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梁志之一念生死》 第205章 属狗的 梁沐云大摇大摆的走进了聚仙阁的大门,此时正值用食高峰,聚仙阁内满是食客,森子和几个外聘的员工忙的焦头烂额,赵凌舞则在柜台不停的写账本,兰苡萍则是百无聊赖的在柜台旁边玩一个布娃娃。 没发现我吗?梁沐云有些庆幸,不然以赵凌舞的性格多半又要阴阳自己了。 赵凌舞突然停下了手中的笔,然后俯下身子对一旁的兰苡萍低语了几句话,兰苡萍点点头后,便朝梁沐云这边跑来。 “沐云哥哥,凌舞姐姐找你!”兰苡萍扯了扯梁沐云宽大的袖子咧着牙笑道。 梁沐云叹了口气,跟着兰苡萍来到了赵凌舞面前的柜台,“说吧,找我什么事。” “好歹也是我们碎渊盟盟主,做事能不能别这么个不稳重。”赵凌舞看着梁沐云吐槽道,“你可做的好大事儿,皇帝派风鸣卫传话都传到这儿来了。” “那不正好。”梁沐云坐下不经意的说道。 “说你要是有本事过几天就去皇城西角楼,他会在那儿等你。”赵凌舞把从风鸣卫那边得到的消息没好气的传达给了梁沐云。 梁沐云伸了个懒腰,“想必这皇帝还给我准备了点厚礼,让风鸣卫守着,怕是要检验检验我这个新任盟主合不合格呢。” “那你怎么办?”赵凌舞担忧的看着梁沐云,“皇帝可是七阶,他那些风鸣卫手下也有七阶,六阶也有好几个,如果真想刁难你,你别说从那里出来了,就是进去也是个麻烦事儿啊。” 赵凌舞踱步着走来走去,然后又转身看向无所谓的梁沐云,“实在不行这样,我让上官安岚做你保镖,让他和你一起去,好歹安全也有保障。” “得了吧,”梁沐云仰起头,表示对赵凌舞这个提议的不满,“上官安岚恨不得我立刻消失,以为我就是顺帝的一个皮套,让他保护我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你说,谁可以和你一起去?”赵凌舞语气中也透露着些焦急,“当下正值重要之际,皇帝那边如果不去,朝廷怕是更有理由打压我们碎渊盟了,梁卿尘一家怕是也完了。” “怎么回事儿?怎么扯到梁卿尘身上了?他不是已经和我们碎渊盟断绝完关系还娶了皇后的侄女,怎么还有人揪住不放?”梁沐云脸色一变,眉头紧锁。 “白家的白崇明不知道从哪儿来一份证据,硬要说我们碎渊盟勾结开王府要推翻朝廷,现在开王府正在被彻查,皇帝估计到时候和你见面也会提这件事儿。”赵凌舞担忧的说道。 “他不说,我也要提,”梁沐云气愤的看向赵凌舞,“这不是……” 话还没说完,梁沐云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从愤怒转向惊疑,他突然想起玄微子的计划,这家伙不会露了什么把柄给皇帝吧? 不,不会的,玄微子一向谨慎,怎么可能把把柄留给京城的一个臣子,还这个时候跳出来指责开王府,到底是什么意思? 等等,虽然矛头直指开王府,但其实真正的罪名是说开王府和碎渊盟欲行不轨,还把他们碎渊盟牵扯进来了,谁那么想把碎渊盟牵扯进来呢? 答案好像呼之欲出了。 “肯定是轮回宫这群杂种!不知道是不是皇帝联系了轮回宫,然后授意下面的官员在朝廷上公然诽谤我们,可这么做对他们轮回宫有什么好处呢?” 梁沐云和赵凌舞对视了一眼,脸色突变,多半轮回宫是想以开王府为诱饵,逼迫他们碎渊盟做出反应。 “不行,看来我要先去见梁卿尘一面。”梁沐云皱了皱眉,转身便要离开。 赵凌舞急忙伸出手将梁沐云拦住,“你疯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开王府被围的水泄不通?风鸣卫在外面守着,白家的人正在开王府到处搜查和我们碎渊盟勾结的线索,你现在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梁沐云想想也是,自己听到梁卿尘的处境一下慌了,人一旦不冷静智商就会变成负数。 “那你说该怎么办?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到时候真让这白家查出点什么,开王府怕不是更加危险?”梁沐云扶额道。 “别着急,朝廷各方势力正在角逐,皇帝派风鸣卫守在开王府外面未必就不是什么好事,我猜他是想拿这件事做点筹码,以此来应对你们几天之后的谈判。”赵凌舞分析道。 “谈也谈不出什么,这皇帝小儿无非就是想让我们碎渊盟继续当他的马前卒,见玄微子不在了,便想收编我们碎渊盟为他所用,想屁吃呢。”梁沐云不以为然的说道,“何况这次我是去跟他谈轮回宫和他们勾结在一起的事,其他的免谈。” “有关谈判的事,你自己做主吧,谁让你是盟主呢。”赵凌舞摆了摆手,“到时候谈出个结果记得告诉我们。” 梁沐云摇摇头,“这次去谈多半谈不出什么,他肯定见我年轻,修为不高定会轻视于我。” “那如果你说你是顺帝转世的名号呢?”赵凌舞不甘心的问道。 “那样只会适得其反,如果他知道我是顺帝转世说不定还会更加忌惮我们,趁我还没成长起来先下手为强吧估计会。”梁沐云叹了口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没有可能他已经知道你是顺帝转世了?”赵凌舞好奇的用手托住脑袋看着梁沐云说道。 “不知道,谈的时候再说吧。”梁沐云又伸了伸懒腰,换了个坐姿问道赵凌舞,“东城永平坊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还在查,”赵凌舞拿起桌上的茶小小的抿了一口,“不过快了,傅星池说他们已经基本锁定具体位置了,只不过没有贸然继续查下去,怕打草惊蛇了。” “先派人守着,看看他们要闹什么幺蛾子。”梁沐云想了想说道,随即将柜台上一碟还未吃完的花生米端了过来,就要往嘴里倒。 “这吃相也太粗鲁了。”赵凌舞将头别了过去,不想看到梁沐云这一行为,不过她好像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那个公兴大陆来的女孩有下落了。” “在哪儿?”梁沐云嘴里一边嚼花生一边问道。 “天重国此次来访的使团里,就有这个女孩,而且据说是因为公兴大陆来的女人长相区别于我们极基大陆,所以准备作为稀罕礼物送给中梁皇帝。” “也就是到时候这女人会落到皇帝的手上?”梁沐云擦了擦嘴,“该死,这皇帝手上又有筹码了。” “就是说。”赵凌舞叹了口气,就在这时,她突然嗅到一股奇异的花香,这花香里似乎还夹杂着其他味道! 是梁沐云身上的? 赵凌舞一脸震惊的看向梁沐云,怎么会,这家伙不是出去杀人了吗?怎么身上没有血腥味反而还有各种各样的花香?似乎好像还有一个说不出的香味?是女人身上的香? 梁沐云见赵凌舞满脸吃惊的看着自己,顿时变得十分疑惑,赵凌舞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我很奇怪的样子? 梁沐云用手在赵凌舞的眼睛面前晃了晃,随后用质问的语气看向赵凌舞,“你干嘛啊?又是嗅来嗅去,又是这样一幅表情,有事你倒是说啊!”梁沐云也变得有些焦急起来,这赵凌舞到底在干嘛? 赵凌舞深吸了口气,然后慢慢站了起来,走到梁沐云身旁不可思议的绕了两圈,整的梁沐云更加莫名其妙了。 “你,”赵凌舞终于开口道,“是不是之前和哪个女人待在一起?” 我靠?你是属狗的? 喜欢中梁志之一念生死请大家收藏:()中梁志之一念生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6章 帝国余晖 这下轮到梁沐云用无比震惊的表情看向赵凌舞了,“不是,这这这……这也能看出来的?” “女人的直觉,往往十分准确。”赵凌舞摊手笑道,随后又变成了惊讶的表情,“不是,你去哪个女人的怀里乱撞了?好几股香味混一起了,嗯,还有花香?这是桔梗花香吗?”赵凌舞又嗅了嗅。 “不是,”梁沐云下巴都要掉地上了,整个人简直惊讶的无与伦比,“你这是怎么闻出来的?我怎么闻不到?”梁沐云说着还把衣袖凑到鼻子处使劲儿的闻了闻,即使他现在是六阶各种感官早就异于常人,但是还是没有闻到。 “这就要归功于我的功法了嘛。”赵凌舞莞尔一笑,随后气势绽放,一只红狐虚影立在了她的身后。 梁沐云用手在前面挡了挡,赵凌舞的气势卷起了一阵风波,让他的头发和衣服都在往上扬,弄的他很不舒服。 “千年的老狐狸。”梁沐云斜着眼鄙夷般的看着赵凌舞,他突然想起来万兽门有一支功法,可以召唤灵兽协助作战,赵凌舞怕就是这一门派的。 等等,他好像似乎有关赵凌舞是万兽门弟子的画面了,尽管这一画面刚刚只是在他脑袋中一闪而过。 这是怎么回事? 梁沐云满脸疑惑的看向赵凌舞,赵凌舞见状,将气势收了起来,红狐虚影自然而然便消失了。 “你是不是曾经在万兽门待过?”梁沐云眼神中闪动着疑虑。 “对啊,你不是知道吗?咱们碎渊盟里从万兽门出来的不在少数啊,东方墨雪不也是?”赵凌舞也惊讶了起来,这件事梁沐云当初不是知道吗?就是顺帝把他们收留过来的。 “我刚刚好像突然想起来点画面,只是很不确定。”梁沐云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继承顺帝的记忆恐怕出现了残缺。” “原来如此。”赵凌舞眨着眼睛恍然大悟的看向梁沐云,“看来那段记忆你应该也是不知道了。” “什么那段记忆?”梁沐云见赵凌舞这样子,心里顿时有些疑惑。 “那段之前顺帝在万兽门,搅的天翻地覆那段日子。”赵凌舞仿佛陷入了很久前的回忆,眼神也变得神往起来。 “我根本想不起来。”梁沐云努力的想要在顺帝的记忆中回想,可是却没有一丝相关的画面。 “想不起来算了,也不算是什么重要的回忆吧。”赵凌舞摇摇头,然后叹了口气,时至今日,她都很佩服那个男人。 梁沐云见状,只好耸了耸肩,转身便要朝二楼去。 “哎等等,话还没说完呢,你到底去哪个女人哪鬼混了?”赵凌舞赶忙抓住要走的梁沐云,急忙问道。 “不想说。”梁沐云不耐烦的挣开赵凌舞的手,就想要跑。 “司徒晚晴吧?”赵凌舞立刻将心中的答案说了出来,此话一出,梁沐云便不再逃避了。 “为什么你们女人的直觉往往如此准确?”梁沐云叹了口气,转身又来到赵凌舞面前,“没错,我那日晕倒在……”梁沐云将如何杀贪官到晕倒在大街上,到被司徒晚晴所救,全部详细的告诉了赵凌舞。 “原来如此。”赵凌舞若有所思的皱起来细眉,“也就是说现在司徒晚晴身上是两个元神共存?” “没错,据我所知应该是这样。”梁沐云也摇了摇头,“事情很显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我想顺帝当初怕也是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吧。” “谁知道呢,”赵凌舞瘫着双手,“算了,你们俩的事,我不想掺和,我也掺和不了,我只是希望,”赵凌舞脸色突然变得严肃道,“你能肩负起你应该负起的责任。” 梁沐云脸色黯淡无光。 平心而论,顺帝的那些什么远大理想,匡扶天下,惩奸除恶他一件也不想去做,只是被现实一步又一步的推到了这个位置上,他不得不做,以及偶尔被那些人的所作所为感到过分而忍不住出手。 如果可以,他想永远呆在有司徒晚晴那个老宅子,就这样过一生也好,游历天下也罢。 只要是和她一起。 梁沐云落寞的叹了口气,可惜这都是不可能的,她现在没动手杀掉自己已经算是对自己格外开恩了。 梁沐云将天玄剑别在腰间手握天玄剑剑柄来到聚仙阁外,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惆怅之感。 为什么自己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为什么自己要来到这个地方! 每天都要面临生与死的抉择,要收拾自己所谓前世的烂摊子,和一群妄想复辟旧天庭的智障敌对,甚至一不留神还要被顺帝的情人枫月上神打成狗。 这什么破地方破地方! 梁沐云双手交叉在胸前望天长叹,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如此对待自己,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也看了不少转生题材的小说和漫画,但无一个像自己这样狼狈,果然,小说里面都是骗人的。 梁沐云拍拍脸,想要使自己振作起来,尽管自己继承了顺帝的部分记忆和传承,但毕竟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也就这五六年的时间,在此之前自己只是个即将进入大学的高三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到处走走吧,就当散散心。 梁沐云百无聊赖的走在街上,看着四周还算繁荣的街道,看上去丝毫没有受到鬼害和妖孽在京城的影响,尽管最近这段时间被鬼害伤害的人不在少数。 但仔细想想也是,瑞宁城作为偌大的京城,所有遇到鬼害的人加起来和瑞宁城总人数相比就像水滴和大海一样,再加上朝廷对消息的严密封锁,碎渊盟和风鸣卫的介入更是阻止了事态的扩散。 哪怕遇到鬼害的那些人多少绘声绘色的描述当时遇到的危险,没经历过的那些人更多的只是作为茶后闲谈,毕竟中梁是极基大陆名义上最强的帝国,瑞宁又是中梁的都城,身处瑞宁城的人就像温室里的花朵,早已过惯了舒适的生活,哪怕鬼站在他们面前他们都要考虑是不是有人恶作剧。 梁沐云走出了繁荣的商业街,七拐八拐来到一条河边,河两岸则是各种各样的手工作坊,这场景让梁沐云想起了历史课堂上讲的中世纪资本萌芽。 “这中梁不会已经进入工业革命了吧?”梁沐云好奇的来到河的一边,一排排整齐的高大建筑映入眼帘,大概有现代七八层楼那么高,让梁沐云不禁感叹中梁那些搞建筑的能工巧匠在没有机器的世界居然也能建成那么高的楼。 再往前就是拥挤的人群,不远处有个码头,各种各样的人在这条街上忙碌,让梁总不禁感觉中梁也是有好的一面,至少这里人们的生活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样子。 梁沐云兴趣盎然的四处乱逛着,却没注意从身后突然撞过来的一个人,好在梁沐云底盘比较稳,并没有被他撞到,但那人却因为碰到梁沐云佩在腰间的天玄剑,一不注意便跌倒在地 。 “没事吧?”梁沐云赶紧友好的伸出手想将他扶起来,即便这人跌倒是因为他自己跑太快,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碰到自己才摔的。 那人戴着一顶用稻草做的斗笠,穿着一件略显灰色的麻布衣,十分不情愿的被梁沐云扶了起来,随后看向梁沐云,“我说你怎么回事,在瑞宁城还带什么剑上街,就显着你了是不是?” 被那人这样一说,梁沐云有些无语,自己带不带剑上街关他毛事啊,中梁法例可没有规定不能带剑上街。明明自己跑太快摔倒非的找个人出气是吧? 梁沐云挥挥手,也懒得跟他说话,那人似乎还不解气,正想继续跟他辨个雌雄,却不料不远处一个雄浑的声音传来:“阮氏作坊已经招满了,都不用来了啊,散了散了。” 那人一听便急了,也懒得跟梁沐云吵了,急忙赶上前对拿着算盘的大叔自荐,“掌柜的通融通融,我力气很好的,用了我保证你们不吃亏。” 那掌柜瞥了那人一眼,随后神气的回答:“来这儿做工的人都这样说,瞧你像是外地人,瘦的跟什么一样,赶紧滚。” 那人似乎还不灰心,继续苦苦哀求着:“行行好行行好,我只是因为饿才看起来那么瘦的,我还是很有力气的,哎别走啊……” 招人的掌柜似乎没有了兴趣,直截了当的离开了。 那人灰心的埋怨了一声,梁沐云全程看着这过程,这场景好像又让他想到他曾经刷过的一篇新闻,十几年前他那个世界曾经掀起了一股农民进城的打工热,那些事倒是跟现在这副场景出奇的相似。 “都怪你!”那人恶狠狠的看向梁沐云,本就求工不成的他瞬间把所有的怒火发在梁沐云身上,拳头握的紧紧的,好像下一刻就要往梁沐云身上招呼。 但仅仅过了一会儿,男子便松开了拳头,神情幽怨的将目光从梁沐云身上移开,显然不想再多和梁沐云计较。 但梁沐云却对眼前的一切感兴趣了起来,正好自己也有些事可以问问这个男子,因为要对付轮回宫,梁沐云这几年从没有真正的全面了解中梁的情况,何不趁此机会多问问底层情况? “这位兄台请等一下,”梁沐云快速的拦住了正要离开的男子,男子显然没料到梁沐云的举动,表情更加不解,“你还有什么事吗?” “在下很是抱歉,如若不弃,我请你吃顿饭吧。”梁沐云说道。 男子听到梁沐云的话,先是一愣,眼神中露出欣喜的样子,但马上又转向黯淡,“不行,无功不受禄,我不认识你。” 见男子又要离开,梁沐云虽心里也觉得有些麻烦,但想知道情况的欲望更加强烈,便不顾一切的又拦住了男子:“这位公子,就当是为我刚才的冒失赔罪,你看可好?” 男子嘴角抽动了几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梁沐云赶紧将他拉住,不由分说的把他请到了最近的一家酒店。 那人虽然和梁沐云进到了酒店,但神情却从最开始的不情愿变得有些惶恐,他不明白,如今世人熙熙攘攘皆为利来,且现在冷静下来细细着想,刚刚那件事也并非梁沐云一个人的过错,他完全有理由不理自己的。 梁沐云倒是没怎么注意男子的神情变化,招呼小二上菜,然后拂袖从桌上端起小二刚上的茶一饮而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真是渴死我了。”梁沐云笑了笑,也不管什么品不品茶之类的了,见男子仍旧有些防备的看着自己,便自我介绍道,“忘了自我介绍了,在下梁沐云,敢问这位兄弟叫什么名字?” 男子正准备端起茶来也喝一口,听梁沐云话一出口,又赶忙吃惊的停了下来,“你叫梁沐云?你怎么敢叫这个名字?” “叫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对的吗?”梁沐云一时没反应过来,伸了个懒腰,显然最近有些累了。 “坊间传闻,我中梁三圣之一的顺帝,其名便叫梁沐云。”男人疑惑的看向梁沐云,“虽然不知真假,但你起这个名字是因为顺帝吗?你若为我中梁子民,应知避讳圣君名讳。” 梁沐云愣了一愣,记忆中顺帝好像确实也叫梁沐云,只是极少以真名示人。 而自己父母当初为什么给自己起名叫梁沐云,他好像也问过,据说沐是因为字辈,而云字则是一个算命先生起的,说他命中当有此字。 “罢了罢了,传闻也只是传闻,如今举国上下二风五气六礼八仪皆失,人人唯利是图,追究这些又有何意义呢。”男子端起茶自嘲道。 “是啊,怎么会变成这样啊。”梁沐云也跟着叹了口气。 “哼,为什么,问这朝廷啊,问那龙椅上的……”男子愤怒的砸了一下桌子,或是察觉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自觉失言,便立马缄口不言。 “老兄,祸从口出啊。”梁沐云笑了笑。 正说话间,小二将所有的菜都上齐了,并让二人说话小声一些,虽然在酒店里批判朝政之事多有发生,但也不该如此大胆。 “看看,牢骚都不让发。”男子仍旧一副怒气。 梁沐云笑而不语,端起酒壶就给男子倒了杯酒。 “多谢兄台,刚刚李让迪多有失礼,还望海涵。”李让迪站了起来向梁沐云行礼。 “无妨无妨,坐下。”梁沐云等男子坐下又继续问道,“中梁不是极基大陆的强国吗?怎么仍旧有如此多的怨言?” “强国?哼,吃老本罢了。”男人轻蔑的说道,“举国蛀虫,天灾人祸皆有,还连年征战,如果不是工商业发展迅速,民众尚还有糊口之饭,揭竿而起之人怕是不在少数。” “怎会成如今这等模样。”梁沐云不解,犹记得当初他推翻天庭后将供个人修炼灵石灵器改造成了利国利民的灵器,大大提升了举国的生产力,只要朝廷有这些东西,可保中梁一千年无忧啊? “归根结底还不是这朝廷,为了赚更多的钱,将顺帝赐下的灵石灵器全部收了回去,供他们独自赚钱,尤其是几百年前有人发明了更独特的模式,灵石灵器只需要提供动力,百姓操作,便可增加更多的产量之后,全极基大陆都疯狂了……”李让迪正想继续说下去,但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又再次警惕的看向梁沐云,“天下人皆知的事情,你为什么来问我?你莫非是官府的探子?” 想到这儿,李让迪似乎觉得什么都理解通顺了,为什么这人会请自己吃饭,原来如此啊。 “天下人皆知,可我不知啊。”梁沐云苦笑了一下,马上解释道:“实不相瞒,我从小便被送到他国宗门修炼,最近才回的京,对咱们中梁知之甚少。” “真的吗?”李让迪好像还是有些不相信。 “骗你干什么呢?”梁沐云摇了摇头笑道,但看见李让迪仍然没有打消警惕,便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了,于是便想起身告辞。 见梁沐云真要走,李让迪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已经走到店门的梁沐云。 “沐云兄弟,多有得罪,不是在下不想多说,实在是……” “没事,我都懂,今日一别,有缘再见。”梁沐云笑着朝李让迪挥了挥手。 站在街角,梁沐云脸上倒映着穿过发梢的阳光,脸上却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的中梁,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喜欢中梁志之一念生死请大家收藏:()中梁志之一念生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7章 衰落的帝国 等到梁沐云赶回聚仙阁时,正看到赵凌舞,森子和兰苡萍以及上官安岚围在一张四方桌上,一脸平静的享受着喝茶的时光,眼下阳光明媚,来吃饭住店的人又很少,倒是让他们闲了起来。 “真会享受啊你们。”梁沐云也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东城那边打探的怎样了?” “基本可以收尾了。”赵凌舞淡淡的说道,然后转头开心的捏了捏兰苡萍的脸蛋,直到变成了个小鬼脸惹得小家伙一脸不快发出嘟嘟嚷嚷的抗议声。 “需要我就跟我说。”梁沐云看向赵凌舞说道。 上官安岚冷不丁的嘲讽道:“要你个冒牌货做什么?卖顺帝的名头吸引敌军注意力吗?” “喂,什么叫卖顺帝的名头,我从来没有想过,你说话别这么过分。”梁沐云不满的瞥了一眼上官安岚,真想找机会把这家伙揍一顿。 “你不要以为你打倒一些小角色就自以为是了,告诉你,你还没遇到过真正的狠角色。”上官安岚站了起来对梁沐云说道。 “你好像很不服气啊。”梁沐云盯着上官安岚的眼睛说道。 见气氛有些紧张,森子赶忙打起了圆场,“都是自家人,都别那么见外啊。” 却不料上官安岚还是呛了一句,“你这种人,面具戴久了,真当自己脸了,给你一个舞台,你也只会跳的更高罢了。” “你若不服,打一场好了。”梁沐云冷冷的回答道,他本不想和上官安岚一般见识,奈何他一直咄咄相逼,自己要是不回敬回去倒显得懦弱。 “就怕你打不过我。”上官安岚冷笑,自己前不久就踏入了七阶之境,岂是梁沐云一个小小的六阶所能匹敌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梁沐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右手落在了天玄剑的剑柄上,缓缓的将天玄剑抽出。 眼看二人就要在聚仙阁内打起来,赵凌舞有些头疼的挠了挠头发,无奈的说道,“上官,看在我的薄面上,等这次危机过去之后你俩再打如何?” 上官安岚冷哼一声,拿起桌上的双刀便离开了聚仙阁。 梁沐云也懒得再和他计较,走到上官安岚之前的位置上坐下。 “你们打算怎么做?”梁沐云看着赵凌舞问道。 赵凌舞摇着手中的折扇,“东城区外来的居民太多,鱼龙混杂,过于混乱,真打起来怕是会伤及无辜。” 梁沐云也为此皱起了眉头,投鼠忌器啊,现在碎渊盟的人本来就少,恐怕无法对这伙妖怪形成有效的围剿,如果围剿失败,对于京城来说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能借用风鸣卫的力量吗?”梁沐云问道。 赵凌舞摇摇头,“恐怕多半不行,至少是很难说,风鸣卫在皇帝的手上,首先要以保证皇宫的安全为主,再者,皇帝本身就有意不帮助我们碎渊盟,否则怎么会有今天这些事。” 梁沐云叹了口气,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不是所有事情都是能靠挥一挥剑就能完成的了,就像司徒晚晴说的那样,他现在顾忌的太多,过于犹豫,外在的事物总是在不断的改变他的内心,正如他已经不是初来乍到的梁沐云一样。 “等你和他见面再详细说这件事吧。”赵凌舞望向梁沐云,“还有一件事,开王府那边,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 “这件事有古怪,说轮回宫没在背后推波助澜是不可能的,”梁沐云眉头紧锁,“但是皇帝肯定也不会轻易的如此兴师动众的查抄开王府,如果是为了震慑我们碎渊盟,但那也完全没必要啊,我们再没和开王府有什么瓜葛啊。” 梁沐云不住的叹气,“也许皇帝还想查点开王府的其他什么事,跟我们碎渊盟关系不大。” “也许可能,如今中梁国势正如风中残烛,已有内忧外患的前兆,上位者们不思进取,早晚必出事。”赵凌舞也分析道。 梁沐云站了起来,手中提着天玄剑的剑柄,“如今我的记忆尚不完全,我想知道,顺帝死后留下来的规矩到底是何人打破?” 梁沐云记得当初他交代他的堂弟,切不可轻废他法,不然百姓们就要吃二道苦,伐天之战就白打了,如今全都应验了。 赌场和青楼在他死后如雨后竹笋般在中梁重新出现,说明社会风气已经到了无法逆转的地步了,百姓们重新变为上位者们奴役的对象,唐志宏他们说的也不是不无道理,如果中梁真的是治理的很好无缝可入,轮回宫自然不攻自灭,哪里还需要碎渊盟去剿,还越剿越多? 他突然想起自己来这个世界之前,和同学们一起去看的电影,那部名为大明劫的电影,电影里,明朝末年,内忧外患,积弊难返,纵然有个别能臣良将想力挽狂澜,也终究敌不过整个腐烂体系的拖累和内部蛀虫的啃噬。尽管中梁可能还没走到这一步,但是按照现在的发展来看,恐怕要不了多久。 不同的世界,确有相同的运行规则,历史的悲剧,何其相似。 梁沐云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困惑与一丝压抑的愤怒:“如今我的记忆尚不完全,但有些事就是越想越不对劲。我记得……顺帝曾对他那位堂弟,也就是他选定的继任者反复交代过,国策律令,尤其是关乎民生根本、遏制豪强的那些,切不可轻废!不然百姓就要吃二道苦,我们当年伐天流的血就白流了!可如今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们看这京城,赌场、青楼……哪一样不是当年严令禁止、甚至被他以铁腕手段铲除的?现在全都死灰复燃,甚至变本加厉,这说明什么?只能说明顺帝死后的规矩,早就被人从根子上撬动了。” 赵凌舞摇着折扇的手停了下来,脸上的轻松神色也敛去了,她给自己倒了杯茶,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幽幽叹了口气:“你想知道顺帝死后,他留下的规矩是被谁、又是怎么打破的?” 她的眼神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那段历史……碎渊盟内部流传的记载也不多,我们本就不该过多插手朝政上的事,很多细节都湮灭了。但大致脉络,和一些从当年侥幸残存下来的零星记载、甚至是从那些参与过那场政变的人嘴中挖出的只言片语里,能拼凑出一些……令人齿冷的真相。” 森子默默地给兰苡萍剥了个橘子,小家伙似乎感觉到气氛沉重,乖乖地坐着吃,不说话。 梁沐云坐回椅子上,紧紧盯着赵凌舞:“你说。” 赵凌舞抿了口茶,组织着语言:“顺帝伐天成功,建立中梁,看似风光无限。但他推行的很多东西,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不仅仅是旧天庭的残余势力,更有……当初跟着他一起伐天的那批‘功臣’。” “功臣?”梁沐云眉头皱得更紧,也就是白媚媚他们说的伐天世家了? “是啊,”赵凌舞苦笑,“顺帝能拉起伐天的大旗,除了理念,自然也少不了许诺利益、团结各方势力。当年跟他推翻天庭的,有出身寒微的豪杰,也有不满天庭统治的世家子弟、宗门修士。顺帝成功了,推翻了旧秩序,按照承诺,自然要论功行赏,分配权力和资源。”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可能问题就出在这里吧。顺帝的理想……太‘清高’了。他要建立的,是一个相对公平、打破阶层壁垒、让凡人也有上升通道的新秩序。这触动了那些原本指望靠从龙之功获取更大权力、垄断更多资源的‘功臣’们的蛋糕。” 原来这个世界也有蛋糕啊,梁沐云的思绪不由得多想了,但看着赵凌舞严肃的表情,又立刻将思绪拉了回来。 森子插了一句,语气带着无奈:“顺帝走的很突然,可能知道他死后发生什么,许多人推测顺帝可能死于参加了伐天之战那些新世家和没有被灭完的老世家联合绞杀下而死。” “那些区区世家,怕未必是顺帝的对手吧?即便他们人多,顺帝也有碎渊盟啊,怎么会身死道消?”梁沐云此刻的疑问已经从为什么中梁变成这样变成了顺帝怎么死的疑问。 森子摇摇头,“没有任何资料记载顺帝是怎么死的,可能玄微子知道,可能当初那帮世家也知道,但顺帝的死,被朝廷严密封锁,连尸体和陵墓都从未出现过,明面上说顺帝死于旧伤复发,但那多半是假话,正值壮年的顺帝怎么会毫无征兆的死去呢?” 森子说完,屋内一片死寂。 兰苡萍似乎被那话语中的恶意吓到,往赵凌舞身边缩了缩。赵凌舞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梁沐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虽然早有猜测顺帝的败亡和理想夭折背后必有阴谋和背叛,但听到如此赤裸裸、充满贪婪与无耻的“自白”,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愤怒。 “唉,”赵凌舞摇头,神色凝重,“这曾经是碎渊盟最高级别的秘密之一。顺帝突然‘道陨’,对外宣称是伐天之战旧伤复发,加上推演天道遭受反噬。 但盟内核心代代相传,顺帝极有可能是被这些背叛的‘功臣’联合残余的世家、宗门势力,以及旧天庭势力以某种极其阴毒强大的秘法——给暗算、镇压了。 他的陨落并非自然,而是谋杀。他死后,他制定的那些保护凡人、限制豪强的律法,自然被迅速篡改或废除。他堂弟的‘叛逃’,他亲信兰恩的被排挤,都是这场权力和利益再分配肮脏交易的一部分。” 梁沐云感到一阵眩晕。他继承了顺帝的记忆和力量,某种程度上也继承了他的理想和遗憾。 此刻听到这些,仿佛那些背叛的刀剑也刺在了自己心上。 “所以……”梁沐云的声音有些沙哑,“中梁从根子上就烂了?顺帝一死,他试图建立的新秩序就被旧势力的反扑和新的利益集团迅速吞噬、异化了?所谓的‘伐天世家’,其实就是当年背叛顺帝、瓜分胜利果实的那些‘功臣’和后继者们?” “基本如此。”赵凌舞叹了口气,用折扇轻轻敲着桌面,“顺帝在世时,尚能以无上威望和铁腕手段压制。 他一倒,堤坝便溃。那些跟着他伐天的人,很多本就是为了获取更大的权力和资源,顺帝的理想对他们而言,一开始或许是旗帜,但成功后就成了绊脚石。 他们与本就盘根错节的旧世家、宗门势力合流,迅速形成了新的特权阶层。百姓……不过是从被旧天庭剥削,变成了被新的‘伐天贵族’们剥削罢了。轮回宫能如此轻易地煽动不满,正是因为这土壤早已腐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森子也接口道:“而且,皇帝……现在的皇室,恐怕也与这些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本身就是这个利益网络中的一环。 他们需要世家支持来维持统治,世家则需要皇权赋予的合法性来巩固特权。所以皇帝对世家的诸多恶行睁只眼闭只眼,对试图打破这种格局的我们碎渊盟自然忌惮甚至敌视。 查开王府,或许真如你所猜,有别的图谋,但打压可能‘不安分’的宗室,维护现有秩序,恐怕也是目的之一。” 梁沐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只觉得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顺帝那么强大的实力,就算这些伐天世家全部一起出手,纵然敌不过,也应该能全身而退啊?怎么会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梁沐云抛出了自己的问题,以他对顺帝的了解,也许其中还有其他问题。 “不清楚。”赵凌舞和森子同时摇了摇头。 看来问题太大了,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杀几个贪官容易,但要改变这运行了千百年、早已固化腐烂的体系,谈何容易? 顺帝当年以绝强武力伐天成功,尚且落得被背叛陨落的下场,他梁沐云现在伤痕累累,内外交困,又能做什么? “讨论来讨论去,似乎……还是无解。”梁沐云睁开眼,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除非有翻天覆地的力量,能将这一切彻底打碎重塑……但那又会造成多大的动荡和伤亡?会不会又是另一个轮回?” 赵凌舞和森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沉重和迷茫。 他们都知道问题所在,但谁也给不出完美的答案。 碎渊盟坚持至今,更多的是一种对抗轮回宫,守护最基本底线的本能,以及对顺帝那份或许过于理想化,却终究闪耀过光芒的信念的微弱继承。 阳光依旧明媚地洒进聚仙阁,街上的喧嚣隐隐传来,但围坐在桌旁的三人,心头却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阴霾。 兰苡萍似乎感觉到大人们心情不好,乖乖地吃完橘子,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梁沐云的衣角。 梁沐云低头,看着小女孩清澈担忧的眼睛,心中那冰冷的无力感,似乎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路再难,也得走下去。至少,不能让这样的眼睛,在未来也蒙上绝望的尘埃。 他揉了揉兰苡萍的头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喜欢中梁志之一念生死请大家收藏:()中梁志之一念生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8章 大打出手 既然东边那些妖怪暂时用不着他出手,梁沐云决定去开王府打探打探虚实,他需要和梁卿尘谈谈。 …… 开王府此时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整座王府犹如铁桶一般,带甲武士五步一人,风鸣卫进进出出,以及白崇明和刑部的几个官员正将从开王府翻出来的册籍仔仔细细的查验着,何海虎则带着风鸣卫将每个房间都搜查一遍。 原本空旷的庭院此刻站满了开王府的大小人等,除了老开王得到允许坐在了椅子上,从开王世子到梁卿尘等人全部站立在庭院。 沈清荷从下人手中接过梁玉,一边安抚哭闹的孩子,一面忧虑的看向梁卿尘。 世子妃和梁诗宇也是十分不解,在他们看来,这突如其来的搜查简直是莫名其妙,他们开王府一直低调,从未得罪过工部尚书白崇明,前几天还派人祝贺梁卿尘随军出征,怎么就翻脸了? 搜查仍在继续。 老开王一直在闭目养神,他已经知道皇帝为何一定要搜查他们开王府了,恐怕是为了那能延年益寿的修炼秘籍。 说什么卿尘勾结碎渊盟都是借口,无非就是前些日子叫他到皇宫去自己没有交出这所谓的功法,只好自己动手抢了吗? 天色渐渐昏暗。 白崇明累的坐在不远处,何海虎仍旧带着风鸣卫不停的搜查,皇帝给他下了死命令,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东西找到。 军士已经举起了火把,老开王和众人也显得无比困倦。 何海虎也喘着气,如今搜查已经持续了三天,连根毛都没查出来,圣上要的东西会不会根本就不在开王府? 梁卿尘揉着两边的太阳穴,肩膀上靠着早就站不稳的沈清荷,愤怒的看着这些将开王府弄的乱糟糟的搜查人员。 “你们到底查不查得出来?”梁卿尘终于是无可忍耐了,大声出口呵斥白崇明等人。 白崇明眼神冷峻的的看向梁卿尘,梁卿尘他们冤不冤枉,他是再清楚不可的了,但他也是受人所迫,此刻面对梁卿尘的不满,也毫不顾忌的回怼: “卿尘公子,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你要是嫌烦,趁早交代了不就好了,也省的我们找证据了。” “滑天下之大稽!我没做过的事,你要我如何承认?”梁卿尘用手指着白崇明吼道。 白崇明也懒得理他,对手下的人说道,“继续搜。”便闭着眼睛一言不发了。 梁卿尘怒不可遏的看着白崇明,却又对他束手无策,只能将头扭向一边。 但就是这一瞥,好像让他看见,远处的一棵树下似乎有个人影。 是谁?梁卿尘一时没反应过来,如今开王府上下都在他身后,府中除了那些来搜查的人,怎会有闲杂人等? 仔细一看,那人好像还佩着剑? 隔的太远,梁卿尘根本看不清楚,但现在他又不能离开,倘若离开,白崇明便更有了借口。 好在白崇明过了一会儿也觉得在搜查了一天搜不出来什么了,便对搜查人员摆摆手,停止搜查,然后又将河海虎找来,估计在商量停止搜查的事。 何海虎虽然面有难色,但确实也搜查一天了,什么进展也没有,晚上估计也搜不出什么出来,只好命人将还没搜查的地方封锁起来,随后来到老开王面前施了一礼,然后一挥手,凤鸣卫排成一队后离开。 白崇明连礼都不行了,直接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留下几个人驻守在大门,然后坐车离开。 “小人得势!”梁卿尘对着远去的白崇明背影骂道。 众人随即也慢慢散开。 梁卿尘趁没人注意自己,施展行身术和隐身术,快速的朝之前似乎有人影的树下奔去。 人影似乎也感知到了他的到来,但却并未停留在远处,只是施展灵力飞跃到了高墙上,只在原地留下了蓝色灵力的余晖。 梁卿尘见状,立马又追了上去。 巡逻的风鸣卫察觉到高墙上似乎有什么动静,但用灯去照明的时候,却什么也没发现,只好继续巡逻。 二人便这样你追我赶的来到瑞宁城北边,这里连着护城河,有一块较大的湖泊,河两岸只有稀稀拉拉的民房。 梁卿尘施展行身术,身如轻烟,紧紧追着前方那缕若隐若现的蓝色灵力余晖。 夜色深沉,月光被云层遮掩,只有护城河对岸零星几点灯火,映得这片湖泊黑沉沉的,晚风吹过水面,带来潮湿的气息和哗哗的水声。 前方那人影终于在一处伸入湖中的废弃小码头上停下了脚步,背对着梁卿尘,面朝广阔的黑暗湖面。 梁卿尘则在距离他三丈外落下,稳住气息,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天罡星辰剑剑柄上,厉声喝道:“站住!阁下何人?为何窥视我开王府?!” 那人影没有回头,只是肩膀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梁卿尘不再迟疑,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此地虽偏,但并非绝对安全。 他低喝一声,手腕一翻,“锃”地一声清鸣,天罡星辰剑出鞘,剑身映着微弱的天光,泛起点点星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脚下一蹬,身形疾射而出,剑尖直指那人影后心,正是天罡剑法中一招迅疾的“流星逐月”。 眼看剑尖就要及体,那人影却仿佛背后长眼,也未回头,只是身形极其诡异地微微一晃,如同水中的倒影被风吹散,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梁卿尘这一剑刺了个空,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变招,回剑护身。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那人影已出现在他左侧丈许之外,速度之快,远超梁卿尘预料。 同时,一道沉稳中带着一丝熟悉笑意的声音响起: “卿尘,多年不见,这就是你给我的见面礼啊。” 随着话音,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月光恰在此时挣脱云层,洒下一片清辉,照亮了来人的脸庞。 梁卿尘瞳孔骤缩,手中剑险些脱手,失声叫道:“梁……梁沐云?!”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阔别五六年之久的梁沐云。 比起记忆中那个在南派仙洞时还带着些傻缺的少年,眼前的梁沐云身量更高了些,面容轮廓更加分明,眉宇间多了几分风霜与沉稳,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此刻正带着一丝复杂的笑意看着他。 他身上穿着简单的深色劲装,佩着那柄标志性的天玄剑,整个人站在那里,气息内敛,却隐隐给人一种渊渟岳峙之感。 “是我。”梁沐云点点头,上下打量了梁卿尘一番,“卿尘,别来无恙。哦,看起来……好像并非全然无恙。”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开王府的方向。 梁卿尘心中震惊无比,缓缓收剑归鞘,但警惕并未完全放下。 斩仙大会的惊变,屏承山梁沐云觉醒顺帝记忆却又“陨落”的传闻,碎渊盟内部的动荡……他退出碎渊盟,成亲,生子,本以为与过去彻底割裂,上次去聚仙阁看到梁沐云还重伤在床,没想到今夜会在此地,以这种方式重逢。 “你……你还活着?上次来聚仙阁你的伤势还如此之重……”梁卿尘声音有些干涩。 “侥幸未死。”梁沐云摆摆手,没有多谈细节,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说我了。开王府现如今怎么回事?我远远看了一眼,白崇明那架势,可不像是例行公事。还有风鸣卫指挥使何海虎亲自坐镇……我们收到消息那狗东西居然说你和我们碎渊盟还有关系,一看就是借口,难道你们和白家有仇?” 梁沐云虽然并不知道开王府被围与皇帝的真正意图,但知道这背后肯定还有轮回宫的推波助澜。 梁卿尘苦笑一声,将这几日开王府被围、白崇明拿着所谓“勾结碎渊盟”的证据发难、掘地三尺般的搜查,以及祖父和家人的困境快速说了一遍。 末了,他眼中带着愤怒和不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我早已与碎渊盟断了联系,有的也只是偶尔去聚仙阁看看赵凌舞他们,但绝对不会有人发现,他们来开王府,绝对是想找什么。” 梁沐云听完,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天玄剑剑柄。 他沉吟道:“勾结碎渊盟?这借口未免太牵强。若真想对付开王府,找个更实在的罪名岂不更好?除非……这罪名只是个幌子,他们真正想找的,是什么别的东西。而这样东西,可能与‘碎渊盟’或‘开王府’有那么点关联,才用了这个由头。” 他想到了顺帝,想到了老开王这人和可能知晓的秘密。 “别的东西?”梁卿尘一愣,随即想起祖父偶尔流露的忧色和含糊话语,“王爷爷曾被召入宫中,回来后便传来我随军出征的事,然后……” 想到这里,梁卿尘好像想到些什么,那次王爷爷好像提了一嘴。 “难道是……王族修炼的秘典?莫非是陛下对此很感兴趣?” 梁沐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也说得通。皇帝想要开王府可能保存的、关乎皇族修炼甚至长生的秘法。你祖父不肯给,或者推说不知,他便借着由头,直接派人来搜。白崇明……恐怕只是个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推手,是皇帝,甚至……可能还有藏在暗处的人。” 他想到了轮回宫,尽管没有证据,不便明说。 他顿了顿,看着梁卿尘,语气郑重了几分:“卿尘,有件事要告诉你。玄微子……已将碎渊盟盟主之位,交还于我了。” “什么?!”梁卿尘再次震惊,眼睛瞪大,“你……你是说,你现在是碎渊盟盟主?!顺帝……你真的……” 他早知梁沐云是顺帝转世,但听到他成为盟主,还是感到一阵不真实。 这意味着梁沐云正式扛起了顺帝留下的担子,也意味着他将处于风暴的最中心。 “嗯。”梁沐云点点头,没有多解释,“过几日,我就要以碎渊盟新任盟主的身份,去和皇帝见面谈判。有些事,必须当面说清楚。” 梁卿尘看着他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的同伴,如今已是需要与皇帝对等谈判的一方势力首领。 自己还是三阶的时候,梁沐云还是不会修道的小菜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犹豫了一下,嘴唇嗫嚅,最终还是带着一丝恳切开口:“梁沐云……开王府如今危难,风鸣卫日夜监视,白崇明虎视眈眈。皇帝明显不信我们……碎渊盟……能否看在昔日情分上,施以援手?哪怕只是制造一些混乱,转移一下他们的注意力也好!” 他知道这个要求很自私,也很危险,但为了家人,他不得不开口。 梁沐云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卿尘,我理解你的处境。但此事,碎渊盟不能直接插手。” “为什么?!”梁卿尘急了,“你们不是号称守护中梁吗?开王府亦是中梁一部分!如今遭此不白之冤……” “正是因为如此,才更不能插手!”梁沐云打断他,语气严肃,“若碎渊盟此时有任何异动,甚至只是试图接触开王府,那便坐实了你们‘勾结逆党’的罪名,白崇明立刻就能以此为由,对开王府采取更严厉的措施,甚至可能……直接构陷。皇帝也会更加确信他的猜疑。到那时,才是真的害了你们全家。” 梁卿尘如被冰水浇头,瞬间冷静下来,但也感到一阵更深的无力。 梁沐云说得对,碎渊盟的名头,此刻对开王府而言不是护身符,而是催命符。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湖风吹过,带着凉意。 梁沐云看着梁卿尘颓然的神色,犹豫了一下,还是提起了另一个名字:“卿尘兄……苏悦妍的事,我……很抱歉。那次任务,我去迟了一步。” 他的声音带着真诚的歉意。 苏悦妍的死,是碎渊盟的损失,也是梁沐云心中永远的痛。 然而,这句话却像一根点燃的火柴,扔进了梁卿尘早已积压了太多痛苦、愤怒和委屈的油锅里。 “去迟了一步?!”梁卿尘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怒火混合着对自身无能的怨恨、对家族遭遇的憋屈、对苏悦妍牺牲的悲痛,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梁沐云!你现在跟我说抱歉?如果不是你们这些宏图大业,这些狗屁理想,悦妍她怎么会死?!她本来可以……她本来可以……”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化作剧烈的喘息。 这几日开王府被查抄的屈辱,家人担惊受怕的煎熬,对皇帝和朝堂的失望,对自身无力保护的愤懑,还有那深埋心底、日夜啃噬着他的、对苏悦妍的愧疚和思念……所有负面情绪,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梁沐云,这个代表着过去、代表着碎渊盟、也间接与苏悦妍之死有关的人! “梁沐云!你欠悦妍一条命!”梁卿尘低吼一声,不再废话,天罡星辰剑再次出鞘,这一次剑身上星光大盛,带着决绝的杀意,化作一道璀璨的流星,直刺梁沐云胸口。 不再是试探,而是含怒的全力一击! 梁沐云没料到梁卿尘反应如此激烈,但他反应极快,脚下一点,身形向后飘退,同时反手拔剑。 “锵!”天玄剑出鞘,带起一抹幽蓝光华,精准地横在身前。 “铛——!!” 双剑相交,爆发出耀眼的火星和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狂暴的灵力以两人为中心炸开,湖边的碎石泥土被掀飞,平静的湖面被气浪推出一道深深的凹痕,湖水冲天而起。 梁卿尘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微麻,心中暗惊:梁沐云的修为精进了不少,他这一剑含怒而发,威力惊人,梁沐云居然能正面挡住! 梁沐云借势再退,化解力道,骂道:“梁卿尘你丫疯了?苏悦妍的我也很伤心,没能救下她是我的错,那抛弃她又是谁的错?你想打架也要找个好一点的理由啊!” “理由?我需要什么理由?!”梁卿尘双目赤红,根本不听,剑招如狂风暴雨般展开,天罡星辰剑法在他手中施展开来,点点星芒如同夜空银河倾泻,笼罩向梁沐云周身要害。 “你这高高在上的顺帝,怕是已经不懂我们这些凡人失去的痛了吧!你眼里只有碎渊盟,你的大业!我们这些蝼蚁的命,在你看来算什么?!” 梁沐云眉头紧锁,一边施展精妙剑法格挡招架,天玄剑化作一片幽蓝光幕,将袭来的星芒剑影尽数挡下。 然后再次试图解释:“梁卿尘,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碎渊盟的每个人,包括悦妍,他们都是为了信念而战,他们的牺牲,我都铭记在心,但敌人是轮回宫,是那些真正的妖邪。你有愤怒应该对准他们,而不是在这里内讧乱发脾气!” “内讧?哈哈哈!”梁卿尘狂笑,剑势更加凌厉,甚至带上了雷霆之力,剑光过处,空气发出噼啪爆响,正是“雷霆万钧”的起手式。 “我现在只恨我自己!恨我当初为什么要退出!恨我没能保护好悦妍!也恨你们!恨你们没能保护好她!恨这该死的世道!恨所有一切!” 数道粗大的银色闪电自剑尖迸发,如同扭曲的长矛,撕裂夜色,覆盖了梁沐云前后左右大片空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梁沐云不敢硬接这范围攻击,眼神一凝,低喝:“神遁术!” 身形瞬间模糊,在闪电及体的前一刹那,消失原地,出现在三十丈外另一处湖边空地。 原先站立处被数道闪电击中,地面焦黑一片,炸开数个深坑,湖水被余波震得掀起数尺高的浪头。 “躲?我看你能躲到几时!”梁卿尘见他轻易躲开,更是激起了好胜心,他这些年从未停止苦修,自认实力大涨,没想到梁沐云这失踪五年归来,身法竟诡异至此。 他剑诀一变,身边灵力波动,瞬间幻化出三个一模一样的分身,连同本体,四个“梁卿尘”从不同方向,施展行身术,以惊人的速度扑向梁沐云,正是“分身术”配合高速移动。 梁沐云面色凝重,面对四个难辨真假、配合默契的围攻,他深吸一口气,将天玄剑向身前一竖,体内灵力汹涌灌入剑身:“天玄剑阵·星罗棋布!” 嗡——! 无数道细密的幽蓝剑影以他为中心瞬间爆发,如同绽开的剑莲,又像一张璀璨的星网,将他周身三丈范围严密笼罩。 四个梁卿尘(含分身)的剑招几乎同时攻到,却尽数被这密集的剑影之网挡下,爆发出连串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和灵力溃散的微光。 两个分身承受不住剑阵的反击力,率先溃散。 “好剑阵!”梁卿尘本体和剩余一个分身借力后退,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他没想到梁沐云的群战防御能力如此之强。 但此刻他已打红了眼,不管不顾,再次催动灵力,剑身上星光凝聚,隐隐有龙形虚影浮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他在准备更强的杀招“龙吞星辰”! 梁沐云看出他这一招非同小可,不敢大意,趁其蓄力,主动出击。 他身影连闪,“蠢货,既然你想打,我就奉陪到底,正好这么久了咱们切磋一下!”和梁卿尘的战斗似乎也让梁沐云找回了一点曾经的自己,神遁术再次发动,如同鬼魅般绕过那个纠缠的分身,瞬间拉近与梁卿尘本体的距离,天玄剑划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幽蓝弧光,直斩梁卿尘蓄势未成的剑招破绽。 正是梁沐云的“天玄通幽斩”! 梁卿尘感受到那弧光中蕴含的恐怖穿透力,心中骇然,蓄力被打断,只得强行变招,天罡星辰剑由攻转守,横剑硬挡。 “铛——!!!” 比之前更响亮的撞击声响起,两人身形同时巨震,各自向后滑退数丈,脚下在泥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梁卿尘喉头一甜,强压下翻涌的气血,手中剑嗡嗡作响。梁沐云也觉手臂酸麻,胸口伤势被牵动,隐隐作痛。 “梁沐云!你果然厉害了不少!”梁卿尘抹去嘴角一丝血渍,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看来这几年,碎渊盟的资源没少向你倾斜,也对,你可是顺帝转世嘛!” 梁沐云调整着呼吸,天玄剑斜指地面:“梁卿尘,我变强了我不敢说跟顺帝没有关系。现在的你,被愤怒蒙蔽了眼睛,我们非要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吗?苏悦妍若在天有灵,会愿意看到你这样吗?!” “闭嘴!你不配提她!”梁卿尘厉声打断,但他狂攻的势头终究因为刚才的对拼和梁沐云的话语而稍稍一滞。 两人隔着数丈距离对峙,胸膛都在起伏,灵力剧烈消耗着。 短暂的停顿。 “我从来没想过要抛弃任何人。”梁沐云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低沉,“包括悦妍,包括碎渊盟的每一个兄弟姐妹,也包括……你。梁卿尘,我知道你心里苦,开王府的事,我会想办法,但不是用你希望的那种方式。我们先停手,好好谈谈,行吗?” 梁沐云试图做最后的缓和。 喜欢中梁志之一念生死请大家收藏:()中梁志之一念生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9章 水鬼 梁卿尘眼神闪烁,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 梁沐云的强大出乎意料,他的话语也并非全无道理。 但心中的那股邪火,那份无处安放的痛苦和憋屈,却依然炽烈。 “谈?谈什么?谈你怎么当上盟主?谈你怎么去跟皇帝谈判?还是谈你怎么继续你们碎渊盟的‘大业’?”梁卿尘的声音带着讥讽,但攻击的意图似乎减弱了。 然而,就在这气氛微妙、战斗似乎有可能停止的间隙—— 梁卿尘眼中狠色一闪,似乎觉得此刻正是机会,又或许仅仅是情绪再次失控,他毫无征兆地再次挺剑疾刺。 这一次,剑招更加刁钻狠辣,直取梁沐云因说话而微微松懈的防守空档! 梁沐云暗叹一声,知道言语已经无用。 他眼神一凛,不再留手,天玄剑挥洒开来,与梁卿尘战在一处。 两人从湖边空地打到芦苇丛中,剑气纵横,芦苇成片倒下;又从岸边打到浅水区,剑光映着水波,发出“嗤嗤”的破水声; 最后竟一路打到了湖泊深处,脚踏水面,凭借灵力短暂悬浮,剑气激荡起无数冲天水柱。 梁沐云不善水战,一点水战经验都没有,在水中移动和借力不如陆地方便。 但他修为毕竟高出梁卿尘一线,对灵力的掌控和剑法的精妙更胜一筹,尤其“神遁术”在这开阔水面上更能发挥奇效,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梁卿尘的猛攻,并施以凌厉反击。 天玄剑阵时而化为剑网防御,时而凝聚成锥形风暴突袭,逼得梁卿尘不得不耗费更多灵力应对。 梁卿尘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自己即便借助水势和分身的骚扰,竟然依旧无法压制梁沐云,反而被对方那神出鬼没的身法和变化多端的剑阵弄得有些手忙脚乱。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曾经连剑都不能御的废物,如今已是一个需要他全力以赴、甚至可能还无法战胜的强敌。 “梁沐云,你藏得够深啊!”梁卿尘一剑逼退袭来的几道剑影,喘着气说道,手中剑上的星光有些黯淡,灵力消耗巨大。 “是你在原地踏步,还是被家事俗务消磨了锐气?”梁沐云同样呼吸急促,脸色发白,旧伤和新耗让他也不轻松,但语气依旧平稳,“梁卿尘,你的剑,乱了。心更乱。” 两人嘴上说着,手上丝毫不停,剑光交织,水浪滔天。 这场因误会、迁怒和复杂心绪引发的战斗,已经从最初的宣泄,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较量和彼此情绪的消耗。 不知不觉,明月已西斜。 两人激战已超过一个时辰。无论是梁卿尘的分身、雷霆剑招,还是梁沐云的剑阵、瞬移、通幽斩,都反复使用了多次。 此刻,两人体内的灵力都已接近枯竭,十不存一。 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剑招也失去了最初的凌厉和精妙,更多依靠着本能的剑技和坚韧的意志在支撑。 他们从湖心打回了靠近岸边的浅水区,水深及腰。 两人隔着数步距离,拄着剑,剧烈喘息着,汗水混合着冰凉的湖水浸透衣衫。 天罡星辰剑和天玄剑上的光芒都已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哈……哈……梁沐云……你……你赢了……”梁卿尘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我杀不了你……也……也救不了开王府……我真是……没用……” 梁沐云摇摇头,想说什么,却也是气短,只是紧盯着梁卿尘,防备他最后的爆发。 然而,两人都没有再动用强大灵力的意思。 梁卿尘似乎真的力竭,也似乎打空了那股邪火,只剩下疲惫和空虚。梁沐云也到了强弩之末。 他们就像两个耗尽气力的角斗士,开始用最基础的剑技,笨拙地、缓慢地互相攻击、格挡。 剑刃相交,发出沉闷的“铛铛”声,在寂静的湖边显得格外清晰。 水花被他们迟缓的动作带起,又无力地落下。 就在这最疲惫、最松懈的时刻—— 异变陡生。 两人脚下的湖水深处,毫无征兆地涌起一股巨大的的阴寒与吸力。 浑浊的湖水中,数条粗大、滑腻、布满吸盘、颜色暗沉如同腐烂水草的巨大触手,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猛地破水而出! 这些触手速度快得惊人,带着腥臭的湖水气息,瞬间就缠绕上了梁卿尘和梁沐云的双腿、腰腹。 两人猝不及防,本就力竭,哪里还有余力挣扎? “什么东西?!” “水下有……” 惊呼声只来得及发出一半,那恐怖的触手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向下一拽! “噗通!噗通!” 水花剧烈翻涌,两人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拖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湖水中,瞬间消失在浑浊的水面之下,只剩下几圈逐渐扩散的涟漪,和两柄失去主人、缓缓沉入水中的长剑,映照着惨淡的月光。 湖面,重新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大战和恐怖的吞噬,都只是幻觉。 只有岸边狼藉的战场和空气中残留的微弱灵力波动,证明着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冰冷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重的腥味。 梁沐云被那滑腻粗壮的触手死死缠住腰腹和双腿,拖向深不见底的黑暗。 肺里的空气在急速消耗,耳边只有沉闷的水流声和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 短暂的眩晕过后,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清醒过来。 他用力挣扎,但那触手如同钢铁浇铸,越收越紧,勒得他肋骨生疼,几乎喘不过气(尽管水下也无法呼吸)。 灵力几乎枯竭,仅存的微弱力量根本无法撼动这怪物分毫。 不能坐以待毙,梁沐云强行凝聚心神,右手艰难地抬起,并指如剑,试图感应与他心神相连的天玄剑。 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穿过浑浊的湖水扩散开去。 远处,正在缓缓下沉的天玄剑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召唤,剑身微微一震,黯淡的幽蓝光芒重新亮起一丝,挣扎着想要调转方向,朝梁沐云这边飞来。 然而,就在天玄剑刚要加速的瞬间,另一条潜伏在暗处的触手如同伺机而动的毒蛇,悄无声息地一卷,精准地缠上了剑身,将其牢牢束缚住。 天玄剑的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试图挣脱,但梁沐云此刻的灵力实在太过微弱,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操控之力。 剑身上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挣扎的力道也越来越小,最终被那触手拖着,一同沉向更深的黑暗。 梁沐云心中一沉,绝望感如同这冰冷的湖水般蔓延开来。 肺部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眼前开始出现黑斑。 他徒劳地用手去掰扯缠在身上的触手,却只换来触手更紧的缠绕。 另一边,梁卿尘在触手缠身的瞬间,求生本能被激发到极致。 他本就留了最后一丁点灵力以备不时之需,此刻毫不犹豫地全部催动。 “替身术!” 他身体猛地一扭,灵力爆发,在原地留下一个由水草和残余灵力构成的模糊替身,真身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瞬间从触手的缠绕间隙中挣脱出来。 梁卿尘没有丝毫犹豫,双脚猛地蹬水,拼尽全力向上方那一点微弱的天光游去。 “哗啦——!” 梁卿尘的脑袋猛地冲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带来剧烈的咳嗽。他环顾四周,黑暗的湖面波涛微涌,不见梁沐云的踪影。 “梁沐云?!”梁卿尘心中暗骂一声。虽然刚才和梁沐云大打出手,但眼见对方真的遇险沉入湖底,自己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他深吸几口气,略微平复呼吸和翻腾的气血,目光扫视湖面。 很快,他看到了不远处正在缓缓下沉、仅露出一点剑柄的天罡星辰剑。 他游过去,一把抓住剑柄,熟悉的冰凉触感传来,让他心中稍定。 没有丝毫耽搁,他握紧长剑,再次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重新扎回了黑暗冰冷的湖水中。 水下能见度极低,只有偶尔透过水面的月光带来些许朦胧的光影。 梁卿尘努力睁大眼睛,凭借记忆和感觉向下潜游,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很快,他看到了下方令人心悸的一幕: 梁沐云被数条粗大的触手紧紧缠绕,悬在更深的水中,已然停止了挣扎。 他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张开,一串串细密的气泡正无力地从他口中溢出,向上飘散——他已经溺水了。 而在梁沐云旁边不远处,一个更加庞大、更加诡异的黑影正在缓缓蠕动。 那黑影有着大致类似人类女子的躯干轮廓,但皮肤是一种死寂的灰白色,布满鳞片和苔藓。 最骇人的是她的背后,延伸出数十条长短不一、不断舞动的粗壮触手,如同邪恶的海草森林。 她的脸庞勉强能看出女性特征,但双眼如同两盏深水中的红色灯笼,似乎闪烁着残忍而贪婪的光芒。 此刻,她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溺水的梁沐云,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梁卿尘看得头皮发麻,心中惊呼:“水鬼?!不……这气息……是鬼王!”他立刻意识到,这绝非普通水鬼,恐怕是已经修炼到六阶鬼王境界、拥有相当灵智和强大力量的恐怖存在。 得想办法救梁沐云。 这个念头压倒了一切。 梁卿尘毫不犹豫,手持天罡星辰剑,将体内恢复的少许灵力灌注剑身,剑尖亮起微弱的星芒,朝着缠绕梁沐云的一条触手奋力刺去。 然而,在水下,他的动作受到了巨大的阻力,变得迟缓笨拙。 剑尖的速度远不如陆上迅捷。 就在他的剑即将刺中触手的瞬间,那鬼王仿佛脑后长眼,一条空闲的触手以惊人的速度横抽过来,后发先至,重重地拍在梁卿尘的剑身上。 “砰!”沉闷的撞击声在水下扩散。 梁卿尘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整个人被这股力道推得向后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一阵气血翻腾。 “哦?差点忘记了还有一个。”鬼王缓缓转过“头”,那双红灯笼般的眼睛锁定了梁卿尘,一个混合着水流咕噜声,却又清晰传入梁卿尘脑海的妖异女声响起,“呵呵呵……看来我刚一醒来的收获就不错。一个快要断气的六阶修士,又来了一个俊俏有活力的小郎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随着话音,几条触手如同有生命般,灵活地绕过梁沐云,从不同方向朝着梁卿尘缠来,速度比刚才更快。 梁卿尘心头一凛,知道在水下和这怪物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他试图施展行身术快速移动,但灵力不足,水中阻力又大,效果大打折扣。 他只能一边狼狈地挥剑格挡、劈砍袭来的触手,一边试图向梁沐云的方向靠近。 天罡星辰剑砍在触手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虽然能斩开皮肉,流出暗绿色的粘稠液体,但触手恢复极快,且数量众多,让他应接不暇。 “别白费力气了,小郎君。”鬼王的声音带着戏谑,她似乎并不急于立刻擒下梁卿尘,而是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老身在这洛神湖底已经被困千年,在这里,我就是主宰。乖乖听话,姐姐我会好好‘疼惜’你的……等吸干了你们的精血阳气,说不定我的修为又能更进一步呢,呵呵呵……” “你休想!”梁卿尘怒喝,但声音在水下变成一串含糊的气泡。 他看准一个空隙,猛地向前一冲,剑尖直刺鬼王那类似躯干的核心部位。 鬼王不闪不避,只是背后的触手猛地收拢,在她身前交织成一面厚实的“触手盾牌”。 “铛!”梁卿尘的剑刺在触手盾上,如同刺中坚韧的橡胶,只深入寸许便被牢牢夹住,进退不得。 与此同时,更多的触手从两侧和后方袭来。 梁卿尘心中警铃大作,危急关头再次咬牙催动所剩无几的灵力: “替身术!” 身形再次模糊,真身出现在数尺之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触手的合围。 但连续两次使用替身术,几乎抽干了他最后的力量,眼前一阵阵发黑,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咦?还有点道行嘛。”鬼王略显惊讶,但随即红眼中光芒更盛,透着残忍的兴奋,“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老身可是看着你俩大战那么久的,让老娘好好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话音未落,她那些舞动的触手突然产生了诡异的变化,只见她那灰白色的“双臂”部位,肌肉猛然贲起、膨胀、变形,皮肤下的脉络如同蚯蚓般蠕动,转眼间化作了两只足有寻常人大腿粗细、布满坚硬角质和倒刺的恐怖巨臂。 鬼王不再戏耍,挥舞着这对骇人的巨臂,掀起猛烈的水流,如同两颗水下陨石,一左一右,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力竭的梁卿尘狠狠砸来。 速度之快,覆盖范围之广,让梁卿尘根本无从躲避! 梁卿尘瞳孔骤缩,咬紧牙关,将最后的灵力连同不屈的意志全部灌注进天罡星辰剑,剑身爆发出最后的、如同回光返照般的璀璨星芒,横剑于顶,试图格挡。 “轰!!!” 两只巨臂重重地砸在了交叉格挡的天罡星辰剑上! 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透过剑身传来,梁卿尘只觉得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信号,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得移位了。 他再也握不住剑,天罡星辰剑脱手飞出,消失在黑暗的水中。 而他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以惊人的速度向后倒射出去,重重地撞击在湖底的淤泥和碎石之中。 “噗——!”一大口鲜血从梁卿尘口中喷出,迅速稀释在湖水里。 他眼前彻底被黑暗和金星笼罩,全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剧痛,冰冷和窒息感同时袭来,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迅速飘摇、黯淡下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模糊地看到,那鬼王庞大的身影正缓缓向他“游”来,红色的目光里满是贪婪和满足,而另一边,梁沐云已经无声无息地被触手缠绕着,体内的气泡似乎也快吐完了…… 黑暗,吞噬了一切。湖底重归死寂,只有暗流缓缓涌动,带着血腥和绝望的气息。 喜欢中梁志之一念生死请大家收藏:()中梁志之一念生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0章 又穿越了? 水鬼见二人都没了动静,料定两人再无还手之力后,将两个人身体用触手拉了过来后看着两人冷笑:“两个傻小子,老身被困此千年,正不知何日能解脱,现在好了,吸食了你二人,若能到鬼中至尊(七阶),说不定就能冲破这湖的封印。” 水鬼正得意时,眼神不经意间落在了梁沐云的脸上,不禁有些诧异,“这家伙,怎么感觉好生眼熟?” 水鬼看了梁沐云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个所以然,身前出现了个黑洞,便用触手将梁沐云放了进去,“先放到我的鬼域里面吧,确实感觉哪里见过这小子。” 随后水鬼便将手放到梁卿尘脸上,手指也不停的开始在皮肤上摩梭着,随着金色灵力从梁卿尘身上不断涌动,形成一道道细长的水流一般被女人的触手吸收。 女人高兴的大笑起来,而梁卿尘灵力本就随着大战见底,不一会儿,他的灵骨就在天灵盖处若隐若现了。 “只要完全吞噬了你的灵骨,我就离突破不远了,之后再吞噬了那小子……嗯?” 女鬼王神色诧异的将头扭向一边,一个用灵力生成的类似镜面出现在她旁边,透过这个镜面,居然能看到一些画面,而画面的梁沐云正提着剑到处破坏建筑。 怎么会这样?女鬼王大吃一惊,先别说梁沐云早就已经灵力耗尽了,即便他是满状态六阶也没法突破她鬼域制造的幻想。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女鬼王有些错愕,随即停止了对梁卿尘灵力的吸收,重新打开了鬼域的通道,准备一探究竟。 …… “兄弟们跟你战仙战魔,出生入死,您成帝了灭了天庭,您清高,就给兄弟们封个有名没份的官位,底下世家宗门上供的钱财和仙丹还不让装到兄弟们兜里,反而给那些凡人,还要消除天庭和凡间的屏障,甚至要把天庭的通道给凡人上升?” “您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弟兄们了,世家已和我们打造九龙棺和遁龙柱,你就好好的被镇住吧。” “还有你堂弟不识好歹已经被我等神魂俱灭了,当然,对下面来说他不过是皇族叛徒,连夜逃到外国走了,还有你那个从民间领来的跟班兰恩,已经被我们赶走了。” “哈哈哈哈,放心吧顺帝,这中梁还是中梁,不过已是我等的了!” 一群手执不同兵器的人围着他,大获成功般的笑道。 梁沐云猛地睁开眼睛,意识立刻被拉回到现实,刚刚头脑那些模糊的画面和话语却如此清晰的留在他的脑海里。 这是怎么回事?顺帝的记忆吗? 梁沐云努力的闭起眼想要回忆起更多,但越想刚刚想起的画面和话却都越来越模糊,以至于最后他眼神空洞的四处扫视,忘记了自己到底想做什么了。 突然,他看向了手中的天玄剑,剑尖抵在他的左手臂上,划出一道较深的伤痕,此刻正不断流淌出血液。 这怎么回事? 梁沐云这下完全搞不懂了。 然而就在梁沐云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时,眼前的黑雾突然散开,前面隐隐约约是一片城镇,只是处于黑夜下,显得有些凄凄然。 道路两旁则是一些破破败败的建筑或者了望台。 我不是被那怪物击中了吗?这到底是哪儿? 梁沐云百思不得其解,眼前谜团重重,他的灵力也还没有恢复,贸然行动恐怕会出现问题。 梁沐云盘腿坐在原地,脑海中不断回想刚刚中脑海出现的事,但那些片段实在是太模糊了,仿佛只是冥冥之中的感应,而并非自己亲身经历那般深刻。 “莫非那是只水鬼,我被她拖进了她的鬼域?” 梁沐云猛地想起自己曾在兰恩的屋子里看过一本关于记载各种怪异的书,再结合顺帝前世的记忆,自己很有可能遇到传说中的水鬼了。 据说这水鬼乃是不慎被水淹死的冤魂所形成,鬼本就是灵魂所化成的至阴之物,再加上水也属阴,两者相辅相成,使其比常规的鬼怨气更重,阴气更加浓郁,其修炼成更高级的鬼也会更快。 但水鬼有一条,便是无法离开淹死自己的地方,哪怕要强行离开,时间一长,便会伤及本源,魂飞魄散,连进入往空门的资格都没有,况且一般鬼都会在死之前的地方形成鬼域,根据鬼的等级鬼域有大有小。 不过通常鬼都是不会离开自己鬼域的,鬼群也有大鱼吃小鱼的法则,倘若不小心进入了别的鬼的领域,比自己等级低还好,若比自己等级高则很容易成为其他鬼升级的养料。 但是很奇怪,按理说,自己和梁卿尘到这个湖来打架时并没有感受到任何阴气,怎么会平白无故出现一只六阶鬼王? “这位公子,你在思考什么吗?”一个儒雅的男声从梁沐云身后传来,梁沐云转身一看,一个戴着冠玉的男子约莫十八九岁,笑眯眯的拿着一本书向梁沐云搭话。 这场景,突然凭空出现的男子,很难让梁沐云相信他是好人。 梁沐云下意识的将左手按在剑上,准备随时拔出天玄剑防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吴哥,你走太快了,我们跟不上。”几个和男人岁数相近的人也从迷雾中钻了出来,随后气喘吁吁的倒在地上。 梁沐云目光诧异的看着几人,他能感受到这些人身上没有杀气。 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一个人看着面前握着剑的梁沐云,好奇的问为首的那人:“吴哥,这人谁啊,你认识?” “不认识,就很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男人摇摇头。 “莫非是天庭的奸细?”几人怀疑的看向梁沐云,纷纷拔出随身武器对着梁沐云。 此刻,梁沐云稍稍有些能看清这几人是怎么回事了,貌似就是几团阴气化作的人,实力三阶到五阶不等,但他们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只是一团阴气,等等,什么天庭的奸细? 天庭不是早没了吗?哪来的天庭,不应该说是轮回宫吗? 不对啊,为什么要抓轮回宫的奸细啊?谁抓轮回宫的奸细?碎渊盟吗?那也不对啊,什么说法? 就在梁沐云更加不理解时,心里一烦,顺手将天玄剑拔出对着几人,灵力缠绕着剑尖,展露出阵阵寒光。 几人见状,不由得冷吸一口气,“来者不善啊。” 什么?我是来者?我先到的这儿吧?不应该是你们是来者吗? 梁沐云垂下剑,脸上露出脑袋短路的表情。 完全是一头雾水啊。 等等,领头的这个人感觉有点脸熟啊,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可突然想不起来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梁沐云脑袋跟要炸开了似的。 “你是谁?来这里干嘛?难道不知道几天前这里就封山了吗?”为首的男人问道。 “封山?为什么封山啊?”梁沐云脱口而出反问道。 “你连这都不知道?”男人有些怀疑梁沐云是在故意装傻,“你难道不知道顺帝陛下早就跟天庭的人开战了,现在已经把那些所谓的神仙围在这山里面了吗?” “什么?顺帝陛下?跟天庭开战?”梁沐云心底一颤,自己不就是顺帝转世吗?咋还有个顺帝?不是,哪怕他数学很好,精通逻辑,此刻大脑也有些不太够用了。 “怎么从你嘴里面说出来,这些事情发生不可思议的,的确,我大中梁所向无敌,必将粉碎一切不公,包括那压榨生灵的天庭!” 男人自豪的朝梁沐云说道。 “敢问今夕是何年?”梁沐云试探性的问道。 “你这人不会是真傻吧?当然是顺帝十六年啊。”几个人此刻可能已经从心底里把梁沐云看成是傻子了,看傻子的眼神已经无法掩盖了。 顺帝十六年?我又穿越了?梁沐云仿佛心脏骤停般呆愣在原地。 贼老天,你又跟我开什么玩笑? 中梁的谥号和帝号以及庙号和现实中的不太一样,顺帝是作为顺帝一开始登基就取好的帝号,并非我们现实中所认为的谥号,此外,帝号有时也取代年号来使用,在中梁几千年的历史里,除了太祖和顺帝两人,其他皇帝的帝号几乎没有被称作年号。 那些皇帝的年号几乎只限当年使用,因为分辨率太低,所以后人在记载中梁历史,也只记某宗某年,用庙号来权做年号。 但顺帝的帝号则是一开始就在用,同样,年号则也是一直这样用着,所以今年是顺帝登基的第十六年。 梁沐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几人见梁沐云痴呆一般不答话,便渐渐放下疑虑,为首的男人放下了朴刀,向前一步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梁沐云此刻正思考着,对男人的这个问题没有多做思考,直接脱口而出道:“我叫梁沐云。” 几人诧异,纷纷互相对视,脸上有吃惊之色,“我等曾听闻顺帝陛下名讳便为梁沐云,只是不知真假,使君莫非王族?” 梁沐云这才回过神来,尽管搞不清楚此刻的状况,但他猜测自己可能进入制造鬼域的鬼死前所经历过的画面,一些鬼会将人放在这些正常场景中,然后伺机出手。 知道正面打会代价太高,所以准备玩阴的吗? 梁沐云不由得暗自冷笑,他倒要看看这只水鬼到底要干嘛。 只是不知道梁卿尘在哪里。算了,慢慢找吧,想必他也被拖进了鬼域呢。 梁沐云随即说道:“问别人的名字好歹也要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吧?” 那人顿时觉得有些唐突,便慌忙朝梁沐云行礼,“我名唤为吴霄骏。” 后面几人似是跟班,见梁沐云这样问,脸上颇有些不满,“我们吴哥可是中梁户部尚书吴顺平之子,放在过去,你可是要行参拜礼的。” 梁沐云听后,眼光稍稍朝吴霄骏看去,吴霄骏听到小弟们介绍自己身份,内心十分欣喜高傲,但表面上却故作呵斥之色:“吾父也是因为兢兢业业为君为民被顺帝陛下赏识,我作为他的儿子,还有许多需要做的。” 梁沐云听后觉得有些好笑,小子,想装叉还故作矜持,真是虚伪啊。 他把剑收回剑鞘,转过身去,“首先,即便在过去,没有官职的白身即便是皇帝的儿子,我中梁子民也无需参拜。其次,”梁沐云瞥了一眼吴霄骏,“你倒还有些自知之明,你要做尚书之子,确实还不太够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吴霄骏后面的几个小弟闻言就要反驳梁沐云,却不料被吴霄骏拦着,眼神示意他们算了。 吴霄骏看向梁沐云,此人有些英气在身上,谈吐不凡,似不是普通人。 梁沐云也懒得搭理几人,向前踏上一步准备往前面走去。 却不料自己踏入这一步,前方十分昏暗的地界立刻恍如白昼,突然的明暗切换让梁沐云下意识的用手挡住了眼睛。 “你怎么了?”吴霄骏见梁沐云突然举起手遮住眼睛,奇怪的问道。 “刚刚还是黑夜,这一下子变成了白昼,你们居然不觉得惊讶?”梁沐云扭过头不解的看向几人。 几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露出和梁沐云一样的不解之色,“不一直都是白天吗?” 其中一个人露出嗤笑,“我知道了,这人应该是个傻子,我们居然在他身上浪费半天时间,真是不值。” 吴霄骏也怀疑般的看向梁沐云,刚刚对梁沐云身份的猜测此刻又打上了个问号。 但他也懒得再搭理梁沐云了,“走吧,别误了进山时辰,白叔说,里面可是有天庭的神仙们,让我们发现了立马发信号。时间可不早了。” 几人听后纷纷点头,便从前面破败的村庄朝着山里走去。 也许是这些人是鬼域阴气制造的,自然感受不到鬼域的变化,看来还是小心为妙。 话虽如此,梁沐云却对这场围歼天庭余孽的战斗有些感兴趣,哪怕只是个场景复现。 其中一人见梁沐云跟了他们过来,便对吴霄骏说道,“吴哥,那傻子跟着我们过来了。” “什么?”吴霄骏不满的看向梁沐云,这人不会真是天庭的细作吧?还是说就是个傻子? “喂,如果待会儿打起来了我们可顾不上你啊,我劝你乖乖的从哪来到哪儿去。”发现梁沐云跟过来的人不客气的对梁沐云说道。 “各人各管自家事,何必多言?”梁沐云回答。 “这小子不会是想来蹭军功吧?”一人对吴霄骏说道。 吴霄骏听后,便觉得有些道理,于是对梁沐云说道,“喂,如果你要是打着蹭功劳的心思,我劝你别打这种算盘了,有我们几个在,根本不可能有人会给你记功劳的。” 说罢几人便哈哈哈大笑起来。 一群纨绔的二代子弟。 梁沐云不禁感觉一阵悲哀,如果顺帝之后中梁是这帮人掌的权,那怪不得中梁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惜,这只是个鬼域,要是真穿越了,自己要是杀掉他们这些纨绔子弟,可不可以改变中梁的历史呢? 梁沐云这样想,但立马又自嘲的摇摇头,这些子弟现在对世家固然重要,但那些世家不只有他们继承,杀了他们,还会有其他人。 似乎是无解。 见梁沐云忽然一阵笑又自顾自的摇头,几人顿感嫌弃,“肯定是个傻子,算了,我们五阶的带着你们四阶的先飞起来,甩掉这傻子再说吧。” 说罢几人便飞了起来,眼看离梁沐云越来越远。 梁沐云微微皱眉,明明知道前面山里有天庭余孽还大摇大摆往前飞,是探路报信还是给人当靶子? 这帮人,刷军功都刷不明白。 就在梁沐云要拔出剑御剑飞行跟上时,无数道极强的强光从空中四散发射,异变陡生! 山峦深处,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无数道刺目欲盲的强烈光芒。 如今在白昼还能发出如此耀眼的光芒,其中蕴含着的杀机怕是难以言表,其如同疾风骤雨般,铺天盖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倾泻而来。 光芒颜色各异,金白赤青,有的炽热如火,有的锐利如金,有的冰寒刺骨,显然出自不同属性的仙法或法宝。 喜欢中梁志之一念生死请大家收藏:()中梁志之一念生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1章 天地图 “我就知道会被当靶子打!”梁沐云心头一凛,反应极快,天玄剑瞬间出鞘,在他身前划出一道幽蓝的弧形剑幕。 “天玄剑阵·星罗棋布”的简化版瞬间成型,无数细密剑影交织成网,堪堪护住周身。 “轰轰轰——!” 数道光芒狠狠撞击在剑影之网上,爆发出沉闷的巨响和刺眼的光焰。 梁沐云只觉得手臂被震,这攻击的强度倒还不算大。 他脚下地面龟裂,旁边的几根木头被冲击力推得向后滑退数尺。 但飞在半空的那几人就比较惨了。 他们猝不及防,又不如梁沐云应对迅速,瞬间便被光芒洪流淹没。 “啊——!” “救命!” “吴哥!” 惨叫声接连响起。 除了修为最高、身上似乎也有护体宝光的吴霄骏勉强在空中稳住身形,只是脸色发白,衣衫破损外,其余几人如同折翼的鸟儿般,被光芒击中,身上爆开血花,惨叫着从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地上,尘土飞扬,生死不知。 梁沐云眉头紧皱。 虽然知道这些人可能只是阴气所化,或者是记忆中的幻影,但眼见“活生生”的人受伤坠落,他还是无法完全坐视。 他脚下一蹬,身形如箭般射出,天玄剑一挥,扫开几道追袭而来的散逸光刃,快速冲向那几个坠落点,想将他们带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他一把抓住一个摔断了腿、正哀嚎不止的跟班,又冲向另一个胸口一片焦黑,气息微弱的家伙。 就在他准备施救第三人时,异变再生。 被他抓在手中的那个“断腿跟班”,脸上痛苦的表情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木然,紧接着,他的整个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急速扭曲,瞬间化作一道散发着阴寒气息的灰色利刃,无声无息地朝着梁沐云的咽喉抹去。 距离太近,变化太快! 梁沐云瞳孔骤缩,几乎是凭着本能将头猛地向后一仰,同时松手疾退。 “嗤——!” 冰冷的阴气擦着他的脖颈皮肤掠过,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痕,寒意刺骨。 若是反应慢上半分,喉咙恐怕已被割开。 与此同时,另外几个摔在地上看似重伤或昏迷的“人”,也如同约好了一般,齐齐化作数道阴气森森的刀光剑影,从不同的角度,刁钻狠辣地袭向梁沐云周身要害。 “可恶!”梁沐云心中暗骂,脚下神遁术本能发动,身形在水鬼鬼域的规则下略显滞涩,但依然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攻击,只有左臂被一道阴气刃划开了一道更深的口子,鲜血顿时涌出。 看来这鬼域不仅仅是重现记忆那么简单,那水鬼还能借助记忆中的“角色”和场景,混入自己的杀招。 梁沐云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 面对这些已然化为纯粹杀机的阴气攻击,他右手紧握天玄剑,体内恢复不多的灵力疯狂涌入剑身。 “天玄通幽斩!” 一道凝练至极、仿佛能切开虚空的幽蓝光刃骤然爆发,横扫而过。 那几道袭来的阴气刃与幽蓝光刃接触的瞬间,如同冰雪遇烈阳,发出“滋滋”的声响,随即扭曲溃散,重新化为几缕稀薄的灰色阴气,消散在空气中。 然而,诡异的是,当阴气刃消散后,原先那几个“人”坠落的地方,竟然又凭空出现了几具身体——正是之前受伤的那几个跟班模样,躺在地上,呻吟着,血迹斑斑,与刚才被攻击时的状态几乎一模一样,仿佛刚才化刃攻击从未发生过。 梁沐云喘着气,捂着流血的手臂,看着这诡异的一幕,脑海中念头急转。 难道……这恐怕是这水鬼直接操控阴气幻化攻击而来,看来要时刻小心警惕啊。 这里发生的一切,大概率是水鬼生前(或者形成时)记忆深处最深刻场景的“复现”。 这些“人”,这些“攻击”,都是已经发生过的历史片段。 水鬼或许能借助鬼域的力量稍微影响、引导,甚至设置陷阱(比如刚才的阴气刃偷袭),但大体的“剧情”走向,尤其是关键人物的“结局”,恐怕早已注定,无法被此刻闯入的梁沐云真正改变。 他想救人,救的是记忆中的幻影,自然徒劳。 他想杀人,杀的也是早已存在于记忆中的“角色”,同样无法真正抹除,因为那只是记忆的投射。 想通了这一点,梁沐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和手臂的疼痛。 他懒得再去干预,也不想再轻易靠近那些看似受伤的“人”。 他收剑后退,寻了一处相对隐蔽又能观察全局的断墙后,收敛气息,默默地注视着事态发展——他倒要看看,这段被水鬼如此深刻记忆的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吴霄骏惊魂未定,几个跟班躺在地上呻吟的时候,前方山坳处,几道仓惶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他们大约七八人,个个衣衫不洁,原本华美的天庭制式仙服如今沾满泥污和血迹,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惊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其气息,修为大多在五阶到七阶之间,刚刚经过一场恶战,状态极差。 “这些下界的逆贼,居然要赶尽杀绝吗?!”为首一个中年男人目眦欲裂,看到挡在前方的吴霄骏和地上受伤的几人,又惊又怒。 他们显然是被逼到了绝路。 “发信号!快发信号!”一个跟班忍着痛,嘶声对吴霄骏喊道。 吴霄骏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从怀里掏出一枚刻画着复杂符文的玉简,用力捏碎。 “咻——啪!” 一道耀眼的红色光焰冲天而起,在高空中炸开,形成一朵醒目的红云,数十里外清晰可见。 “不好!他们在叫援兵!”天庭余孽中有人惊呼。 那中年男人眼中闪过狠色:“冲过去,趁他们大队人马未到,杀出一条血路!目标……”男人快速的看了看地形和当前的情况,然后立马下了决定,“朝那个落单的那边走!” 他手指的方向,赫然是躲在一截断墙后的梁沐云。 他们以为梁沐云也是堵截的敌人之一,且看起来落了单,似乎是个突破口。 梁沐云见几人朝他过来了,脸上甚是无语,“看来这墙后面也没那么隐蔽。” 顿时,几道残余的仙法光芒——火球、冰锥、风刃——朝着梁沐云藏身之处劈头盖脸砸来。 梁沐云暗叹一声麻烦,正准备施展身法避开。 却见那边的吴霄骏厉喝一声:“休想伤人!”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却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金灿灿的碗状法器。 他将金碗往头顶一抛,口中念念有词,金碗顿时滴溜溜旋转起来,洒下一片柔和但坚韧的金色光幕,不仅将他自己和地上受伤的跟班们笼罩在内,光幕边缘竟也延伸过来,将梁沐云所在的那片区域也勉强覆盖了进去。 “铛铛铛!” 仙法攻击落在金色光幕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响声,光幕剧烈晃动,泛起层层涟漪,但终究没有破碎。 “吴哥好样的!”一个跟班兴奋地喊道,似乎忘了疼痛,“这‘金琉碗’可是老爷花了重金从炼器宗师那儿求来的!能挡七阶高手全力一击呢!” 天庭几人见状,更加焦急。他们试图绕过光幕,或者集中攻击一点打破它。 这时,吴霄骏身边另一个跟班也挣扎着坐起,狞笑着从腰间储物袋里抓出一把东西,看也不看就朝外面扔去:“尝尝小爷的‘霹雳子’!” 那是一些龙眼大小、乌溜溜的圆球,一接触外界空气或被灵力激发,立刻猛烈爆炸! “轰轰轰——!” 火光与烟尘瞬间将前方道路笼罩,爆炸的冲击波让金色光幕又是一阵摇晃。 虽然没能直接炸死那些天庭修士,但也让他们狼狈不堪,冲势受阻。 紧接着,又有人掏出符箓,不要钱似的激发,有的是形成冰墙土垒阻碍道路,有的是召唤出雷电风刃进行骚扰攻击。 梁沐云在光幕内看得暗自摇头。 这些攻击五花八门,威力也都不俗,显然都是价值不菲的法宝、符箓。 但这些世家子弟用起来毫无章法,纯粹是靠着宝物多胡乱砸,效率低下,浪费严重。 不过也确实从侧面反映出,他们的家族为了给他们保命和刷军功,投入了多少资源。 这些法宝,寻常散修得到一个都要珍若性命,他们却像扔石头一样随意使用。 “不是,伐天之战后期,伐天大军这边这家底就那么厚了?”梁沐云疑惑的想从记忆中搜寻答案,可惜一无所获。 天庭几人被这层出不穷的法宝骚扰弄得焦头烂额,眼看时间一点点流逝,远处似乎已经能听到大队人马赶来的喧嚣声。 绝望开始蔓延。 “拼了!”一个年轻的跟班眼看天庭余孽要冲破封锁(虽然他们自己也被法宝炸得够呛),急红了眼,对吴霄骏吼道:“吴哥!用那东西!快用‘天地壶’!不然功劳真要跑了!” 吴霄骏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犹豫。 他看向梁沐云的方向,又看看地上受伤的同伴,最后目光落在那几个快要冲破阻拦的天庭修士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贪婪和焦虑取代。 军功!抓住甚至消灭这些天庭余孽,是巨大的军功! 父亲私下将“天地壶”给他时千叮万嘱要谨慎使用,但眼下…… “吴哥!别犹豫了!再不用就来不及了!”其他几个跟班也纷纷催促,他们受伤不轻,更怕功劳飞走。 吴霄骏一咬牙,仿佛下定了决心。 他珍而重之地从贴身的储物法宝中,取出了一个造型古朴,似金似玉,摊开像一展长卷的法宝。 卷身表面刻满了山川河岳、日月星辰的图案,隐隐有玄奥的波动散发出来。 “天地图?!”梁沐云看到那壶的瞬间,顺帝尘封的记忆如同被钥匙打开了一道缝隙。 天地图……顺帝早年征战时和犬煞将联手从天庭南无紫气大仙君手上夺过来的神器,要不是顺帝手上有帝剑和轩生壶,怕是拿不下紫气大仙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天地图乃是一件空间禁锢类和跳跃类神器,威力极大,但催动不易,使用必须极其仔细……顺帝似乎曾借给他朝廷信任的手下,用于关键时刻擒拿强敌或封锁区域,难道就是借给了这个吴霄骏的爹? 吴霄骏不顾自身灵力消耗,脸色涨红,将所剩灵力疯狂灌入天地图中。 图身微微震动,上面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朦胧的光晕。 图口对准了前方包括梁沐云在内的一片区域。 一股无法抗拒、浩瀚如天地的吸力骤然降临! 梁沐云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失去了所有重量,眼前景象飞速旋转、拉长、模糊……他想挣扎,但本就灵力枯竭,又在这神器的威能下,毫无反抗之力。 那几个天庭修士更是惊呼连连,身不由己地被吸向图口。 下一刻,天旋地转,黑暗笼罩。 ……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梁沐云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灰蒙蒙的、无边无际的奇特空间。 上下四方皆无凭依,只有氤氲的灰气缓缓流动。 不远处,那几个天庭修士也茫然地漂浮着,脸上满是惊恐。 “这里是……天地图的内部空间?”梁沐云环顾四周,尝试调动灵力,发现极为滞涩,行动也受到限制,但思维尚可运转。 关于天地壶,关于这场战斗,更多顺帝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顺帝十六年秋,伐天之战收尾阶段,于苍梧山围剿天庭残部……各家子弟争先,欲立军功……法宝滥用,行事张扬……此战后,缴获分配、军功核定,世家与寒门将领矛盾初显……顺帝虽胜,然见麾下渐生骄奢,且世家与宗门勾连日深,隐隐尾大不掉,心中已有忧患……然天庭未灭,仍需倚重其力……只能暂作安抚,暗中留意……打压之心,或自此始…… 记忆如同断续的画卷,清晰却又残缺。 梁沐云能感觉到顺帝当时那份胜利下的隐忧,对未来的警惕,以及那种因形势所迫不得不暂时妥协的无奈。 但这记忆也仅止于此,如同被生生撕去了后半部分,后续顺帝具体和这些世家发生了什么……一片模糊。 就在梁沐云沉浸于破碎的记忆中时,外界。 中梁伐天大军已然赶到,旌旗招展,杀气盈野。 为首的是几位气度不凡、修为深厚的中年男子,正是吴家家主吴顺平、周家家主周文武、赵家家主赵天星等人。 喜欢中梁志之一念生死请大家收藏:()中梁志之一念生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2章 巧的良缘 看到现场一片狼藉,自家子侄受伤的受伤,狼狈的狼狈,吴顺平脸色一沉,快步走到吴霄骏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呵斥: “蠢材!为父给你那么多护身法宝、攻伐利器,就是让你这般使用的?几个残兵败将,居然还能让你们如此狼狈,甚至动用天地壶!真是不成器!若有个闪失,你让我如何向你母亲交代?!” 他语气严厉,但眼神扫过吴霄骏全身,见他并无致命伤,又隐隐松了口气,那呵斥中更多是恨铁不成钢。 周文武和赵天星也各自看向自家受伤的子侄,少不得一番斥责,但见孩子们虽然狼狈却立了功(抓住了天庭余孽),面上虽怒,眼底深处却藏着几分满意和骄矜。 毕竟,能抓住最后伐天之战的机会来“历练”并取得功劳,本身功劳就已经到手了。 “吴尚书息怒,孩子们毕竟是第一次经历这般阵仗,有些慌乱也在所难免。能擒下这些天庭余孽,已是大功一件。”周文武捋须打着圆场。 “是啊,看来顺帝陛下借出的神器,在霄骏贤侄手中也能发挥作用,虎父无犬子啊。”赵天星也笑着附和。 几人互相寒暄,言语间充满了对顺帝英明领导、伐天之战节节胜利的称颂,对未来美好前景的展望。 但若仔细品味,那称赞中似乎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既得利益者的自得与对自身实力增长的满意,仿佛这胜利的果实,理所当然应有他们这些帮助顺帝伐天得力手下的一份。 吴顺平训斥完儿子,这才想起查看天地壶。 他伸出手,准备将壶收回,并放出里面擒获之人审问。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天地壶壶身的吴霄骏,脸色忽然变得极其古怪,甚至透着一丝激动和难以置信。 他猛地抢在父亲之前,再次催动法诀(显然吴顺平将操控法门也一并传授了),壶口光华一闪。 一个身影被放了出来,轻盈地落在地上。 那是一个女子,身段窈窕,尽管身上的天庭仙娥服饰破损脏污,发髻散乱,脸上也沾着尘土。 却难掩其清丽容颜,尤其是一双眸子,如同受惊小鹿般湿润,我见犹怜。 她甫一落地,惊魂未定地抬头四顾,目光扫过杀气腾腾的大军,最后定格在吴霄骏脸上。 吴霄骏也死死盯着她,嘴唇微微颤抖,试探着,带着不敢置信的狂喜,轻声唤道:“小……小米姑娘?” 那女子娇躯一震,仔细看向吴霄骏,眼中的惊恐渐渐被巨大的惊喜取代,泪水瞬间盈满眼眶,声音哽咽却清晰地回应: “骏……骏哥哥?真的是你吗?” 那仙子欣喜若狂的看向吴霄骏,两人含情脉脉的互相对视着,眼神里更多的闪动着重逢的喜悦,但却不经意间闪过一丝忧虑。 “哦?吴贤侄莫非与这仙娥有旧识?”周文武眯起眼睛笑着问道吴霄骏。 还不等吴霄骏答话,吴顺平却抢先一步回答:“周太师,你这话说的,到时候要是被有些人误解,我家霄骏就算不认识这天庭余孽也怕难洗冤屈啊。” 说完吴顺平随即施法从天地图中抽出一个类似绳子的光线将仙娥捆的无法动弹,然后将里面的天庭余孽全部都依照此法放了出来,动弹不得。 梁沐云虽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他抽出天玄剑,用力朝前一砍,一个缺口便被打开了,看来这鬼域也只能模仿天地图的禁锢状态,一旦遇到真正的天地图,怕是没那么好打开。 梁沐云轻盈的落在地上,却被一群士兵团团围住,显然把他也当成了天庭一伙的了。 “这家伙是谁?”吴顺平和周文武几人大惊,居然突破了天地图的限制。 梁沐云拍了拍衣袖,似乎并没有把众人放在眼里,也是,这些人全都是阴气所幻化成来复现的历史场景,根本不值得他投入过多的情绪。 吴霄骏见场景混乱,便立马冲到那名仙娥面前,“小米姑娘,你放心,如今大事已定,我一定求父亲大人放过你,再也不会有人阻止我们在一起了!” 小米姑娘泪眼汪汪,委屈的点了点头,此刻,吴霄骏已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踌躇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吞吞吐吐的说道:“骏哥哥,能不能求求你父亲,也救救我父君和自然神司的一众仙君,尽管当初我父君阻止我们在一起,还伤害过你,但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父君,你能不能看在他是我父君的面子上,饶他老人家一命?” 小仙娥说着,两边眼泪也不住的掉了下来,随即沾在了脸上凌乱的发丝上,吴霄骏贴心的给她擦拭了眼泪,“放心,我一定尽力!” 再看梁沐云这边,“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这鬼域了,现在这些人又看得到我了,模拟就模拟的真一点啊。”梁沐云耸了耸肩吐槽道。 就在梁沐云打算拔天玄剑将这些阴气化成的士兵干掉时,突然一声巨吼,“等一等!”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断喝,如同惊雷,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众人看向声音来源,一个道士模样打扮的人疾步走了过来,他身着朴素道袍、鹤发童颜的老道,分开人群,步履沉稳地走了过来。 他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颌下三缕长须随风轻摆,周身并无迫人气势,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众人见状纷纷施礼,“宿阳祖师在上,我等参见祖师。”就连吴顺平几人也纷纷对道士毕恭毕敬。 在场的将士,见到老道,脸上都露出敬重之色,纷纷躬身行礼,口称“祖师”。显然,这位“宿阳祖师”在伐天阵营中地位极高。 那人先是与众人打了个稽首,“老道这厢有礼了。” 然后道士便不再看向旁人,目光径直落在那被士兵围住、正拍打着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的梁沐云身上。 他仔细端详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化为恍然与郑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宿阳祖师快步走到梁沐云面前,竟整理了一下道袍,深深一揖到底,声音清晰而恭敬地响起: “贫道宿阳,参见盟主,顺帝爷!” “什么?!” 这一声如同投入滚油锅的冷水,瞬间让整个场面炸开了锅。 顺帝?!不是正在前线指挥大军围剿天庭最后主力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这副……略显狼狈的样子?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梁沐云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惊疑不定、以及一丝惶恐。 吴顺平、周文武、赵天星几人更是心头剧震,下意识地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打量起梁沐云。 周文武眯着眼睛,凑到赵天星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赵兄,你看……眉眼轮廓,确有七八分相似……但,感觉不对。顺帝陛下眉宇间是开天辟地般的英气与帝王的自信威严,煌煌如日。此人……气质更淡,眉间似有郁色,少了那份睥睨天下的霸气。” 赵天星也仔细看着,微微点头:“周兄所言极是。而且陛下此刻应在天山督战,怎会无声无息来此偏僻侧翼?还有这衣着发式……” 他们心中疑窦丛生。 梁沐云显然此刻也认出了老道。 他依稀记得,这宿阳道人不就是是碎渊盟元老级人物,之前玄微子叫他去军机阁的时候见过,记忆中这人修为高深,德高望重,也是后来傅星池的师父。 前世顺帝也对他颇为倚重,他能认出自己,多半是靠…… 果然,宿阳道人直起身,目光落在梁沐云腰间隐隐流转着不凡气息的天玄剑上,眼中了然之色更浓,解释道:“陛下恕罪,贫道起初也未敢确认。只是见这位……公子气度不凡,更关键的是,他腰间所佩,正是陛下从不离身的天玄剑。此剑气息独特,贫道绝不会认错。” 他言语间,已然确信眼前之人就是顺帝,尽管气质神态有所变化。 吴顺平、周文武、赵天星几人闻言,再不敢迟疑,慌忙上前,齐刷刷跪倒一片,额头触地,声音带着惶恐:“臣等(末将)有眼无珠,冲撞圣驾,罪该万死!请陛下恕罪!” 梁沐云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心中感觉十分怪异。 这些都是早已逝去的历史中人,是水鬼记忆的投影。他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知者不怪,都起来吧。我……朕突然到此,自有缘由。” 众人这才战战兢兢地起身,垂手侍立,不敢多言。 宿阳道人站在梁沐云身侧,眼神扫过众人,带着无形的威压。 赵天星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您不是正亲自督军,于天山追击张淮意等天庭主恶吗?怎会……驾临此处?” 这也是所有人的疑问。 梁沐云心中一凛,天山?张淮意?!原来此刻的时间点,正是前世顺帝为救枫月上神去天山中埋伏之前! 他还没想好如何回答,宿阳道人已经接口,语气笃定:“盟主行事,自有深意。或许正是感应到此地有变,或关乎战局关键,才亲自前来。尔等不必多问,谨遵圣意便是。” 梁沐云顺势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说多了万一露馅怎么办,领导就要这样嘛! 他的目光转向被捆缚在一旁,已经动弹不得的那几个天庭俘虏,尤其是那个被吴霄骏称为“小米姑娘”的仙娥和那个怒目而视的中年男子。 “这几人,是何来历?在天庭任何职司?”梁沐云问道,学着记忆中顺帝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那被捆缚的中年男子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喷火,对着梁沐云厉声吼道:“逆贼!乱臣!若非你煽动叛乱,颠覆天庭,我自然神司上下何至于此!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放肆!” “大胆!” 吴顺平、赵天星等人闻言大怒,锵啷啷拔出腰间刀剑,就要上前将这出言不逊的男子当场格杀。 “住手。”梁沐云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看着那男子,眼神清澈,并无被冒犯的怒意,反而带着一种审视和……淡淡的悲悯? “伐天之战,非为一己之私。天庭统御极基大陆千万载,旧制陈腐,仙凡隔绝,上层奢靡无度,下层生灵涂炭。朕之举兵,为的是打破这不公,为天下苍生争一条活路,开一片新天。尔等久居高位,享受惯了特权,自然视朕为叛逆,视这变革为灾难。其中的道理,你们不会明白,也不必明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呸!巧言令色!乱臣贼子!”男子啐了一口,眼神怨毒。 那小米姑娘早已泪流满面,她看着梁沐云,又看看身边被捆缚的父亲(那中年男子),再看向吴霄骏,眼中满是哀求,不住地对梁沐云摇头,希望他能开恩。 吴霄骏见梁沐云目光扫来,心一横,猛地再次跪倒在地,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额头都青了:“陛下!陛下恕罪!臣……草民有眼无珠,先前多有冒犯!但……但求陛下开恩!米儿……这位仙子,她心地善良,从未作恶,在天庭也只是司掌一方小山神的小小仙娥!求陛下网开一面,饶她一命!至于其他仙君……草民斗胆,可否……可否废去他们的修为灵骨,绝了仙脉,让他们再也无法修炼作乱,从此做个凡人,苟活性命?如此,既全了陛下仁德之名,也……也算了结一段恩怨!” 他这番话,虽为天庭众人求情,不过重点全在小米姑娘身上,甚至不惜提出“废去灵骨”这种对修士而言比死更残酷的建议,只求保她平安。 “逆子!胡说八道什么!”吴顺平一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吴霄骏的鼻子大骂,“陛下面前,岂容你在此信口雌黄,妄议处置天庭之犯?!还不给我滚下去!” 他生怕儿子这番“情深义重”却不顾大局的言论触怒顺帝,牵连整个吴家。 “父亲!我……”吴霄骏还想争辩。 “你什么你!你这不孝子!为了个天庭妖女,连家族前程……自身性命都不要了吗?!”吴顺平怒不可遏,父子二人就在梁沐云面前激烈争吵起来。 周文武和赵天星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笑意。 周文武还“好心”地劝了一句:“吴尚书息怒,令郎也是一片‘赤诚’之心嘛,年轻人嘛,难免为情所困。” 这话听着像是劝解,实则火上浇油。 梁沐云始终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吴霄骏和那小米姑娘之间来回移动。 吴霄骏此刻的激动、恳求、甚至有些口不择言,与他之前表现出的世家子弟的纨绔和心机似乎有所不同。 而那个小米姑娘,眼中的惊恐、悲伤、对吴霄骏的依赖,以及对父亲和其他同伴的担忧,看起来也不似作伪。 这两人之间,或许真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和真情。 他回忆起吴霄骏之前对待自己的态度(尽管是在鬼域设定下),虽然傲气,但并未如其他几个跟班那般出言不逊、恶语相向,甚至在他“遇袭”时,还用金琉碗的光幕试图将他一起护住(尽管可能只是顺手)。 这个人,本性或许不算太坏,至少对他在意的人,愿意付出。 喜欢中梁志之一念生死请大家收藏:()中梁志之一念生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3章 绝境而后生 就在吴顺平父子吵得不可开交,周文武等人暗中看戏之时,一直沉默的紫极真人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够了。” 两个字,让争吵瞬间停止。 紫极道人目光冰冷地扫过吴霄骏和那小米姑娘,又看向其他天庭俘虏,最后对梁沐云拱手道:“盟主,此子为恶仙之女所惑,言行失当,已不宜留于此处。依贫道之见,当立即将其拿下,交由军法处置。至于这些天庭余孽,若不愿归降我中梁,为陛下效力,留着也是祸患,不如就地掩杀,以绝后患!” 他带着十分斩钉截铁的语气。 梁沐云暗自感慨,不愧是跟在顺帝手下的,杀伐果断。 “不可不可!”一道祥云从天而降,一个带着酒壶的人慌忙按下云头,跪倒在梁沐云面前,“陛下,我伐天大军应以仁义为本,如今主犯已被击溃,天庭早已垮台,何必再造杀孽?” “无极师弟,此言差矣!”紫极真人摇摇头,这个师弟一向是能放就放,对谁都想着宽恕,可是有的人越是给他脸他越不要脸,尤其是这些坏到骨子里的天庭恶仙。 “师兄,伐天之战已经死了那么多人了,再杀人,那跟他们有什么区别?”无极真人悲愤道。 “师弟,你不好好在东川追击恶仙残部,跑到这儿来管师兄干嘛?”紫极真人见无极真人油盐不进的样子,脸上有些恼怒。 无极真人没有回答紫极的问题,而是看向几位位高权重的官员,赵天星等人赶忙把头低下,装作没看见。 “陛下!”无极真人又看向梁沐云。 梁沐云本不知道说什么,可一个念头却悄摸摸在心底升起,以至于他马上脱口而出:“好人要比恶人更恶,心慈手软会害了更多人,此事朕自有定数,真人还请先做自己的事吧。” 无极见状,虽然痛苦,但也无奈,只好离开。 吴顺平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慌忙跪倒,连连磕头:“祖师!陛下!万万不可啊!逆子年少无知,是被恶女迷惑,一时糊涂!是老夫教子无方!要罚就罚老夫吧!求祖师、陛下开恩,饶犬子一命啊!” 他此刻是真的慌了,紫极祖师尽管只是在碎渊盟中,并不直接领导顺帝的朝廷大军,但眼下顺帝整合一切力量组成联军,宿阳道人在军中威望也极高,他的话分量极重。 吴霄骏也慌了,但他看到父亲为自己求情,又看到小米姑娘绝望的眼神,一股热血冲上头顶,他挣脱开父亲拉扯的手,挺直了腰杆,大声道:“不!跟父亲无关!是我自己的决定!我就是喜欢米儿!我们早就认识!在很久以前就认识了!要杀要剐,我都认!” 他梗着脖子,虽然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梁沐云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动。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哦?既然你二人如此‘伉俪情深’,难舍难分……那便一同处死好了。入往空门里,也算有个伴。”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决定两只蝼蚁的生死。 “陛下!!” 吴顺平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瘫软在地。 他知道,顺帝金口一开,几乎再无转圜余地。 小米姑娘更是如遭雷击,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没了半点血色,泪水汹涌而出,她看着吴霄骏,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剩下无尽的悲伤和绝望。 家国破碎,亲人被俘,本以为遇见故人或许能有一线生机,却不料要将他也拖入死地……巨大的痛苦几乎将她淹没。 吴霄骏听到梁沐云的话,身体也是猛地一僵。 死亡的恐惧如此真切地降临。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父亲的期望,家族的前程,自己的抱负,还有……如果就此放弃,或许凭借父亲的地位和刚才的“军功”,自己还能活下来,甚至未来依旧光明…… 人性在生死关头剧烈挣扎。 他脸上闪过犹豫、恐惧、不甘…… 然而,当他转头,看到小米姑娘那泪眼婆娑,充满绝望和依恋的眼神,看到她因为自己而被牵连将死的痛苦表情时……那些权衡利弊的念头忽然变得苍白无力。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 那时,他还不是尚书公子,家里只是江南水乡普通的养蚕户。 父亲吴顺平虽有才干,但尚未发迹,整日忙于生计。他作为家中长子,早早懂事,帮着父母照料桑田,照看幼弟。 而她,只是有一天他在马路上遇到的姑娘,自称“小米”,说是隔壁村新来的孤女,投靠远亲。 她长得水灵,却有些笨手笨脚,说话也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天真,甚至有些“傻气”。 她总是好奇地看他打理蚕室,问东问西,有时会不小心碰翻东西,然后慌慌张张地道歉,眼眶红红,像只受惊的兔子。 他起初觉得这姑娘麻烦,但看她真心想帮忙,又可怜她孤苦,便耐着性子教她。 慢慢地,他发现这“傻姑娘”其实心地极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会悄悄用自己的方式帮忙——比如在他劳累时递上一碗清凉的井水,在桑叶不够时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些鲜嫩的叶子,还会用她那不太灵光的“手艺”帮他修补破损的蚕具。 更神奇的是,自从认识了小米以后,他们家养的蚕似乎格外健壮,吐出的丝也格外莹润光泽,连年景不好时,他家的收成也比别家好上不少。 他开玩笑的问她,是不是会什么妖术,她会说,这是仙术,要不就只是抿嘴笑,说是运气。 两人年纪相仿,朝夕相处,那份朦胧的情愫便在蚕室桑田间悄悄滋生。 他知道自己家境普通,不敢奢望,只想多攒些钱,未来或许……而她看他的眼神,也总是亮晶晶的,带着依赖和欢喜。 直到有一天,她红着眼眶来找他,说她“家人”找来了,要带她回去,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他这才知道,她并非普通孤女,而是……天庭此地小山神,因犯错被贬至此地历练。 她的父亲,便是自然神司的一位仙君,严厉古板,绝不允许女儿与凡人有什么瓜葛,尤其是一个普通的养蚕少年。 当高高在上的仙君发现女儿和凡间的小子厮混,立马表示出强烈的反对,并且放下狠话,如果米儿姑娘还敢见吴霄骏,就把吴霄骏一家都杀了。 离别那日,雨下得很大。 她哭成了泪人,抓着他的手不肯放。他也第一次感到心被撕开的痛楚。 最后,她依然还是被强行带走了,只留下一句“骏哥哥,我喜……” 这一别,就是经年。 他发奋读书,也随父亲接触了一些修行法门(伐天战争初期,顺帝已开始传播基础修炼法)。 后来父亲因才干被顺帝赏识提拔,一路做到户部尚书,他们家也搬来了瑞宁。 他成了人们口中的“尚书公子”,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也见过更多美丽的女子。但心底那个有些“傻气”,眼睛亮晶晶的“小米姑娘”,却始终占据着一个角落。 他从未想过,会在这种情境下重逢。 她成了天庭败亡的仙人俘虏,而他则是胜利一方家族子弟。 身份对立,生死一线。 此刻,看着即将同赴往空门的她,吴霄骏心中那些复杂的权衡、恐惧、不甘,忽然都烟消云散了。 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不能让她一个人死。 如果注定要死,那就一起吧。 至少,往空门路上,不会再让她一个人孤单害怕。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所有的犹豫挣扎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平静。 他不再看父亲绝望的眼神,也不再看周文武等人讥诮的表情。 他转向小米姑娘,在她惊恐和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张开手臂,紧紧地,坚定地抱住了她颤抖的身体。 “米儿,别怕。”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出奇的平稳,“霄骏会一直陪着你。” 小米姑娘在他怀里,先是一僵,随即爆发出更加汹涌的哭泣,但这次,哭声里除了悲伤,却还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心。 她反手也紧紧抱住了吴霄骏,仿佛要将自己融进他的身体里。 吴顺平闭上了眼睛,老泪纵横,转过身去,不忍再看。 紫极真人面无表情,看向梁沐云,等待最后的命令。 周文武、赵天星等人,脸上看好戏的神色也收敛了些,毕竟顺帝在场。 梁沐云静静地看着他们。 吴霄骏最后的抉择,眼神的变化,还有此刻拥抱的姿态,他都看在眼里。 那份在生死关头抛弃算计、选择与所爱之人共赴死亡的决绝,做不得假。 够了。 或许是吴霄骏方才为敌女求情的言行激怒了一些同样与天庭有血仇的将士,或许是有人想在顺帝面前表现忠勇,又或许只是气氛到了。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围在周围的数名军中修士竟几乎同时出手了。 他们并未动用兵器,而是催动各自擅长的仙法道术。 霎时间,数道颜色各异、属性不同的凌厉攻击脱手而出,带着呼啸破空之声,狠狠轰向场地中央相拥的吴霄骏和小米姑娘。 有炽烈的火球,有尖锐的冰锥,有扭曲的风刃,还有沉凝的土刺……虽非顶尖杀招,但胜在突然且数量不少,足以将两人毙命。 吴顺平目眦欲裂,发出一声绝望的低吼:“不——!” 紫极道人眉头一皱,显然也没料到会有人抢先出手,但事已至此,他抬起的手微微一顿,并未立刻制止。 吴霄骏和小米姑娘感受到背后袭来的死亡寒意,身体本能地绷紧,闭上了眼睛,将彼此抱得更紧,准备迎接最后的时刻。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和毁灭并未降临。 就在那些仙法攻击即将触及两人身体的电光石火之间—— 一道清越悠扬的剑鸣,如同凤唳九天,骤然响彻全场。 所有人只觉眼前幽蓝光华一闪,仿佛有一弯冷月凭空浮现,又瞬间敛去。 下一刻,那数道来自不同方向、气势汹汹的仙法攻击,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壁垒,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拂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噗噗噗噗……!” 一连串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般的声响密集响起。 炽烈的火球无声熄灭,冰锥凌空碎成齑粉,风刃消散于无形,土刺崩解成尘埃……所有攻击,在距离吴霄骏和小米姑娘后背仅剩尺许距离时,竟齐齐湮灭,连一丝余波都未曾溢出,更未伤及两人分毫。 场中一片死寂。 出手的几名修士愣住了,维持着施法的姿势,脸上满是茫然和难以置信。 吴顺平的嘶吼卡在喉咙里,化为急促的喘息。 周文武、赵天星等人脸上的冷意或快意瞬间凝固,转为惊愕。 紫极道人眼中精光一闪,目光倏地转向一个方向。 只见梁沐云不知何时已向前踏出了一步,他右臂平伸,食中二指并拢作剑指状,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缕极淡的幽蓝光华。 而他腰间,那柄古朴的天玄剑,剑鞘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刚刚经历了一次迅疾无匹的出鞘与归鞘。 “陛……陛下?” 有人喃喃出声,打破了寂静。 梁沐云缓缓放下手臂,指尖的微光彻底消散。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名出手的修士,那眼神并不如何严厉,却让那几人如坠冰窖,慌忙低下头,收回手,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又看向场中依旧紧闭双眼等待死亡的吴霄骏和小米姑娘,以及旁边瘫软在地、仿佛死里逃生的吴顺平。 “朕改变主意了,不杀他们。” 梁沐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几名出手的修士浑身一颤,噗通噗通跪倒一片,连连叩首:“末将(属下)鲁莽!请陛下(盟主)恕罪!” 紫极真人此刻也完全明白了梁沐云的意图,他收回了抬起的手,对着梁沐云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吴霄骏和小米姑娘只觉得身上一松,茫然地抬头,看向梁沐云。 梁沐云看着相拥的两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中的冰冷似乎散去了一些,语气平淡地说道: “天下之大,怎么就会容不下两个互相喜欢的人?” 然而,等梁沐云说完这句话,眼前所有的景象和人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眼前,却是无尽的黑暗。 终于撤去所有幻象了吗? 梁沐云淡然一笑,闭上眼,“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那位米儿姑娘吧?” “不愧是顺帝转世,竟然还能认出我。”一道阴森的身影出现在梁沐云正前方,原本水鬼模样的女鬼王褪去了身上的触手和鳞片,此刻俨然已是刚刚幻想中的米儿姑娘,只是,少了些许米儿姑娘身上少女特有的灵气。 “只是觉得你二人身上的气有些相像,”梁沐云笑道,然后看向米儿,“你把我拖进鬼域,就为了给我看这个?” 梁沐云顿了顿,“该不会是想找我报仇吧?” 米儿姑娘嘴角露出笑意,“顺帝说笑了,你与天庭的恩怨,非我一人得报,千年了,早就不是我的执念了,我或许还应该感谢你,消灭了天庭,如果天庭继续存在,根据天规,我和骏哥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那你是什么意思?”梁沐云不解的追问。 喜欢中梁志之一念生死请大家收藏:()中梁志之一念生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4章 顺帝之魄 米儿姑娘从容不迫的走了几步,“如果刚刚你没有像历史上的顺帝一样出手救了我和霄骏,那我永远不会放你出鬼域,但你还是出手相助了,这说明,你依然还是当初那个善良的顺帝,” 梁沐云摇摇头,“我只是转世,不是顺帝。” “那又如何,也许总有一天你会成为他,现在不行,说不定将来可以,这就是前世和现世的羁绊。”米儿姑娘笑道,“只是顺帝救我,和你说了不一样的话罢了,但我还是能理解,毕竟他要安抚臣下,这样还能顺势救下我父君。” “这做法……确实很顺帝。”梁沐云无奈笑了笑。 “看来如今你来到我的鬼域,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想来,是我的劫数满了。” “这怎么说?”梁沐云不禁好奇的问。 米儿姑娘笑笑没有说话,而是拂袖一挥,梁卿尘的身体出现在了鬼域,眼睛禁闭,手里握着天罡星辰剑。 “他是你朋友吧?”米儿姑娘问道,“真是个俊俏的男人,我差点把他吞来修炼了。” “把他丢到湖岸上吧,”梁沐云看着昏睡的梁卿尘。 米儿点点头,一阵光华出现,梁卿尘的身体便消失了,做完这一切,米儿又把目光看向梁沐云。 梁沐云见米儿望着自己,便有些疑惑,“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米儿摇了摇头,与之前的水鬼状态简直大相径庭,“我说,我被困在这湖底一千多年, 一个人都没伤过,你相信吗?” 梁沐云愣住了,这让他怎么相信?毕竟前不久米儿还放话要将两人吸成干来修炼。 不过梁沐云仍然说到,“虽然我脑中没有顺帝关于你和吴霄骏的记忆,无法判断你说的真假,但是有一点我能知道,”梁沐云顿了顿,“这片荒废的湖尽管居住的人稀少,但却没有传出害人的传说或听闻,所以你应该没有骗我。” 米儿释然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为什么你的记忆没有恢复完全。” 梁沐云听闻此话,顿时面色有些严峻。 米儿双手摊开,一个类似闭路电视的光屏便出现在两人面前,“请往下看吧。” 画面中出现的是顺帝和之前出现的众人。 顺帝先是扫视了一下众人,在几个领头的和宿阳道人踱步着。 “我问你们,打上九重天,究竟是谁的主意,还是你们都同意了?”顺帝面色铁青,眼光中透露着杀气,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宿阳摇摇头,随后看向身后的赵天星几人,几人先是一愣,知道可能发生了什么事,但看顺帝这副动怒的样子,肯定是出了什么绝大的事情,几人都推说不知有这个计划。 相必此刻他是在追查混入伐天大军中的奸细,鼓动大军打上本已经放下武器的神族,致使枫月上神在绝望中含冤死去。 并不是奸细,而是人心中的贪婪,都为了打下九重天好多分些好处,除了顺帝,当时怕是没人知道他和枫月上神的关系。 天庭神仙不是胎生而是化生,梁沐云心头这样悲凉的想法。 此后的画面就是和梁沐云之前发生的事差不多,顺帝出手救下了两人。 顺帝露出幽怨的眼神,目光扫过吴顺平和其他人:“吴霄骏,革去所有军中职务与虚衔,贬为庶民。此女……既与你早有情缘,又未曾作恶,便随你去吧。废去修为之事,暂且记下,以观后效。若安分守己,便罢了;若再生事端,两罪并罚。”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数息。 随即,吴霄骏第一个反应过来,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他拉着还有些发懵的小米姑娘,“噗通”一声再次跪下,这次是真心实意地、用力地磕头,声音带着哭腔:“谢陛下隆恩!谢陛下不杀之恩!草民(罪女)永感陛下天恩!” 吴顺平也如梦初醒,连忙跟着跪下,激动得语无伦次:“陛下……陛下仁德!宽宏大量!臣……臣代逆子,谢陛下开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虽然儿子前程没了,但命保住了,前程日后都还好说。 “至于其他天庭俘虏,”顺帝看向那怒目而视的中年男子和其他几人,然后背着手走到米儿姑娘父君面前,“你怎么看朕和朕的伐天之战,那是你的事,但是,” 顺帝走到这位眉眼间已尽是惊恐的旧仙旁边,“你得为你的其他天庭同胞考虑一下吧,朕并非要赶尽杀绝,只是不想再看到更多的杀戮,天庭已然倒台,抵抗只会徒增牺牲,告诉我其他旧仙的逃亡之处,朕派人去请他们回来,如果他们愿意为百姓做实事。” 顺帝说完指着米儿姑娘,“朕在,汝之女便在,你们不是降我,我也没让你们降我,只要你们不再作乱,怎么着都成。” 顺帝说完,看向这位旧仙。 前不久还不肯言降的米儿父亲,此刻低下头沉默不语,经过深思熟虑后,最终长叹一口气:“唉。” 周文武和赵天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惊异和深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们没想到顺帝会如此处置。 这位年轻的帝王,心思总是比他们想象得更难捉摸。 宿阳道人并未多言,只是对着梁沐云躬身一礼:“陛下圣裁。” 顺帝没有再看欢天喜地相拥而泣的吴霄骏和小米姑娘,也没有理会神色各异的众人。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这鬼域幻境的天空,投向了某个未知的深处。 “他是不是看到我们了?”梁沐云被盯得心里发毛。 “你答对了。”米儿调皮的笑了笑,光屏消散,只余顺帝一人的身影,孤零零地立在苍茫的天地之间。 他之前的威严与从容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剥离,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孤独。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天,毫无征兆地变了颜色。 原本只是灰蒙蒙的鬼域天空,此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扭曲、旋转起来。 浓重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层层叠叠,厚重得仿佛要压塌大地。 云层深处,不是雷光,而是九种不同颜色的诡异光芒在翻滚纠缠,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并非来自雷鸣,更像是大地深处龙脉的哀嚎,又像是巨大锁链被拖动的声音。 紧接着,九道粗大无比、颜色各异的光柱,如同支撑天地的巨柱崩塌,自那翻涌的云层中轰然砸落! 赤红如火,冰蓝如渊,暗沉如土,锐利如金,生机中带着腐朽的墨绿,死寂中透着诡异的灰白……九道光柱直击顺帝,在落下的过程中,急速扭曲、膨胀、拉长,最终化作了九条栩栩如生散发着非生非死非神非魔的恐怖气息的,巨龙! 赤龙浑身燃烧着不灭的烈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 冰龙鳞片折射着万载寒光,张口便喷出冻结灵魂的寒潮; 土龙身躯厚重如山,每一次摆动都引起地脉震动; 金龙爪牙锋利无比,仿佛能撕裂空间; 木龙(墨绿)身躯缠绕着枯荣交替的藤蔓,带着诡异生机; 鬼龙(灰白)无声咆哮,散发着侵蚀心神的死寂气息…… 九条巨龙,颜色不同,属性各异,却同样庞大无比,遮天蔽日,将顺帝渺小的身影团团围在中央! 这不是活物,而是由最精纯的天地元气结合了某种恶毒诅咒与强大禁制,凝聚成的镇压之形——九龙棺的显化。 “开始了。”米儿姑娘的声音在梁沐云耳边低语,带着一丝叹息,“他死后,金身被装进了九龙棺,那些人将这里作为了镇压的阵眼之一,利用我的鬼域为引困住了他一魄,其余的魂魄则被锁在肉身,同时顺便强化我的封印,让我无法离开这里半步,方才你看见的便是‘九龙棺’与‘遁龙柱’借神器‘苍穹之镜’投射而来的永恒镇压之景。他的一魄在这里,已经战斗了……不知多少岁月。”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天空更高处,一面模糊不清倒映着周天星辰的巨大镜面虚影悄然浮现——苍穹之镜。 镜面微光流转,顿时,无数燃烧着火焰或缠绕着冰霜的“星辰”,如同被无形之力推动,自那镜面虚影中密密麻麻地坠落下来,速度快得拉出长长的光尾,覆盖了整片天空,也封死了顺帝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前有九龙围剿,上有陨星灭顶! 顺帝抬起头,望着这毁天灭地般的景象,脸上没有惊恐,甚至连之前的疲惫都似乎被一种极致的平静取代。 那平静之下,是千年孤战磨砺出的、深入灵魂的坚韧,以及一丝看不见的、被背叛与理想崩塌刻下的苍凉。 他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华丽的起手式。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一柄普通的剑,既不是帝剑也不是天玄剑。 剑身看起来有些黯淡,似乎也在这无尽的消耗中失去了往日的光华。 “那是他灵力随手幻化成的剑。”米儿叹息了一句。 梁沐云手中的天玄剑在微微颤抖着,发出阵阵剑鸣。 梁沐云拿起天玄剑,剑身倒映出他的面貌,“原来那是,你是感应到了顺帝的魄灵将我唤醒的吗?” …… 第一条扑上来的是赤龙,携带焚天煮海之威。 顺帝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侧移数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龙首最炽烈的冲击,手中剑顺势上撩,精准地刺入赤龙颈下一片相对黯淡的鳞片缝隙。 剑尖没入,赤龙发出无声的痛楚咆哮,龙躯上的火焰猛地一黯。 但与此同时,冰龙的寒潮与土龙的重压已从两侧袭来。 顺帝手腕一震,抽剑回撤,剑身在身前划出一个圆融的弧线,剑气引而不发,形成一道薄薄的灵力屏障。 “砰!轰!”寒潮与地刺撞击在屏障上,屏障剧烈晃动,瞬间布满裂痕,顺帝身体微震,向后滑退半步,嘴角溢出一丝金色虚幻的血迹——这是魂体受损的显化。 头顶,第一批陨星已然临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带着火焰与冰霜,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砸落。 顺帝眼神一凝,没再固守。 他脚下猛然发力,身形冲天而起,竟主动迎向那陨星雨。 手中剑在他手中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并非硬碰硬地劈砍,而是如同最灵巧的绣花针,在间不容发之际,或点、或拨、或引、或卸,将一颗颗足以轰平山丘的陨星引偏方向,让它们互相撞击,或坠落到远处空地上,爆开一团团绚烂而致命的烟花。 但他终究只有一人一剑。 引开大部分陨星的同时,仍有漏网之鱼。 一颗缠绕着紫色雷霆的陨石擦着他的左肩划过,魂体顿时一阵剧烈的模糊闪烁,仿佛随时会溃散。 一条伺机已久通体漆黑如影的“暗龙”从斜刺里探出利爪,狠狠抓向他的后背! 顺帝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刺出,剑尖与龙爪相撞,爆开一圈无声的能量涟漪。 他借力向前疾冲,脱离了暗龙的纠缠,却又落入了木龙(墨绿)用无数枯荣藤蔓交织成的罗网之中。 藤蔓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疯狂缠绕上来,带着腐蚀魂体的诡异力量。 顺帝低喝一声,剑身骤然亮起一瞬璀璨的星光,剑刃旋转,剑光如莲绽放——“天玄剑阵·星罗棋布”的雏形。 缠绕上来的藤蔓被凌厉的剑光绞得粉碎。 可就在他破开藤网的瞬间,金龙的锋锐吐息与鬼龙的死寂波纹同时袭到! 避无可避! 喜欢中梁志之一念生死请大家收藏:()中梁志之一念生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5章 一线生机 顺帝横剑于胸,将所剩不多的力量灌注剑身,硬生生挡住了这两重攻击。 “铛——!!!” 无形的巨响在灵魂层面炸开。顺帝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他单膝跪在虚空,以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持剑的手有些颤抖。 九条巨龙盘旋环绕,发出充满压迫感的咆哮。 苍穹之镜依旧冷漠地倾泻着陨星。 新的攻击正在酝酿。 没有援军,没有喘息,没有尽头。 这就是他的囚笼,他的战场,他死后一部分灵魂永恒的刑罚。 为的,是镇压他的金身,磨灭他的意志,想要断绝他成功转世归来的可能,更是为了……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曾经想要守护,想要建立的一切,在背叛与贪婪中逐渐腐朽,却无能为力。 顺帝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九条狰狞的巨龙,看向那冷漠的苍穹之镜。 他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那深邃的眼眸中,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有对属下背叛的痛心,有对理想夭折的悲怆,但最终,却沉淀为一种近乎固执永不屈服的坚毅。 哪怕此刻只剩一魄,哪怕被困千年,哪怕承受着永恒的镇压与攻击。 他,还是那个不愿低头的伐天者。 他,还是那个想要为众生开新天的顺帝。 他颤抖的手,重新握紧了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尽管是魂体)。 他撑着剑,一点一点,艰难地,却又无比坚定地,重新站了起来。 面对再次咆哮袭来的九龙与漫天陨星,他深吸一口气(尽管魂体无需呼吸),摆出了迎战的姿态。 孤独,却依旧挺拔。 战斗,永无止息。 梁沐云怔怔地看着光屏中这无声却震撼灵魂的一幕,仿佛能感受到那跨越千年的孤寂、痛苦与不屈。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和共鸣,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漫过他的心头。 身为转世,他很能体会那种无力和苍凉的感觉。 米儿转头疑惑的看向梁沐云。 “有一点我不太能理解,顺帝剩下的灵魂明明被镇压了,为什么你还能转世?” 关于这一点,梁沐云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没过一会儿,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之前玄微子在他刚来极基大陆的时候,把镇灵玉佩交给他,貌似就跟他说里面封存着顺帝的一些东西,好像就有魂魄吧? 就是因为得到了镇灵玉佩,才会触发一系列恢复顺帝记忆的事件。 难道顺帝被镇压之前就已经剥离了一部分灵魂进入镇灵玉佩? 等等,还是有问题啊,他转世之前没有镇灵玉佩,那他这转世前的灵魂到底哪来的? 对于这一点,梁沐云始终想不太明白,玄微子也没给他说的太清楚。 或许,解开顺帝被镇压的魂魄可能就知道了? 梁沐云想到这,随即问到米儿姑娘,“怎么才能解救顺帝的魂魄?如果能拿到顺帝剩余的魂魄,或许我可以恢复记忆得到真相。” 米儿姑娘无奈的摇了摇头,“很困难,首先我也不知道顺帝的金身被镇压在哪里,其次,我的鬼域是和顺帝的这一魄绑住的,除非我先突破封印,否则顺帝那一魄根本没有打破鬼域的条件。” 梁沐云忧虑的看向不停战斗的顺帝,“这样他的魄灵早晚会消散的。” “我觉得,你的到来一定是定数,只有你才能拯救他。”米儿看向梁沐云,“我忽然想到了,或许还有个办法,但是风险太大。” “什么办法?”梁沐云问道。 “直接强行与魄灵融合,反正你跟顺帝的魄灵同根同源,只要你进入魄灵待的区域,说不定能让那一魄归位,但这样做只是理论上可行,如果融合不成功,你很有可能被困在那个区域,一直和镇压的神器对抗,直到死去为止。” 米儿姑娘如此说道。 梁沐云此刻内心第一个想法就是:不去。 凭什么?尽管好奇顺帝死前那段记忆,但要他搭上现在的命,代价太大,就算融合成功,得到顺帝的一魄,对他来说,除了加深对伐天留下的执念,还能得到什么? 他现在已经够烦了,不想再给自己徒增烦恼了。 顺帝,不是我不想救你,要是我这条小命再搭进去了,那你真的就死了,哪怕想做些没完成的事也做不了。梁沐云内心不住的打起退堂鼓。 见梁沐云没说话,米儿姑娘便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了,她笑笑,没说话。 梁沐云看着米儿姑娘,嘴边突然问出一个问题,“米儿姑娘,你是怎么被最为阵眼封印到这个湖底的?顺帝不是许你和吴霄骏在一起了吗?” 米儿闻言,表情显得些许痛苦,阴气频生,触手和鳞片不断在她原本光滑的皮肤上长出来,梁沐云见如此,就知道她要变水鬼状态了,于是赶忙大声对米儿喊到:“米儿姑娘!米儿姑娘!” 过了好一阵,米儿才恢复原本人畜无害的小姑娘模样,她神情落寞的跳上在鬼域中幻化成的一个台阶,弯腰便坐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想我米儿好歹也原本是天庭正神,却不料如今落寞到做了无名水鬼。”米儿自嘲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后来?”梁沐云好奇的询问。 “回来发生了什么……”米儿喃喃自语道,随后光屏又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梁沐云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那突如其来出现的画面。 顺帝崩,举国缟素,哀声遍野。 顺帝堂弟梁远墨夺位不成,逃亡他国被叛军所杀,百官无奈,共立其皇祖父穆宗之孙,三皇叔之子为帝。 随之而来的就是继承顺帝遗志,对原天庭旧部判刑,威武将军兼风鸣卫指挥使殿前统领兰恩,力保天庭余孽和一些被腐化拉拢的伐天之士,经朝廷和百姓议事堂共同商议后决定,念其追随顺帝有功,不予追究,驱逐出京,永不录用。 光屏中的画面流转,画面推进到顺帝崩逝之后。 顺帝尸骨未寒,一场针对“天庭余孽”以及所有与天庭旧部有牵连或是曾秉持顺帝“过于理想化”政策之人的清洗,便以“肃清叛逆、稳固国本”的名义,雷厉风行地展开了。 梁沐云紧皱眉头。 这已不仅仅是为伐天之战扫尾,更是一场权力的重新分配与意识形态的强力整肃。 顺帝在位时压制世家,提拔寒门,善待降卒(包括部分愿意归化的天庭旧部)的政策,被迅速颠覆。 任何曾经与“旧天庭”三个字沾边的人,都成了怀疑和打击的对象。 碎渊盟,这个由顺帝创立、旨在监察天下守护平衡的组织,首当其冲。 若不是玄微子在中梁尚存的威望,拼死力保,并以“顺帝遗命、监察轮回”为由,艰难斡旋,估计也和世家达成了某些共识,不然哪怕世家倾其所有,不惜重新扰乱刚刚建立起的秩序,也要将碎渊盟定性为“逆党同谋”而遭到剿灭。 即便如此,碎渊盟也被大幅削弱,活动受到严格限制,从台前转入更深的幕后,许多理念破灭和觉得既然天庭已被覆灭便觉得事情已经成功了的成员选择离开或沉默。 而那些真心归顺或本就未曾为恶甚至曾暗中帮助过伐天军的天庭旧部及其同情者,则遭遇了灭顶之灾。 喜欢中梁志之一念生死请大家收藏:()中梁志之一念生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6章 米儿之死 朝廷列出了长长的名单,风鸣卫与刑部官吏四处抓人。 证据?很多时候,“曾为天庭效力”本身便是最大的原罪,何况还有“心怀故主”、“意图复辟”等莫须有的指控。 曾经承诺的“若安分守己,便既往不咎”,在顺帝倒下后,成了一纸空文。 喊冤声、哭嚎声、刑具撞击声,取代了顺帝在位后期试图营造的平和。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吴家,作为顺帝时期崛起的顶级家族之一,户部尚书吴顺平更是新朝“辅政”集团的重要成员。 在这场清洗风暴中,吴家需要表现出绝对的“忠诚”和“划清界限”。 压力,最终落在了那个曾被顺帝金口赦免与吴霄骏相伴归隐的小米姑娘身上。 画面聚焦到吴府深处。 书房内,气氛凝重。 吴顺平坐在太师椅上,面沉如水,手中捏着一份刑部刚送来的,要求各家“自查并表率”的密函。 吴霄骏跪在父亲面前,脸色苍白,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带着哀求:“父亲!米儿她早已跟天庭划清了关系!顺帝陛下当年亲口赦免了她!这些年她安分守己,从未与天庭旧部有任何联系!即便你不同意我娶她为妻,她也没有怨言!求父亲……求父亲看在陛下当年恩典,看在儿子份上,救救她!只要您出面说句话……” “闭嘴!”吴顺平猛地将密函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怒火,“逆子!时至今日,你还看不明白吗?!” 他指着门外,压低声音,却字字如刀:“顺帝已崩!如今是辅政大臣们,是我们这些人在掌权!不是为父我一个人在掌权!陛下当年的赦免?那是陛下仁德!可现在呢?现在需要的是立场,是忠诚!多少人盯着我们吴家!这如今的核心几家,能少几个就少几个,还有那些新爬上来的,其他几家哪个不想抓我们的把柄?!” 吴顺平喘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儿子:“霄骏,为父知道你对那女子有情。可情义在家族存续、在权势面前,算什么?啊?!你是我吴顺平的儿子,是吴家未来的希望!难道你要为了一个女人,把整个吴家拖入万劫不复之地吗?!你要让为父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毁在你手里吗?!” “父亲!”吴霄骏泪流满面,膝行几步,抓住父亲的衣角,“不会的!米儿她不会连累家族的!她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可以送她走,送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走?往哪里走?”吴顺平甩开他的手,声音冷酷,“风鸣卫耳目遍布天下!送她走,就是授人以柄,坐实了我们吴家包庇钦犯!到时候,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事了!是整个吴家都要被牵连进去!轻则罢官削爵,重则……满门抄斩!” 他看着儿子绝望的神情,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更坚硬的东西取代。 他背过身,声音斩钉截铁:“此事已无转圜余地。为父已得消息,已经有人说我们吴家包庇前天庭旧犯,明日,最迟后日,风鸣卫就会上门拿人!骏儿,醒醒吧,如今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我们吴家才刚刚发迹……” 吴顺平说着,嘴微微颤抖,好像要说什么,但却也有些犹豫,随即还是决绝的说了出来,“为父也没办法,如今是大势所趋,顺帝之死,你以为我们吴家,没有份吗?” “难道顺帝陛下的死另有隐情?”吴霄骏全身上下如被雷击,他这个年龄,在顺帝时代,不止是他,无论男女,都将顺帝作为圣人来看,恨不得追随在他身边,其他年龄段的则将顺帝陛下奉为圣君,全中梁上下都对顺帝崇拜到了极致。 他带中梁从衰败走向强盛,让被天庭压迫的极基大陆人民得到解放。 吴顺平叹了口气,“为父并未参与这场阴谋。”但吴顺平的良心此刻也在隐隐作痛,什么都不做,却恰恰是帮了那些人,害了顺帝,某种程度上他也是帮凶。 可是不这样做,吴家也会像兰恩一样,被排挤出瑞宁,他已经习惯当户部尚书了,这辈子,乃至下辈子,都不想再去种桑养蚕了。 他受够了那样的日子。 “你若还是个男人,还是个吴家子弟,就给我清醒一点!”吴顺平厉声道,“从现在起,你被禁足了!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院子一步!至于她……” 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为了吴家,也只能牺牲她了。这是她的命,也是……你的命。” “不——!”吴霄骏发出痛苦的嘶吼,瘫软在地,呆呆地看着父亲决绝的背影,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 禁足令立刻被执行,忠心的家佣将他“请”回了自己的院落,严密看守起来。 他砸东西,怒吼,哀求,都无济于事。 高高的院墙,隔断了他与外界,也隔断了他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 而坐在房间里的米儿,早就用千里闻音之法,知晓了一切,她知道自己没法跑,也不能跑,跑了还会连累她的骏哥哥,她只是震惊,人心竟然会如此险恶,哪怕是顺帝,也败在这上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画面转暗,再亮起时,已是阴森的刑部大牢。 潮湿、腐臭、昏暗。 只有火把跳跃的光芒,映照着斑驳的墙壁和锈蚀的刑具。 米儿姑娘被粗重的铁链锁在木架上,身上单薄的衣裙已是破烂不堪,沾满污渍和暗红的血迹。 她原本清丽的脸上苍白如纸,嘴角破裂,眼眶乌青,昔日明亮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茫然。 几个面目模糊、眼神冷酷的狱吏站在她面前。 “说!你潜伏在吴家,是不是受天庭旧部指使,意图复辟?!” “你的同伙还有谁?藏在何处?!” “吴尚书是否知情?是不是暗中包庇你们?!” 问题一个接一个,如同冰冷的铁锤,敲打着她早已破碎的神经。 鞭子、水刑、夹棍……种种刑罚轮番上阵。她起初还微弱地辩解:“没有……我没有……顺帝陛下赦免了我……我只是和霄骏在一起……” 换来的只是更重的鞭挞和讥讽:“顺帝?还敢提顺帝!就是你们这些人害死了顺帝,想要复辟你们的天庭!你们这些天庭妖孽,死有余辜!” 疼痛如同潮水般淹没她,意识在模糊与清醒间反复撕扯。 希望一点点熄灭,如同风中残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天,也许只有几个时辰。 在又一次冷水泼面、意识恍惚之际,一只冰冷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一个狱吏将一份写满字的供状凑到她眼前,上面墨迹未干。 “画押吧。画了押,少受点罪。反正……”狱吏的声音毫无波澜,“结果都一样。” 供状上写着什么,她已经看不清了。只隐约看到“勾结旧部”、“意图不轨”等字样。 什么旧部,她只是自然司的小仙,父君也是,能有什么旧部?又不是天河兵马大元帅九重天伏魔圣君,手下天兵无数。 可惜,败在了顺帝那些有理想的热血青年手里。 真正的理想者死去了,那些小人却活了下来。她这样想着。 画押?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 她残存的意志还想挣扎,但身体和精神都已到了极限。 而且,不画押又如何?继续忍受这无休止的折磨?骏哥哥没办法来,顺帝陛下……也不在了。 一滴浑浊的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过她脏污的脸颊。 她看着那支蘸满墨汁的笔,仿佛看到了自己灰暗的结局。 最终,那只伤痕累累的手,被狱吏粗暴地抓住,在供状下方,按上了一个歪歪扭扭、浸透血泪的手印。 画押的第二天,判决就以惊人的速度下达:天庭余孽米氏,勾结旧部,图谋复辟,证据确凿,判处极刑,立即执行。 吴家,主动检举,不予追究。 没有公审,没有辩解的机会。 只有冰冷的一纸判决。 她被拖出牢房时,已经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路过其他牢房,能听到隐约的叹息和低语。 有人同情,有人麻木,也有人幸灾乐祸。还有人骂他们当初投降出卖自己人,如今的结局真是大快人心。 她悔恨,愧疚,那些人说的是事实,可是不认输,还会死更多无辜的人,这是顺帝陛下说的,他是对的。 刑场是哪里,她不知道。 也许根本不会有公开的刑场。 她只记得自己被塞进一辆密不透风的马车,颠簸了不知多久,然后被拖出来,带到了一片荒凉的湖泊边。 湖水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波光。 几个穿着法袍、气息阴冷的人等在那里,看样子不是普通的刽子手,而是修士。他们看向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时辰到。阵眼归位。” 为首的一名老修士漠然开口,手中托着一个不断旋转散发着光芒的复杂阵盘。 米儿姑娘被强行按在湖边。 她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力气再哭喊,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望向吴府的方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呼唤一个再也听不到的名字。 然后,她被缚上沉重的石块,连同那个被激活的阵盘一起,被推入了冰冷刺骨的湖水中。 湖水瞬间淹没了她。 下沉,不断地下沉。 黑暗,窒息,从阵盘传来撕扯灵魂的剧痛不仅仅是要杀死她,更是要将她的灵魂禁锢,与这湖底的某种庞大禁制强行融合,成为其一部分。 米儿突然想起,自己曾经无聊逛过天庭的藏经阁,里面的老仙师们说过某种用灵魂为引子镇压的阵眼来保证阵法运转。 直到她看到顺帝的魄灵和那些东西战斗,又用残缺的千里闻音术,隐隐约约听到那些人笑着如何划分利益的时候说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她终于明白了一切。 所谓的清洗,不过是为了合理的为早已秘密进行镇压顺帝的宏大计划,提供一个合适而强大的“生魂阵眼”。 她死于冤屈,魂带怨念,又是前天庭仙女,灵魂强大,简直是“完美”的材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绝望、怨恨、不甘、对吴霄骏的思念、对顺帝的感激、对人世不公的愤怒……种种激烈的情感在她灵魂湮灭前的一刻爆发,与那恶毒的阵法之力交织着。 她死了。 她的灵魂无法进入往空门,也无法立刻消散。 那阵法牢牢锁住了她,与湖底的封印融为一体,化作了这“沉玉湖”底,一个无法离开、无法轮回、在痛苦怨恨与残存人性间挣扎的……水鬼。 千年以来,她守着这湖,守着这镇压顺帝一魄的阵眼,也守着生前最后那份冰冷的绝望与无尽的孤独。 偶尔有生灵落水,她或许会想起生前善良的自己,忍住吞噬的本能;或许也会在怨气翻腾时,显露出狰狞的鬼相。 直到今夜,梁沐云和梁卿尘的到来,打破了千年的死寂。 光屏的画面,最终定格在米儿姑娘沉入湖底时,那双逐渐被黑暗和怨气吞噬,却最终凝固着一丝微弱不甘与悲伤的眼眸。 梁沐云久久无言。 胸中仿佛堵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历史的残酷,人心的易变,理想的脆弱,爱情的悲剧……这一切,远比单纯的战斗更加令人窒息。 他看向身边神情木然、仿佛又陷入那段痛苦记忆的米儿姑娘,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同情,有悲悯,也有一种同为“顺帝相关者”的物伤其类。 难怪她对顺帝那一魄的处境如此清楚。 难怪她说自己被封印于此,与那魄灵相连。 这湖底镇压的,不仅仅是顺帝的一缕不屈战魂,还有一段被权力和背叛彻底碾碎的,关于爱情、恩情与承诺的往事。 “我该怎么做。”梁沐云脱口而出,他终于不再犹豫,他不想这样好的一个姑娘再受这样的痛苦。 喜欢中梁志之一念生死请大家收藏:()中梁志之一念生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