇深处。 平安拎着小包,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不时小声问我:“姐姐,好点没有?” 我们的住处是默然提前联系好的,一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农家客栈,也是吊脚楼结构,但显然为了接待游客有所改良。 老板是个黝黑干瘦的中年男人,说着带浓重口音的普通话,看见默然很是热情:“默哥!好久不见!房间都准备好嘞!最好的那间留给你!” 看到邢九思背着我,老板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淳朴的笑容:“这位妹子不舒服?快进屋快进屋!山里头刚来是容易不服水土,歇歇就好!” 房间在二楼,推开木窗,能看到远处苍翠的山峦和近处鳞次栉比的屋顶。 邢九思小心地把我放在铺着干净蓝印花布床单的床上,立刻从医药箱里拿出体温计、血压计,又调了一杯温热的电解质水让我慢慢喝下。 “今晚哪里都不要去了,好好休息。如果明天早上症状缓解,我们再按计划进山。如果不行,就再住一天观察。” 我喝了水,躺下来,听着窗外陌生的风声和隐约传来的、听不懂的当地话语,头疼和恶心感在药物的作用和充分休息下,渐渐平复。 邢九思就坐在床边的竹椅上,守着我,偶尔查看一下我的情况。 平安被默然带出去熟悉环境和吃晚饭了。 夜晚降临,山里的温度降得很快,潮湿的凉意透过木板的缝隙渗进来。 邢九思帮我掖好被子,又检查了一遍窗户是否关严。 这一晚我几乎睡不着,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心里不安。 第二天一早,我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声唤醒。 头疼和恶心感几乎消失了,只是身体还有些懒洋洋的乏力。 邢九思已经起来了,正在整理东西。看我醒来,他走过来试了试我额头的温度,又让我测了血压和心率。 “基本正常了,” 他脸上露出放心的神色,“但还是不能大意,今天行程要慢,随时休息。” 平安咚咚咚跑上楼,小脸红扑扑的,满是兴奋:“姐姐你醒啦!你好点了吗?默然哥哥说等下有个叔叔来接我们进山!我们去真正的苗寨玩!” 我们下楼吃了客栈老板准备的早餐——熬得浓稠的米粥,清爽的腌酸菜,还有一种用叶子包裹着蒸熟的、带着特殊清香的糯米糕。 正吃着,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客栈门口,挡住了大半光线。 来人是个约莫四十多岁的汉子,皮肤是长年日照下的古铜色,穿着靛蓝色的土布对襟衫,敞着怀,露出结实的胸膛,腰间扎着宽宽的布带,上面插着一把带鞘的短刀。 他一进门,目光就精准地落在了默然身上,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默哥!可算把你盼来了!” 他大步走过来,用力拍了拍默然的肩膀,力道大得我都替默然觉得疼。 但默然只是身形晃了晃,脸上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阿吉,麻烦你了。” “嗨!自己兄弟,说这些!” 叫阿吉的汉子大手一挥,目光转向我们,笑容热情。 “这几位就是默哥的朋友?远道而来,辛苦辛苦!” “这是巫祝,我妹妹。” 默然简单介绍,“这是邢医生,这是平安。” “巫祝妹子,邢医生,平安小妹妹!” 阿吉嗓门洪亮地打招呼,又对我笑着说,“妹子脸色不大好,是昨儿刚来吧?山里气候就这样,习惯就好!默哥交代了,一定照顾好你们!” 他的目光在邢九思身上多停留了一下:“有医生同行好!稳当!” 邢九思对他点了点头,态度客气而疏离:“你好,阿吉叔。巫祝身体需要多注意,行程上还请多关照。” “放心放心!” 阿吉拍着胸脯,“都安排妥了!中午吃完饭咱就进山,住处都收拾好了,干净敞亮!就在寨子里,安全得很!” 他拉过凳子坐下,也不客气,自己倒了碗茶咕咚咕咚喝下,然后默然哥和阿吉就出去了。 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雾,远处的山峦清晰地显露出来,苍翠欲滴。 阿吉叔和默然回来:“差不多了,咱们收拾收拾,准备进山吧。路不算远,但都是山路,得走一阵子。默哥,你看?” 默然看向我们:“东西尽量精简,背不动的阿吉会帮忙。平安,跟紧我。阿祝,” 他看向我,“量力而行,不舒服马上说。” “嗯。”我点点头。 山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所谓的“路”,不过是人畜长年累月在密林、溪涧、崖壁间踩踏出来的、时断时续的痕迹。 脚下是湿滑的苔藓、盘结的树根、松动的碎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吉叔打头,手里拿着一把砍刀,不时劈开过于茂盛的枝杈。 默然紧随其后,邢九思和我走在一起,他一手要帮我拿着部分行李,另一只手时刻准备着搀扶我。 平安抓着默然的衣角,小脸因为紧张和费力而涨红,但眼神依旧亮晶晶的,充满了探险的兴奋。 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姐姐,你看那朵花!好奇怪的颜色!”平安指着一丛长在岩缝里、散发着幽蓝荧光的小花。 “别碰。” 默然头也不回,声音低沉,“山里东西,看着漂亮,未必无害。” 阿吉叔哈哈一笑:“小妹妹眼力不错,那是‘鬼点灯’,夜里看更亮,但有毒,碰了手会烂。” 平安吓得吐了吐舌头,赶紧缩回手。 越往里走,人工的痕迹越少,山林的气息越原始。 参天古木比比皆是,粗大的气根如蟒蛇般垂落地面。浓雾不知何时又弥漫开来,丝丝缕缕缠绕在林间. 走了大概三四个小时,就在我腿脚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全靠意志和邢九思的搀扶支撑时,前方的雾气突然淡了一些,隐约出现了不一样的光景。 穿过最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我们站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坡上,向下望去—— 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古老寨落,如同从山体本身生长出来的一般,密密麻麻,依山就势,铺满了整个山谷和两侧的山腰。 清一色的吊脚楼,全是厚重的杉木和松木搭建,楼宇层层叠叠,高低错落,用狭窄陡峭的石阶、悬空的廊桥和蜿蜒的栈道连接在一起,构成一个极其复杂、宛如迷宫般的立体聚落。 炊烟从许多楼顶袅袅升起,融入山间的雾气里,分不清是烟是雾。 规模之大,结构之紧密,让我瞬间理解了为什么说“逃不出这十万大山”。 “到了。” 阿吉叔停下脚步,抹了把汗,指着下方的寨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瞧,这就是我们巴瓦寨,有上百年历史了。够气派吧?” 平安看得呆住了,小嘴张成O型:“哇……好大……好像迷宫哦!” 默然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寨子,点了点头,没说话。 邢九思扶着我,低声问:“感觉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我点点头,目光却无法从那片庞大的、沉默的古老建筑群上移开。 壮观,却也透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我们沿着陡峭的石阶向下,进入寨子。 寨子里的路更是狭窄曲折,两边是高耸的吊脚楼,楼下架空层堆放着柴火、农具,或圈养着鸡鸭。 木板上雕刻着一些简单的、线条粗犷的图案,像是鸟兽,又像某种符号。 看到我们这群生面孔,不少寨民从窗户里、门廊下投来好奇的、直白的目光。 阿吉叔似乎在这里颇有威信,他大声用当地土话跟碰见的人打招呼,对方也会回应。 没走多远,前方一处地势稍高的吊脚楼前,聚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穿着比其他寨民更讲究些的深蓝色对襟长衫,手里拄着一根黝黑发亮的木杖。 他身边站着几个精壮的汉子,眼神都带着打量。 阿吉叔快步上前,对那老者恭敬地说了几句土话,又指了指默然。 老者目光越过阿吉,直接落在默然身上,仔细看了几眼,脸上露出笑容,用带着口音但还算清晰的普通话说道:“默然小友,多年不见,风采依旧。” 默然走上前,微微颔首:“巴旺头人,别来无恙。这次叨扰了。” “哪里话,贵客临门,寨子生辉。” 巴旺头人笑容和蔼,目光转向我们,“这几位是?” “我妹妹,巫祝。朋友,邢九思。小妹妹,平安。”默然介绍得简洁。 巴旺头人的目光在我们脸上停顿了一瞬随即笑道:“好,好。远道而来,辛苦了。住处已经备下,先歇歇脚。” 他对身边一个一直安静站着的少女吩咐道,“阿雅,带几位客人去竹楼休息。好生招呼。” 那叫阿雅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穿着和其他寨里女孩差不多的靛蓝衣裤,但腰间系着一条五彩斑斓的织锦腰带,脖子上挂着几个亮闪闪的银项圈,衬得她小麦色的皮肤健康有光。 她应了一声,对我和平安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阿姐,小妹,邢医生,跟我来吧。” 默然对我和邢九思点点头:“你们先去安顿,我和头人说点事。” 又看了一眼平安,“平安,听话。” 平安虽然有点想跟着默然去看“谈生意”,但还是乖巧地“哦”了一声,拉住了我的衣角。 我们跟着阿雅,离开那处稍微热闹点的地方,拐进更僻静的一条小巷。 巷子更窄,两边的吊脚楼也显得更古老些,木板缝隙里长着青苔。 阿雅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她不时回头看看我们,尤其是看我,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但并没有多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走着走着,我忽然觉得脚边有什么东西在动。 低头一看—— 一只巴掌大小、黑褐色、长满了细密绒毛的山蜘蛛,正从墙角潮湿的阴影里飞快地爬出来,八条腿划动,方向明确地朝着我的脚边而来! 我头皮一麻,下意识想后退。 “啊!蜘蛛!”平安也看到了,吓得尖叫一声,猛地躲到我身后,紧紧抓住我的胳膊。 邢九思立刻上前一步,下意识地想把我往后拉,同时目光警惕地盯着那只蜘蛛。 然而,那只蜘蛛在离我鞋子还有半尺远的地方停下了,微微抬起前半身,那对螯肢和几只单眼似乎正对着我。 窸窸窣窣…… 更多细微的声音从巷道两侧的木板缝隙、屋檐角落、甚至地面的石板缝里传来。 第二只,第三只……颜色各异,大小不等,但无一例外,全都是蜘蛛! 短短十几秒,我脚边竟然聚集了不下二三十只蜘蛛! 它们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只是围拢过来,有的原地不动,有的缓慢爬行,形成一个以我为中心的、诡异的“蜘蛛圈”。 “天哪……”平安的声音带着哭腔,死死闭着眼,不敢再看。 邢九思的脸色也变了,他几乎将我整个护在身后,一手紧紧攥着我的胳膊,身体紧绷,进入了完全的戒备状态。 我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僵硬和骤然加快的心跳。 走在前面的阿雅听到动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看到我脚边那一片毛茸茸的“包围圈”,掠过一丝奇异的光彩。 她没有靠近,就站在几步开外,歪着头看了看那些蜘蛛,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我,忽然开口,声音清脆: “小姐姐看来很受蜘蛛欢迎嘛。” 我心脏狂跳,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 阿雅却笑了笑,慢慢走过来,对那些围拢的蜘蛛视若无睹。 她蹲下身,伸出右手,掌心向上,递到那只最大的、黑褐色蜘蛛面前。 那只蜘蛛迟疑了一下,然后慢慢爬上了她的掌心! 她托着那只巴掌大的蜘蛛,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将手掌递到我眼前。 蜘蛛在她掌心安静地伏着,绒毛在微弱的光线下清晰可见。 “它们告诉我,” 阿雅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你能给它们赐福。” 喜欢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请大家收藏:()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