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在电竞男团当卷王是否搞错了什么》 1、内卷第1天 苏砚清最后的意识停留在电脑屏幕刺眼的白光上,那份只完成了一半的工作报告像索命符一样在眼前晃动。她突然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猛地一抽,旋即四肢发软,眼前一黑,整个人便从椅子上无声无息地滑落,跌进办公桌下的阴影里。 “我还没保存文档……”然而这是她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带着无尽懊恼与不甘的念头。 恍惚间,有个听起来特别欢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检测到强烈执念!这位女士,您对工作的热爱连本神明都感动了!本着鼓励敬业精神的原则,我决定给您一次重生的机会!” 苏砚清迷迷糊糊地想,这梦做得还挺有创意……神明?是哪个新出的ai语音包在恶作剧吗? “喂喂喂,什么ai。本神明可不是那什么小爱同学,”那个声音立马不乐意了,立刻拔高,透着一股被冒犯的气急败坏,“本神明可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神明!是被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敬业精神感召而来的!您难道不应该先感激涕零一下吗?咳咳……”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平复情绪,再开口时,带上了几分故弄玄虚的意味:“不过呢,重生这等逆天改命的美事,自然也不是白给的……具体条件嘛,等您醒来就知道了!” “等等!什么条件?说清楚!”苏砚清在意识深处呐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甚至连那所谓的“神明”是圆是扁都没瞧见半片衣角。紧接着,一股更强的吸力传来,将她残存的意识彻底拖入更深的黑暗。 阳光有些调皮地爬上眼皮,带来温暖的痒意。苏砚清挣扎着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米色天花板,阳光从一侧的窗户斜射进来,在木质地板投下明晃晃的光斑。她微微偏头,看见墙上贴着几张色彩鲜艳的动漫海报,几个卡通人物正冲着她没心没肺地傻笑。 这不是她那间堆满文件、只有一扇小窗的出租屋。 她瞳孔地震,她猛地从床上坐起,动作太急,带起一阵轻微的眩晕。冷汗瞬间浸湿了单薄的睡衣后背。她僵硬地低下头,摊开自己的双手——手指纤细,皮肤白皙光洁,透着年轻人特有的饱满,全然不是记忆中那双因长期加班、略显干燥且指节微凸的手。 她几乎是踉跄着扑到房间一角的穿衣镜前。 镜中的女孩大约十八九岁,长发如瀑,散落在肩头,一张脸小巧精致,眼睛又大又圆,此刻正因震惊而瞪得溜圆,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微微颤动。完全是一张陌生而青春洋溢的脸庞。 “什么……情况?”她喃喃出声,声音是陌生的清甜。她迟疑地伸出手,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嘶——!”真实的痛感让她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差点飙出来。 不是梦。 就在她惊疑不定之时,一股庞大的、陌生的记忆洪流毫无预兆地冲进脑海,涨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信息碎片飞速拼凑:苏砚清,十八岁,《全职高手》世界,喻文州的表妹,刚收到表哥加入蓝雨战队的邀请…… 《全职高手》?!那不是她前世被闺蜜安利、利用碎片时间囫囵吞枣看完的那部电竞小说吗?等等,所以……穿越?还是穿书?! 震惊的浪潮还未平息,眼前骤然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光幕,上面清晰显示着几行冰冷的文字: 【主线任务:两年内获得荣耀职业联赛冠军】 【剩余时间:729天23小时59分】 【失败惩罚:抹杀】 苏砚清盯着那光幕,眼睛一眨不眨,足足凝固了三分钟。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只有光幕上不断跳动的秒数,发出无声却催命的滴答声。她再次抬手,更狠地掐了自己胳膊内侧的软肉,清晰的痛楚混合着逐渐蔓延开的恐惧,让她浑身发冷。 真的不是梦。 “那个……自称神明的家伙!”苏砚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在旁边的懒人沙发上,“这就是他说的‘条件’?两年内夺冠?!这比我们公司那个吸血鬼老板定的kpi还不讲道理!凭什么别人穿越带金手指带系统商城,我就带个催命符?!‘抹杀’?我还不如直接喝孟婆汤重开算了!” 她颓然地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充满绝望的哀嚎。前世她只是个和游戏绝缘的普通社畜,连“荣耀”都只是从小说里知道的词汇,现在居然要她这个“原始人”去争夺职业联赛冠军?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她现在只想把那个坑爹神明揪出来,狠狠摇晃他的肩膀质问:你到底是不是在玩我?! “冷静,苏砚清,冷静。”她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搓了搓手,“既然这是全职高手的世界,那我至少对剧情还有点了解。现在是第十二赛季,叶修刚退役,国家队刚夺冠回归,还好叶修这个bug不在……对了,喻文州是我表哥!” 想到这里,她稍微松了口气。至少她有个靠谱的亲戚在职业圈里。至少,主角叶修那个可怕的家伙不在,不然她第一个就是找叶修抱大腿求收养! 她环顾这个陌生的房间,这个房间的装饰非常动漫游戏风,各种动漫手办和游戏书籍之类的摆在书架上。看起来原主还是周泽楷的粉丝,墙壁上还贴着周泽楷代言的“那么大甜筒”海报,她无语地看了一眼那个海报,她记得这个甜筒之前闺蜜还拉着她吃过,结果现在就要见到真人了吗……闺蜜听到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然后,原主之所以没立马同意喻文州的邀请,实际上她是想加入轮回战队和偶像一起并肩作战。 她吸了吸鼻子,简单看了一下,书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荣耀游戏的登录界面。旁边放着一张账号卡,卡面上写着“砚书”两个字。苏砚清拿起账号卡,犹豫了两秒,插入读卡器。 登录游戏后,一个元素法师出现在屏幕上。角色穿着一身黑色短裙,头戴薄纱,打扮得相当精致,好像不是来对战的,是来走红毯的。苏砚清看着这身完全不符合她审美的打扮,眼皮跳了跳。苏砚清初次试着操作了几下,移动、施法、跳跃,意外地流畅。 “看来原主的技术不错啊。”她摸着下巴小声嘀咕,然后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试着放了个技能。 也许是原主的肌肉记忆还在,她很快就掌握了基本操作。屏幕上那个叫“砚书”的元素法师在她操控下灵活地移动着,法杖挥舞间带出绚丽的技能效果。 正当她玩得入神时,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着“文州表哥”四个字。 苏砚清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砚清,考虑得怎么样了?”电话那头传来温和的男声,听起来很年轻,“蓝雨真的很需要像你这样的元素法师。” 苏砚清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前世她只是个普通上班族,现在突然要和小说里的角色对话,感觉特别不真实。 “我……我再想想。”她含糊其辞,感到有点心虚又有点对不起喻文州的盛情邀请。 从前世开始她就是这样,面对热情邀请总是不会拒绝,不然又怎么会在闺蜜的推荐下接触《全职高手》这部小说。 “好吧,不着急。”喻文州的声音依然温和,苏砚清甚至能想象到他此时的笑容,“这周末要不要来俱乐部看看?少天……呃,蓝雨的队员们,他们说很想见见你。想给你介绍介绍俱乐部来着。” 黄少天?那个话痨剑客?苏砚清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喋喋不休的身影。黄少天,被称为机会主义者,是神级账号卡夜雨声烦的使用者,同时也是国家队大神之一,在前世的时候闺蜜就和她吐槽黄少天话好多但是她好喜欢之类的,连带地她也记住不少关于黄少天的事情。 “好啊。”她终于松口,答应下来。反正她迟早要面对这些人,不如早点去看看情况。更何况,她印象里蓝雨确实是个豪门战队,还是有夺冠基础在的。 挂断电话后,苏砚清继续研究游戏。她打开角色的技能栏,仔细查看每个技能的说明和效果。作为一个前世只玩过消消乐的“原始人”,这些复杂的技能系统让她有点头晕。 “火焰冲击、冰墙、雷电光环……这都是些什么啊?”她一边念叨一边尝试着释放技能,看技能介绍。 连续练了两个多小时,她终于能熟练地连招了。原主的技术确实不错,账号装备也很好,打怪特别轻松。就是这个年轻的身体坐电脑前太久会容易累,她忍不住想念起自己原本的身体来,她可是曾经创下了连续五小时坐电脑前工作的好成绩呢!如果不是因为要吃饭,估计可能会更久……也许就因为她这样的拼劲才会猝死吧,想到这,她打了个寒颤,连忙伸了个懒腰想放松一下。 突然,她想起那个该死的系统任务。 “两年内夺冠……”她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这怎么可能嘛!” 她回忆着前世的记忆。《全职高手》的剧情她记得不太清楚,只记得主角叶修很强,最后一路连胜带领兴欣战队拿了冠军。但现在叶修已经退役了,剧情会怎么发展她完全不知道。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她自言自语,“至少现在不用加班了。” 这个想法让她心情好了不少。前世她每天加班到深夜,连周末都要写工作报告。现在虽然有个离谱的任务压在头上,但至少不用面对那个苛刻的老板了。 她继续在游戏里逛着,试着做几个简单的任务。荣耀这游戏确实有趣,各种技能组合和战斗方式让她这个新手也玩得津津有味。 过了一会儿,她又收到一条短信,是喻文州发来的,告诉她周末见面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真的要见面了啊。”苏砚清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有点忐忑。 她站起来,紧紧地皱着眉,在房间里踱步,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既然重活一次,总不能比前世还差吧。”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前世我能搞定那些难缠的客户,这辈子也能搞定这个离谱的任务。” 她握了握拳头,给自己打气。虽然任务很难,但至少她年轻了十岁,还有大把时间。而且有喻文州这个表哥在,进入职业圈应该不难。 “不过得先提升自己的实力。”她下定决心,“不能全靠原主的技术。” 她重新坐回电脑前,认真地研究起元素法师的各种连招和战术。屏幕上的“砚书”在她操控下不断练习着各种技能组合,法杖挥舞间带出绚丽的魔法效果。 练着练着,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享受这个过程。比起前世那些枯燥的工作报告,在游戏里打怪升级要有趣多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苏砚清却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荣耀的世界里。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她才意识到自己玩了一下午。 她退出账号,那个该死的系统界面依然悬浮在眼前,她站起身,准备去找点吃的。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她轻快地走出房间,哼着小调,开始熟悉这个新家。厨房里冰箱装得满满的,看来原主生活条件不错,就是父母经常加班,她感到孤单才全身心把自己投入到荣耀中,成为职业选手也是原主的梦想,就是她希望和周泽楷一个战队。她随便找了点吃的,一边吃一边规划着接下来的日子。首先呢,原主这个职业圈梦想肯定是能实现的了,不过目标可有些不一样,对于现在的苏砚清来说,她更希望抓住眼前的机会,这是她一直以来在职场中闯出来的道理。想到这,她慎重点了点头。 吃完东西,她又回到电脑前,继续研究荣耀的游戏机制。这次她打开了游戏论坛,想多了解一些职业圈的信息。 论坛上到处都是关于叶修退役和国家队夺冠,世界冠军等等的讨论,很多人都在猜测下一赛季的冠军会花落谁家。蓝雨战队的支持率还不错,但也不是最高的。 “看来竞争很激烈啊。”苏砚清一边浏览一边嘀咕,没想到电竞圈的信息也是这么精彩。 她特意找了一些关于元素法师的攻略帖,认真记下各种技巧和连招。前世作为社畜,她最擅长的就是快速学习新知识。现在这个技能正好派上用场。 时间在静谧的房间里悄然流淌,只有键盘偶尔的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当她再次感到眼睛酸涩时,墙上的时钟指针已悄然走过又一个两小时。 关掉电脑,室内陷入昏暗,只有窗外城市的零星灯火透进来。苏砚清躺倒在柔软的单人床上,盯着再次被昏暗笼罩的天花板,放空思绪。 短短一天,从猝死到重生,从现世到书中世界,再到一个强加的、近乎荒谬的终极任务……这一切的冲击力,此刻才在寂静中慢慢沉淀下来。如果这是一场梦,那这触感、痛觉、饥饿感,还有那挥之不去的蓝色倒计时,都真实得令人心慌。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纷乱的思绪渐渐平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意,从心底缓慢却坚定地滋生出来。 “那就让我看看,在这个属于荣耀的世界里,我苏砚清……能闯出怎样一片天吧。”这是她沉入睡眠之前,最后一个清晰而有力的念头。《 》 2、内卷第2天 苏砚清在衣柜前发了足足半小时的呆,指尖一件件划过衣架上的衣服。最终,她抽出最不起眼的一件纯白t恤和一条浅蓝色牛仔裤,简单得近乎朴素。对着穿衣镜,她僵硬地练习了好几遍“表哥好”的微笑,结果不是嘴角抽搐得过于刻意,就是表情凝固得像戴了面具,最后连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算了,顺其自然吧。”她放弃治疗般地倒在床上,无语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简约的吸顶灯,长长地叹了口气。 约定的时间越近,她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她起身,不安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探头往窗外看。今天喻文州说要来家里看她,这让她既期待又紧张。虽然记忆里对这个表哥很熟悉,但对她这个穿越者来说,这简直是粉丝见偶像的现场。 当门铃响起时,正在倒水,手一抖,水差点泼出来。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腔。她迅速放下水杯,做了几个深呼吸,又下意识地拽了拽衣角,抚平并不存在的褶皱,这才迈着有些发软的步子走向门口。 拉开门,喻文州就站在那里。午后柔和的阳光勾勒着他清瘦挺拔的身影,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衬得他气质干净又温和。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那双总是显得沉静睿智的眼睛,此刻正温和地看着她,手里提着一个印有甜品店logo的精致小纸袋。 “砚清。”他微笑着打招呼,把纸袋递过来,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给你带了蓝雨附近那家甜品店的蛋糕,你以前最爱吃的。” 苏砚清连忙接过纸袋,指尖触及纸袋温凉的质感,心里却蓦地一暖。这就是小说里描述的那个细致入微、总能照顾到旁人情绪的蓝雨队长啊。 “谢谢表哥。”她侧身让开通道,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却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喻文州步入屋内,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客厅陈设,最后落回她身上,带着几分自然的关切。苏砚清转身想去厨房倒水,动作有些忙乱,差点碰倒茶几上的遥控器。 “别忙了,”喻文州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朝她摆了摆手,“我就是来看看你,怕你周末去俱乐部会紧张。” 苏砚清在心里暗暗叫苦:您这么特意一说,我这不自在指数简直要爆表了啊! “最近练习还顺利吗?”喻文州问道,语气寻常得像是在聊天气。 苏砚清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椅上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头,指尖却悄悄绞在一起。“还……还好。”她点点头,感觉手心里沁出了一层薄汗。 喻文州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拘谨,身体微微前倾,将原本就温和的声线放得更柔缓了些:“放松点,今天只是随便聊聊。队里大家知道你可能会来,都很期待。少天尤其积极,已经在我耳边念叨了好几天,说要好好欢迎新队友。” “黄少天前辈……真是……热情。”苏砚清扯出一个笑容,感觉头皮隐隐发麻,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脑海里已经自动播放起“文字泡”攻击的幻听。一个喻文州就让她应对得小心翼翼,再加上个话痨剑圣?她已经开始担心自己未来的“听力健康”了。 喻文州的嘴角微微上扬:“是啊,有时候是太热情了点。不过你习惯就好了。” 苏砚清勉强笑了笑,她不是担心黄少天人不好,是担心自己的耳朵承受不住。 “战队其他人也很好相处,”喻文州继续介绍,“大家都很友善。景熙看起来认真,其实很会照顾人;瀚文年纪小,但很有冲劲;郑轩嘛……他比较随缘,处起来最轻松。” 苏砚清一边听,一边在脑海里飞快地对号入座——严谨的治疗徐景熙,可靠的第六人宋晓,天才少年卢瀚文,还有总把“压力山大”挂在嘴边、却关键时很可靠的郑轩。这些原本只存在于纸页和屏幕上的名字,即将成为她真实世界里的队友,这个认知让她心脏微微加速跳动,涌起一股奇异的、混合着紧张与兴奋的暖流。 喻文州将交叠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了些,进入正题:“我看了你最近的训练录像。”他的目光平静而专注,带着职业队长特有的审慎,“操作精度很高,技能衔接流畅,对战机的捕捉有一种天生的敏锐。尤其是几次关键的控制和反打,时机选择非常老道。” 苏砚清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绷直。那些精彩操作多半是原主身体残留的本能反应,她自己还在磕磕绊绊地适应中,被战术大师这么一夸,简直像考试作弊没被发现还拿了高分,心虚得厉害。 “蓝雨现在确实需要一个优秀的元素法师。”喻文州继续说,“你的风格很适合我们的战术体系。而且……” “蓝雨目前的战术构架,确实需要一位出色的元素法师来补强。”喻文州继续说道,语气平稳而笃定,“你的风格,无论是攻击节奏还是控场意识,都与我们的体系有很高的契合度。而且……”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温和却极具穿透力地落在她脸上,“蓝雨不会埋没任何有潜力的选手。在这里,只要你足够努力,就一定有发光的机会。” 苏砚清看着喻文州认真的表情,内心疯狂刷屏:活的喻队!在对我进行职业规划指导!这要是前世那些荣耀粉丝知道了,还不得羡慕死。 但下一秒,她眼前又浮现出那个该死的系统界面,还有那个不断减少的倒计时。七百多天,她得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到冠军…… “怎么了?”喻文州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瞬间的失神和眼底掠过的一丝复杂情绪,关切地问道,“是还有什么顾虑吗?” 苏砚清猛地回过神,连忙摇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没、没什么!就是在想……我真的能达到战队的要求吗?”她垂下眼帘,避开对方探究的视线。 “当然可以。”喻文州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笑容里带着鼓励和肯定,“我相信我的判断,更相信你的能力。” 他的语气那么肯定,让苏砚清突然有了一丝勇气,暂时压住了苏砚清心底翻涌的焦虑。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有喻文州这样的战术大师指导,怎么也比她一个人像无头苍蝇般乱撞强上百倍。 “好,我加入。”她抬起头,迎上喻文州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坚定有力,尽管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只是我父母那边……” “叔叔阿姨那边我已经沟通过了。”喻文州接过话头,笑意加深,“他们很支持你的选择,让你放心追求自己的梦想。” 苏砚清悄悄松了口气。这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喻文州又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轻轻点了点头,笑意温和:“感觉你比上次见面时,有些不一样了。” 苏砚清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不会被看出来了吧?这就是战术大师的观察力吗?太恐怖了!她强迫自己镇定,将头埋得更低些,盯着自己的脚尖,含糊地应道:“可能……是长大了一点吧。” 喻文州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没再深究。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自然又带着长辈式的关怀:“是长大了。上次见你,还是个小不点,追着我要签名呢。别太有压力,把蓝雨当成另一个家就好,有任何不习惯或者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话语中的真诚毫无保留。苏砚清突然觉得鼻尖有点发酸。前世独自在都市漂泊,所有的压力都自己硬扛,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样全然接纳的姿态对她说“把这里当家”了。 “谢谢表哥。”她小声说,声音有些闷,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我需要特别准备些什么吗?去战队的时候。” 喻文州摇摇头:“带上日常的换洗衣物和个人用品就好,俱乐部设施很齐全。如果实在紧张,可以提前看看我们近期的比赛录像,熟悉一下节奏和风格。”他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轻轻推到她面前的茶几上,“这里有一些我整理的基础资料和经典对战分析,应该对你有帮助。” 苏砚清接过u盘,感动得差点哭出来。这是什么神仙表哥!太贴心了吧! 喻文州看着她激动的样子,有些好笑,弯了弯好看的眼睛:“这么开心?” 苏砚清猛点头。能不开心吗?这可是战术大师喻文州亲手整理的资料啊!这简直是职业选手速成班至尊vip教程啊! 喻文州轻笑出声,站起身:“那好,周末早上我来接你。” “好,麻烦表哥了。”苏砚清也跟着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门轻轻合上,将喻文州的身影隔绝在外。苏砚清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长长地、彻底地呼出一口气,这才发觉贴身的t恤后背,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面对喻文州,那种仿佛一切小心思都无所遁形的压力,比应付最难缠的客户还要耗费心神。 “成功了……”她喃喃自语,“至少第一步迈出去了。” 她爬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着楼下喻文州不疾不徐远去的背影。夕阳的余晖将他周身染上温暖的金色,步履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回到房间,那个系统界面依然悬浮在空中,倒计时不紧不慢地跳动着。但这次,苏砚清看着它,感觉没那么可怕了,反而有些期待起来。 她打开那个精致的纸袋,里面是一块点缀着巧克力碎和草莓的奶油蛋糕。用小勺挖了一口送进嘴里,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细腻柔和,恰到好处。 吃完蛋糕,洗净手,她迫不及待地将u盘插入电脑。里面分门别类地存放着大量资料:近几个赛季蓝雨关键比赛的录像、对手战队的风格分析、各职业角色在团队中的定位详解,甚至还有喻文州手写的、针对元素法师在蓝雨体系中可能发挥作用的一些初步思路批注。 “这也……太细致了吧。”她滚动着鼠标滚轮,越看越心惊,也越感动。喻文州是真心希望她能在蓝雨站稳脚跟,为此做了充足的准备。 这份毫无保留的接纳与期待,让她心里那点“为了任务而加入”的功利想法,悄然蒙上了一层愧疚的阴影。但很快,她甩了甩头,将杂念抛开。无论如何,路已经选了,就没有回头和敷衍的余地。她必须全力以赴,既是为了那该死的任务,也是为了不辜负这份珍贵的信任。 她重新登录荣耀,操控着“砚书”进入训练程序。这一次,她的练习带上了明确的目的性,将每一个技能释放的时机、走位的角度、与假想队友的配合时机都反复揣摩,力求精准。 练习间隙,她忍不住想象着几天后的场景:在窗明几净的训练室里,听着喻文州冷静的战术布置,或许还要应付黄少天连珠炮似的“友好问候”,和那些性格各异的队友们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而训练…… “加油,苏砚清,”她对着屏幕里飒爽的元素法师握了握拳,低声给自己打气,“至少,不能给表哥丢人。” 夜深了,苏砚清却毫无睡意。她翻出之前下载的比赛录像,一边看一边做笔记。既然决定要走这条路,那就得全力以赴。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进房间。苏砚清却毫无睡意,她点开喻文州整理的比赛录像,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时不时暂停回放,分析某个关键走位或技能交换。既然选择了这条荆棘之路,那就用最大的努力,去搏一个未知的明天。 接下来的几天,苏砚清进入了闭关状态。一边有条不紊地收拾行李,将简单的衣物和必需品装进行李箱;另一边,则完全沉浸在喻文州提供的资料海洋里,结合自己的实际操作,疯狂地吸收着关于荣耀、关于职业战队、关于蓝雨的一切知识。 她庆幸自己拥有前世的记忆,对游戏背景和人物关系有基本了解,这让她理解战术时更容易触类旁通。而原主留下的优秀手感和操作底子,则像一副好骨架,让她能将理解到的知识迅速转化为实际操作,进步速度快得令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日历一页页翻过,距离前往蓝雨俱乐部的日子,只剩下短短两天了。《 》 3、内卷底3天 蓝雨战队官方微博在周一上午十点整,准时发布了一条动态,配文简洁有力:“欢迎新成员砚书加入蓝雨大家庭,期待在赛场上与你并肩作战!”文字下方配着一张颇具设计感的概念图——一道柔美的女性剪影手持法杖,周身萦绕着元素魔法的光晕,面容细节则被巧妙地隐去,只留下引人遐想的轮廓。 网上瞬间多出了众多的讨论,说什么的都有。 “我靠?!蓝雨有女选手了?!”这条评论带着五个感叹号,在五分钟内被点赞顶到热评第一,后面跟了无数个“!!!”和震惊的表情包。 紧接着,第二条热评以火箭般的速度崛起:“???庙变庵了?佛祖身边终于要有女弟子了吗?手动狗头” 评论区顿时被“哈哈哈哈哈哈”的海洋淹没,各种玩梗接踵而至。有人一本正经地分析蓝雨战术体系可能因此产生的变化;有人好奇新选手的样貌和技术风格;而更多的人则在疑惑地搜索这个从未在荣耀圈里出现过的id砚书,怀疑这是否是个来头不小的空降兵。 回复区更是精彩纷呈: “等等,让我捋捋,蓝雨不是以‘纯阳战队’、‘和尚庙’著称吗?怎么突然就招女选手了?喻队终于想通了?” “楼上+1,我还清晰记得黄少天上次直播吐槽,说战队里连蚊子都是公的!虽然是夸张但足以说明问题。” “求问,现在去蓝雨应聘扫地阿姨或者食堂打饭还来得及吗?在线等,挺急的!” 苏砚清盘腿坐在床上,捧着手机刷新微博界面,看着这些飞速增长的评论,表情从惊讶到哭笑不得。前世身为社畜,她可没太多闲心关注网络热点,没想到电竞圈的舆论场如此鲜活热闹。特别是看到“庙变庵”这个精准又戏谑的说法时,她刚喝进嘴的一口牛奶差点喷到屏幕上。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原著中的蓝雨,从正选到训练营,确实保持着清一色的男性阵容,以至于这几乎成了战队一个著名的梗。直到喻文州亲自登门邀请,她才打破了这一“传统”。 就在评论区热度持续攀升时,一个重量级id的出现,让这场讨论彻底沸腾。 君莫笑转发了蓝雨官微,并特意艾特了索克萨尔:“@索克萨尔哟,文州同志,蓝雨终于开窍了?不容易啊!/叼烟表情” 叶修这一“带头冲锋”,其他职业选手也纷纷闻讯而来,加入了围(tiao)观(kan)行列。 风城烟雨紧随其后转发评论:“文州你们藏得够深啊,连我都不知道这事!@索克萨尔求介绍!” 鸾辂音尘兴奋地跟上,发了一连串亮晶晶的星星眼表情:“哇!女选手!前辈求联系方式!@索克萨尔/期待搓手” 苏砚清盯着屏幕上这些只存在于小说和比赛录像中的id,手心不由自主地开始冒汗,喉咙也有些发干。这些都是站在荣耀顶端、拥有无数粉丝的大神级人物,此刻竟然全都在讨论她这个籍籍无名的“空降兵”。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感觉压力无形中又重了几分。 喻文州的微博瞬间被艾特和评论淹没,但他本人却稳如泰山,只在官微评论区留下一条格式标准的回复:“感谢各位关心,新队员会在赛季开始前与大家正式见面。敬请期待。” 这种官方又含糊的说辞,显然无法满足众人熊熊燃烧的好奇心。 蓝雨战队休息室内,气氛同样微妙。 郑轩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举着手机不停地刷着,嘴里发出无奈的叹息:“压力山大啊……这下好了,记者们的采访提纲估计已经写满十页了,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蓝雨破天荒迎来女选手,是战术革新还是流量密码?’” 徐景熙好奇地凑过去,下巴几乎搁在郑轩肩膀上,盯着屏幕念道:“让我看看网友都说什么了……噗,‘庙变庵’?这些网友脑洞也太大了。我们只是以前没有女选手报名而已,又不是设立了什么性别门槛!不过话说回来,我知道要来新人,可真没想到是女孩子,有点意外,也挺期待的。” 宋晓端着水杯,靠在窗边,看着另一边正对着手机屏幕“疯狂输出”的黄少天,笑着问道:“黄少,你消息最灵通,这次怎么哑火了?知道内情吗?见过新队友没?” 黄少天头也不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击得几乎出现残影,语速快得像开了二倍速:“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队长这次口风紧得跟什么似的,一点消息都没漏!我还想问你们呢!就知道要来新人填补位置,哪想到会是女孩子!这新人什么来头啊?训练营提上来的?不可能啊,青训营也没有特别突出的女选手消息啊?难道是哪个服的路人王被队长发掘了?队长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去网游里淘金了……”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手上不停,显然正在某个群组里“奋战”。 而此刻,职业选手私人群里早已炸开了锅,消息刷屏速度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夜雨声烦:“谁啊谁啊谁啊到底是谁啊?@索克萨尔队长队长你快出来解释一下!这个砚书是哪路神仙?我知道要来新人但怎么是女孩子!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你到底从哪挖来的宝?可以啊队长,真是深藏不露!/抓狂” 风城烟雨发了一连串“敲打”和“探头”的表情包:“文州别装死,快出来!@索克萨尔坦白从宽!” 鸾辂音尘:“就是就是,我们都好奇死了!喻前辈求新人照片!求联系方式!@索克萨尔” 海无量:“啧啧,蓝雨这是要搞大事啊,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吃瓜” 连一向沉稳的王不留行都罕见地冒泡:“期待与新选手交手。/微笑” 被艾特了无数次的索克萨尔终于慢悠悠地出现,却只丢下一句高深莫测的话:“到时候大家自然就知道了。” 这句如同外交辞令般的回复,瞬间点燃了群里更大的好奇之火。 夜雨声烦:“到时候是什么时候啊队长你不能这样吊人胃口!我现在就像有只猫在心里挠啊挠的特别难受!你知道这种感觉吗?百爪挠心!坐立不安!” 风城烟雨:“文州你学坏了,都会卖关子了。/鄙视” 鸾辂音尘:“不管不管,我们要看新人!哪怕一张背影照也好!” 就连一向严谨的石不转也难得地发了个思考的表情:“能让喻队如此保密的选手,想必有过人之处。” 见从喻文州嘴里撬不出东西,众人调转枪口,开始集中“火力”围攻黄少天。 夜雨声烦:“别问我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要知道我能不说吗?我是那种能藏得住话的人吗?队长这次保密工作做得简直滴水不漏连我都瞒得死死的!我知道要来新人等了好几天来着,只是没想到居然是女孩子!我也等着见呢!/委屈巴巴” “@夜雨声烦,少天你真不知道?”风城烟雨明显带着怀疑。 “我发誓我真不知道!我要知道我就天天被队长加训!加训到吐!”夜雨声烦回复得飞快,誓发得又狠又绝。 生灵灭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个誓言有点狠啊,黄少天你慎重。” 就连沉默寡言的一枪穿云都发了个:“。。” 简洁的两个句号,却完美传达出“我正在默默围观这场大戏”的意味。 苏砚清看着喻文州转发给她的、群里疯狂刷屏的聊天记录截图,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太阳穴隐隐作痛。她点开黄少天那个剑客标志的头像,想象着这位“机会主义者”在现实中会是怎样一副喋喋不休的模样,又想到如果这些人知道她还是喻文州的表妹,恐怕会更加“热闹”……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恰在此时,喻文州的私聊窗口再次弹出。 索克萨尔:“不用在意这些讨论,都是正常现象。热度很快就会过去,焦点最终会回归赛场本身。” 砚书:“可是……大家好像都特别好奇,压力好大。/(ㄒoㄒ)/~~” 索克萨尔:“保持适度的神秘感并非坏事。专注你自身的训练,实力是最好的回应。” 苏砚清盯着这行字,深吸一口气,仿佛能从这简单的语句中汲取到力量,慢慢回复了一个字:“好。” 她退出微博和□□,重新登录荣耀。现在焦虑和胡思乱想都无济于事,不如将时间转化为屏幕前实实在在的进步。若是正式亮相时表现拉胯,那才是真正辜负了这份关注,也让喻文州难做。接下来的几天,苏砚清进入了“闭关”状态,几乎与电脑融为一体。她要将元素法师的每一个技能细节、每一种连招变化、每一种可能的战局应对,都反复锤炼,直至形成肌肉记忆。至少要让自己,配得上这份突如其来的瞩目——尽管心底深处,那份对于未知的忐忑依然如影随形。 蓝雨训练室内,年轻的卢瀚文按捺不住好奇心,凑到正在翻阅资料的喻文州身边,眼睛亮晶晶地问:“队长,新队友到底什么时候来啊?我都等不及了!” 喻文州从资料中抬起头,温和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卢瀚文柔软的发顶:“快了。到时候,瀚文要拿出前辈的风范,好好欢迎新队友哦。” “那当然!”卢瀚文用力点头,脸上写满了认真,“我一定会做个好榜样的!” 黄少天终于暂时放下手机,一个箭步窜过来,双手撑在喻文州的办公桌沿,身体前倾,脸上写满了求知欲:“队长!我的好队长!你就透露一点点,就一点点行不行?比如她技术风格怎么样?是激进型还是稳健型?性格呢?好不好说话?容不容易相处?” 喻文州迎上黄少天急切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温和微笑,答案也依旧是那句:“很快你们就能亲自见到、了解到了。” “啊啊啊!队长你太狡猾了!这种吊人胃口的行为是不道德的!”黄少天哀嚎一声,夸张地后仰倒进自己的椅子里,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郑轩看着这一幕,小声对身旁的徐景熙嘀咕:“看来喻队是打定主意要把悬念留到最后了。” 徐景熙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反正迟早要见面,不急在这一时。正好,多点时间准备欢迎仪式?”他眨了眨眼。 话虽如此,但训练室里弥漫的那种混合着好奇、期待与猜测的氛围,确实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浓厚。 而被众人反复念叨的“主角”苏砚清,此刻在遥远的家中,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的屏幕。游戏里,“砚书”的法杖划过优美的弧线,技能的光效映照在她专注而坚定的眼眸中。 “现在,全靠你了。”她轻声自语,既是对屏幕里的角色,也是对自己说,“至少有这么多人,在等着看你的表现呢。”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微微震颤,既带来了沉甸甸的压力,也奇异地滋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前世,她只是庞大都市里一个不起眼的螺丝钉;而今,却即将站到聚光灯下,接受无数目光的审视。这种命运般的巨大反差,让她忍不住摇头失笑。 不过,笑容很快收敛,手上的操作没有丝毫停滞。火焰冲击精准命中假想敌,几乎在同一帧,冰墙拔地而起阻断退路,紧接着雷电光环笼罩而下……一套连招如行云流水,技能衔接的间隙被压缩到极致,显示出远超普通玩家的操作精度。 “年轻的身体,反应速度就是不一样。”她活动了一下有些酸涩的手指,低声感叹,对自己的进步还算满意,“保持这个状态,尽快达到职业级的平均水准……不,要更高才行。” 日历一页页翻过,终于到了前往蓝雨俱乐部正式报到的日子。苏砚清特意将闹钟调早了半小时,在衣柜前犹豫再三,最后还是选择了最不会出错的简约风格——纯白t恤搭配浅色牛仔裤,外加一件轻薄的休闲外套。 站在蓝雨俱乐部那栋颇具现代感的建筑前,清晨的阳光给玻璃幕墙镀上了一层金色。苏砚清停下脚步,仰头望了一眼那醒目的队徽标志,深吸一口气,混合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涌入肺腑,稍稍平复了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她握紧了手中轻便的行李箱拉杆,迈步向前。《 》 4、内卷第4天 苏砚清拖着略显沉重的行李箱,站在蓝雨俱乐部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光滑的玻璃门映出她稍显紧绷的脸庞,以及那个如影随形、始终悬浮在视线边缘的幽蓝色系统倒计时。 她眨了眨眼,刚抬手准备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门却“哗啦”一声被人从内侧猛地拉开了。一个穿着蓝雨队服的瘦高身影如旋风般冲了出来,脚步带风,差点和她撞个满怀。 “来了来了来了!你就是新来的元素法师对不对?欢迎欢迎!我是黄少天,蓝雨战队的王牌选手,剑客夜雨声烦的操作者你应该知道我吧?你可以叫我黄少或者少天前辈都行!来来来我帮你拿行李,这一路辛苦了吧?我跟你说我们蓝雨环境可好了,训练设备都是最新的,食堂的饭菜也不错,特别是红烧肉和白切鸡那是一绝……” 黄少天一边用快得惊人的语速说着,一边动作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了苏砚清手里的行李箱拉杆,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苏砚清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对方完整的样貌,只觉得一股充满活力的气息扑面而来,紧接着手里一空。他穿着蓝白相间的队服外套,拉链随意地敞开着,里面是件简单的t恤,头发有些蓬松微乱,一双眼睛却亮得像是落进了星星,此刻正热情洋溢地看着她,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苏砚清被这猝不及防的“语言风暴”砸得有些发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维持着一个略显僵硬的礼貌微笑。她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语速快得仿佛不需要换气、话语密集度堪比加特林机枪的青年,内心已经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这就是联盟闻名的剑圣?真人版的话痨轰炸机?能不能申请安装个静音键或者至少给个音量调节旋钮?这扑面而来的热情怎么感觉像极了看见新玩具的大型金毛犬啊! “谢、谢谢前辈。”她努力从对方的语速间隙中找到一丝空隙,小声挤出了感谢,感觉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不用谢不用谢这都是前辈应该做的!我跟你说啊我们蓝雨环境可好了训练室都是新换的最新款全息模拟器食堂大妈做饭特别好吃就是有时候会手抖不过你来了说不定能多给点肉毕竟全队就你一个女生嘛肯定要照顾一下……”黄少天一手轻松地提着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挥舞着,脚步轻快地引着她往里走,嘴里的话依旧像开了闸的洪水,“你看这边是主楼,一楼是接待大厅和会议室,训练室在二楼,视野特别好!宿舍在后面那栋楼,走过去就几分钟。啊对了,队长在训练室等你呢,我们先去打个招呼让他看看我们接到了新人……” 黄少天一边拖着她的行李箱迈着轻快的步伐往俱乐部里走,一边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苏砚清跟在他身后,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感觉有一百个蚊子围着自己转。 “少天。”一个温和而清晰的声音从楼梯转角处传来,如同清泉般瞬间冲淡了周围的嘈杂。喻文州站在楼梯口,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又包容的笑意,“你先让新队员喘口气,别把人家吓到了。” “队长!”黄少天立刻转向声音来源,语速终于稍微放缓了零点五秒,但表情更加生动,“我哪有吓到她,我这不是在热情帮助新人快速熟悉环境嘛!你看我多周到多贴心!我连训练室用的键盘型号都还没介绍到呢!” 喻文州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来到苏砚清面前,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微微颔首:“路上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苏砚清笑着回答,偷偷松了口气。终于有个说话速度正常的人了。 喻文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介意,少天对谁都这样。” 苏砚清扯出一个理解的笑容,点了点头:“嗯,前辈……很热情。”她在“热情”两个字上不自觉地加重了一点语气。 喻文州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显然听懂了她的潜台词。“我先带你去宿舍安顿下来,放下行李,然后再慢慢参观俱乐部。”他的声音平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黄少天立刻高举一只手,像是课堂上抢答的小学生:“我也去我也去!我可以帮忙介绍宿舍楼!哪间屋子阳光最好我最清楚了!” 于是,三人一同朝着宿舍楼走去。黄少天理所当然地走在了最前面,继续担任“首席导游”,从俱乐部这栋主楼是哪年建的、翻修过几次,讲到每个正式队员宿舍的门牌号趣事,偶尔还能无缝衔接到荣耀某个经典战术的演变,信息量庞杂得让苏砚清叹为观止。 苏砚清努力保持着脸上不至于太僵硬的微笑,内心已经开始不自觉地计数:黄少天一分钟内大概能输出多少个字?这要是去参加脱口秀或者辩论赛,光是语速就能形成压制性优势吧? 宿舍是单人间,面积不大,但布置得简洁温馨。窗户朝南,此刻午后的阳光正好洒满大半个房间,将浅色的木地板照得暖融融的。 “这就是你的房间了。”喻文州站在门口,示意她进去看看,“缺什么生活用品,或者有什么不习惯的,随时可以跟我说。” 黄少天提着行李箱跟进来,环顾四周,点点头:“这边就你一个人住,隔壁暂时空着,特别安静,适合休息!不过你要是觉得太安静了闷得慌,可以随时来找我们聊天啊!我随时有空,郑轩他们打游戏的时候也欢迎围观!” 苏砚清在心里默默记下:除非必要,绝对不要主动找黄少天进行“纯聊天”活动。 黄少天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安静了大概……两秒钟?又迅速打开了新的话匣子:“宿舍楼晚上十一点关门,不过有门禁卡可以刷开,食堂早饭六点半开始,午饭十一点半,晚饭五点半,训练室原则上是二十四小时开放不过队长一般不提倡我们熬夜训练对身体不好……对了对了,你平时玩不玩手游?晚上训练完了可以一起开黑啊!我带你上分!” 苏砚清悄悄地、幅度极小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忽然觉得,前世那个虽然忙碌但至少大部分时间还算安静的办公室,比起黄少天一个人制造的“声波攻击”,简直可以说是寂静岭了。 忍耐力终于到达某个临界点,苏砚清趁着黄少天换气的瞬间,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你……平时说话,一直保持这个……速度吗?” 黄少天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灿烂了,露出一颗标志性的小虎牙,眼睛里闪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这就算快了?我还没开始真正发挥呢!” 喻文州适时地轻咳一声,打断了黄少天即将开始的“语速炫技”表演:“少天,时间差不多了,该带砚清去训练室跟大家正式见个面了。” 训练室里,其他队员显然已经得到了消息,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见到三人进来,郑轩从沙发上懒洋洋地坐直身体,徐景熙关掉了正在浏览的网页,宋晓放下了手里的战术板,而卢瀚文则直接蹦了起来。 “来来来!大家看过来!”黄少天一个箭步窜到前面,像是主持晚会一样,手臂一挥,“隆重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们蓝雨战队的新成员,元素法师砚书的操作者——苏砚清!大家掌声欢迎!” 郑轩第一个打招呼,他揉了揉看起来还没完全清醒的眼睛,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慵懒:“你好啊,我是郑轩,玩弹药专家的那个。压力山大啊……队里终于有女队员了,感觉画风都要变了。” 徐景熙笑着走上前,很自然地递给她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徐景熙,战队治疗。欢迎加入蓝雨!别理他,‘压力山大’是郑轩的口头禅,触发频率极高。”他眨了眨眼,笑容温和。 宋晓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朝她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宋晓。欢迎。” 最活泼的卢瀚文已经蹦到了苏砚清面前,少年气十足的脸上满是好奇和兴奋:“我是卢瀚文!战队里目前最年轻的选手!我也是玩剑客的!姐姐你好!” 苏砚清一一点头回应,努力记住每个人的面孔和特点,心底涌起一股奇妙的悸动。这些曾经只在文字和屏幕中出现的角色,此刻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即将成为她朝夕相处的队友。这种打破次元壁的感觉,让现实都染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梦幻色彩。 喻文州以队长的身份做了简短的介绍,并未提及他们的表兄妹关系。苏砚清明白他的用意——他希望她凭借自己的实力在队内站稳脚跟,而非依靠任何特殊关系。她也配合地扮演着初次见面的新人角色,只是心底那份“熟人演戏”的微妙感,让她觉得既有趣又有点紧张。 参观完宽敞明亮、设备先进的训练室,喻文州又带她去了安静肃穆的战术分析室、器材齐全的健身房以及放松用的娱乐室。黄少天全程陪同,解说得比专业导游还要详尽热情,仿佛恨不得把蓝雨俱乐部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段历史都塞进她脑子里。 等到整个参观流程结束,窗外的天色已经染上了淡淡的橘红。 “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喻文州看了眼手表,“一起去食堂吧,也尝尝蓝雨食堂的手艺,这里的白切鸡挺好吃的。” 蓝雨的食堂宽敞明亮,干净整洁得超出苏砚清的预期。此时已有不少训练生和工作人员在排队取餐。看到正式队员们进来,尤其是注意到人群中的新面孔苏砚清,不少好奇的目光投射过来。打饭窗口后,一位头发花白的大爷眼睛一亮。 “哟!这就是新来的小姑娘?”大爷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好好好!可算有女娃娃进队了!来,孩子,多吃点!”说着,大爷手腕一抖,原本就分量十足的勺子里又稳稳地多加了一大块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结结实实地扣进她的餐盘里。 苏砚清连忙双手接过餐盘,受宠若惊地道谢:“谢谢大爷!” “客气啥!以后想吃啥,跟大爷说!保准给你做!”大爷乐呵呵地挥了挥勺子,豪气干云。 她端着餐盘找位置时,感觉好几道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队员们虽然都在吃饭,但明显都在偷偷关注她这个新来的。 喻文州很自然地在她旁边的一个空位坐下:“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 黄少天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占了她对面的位置,其他队员也陆续围坐在同一张长桌旁。苏砚清点点头,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尝了尝,肉质酥烂,肥而不腻,咸甜适中,确实美味。她环顾了一下有些喧闹的食堂,又看了看身边这些性格迥异但此刻都围坐在一起的新队友,轻声说:“习惯。就是觉得……挺热闹的。” 她说得含蓄,实际感觉这热闹程度堪比春运期间的火车站候车室。黄少天正在和郑轩就下午某场训练赛的一个微操细节争论得面红耳赤,卢瀚文在一旁试图插话发表“少年见解”,徐景熙和宋晓边吃边听着,时不时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整张桌子弥漫着一种活力四射、甚至有些吵嚷的氛围。 但奇怪的是,这种嘈杂并不让人心烦。前世她总是独自一人在冰冷的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吃外卖,周遭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空调的嗡嗡声。此刻被这种鲜活的人声和热闹包围,反而让她心底生出一丝久违的、属于“人群”的暖意。 “蓝雨的风格就是这样,慢慢你就会适应了。”喻文州微笑着,语气平和,“训练上、生活上,有任何不明白的,随时可以问我,或者问其他队友也行。” 对面的黄少天耳朵尖,立刻捕捉到关键词,暂停了和郑轩的争论,转头加入对话:“热闹多好啊!这说明我们队里气氛活跃、团结友爱!你是不知道,我听说微草那边,吃饭的时候都不许随便说话,跟开会似的,多憋屈啊!” 苏砚清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王杰希带领微草队员正襟危坐、安静进食的画面,再对比眼前这桌“菜市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低下头,继续专心对付餐盘里的饭菜。食堂里人声鼎沸,队员们互相调侃,交流着训练心得,偶尔爆发出一阵笑声,气氛轻松而融洽。 黄少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放下筷子问:“诶,对了对了,你玩荣耀多久了?怎么练的元素法师?元素法师操作到哪个水平了?要不要吃完饭来局pk?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苏砚清正嚼着一口饭,闻言差点噎住,连忙喝了两口水才顺下去。一来就要pk?这展开是不是有点太直接、太迅猛了? 苏砚清还没来得及回答,喻文州就替她解围:“少天,让新队员先适应一下。” “好吧好吧,队长发话了。”黄少天有点失望地耷拉下肩膀,挠了挠自己那一头乱发。但不过三秒,他又重新振作起来,眼睛恢复光彩,“那就明天!明天训练的时候,一定要找机会切磋一下!说定了啊!” 苏砚清看着他充满期待、不容拒绝的眼神,只好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打鼓:跟剑圣pk?我现在这水平,怕不是要被按在地上摩擦吧?不过……看着他这副毫不作伪、纯粹想切磋技术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个话痨前辈,除了吵一点,其实还挺……率真可爱的。 晚餐在持续的热闹中结束。喻文州送她回宿舍楼。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俱乐部各栋建筑的轮廓灯渐次亮起,在深蓝色的天幕下勾勒出温暖的线条。 “今天早点休息,别想太多。明天早上八点,训练室集合。”喻文州在宿舍门口停下脚步,温声嘱咐,“具体的训练安排和计划,晚点我会发到你邮箱。” “好的,谢谢表哥……咳,队长。”苏砚清及时改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喻文州也笑了,月光下他的眉眼显得格外柔和:“私下没人的时候,叫表哥也行。” 看着喻文州转身离去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苏砚清才轻轻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身体放松下来的瞬间,才感觉到四肢有些发软。短短半天,信息量超载,情绪起伏,但无论如何……她真的成为蓝雨战队的一员了。 她打开行李箱,开始慢慢整理带来的物品。衣服一件件挂进空荡的衣柜,日常用品在卫生间摆好,最后将笔记本电脑放在书桌上,接好电源。当把最后一件叠好的睡衣放进抽屉时,窗外隐约传来训练生们结束晚间活动、返回宿舍的笑语声。苏砚清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着楼下路灯映照下,三三两两走过的年轻身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虽然有个仿佛自带扩音器的话痨前辈,有个温柔体贴但战术心脏的表哥队长,还有一群画风迥异、需要慢慢熟悉的队友……但这样崭新、鲜活、充满未知挑战的生活,似乎真的还不错。 她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决定提前洗漱,早点休息。明天可是正式训练的第一天,必须养足精神,不能一开始就掉链子。 躺在床上,苏砚清回想起今天的种种,从黄少天的连环轰炸到食堂大爷多给的那块肉,忍不住笑出声来。以前她哪里敢想啊,这些小说角色如此真实地出现在她面前,还和她说话,接下来他们又要成为队友并肩作战了。 窗外,蓝雨俱乐部的灯光在夜色中执着地亮着。远处的训练楼或许还有人在加练,键盘的敲击声隐约可闻;食堂的方向早已安静下来,大爷可能正在收拾灶台;宿舍楼里,不同房间传来隐约的音乐声、游戏音效和笑闹。 “不能辜负啊……”她迷迷糊糊地想着,意识逐渐沉入温暖的黑暗。夜深时,她似乎梦见了什么好事,嘴角微微翘起,在枕头上轻轻咂了咂嘴。《 》 5、内卷第5天 第二天清晨,苏砚清特意提前了十五分钟抵达训练室。她本以为这个时间足够早,可以一个人安静地做些热身,没想到刚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节奏分明的键盘敲击声。 黄少天已经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屏幕上的光影在他专注的脸上明明灭灭。听到开门声,他迅速转过头,眼睛在看见苏砚清的瞬间亮了起来,像是一下子接通了电源。 “早啊新人!这么早就来训练?不错不错很有干劲嘛!”他一边说着,手上操作不停,角色一个漂亮的收招后才转过身来,椅子被他带着转了半圈,“来得正好,趁着还没开始正式训练,我们先来场友好切磋怎么样?让你提前感受一下职业赛场的强度,顺便也让我摸摸你的底细!” 苏砚清看着黄少天那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表情,心里很清楚,这位剑圣前辈口中的“友好切磋”,恐怕并不会太“友好”。不过,她自己也确实渴望一个衡量自身实力的标尺,更想亲眼见识顶尖选手的操作。她放下自己的外设包,点点头,语气平静:“好啊,请前辈多指教。” 训练室的门被再次推开,其他队员也陆续到来。看到两人已经面对面坐好,一副即将开战的架势,都饶有兴致地围拢过来。 “黄少,一大清早就要‘指导’新人了?”郑轩打着长长的哈欠,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 “这怎么能叫‘指导’?这叫交流!战术交流懂不懂!”黄少天一边飞快地登录自己的账号卡,一边头也不回地反驳,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欢快的音符。 喻文州也缓步走了过来,他没有凑到屏幕前,而是站在苏砚清的斜后方,声音平和地传入她耳中:“放松心态,当作一次普通的练习赛就好。注意观察,积累经验。” 比赛开始,选用的是一张最基础、毫无遮挡的擂台场地图。倒计时结束的瞬间,黄少天的夜雨声烦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直扑而来,剑锋在虚拟的光影中划出冷冽的轨迹。 “看剑看剑看剑!接招!”黄少天嘴上不停,手上操作更是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键盘的敲击声密集如雨。 苏砚清深吸一口气,手指沉稳地落在键盘上。屏幕中的元素法师“砚书”法杖轻扬,没有选择后退,而是在夜雨声烦冲锋路径的预估落点处,精准地竖起了一道晶莹剔透的冰墙。 “砰!” 夜雨声烦的剑尖几乎要触碰到砚书的衣角,却被骤然升起的冰墙结结实实地挡在了外面。 “哎哟!反应不慢嘛!”黄少天嘴上称赞着,手上操作毫不停滞,剑客身影一晃,一个灵巧的侧滑步便绕开了冰墙,继续如影随形地紧逼。 苏砚清操控着砚书开始有节奏地后退,始终与那道危险的剑光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安全距离。她没有像许多新手面对强攻时那样慌乱地倾泻技能,每一个法术的释放都显得克制而精准——总是在夜雨声烦的剑即将及身的刹那,用一道恰到好处的冰墙阻隔,或是一圈骤然绽开的雷电光环逼迫对方走位。 “别光跑啊!正面刚一波嘛!元素法师也要有血性啊!”黄少天被这种滑不留手的“放风筝”打法弄得有些心浮气躁。他的夜雨声烦明明在属性和操作上占尽优势,却总像是差之毫厘,每次即将近身时都会被对方用最节省法力值的方式化解。 苏砚清对黄少天的垃圾话充耳不闻,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技能冷却、双方距离、以及对方可能变招的预判中。和剑圣正面拼爆发?她还没那么天真。她清晰地感受到,原主留下的不仅是优秀的操作手感,还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战斗距离和危险时机的敏锐嗅觉。 战斗进行到第五分钟,黄少天丰富的经验终于让他捕捉到一个稍纵即逝的间隙。夜雨声烦身形陡然加速,剑光瞬间暴涨,幻影无形剑的无数剑影如同爆开的银色瀑布,向砚书笼罩而去! 围观的几人几乎以为胜负已分。然而,屏幕上的元素法师在千钧一发之际,不退反进!一个精准无比的瞬间移动,砚书的身影倏地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便出现在了夜雨声烦的侧后方不足三个身位处! “什么?!”黄少天瞳孔微缩。 烈焰冲击!火焰爆弹! 炽热的火球几乎在砚书现身的同时咆哮而出,结结实实地轰在刚刚收招、略显僵直的剑客背上,将他狠狠炸飞出去。 “我靠!”黄少天忍不住低吼一声,手指猛地一紧。他完全没料到对方在那种绝境下,竟敢做出如此冒险且精准的反击。 接下来的战斗对黄少天而言更加“憋屈”。苏砚清将距离控制战术发挥到了新的高度,冰墙限制走位,雷电光环干扰节奏,烈焰冲击补刀消耗,偶尔一个精妙的瞬间移动彻底拉开距离。黄少天空有一身强悍的正面攻坚能力,却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每次看似必杀的局面,总会被对方用各种巧妙又猥琐的方式化解。 “你这打法……你这打法跟谁学的啊!”在又一次被冰墙挡在安全线外后,黄少天终于忍不住对着麦克风吐槽,“怎么透着一股子……熟悉的气息!跟某个没节操的家伙一个路数!” 终于,在耗时八分多钟的缠斗后,黄少天凭借老辣的经验和更胜一筹的细节处理,抓住了苏砚清一个走位上的微小失误。夜雨声烦剑光如龙,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瞬间爆发,带走了砚书最后一丝生命值。 然而,当金色的“荣耀”大字占满屏幕时,夜雨声烦的血条也只剩下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红色,风一吹就会倒下的模样。 训练室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寂静。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虽然黄少天赢得了胜利,但这场胜利来得异常艰难,甚至可以说有些狼狈。一个新入队的元素法师,能在黄少天手下撑这么久,还差点完成反杀,这本身就已经足够惊人。 黄少天摘下耳机,长长地、缓缓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一场练习赛,而是一场高强度的正式对决。他转过身,目光复杂地打量着苏砚清,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新队友:“你……老实交代,这打法到底跟谁学的?怎么这么……这么……” 他卡壳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说“猥琐”?好像不太对,对方是个姑娘,打法也只是理智的距离控制。说“狡猾”?似乎又轻了点。 苏砚清眨了眨眼,回想了一下,然后表情认真地回答:“我看了一些叶修前辈留下的战术分析视频和文字资料。他在里面提到过,面对近战能力突出、特别是像剑客这样灵活的职业,元素法师最好的策略就是最大化利用射程和控制,将对方始终隔绝在危险距离之外,并通过精准的技能释放来消耗和寻找机会。” 训练室里瞬间变得更加安静了,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种“果然如此”、“恍然大悟”继而“一言难尽”的复杂表情。 宋晓凑到徐景熙耳边,用气声说:“我就说怎么那么眼熟,那股子‘让你难受但我很安全’的劲儿……”徐景熙心有戚戚焉地点了点头,作为曾经在赛场上被叶修用各种方式“教育”过的选手,他对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了。 黄少天的表情堪称精彩纷呈,先是愕然,接着是恍然,然后像是生吞了一个没剥壳的鸡蛋,脸涨得有些发红,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憋出一句:“叶、叶修?!你学他?!学他的打法心脏会变黑的你知道吗!他们这些玩战术的,心都脏!尤其是叶修,那是心脏中的心脏!” 他吼完,似乎猛然意识到旁边还站着自家战术大师队长,赶紧扭头补充,语气急促:“当然!我们队长不一样!我们队长的战术那是智慧!是艺术!是光明正大的阳谋!跟叶修那种不是一个路数!” 喻文州站在一旁,闻言只是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没有接话。 黄少天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控诉着叶修当年的各种“罪行”,说到激动处,甚至站了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某次比赛中被坑的惨状。苏砚清看着他因为激烈比赛和情绪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那说话时不停晃动、显得格外有活力的脑袋,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黄少,”她轻声开口,打断了黄少天的“血泪控诉”,表情带着几分探究和纯粹的好奇,“那个……有人说过你……嗯,这样的时候,特别像一种动物吗?” “啊?什么动物?”黄少天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 苏砚清歪了歪头,斟酌着用词:“就是……精力特别旺盛,看起来很……友善,毛发……呃,头发也挺蓬松的那种……大型犬?比如,金毛?” “哐当——!” 一声巨响,黄少天连人带椅子,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向后仰倒,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板上。 “黄少!黄少你没事吧!”卢瀚文夸张地大喊起来,连忙跑过去想扶他。 “去去去!我没事!当然没事!椅子滑了而已!”黄少天对卢瀚文挥挥手,自己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一只手还揉着摔痛的后腰,龇牙咧嘴。 苏砚清一脸茫然和无辜,以为自己不小心冒犯到了前辈,连忙摆手,语气带着歉意:“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觉得挺……生动的?”她越说越小声,有点心虚地挠了挠头。 “噗——哈哈哈!”郑轩第一个没忍住,拍着桌子大笑起来,笑得肩膀直抖。徐景熙也憋不住了,捂着肚子弯下腰,闷笑声不断。连一向表情不多的宋晓都转过头去,肩膀可疑地耸动着。训练室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苏砚清眨巴着眼睛,看着笑成一团的众人,更加困惑了。 黄少天从地上爬起来,整张脸涨得通红,几乎要冒热气:“我哪里像金毛了?!我这么帅气!这么犀利!这么强大!我是剑圣!剑圣夜雨声烦!应该是孤高冷傲的狼!是迅捷凌厉的豹子!怎么会是金毛那种憨憨的狗!” 苏砚清小声试图解释:“可是金毛也很帅啊,而且阳光、热情、有活力,还很可靠……”她越说,黄少天的脸越红。 “友善?!可靠?!”黄少天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我需要的是霸气!是杀气!是让对手闻风丧胆的压迫感!” 喻文州终于忍着笑意走过来,拍了拍黄少天还在炸毛的肩膀:“好了好了,一场练习赛而已。都回位置上去,准备开始上午的常规训练。” 黄少天嘀嘀咕咕地扶起椅子坐了回去,还不忘用自以为凶悍,实则毫无威慑力的眼神瞪了苏砚清一眼。那气鼓鼓又带着点委屈的样子,在苏砚清看来,更像一只被踩了尾巴、试图呲牙却毫无威胁的大型犬了。 苏砚清努力抿紧嘴唇,压住上扬的嘴角,将注意力转回自己的屏幕。刚才那场切磋虽然以失败告终,但她对自己的表现相当满意。至少证明,这些日子没日没夜的苦练没有白费,她已经有能力在顶尖大神手下周旋,甚至制造麻烦了。 喻文州走到她身边,眼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笑意:“打得很有想法。不过,这种高频率的控制和位移打法,对法力值的计算和节奏把控要求极高,需要注意蓝耗的精细管理。” 苏砚清有些不好意思:“最后还是输了,细节处理还是不够好。” “能和少天打成这样,已经超出预期了。”喻文州的微笑带着鼓励,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保持这个进步速度,很快就能完全融入团队。继续努力。” 接下来的常规训练中,苏砚清能隐约感觉到,黄少天时不时会朝她这边瞟一眼。每当她若有所觉地看过去,他就立刻像受惊一样扭回头,假装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但仔细看,操作的角色偶尔会走个莫名其妙的位。 她偷偷瞄了一眼黄少天那边,发现对方嘴唇还在无声地动着,看口型似乎是在反复念叨“哪里像金毛了……”,忍不住低下头,嘴角悄悄弯起一个弧度。 明明就很像嘛,她在心里偷笑。 这场意料之外又充满趣味的切磋,像是一剂高效的润滑剂,让训练室里的气氛明显轻松活泼了许多。原本队员们对这位“空降”新人或许还存有几分观望和距离感,但在亲眼见识了她的实力和……独特的“观察力”后,那层无形的隔阂悄然消融了不少。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黄少天居然特意绕了一圈,端着餐盘坐到了苏砚清对面。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开口道:“我仔细思考了一个上午。” “嗯?”苏砚清抬起头,不明所以。 “关于那个比喻的问题。”黄少天一本正经地说,“金毛,太温顺,太家养,不符合我赛场上的狂野气质和剑客的潇洒不羁。如果非要找一个动物来比喻我的话……”他顿了顿,挺起胸膛,“那也得是哈士奇!又帅又强,眼神犀利,行动力超群,还带着一种不羁的灵魂!” “噗——!”苏砚清一口汤差点呛进气管,连忙捂住嘴咳嗽起来。她万万没想到,这位大神前辈居然真的纠结了一上午这个!她一边顺气一边赶紧点头,表情真诚:“对对对,哈士奇!哈士奇更贴切!又帅又……有活力!”——尤其是拆家和思维跳脱这方面,简直神似。她在心里默默补充。 坐在旁边的喻文州正喝着水,闻言轻轻咳嗽了一声,放下水杯,很好地掩饰住了瞬间抽搐的嘴角和眼底满溢的笑意。 午休结束,回到训练室,苏砚清第一件事就是调出上午和黄少天对战的录像,开始仔细复盘。她将自己的操作一帧帧慢放,对照着黄少天的应对,寻找那些被抓住的细微失误和可以优化的时机。她发现,自己的操作框架和意识底子很不错,但在面对黄少天这种顶级高手时,许多处理还是显得糙了一点,那些小瑕疵在高压下被无限放大。 午后的训练室光线充足,弥漫着中央空调细微的嗡鸣、节奏各异的键盘敲击声,以及偶尔压低声音的战术交流。苏砚清戴好耳机,将外界干扰降到最低,手指在键盘上轻盈而稳定地跃动,专注于一套套技能连招的衔接练习。 “这里的冰墙,如果提前0.2秒释放,就能卡死他那个滑步的落点……”她一边操作,一边在心里的虚拟笔记本上记录着。 喻文州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身后,安静地看了大约一分钟她的练习。当苏砚清又一次以偏快的节奏打完一套连招时,他忽然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节奏可以试着再放慢一点。” 苏砚清被这近在咫尺的声音吓了一跳,手指一滑,一个烈焰冲击打在了空处。 喻文州拉过旁边的一张空椅子,在她侧后方坐下,目光落在她的屏幕上:“元素法师不是狂剑士,不需要追求极致的按键速度。荣耀的胜负,很多时候不在于谁按得快,而在于谁在正确的时机,按下了正确的键。” 他伸手指向屏幕上刚刚技能释放的轨迹:“比如刚才那一套,如果你把烈焰冲击的释放时机稍微延迟0.3秒,等对方的位移倾向更明显时再出手,命中率会更高。或者,接在冰墙减速效果生效后的瞬间,伤害和控场收益都会最大化。” 苏砚清眼睛一亮,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她之前更多是依赖原主留下的“手感”和“直觉”在操作,很多细节都是模糊的“感觉对了”,从未如此理性、精确地去计算和规划每一个技能的时序与组合。 “我明白了,谢谢队长!”她转过头,眼神发亮,语气充满了感激。 喻文州微微一笑:“不用客气。你的天赋和基础都很好,只是需要一些方向性的点拨和细节的雕琢。” 训练室的另一边,黄少天正在和卢瀚文进行剑客内战。光剑碰撞的铮鸣声和技能特效的光影充斥着那一小片区域,两人的操作都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小卢!这招升龙斩起手太明显了!要藏!要出其不意!”黄少天嘴上指导着,手上夜雨声烦一个精妙的z字抖动,轻松避开了卢瀚文的攻势,反手一剑撩去,“看,就像这样,虚晃一下,实际走位在这里!” 卢瀚文全神贯注,眼睛几乎要贴到屏幕上,闻言用力点头:“懂了黄少!那幻影无形剑的第七段变招,收力的时候具体手感是怎样的?能不能再慢放演示一遍?” “看好啊!关键不是收力,是收力的同时重心转移,为下一个动作做准备!这样……然后这样……再这样!”黄少天手上的操作再次提速,夜雨声烦的剑光在空中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最后以一个流畅的小后跳收尾,稳稳站定。 郑轩坐在他们旁边的位置,看着屏幕上令人头晕的快速攻防,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压力山大啊……你们这手速,看得我眼睛疼。” 徐景熙笑着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郑轩同志,提起精神来!新人都这么卷,你好意思在这里散发咸鱼气息吗?” “我这是在为团队保存珍贵的脑细胞和体力值。”郑轩理直气壮地反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高强度的思考也是很累的好吧。” 宋晓在一旁幽幽地插话:“你确定你刚才高强度思考的内容,不是晚上食堂会不会有糖醋排骨?” 训练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在喻文州的点拨下,苏砚清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自己的操作节奏。她强迫自己放慢一些,不再追求手速的极限,而是将注意力更多地分配给战局阅读、技能cd计算和位置预判。很快她就发现,节奏放缓后,技能的衔接反而更加行云流水,法力值的消耗曲线也变得平稳可控,整体续航能力显著提升。 “原来如此……不是盲目求快,而是恰到好处的慢。”她若有所思,仿佛触摸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操作理念。 喻文州赞许地点点头:“领悟得很快。接下来,试着把这种节奏感和预判意识,融入到模拟实战中去。” 当晚上苏砚清终于结束自己的加练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晚上九点半。训练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机箱风扇运转的细微声响,以及自己有些疲惫的呼吸声。 她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脖颈和肩膀传来轻微的酸涩感,但精神却有一种充实的愉悦。这种为了明确目标而投入、而钻研的感觉,让她恍惚间想起了前世为了某个重要项目熬夜奋战的时光。但这一次,她不是在为老板的报表或者客户的订单拼命,而是在为自己的人生、为那个悬于头顶却充满挑战的目标奋斗。这其中的滋味,截然不同。 仔细做完一套放松手指和手腕的操,她关闭电脑,收拾好东西,走出训练室。走廊里灯光柔和,大部分房间已经暗了下去。然而,在通往宿舍区的转角处,她意外地看到了喻文州的身影。他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就着走廊的灯光翻阅着。 “队长?你还没回去休息?”苏砚清惊讶地问。 喻文州闻声抬起头,合上文件夹,对她笑了笑:“在调整明天团队训练的一些细节。你呢?练到这么晚?” “嗯,多琢磨了一会儿。”苏砚清走到他身边,两人自然而然地并肩朝着宿舍区走去。夜晚的俱乐部园区十分静谧,只有脚踩在石板路上发出的轻微声响,以及远处草丛里不知名昆虫的鸣叫。 “第一次参与团队训练,感觉怎么样?压力大吗?”喻文州轻声问道,像是普通的闲谈。 苏砚清仔细想了想,坦诚地回答:“感觉很不一样,很新奇。压力……一开始有,怕跟不上大家的节奏。但打着打着,特别是听到你的指挥,就觉得心里有底了。我以前都是自己玩,从来没有试过这样……五个人像一个人一样去战斗。” 喻文州微微颔首,月光洒在他清俊的侧脸上:“团队战,确实是荣耀最精彩、也最复杂的部分。一个人的操作再亮眼,终究有限。但五个心意相通、配合无间的队友,能爆发出的能量是无限的。”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对这项运动深刻的理解。 “我明白。”苏砚清认真地说,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我会尽快学好怎么在团队中发挥作用。” 喻文州侧头看了她一眼,女孩脸上那混合着疲惫与坚定的神色,让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到了女生宿舍区的门口,喻文州停下脚步:“就送到这里了。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还有新的训练内容。” “嗯,队长也早点休息。晚安。”苏砚清挥手道别,看着他修长的身影不疾不徐地消失在走廊另一端的阴影里。 回到属于自己的小房间,关上门,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倒计时数字又悄然减少了一天。但这一次,苏砚清凝视着它,心中翻涌的不再是纯粹的焦虑或恐慌,而是一种混合了紧迫感与斗志的复杂情绪。 洗完热水澡,疲惫被冲刷掉大半。她把自己扔进柔软的被褥里,闭上眼睛,白天的画面脑海中流转:黄少天那令人哭笑不得的“金毛”争议,团队战中第一次听到“漂亮”称赞时的悸动,复盘时被指出问题时的豁然开朗,加练时一点点修正细节的专注。 “这样的生活,紧张、充实,甚至有点刺激……好像,真的挺不错的。”她喃喃自语,声音逐渐低缓下去。《 》 6、内卷第6天 训练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弦绷紧,混合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感。白板上,喻文州已经用马克笔画出了简洁的战术示意图和分组安排。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围坐的队员们,宣布道:“上午进行3v3对抗训练。徐景熙担任裁判,负责记录和全局观察。分组如下:少天、郑轩、砚清一队;我、宋晓、瀚文一队。” 话音刚落,黄少天立刻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蹦起来,兴奋地挥舞着拳头,眼睛亮得惊人:“太好了!终于能和新人正儿八经组队打配合了!队长你们可要小心了,今天我们这边气势如虹!” 郑轩慢吞吞地戴上自己的专用耳机,叹了口气,声音透过麦克风有点闷闷的:“压力山大啊……黄少,你收敛点,别一上来就冲太猛,我们还得磨合呢。”他一边说,一边调整着座椅的高度和键盘的角度,动作透着一股惯常的慵懒。 苏砚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检查着自己外设的键位设置,登录砚书账号。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微微出汗,心跳也比平时快了几分。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参与团队对抗训练,而对手,是以战术布局精妙、深谋远虑著称的队长喻文州,这让她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比赛地图载入:废弃城堡。三人各自在出生点就位。黄少天的夜雨声烦一马当先,如同出鞘的利剑,率先冲入城堡残破的庭院。郑轩的弹药专家枪林弹雨则保持着中等距离,在几处掩体间灵活移动,谨慎地观察着四周。苏砚清操控着元素法师砚书,处在队伍的最后方,法杖微微前指,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可能藏匿敌人的阴影角落。 “发现目标!十一点钟方向,二楼窗口!”黄少天手速飞快,手上操作更是迅疾如风,夜雨声烦一个滑步躲到一根石柱后,频道中瞬间出现了各种提示,“小卢的流云在左翼移动,队长和宋晓在右翼包抄!注意走位!看剑!” 苏砚清立刻响应,砚书的法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冰蓝色的轨迹,一道晶莹的冰墙“喀啦啦”地拔地而起,恰到好处地封堵了宋晓的气功师可能进行狙击的射击线路。郑轩则沉稳地在后方提供火力掩护,各种手雷和特殊子弹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落向对方可能的集结区域,逼迫他们改变走位。 而喻文州的索克萨尔,始终游离在战场的边缘,像一位隐藏在幕后的指挥家。术士的诅咒之箭如同毒蛇的信子,时不时从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出,并不追求高额伤害,却总能精准地打断苏砚清他们的技能节奏或逼迫他们改变阵型。 喻文州在己方小队频道中冷静地打字布置:“卢正面牵制黄,不必强求击杀,干扰他的节奏。宋寻找机会,准备用气功爆破分割战场。” 卢瀚文的流云立刻挥舞着重剑迎上黄少天,两把造型迥异却同样锋利的武器在空中碰撞出激烈的火花和金属交鸣声。宋晓的气功师涛落沙明则借助城堡的断壁残垣隐匿身形,双手虚抱,气劲暗暗凝聚。 “黄少,向左移动三个身位!”苏砚清突然在己方频道中急促地打出一行字。 黄少天几乎是在看到信息的瞬间,下意识地操作夜雨声烦向左一个滑步。几乎就在他移开的下一秒,一支泛着紫黑色光芒的诅咒之箭无声无息地钉在了他原本站立的位置。 “嘶——好险!”黄少天惊出一身冷汗,手上招架卢瀚文攻势的动作都顿了一下,“队长这箭放得……真是阴险又准时!” 苏砚清法杖一点,又一道冰墙精准地升起在宋晓藏身的掩体前方,不仅挡住了他的视线,冰墙散发的寒气还隐隐干扰了他周身气劲的运行。 “漂亮!”郑轩看准时机,从掩体后闪身而出,几颗感电手雷和爆炎弹划出弧线飞向对方阵型,“黄少,我来帮你分担压力!” 就在郑轩的弹药专家前冲、试图与黄少天形成夹击之势的瞬间,一直游弋在阴影中的喻文州突然从一处破损的窗框后现身。索克萨尔法杖前指,一枚酝酿已久的诅咒之箭悄无声息地射向郑轩的后心。 “郑轩小心背后!”苏砚清几乎在索克萨尔现身的同时就发出了预警,砚书法杖挥动,一圈噼啪作响的雷电光环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虽然没有直接击中喻文州,却逼得他不得不中断后续吟唱,进行规避。 黄少天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对方指挥被短暂干扰的机会,夜雨声烦剑光暴涨,一边操作着精妙的连招,一边习惯性地喊出了技能名:“看我的!幻影无形剑!” 无数剑影如同银色的风暴将卢瀚文的流云笼罩其中。卢瀚文咬牙格挡,血量迅速下滑至危险线。然而,就在黄少天准备收招给予最后一击时,喻文州混乱之雨的吟唱再次完成! “散开!快散开!”黄少天在频道里着急地打字。 苏砚清反应极快,一个瞬间移动闪出技能范围,反手一记预读好的烈焰冲击轰向喻文州,试图再次打断他。郑轩却没能完全躲开,被几滴混乱之雨淋中,屏幕上顿时出现了混乱的负面状态图标。 “郑轩你打谁呢!手雷往我这儿扔?!”黄少天狼狈地一个翻滚,躲开一颗原本飞向对手、却因为混乱效果而轨迹偏移的手雷。 “我也不想啊!控制不了!”郑轩欲哭无泪,他的角色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周围胡乱投掷弹药。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宋晓看准这个绝佳时机,从冰墙侧方闪出,双掌推出,一记强力的气功爆破结结实实地轰在刚刚站稳的黄少天身上,将他直接炸飞出去,撞塌了一截矮墙。卢瀚文趁机脱战,迅速向喻文州靠拢。 “这样打下去不行。”苏砚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在队伍频道里打出策略,“黄少,你尽量牵制住卢瀚文,别让他和队长汇合形成完整战力。我去干扰队长,不让他安心吟唱大型法术。” “什么?你一个人去对付队长?”黄少天在废墟里爬起来,吃了一嘴灰,惊讶地反问。 但苏砚清已经行动了。砚书的身影如同鬼魅,借助城堡复杂的地形快速穿梭,不断用冰霜雪球、雷电光球等瞬发小技能骚扰喻文州的索克萨尔,精准地打断他的每一次吟唱起手。 “有意思。”喻文州在对面轻笑一声,开始有意识地变换走位,试图拉开距离,同时给宋晓和卢瀚文创造机会。 苏砚清却紧追不舍,冰墙限制走位,雷电光环逼迫转向,始终将双方距离控制在一个让她能随时打断对方、对方却难以轻易反击的微妙区间。黄少天见状,也明白了她的意图,全力爆发,死死缠住想要回援的卢瀚文。 郑轩终于从混乱状态中恢复,晃了晃还有些晕眩的脑袋,立刻加入战局。他的弹药专家不再追求爆发,而是配合苏砚清的元素法师,形成了一张绵密而持续的火力网,压制着喻文州和试图靠近的宋晓。 “宋晓,帮我限制一下砚书。”喻文州第一次在训练中发出求助信号。 宋晓的气功师立刻调转目标,试图用捉云手或者气波弹逼迫苏砚清走位。但苏砚清仿佛脑后长眼,一个精妙的瞬间移动差之毫厘地躲开捉云手的气劲范围,反手一个预读好的冰霜雪球砸在宋晓藏身的掩体上,溅射的冰晶和减速效果逼迫他不得不现身。 “就是现在!”黄少天抓住机会,剑客的大招瞬间爆发。 失去了宋晓的及时支援,又被黄少天完全缠住的卢瀚文,在苦苦支撑了几分钟后,流云的血量终于清零,颓然倒地。 局面变成三对二。尽管喻文州和宋晓配合默契,奋力抵抗,但在人数劣势和黄少天、郑轩逐渐找回的节奏下,最终还是输掉了这场训练赛。 “赢了!”黄少天兴奋地一把摘下耳机,从椅子上跳起来,用力挥了一下拳头,“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黄金三角……啊不,新三角的威力!” 郑轩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呼……差点就被队长的混乱之雨给翻盘了,压力山大。” 苏砚清也轻轻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刚才那段时间高强度的预判、打断和走位控制,对精力的消耗确实很大。 复盘环节,喻文州调出比赛录像,拖动到中后期苏砚清独自干扰他的那段。“砚清最后的决策非常果断,执行得也很到位。”他指着屏幕,语气平和但带着赞许,“如果不是你成功地牵制住了我,打断了我的节奏,少天那边不会那么顺利解决瀚文。你为团队创造了关键的机会窗口。” 苏砚清点点头,认真看着录像。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向旁边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黄少天,表情认真地说:“不过黄少,我在观察的时候注意到,你在追击卢瀚文的过程中,有几个习惯性的小动作,其实挺危险的。” 黄少天脸上的笑容一滞,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而且还是被指出缺点:“习惯?什么习惯?” “你每次使用三段斩进行位移或追击之后,”苏砚清调出录像的几个片段,用慢速播放,手指点着屏幕上夜雨声烦的动作,“看这里,还有这里……完成第三段斩击收招时,你的角色会有一个非常细微的、不自觉地向右偏转大约半个身位的惯性动作。虽然幅度很小,但在高水平对抗中,如果对手预判到了这个习惯,在你收招的瞬间进行针对性反击,你会非常被动。” 训练室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有些惊讶地看向苏砚清,连喻文州都微微挑起了眉,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黄少天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反驳“哪有那么明显”、“我那是战术性晃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慢放镜头里清晰地显示,他确实在三次不同的三段斩后,都出现了那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微小的右偏动作。 “还有,”苏砚清没有停下,又调出另一个使用大招幻影无形剑的片段,继续分析,“你在发动幻影无形剑时,剑影的起始攻击方向,似乎总是习惯性地先从左路发起,再覆盖到右侧。这个起手式的倾向,虽然在实际攻击中因为速度太快可能不明显,但如果在起手瞬间被极度敏锐的对手捕捉到,可能会影响你大招的突然性和压制效果。” 黄少天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这些细节,这些连他自己在多年比赛中都未曾特意留意、或者说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以至于浑然不觉的微小习惯,居然被一个入队没多久的新人,在这样一场训练赛中一眼看穿,并精准地指了出来。 “她说得对。”喻文州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地肯定了苏砚清的观察,“少天,这些操作习惯确实存在很久了。我记得很早之前就和你提过,你有些小动作可以再优化,但当时你觉得无伤大雅,加上正式比赛中也很少有人能利用这些瞬间造成决定性影响,所以我就暂时搁置了。” 黄少天死死盯着屏幕上反复回放的自己那些“习惯性动作”,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看得越久,越觉得苏砚清和喻文州说得有道理。这些细微的、重复的模式,在平时或许只是无伤大雅的个人风格,但在顶尖对决中,任何一个可以被利用的模式,都可能成为突破口。 “我……”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烦躁地挠了挠自己那一头本就有些乱的短发,“好像……真是这样。” 郑轩凑过来,盯着慢放镜头,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哇哦……黄少,你居然也有被新人上课的一天?这画面我得珍藏。” 卢瀚文也好奇地探过头来,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的耶!黄少,这个右偏的动作我好像也有点印象,但从来没细想过!原来这么明显吗?” 黄少天罕见地没有立刻跳起来反驳或开启话痨模式,而是沉默着,目光在屏幕和苏砚清之间来回移动,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探究。 “你……”他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看出来的?还是在这场对抗强度不低的训练赛里?” 苏砚清迎着他的目光,老实回答:“其实不只是今天。在正式入队前,我研究过队里各位前辈,特别是你和队长的很多比赛录像。这些习惯在正式比赛的高光集锦里可能不明显,因为剪辑通常会避开这些细微的、非爆发性的瞬间。但如果专门慢放、逐帧分析个人操作片段,还是能看出一些重复模式的。我想,如果我能发现,那么那些以研究对手著称的战术分析师,或者某些观察力极其敏锐的对手,也有可能发现。在高强度的季后赛或者关键对局中,这或许会成为被针对的点。” 喻文州赞许地点了点头,看向苏砚清的目光更加温和:“非常出色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这对于团队而言是极其宝贵的财富。不仅能帮助队友改进,也能在研究和应对其他战队选手时提供独特的视角。” 黄少天又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他脸上的震惊和困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懊恼、反省和跃跃欲试的复杂神色。他突然咧嘴笑了,虽然笑容有点复杂:“行啊新人,眼光够毒,心思够细!” 他用力拍了拍苏砚清的肩膀,力道让苏砚清龇了龇牙:“谢了!这些毛病,我改定了!从今天开始就改!” 训练室里紧绷的气氛瞬间重新活跃起来。郑轩开始用夸张的语气调侃黄少天“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卢瀚文则好奇地追问苏砚清,还有没有发现其他职业选手有什么有趣的“小习惯”。徐景熙笑着摇头,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宋晓则摸着下巴,看着黄少天难得吃瘪又虚心接受的样子,觉得颇为有趣。 苏砚清看着黄少天立刻凑到电脑前,开始认真研究自己那些操作习惯的样子,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她之前确实有点担心,直接指出前辈的缺点会不会显得冒犯,现在看来,这位前辈比她想象的更纯粹、更专注于荣耀本身。 喻文州走到她身边,低声说:“观察得很仔细,切入点也很准。以后在训练和比赛中,也要保持这种敏锐的视角,无论是对于队友还是对手。” “嗯,我会的,队长。”苏砚清点点头,第一次在团队环境中因为自己的“发现”而得到众人的关注和肯定,让她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同时也感到了更多的责任。 接下来的训练中,黄少天明显在刻意纠正自己那些被指出的小习惯。起初有些不适应,操作甚至因此变得有些生硬和迟疑,失误率略有上升,但他咬着牙坚持了下来,一遍遍重复着修正后的动作。 训练结束后,破天荒地,黄少天没有第一个冲向食堂或者娱乐室。他反而拉住了正准备收拾东西的苏砚清,指着自己的屏幕,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再来帮我看几段?刚才改的时候总觉得哪里别扭,你帮我瞅瞅,这样调整对不对?还有,除了三段斩和幻影无形剑,其他常用连招里有没有类似的问题?” 苏砚清有些意外,但很快点点头,拉过椅子坐到他旁边。两人对着录像,一帧一帧地分析起来。 “嗯……这里,第三个上挑斩击之后接滑步,滑步的幅度可以再控制小一点,不然容易冲过头。” “这个后撤步接逆风刺的衔接,后撤步的落点可以再精确一些,现在为了追求速度,落点有点飘,如果对手预判这个落点放范围技能,你会很尴尬。” 苏砚清指着屏幕,尽量清晰地说明问题。 黄少天试着按照她的建议调整操作,反复练习了几次后,眼睛一亮:“嘿!真的感觉顺了不少!虽然速度好像慢了一点点,但稳定性高多了!厉害啊!” 苏砚清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微红:“我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得清楚一点而已。真正要改掉多年的肌肉记忆,还得靠你自己大量练习。” 看着两人头碰头凑在一起认真研究操作细节的样子,郑轩忍不住啧啧称奇,对旁边的徐景熙小声说:“真是活久见,黄少居然这么虚心接受指导?还是新人的指导?” 宋晓也抱着胳膊走过来,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挑眉道:“黄少,你这算是找到能治你的人了?” 黄少天头也不抬,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去去去!我这叫不耻下问!精益求精!你们懂什么!” 走出训练室时,喻文州正等在门口,似乎特意在等她。 “今天表现得非常出色。”他的声音温和而肯定,“不仅是操作和战术执行力进步明显,更重要的是展现出了难得的观察和分析天赋。这种能力,很多时候比单纯的操作提升更珍贵。” 苏砚清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可能是因为我刚接触职业层面的东西,看什么都带着新鲜感和探究欲,所以比较注意细节吧。” 喻文州轻轻摇了摇头:“不必过谦。敏锐的观察力是一种天赋,很多选手在赛场上征战多年,也未必能养成这种从细微处发现问题的习惯。少天那些习惯存在已久,我之前提过,但他自己并不太在意,比赛中也确实没因此吃过什么大亏,所以改动的动力不强。没想到,你一来,用这种方式点出来,他反而立刻重视起来了。这很好。” 食堂里,黄少天已经霸占了他们常坐的那张长桌,面前居然摆好了三份饭菜。看到喻文州和苏砚清进来,他立刻兴奋地招手,声音洪亮:“队长!砚清!这边!饭我都打好了!快来!” 苏砚清看着桌上那三份明显分量十足的餐盘,又看看黄少天那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容,忍不住眨了眨眼,小声吐槽:“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黄少居然会主动帮人打饭?还提前占座?” 黄少天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不是要感谢我们的小福星兼分析师嘛!多亏你火眼金睛,我感觉今天下午练下来,操作都清爽了不少!必须犒劳一下!” 吃饭时,黄少天居然一反常态,没有开启滔滔不绝的“单口相声”模式,反而时不时认真地请教苏砚清一些操作细节和走位思路,问得相当细致。这让同桌的徐景熙和郑轩都惊讶地交换了好几个眼神。 “黄少今天转性了?”徐景熙小声问郑轩,生怕黄少天听到后在他耳边吵。 郑轩耸肩:“可能是被新人打击到了吧。” 不过,这种“安静好学”的氛围并没有持续整个晚餐时间。饭后吃水果时,黄少天又恢复了本色,开始眉飞色舞、语速飞快地讲述他下午纠正习惯时的心得体会,以及设想中改掉这些小毛病后,在赛场上会如何大杀四方。 苏砚清一边小口吃着苹果,一边听着耳边连绵不绝的“语音轰炸”,再看看周围队友们那副“又来了”的无奈又好笑的表情,忽然觉得,这样喧闹、鲜活、充满人情味的训练生活,虽然耳朵有点受累,但心底却感到一种奇异的温暖和踏实。 “所以,你真的是因为把我的比赛录像翻来覆去地看,才看出那些毛病的?”黄少天啃着西瓜,汁水都来不及擦,又追问了一句。 苏砚清点点头,解释道:“我觉得,既然要成为队友,并肩作战,了解彼此的操作风格、优势乃至一些无意识的小习惯,是非常重要的。这样才能在比赛中更好地预判、补位和配合。” 黄少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睛转了转,突然压低声音,带着点恶作剧般的期待问:“那……你看队长看了那么久,发现他有什么小习惯没?” “噗——咳咳!”苏砚清差点被苹果呛到,连忙捂住嘴,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旁边安静吃饭的喻文州,嘴角微微抽搐,小声道,“队、队长的操作……几乎没有什么明显的、可被利用的惯性模式。他的打法很多变,节奏控制精妙,很难找到那种固定的习惯。”这倒是实话,喻文州的手速在联盟大神中不算顶尖,但他的战术头脑和节奏把控能力,很大程度上弥补甚至超越了这一点,使得他的操作看起来总是那么恰到好处,难以捉摸。 坐在对面的喻文州似乎听到了他们的低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唇角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谢谢夸奖。” 黄少天撇了撇嘴,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那是!我们队长那是天赋异禀,战术大师!操作那是浑然天成,毫无破绽!不能比不能比!” 说说笑笑间,晚餐时间很快过去。苏砚清看着训练室里灯火通明、队友们三两两聊着天离开的背影,突然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真的成为了这个特别队伍的一员。 晚上自主加练时,黄少天主动凑到了苏砚清的电脑旁边。 “再来几局?帮我看看那些毛病改得怎么样了,还有没有残留的惯性?”他的表情是少有的认真,甚至带着点忐忑。 苏砚清欣然同意。几场针对性很强的练习赛下来,她发现黄少天的改进效果显著。那些细微的右偏动作几乎消失了,“幻影无形剑”的起手也变得更多样、更难以预测。虽然在一些极高强度的连续操作中,偶尔还是会流露出一丝旧习惯的影子,但整体进步巨大。 “这里,在极限压起身的时候,后撤的幅度还是比预想的多了大概五分之一个身位,可能是肌肉记忆还没完全覆盖。”结束后,苏砚清调出录像,指着一个非常细微的差异点。 黄少天凑近屏幕,眯着眼看了半天,才点点头,拿出手机备忘录记下:“明白了,这个地方我再单独拎出来练一百遍。” 看着他专注记录、侧脸在屏幕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认真的模样,苏砚清忽然觉得,这位平时吵吵闹闹、仿佛永远静不下来的话痨前辈,在对待荣耀、对待提升自己这件事上,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和纯粹。这种态度,让她心生敬意。 夜深了,训练室里其他人都已离开,只剩下他们两人。黄少天还在不知疲倦地反复练习着那几个特定的修正动作,键盘发出规律而密集的敲击声。苏砚清则在一旁研究着喻文州发来的明日团队训练要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黄少天的屏幕。 黄少天做完一组练习,呼出一口长气,突然转过头,很郑重地说道,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要不是你帮我指出来,我可能一直都不会意识到,或者意识到了也觉得无所谓。但现在想想,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习惯,在真正顶尖的较量里,说不定就是胜负手。” 苏砚清摇摇头,真诚地笑道:“黄少。我们是队友啊,互相帮助、互相促进,让团队变得更强,这不是应该的吗?” “队友……”黄少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随即笑了,笑容爽朗而温暖,眼睛弯成了月牙,“你说得对!我们是队友!是要一起拿冠军的伙伴!” 这句话让苏砚清心里一动。是啊,队友,伙伴……她看着眼前这个真实、鲜活、为荣耀倾注全部热情的黄少天,再想到那个悬在头顶的系统任务,第一次觉得,那冰冷的“冠军”目标背后,连接的是一群有血有肉、并肩前行的人。这或许,不只是一个不得不完成的任务,更是一个让她真正扎根于此、与这些人产生深刻羁绊的契机。 “还要继续练习吗?”她关掉文档,活动了一下手指,问道。 “当然!”黄少天重新戴上耳机,眼神里燃起斗志,“今晚不把这些顽固的小毛病彻底掰过来,我就不睡了!” 训练室的灯光,执着地亮着,将两个专注的身影投在墙壁上。《 》 7、内卷第7天 夜深了,苏砚清拖着略带疲惫却精神亢奋的身体回到宿舍。她没有立刻洗漱休息,而是从背包里翻出一本崭新的硬壳笔记本,独自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驱散一小片黑暗,她盯着视线边缘那个幽蓝的系统倒计时看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给自己打气,翻开了空白的第一页,握紧笔开始认真规划。 “不就是kpi吗?上辈子又不是没做过。”她小声嘀咕,笔尖在纸面上飞快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把大目标拆解成小任务,一步步完成,跟做项目计划一个道理。能搞定那么多难缠的客户和项目,没道理搞不定一个冠军。” 她在页面最上方,用力写下一行字:“总目标:两年内夺得荣耀职业联赛冠军。”字迹清晰有力。 接着,她开始在左边页面划分板块。最上面一块,她写下“短期目标(1-3个月):融入团队,夯实基础”。下面列出具体事项:1.彻底熟悉每位队友的操作风格与习惯;2.理解并掌握蓝雨基础战术体系;3.提升个人与团队的配合默契度,减少失误。 中间一块是“中期目标(3-12个月):成为可靠主力,积累实战”。具体包括:参与更多训练赛,提升大赛心理素质;研究主要对手的打法;针对自身短板进行强化训练。 最下面一块是“长期目标(12-24个月):团队成型,剑指冠军”。这里写得相对简略,更多是方向性的描述:团队战术磨合至巅峰,个人技术达到联盟一线水准,与队友形成无法被轻易破解的默契配合。 写完这三个阶段性目标,她开始细化每一天、每一周的具体行动计划。适应团队配合,需要每天观看至少一小时队内训练录像并做笔记;提升个人操作,则需要完成一套自定的基础训练套餐,包括精确走位、技能衔接、法力控制等;积累经验则要多申请参与对内对外训练赛…… 笔尖不停,时间悄然流逝。等她终于停下笔,笔记本上已经布满了工整的字迹。从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晨跑锻炼体能和反应,七点早餐并浏览电竞资讯,八点准时开始个人技术专项训练,到下午的团队配合练习、战术学习,再到晚上雷打不动的复盘总结和针对性加练……每一天的时间都被分割利用,安排得细致入微,甚至预留了突发情况和调整空间。 “感觉比上辈子996还满……”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看着密密麻麻的计划表,苦笑了一下。 她合上笔记本,轻轻舒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重要的工作。她把本子小心地放进抽屉里,这才感觉心里踏实了些,转身去洗漱。 第二天清晨,六点整,苏砚清准时出现在训练室外的走廊,做完热身运动后,她推门而入,成为今天第一个到达的人。先进行半小时的基础操作热手练习,控制角色进行毫无规律的折线移动、跳跃、转身,力求每一次指令都精准无误。然后是半小时的技能连招训练,将元素法师的几个核心技能组合反复演练,追求极限的衔接速度和命中精度。 当黄少天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晃进训练室时,苏砚清面前的屏幕正以极快的频率切换着技能光影,她的手指在键盘上稳定而迅捷地跃动,额前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专注得仿佛外界一切都不存在。 “早啊新人,这么早就开练了?”黄少天凑到她椅子后面,歪着头看屏幕,“嚯,这练习强度,够拼的啊。” 苏砚清没回头,手指不停,简短回应:“早,黄少。早上头脑清醒,适合练精细操作,日常基础训练。” 黄少天挠了挠睡得翘起的头发,嘟囔着“年轻就是有干劲”,走到自己位置坐下,也开始例行热身。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去接水,路过苏砚清座位时,眼角余光瞥见了她摊开在桌面上的那个笔记本。 “这啥?训练笔记?”他好奇心起,弯腰凑近了些。这一看,眼睛慢慢瞪大了,嘴巴也无意识地张开,能塞进一个鸡蛋。 笔记本上,清晰列着从早到晚、分门别类的训练计划,时间精确到半小时单位,内容具体到技能名称和练习次数。而最让他瞳孔地震的,是页面顶端那行加粗的字——“总目标:两年内夺得荣耀职业联赛冠军”。 “等等等等!等一下!”黄少天直接叫出了声,手指有点抖地指着那行字,“这个夺冠……是我们理解的那个冠军吗?职业联赛总冠军?” 苏砚清这才惊觉自己的“秘密计划”被看到了,手忙脚乱地想合上笔记本,脸上有点发热:“就是……写个目标激励自己,做个规划……” “写个目标?做个规划?”黄少天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安静的清晨训练室里显得格外响亮,“你这规划比我们战队正式的季前计划还细!还有这句‘以最高标准要求自己,职业赛场如同不能失业的高压职场’……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这一嗓子,把训练室里其他刚进来或正准备进来的队员全吸引过来了。 “怎么了黄少?大清早的嚷嚷啥?”郑轩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问。 黄少天指着苏砚清的笔记本,表情像是看到了外星人:“你们快来看!新人的个人训练计划!详细到变态!而且她写了……写了要在两年内夺冠!” “夺冠?”卢瀚文眨巴着大眼睛,也凑过来看,“苏姐姐的目标好远大!” 徐景熙走过来,瞄了一眼笔记本,也露出惊讶的表情:“哇,这时间表排得……比张新杰前辈的作息还严苛吧?” 喻文州放下手中的资料,缓步走了过来,声音温和:“能给我看看吗?” 苏砚清看着队长平静的目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笔记本递了过去。喻文州接过,一页页仔细翻看,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从最初的讶异逐渐变为沉吟,最后他轻轻合上本子,看向苏砚清,语气带着关切:“计划非常详尽,看得出花了很大心思。但是,砚清,这个训练强度……可能超出了你身体能承受的合理范围。职业选手的生涯是一场马拉松,不是百米冲刺,需要可持续的努力,而不是短时间内透支自己。” 苏砚清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她无法解释那个悬在头顶的倒计时,只能含糊地说:“我……我觉得自己基础差,想尽快赶上大家。” 黄少天还在震惊模式中:“不是,重点是‘两年夺冠’啊!新人你知道联盟有多少强队吗?知道拿个冠军有多难吗?轮回、微草、霸图……哪个是好惹的?你这计划,简直是把冠军当kpi在拆解啊!” 苏砚清抬起头,眼神出乎意料地坚定:“我知道很难。所以更要拼尽全力,把每一天都用到极致。” 郑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拍了拍黄少天的肩膀:“压力山大……新人这么有觉悟,显得我们好咸鱼。” 训练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机箱风扇的轻微嗡鸣。大家都被这份过于“硬核”的个人计划震住了,同时也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最后还是喻文州打破了沉默,他将笔记本递还给苏砚清,语气温和但认真:“有计划、有目标是好事,这能帮助你更清晰地前进。但我希望你能记住,训练的质量比单纯堆积时间更重要,身体的健康和心理的平衡是这一切的基础。我不希望看到任何队员因为过度训练而受伤,那得不偿失。” 黄少天在一旁使劲点头:“队长说得对!你看我,该练时认真练,该吃吃该睡睡,不也打得好好的?”他试图摆出一个潇洒的姿势。 郑轩毫不留情地拆台:“你那是该练时话痨,该休息时还是话痨,能量消耗途径与众不同。” 一句话让训练室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大家都笑了起来。 黄少天不服气地瞪了郑轩一眼,转头又盯着苏砚清看了半天,突然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不行!我可是前辈!不能被后辈在努力程度上比下去!从今天起,我也要加练!制定更牛的计划!” 喻文州无奈地笑了笑,抬手想说什么:“少天,训练要讲究方法和节奏……” 但黄少天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回自己座位,拉开抽屉翻找起来,嘴里还念叨着:“我本子呢?我笔呢?我也要写个惊天动地的训练计划!” 训练室里很快响起了两种键盘声。一种是苏砚清稳定、持续、带有明确节奏感的敲击,另一种是黄少天偶尔爆发、时而停顿、带着点焦躁的噼啪声。 苏砚清按照自己的计划,一丝不苟地进行着上午的专项训练。偶尔用眼角余光瞥一下旁边的黄少天,只见他眉头紧锁,盯着空白的文档咬牙切齿,手指在键盘上敲几个字又删掉,嘴里还不停嘟囔:“幻影无形剑……起手式要多变……三段斩收招不能歪……怎么写成计划啊烦死了!” 那副绞尽脑汁的样子,让苏砚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位前辈,有时候真的像只面对新玩具却不知道从何下手的大型犬。 中午在食堂,黄少天还在跟那份计划较劲,吃饭都心不在焉。 “我说新人啊,”他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米饭,抬头看苏砚清,“你真要每天六点起?我六点的时候跟周公约会正到关键时刻呢!” 苏砚清咽下嘴里的菜,笑了笑:“我习惯早起了,早上安静,效率高。”对她这个经历过社畜生涯、习惯了通勤早起的人来说,六点起床甚至算得上是“睡懒觉”了。 “你说我要不要也定个六点闹钟?”黄少天摸着下巴,表情严肃地思考,“可是起床气很大怎么办……” 郑轩在一旁凉凉地补充:“你上次发誓要早起加练,坚持了三天,第四天就说‘睡眠是大脑整理战术的时间’,然后睡到中午。” “那、那是意外!”黄少天脸一红,赶紧扒了两口饭掩饰,“这次我是认真的!” 苏砚清安静地吃着饭,心里却在默算下午的训练内容。按照计划,下午团队训练前,她需要再巩固一下元素法师几个控制技能的释放时机和范围把握。 “新人,”黄少天突然把脸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讨好的意味,“你那本‘冠军计划书’,能借我参考参考不?我就看看格式,学习学习!” 苏砚清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往后仰了仰:“可以是可以……但我的计划是根据我自己的情况定的,不一定适合你。” “知道知道!我就借鉴一下思路!保证不乱抄!”黄少天立刻保证,还做了个发誓的手势。 下午训练时,黄少天果然弄来了一个小本子,时不时咬着笔头写几笔,又皱着眉头划掉。偶尔他会蹭到苏砚清旁边,把本子递过去:“哎,你看看,我这么写行不行?‘每天多练练’、‘研究新打法’……” 苏砚清瞥了一眼,忍住笑,建议道:“可以更具体一点,比如‘每天针对性练习幻影无形剑起手变化三十次’,或者‘本周重点破解气功师的捉云手时机三次’。” 黄少天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对啊!要具体!要可衡量!”他又风风火火跑回去修改了。 喻文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训练室里这不同寻常的一幕——黄少天居然安安静静地在制定个人训练计划,而不是拉着人pk或者高谈阔论,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笑意。 “砚清对少天的影响,比想象中还大。”他轻声对旁边的徐景熙说。 徐景熙也笑着点头:“是啊,难得见黄少这么‘文静’地思考训练问题。” 傍晚,完成当日计划中的所有训练项目后,苏砚清没有立刻离开。她打开笔记本,开始整理今天的训练笔记,不仅记录训练内容,还详细分析了自己几个关键操作的得失,哪里做得好,哪里可以改进,明天需要重点练习什么。 黄少天又凑了过来,看着那工整细致的记录,啧啧称奇:“你这笔记,做得比队长给我们做的赛后复盘还细致啊。连释放技能时鼠标偏移了0.5度都记?” 苏砚清有点不好意思地合上本子:“习惯了……以前上学上班,每天都要写总结报告。” 黄少天好奇地眨眨眼:“你以前是干啥的?学霸?还是秘书?” 苏砚清一噎,赶紧含糊过去:“就是……普通文科类学习,要求比较细。”总不能说自己是前世写ppt和报表写到猝死的社畜吧。 黄少天也没深究,注意力又回到那个终极目标上,他压低声音,表情难得正经:“你这个‘两年夺冠’的目标……是玩真的?不是写着玩?” 苏砚清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认真点头:“嗯,真的。我想和蓝雨一起,站到最高的领奖台上。” 黄少天盯着她看了好几秒,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眼睛里,渐渐燃起一股更炽热的光。他忽然咧嘴笑了,用力一拍苏砚清的肩膀:“行!有志气!那作为前辈,我宣布,你的这个目标,现在也是我的重点支持项目了!我们一起,非把它实现不可!”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虽然夺冠本就是战队的目标,但此刻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非要不可的决心。 “谢谢黄少。”苏砚清心里一暖笑道。 “谢啥!”黄少天大手一挥,意气风发,“都是一个战壕的兄弟……呃,战友!我们是一个team!冠军,必须的!” 晚上自主加练时间,黄少天果然留了下来。但他没有立刻开始疯□□作,而是拖了把椅子坐到苏砚清斜后方,托着下巴,认真观察她训练。 看了十几分钟,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为什么同一个走位衔接技能,要重复练二十遍?不是会了就行吗?” 苏砚清暂停操作,转过身,擦了擦额角的汗:“肌肉记忆。比赛时高度紧张,很多操作是靠本能。只有平时练到形成条件反射,关键时刻才不会掉链子。而且,二十遍是基础,要练到无论什么情况下,这个操作的误差都小于某个值才行。” 黄少天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条件反射……有道理啊。我是不是太依赖临场反应和灵光一闪了?基本功确实没你这么抠得细。” 苏砚清笑了笑,诚恳地说:“黄少你的天赋和临场反应是顶级的,这是你的巨大优势。如果能在保持优势的同时,把一些基础环节打磨得更稳定,肯定会更厉害。” 黄少天罕见地没有立刻接话吹嘘自己,而是真的陷入了思考,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打着节奏。 夜深了,训练室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黄少天没有像往常那样一边操作一边喋喋不休,而是格外安静地练习着几个基础连招,一遍,两遍,十遍……神情是少有的专注和耐心。《 》 8、内卷第8天 清晨的食堂空旷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队员在用餐。苏砚清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不经意扫过角落时,意外地顿住了——黄少天竟然一个人坐在那里,顶着一头明显没怎么打理、乱翘的短发,正小口小口地喝着豆浆,整个人蔫蔫的,连平日里总在转个不停的眼珠子都好像慢了下来。 这可真是稀奇。苏砚清心里嘀咕,平时这个点,黄少天早就该端着餐盘到处溜达,用他独特的“早安问候”轰炸每一个遇到的队友了。 她看了看自己餐盘里的馒头,又看了看黄少天那副仿佛电量耗尽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到饮料区,多拿了一小包白糖。 走回座位时,她顺手将那包白糖放在黄少天面前的桌上。“给你,”她语气平常地说,“看你好像没什么精神,补充点糖分可能会好点。” 黄少天愣了一下,呆呆地看了看那包白糖,又抬起头看看苏砚清,脸上带着点没睡醒的困惑。“哦……谢谢啊。”他下意识地道谢,接过白糖,撕开一个小口,将白色的颗粒慢慢倒进豆浆里,用勺子搅了搅。“我就是……昨晚没怎么睡好。” 黄少天搅拌着豆浆,突然张大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都渗出点生理性的泪水。“我昨晚脑子里一直转着你那个训练计划,”他揉着眼睛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想越精神,结果躺床上翻来覆去,天都快亮了才迷糊过去。” 苏砚清正喝牛奶,闻言差点呛到,连忙放下杯子:“就因为我那个计划?失眠了?” “对啊!”黄少天放下勺子,声音恢复了一些活力,但眼下淡淡的青黑还是暴露了他的疲惫,“我越想越觉得,你说得对!职业选手光靠天赋和感觉不够,确实需要更系统、更扎实的训练方法!然后我就开始琢磨我的剑客该怎么练,技能怎么衔接,走位怎么优化……想着想着,嘿,睡不着了!” 苏砚清看着他明显缺觉却还在努力瞪大的眼睛,那种“精力旺盛但偶尔会把自己折腾过头的大型犬”既视感又冒了出来。她一边慢慢吃着早餐,一边听着他说话,偶尔点点头表示在听。她发现,当黄少天认真思考一件事时,那股专注劲儿其实挺靠谱的。 “训练要一步步来,但保证休息也很重要。”她想起喻文州平时的嘱咐,忍不住学着队长的语气说道。 黄少天摆摆手,一副“我知道了”的表情:“明白明白,就这一回,下不为例。”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早餐。收拾餐盘准备离开时,黄少天突然转过头,对苏砚清说了句:“那包糖,谢了啊。” “不客气。”苏砚清笑了笑。 上午的训练按部就班地进行。到了下午,苏砚清正专注地练习技能连招,战队经理却推门进来了,直接走到她旁边。 “砚清,现在有空吗?需要去拍一下队服定妆照。”经理说。 “现在?”苏砚清看了一眼自己电脑屏幕上写到一半的训练记录,有点为难,“训练计划……” “其他队员的都拍好了,就差你了。”经理语气温和但不容商量,“很快的,顺利的话一两个小时就能结束,不耽误你晚上训练。” 苏砚清只好保存进度,暂时关掉训练程序,跟着经理去了俱乐部的摄影棚。拍照的过程比她预想的繁琐。光是化妆和做发型就花了近一个小时,接着又换了好几套不同款式、不同用途的蓝雨队服,在摄影师的指导下摆出各种姿势,打光、调整、重拍。等她终于结束所有拍摄,拖着有点发僵的身体回到训练室时,窗外的太阳已经西斜,暖橙色的余晖大片大片地洒进房间,给所有设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让她意外的是,训练室里居然还有人在。黄少天独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屏幕亮着,游戏里的剑客正在一片空地上反复练习着几个基础动作。他微蹙着眉,眼睛紧紧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轻盈而稳定地跳动,平时总是说个不停的嘴巴此刻抿成一条线,侧脸的轮廓在夕阳的光晕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安静。 苏砚清站在门口,一时间忘了进去。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沉静、专注、完全沉浸在个人练习中的黄少天,和平日里那个活力四射、仿佛一刻也停不下来的话痨前辈,简直像是两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黄少天似乎完成了一个阶段的练习,长长地舒了口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也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门口的身影。 “哎!你回来啦!”他立刻转过头,脸上瞬间绽放出熟悉的、极具感染力的笑容,朝她用力挥手,“拍照怎么样?顺利吗?” 那笑容一下子驱散了方才的沉静感,变回了苏砚清熟悉的那个黄少天。她笑着走进训练室:“还行,就是比想象中费时间。” “定妆照嘛,都这样!”黄少天从椅子上跳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我第一次拍的时候也觉得特麻烦,粉扑在脸上痒痒的,还要摆出那种‘我很犀利’的造型,浑身不自在。不过成片出来效果还挺帅,你要不要看看?” 苏砚清点点头,有点好奇:“好啊。” 黄少天立刻掏出手机,在相册里划拉几下,找出一张照片递到她面前。照片上的他穿着蓝雨正式的队服外套,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地看向镜头,嘴角带着一抹自信的弧度,和平日里嬉笑怒骂的模样截然不同,确实很有职业选手的气场。 “很帅。”苏砚清看了一眼,认真评价。 黄少天得意地挑挑眉,收回手机:“那必须的!不过你的定妆照拍出来肯定也好看,摄影师技术不错。他说什么时候能看?” “说是下周能出样片。”苏砚清看了看时间,“你要去食堂了吗?” “去啊!正好饿了!”黄少天一边关电脑收拾东西一边说,“听说今晚有红烧排骨,去晚了估计只剩汤了!” 两人一起走出训练室,朝食堂走去。傍晚的走廊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训练大楼的其他房间隐约传来笑闹声,俱乐部笼罩在一天工作即将结束的松弛氛围里。微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傍晚特有的凉爽。 “今天训练还顺利吗?”苏砚清随口问道。 “特别顺利!”黄少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话匣子瞬间打开,“我按你昨天说的那个思路练了幻影无形剑,感觉起手顺畅多了,变化也多了!下午跟队长打指导赛,他还夸我细节处理有进步呢!怎么样,待会吃完饭来一局?让你亲眼检验一下成果!” 苏砚清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忍不住笑:“好啊。” 他兴奋地比划着,又恢复了那副活力满满的样子。苏砚清听着他滔滔不绝地讲述训练心得,嘴角一直带着笑。 食堂里已经坐了不少结束训练的队员。郑轩看到他们俩一起进来,故意做出惊讶的表情:“哟,黄少今天这么晚?罕见啊罕见。” 黄少天瞪他一眼:“我就不能偶尔沉迷训练、废寝忘食一下?” 徐景熙在一旁笑着打圆场:“这说明黄少训练刻苦,是好事嘛。” 两人打好饭菜,找了个相对人少的角落坐下。黄少天一边往嘴里塞排骨,一边还在兴致勃勃地讲:“我发现,真把基础操作拿出来单独反复练,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以前觉得这些太简单,比赛里靠反应就行。现在仔细抠一抠,发现好多地方都能做得更精准、更省力。” 苏砚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点点头表示在听。她注意到黄少天说起这些时,眼睛里闪着光,那种对游戏本身、对提升技术最纯粹的热情,让她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你呢?”黄少天咽下饭,突然问,“拍定妆照什么感觉?穿咱们队服习惯不?” 苏砚清回想了一下下午在摄影棚的经历:“队服穿着挺合身,料子也舒服。就是拍照时要摆的姿势有点不太自然。” 黄少天哈哈大笑,差点被饭粒呛到:“我第一次也是!摄影师让我摆个侧身握剑的造型,要显得有杀气,我扭了半天,差点把腰闪了!” 他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模仿当时别扭的姿势,把苏砚清也给逗笑了。 “不过啊,”黄少天笑完了,语气稍微认真了点,“真正穿上印着队徽的队服,站在镜头前的时候,心里确实会有点不一样的感觉。就好像……嗯,真的成了这个队伍的一份子,有了种归属感。” 苏砚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下午她换上蓝雨队服,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又带着点熟悉的自己时,心里确实也掠过一丝类似的触动。 黄少天拍了下手,高兴地说:“等你的定妆照出来一定要看看!咱们队的队服设计其实挺大气的,虽然微草那边老吐槽说像‘庙里出来的’,哼,那绝对是嫉妒!” 苏砚清被他的说法逗乐了:“庙里出来的?” “就是颜色素净嘛,蓝白为主。”黄少天撇撇嘴,“他们懂什么!这叫低调有内涵!” “说起来,你还没见过我们全队正儿八经穿齐队服的样子吧?”黄少天突然想到什么,眼睛又亮了,“下周有比赛,赛前出场你就能看到了!一群人穿着一样的队服走出来,那场面,还是有点小帅的!” 苏砚清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期待。 吃完饭,两人一起把餐盘送回回收处,并肩往回走。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训练楼各层的灯光渐次亮起,在夜色中勾勒出温暖的轮廓。 回到训练室,两人开了局一对一切磋。苏砚清能明显感觉到,黄少天在刻意控制那些曾经被指出的小习惯,操作看起来干净利落了不少,技能的衔接和变化也更加流畅。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进步?”一局结束,黄少天立刻凑过来问,眼神亮晶晶的,写满了“快夸我”。 “进步很明显,”苏砚清放下耳机,诚实地给出评价,“那些习惯动作少多了,连招也更流畅。” 黄少天开心地一拍手,笑容格外灿烂:“都是‘苏老师’指导有方!” 这个称呼让苏砚清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我哪算什么老师。” “怎么不算!”黄少天理直气壮,“你指出了我的问题,还给了改进方法,这就是老师啊!达者为师嘛!” 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苏砚清心里暖洋洋的。或许,这就是团队的意义所在。彼此照亮,互相促进,一起朝着更高的地方走。 晚上的统一训练结束后,苏砚清照例留下加练。让她有点意外的是,黄少天今天也没走。不过他没有上机练习,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斜后方,戴着耳机,安静地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比赛录像。 偶尔苏砚清练习告一段落,停下来休息、活动手腕的时候,他会暂停录像,指着屏幕说:“哎,你看兴欣这场团战的配合,这个元素法师的走位有点意思,我们是不是也可以琢磨一下类似的套路?” 两人就这样,一个练习,一个看录像研究,时不时交流几句,不知不觉夜就深了。等苏砚清完成今天的加练内容,准备关电脑时,发现黄少天也不知何时收起了平板。 “走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嗯。”苏砚清也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 两人一起走出训练室,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夜晚的俱乐部很安静,只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电视声。 “对了,”黄少天忽然问,语气带着点纯粹的好奇,“你当初……是怎么决定要来打职业的?” 苏砚清脚步顿了一下,在想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总不能实话实说,是被一个不靠谱的神明和要命的系统任务逼来的吧? “就是……喜欢荣耀这个游戏,”她斟酌着用词,尽量显得自然,“而且觉得,如果能把它当成职业,为之全力奋斗,是件很酷、也很有意义的事。” 黄少天听了,重重地点了下头,一副深有同感的样子:“没错!荣耀就是有这样的魅力!值得投入全部热情!” 他在宿舍区的岔路口停下脚步,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苏砚清。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那,我们就一起努力吧,”他说,语气里带着一股罕见的、沉静的力量,“为了冠军。” 夜色中,他的眼神格外清澈明亮,里面写满了坚定和期待。苏砚清看着这样的他,忽然觉得,那个悬在头顶、冰冷残酷的系统任务,似乎也不再那么令人窒息了。它连接着的,是这样一群真实、鲜活、为了共同目标而奋力奔跑的人。 “好,”她迎上他的目光,轻声但清晰地回答,“一起努力。” 回到自己的宿舍,苏砚清像往常一样翻开训练笔记本,记录下今天的收获和明天的安排。最后,她在日期旁边的空白处,用笔画了两个很简单、手拉手并肩站立的小人。虽然下午的拍照打乱了一些原定训练,但这个与队友共度的、充满交流与鼓励的傍晚,让她觉得比单纯完成训练项目更有意义。《 》 9、内卷第9天 常规训练进行到第五天,苏砚清遇到了明显的瓶颈。在模拟对战中,她总是被行动迅速、突进能力强的近战职业轻易贴近,一套连招带走。特别是面对以灵活和爆发著称的剑客时,她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又来了!”看着屏幕上不知第几次倒下的元素法师,她忍不住往后一靠,叹了口气,手指烦躁地敲了敲桌面。 就在这时,黄少天晃悠过来,一脸兴致勃勃:“新人新人!来来来,切磋一局!让我检验一下你这几天的训练成果!” 苏砚清无奈,只能接受邀请。比赛开始,黄少天的夜雨声烦如同脱缰野马,拖着剑光疾冲而来,身影在屏幕上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看左边!哎不对是右边!猜猜我要从哪边过来?”黄少天嘴上不停,语速快得像是要形成干扰,手上操作更是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苏砚清连忙操作砚书后撤,法杖刚举起准备吟唱冰墙,夜雨声烦已经鬼魅般贴近身侧。剑光一闪,幻影无形剑的无数剑影瞬间爆发,将她脆弱的元素法师完全笼罩。砚书连像样的反抗都没做出,就倒在了地上。 “太——慢——啦!”黄少天摘下一边耳机,得意地晃着脑袋,拖长了声音,“预判!预判懂不懂?元素法师最怕被贴脸,你得提前算好距离,把敌人挡在外面才行啊!” 苏砚清盯着灰白色的“失败”界面,眉头紧锁,小声嘀咕:“防御低,吟唱慢,一被近身就凉……这职业设计是不是有点不合理?” 恰好路过的郑轩听到了,停下脚步,深有同感地叹了口气:“压力山大啊……我们这些远程职业,可不就是这么惨么。” 苏砚清像是找到了组织,立刻转过头看他:“郑轩前辈也经常这样吗?被近战贴脸一套带走?” “可不是嘛!”郑轩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一脸“你懂我”的表情,“尤其是对上黄少这种,跟泥鳅一样滑,追着你不放的近战,那真是跑都没地方跑。” 这话让苏砚清心里稍微好受了点,至少不是她一个人在面对这种困境。她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下午的训练赛,情况并没有好转。和黄少天的对练简直是一场“惨案”。地图刚加载完成,夜雨声烦就如离弦之箭般直冲过来。苏砚清手忙脚乱地操作砚书后撤,法杖挥舞,一道冰墙在面前升起。 “这招对我没用啦!太明显了!”黄少天轻巧地一个变向绕开冰墙,剑客的身影在屏幕上划出诡异的z字路线,快速逼近。 苏砚清咬紧牙关,试图用雷电光环覆盖身前区域,试图逼退他。但黄少天的走位极其刁钻,总是能精准地卡在她技能释放的间隙,一步步压缩她的活动空间。不过几个呼吸间,夜雨声烦已经带着森寒的剑光,近在咫尺。 “看剑看剑看剑!”黄少天的声音透着一股兴奋。 砚书勉强挣扎了不到十秒,最终还是化作白光倒下。 “不行啊新人,”黄少天摘下耳机,转过头看她,语气里没了平时的戏谑,多了点认真的关切,“你这防近身的能力还得再练练。元素法师被贴脸,基本就输了一半。” 苏砚清松开鼠标,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手指,无奈道:“我知道……但元素法师的机制就是这样,腿短皮脆,一旦被近身,确实很难办。”她心里也在嘀咕,到底是所有近战都这么难缠,还是因为对手是黄少天这个级别的剑客,所以才显得格外无力? 相比之下,下午和郑轩的对战就平和顺畅多了。同是远程职业,郑轩的弹药专家也需要时间拉开距离、布置火力网,这就给了苏砚清宝贵的吟唱和调整时间。两人的对决更像是一场耐心的博弈与消耗。 “小心手雷雨哦。”郑轩提醒了一句,弹药专家的各种手雷和特殊子弹开始有节奏地覆盖过来。 苏砚清不急不躁,砚书法杖一点,一道炽热的火墙在前方升起,有效阻隔了大部分范围攻击。她趁机完成吟唱,一个雷电光环在郑轩角色即将落脚的区域精准绽放。 “哇,这么果断!”郑轩赶紧操作角色后撤躲避,但还是被电光擦掉了一截血量。 苏砚清看准时机,又一道冰墙竖起,恰到好处地挡住了郑轩试图前压、缩短距离的路线。 郑轩被迫转向,但苏砚清仿佛预读了他的想法,一个预判性的雷电光环再次落下。 紧跟着补上一记烈焰冲击,郑轩的弹药专家血量瞬间见底。一套连招下来行云流水,郑轩的角色最终倒在了最后一记精准的雷电贯穿下。 “赢了!”苏砚清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这是她今天在正式对战中取得的第一场胜利。 “可以啊,”郑轩佩服地看了她一眼,“你这元素法师,控场和输出节奏把握得越来越好了。” 苏砚清笑了笑:“可能因为我们都是远程,比较理解彼此的战斗节奏和难处吧。” 郑轩无奈地摊手:“看来我们远程系,也就只能‘内斗’的时候互相找找存在感了。” 话虽如此,但一想到接下来可能又要面对黄少天那狂风暴雨般的近身猛攻,苏砚清还是觉得一阵头疼。到底该怎么破局呢…… 上午训练临近结束时,喻文州缓步走到了苏砚清的座位旁。“砚清,”他语气温和,“把你的账号卡给我一下。” 苏砚清虽然心里疑惑,还是立刻从读卡器里退出自己的账号卡,递了过去。喻文州接过那张小小的卡片,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意:“下午给你看个东西。” 午休时间,苏砚清一直琢磨着喻文州的话,连吃饭都有点走神。 “队长找你干嘛了?神神秘秘的。”黄少天端着餐盘凑过来,嘴里还叼着半块排骨,含糊不清地问。 “不知道,”苏砚清老实回答,“就要走了我的账号卡。” 黄少天眼睛一亮,咽下食物,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该不会是要给你搞什么好东西吧?我听说技术部那边最近好像在捣鼓新玩意儿,队长这几天也老往那边跑……说不定是银武!你的元素法师要有新装备了!” 苏砚清心里动了一下,但又觉得不太可能:“不会吧,我才刚入队没多久,银武这么珍贵的资源……” “那可不一定!”黄少天信心满满,“队长看人很准的,他要是觉得你值得投资,肯定会争取的!” 整个午休,苏砚清都因为这番对话而有些心绪不宁。直到下午训练开始,喻文州拿着她的账号卡走进了训练室。 “给,试试看。”喻文州将账号卡递还给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技术部那边刚完成测试和调整的元素法师银武,名字叫星尘。我已经帮你绑定在砚书账号上了。” 苏砚清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接过卡片,迅速登录游戏。果然,角色选择界面上,砚书手中原本的法杖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造型优雅而神秘的新武器。法杖通体呈现深邃的幽蓝色,仿佛夜空本身,顶端镶嵌着一颗缓缓流转、闪烁着细碎星光的晶石,真的像是将一片微缩的星辰封印其中。 “试试手感。”喻文州站在她身后,声音里带着鼓励,“上午我用你的账号简单测试过,属性应该很契合你的操作习惯。” 苏砚清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队长上午要走账号卡,是为了亲自去测试和安装这把新武器。她急忙点开角色属性面板查看,发现吟唱速度有了显著提升,法术强度也增强了不少,就连角色的基础敏捷属性也有小幅增长,这对于需要保持距离的元素法师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谢谢队长!”她转过头,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黄少天早就闻声凑了过来,扒着苏砚清的椅背,盯着屏幕:“哇!真的是银武!新人你这运气可以啊!来来来,别废话,赶紧开一局,让我也见识见识新武器的威力!” 苏砚清正有此意,立刻向黄少天发起了切磋邀请。 比赛开始。黄少天依旧采取惯用的激进打法,夜雨声烦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冲来。但这一次,苏砚清明显感觉到了不同。手中新法杖带来的流畅感,以及属性提升带来的信心。在夜雨声烦冲过中场时,她已经完成了第一个法术的吟唱。 一道比以往更加晶莹厚实的冰墙瞬间拔地而起,拦在了夜雨声烦的冲锋路径上。黄少天显然没料到她的吟唱会这么快,猝不及防,剑客一头撞在了冰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哎哟!”黄少天惊呼一声,连忙操作角色变向,试图绕过冰墙。 但苏砚清没有给他调整的机会,第二个吟唱几乎无缝衔接。 雷电光环在夜雨声烦脚下炸开,细密的电弧跳跃,让剑客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和麻痹。 “不是吧?!”黄少天忍不住叫出声,“你这吟唱速度怎么快了这么多?!开挂了吧!” 苏砚清没有回答,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操作中。新武器带来的不仅是属性加成,更是一种“我能做到”的强烈暗示。她开始更大胆地预判黄少天的走位,用冰墙分割战场,用雷电光环封锁他的突进路线,将距离控制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范围。 黄少天渐渐感到了压力。往常能轻松跨越的距离,现在却仿佛隔着天堑。每当他以为抓住了一个破绽,准备突进时,总会被一道恰到好处的冰墙或者一片精准落下的雷电阻断节奏。 “看剑!”终于,他抓住苏砚清一个技能后摇的微小间隙,夜雨声烦剑光暴涨,大招幻影无形剑悍然出手! 然而苏砚清似乎早有准备,法杖轻轻一挥。 瞬间移动! 砚书的身影倏地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出现在夜雨声烦的侧后方。紧接着,蓄势已久的烈焰冲击接火焰爆弹,两股炽热的火焰能量狠狠轰在剑客背上,将他猛地炸飞出去,撞在虚拟场景的墙壁上。 黄少天咬紧牙关,在被击飞的硬直结束后,立刻操作角色返身,使用了幻影无形剑试图反打。 两股强大的技能能量在空中对撞,绚烂的光效几乎淹没了屏幕。当光芒渐渐散去,夜雨声烦的身影缓缓跪倒,最终化作白光消散。而屏幕中央,砚书依然站立着——虽然血条只剩下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红色,摇摇欲坠,但她站到了最后。 训练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苏砚清的屏幕,表情各异,但都带着难以置信。 “我……赢了?”苏砚清看着屏幕上跳出的“胜利”字样,喃喃自语,仿佛自己也不敢相信。 “啊啊啊啊啊——!”黄少天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怎么会输?!一定是新武器太变态了!属性碾压!不对……是我轻敌了!有失误!再来!必须再来一局!” 喻文州轻轻拍了拍手,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打得很好。新武器和你的契合度很高,但更关键的是你把它用得很好。” 郑轩凑过来,看着战斗记录的数据,啧啧称奇:“哇,新人真的单挑赢了黄少?虽然是用银武,但这也是历史性的时刻啊!得记下来!” 卢瀚文眼睛瞪得溜圆,一脸崇拜:“苏姐姐好厉害!赢了黄少!” 徐景熙笑着拿出随身的小本子,真的开始记录:“嗯,某年某月某日,训练赛,黄少天首次败于新人苏砚清,记入队史。” 黄少天还在原地转圈,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刚才那个瞬移的时机卡得太死了!还有那个火焰爆弹,预判了我受击后退的方向?不对不对,肯定有运气成分!再来一局!我认真打,肯定能赢回来!” 苏砚清看着屏幕上虽然残血但昂然而立的砚书,心里涌起一股奇妙的、混合着惊讶与兴奋的暖流。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战胜黄少天,尽管很大程度上倚仗了新武器的强势,但胜利带来的成就感和信心是实实在在的。 “谢谢队长,谢谢战队。”她转过头,非常认真地对喻文州说,“这把星尘,真的很适合我。” 喻文州微笑摇头,语气温和而肯定:“是你自己的努力和实力赢得了它。武器再好,也只是工具,关键还是使用它的人。” 黄少天终于停止了转圈,挠了挠头,虽然还有点不服气,但语气已经冷静了不少:“好吧好吧,我承认,有了新武器,你确实难对付多了。而且你今天的预判和节奏控制也比之前好。不过……”他话锋一转,又燃起斗志,“下次我一定会研究出破解方法!赢回来!” 苏砚清笑了,心情很好地回应:“随时欢迎。” 当晚的训练中,苏砚清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操作更加流畅自信。不过,在练习技能组合时,她还是忍不住吐槽元素法师某个控制技能前摇太长、效果又不稳定,实在有点鸡肋,她不太爱用。 夜深人静,苏砚清还在训练室加练,仔细琢磨着新武器“星尘”的特性,尝试各种不同的技能搭配和连招。黄少天不知何时也留了下来,没有像往常那样找人聊天或大声练习,而是安静地坐在自己位置上,对着录像反复研究下午那场对战。《 》 10、内卷第10天 联盟官方赛前采访的录制现场,灯光有些晃眼。苏砚清坐在指定的椅子上,手心微微出汗,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有点绷紧。这是她第一次正式面对媒体镜头,台下除了采访团队,还有些路过的工作人员好奇地驻足观望,这让她更紧张了。 记者是个看起来很和善的姐姐,她带着职业微笑,抛出了第一个问题:“作为本赛季备受关注的新人选手,能先和我们分享一下,你对元素法师这个职业的理解和看法吗?” 苏砚清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然而,一想到这几天在训练室里被各种近战职业,尤其是某位剑客“教育”的惨痛经历,她的话匣子就有点关不住了,脸上的表情也不自觉地变得严肃起来,开始倒苦水:“元素法师……太容易被近身了!真的!魔道学者有扫帚可以飞天机动,术士有那么多控制和debuff技能,枪系职业好歹还有枪体术能稍微扛一下。我们元素法师有什么?除了站桩读条吟唱,还是吟唱!一被打断就完了!” 她越说越投入,完全忘了紧张,手势也跟着比划起来:“特别是面对剑客这种高机动高爆发的,冲过来刷刷几剑,我们血量就见底了,跑都跑不掉!我觉得游戏策划真的应该考虑加强一下元素法师,至少给个稍微靠谱点的保命或者脱身技能吧?我们现在唯一能瞬间拉开距离的,就只有那个冷却时间不短的瞬间移动了!” 记者显然被她这真情实感的“吐槽”逗乐了,忍俊不禁地接着问:“看来你对职业强弱很有想法呢。那么,当初是什么促使你选择踏上荣耀职业选手这条路的呢?” 苏砚清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有点过于激动了,赶紧咳嗽两声,收敛表情,坐得更端正了些,用比较官方的语气回答:“嗯……主要是因为真心喜欢荣耀这个游戏,觉得它很有魅力。同时,也想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看看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采访顺利结束,苏砚清松了口气,完全没把那段即兴吐槽放在心上。直到晚上,训练室的电视上开始播放这段采访的回放。 当画面播到苏砚清一脸严肃地抱怨元素法师太弱、特别点名剑客那段时,整个训练室先是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哄笑声。 “哈哈哈我的天!新人你太敢说了!”郑轩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这吐槽火力全开啊!” 卢瀚文在旁边猛点头,一脸赞同:“苏姐姐说得太对了!元素法师生存环境是挺艰难的!” 喻文州看着屏幕,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轻笑道:“这段采访……效果出乎意料地好,很真实。” 然而,更有趣的还在后面。没过多久,荣耀职业选手的社交媒体圈里就热闹了起来。烟雨战队的队长楚云秀,联盟首屈一指的元素法师选手,转发了这段采访视频,并配文:“新来的妹妹懂我!@砚书说出了我们元素法师玩家的心声!太真实了!” 紧接着,雷霆战队的戴妍琦,另一位优秀的年轻元素法师选手,也火速转发:“强烈支持砚清妹妹的观点!@砚书勇敢发声!元素法师需要关爱!” 苏砚清刷手机看到这些转发时,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手忙脚乱地赶紧回关两位前辈。三人迅速在评论区“会师”,开启了一场小型元素法师“诉苦大会”。 楚云秀:“每次看到剑客提着光剑冲过来,我握着法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戴妍琦:“吟唱读到一半,突然被刺客背刺打断的那种绝望,谁懂?” 苏砚清:“还有被剑客近身后一套连招带走,连反应时间都没有……” 黄少天本来也笑嘻嘻地围观这场热闹,直到他注意到某个关键词被三位元素法师选手反复提及,笑容渐渐凝固,最后有点不乐意了。 “等等等等!”他放下手机,几步蹭到苏砚清面前,指着还在滚动评论的手机屏幕,表情委屈巴巴,“你为什么在采访里特别点名我们剑客?你是不是在针对我?嗯?” 苏砚清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没有针对谁啊。” “那你为什么说‘特别是剑客’?”黄少天不依不饶,开始掰着手指数,“近身厉害的职业多了去了!拳法家贴身短打多凶?刺客瞬间爆发多高?战斗法师连招多猛?狂剑士卖血换伤多可怕?你为什么偏偏把我们剑客拎出来当典型?” 苏砚清被他问得一愣,然后很认真地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无比直白的回答:“因为我目前每天对练最多的、印象最深刻的近战职业,就是剑客啊。每天都要和你打好多次,想不印象深刻都难。” 这个理由实在过于耿直和具体,黄少天瞬间被噎住了,张着嘴“啊”了好几下,愣是没找到词反驳。 训练室里顿时又响起一片憋笑声,紧接着是更响亮的哄笑。郑轩笑得直接趴在了桌子上,肩膀直抖:“黄少!听见没!这就是你天天追着新人切磋,‘谆谆教诲’留下的深刻印象!哈哈哈哈!” 徐景熙也笑着补刀:“看把人家孩子‘虐’出心理阴影了吧,采访都忘不了你。” 黄少天憋了半天,脸都有点红了,最后小声嘟囔:“那……那我以后少找你切磋几次总行了吧……” “别啊,”苏砚清连忙摆手,语气很真诚,“虽然和你打经常输,但真的能学到很多东西,进步特别快。高强度对抗对提升很有帮助。”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黄少天听了,眼睛一下子又亮了起来,那点小委屈瞬间抛到九霄云外:“真的?你觉得有帮助?那……那明天继续?” “好啊。”苏砚清笑着点头。 当晚,三位元素法师选手的这场隔空互动,在荣耀玩家圈里引发了不小的讨论。很多玩元素法师的普通玩家纷纷留言表示深有同感,话题“关爱元素法师”甚至短暂冲上了热搜榜末尾。 楚云秀直接给苏砚清发来了私信:“妹妹说得太好了,下次比赛见面,一定要好好聊聊!” 戴妍琦也发来一串可爱的表情包:“找到组织了!元素法师姐妹团+1!” 苏砚清看着这些热情的消息,心里暖洋洋的,又有点受宠若惊。她没想到自己随口而发的吐槽,竟然能引起这么多共鸣,更没想到能因此和两位联盟里出色的前辈选手说上话。 黄少天则还在旁边时不时念叨一句:“怎么就是剑客呢……明明其他职业近身也很凶残啊……” 喻文州放下手里的资料,温和地解释了一句:“因为少天你确实是联盟中,将剑客的机动性和近身压迫力发挥到极致的选手之一,给远程职业的压力非常直观。” 听到这话,黄少天眨了眨眼,刚才那点耿耿于怀立刻变成了小得意,挺了挺胸:“那倒也是!我的近身切入和连招节奏,那可是经过千锤百炼的!” 苏砚清看着他瞬间阴转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位前辈,心思其实挺单纯的,也很好懂。 睡前刷手机时,苏砚清发现自己的社交账号粉丝数涨了不少。很多元素法师玩家在她的最新动态下留言,感谢她说出了他们的游戏体验,还有鼓励她加油的。 “原来有这么多人和我有一样的感受啊。”她小声嘀咕着,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找到同类的归属感。 也许,这就是职业选手生活的一部分吧,不只有枯燥的训练和紧张的比赛,还有这些因为游戏而连接起来的、有趣的交流和插曲。比起前世那些对着电脑屏幕和报表文档的重复日子,现在这样的生活,似乎色彩丰富了许多。 她翻开训练笔记本,在今天的日期后面,画了一个简笔的小麦克风图标,在旁边工整地写下:“第一次正式采访。意外的共鸣,认识了两位很厉害的前辈朋友。” 采访过后,迎来了一个难得的休息日。训练室里空荡荡的,大家都趁此机会放松或处理私事。苏砚清一觉睡到自然醒,看着窗外洒进来的明媚阳光,忽然想起了前世周末最常做的一件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决定去食堂试试,看能不能借到工具。 食堂那位总是笑呵呵的大爷听说她想借烤箱做饼干,很爽快地答应了:“哎哟,小姑娘还会自己做点心?真能干!厨房你随便用,需要什么材料跟我说!” 苏砚清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会做点简单的黄油饼干,别的也不太会。” 她凭着记忆里的配方开始准备。面粉、黄油、白糖……食堂的食材储备很齐全。大爷好奇地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她称量、混合的动作有条不紊,手法熟练,便放心地点点头,忙自己的事去了。 “需要帮忙就喊我啊!”临走前,大爷还不忘嘱咐一句。 苏砚清挽起袖子,开始认真揉搓面团,指尖传来黄油与面粉混合的熟悉触感。前世加班忙碌,周末烤些小饼干分给同事,是她为数不多的、能让自己放松下来的小爱好。没想到,这个技能在这个世界也能派上用场。 烤箱预热发出轻微的嗡鸣。她把松弛好的面团放在案板上,用擀面杖仔细擀平,然后用模具小心地切出一个个形状。阳光透过食堂的大窗户,暖暖地照在操作台上,空气里渐渐弥漫开黄油特有的甜香,一切都显得安宁而美好。 第一批饼干出炉时,色泽金黄,边缘微焦,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她拿起一块吹了吹,小心地尝了一口,酥脆香甜,味道和记忆里相差无几。 “嚯!真香!”大爷不知何时又转了回来,拿起一块还烫着的饼干,吹了吹咬了一小口,眼睛眯了起来,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比外面店里卖的香多了!真材实料!” 苏砚清被夸得有点脸红,赶紧继续烤第二批。等她忙完所有面团,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 正当她清洗模具、收拾操作台时,训练室的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走进了食堂。黄少天鼻子最灵,一眼就看到了操作台边上的苏砚清,以及她旁边那几个装满金黄色饼干的大盘子。 “哇!什么东西这么香?!”他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了过来,盯着饼干两眼放光。 苏砚清把盘子往他们面前推了推,有点不好意思:“我做了点饼干,刚烤好。不嫌弃的话,尝尝看?” 黄少天毫不客气,直接伸手捏起一块还带着余温的饼干,整个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瞬间瞪圆了:“唔!好吃!酥酥的,甜甜的,还不腻!新人你居然还有这手艺?!” 郑轩和卢瀚文也闻讯围了过来,各自拿起一块。 郑轩慢悠悠地吃着,点点头评价:“嗯,确实不错,火候正好,比超市卖的那些工业饼干好吃。” 卢瀚文则是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夸:“好次(吃)!砚清姐姐好腻害(厉害)!” 喻文州最后缓步走来,也优雅地拈起一块,小口品尝,然后对苏砚清露出温和赞许的笑容:“味道很好,手艺很棒。” 徐景熙和宋晓听到动静也过来了,不一会儿,几大盘饼干就被瓜分得七七八八。 “还有吗还有吗?”黄少天舔了舔手指,意犹未尽地看向空盘子,又眼巴巴地望向苏砚清。 苏砚清指了指后面的厨房:“烤箱里还有最后一批,应该快好了。” 众人立刻涌向厨房,把刚出炉的最后一点饼干也迅速“消灭”了。看着大家吃得开心满足的样子,苏砚清心里涌起一股熟悉的、带着暖意的成就感。 趁着大家心情都好,她鼓起勇气,声音不大但清晰地开口:“那个……有件事,我想说一下。” 大家都看向她。 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有点不好意思:“以后……能不能别再叫我新人了?直接叫我砚清就好。新人听起来,总觉得还有点距离感……”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瞬。 黄少天最先反应过来,一拍手,爽快地说:“好啊!砚清!这名字好听!叫起来也顺口!” 郑轩懒洋洋地点点头,从善如流:“没问题,砚清。” 卢瀚文笑容灿烂,立刻改口:“砚清姐姐!” 喻文州看着她,眼神温和,肯定地说:“当然可以,砚清。很高兴你愿意更亲近地融入大家。” 徐景熙和宋晓也笑着点头表示同意。 苏砚清感觉脸颊有点发热,虽然只是一个称呼的改变,却让她真切地感觉到,自己似乎更进一步地、真正地被这个团队接纳了。 “谢谢大家。”她小声说,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黄少天又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砚清,你除了饼干,还会做别的点心吗?蛋糕?布丁?蛋挞?” 苏砚清老实地摇摇头,吐了吐舌头:“就会这个。其他的……我没试过,可能做得不好。” “那也很厉害了!”黄少天竖起大拇指,“以后休息日,咱们的零食福利就靠你了!改善战队伙食水平!” 郑轩在旁边吐槽:“黄少,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宿舍都听见了。这是想把砚清发展成战队专属糕点师啊?” “我这是欣赏和鼓励队员的多元才华!”黄少天理直气壮地反驳。 众人说说笑笑间,食堂大爷也乐呵呵地加入进来:“小苏手艺确实好!以后想用厨房、想做点什么,随时来!材料管够!” 傍晚时分,大家才各自散去休息。苏砚清把厨房彻底收拾干净,洗净所有用具,擦干手正准备离开时,发现黄少天还没走,靠在食堂门口,像是在等她。 “一起回去呗。”黄少天见她出来,直起身,挠了挠头,“饼干真的特别好吃,谢谢啊。” 苏砚清微笑:“你们喜欢就好。我也做得挺开心的。” 两人并肩往宿舍区走去。训练大楼在夕阳的余晖中投下长长的影子,显得格外宁静。 “其实我早就觉得老叫你新人有点别扭了,”黄少天走着走着,忽然开口说道,“但叫习惯了,一时没想起来改。以后肯定记得,砚清。” “嗯,没关系,现在改过来就好。”苏砚清点点头。 黄少天也点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好玩的事,咧开嘴笑了:“砚清……嗯,确实比新人好听多了,也亲切。” 两人在女生宿舍区门口停下。黄少天挥挥手:“明天训练见!砚清!” “明天见。”苏砚清也挥手道别。 她站在原地,看着黄少天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脚步轻快地走远的背影,直到他转过拐角消失不见,才转身,轻轻关上了宿舍的门。《 》 11、内卷第11天 苏砚清正窝在宿舍的床上休息,随手刷着手机。看到蓝雨官微最新发布的战队宣传照下面的评论区,各种声音吵得沸沸扬扬,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热评区画风简直五花八门: “新来的小姐姐颜值可以啊!不过电竞圈,最终还是要看实力说话吧?”这条下面已经盖起了几百层的争论楼。 “楼上眼瞎?没看前两天的采访?人家对游戏理解深着呢!” “元素法师生存环境艰难是事实啊,还不让说了?” “小姐姐好敢说!支持为元素法师发声!” “现在职业战队也搞颜值营销了?女选手就是事儿多,打不过就怪职业弱?” “酸什么酸?人家一场正式比赛还没打呢,你就知道人家实力了?” 苏砚清饶有兴致地一条条往下翻,觉得特别新鲜。前世她只是个普通上班族,写的报告、做的方案能有几个人认真看就不错了,哪经历过这种被成千上万人讨论、赞美与批评齐飞的阵仗。 她甚至点开一条言辞特别激烈的批评,仔细看了看,还真的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对方的话有没有一点道理。 “嗯……这条说‘元素法师操作上限低’,这就不太客观了,”她摸着下巴想,“下条说我是‘靠关系空降’……呃,从某种程度上说,好像也算?队长确实是我表哥。不过实力我也有在努力啊。” “网络世界真热闹。”她一边看,一边顺手给一条有理有据为她说话的评论点了个赞。 与此同时,男生宿舍里,黄少天正对着手机屏幕龇牙咧嘴,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好像要把那些说酸话的人从屏幕里揪出来似的。 “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啊!”他愤愤地低声嘟囔,“这些人了解情况吗就在那里瞎评论!” 郑轩正好从他身后经过,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了然道:“压力山大啊黄少,你这是在……跟网友激情对线?” 黄少天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锁屏:“谁、谁对线了!我这是在……了解粉丝和黑粉的舆论动态!身为职业选手要关注舆情懂不懂!” 然而郑轩眼尖,已经看到了他那个小号无比醒目的id——剑定天下第一,正在一条质疑苏砚清实力的评论下面疯狂输出: “你行你上啊?键盘侠就会叭叭!” “看过人家训练视频吗?就在这云评价?” “元素法师生存环境差是公认的,加强诉求合理!” 郑轩默默掏出自己手机,咔嚓截了个图,手指一动,发到了战队的小群里。 夜雨声烦:“!!!郑轩你干什么!快撤回!” 枪林弹雨:“[截图]原来黄少私下这么热心肠,涨见识了。” 灵魂语者:“图片已保存。黄少的侠义之举,值得留念。” 涛落沙明:“这个id……黄少,你的取名风格这么多年还是这么直抒胸臆。” 流云:“黄少好样的!我也要去帮砚清姐姐说话!” 夜雨声烦:“你们这是侵犯个人隐私!我要找队长投诉!” 索克萨尔:“少天,下次记得切换账号。” 苏砚清刷着评论正觉得有趣,手机突然连续震动,是战队群被艾特的消息。她点开一看,映入眼帘的就是郑轩发的那张截图。黄少天顶着那个中二气息扑面而来的id,正在评论区“大杀四方”。 她看着截图,忍不住笑出了声。没想到平时在训练室里就已经够活跃的黄少天,私下居然还会开小号去跟网友激情辩论。这反差,有点可爱。 她笑着在群里发了个“摸摸小狗头”的安抚表情包,并@了黄少天:谢谢黄少替我说话,不过不用这么辛苦啦,我自己都没在意。 黄少天几乎是秒回:谁、谁特意替你说话了!我就是看不惯那些人不懂装懂,乱喷我们蓝雨的人! 发完这条,他又有点郁闷,看到那个“摸摸小狗头”的表情,立刻想起之前苏砚清说他像大型犬的事了!这绝对是故意的!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年纪最小的卢瀚文突然抬起头,很认真地对苏砚清说:“砚清姐姐,我早上用小号帮你骂回去啦!” 苏砚清正在喝汤,闻言一愣:“骂回去?骂什么?” “就是那些在微博上说你不好的人啊!”卢瀚文放下筷子,掏出手机,一脸“求表扬”的表情,“我跟他们大战了好几个回合!虽然有些词我不太懂,但我学黄少,复制粘贴也挺快的!” 郑轩一口饭差点喷出来,忍着笑说:“小卢啊,你跟黄少别的没学这么快,这网上冲浪技能倒是点亮得挺快。” 黄少天立刻抗议:“这怎么能叫学坏!这叫维护战队团结,保护队友!是正义之举!” 喻文州放下筷子,轻轻敲了敲桌面,脸上带着无奈又好笑的神情,声音温和但清晰地提醒:“好了,专心吃饭。马上就要到比赛日了,对我们来说,用赛场上的表现说话,比任何网络争论都更有力。” 大家安静下来,继续吃饭。但苏砚清眼尖地注意到,坐在对面的黄少天,左手拿着筷子,右手却放在桌子下面,手指还在偷偷地动着,显然又在手机屏幕上打字。 就在这时,苏砚清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点开一看,是新的好友申请和群聊邀请——楚云秀和戴妍琦把她拉进了一个名叫“元素法师永不为奴”的三人群。 风城烟雨:“妹妹,看到微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了吗?别往心里去!都是些不懂行的在瞎嚷嚷!” 鸾辂音尘:“就是就是!砚清妹妹别怕!我们元素法师姐妹花心连心,坚强又美丽!” 砚书:“没事的云秀姐,妍琦,我觉得挺热闹的,看着玩。”她说的是真心话。 风城烟雨:“可以啊妹妹,这心态稳!姐欣赏你!” 鸾辂音尘:“哇,砚清妹妹心理素质好强!我记得我第一次被大规模质疑的时候,偷偷躲起来哭了好一会儿呢。” 砚书:“可能是因为……活了两辈子的经验?”打完这行字,苏砚清自己都愣了一下,赶紧撤回。 风城烟雨:“?” 鸾辂音尘:“???妹妹你刚才发了啥?我没看清!” 砚书:“啊哈哈,开玩笑的啦~[猫咪打滚卖萌.jpg]”苏砚清赶紧发了个表情包糊弄过去。 风城烟雨:“说正经的,你那段采访反响真的不错。我听策划组那边的朋友说,他们已经在内部讨论元素法师技能调整和加强的可能性了。” 鸾辂音尘:“真的假的?!云秀姐消息可靠吗?我们元素法师要站起来了?!” 风城烟雨:“消息来源比较可靠,不过具体怎么改、什么时候改,还没定论,得等测试。” 砚书:“那真是太好了!终于有点盼头了,不用每次都感觉被剑客追着砍得满地图跑了。” 风城烟雨:“说到剑客……你们蓝雨那位机会主义者,今天在微博上可是异常活跃啊。” 砚书:“啊……你们也看到啦?”苏砚清有点惊讶,没想到这事连其他战队的前辈都知道了。果然,黄少天的作风还是瞒不过熟悉他的人。 砚书:“谢谢云秀姐和妍琦关心,我真的没事。比起生气或者难过,我更想好好训练,用比赛成绩证明自己。” 风城烟雨:“好!有志气!姐姐就喜欢你这股劲!下次见面,姐请你吃饭!” 鸾辂音尘:“加我一个!我们要组建‘元素法师复仇者联盟’,专治各种不服!” 就在她和群里两位新认识的前辈聊得热火朝天时,宿舍的门被轻轻敲响了。苏砚清起身开门,惊讶地发现黄少天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个印着奶茶店logo的塑料袋,表情有点别扭。 “这个……给你。”他把袋子往苏砚清手里一塞,眼神飘向旁边的墙壁,语速比平时还快,“郑轩他们说这家新开的奶茶挺好喝,我买的时候顺便……多带了一杯。你尝尝。” 苏砚清接过还有些温热的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杯包装精致的热奶茶。她拿起杯子,发现杯壁上还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纸,上面是黄少天那标志性的、略显潦草却努力写得工整的字迹:“加油!——你最靠谱的队友黄少天” 她心里一暖,忍不住笑了:“谢谢你,黄少。” “不用谢!都说了是顺便!”黄少天立刻摆手,语速更快了,像在掩饰什么,“队长不是说了要照顾新队员嘛!你……你别去看微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评论!那些人知道什么!你实力怎么样,我们天天一起训练的还能不清楚吗?打好比赛比什么都强!” 他一口气说完,转身就要走。 “黄少,”苏砚清叫住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那个……‘剑定天下第一’,id挺霸气的。” 黄少天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僵在原地。然后,从脖子到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郑——轩——!”他发出一声悲愤的哀嚎,几乎是用跑的,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苏砚清关上门,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奶茶。甜度刚好是她喜欢的七分糖,温度也暖融融的。想起群里那张截图,还有刚才黄少天那副明明做了好事却偏要装作“顺便”、被戳穿后落荒而逃的样子,她心里那股暖意更浓了。 她重新拿起手机,在那个“元素法师永不为奴”的小群里发了条消息。 砚书:“其实……突然觉得,有人替自己出头的感觉,还挺不赖的。” 风城烟雨:“哟~[八卦脸.jpg]” 鸾辂音尘:“有情况?[竖起耳朵.jpg]” 砚书:“就是觉得,能加入蓝雨,遇到这群队友,真的很好。” 当晚,苏砚清洗漱完毕,临睡前习惯性刷了下微博。她特意搜了一下那个id,发现剑定天下第一在傍晚又发了一条新动态: “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又好看又努力也要酸,格局小了!” 她看着这条明显意有所指的微博,笑着点了个赞,然后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也许,这次重生最大的意义,并不只是那个该死的系统任务,而是让她遇到了这些真实、鲜活、可爱的人们。 第二天训练时,黄少天明显有点心神不宁。每次苏砚清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他,他就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扭开头,假装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操作却偶尔会飘一下。 休息时间,苏砚清主动走到他座位旁边,放轻声音说:“黄少,昨天的奶茶,很好喝,谢谢。” 黄少天的耳朵“唰”一下又红了,他梗着脖子,眼睛盯着天花板:“都说了是顺便买的!你能不能别老提这事儿了!训练训练!专心训练!” 坐在不远处的郑轩听到了,慢悠悠地喝了口水,毫不留情地拆台:“顺便?黄少,你昨天训练结束,特意换了衣服,顶着大太阳跑了快三条街,就为了买那家据说特别难排的网红奶茶,这叫顺便?” “郑轩你闭嘴!”黄少天像是被踩了尾巴,跳起来就要去捂郑轩的嘴。郑轩早有预料,灵活地往后一仰,躲开了。黄少天扑了个空,脸更红了,只能气急败坏地喊:“你懂什么!我那就是顺便!” 训练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声。 喻文州没有参与这场笑闹,他走到苏砚清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平和:“别太在意网络上的各种声音。对我们来说,赛场是唯一的舞台,成绩是最好的回应。集中精神,准备好接下来的比赛。” 苏砚清认真地点点头:“我明白,队长。我会的。” 下午的训练赛,苏砚清打得格外专注投入。她的元素法师砚书在场上灵活走位,每一个技能的释放时机都经过精准计算,预判性的控制和恰到好处的输出,让作为对手的队友们都感到了不小的压力。 “漂亮!”在一次成功的战场分割和反打后,连黄少天都忍不住放下耳麦,拍着手喊了出来,“这个雷电光环卡他起身的时机绝了!控得漂亮!” 训练结束后,苏砚清收到戴妍琦发来的私信问候:砚清妹妹,今天怎么样?心情没受影响吧? 砚书:“特别好!训练赛手感火热,赢了好几场!” 风城烟雨:“不错!保持这个状态!下次联赛碰上,姐姐可要好好领教一下你的火热手感!” 砚书:“期待和云秀姐交手!向前辈学习!” 放下手机,苏砚清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那些外界的质疑和噪音,此刻仿佛都化作了推动她更加努力的动力。她打开个人训练软件,准备开始今天的加练。 黄少天不知什么时候也留了下来,没有像往常那样咋咋呼呼,而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的位置上,戴着耳机,一边看比赛录像,一边在旁边的文档上敲敲打打。训练室里只剩下两人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偶尔夹杂着黄少天极小声的自言自语:“这招配合可以……记下来……这里应对可以优化……” 夜色渐深,苏砚清结束了自己的加练内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她转头看向旁边,发现黄少天不知何时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脸颊压着胳膊,呼吸平稳。他的电脑屏幕还亮着,一边是暂停的比赛录像画面,另一边开着的文档,标题赫然是——《针对网络常见质疑点的逻辑反驳与事实澄清指南》。 苏砚清看着那个标题,又看看黄少天毫无防备的睡颜,心里某个地方变得格外柔软。她轻轻起身,拿起自己挂在椅背上的薄外套,小心地披在黄少天肩上,然后帮他保存文档,关掉了电脑屏幕。 轻手轻脚地离开训练室,走在回宿舍的安静走廊里,苏砚清想,这个世界,这些人,真的很好。她越来越喜欢这里,也越来越不想离开了。 回到宿舍,她照例翻开训练笔记本。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她工整地写下:“今天,被很多人以他们的方式温柔地保护着。要更加努力,变得更强,才能不辜负这些珍贵的善意与期待。”《 》 12、内卷第12天 大巴车平稳地驶向轮回战队的主场馆,窗外的城市霓虹灯渐次亮起,汇成流动的光河。苏砚清靠着车窗,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上,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悄悄握紧了些,指尖微微发凉。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预演着等会儿比赛的场景。职业生涯第一场正式比赛,对手还是上赛季的冠军轮回,说一点不紧张,那绝对是骗人的。即便算上前世,她也没经历过这种阵仗。 “放松点,”旁边传来喻文州温和的声音。他刚刚合上手中的战术板,侧过头看她,眼神平静,“就把它当成一场普通的训练赛,发挥出平时的水平就好。” 苏砚清转过头,对上队长那双总是显得沉静包容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喉咙里“嗯”了一声。他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队员细微的情绪变化。 前排的黄少天立刻扭过身子,手臂搭在椅背上,脑袋探了过来:“就是就是!队长说得太对了!紧张什么呀!一紧张就容易操作变形,操作变形就会给对手机会,给了机会就可能丢分,丢分可能就……”他掰着手指头,开始他的“紧张连锁反应论”。 “黄少,”后排的郑轩慢悠悠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点困意,“你再说下去,砚清还没被比赛吓着,先被你念叨得压力山大了。” 车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连喻文州都无奈地摇了摇头。苏砚清也忍不住跟着弯起了嘴角,心里那根绷紧的弦似乎松了一丝。 黄少天朝郑轩的方向撇了撇嘴,做了个夸张的“哼”的口型,又转回头,看向苏砚清时,语气难得地正经了几分:“总之别想太多!轮回那群家伙是厉害,但咱们也不差!你平时训练打得多好,待会儿就怎么打!把你的元素法师威力全开出来!” “我会尽力的。”苏砚清轻声回应。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车厢里这些已经熟悉的面孔——沉稳可靠的喻文州,活力四射的黄少天,表面懒散实则敏锐的郑轩,充满朝气的卢瀚文,还有所有其他的队友。一种踏实的感觉慢慢涌上心头,冲淡了些许不安。她眼角余光瞥向那个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悬浮着的幽蓝色系统倒计时,数字无声地提醒着那个遥远却必须抵达的目标。 这第一场比赛,必须得开个好头。 到达场馆,在工作人员引导下走向选手休息室的通道两旁,早已挤满了热情的粉丝。各种应援物在灯光下晃动,呼喊选手名字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乎要将通道淹没。苏砚清忽然听到有人清晰地喊了一声“苏砚清!加油!”,她下意识地循声望去,看到几个举着蓝雨应援手幅的女孩正用力朝她挥手,脸上满是兴奋和期待。 她微微一怔,随即朝那个方向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这种被明确地、直接地支持和期待的感觉很新奇,像一股小小的暖流,悄悄淌过心田,让那残留的紧张感又散去了一些。 休息室里,气氛严肃而安静,每个人都在做着最后的准备。喻文州站在战术板前,最后确认了一遍出场顺序。当他用平稳的声音念出“擂台赛第一位,苏砚清”时,连一向稳重的徐景熙都略显惊讶地抬了抬眼。 “队长,这个安排……有点冒险啊。”宋晓抱着手臂,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探究。 喻文州的脸上依旧是那抹从容平和的微笑,他看向苏砚清,语气笃定:“我相信砚清能为团队开个好头。” 话音刚落,黄少天已经一个箭步窜到苏砚清面前,双手按在她肩膀上,眼睛亮得惊人:“听见没?队长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了!一定要打出气势来!让轮回那帮家伙见识见识,我们蓝雨的新人可不是好惹的!” 苏砚清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胸腔里那颗越跳越快的心脏,目光扫过周围队友们或鼓励或平静的脸,最后定格在喻文州那双沉静的眼眸上,用力点了点头:“我会全力以赴。” 工作人员前来通知选手准备入场。苏砚清站起身,仔细整理了一下身上蓝白相间的队服下摆。黄少天突然又凑过来,飞快地往她手心里塞了块小小的、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吃点甜的!补充点能量!稳一稳!”他语速极快地说完,眼神却透着关心。 苏砚清看着他,没说什么,低头慢慢剥开金色的包装纸,将那块小巧的巧克力放进嘴里。甜腻中带着微苦的熟悉味道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滑下,奇异地让有些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一些。 选手通道的尽头,舞台绚丽夺目的灯光隐约可见,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解说激情澎湃的声音穿透厚厚的墙壁,模模糊糊地传进来: “各位观众朋友,欢迎来到荣耀职业联赛第十二赛季揭幕战的现场!今晚,卫冕冠军轮回战队,将在他们的主场,迎战前来挑战的蓝雨战队!” 那欢呼声如同实质的浪潮,一波波涌来。苏砚清悄悄握了握拳,指尖因为激动和些许紧张而微微发凉。 “首先将要进行的是擂台赛环节!让我们来看看双方战队派出的首发选手……”解说的声音故意拉长,制造着悬念,随即猛地拔高,充满了惊讶,“令人意外!蓝雨战队第一位出场的,竟然是他们的新秀选手,元素法师砚书的操作者——苏砚清!” “哗——!”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巨大的哗然声,紧接着是嗡嗡的议论声。通过网络直播观看比赛的粉丝们也瞬间炸开了锅,弹幕如同暴雨般刷过屏幕: “蓝雨这是什么战术?让新人打头阵对阵轮回?” “喻文州胆子也太大了!这是要练兵还是放弃擂台赛?” “苏砚清?就是那个采访吐槽元素法师弱的妹子?” “花瓶上来送一血?” “轮回主场,新人压力得有多大啊……” 苏砚清听不见这些具体的议论,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观众席、从直播镜头后,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那目光里混杂着惊讶、好奇、审视,或许还有轻视和怀疑。她最后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杂的情绪尽力压下,迈开脚步,朝着那片耀眼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的舞台灯光走去。 灯光灼热,刺得她微微眯了下眼睛。追光灯紧紧跟随着她略显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身影,将她的一举一动实时投射在场地中央的巨大屏幕上。欢呼、议论、解说员的评论都混杂在一起,冲击着她的耳膜。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步伐稳定地走向属于蓝雨战队的比赛席,坐下,戴上隔音耳机,插入那张已经无比熟悉的账号卡。 外界的声音瞬间被隔绝了大半,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声和耳机里传来的游戏音效。 “双方选手已经就位,比赛即将开始!”解说潘林充满激情的声音透过耳机隐约传来,“蓝雨新人苏砚清,对阵轮回战队的柔道选手吕泊远!这绝对是一场值得关注的对决!” 另一位解说李艺博接口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意外和审视:“说真的,我非常惊讶于喻文州队长的这个安排。让一位首次踏上职业赛场的新人,在如此重要的揭幕战,而且是轮回的主场,首发出战对阵吕泊远这样经验丰富、极其擅长贴身短打的选手,这压力……不是一般的大。让我们看看这位新人元素法师,能否顶住这份压力,交出怎样的答卷。” 比赛席内,苏砚清活动了一下手指,轻轻覆在键盘和鼠标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屏幕上的读条结束,地图加载完毕——轮回选的主场图,最基础的擂台场,平坦开阔,没有任何障碍物可供周旋躲藏。意图很明显,限制远程职业的发挥。 比赛开始! 吕泊远的角色云山乱开局就展现出强烈的进攻欲望。柔道角色步伐迅捷而多变,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径直朝着擂台另一端的砚书扑来。苏砚清心神凝聚,手指微动,砚书法杖轻巧一点,一道晶莹剔透的冰墙“咔”地一声,精准无比地凝结在云山乱冲锋路径的正前方。 “漂亮!”潘林立刻称赞,“这个冰墙放得非常及时,正好卡住了云山乱的起步加速点!” 吕泊远经验老到,云山乱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一个流畅的侧滑步便绕开了冰墙,脚下步伐不停,继续拉近距离。柔道专家最可怕的就是近身缠斗,一旦被其贴紧抓住,需要吟唱时间的元素法师往往凶多吉少。 苏砚清并未慌乱,操作着砚书一边后撤,一边谨慎地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她没有像一些缺乏经验的新手那样,一紧张就盲目地倾泻技能。每一个法术的释放都显得颇有章法:雷电光环在云山乱可能的落脚点炸开,逼迫对方改变行进路线;烈焰冲击则总是从一个刁钻的角度袭来,持续消耗着对手的血量。 “这位新人选手看起来相当沉稳,”李艺博评论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欣赏,“节奏控制得很好,不疾不徐,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打正式比赛。” 吕泊远逐渐感受到了压力。他原以为对付一个初登赛场的新人,凭借经验和压制力可以很快打开局面,没想到对方的操作如此冷静,应对有条不紊。每次他以为抓住了对方走位的小破绽,试图突进时,总会被对方一个恰到好处的小技能或者一个精妙的侧向移动打断节奏。 公共聊天频道里,吕泊远开始尝试用语言施加一些干扰。 云山乱:“妹子,打得很稳嘛。” 云山乱:“别老是后退啊,正面碰一碰?” 云山乱:“元素法师一直这么躲着,比赛多没观赏性。” 苏砚清瞥了一眼飞快滚动的频道信息,手上操作没有丝毫停顿。砚书一个轻盈的后跳,刚好躲开云山乱一次试探性的低身擒拿动作,同时法杖挥动,一枚火焰爆弹呼啸而出,虽然被云山乱扭身躲过,却也有效地阻滞了他企图连续逼近的势头。 砚书:“前辈好。” 砚书:“正在切磋。” 砚书:“职业特性,见谅。” 比赛在看似平稳的消耗中继续进行。吕泊远毕竟是经验丰富的全明星级别选手,他耐心地寻找着机会,云山乱的走位越发具有压迫性和欺骗性,不断压缩着砚书的可活动空间。终于,在一次看似不经意的左右晃动后,云山乱突然一个迅捷无比的翻滚,险险擦过一道贴地袭来的烈焰冲击边缘,身形借势猛地前冲,一记凶狠迅疾的空绞杀直取砚书咽喉! “吕泊远选手开始发力了!漂亮的闪避接空绞杀!时机抓得很准!苏砚清危险了!”潘林的声音陡然拔高。 观众席上,蓝雨粉丝区域响起一片紧张的抽气声,许多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而轮回粉丝那边则爆发出兴奋的欢呼和呐喊。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砚书法杖顶端光芒一闪,用瞬间移动,身影倏地消失在原地!云山乱这记势在必得的“空绞杀”堪堪落空,技能打空的短暂硬直让他僵在了原地。 “糟糕!”吕泊远心中猛地一沉。 砚书精准地出现在云山乱的侧后方,早已预读完毕的烈焰冲击准确命中,紧接着补上一记附带减速效果的冰霜雪球,将云山乱打得向前一个明显的趔趄。这一套小连招衔接流畅,伤害打足,云山乱的血量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一截。 吕泊远咬牙操作云山乱强行扭身,试图用一记快速的抱摔挽回劣势,将对方拖入近身战。然而砚书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击,又是一个轻巧的侧后方小跳,刚好落在抱摔技能范围之外,法杖已然再次举起。 “精彩的预判和应对!”李艺博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赞叹,“这位新人选手的心理素质和对时机的把握能力,相当出色!在这么大的压力下,处理得如此冷静!” 接下来的战斗,节奏似乎更多地被苏砚清所掌握。她灵活地运用各种低阶瞬发或短吟唱技能,不断地限制和骚扰云山乱的行动,像一位经验丰富的放风筝高手,始终将距离控制在一个对自己有利的范围内。吕泊远虽然奋力追赶,几次试图强行冲破技能封锁线近身,但砚书的走位总是那么飘忽刁钻,配合着恰到好处升起的冰墙或骤然炸开的雷电光环,屡次让他的企图落空。 战斗陷入了一场看似平静、实则凶险的拉锯战。双方的血量都在缓慢而坚定地下降。吕泊远的神情愈发专注,眉心微微蹙起,敲击键盘的力度也下意识地加重。苏砚清的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虽然依旧努力保持着平稳,但眼神中的专注几乎要化为实质,紧紧锁定在屏幕上,不敢有丝毫松懈。这场职业联赛的初战,远比任何一场训练赛都更加耗费心神和体力。《 》 13、内卷第13天 吕泊远盯着屏幕上那个始终与自己保持着微妙距离的元素法师,眉头不自觉地越拧越紧。他原以为,凭借自己多年的赛场经验和对柔道职业的理解,拿下这个初登职业赛场的新人应该不会太难,没想到对方的操作冷静得不像话,每个技能的释放时机和位置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牢牢挡在危险距离之外。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吕泊远在心里对自己说。柔道的优势在于近身后的爆发控制和伤害,如果一直被对方这样风筝消耗,自己只会被温水煮青蛙,慢慢磨掉所有血量。 屏幕上的云山乱突然改变了移动节奏。一个假意的向左晃动骗过了苏砚清的冰墙预判,紧接着,柔道的疾步技能发动,角色身形如同鬼魅般骤然提速,拉出一道残影,猛地突进了一大段距离! “哎呀!吕泊远突然加速!意图强行近身!砚书危险了!”解说潘林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紧张。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惊呼声,许多蓝雨粉丝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砚清的瞳孔微微收缩,但放在键盘和鼠标上的手指却没有丝毫颤抖。就在云山乱的指尖几乎要触及砚书法袍边缘的刹那,砚书法杖向下一点,一道噼啪作响的雷电光环精准无比地在她自己脚下炸开! 滋啦——! 耀眼的电光跳跃闪烁,刚好笼罩了扑到近前的云山乱。疾步带来的前冲势头被硬生生打断,云山乱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却致命的僵直。 就是这不到半秒的停顿,给了砚书宝贵的脱身机会。苏砚清毫不犹豫地操作角色向后一个滑步,同时,早已准备好的烈焰冲击吟唱完成,炽热的火柱从云山乱脚下的地面喷涌而出,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行动受阻的柔道身上。 “漂亮!太精髓了!”李艺博忍不住赞叹出声,“这个雷电光环放得真是绝了!不仅完美打断了吕泊远势在必得的近身企图,还为自己争取到了反击的空间和时间!处理得太冷静了!” 吕泊远暗骂一声,手指飞快操作,云山乱被迫向后翻滚,暂时拉开距离。他瞥了一眼双方的血量条,心往下沉了沉——自己只剩下百分之七十左右,而那个难缠的元素法师,竟然还有百分之八十五的血量。这样耗下去,情况对他越来越不利。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决定改变策略。云山乱不再像之前那样急躁地直线冲锋,而是开始利用擂台场的宽度,绕着外圈游走起来,步伐变得飘忽不定,眼神牢牢锁定着远处的砚书,像一只在寻找最佳扑击时机的猎豹。 公共聊天频道里,吕泊远打出一行字,试图缓和一下气氛,或者分散对方注意力:“打得不错啊,妹子。” 苏砚清的回复简短而礼貌:“谢谢前辈。” 她不敢有丝毫分心,全神贯注地追踪着云山乱每一个细微的走位变化。黄少天教她的经验告诉她,当对手表面上看起来越平静,不再猛打猛冲时,往往意味着下一波攻势会酝酿得更加猛烈,更加致命。 果然,在看似漫无目的地绕场游走了大半圈后,云山乱突然毫无征兆地暴起发难!这一次,吕泊远没有使用简单粗暴的直线冲锋,而是操控角色以一个极其诡异、难以预判的弧形路线切入,在高速移动中猛然跃起,使出了柔道职业的强力投技空中灌篮! 这一招来得极其突然,切入角度刁钻,跃起的高度和覆盖范围几乎封死了砚书所有常规的躲避路线。 “完了!”观众席上,有胆小的蓝雨粉丝已经忍不住捂住了眼睛,不忍看自家新人被一套带走的惨状。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苏砚清,却异乎寻常地冷静。在云山乱骤然跃起、身形舒展到极限的瞬间,她已然预判到了这一招。砚书手中的星尘法杖迅速挥动,却不是释放任何攻击性法术,而是在自己身前极近的位置,近乎极限操作地竖起了一道晶莹的冰墙! 砰! 沉闷的撞击声通过音效清晰传出。跃至半空、势在必得的云山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这道突然升起的冰墙之上,空中灌篮的技能特效戛然而止,投技被强行中断! “什么?!”吕泊远大吃一惊,眼睛瞪大,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近乎自保式的防御技能,以这样一种巧妙到极点的方式,破解了他的致命投技。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还在后面。冰墙在撞击下碎裂的瞬间,砚书周身已经亮起了强烈的冰蓝色光芒。一个大型法术的吟唱,在她预判并释放冰墙的同时,就已经开始了! 刺骨的寒冰能量以砚书为中心,绝对零度向着四周迅猛蔓延开来!刚刚从撞击中恢复、还处在技能后摇中的云山乱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规避,双脚瞬间被蔓延而至的坚冰冻住,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成了一座冰雕。 “糟糕!”吕泊远心中大喊不妙,手指拼命敲击着键盘上预设的解控技能键。 但苏砚清显然不会给他任何挣脱的机会。砚书的法杖几乎没有停顿,在绝对零度生效的瞬间,后续的连招已然如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烈焰冲击!火焰爆弹!雷电贯穿! 一连串光华绚烂的法术技能,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动弹不得的云山乱身上。冰雕在火焰与雷电的洗礼下迅速碎裂、融化。 当绝对零度的冻结效果结束时,云山乱的血量条已经像跳水一样,骤然降到了危险的百分之四十! 吕泊远咬了咬牙,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意识到,自己之前严重低估了这个新人,不仅仅是操作水平,更包括她的心理素质、战场阅读能力和关键时刻的决断力。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初登赛场的选手该有的表现。 他试图操作云山乱后撤,重整旗鼓,寻找新的机会。但已经牢牢掌握住比赛节奏和主动权的苏砚清,不会再给他任何喘息的空间。砚书如同一位优雅而致命的冰火舞者,继续用她最擅长的放风筝战术,持续消耗、折磨着云山乱所剩不多的血量。 冰墙恰到好处地封路,雷电光环精准地打断突进企图,烈焰冲击总是从最刁钻的角度袭来……云山乱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越是挣扎,就被束缚得越紧,血量在一次次看似不重、累积起来却极为可观的技能伤害中稳步下滑。 “这就是蓝雨这位新人的真正实力吗?”解说李艺博的声音里充满了感叹,也说出了此刻无数观众的心声,“太令人惊讶了!她的操作稳定性、技能释放的精准度,以及对距离和节奏的控制,简直像是一位在赛场上征战多年的老将!” 最终,当云山乱在砚书又一记精准的火焰爆弹下,血量彻底清零,颓然倒地时,整个场馆先是陷入了一刹那的寂静,仿佛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出乎意料的结果。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同火山爆发般,从蓝雨粉丝所在的区域率先炸开,随即席卷了整个场馆! “赢了!苏砚清选手赢了!”潘林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蓝雨新人苏砚清,在她的职业生涯首秀中,以剩余百分之六十血量的优秀战绩,战胜了轮回战队的全明星柔道选手吕泊远!这简直是一个奇迹般的开局!” 蓝雨粉丝区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许多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挥舞着手中的应援物。而轮回粉丝区则是一片沉寂,许多人瞪大眼睛看着大屏幕上显示的比赛结果,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的天!这新人太强了吧!” “我刚才还说什么花瓶,我道歉!我立刻道歉!” “这元素法师玩得,简直出神入化!” 网络直播的弹幕更是瞬间爆炸,满屏的“666”、“新人王”、“蓝雨捡到宝了”疯狂刷过。 比赛席内,苏砚清轻轻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感觉后背的t恤已经被汗水微微浸湿。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屏幕。赢下第一场固然值得高兴,但她很清楚,擂台赛是车轮战,还远未结束。下一个对手,可能已经在准备了。 果然,轮回战队选手席方向,第二位选手已经起身,走向另一端的比赛席——剑客,杜明。 “轮回战队的第二位选手登场了!是剑客杜明!”潘林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期待,“作为轮回的主力选手之一,杜明的实力同样不容小觑。不知道经过刚才那场高强度的对决,苏砚清选手的体力和专注度还能保持多久。” 李艺博摸着下巴分析道:“这对苏砚清来说,是比刚才更大的考验。剑客的移动速度和突击能力比柔道更强,杜明选手的风格也以主动进攻著称。他不会给对手太多调整和喘息的时间,肯定会一上来就施加巨大的压力。” 比赛很快再度开始。正如两位解说预料的那样,杜明一上来就展现出了极强的侵略性。他的剑客吴霜钩月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开场便以极快的速度直扑擂台另一端的砚书而来,剑锋未至,一股凌厉的气势已然扑面而来。 “好快!”苏砚清心中暗惊,连忙操作砚书向侧后方撤退,试图拉开距离。 但杜明的追击速度远超她的预期。吴霜钩月脚步灵活,几个迅捷的起落间便再次逼近到危险距离,手中光剑挥舞,一片密集的剑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将砚书的身影笼罩其中。 苏砚清咬牙,极限操作下使用瞬间移动,险之又险地脱离了剑光最密集的中心区域。然而杜明仿佛早已预料,如影随形般跟上,剑招连绵不绝,攻势一波紧接一波,根本不给她任何站稳脚跟、从容吟唱的机会。与吕泊远那种沉稳中寻找破绽的风格不同,杜明的打法更加激进,充满压迫感,就是要用高强度的攻击打乱对手的节奏。 苏砚清确实感到了比上一场更大的压力。杜明的攻击节奏太快,衔接紧密,她的元素法师很难找到足够安全的时间和空间去吟唱那些需要时间的大型控制或伤害法术。只能不断地用小技能周旋、干扰,勉强维持着局面,不让自己被瞬间击垮。 刚立起的冰墙往往撑不过两秒就被锐利的剑光绞碎;预判释放的雷电光环也总是被对方灵活的身法提前避开。杜明显然对元素法师的技能特点和释放前摇非常熟悉,总能提前做出应对。 “这样被动防守下去不行。”苏砚清的大脑飞速运转。在又一次险险避开吴霜钩月的一记突刺后,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继续后撤,而是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砚书的星尘法杖顶端骤然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元素光芒,整个角色的法袍似乎都无风自动。杜明见状,下意识地以为对方要释放什么高伤大招,操作吴霜钩月立刻后跳,拉开距离准备应对。 然而,苏砚清这只是虚晃一枪。真正的杀招,是她利用对方后撤、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早已悄然吟唱完毕的另一招。 一只完全由火焰构成的火之鸟尖啸着从法杖前端飞出,直扑刚刚落地的吴霜钩月!杜明反应极快,立刻操作角色向侧方跳跃闪避,火鸟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并未造成全额伤害。但就在他跳跃落地、身形尚未完全稳定的刹那,一道冰墙如同预知般,精准地在他身后升起,封住了他惯常的后撤路线! “什么?”杜明一愣,他没想到对方的预判和技能衔接能做到这种程度。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还在后面。砚书并没有趁机拉开安全距离,反而主动向前踏了一步,法杖挥舞间,雷电光环与火焰爆弹几乎同时出手,一左一右,封住了他侧向闪避的空间! “她疯了吗?!”观众席上有人忍不住惊呼。元素法师在血量不占优的情况下,主动靠近以近战见长的剑客,这看起来简直跟自杀无异。 但苏砚清的计算极其精确。这一套看似冒险的组合技,正好打在了杜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技能处于短暂公共冷却的间隙。吴霜钩月避无可避,被炸开的火焰和跳跃的电弧结结实实地命中,血量猛地下降了一截,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 杜明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原以为可以轻松拿下这个已经消耗不小的新人,挽回轮回的颜面,没想到反而被对方用这种出乎意料的方式摆了一道,吃了不小的亏。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决定不再有任何保留。吴霜钩月稳住身形,手中光剑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芒,身形一晃,骤然幻化出无数道虚实难辨的剑影。 剑客的招牌大招幻影无形剑瞬间笼罩了擂台的中央区域,密密麻麻的剑影充斥了每一寸空间,让人眼花缭乱,极难分辨真身与躲避路径。观众们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决定性一击的结果。 身处剑影风暴的中心,苏砚清的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比之前更加专注。在无数剑影即将及体的前一刻,砚书法杖重重顿地,一圈炽热灼目的火环以她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元素震荡! 这个技能的单体伤害并不高,但它有一个特殊效果,就是击退近身范围内的敌人!幻影无形剑那凌厉无匹的剑影,在火环的冲击下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和紊乱,虽然很快又重新汇聚压下,但这不到零点三秒的打断和迟滞,已经足够! 砚书借着元素震荡带来的微小后坐力,向后滑出一小段距离,同时,早已冷却完毕的冰霜雪球脱手飞出。寒冷的冰球巧妙地穿过剑影之间细微的缝隙,精准地命中了剑影中某个看似虚幻的身影。 噗! 冰屑炸开,吴霜钩月的真身显现,动作再次一滞。 “怎么可能?!”杜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如此密集、高速的幻影剑舞中,对方竟然还能如此冷静地找到释放技能的空隙,并且精准地击中自己? 他不知道的是,在蓝雨的训练室里,苏砚清经常要面对黄少天那更快、更刁钻、压迫感更强的幻影无形剑。日复一日的“魔鬼训练”,早已让她练就了在漫天剑影中保持冷静、寻找那稍纵即逝破绽的“特殊能力”。与黄少天相比,杜明的幻影无形剑,在速度和变化上,确实还差了那么一点火候。 接下来的战斗,节奏似乎完全落入了苏砚清的掌控之中。她仿佛已经完全摸清了杜明的攻击模式和习惯,每一次应对都显得游刃有余。冰墙总是出现在最让人难受、打断节奏的关键位置;雷电光环总能在杜明即将发起连招的起手瞬间落下;烈焰冲击更是神出鬼没,让杜明打得束手束脚,越来越憋屈。 杜明越打越急躁,急于扳回劣势的心理让他的操作出现了一些不必要的冒进和微小失误。而这些失误,在苏砚清冷静的观察和精准的预判下,被迅速放大。最终,在一次过于激进的直线冲锋中,吴霜钩月被砚书提前预读的烈焰冲击迎头命中,血量彻底清零。 “赢了!又赢了!”解说潘林激动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发颤,“苏砚清选手完成了一挑二!在她职业生涯的第一场正式比赛,擂台赛环节,她连续击败了轮回战队的吕泊远和杜明两位选手!这简直是梦幻般的开局!太不可思议了!” 整个场馆彻底沸腾了,蓝雨粉丝们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每一个角落,许多人激动得跳了起来,用力挥舞着手中的一切。就连不少中立观众,也情不自禁地起身,为这场精彩绝伦、超出所有人预期的表演送上热烈的掌声。 “不可思议的新人,不可思议的表现。”李艺博连连摇头感叹,脸上满是欣赏,“她的冷静、预判、操作稳定性,以及对战局节奏的把控能力,已经完全超越了一个新秀的范畴。蓝雨这次,真的是发掘到了一块难得的瑰宝。” 比赛席内,苏砚清看着屏幕上虽然血量所剩不多、却依旧昂然站立的砚书,轻轻松了口气,感觉精神和身体都传来一阵明显的疲惫感。连续两场高强度的对抗,对精力和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然而,擂台赛还没有结束。轮回战队选手席方向,第三位选手已经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孙翔,斗神一叶之秋的操作者,联盟中最顶尖的攻坚手之一。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明显的骚动和议论声。孙翔的实力有目共睹,远非吕泊远和杜明可比。而此时的砚书,经过两场恶战,血量只剩下触目惊心的百分之三。这几乎是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数字。 比赛再度开始。正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孙翔操作着一叶之秋,没有任何花哨,战矛却邪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如同出膛的炮弹,直冲擂台另一端的砚书而来。那凌厉的杀意,仿佛要一击就将这丝残血彻底湮灭。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苏砚清会选择放弃抵抗,保存体力和状态,为之后可能更重要的团队赛做准备。毕竟,用百分之三的血量去挑战满血的斗神,怎么看都是徒劳。 但她没有。 在却邪那森冷的矛尖几乎要触及砚书法袍的最后一刻,砚书的法杖再次动了。不是攻击,也不是瞬间移动,而是在自己身前,极限地、勉强地升起了一道薄得近乎透明的冰墙。 这冰墙看起来如此脆弱,在一叶之秋狂暴的冲击下,甚至连半秒都没能支撑住,瞬间便炸裂成无数冰晶。但它确实存在过,也确实让一叶之秋那雷霆万钧的冲锋,出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到极致的顿挫。 就在这顿挫产生的瞬间,砚书同时释放了两个最低阶、吟唱最短的技能,冰霜雪球与火焰爆弹。一冰一火,两个性质截然相反的元素球体,在苏砚清精妙的操控下,于空中碰撞、交融,形成了一道小型的、极不稳定的冰火旋风,迎面撞向了收势不及的一叶之秋! 孙翔显然没料到,在绝对的实力和血量差距下,对方竟然还会做出如此决绝、甚至带点“挑衅”意味的反击。一叶之秋冲势太猛,虽然孙翔立刻操作格挡,但还是被这道奇特的组合技擦中了边缘。 下一秒,却邪无情地贯穿了砚书残存的身影,比赛结束。 但大屏幕上显示的结果,却让场馆再次安静了一瞬:一叶之秋,血量剩余百分之九十五。 虽然这点血量对于满状态的斗神来说微不足道,虽然这场对决的结果毫无悬念,但苏砚清在绝对劣势、几乎注定失败的情况下,依然敢于亮剑,依然拼尽全力打出了最后一次反击的勇气和决心,却赢得了全场观众自发的、更加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当她的屏幕完全暗下去,代表角色阵亡时,苏砚清缓缓摘下了隔音耳机,拔出了那张陪伴她征战了两场激烈比赛的账号卡。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瞬间毫无阻碍地涌入她的耳中,她清晰地听到,那欢呼与掌声中,夹杂着无数人齐声呼喊她的名字: “苏砚清——!” “苏砚清——!” 她怔怔地坐在比赛席里,一时有些恍惚。前世的她,只是一个淹没在人群中的普通上班族,最大的成就可能是完成了一个难搞的项目。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站在如此耀眼的舞台上,接受成千上万人发自内心的欢呼与喝彩。 观众席上,蓝雨粉丝们激动得热泪盈眶,许多人互相拥抱,挥舞的应援棒连成一片光的海洋。这场胜利,这场以弱胜强、新人挑落两位大将的胜利,来得太不容易,也太提振士气! “太棒了!实在是太棒了!”潘林的声音依旧激动,“虽然最终败在了孙翔选手手下,但苏砚清选手今天交出的,是一份满分甚至超分的答卷!一挑二,并且在斗神身上留下了印记!这绝对是本届联赛开幕战最亮眼、最令人惊喜的表演!没有之一!” 李艺博补充道,语气郑重:“更重要的是,她向我们展示了职业选手最宝贵、也是最打动人心的品质,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拼搏精神。无论面对怎样的对手,无论处于怎样的劣势,都敢于亮出自己的剑。这位名叫苏砚清的新人,她的未来,绝对值得我们所有人期待!” 苏砚清缓缓站起身,望向那片为她而沸腾的观众席。无数闪烁的应援灯光,如同黑暗中璀璨的星河;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如同澎湃不息的海潮。她轻轻握紧了手中的账号卡,又缓缓松开,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清晰而真实的弧度。 这一刻,前世那个在办公桌前猝死的社畜苏砚清,仿佛彻底远去。站在这里的,是荣耀职业联赛选手苏砚清,是蓝雨战队的元素法师,砚书。 她转身,走向蓝雨战队的选手席。迎接她的,是队友们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和热情。黄少天第一个冲上来,兴奋地拍着她的后背:“太厉害了!一挑二啊!你看到轮回那边了吗?哈哈哈,杜明那表情,绝了!还有孙翔,最后那一下估计都懵了!干得漂亮!” 喻文州微笑着递过来一瓶拧开了瓶盖的矿泉水,声音温和依旧:“打得非常出色,辛苦了。先休息一下,补充点水分。” 苏砚清接过水瓶,喝了一口,微凉的水滑过喉咙,滋润了有些干涩的嗓子。她看着队长,轻声但清晰地说:“谢谢队长。” 她走到休息区的椅子旁坐下,耳边依然能听到场馆内尚未平息的欢呼声浪,隐隐还能辨别出自己的名字。她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内心那种激荡的、混合着成就感、释然与一丝恍惚的情绪,久久未能平静。《 》 14、内卷第14天 苏砚清坐在蓝雨的选手席上,看着黄少天蹦蹦跳跳、一脸跃跃欲试地走向比赛台,忍不住在心里为即将面对他的孙翔默哀了三秒钟。果不其然,比赛刚一开始,公共聊天频道就像被按了快进键一样,瞬间被黄少天标志性的、不带标点的文字泡刷满了屏幕: “哎哟喂这不是我们孙翔大大吗好久不见啊听说你刚才被我们砚清蹭掉了百分之五的血量是不是手感不太好要不要我让让你啊不过看你这么要面子的人肯定不会接受的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看剑看剑看剑!” 这一大串文字毫无停顿地滚过去,苏砚清光是看着就觉得眼睛有点累。她偷偷瞥了一眼对面轮回选手席上的孙翔,只见他脸色明显沉了下来,嘴唇抿得紧紧的,握着鼠标的手似乎格外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孙翔选手看起来情绪受到了些影响啊,”解说潘林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黄少天选手的垃圾话攻势,向来是联盟里独一档的存在,很多选手,哪怕是经验丰富的老将,都难免会被干扰到节奏。” 李艺博接话道:“不过孙翔选手毕竟实力顶尖,心理素质应该也不差,应该不至于被几句话就……” 他话还没说完,场上异变突生!就在孙翔因为那一长串垃圾话而分神、目光下意识扫向聊天频道的那个瞬间,黄少天的夜雨声烦已经如同鬼魅般欺近!剑光如瀑,瞬间在一叶之秋身上爆开,干净利落地带走了对方一截血量! “哎呀!”李艺博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现场和看直播的观众都仿佛听到了无声的打脸声。 “孙翔大大你怎么不看路啊是不是我的消息太吸引人了不过比赛还是要认真打的嘛你看你这一分神就掉血了多不划算啊要不你认输算了反正团队赛还能再见嘛!” 黄少天手上操作快如闪电,攻势连绵不绝,公共频道里的文字泡也一刻不停,简直是物理和精神的双重攻击。苏砚清坐在台下,看着他那十指在键盘上飞舞出残影的架势,不禁在心里感叹: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一边维持这种高强度操作,一边还能分心打出这么多字的?这手速和脑速也太离谱了。 孙翔显然被彻底激怒了。先是在苏砚清那里没讨到便宜,虽然赢了但被蹭了血,现在又被黄少天用垃圾话疯狂刷屏骚扰,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操作的一叶之秋攻势骤然变得更加猛烈狂暴,战矛却邪狂舞,恨不得立刻把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剑客戳个对穿。 然而,黄少天最擅长的,恰恰就是在对手看似狂风暴雨的猛攻中,寻找那稍纵即逝的破绽。夜雨声烦的身形如同狂风中的一片落叶,看似惊险,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的矛影,紧接着便是刁钻精准的反击连招,让孙翔更加烦躁。 “太厉害了……”苏砚清忍不住小声嘀咕。她现在终于深刻理解,为什么联盟官方要专门因为黄少天而修改比赛规则,限制选手在公共频道发言的频率和长度。要是放任他这么毫无限制地刷屏,恐怕对手还没在操作上被打败,就先在精神上被折磨崩溃了。 比赛最终在黄少天又一波密集的垃圾话攻势配合精妙的剑招连击下落幕。夜雨声烦以剩余百分之三十血量的优势获胜,为蓝雨在擂台赛再添一分,实现了对轮回的擂台赛反超! 黄少天一把摘下耳机,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朝着蓝雨选手席的方向用力比了个大大的“v”字手势,这才脚步轻快地跑回来。苏砚清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能和这个“话痨加心脏”的家伙当队友而不是对手,真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怎么样怎么样?我厉害吧!”黄少天一屁股坐在苏砚清旁边的空位上。 苏砚清看着他,诚心诚意地点头:“太厉害了。我都开始有点心疼孙翔选手了。” “那是!”黄少天得意地扬起下巴,随即又板起脸,“不过你可不准真的心疼对手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比赛场上,他们就是我们要击败的目标!” 喻文州适时地走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好了,准备一下团队赛。砚清,这场你上首发。” 苏砚清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喻文州:“我上团队赛首发?” “对。”喻文州语气平和却肯定,“你和队伍的磨合还需要更多实战经验的积累,团队赛就是最好的机会。我相信你能做好。” 苏砚清的目光扫向其他队员。郑轩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朝她比了个大拇指,脸上是惯常的“压力山大”表情,但眼神里是信任:“放心打,有我们呢。” 徐景熙也对她露出鼓励的笑容:“尽管发挥,你的血线交给我。” 卢瀚文一脸轻松,笑嘻嘻地说:“那我就安心休息看比赛啦!砚清姐姐加油!” 宋晓抱着手臂,对她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加油。”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让苏砚清心头一热,鼻子竟有些微微发酸。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涌上来的情绪,郑重地朝大家点了点头:“嗯!我会全力以赴!” 上场前,喻文州特意走到她身边,放轻了声音说道:“放轻松打,不要有太大压力。这是你第一次打正式比赛的团队赛,积累经验、感受气氛是最重要的。即使输了,也有收获。” 苏砚清抬起头,对上队长那双总是沉静温和的眼睛,知道他是真心在安慰自己,不想给她增添负担。但她心里却有一个清晰的声音在说:不想输。 不是不能接受失败,而是不想辜负队友们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不想浪费这来之不易的、和队友们并肩作战的机会。 双方队员在裁判的示意下走上舞台中央,进行赛前的握手致意环节。当苏砚清和轮回的队长周泽楷握手时,这位被誉为联盟第一人的选手,对她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平静,却似乎带着一丝对她刚才表现的认可。近距离看,周泽楷的五官确实非常出色,气质清冷。 轮回的副队长江波涛则微笑着对她说:“刚才擂台赛打得很不错。” 苏砚清礼貌地微微点头:“谢谢江副队。” 轮到和孙翔握手时,他明显还沉浸在刚才被黄少天用垃圾话“教育”的郁闷情绪中,握手时别过脸去,动作有些僵硬,一副不想多交流的样子。站在苏砚清旁边的黄少天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出声,被喻文州一个温和却带着提醒意味的眼神给制止了。 握手环节结束,双方队员各自走向己方的比赛席。苏砚清在电脑前坐下,插入账号卡时,发现自己的指尖竟有些微微发抖。这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混合着期待、兴奋和些许压力的战栗感。 苏砚清深吸一口气,最后调整了一下耳机的位置,将它稳稳戴好。外界山呼海啸般的喧嚣瞬间被隔绝了大半,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略微加快的心跳声,以及指尖触碰键盘鼠标的细微声响。 屏幕上的读条结束,一片广袤无垠的金色沙漠在眼前展开。烈日高悬,将沙地烤得仿佛冒出热气,连绵起伏的沙丘如同凝固的金色海浪,偶尔有风吹过,卷起细小的沙粒,为这片看似静止的画面增添了几分动态的真实感。 索克萨尔:散开,保持阵型,注意沙丘阴影区。 蓝雨这边,索克萨尔稳稳站在队伍偏后的位置,夜雨声烦和砚书一左一右分开,如同展开的双翼,枪林弹雨则处在稍靠中间、能够兼顾两侧的位置策应。这是一个非常标准的十字阵型,攻防兼备,既能互相支援照应,又不容易被对手的范围技能或冲锋一网打尽。 轮回的阵容同样豪华且均衡,一枪穿云和一叶之秋作为锋利的双矛头,无浪居中调度串联,吴霜钩月游离侧翼寻找机会,笑歌自若则在最后方提供坚实的治疗支援。 索克萨尔:轮回很可能会利用地图开阔的特点,优先针对我们的远程核心,尝试快速打开缺口。苏,尤其注意你的位置。黄,做好拦截准备。郑,用你的火力覆盖进行牵制和掩护。 果不其然,比赛刚开始不到二十秒,孙翔操作的一叶之秋就带着一股明显的怒气,笔直地朝着苏砚清的砚书冲来!显然,擂台赛的憋屈,让他憋足了劲想在这里找回场子。 但蓝雨对此早有预案。夜雨声烦如同出鞘的蓝色闪电,从一个沙丘后精准杀出,稳稳截住了一叶之秋狂飙突进的路线!光剑冰雨与战矛却邪在空中□□撞,激荡出耀眼的技能光效和金属交击的铮鸣。 “你的对手在这儿呢!”黄少天一边手上操作不停,一边不忘在公共频道里继续他的心理攻势,“怎么着擂台赛没打过瘾团队赛还想接着单挑啊?不过这可不一样了哦现在我们可是有五个人!要不要试试来个华丽的一挑五啊?虽然我觉得以你的水平嘛可能还差那么一点点火候啦!” 孙翔被气得牙痒痒,却又不得不集中全部精神应对黄少天那如同暴风雨般连绵不绝、又刁钻狠辣的剑招。这个话痨虽然烦人,但手上的功夫是真硬。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借助沙丘的阴影和起伏地形,从侧面迂回,悄然摸向了蓝雨阵型的右翼——是杜明的吴霜钩月!意图很明显,配合正面孙翔的强攻,进行侧翼偷袭,打乱蓝雨的防守节奏。 苏砚清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几乎在吴霜钩月身影从沙丘边缘露头的瞬间就察觉到了。砚书的法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起,一点,一道晶莹的冰墙拔地而起,精准地横在了吴霜钩月预定的偷袭路线上,将他挡了个结实。 索克萨尔:很好。保持警惕,维持当前节奏,不要冒进。 然而轮回的攻势显然不止于此。一直沉默着在远处游走的一枪穿云,在周泽楷的操控下突然发难!双枪荒火与碎霜喷吐出炽热的火舌与冰冷的弹道,子弹如同精准的雨点,编织成一张火力网,向着蓝雨的阵型倾泻而来!目标似乎笼罩了所有人,但压迫感最强的方向,隐隐指向正在吟唱的索克萨尔和位置相对靠前的砚书。 索克萨尔:躲避!找掩体! 喻文州的指令清晰而迅速。与此同时,索克萨尔已经开始低声吟唱,术士的暗黑能量在法杖顶端汇聚。 郑轩的枪林弹雨反应极快,一个翻滚躲到一座高大的沙丘后面,依托掩体开始还击,各种特殊属性的子弹和手雷被他巧妙布置,试图延缓轮回的推进。苏砚清则操控着砚书,借助沙丘间复杂的起伏地形不断变换位置,像沙漠中的幽灵,用元素法师的远程技能进行持续的骚扰和消耗,尽量干扰轮回的阵型保持和进攻节奏。 战斗一时陷入了胶着状态。轮回凭借主场选图的优势,对荒漠沙丘这张图的理解和利用明显更胜一筹。一枪穿云超远程的精准点射和吴霜钩月神出鬼没的侧翼骚扰配合得天衣无缝,几次都险些撕开蓝雨看似稳固的防线。 “这样僵持下去对我们不利……”苏砚清的大脑飞速运转。她的元素法师在团队中的作用目前更多是牵制和消耗,还没能找到机会打出决定性的控制或爆发。必须想办法打破这个平衡,为队伍创造机会。 就在这时,她敏锐地注意到一个细节:每当周泽楷的一枪穿云进行一轮高强度、需要短暂站定的爆发射击时,江波涛操作的无浪都会下意识地、微微地向一枪穿云的方向靠拢一小段距离,似乎是为了确保自己能够随时进行最有效的技能衔接、保护或战术策应。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冒险的计划,迅速在她心中成形。 砚书:队长,我观察到无浪的走位习惯。或许可以尝试以我为诱饵,佯攻一枪穿云,引诱无浪靠近支援,为我们制造一个集火他的机会。 频道里安静了一秒,喻文州似乎在快速评估这个提议的风险与收益。 索克萨尔:具体方案?风险很高,一旦被识破或执行失误,你很可能被瞬间集火秒杀,导致我们减员。 砚书:我明白。但继续这样僵持消耗,轮回对地图更熟悉,我们的胜算会逐渐降低。我认为值得冒险尝试。我可以选择这个位置(377,455)进行佯动,那里侧面有沙丘可以稍作遮挡,撤退路线也相对安全。如果无浪上当,少天和郑轩可以从这个方向(377,556)进行截杀。 又是一秒的沉默。这对于分秒必争的赛场而言,显得有些漫长。 索克萨尔:方案批准。执行。少天,郑轩,准备配合砚清行动。景熙,重点注意砚清血量。一旦得手,立刻转火。 苏砚清深吸一口气,感觉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她操控砚书,从原本相对安全的掩体后主动现身,选择了一个看似可以威胁到一枪穿云、但实际上也更容易暴露自己、吸引火力的位置。法杖挥舞,一连串的冰霜雪球、雷电光球、小范围的烈焰冲击朝着远处的一枪穿云方向袭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元素法师在尝试干扰和压制对方的核心输出。 果然,正如她所料!江波涛的无浪几乎在砚书露头攻击的瞬间,就朝着周泽楷的一枪穿云方向迅速靠拢,明显是准备进行掩护或配合反击! 就是现在! 早已潜伏在侧翼沙丘阴影中的夜雨声烦,如同等待已久的猎豹骤然扑出!黄少天操作精准,剑光如同毒蛇吐信,直取无浪移动路径上的要害!与此同时,郑轩的枪林弹雨也从另一侧现身,各种控制类和伤害类的手雷、子弹如同天女散花,精准地封锁了无浪可能的退路和闪避空间! “中计了!”江波涛心中一惊,立刻意识到不妙,连忙操作无浪试图后撤脱离。但黄少天和郑轩的配合极其默契,攻击覆盖得几乎没有死角。子弹和剑光交织成死亡之网,无浪的血量开始飞速下降! 周泽楷见状,立刻操作一枪穿云调转枪口,试图远程火力支援,逼退黄少天和郑轩。然而,喻文州的索克萨尔早已准备好了这一刻!一个早已吟唱完毕的死亡之门,在无浪和前来支援的一枪穿云之间轰然开启! 漆黑扭曲的巨门凭空出现在沙漠之中,散发出强大的吸力,不仅严重干扰了无浪的脱身,也一定程度上牵制了轮回其他队员的走位和支援速度。孙翔的一叶之秋怒吼着想要强行冲破死亡之门的范围去救援,但徐景熙的灵魂语者发挥出色,精准的治疗和及时的守护技能一次次化解了他的冲击,牢牢将他拖住。 “打得好!蓝雨这次配合太精彩了!”解说潘林在台上激动地大喊,“苏砚清选手大胆的诱敌,黄少天选手精准的截杀,喻文州队长恰到好处的控场,徐景熙选手稳固的后方支援!每一个环节都衔接得天衣无缝!” 李艺博也连连点头,语气中满是赞赏:“这个新人胆子真是太大了!在如此关键的团队赛里,敢把自己当作诱饵。而且她的走位和时机选择非常精妙,既成功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又没有让自己陷入无法挽回的绝境。这份胆识和战场阅读能力,难得!” 战场上,无浪在蓝雨三人默契的集火下,血量终于清零,成为了本场比赛第一个出局的选手。轮回失去了至关重要的战术调度和衔接核心,整个阵型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混乱和脱节。 但轮回毕竟是卫冕冠军,底蕴深厚。即使瞬间减员、处于劣势,他们也没有慌乱。周泽楷的一枪穿云在无浪倒下的瞬间,仿佛被解开了某种束缚,突然爆发出更加惊人的战斗力!双枪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子弹划出的轨迹精准而致命,瞬间压制了蓝雨试图扩大战果的势头,甚至反过来逼得黄少天和郑轩不得不暂避锋芒。 索克萨尔:小心!周泽楷要发力强攻了!收缩阵型,保护后排! 果然,一枪穿云的身形如同银色鬼魅,在沙丘间几个迅捷无比的折线移动,避开了索克萨尔试图限制的诅咒法术,目标明确,直扑蓝雨阵型中相对脆弱的后排,而他的矛头,赫然指向了刚才立下大功、但位置也因此变得有些突出的苏砚清的砚书! 苏砚清心中一紧,连忙操作砚书向侧后方沙丘后撤退。但一枪穿云的速度实在太快,爆发力惊人,几个起落间就已经逼近到足以构成巨大威胁的距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蓝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横插进来,稳稳挡在了砚书与一枪穿云之间! “想动我们砚清?问过我的剑没有?!”黄少天一边在公共频道飞快刷屏,一边手上操作快到极致,夜雨声烦剑光流转,硬生生接下了周泽楷狂风暴雨般的枪击,与之缠斗在一起! 剑与枪的碰撞爆发出密集的火花和音效。黄少天虽然嘴上不停,但手上的功夫丝毫没有落下,剑招刁钻狠辣,攻防转换流畅,竟在短时间内与联盟第一人周泽楷打得有来有回,暂时牵制住了这尊杀神! 苏砚清抓住这宝贵的喘息之机,砚书的法杖再次亮起光芒。她没有浪费黄少天用冒险换来的时间,冰墙、雷电光环、烈焰冲击……一连串的元素法术倾泻而出,目标直指正在与夜雨声烦激战的一枪穿云!在黄少天近身的牵制下,她终于可以获得相对安全的输出环境。 冰墙限制走位,雷电光环造成麻痹干扰,烈焰冲击补充伤害。在夜雨声烦和砚书的联手夹击下,一枪穿云的血量开始稳步下降。周泽楷尝试操作摆脱黄少天的贴身纠缠,但黄少天如同附骨之疽,紧紧黏住,根本不给他拉开距离、发挥神枪手全部火力的机会。 与此同时,稍远处的郑轩也重整旗鼓,枪林弹雨的各种特殊子弹和范围技能不断飞来,进一步干扰和消耗着一枪穿云的状态。喻文州的索克萨尔则在侧翼不断吟唱着各种减益和控制法术,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徐景熙的灵魂语者更是全神贯注,努力维持着全队的血线安全,特别是重点照顾着承担巨大压力的黄少天和苏砚清。 轮回的其他队员想要拼命救援,但阵型已乱,配合也因无浪的缺席而不再流畅。孙翔的一叶之秋勇猛依旧,几次试图强行突破,但在蓝雨整体的联防和徐景熙的重点关照下,难以造成决定性威胁。方明华的笑歌自若治疗压力巨大,独木难支。 最终,在蓝雨全队精妙的配合和持续的集火下,一枪穿云的血量终于清零。当联盟第一人的角色缓缓倒下,化作白光时,整个场馆先是陷入了一片难以置信的寂静,仿佛时间都停滞了一瞬。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欢呼声从蓝雨粉丝区炸开,迅速蔓延至全场! “赢了!蓝雨战队赢了!”解说潘林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在轮回的主场!在对方精心选择的地图上!蓝雨击败了卫冕冠军轮回!这是一场含金量极高的、了不起的胜利!” 李艺博的声音也充满了感慨:“必须特别称赞苏砚清选手!作为一名初登职业赛场的新人,她在如此重要的团队赛中,不仅稳住了阵脚,更做出了关键性的战术贡献!那个诱敌深入的决策,胆大心细,堪称本场比赛的转折点!未来可期,真是未来可期啊!” 苏砚清缓缓摘下隔音耳机,外界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瞬间毫无保留地涌入耳中,冲击着她的鼓膜。她有些恍惚地看着屏幕上那两个熠熠生辉的“荣耀”大字,一时之间竟有些不敢相信。 我们……赢了?在轮回的主场,击败了拥有周泽楷和孙翔的卫冕冠军轮回? “看到没看到没!我们赢了!赢了轮回啊!”黄少天第一个从座位上弹起来,兴奋地用力拍着苏砚清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她差点没坐稳,“你那个诱敌太帅了!简直神来之笔!周泽楷都被我们干掉了!哈哈哈!” 郑轩也走过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又畅快淋漓的笑容:“压力山大啊……不过,打得真他娘的爽!” 徐景熙对她比了个大拇指,笑容温和:“治疗跟得还及时吧?没让你被秒掉。” 喻文州最后一个走过来,脸上是罕见的、毫不掩饰的欣慰笑容,他轻轻拍了拍苏砚清的肩膀,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带着更重的分量:“打得非常好。团队协作和执行,比我们任何一次训练赛都要出色。辛苦了。” 苏砚清看着围在自己身边、脸上都洋溢着胜利喜悦和真诚笑容的队友们,听着他们毫不吝啬的夸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鼻子也有些发酸。这种被团队完全接纳、信赖,并与之一同奋力拼搏、最终共享胜利果实的感觉,是如此的真实而滚烫,是她前世那单调的社畜生涯中,从未体验过的、无比珍贵的温暖。 观众席上,蓝雨粉丝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经久不息。许多人都在高喊着队员们的名字,而其中,“苏砚清”这三个字的呼喊声,清晰而响亮,一次又一次地穿透喧嚣,传入她的耳中。《 》 15、内卷第15天 赛后采访区灯火通明,轮回战队率先接受采访。周泽楷站在队伍最中间,面对蜂拥而至的记者和几乎要怼到脸上的话筒,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神情平静。 “周队,请问您对今天蓝雨战队那位新人选手苏砚清的表现,有什么评价吗?”一位记者满怀期待地问,希望这位联盟第一人能多说几句。 周泽楷抿了抿薄唇,沉默了两三秒,才轻轻点了点头,吐出清晰但简洁的四个字:“打得很好。” 记者不甘心,继续追问:“那您如何看待蓝雨今天的整体战术安排呢?特别是擂台赛和团队赛的部署?” “很好。”周泽楷说完这两个字,便彻底闭上了嘴,眼神平静地望向别处,一副“我的发言到此结束”的模样。 记者们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无奈又好笑的表情。联盟里最难采访的两个极端——一个是惜字如金的周泽楷,一个是话多到需要限制的黄少天——今天他们都遇上了。看来从周泽楷这里是指望不到了。 轮回的副队长江波涛见状,连忙微笑着上前一步,自然地接过话筒,为自家队长打圆场,也避免了冷场:“今天蓝雨的表现确实非常出色,尤其是苏砚清选手,作为一名初次登上职业赛场的新人,能交出这样的答卷,无论是心理素质还是技术水平,都相当难得。” 轮到蓝雨接受采访时,气氛瞬间就活跃了起来。黄少天一马当先,几乎是抢过话筒,语速飞快地开始了他的“赛后总结”:“今天打得特别特别爽!大家都看到了吧?我们砚清,擂台赛一挑二!团队赛还帮我们打开了关键局面!我就问问还有谁?还有谁之前说她是花瓶来着?站出来我看看!特别是团队赛那个配合,砚清那个诱敌,简直神了!我就说我们蓝雨今年实力很强,你们还不信,现在看到了吧?什么叫实力!什么叫潜力股……” 喻文州站在他旁边,适时地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队长特有的威严。黄少天的话音立刻刹住,他眨了眨眼,摸了摸鼻子,虽然闭上了嘴,但脸上那副“快夸我们”的得意表情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记者们心领神会,纷纷将镜头和话筒转向了今天最大的焦点——苏砚清。一位女记者微笑着问道:“苏砚清选手,赛前网络上存在一些关于你实力的质疑声音,现在你用一场精彩的首秀回应了所有质疑。此时此刻,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当话筒递到苏砚清面前时,她眨了眨那双明亮的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俏皮又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紧不慢地开口:“其实……我也没什么特别想说的。就是有点好奇,想问问之前那些说我‘只是花瓶’的朋友们——”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现在,花瓶都这么能打了吗?” 现场先是静了一瞬,仿佛所有人都没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回答。紧接着,采访区爆发出阵阵笑声,连许多原本表情严肃的轮回队员都忍不住别过脸去,肩膀可疑地抖动着,显然是在强忍笑意。连站在一旁的喻文州,嘴角的弧度都比平时明显了许多。 当晚,“现在花瓶都这么能打了吗”这句话,被现场的记者和粉丝迅速发到了网络上。这个词条如同坐上了火箭,飞快地冲上了热搜榜。评论区热闹得如同过年,之前质疑过苏砚清实力的人默默删除了自己的评论,而扬眉吐气的蓝雨粉丝们则把她今天比赛中的精彩操作集锦、采访片段四处转发,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看到。 “这新人太有意思了!技术好,心态稳,采访还这么有梗!”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苏砚清的粉丝了!又美又飒!” “之前说人家是花瓶的,脸疼不疼?出来走两步?” 网友们纷纷在热搜下留言调侃,之前那些不和谐的声音迅速被刷得不见踪影。 采访结束后,蓝雨队员们有说有笑地朝着停车场的大巴方向走去。快走到大巴附近时,苏砚清忽然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和纠结的神色。她想起了原主房间里贴着的那张周泽楷代言的海报。既然自己用了这具身体,或许……也该为原主完成一个小小的、属于粉丝的心愿? “怎么了?”喻文州总是第一个察觉到队友的细微变化,他放缓脚步,侧头温和地问道。 苏砚清摸了摸自己背包侧面——里面装着早就准备好的、崭新的签名板。她小声对喻文州说:“队长,我有点小事,很快回来。”说完,她抱着背包,找了个借口暂时脱离了队伍。 她小跑着来到轮回战队的大巴车附近,心跳有点快。正好看到周泽楷背对着她,正准备踏上大巴的台阶。苏砚清连忙加快脚步,唤了一声:“周泽楷前辈!” 周泽楷闻声,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到是苏砚清,他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疏离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 苏砚清有些不好意思地递出那块干净的签名板,声音因为紧张和跑步而微微有些喘:“周泽楷前辈,能……麻烦您给我签个名吗?” 周泽楷低头看了看递到面前的签名板,又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个脸颊微红、眼神透着期待和一丝紧张的新人,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板子和笔。 他拿着笔,轻声问道:“写什么?” 苏砚清想了想,说:“就写……to苏砚清,就可以了。谢谢前辈!” 周泽楷点点头,握着笔,很认真地在签名板上写下“to苏砚清,加油。”,然后流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把签好的板子递还给苏砚清时,嘴角似乎非常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一个几乎难以察觉、却让那张俊美的脸瞬间柔和了几分的浅浅笑意。 “谢谢前辈!”苏砚清抱着签名板,开心地鞠了一躬,心里为原主感到由衷的高兴。这个小小的梦想,算是帮她圆了。 她转身,正准备小跑着回蓝雨的大巴,却一眼看见黄少天正站在不远处的一盏路灯下,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张,一副活见了鬼的震惊表情,直勾勾地盯着她……和她怀里那块醒目的签名板。 “你……你你你……”黄少天指着她,又指了指她怀里的板子,舌头像是打了结,“刚才你跑过去……是去找周泽楷了?干什么去了?” 苏砚清顿时有种做坏事被抓个正着的窘迫感,下意识地把签名板往身后藏了藏,缩了缩脖子,满脸心虚地解释:“我……我就是去要了个签名……” “要签名?!”黄少天的音量瞬间拔高了好几个度,在安静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响亮,“你为什么要周泽楷的签名?!我们蓝雨是没人了吗?队长不帅吗?我不够厉害吗?郑轩……呃,郑轩就算了。你想要谁的签名,我们这里没有?你居然跑去找对手要签名?!” 苏砚清被他连珠炮似的质问弄得有点懵,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这个“历史遗留问题”。 回到蓝雨的大巴上,黄少天立刻像块牛皮糖一样黏了过来,坐在苏砚清旁边的空位上,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追问道:“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你真是周泽楷的粉丝?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苏砚清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坐在前排的喻文州就温和地开口了,语气平常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砚清在入队之前,确实是周泽楷的粉丝。” 这句话像是一道静默咒,瞬间让黄少天僵在了原地。他张着嘴,眼睛眨了又眨,看了看喻文州,又扭头看了看苏砚清,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最后罕见地、彻底地安静了下来。他默默坐回自己的位置,双手抱胸,眼睛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竟然一句话也不说了。 这反常的安静把其他队员都惊动了。郑轩惊讶地探过身子,用手指戳了戳黄少天的胳膊:“黄少?你没事吧?怎么突然变哑巴了?这不像你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徐景熙也笑着打趣:“该不会是因为发现砚清是周泽楷的粉丝,所以……嗯?吃醋了?看来周队的魅力,比我们队长的眼神还有杀伤力啊。” “谁吃醋了!”黄少天猛地回过神,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他梗着脖子反驳,“我就是……就是有点惊讶!对,惊讶而已!周泽楷那家伙有什么好的,话那么少,闷葫芦一个……” 他嘴上这么说着,却不再像往常那样开启滔滔不绝模式,而是时不时偷偷用眼角余光瞄苏砚清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欲言又止和难以理解的纠结。 大巴车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卢瀚文学着黄少天平时说话的腔调,故意拉长了声音,笑嘻嘻地说:“我——知——道——了!黄少一定是觉得砚清姐姐更喜欢周泽楷前辈,所以心里不平衡了!不开心了!” “小孩子别瞎说!懂什么!”黄少天像是被踩了尾巴,伸手就要去揉卢瀚文的头发,卢瀚文早有准备,灵活地一缩脖子躲开了。 苏砚清看着打闹的队友们,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她小心地把那块珍贵的签名板收进背包的内层,心里既为完成了原主的一个小心愿而感到轻松,又为身边这群鲜活可爱、会因为这种小事而产生各种反应的队友而感到温暖。 大巴在笑声中启动,驶向队员们下榻的酒店。 回到酒店房间,苏砚清刚打开手机,消息提示音就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是楚云秀和戴妍琦发来的。 风城烟雨:“恭喜首战告捷!看到热搜了,采访那句太帅了!什么时候来我们烟雨主场,姐姐必须请你吃顿好的!” 鸾辂音尘:“砚清妹妹太强了!擂台一挑二!团队赛还赢了轮回!看到你说‘花瓶’那段我笑到肚子痛,看以后谁还敢小瞧我们女选手!团队赛赢得漂亮,我们元素法师终于扬眉吐气了!超级期待在赛场上和你正式交手!” 砚书:“谢谢云秀姐,谢谢妍琦姐。今天运气比较好,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风城烟雨:“谦虚过头就是骄傲了。实力就是实力。不过说真的,你那个诱敌战术执行得确实漂亮,连文州那种‘心脏’的布置都能完成得这么到位。” 鸾辂音尘:“就是就是!下次见面一定要好好交流一下元素法师的操作心得和团战思路!” 苏砚清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充满关怀和鼓励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复盘今天的比赛录像。虽然赢了,但她很清楚其中有不少运气成分和可以改进的地方。特别是面对周泽楷那种级别的选手时,她的操作、预判和应对,都还显得稚嫩,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不能松懈,还要更加努力才行。”她轻声对自己说,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将几个关键节点反复播放。 窗外的月光如水,静静洒进房间,温柔地笼罩着她专注的侧脸。今天的胜利,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挑战会更多。那个系统给出的两年期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此刻,她心中充满了信心。有这群可爱又可靠的队友在身边,有明确的目标在前方,再艰难的道路,也值得全力以赴地去奔跑。 她翻开那本厚厚的训练笔记本,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记录下今天的得失与明日的计划。窗外的星光温柔地洒落,仿佛在为这个特别的夜晚增添几分静谧的暖意。 她在今天的日期后面,仔细地画上了一个小巧精致的金色奖杯图案,在旁边工整地写道:“职业生涯首胜。感谢所有人的信任与支持。” 想了想,她又拿起笔,在奖杯旁边,添画了一个简笔的签名板和一盒小点心。 合上笔记本时,她的嘴角还噙着一抹浅浅的、满足的笑意。 …… 回到蓝雨俱乐部后的第一个清晨,苏砚清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在六点醒来。窗外天色微明,训练大楼在淡青色的晨曦中静静矗立,显得格外安宁。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完毕,换上舒适的运动服,准备像往常一样去晨跑。 刚推开宿舍门,她就意外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走廊尽头做着拉伸运动,动作还挺标准。 “早啊砚清!”黄少天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活力满满地朝她挥手,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容,“一起晨跑啊!” 苏砚清确实有些惊讶,眨了眨眼:“黄少?你也起这么早?我记得你平时的作息……好像不是这个时间段的?” “那是过去式了!”黄少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一边继续拉伸小腿,一边说,“作为前辈,当然要以身作则,树立健康生活的榜样!而且队长不是总说嘛,保持良好的作息和体能,对职业选手的职业生涯至关重要。我觉得非常有道理!” 两人并肩跑在俱乐部后院专门修建的塑胶跑道上。清晨的空气带着植物和露水的清新气息,沁人心脾。路边的梧桐树上,早起的鸟儿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叫。黄少天难得地没有开启他的话痨模式,只是偶尔在苏砚清身边跑着,看到她呼吸或姿势不太对时,才出声提醒一两句。 “呼吸要均匀,别憋气。步伐可以稍微放慢点,找到自己最舒服的节奏。”他一边跑一边示范,“我们职业选手,保护膝盖和保护手一样重要,跑步姿势不对很伤膝盖的。” 苏砚清点点头,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步伐,心里对这位前辈的印象又刷新了一次。原来他不只是在游戏里厉害,在对待职业的认真态度上,也同样靠谱。 晨跑结束,两人一起走进食堂。食堂大爷看到他们一起进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哟!稀客啊黄少!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早!”大爷一边手脚麻利地给他们盛着刚熬好的皮蛋瘦肉粥,一边打趣道,“该不会是专门做给新人看的吧?坚持不了几天哦。” 黄少天接过热气腾腾的粥碗,立刻反驳:“大爷您这说的,我平时也很注重养生的好不好!只是您没看见!” 苏砚清忍着笑,也接过了自己的粥碗。食堂熬的皮蛋瘦肉粥香浓稠滑,配上刚炸出来、金黄酥脆的油条,简单的早餐却让人胃口大开。这熟悉的味道,让她恍惚间想起了前世公司楼下那家她常去的早餐铺子。 “发什么呆呢?”黄少天注意到她片刻的失神,咬了一口油条问道。 “没什么,”苏砚清摇摇头,笑着喝了一口粥,“就是觉得,俱乐部的早餐很好吃。” 一提蓝雨的伙食,黄少天立刻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那必须的!我们食堂大爷的手艺,那可是经过全队认证的!特别是每周三的红烧肉,那真是……”眼看他又要开始滔滔不绝地描述红烧肉如何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苏砚清赶紧在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准备开讲的间隙,岔开了话题。 “对了黄少,队长说今天训练重点是什么来着?”她问道。 “哦对!”黄少天果然被带跑了思路,一拍大腿,“队长说了,今天要重点强化团队配合训练。你昨天那个诱敌战术虽然立了功,但队长说了,风险太高,不能作为常规手段。得琢磨出更稳定、更系统的配合套路。” 一提到训练和战术,黄少天的表情立刻变得认真起来,刚才那副眉飞色舞推荐美食的样子瞬间收敛。苏砚清再次感受到,只要涉及荣耀,这位前辈就会展现出与平日截然不同的、专注而专业的一面。 上午八点,训练准时开始。喻文州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记号笔,开始讲解今天的训练重点。 “昨天的团队赛虽然赢了,但暴露出的问题也不少。”他在白板上画着简单的阵型示意图,声音清晰平稳,“特别是在面对轮回这种个人能力突出、团队执行力也强的顶尖队伍时,我们的配合默契度、临场应变,都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他转向苏砚清,目光温和却带着审视:“砚清昨天的表现可圈可点,胆大心细。但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那种极具冒险性的战术,成功有很大偶然性,不能作为我们依赖的常规武器。今天,我们要沉下心来,练习更扎实、更稳定的团队协同作战方式。” 苏砚清认真地听着,在笔记本上记下要点。她知道喻文州说得对,昨天的胜利有运气的成分,也有轮回对他们这位新人不够了解的因素。想要在竞争激烈的职业联赛中走得更远,必须依靠更扎实的基本功和更成熟的团队体系。 第一场模拟训练赛开始。苏砚清严格按照喻文州的指示,将自己的元素法师砚书稳稳地放在团队的后方,专注于远程消耗和控场。但打着打着,她渐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过于保守的站位,虽然安全,却也极大地限制了她技能的覆盖范围和支援效率,有时候甚至会错过配合队友的绝佳时机。 “停一下。”喻文州叫停了训练,调出刚才的录像,指着屏幕对苏砚清说,“砚清,你看这里。你太拘谨了。元素法师虽然不是冲锋陷阵的近战,但在团队中,也绝不是只能躲在最后方的纯粹炮台。” 他将画面定格在某个双方接触的瞬间:“看,如果你在这个时间点,敢于向前压进这两个身位,不仅不会危及自身安全,反而能配合少天从侧翼发起的攻势,形成一次完美的交叉火力夹击。但你因为过于求稳,错过了这个机会。” 苏砚清盯着屏幕,恍然大悟。原来团队配合的精髓,不在于个人有多么保守或激进,而在于对时机的精准把握,在于相信队友并做出最有利于团队的判断和行动。 接下来的训练中,她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自己的站位和节奏。时而她会看准机会,主动向前移动,配合黄少天的剑客进行压迫性攻击;时而又会迅速后撤,利用地形掩护,协助郑轩的弹药专家布置火力网或进行防守。渐渐地,她开始摸索到在蓝雨这个团队中,属于元素法师的那个最舒适、也最有效的节奏点。 “漂亮!”在一次成功的交叉掩护和反击后,黄少天忍不住夸,“这个冰墙卡位太精髓了!正好补上了我幻影无形剑收招时的空挡!” 苏砚清笑了笑回复:“是黄少你切入的时机抓得好,创造了机会。” 郑轩在一旁幽幽地插话,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他惯有的慵懒调调:“我说二位,能别这么商业互吹了吗?压力山大啊,考虑一下我们这些普通队友的感受行不行?” 训练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徐景熙一边笑着一边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抬头道:“郑轩同志,你这不是压力大,是赤裸裸的嫉妒。” “我嫉妒什么了我?”郑轩理直气壮地反驳,“我这是为了维护战队内部和谐友爱、共同进步的良好氛围!” 午休时间,苏砚清收到了戴妍琦发来的消息。 鸾辂音尘:“砚清妹妹,今天训练怎么样?昨天你那句花瓶的梗在我们队里都传遍了!” 砚书:“正在加强团队配合训练。队长说我昨天那个战术太冒险,得练更稳妥的打法。” 风城烟雨:“文州说得对。那种奇招偶尔用用能出奇制胜,但不能当常规武器依赖。不过你昨天的胆识和操作确实没得说,继续保持!” 看着前辈们一如既往的鼓励,苏砚清心里暖暖的。她忽然想起一个困扰自己的问题,便在群里问道:“云秀姐,妍琦,有个问题想请教。当元素法师在团队战中,面对对方两个甚至更多近战职业的重点照顾时,该怎么在保护自己的同时,还能维持有效的输出和控场呢?” 风城烟雨:“这个问题问得很关键!晚点我整理一份这些年总结的心得和经典战例发给你。简单来说,核心是三点:一是对地图的理解和利用,寻找有利于自己的地形;二是和队友建立清晰的信号和默契,学会依赖他们的掩护;三是技能的选择和释放时机,有时候控制比高伤更重要……” 楚云秀开始详细地讲解起来,戴妍琦也不时补充一些自己的实战心得和小技巧。苏砚清听得非常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要点,感觉受益匪浅。她心里对这两位前辈充满了感激,她们毫无保留地分享自己的经验,尽管未来在赛场上,她们很可能成为需要全力应对的对手。 这让她想起前世职场的一些情景——工作时是竞争对手,为了项目和业绩各显神通;但私下里,也可以成为互相交流、共同进步的朋友。这种关系,纯粹而珍贵。 下午的训练强度明显加大了。喻文州模拟了各种极端和复杂的赛场情况,让队员们练习应对。 “现在模拟少天被对方三人集火,砚清,你的元素法师该如何在保护自己的同时,最有效地支援他?” “假设郑轩的弹药专家特殊子弹耗尽,进入技能真空期,我们的整体阵型该如何立刻调整?” “如果景熙的治疗被对方刺客重点针对,暂时无法顾及全场,其他位置该如何分担压力,弥补治疗缺口?” 一个个棘手的问题抛出来,队员们围在一起,紧张而快速地讨论着对策,有时甚至会因为意见不同而小小争论几句。苏砚清深深感到,团队战远比个人对决复杂得多。它需要考虑每个人的位置、技能冷却状态、移动速度、甚至职业特性之间的化学反应,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 “团队战,就像是在下一盘多维度的棋。”训练结束时,喻文州总结道,“你不仅要计算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还要预判对手可能的行动。但最重要的是,”他目光扫过每一位队员,语气温和而坚定,“要始终相信你的队友,相信他们能完成自己的职责,并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正确的位置。” 高强度训练一直持续到傍晚时分。当喻文州宣布今天训练结束时,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感到精神和身体的双重疲惫。 “累瘫了……”郑轩直接瘫在了电竞椅上,有气无力地说,“队长,咱们这训练强度是不是有点超标了?压力真的山大,需要缓一缓……” 黄少天倒是依然显得精力充沛,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兴奋地说:“我觉得很过瘾啊!今天练得特别扎实!特别是最后那波模拟反打,你们看到没有?我一个幻影无形剑逼走位,砚清紧跟着接烈焰冲击和冰墙封路,那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苏砚清也轻轻揉着有些发酸的手指,做着保护性的手部操,但心里充满了收获的满足感。虽然累,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团队的理解、对自身位置的把握,都在今天的训练中有了明显的进步。 晚饭后,她像往常一样,留在训练室进行个人加练,想把今天训练中暴露的一些细节问题再巩固一下。让她有些意外的是,黄少天也没有离开。 “我陪你练会儿。”他简单地说了一句,就在苏砚清旁边的电脑前坐了下来,登录了自己的账号。 训练室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敲击键盘和点击鼠标的清脆声响,交织成一片富有节奏感的背景音。偶尔,黄少天会暂停自己的练习,凑过来看苏砚清的屏幕,指出她操作中一些可以优化的细节,或者亲自示范某个小技巧。 “这里,释放冰霜雪球之后接烈焰冲击,中间可以加入一个极短的后跳取消后摇,虽然只快0.1秒左右,但在高手对决里,这点时间差可能就能决定一次技能的命中与否。”他一边说,一边在自己的电脑上流畅地演示了一遍。 苏砚清试着按照他的建议调整操作节奏,反复练习了几次后,果然感觉连招更加顺畅,技能的衔接也更紧密了。 “真的有效,谢谢黄少。”她转过头,真诚地道谢。 黄少天摆摆手,语气随意:“客气什么,队友之间互相帮帮忙,不是应该的嘛。” 他顿了顿,似乎想再说点什么,目光在苏砚清脸上停留了一瞬,却又移开了,最终只是轻声说:“继续练吧,注意劳逸结合。” 晚上九点多,苏砚清结束加练回到宿舍。打开电脑,发现楚云秀已经把她下午提到的资料打包发了过来。压缩包里不仅有详细的文字分析,还有几个精心剪辑的、包含多种战况的经典比赛视频片段,显然是花了心思整理的。 “云秀姐,资料收到了,真的太详细了,非常感谢!”她立刻给楚云秀发去了感谢的消息。 风城烟雨很快回复:“不客气。看到有潜力又肯努力的后辈成长起来,我们这些前辈也很高兴。加油!”《 》 16、内卷第16天 训练室里回荡着密集而富有节奏感的键盘敲击声。苏砚清正全神贯注地进行着元素法师的连招练习,手指在机械键盘上轻盈而迅捷地跃动。屏幕上的砚书法杖挥舞,带出一连串绚丽的冰霜与火焰特效,技能衔接流畅自然。 “不错啊砚清,”黄少天不知何时凑到了她身后,嘴里叼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说话声含混不清但带着明显的赞许,“这招烈焰冲击之后接冰墙卡位的时机,把握得越来越准了,正好能打断大多数职业的冲锋起手。” 苏砚清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想回头答话,手肘却不小心碰到了桌沿放着的半杯水。玻璃杯一晃,半杯清水哗啦一声倾泻而出,精准地浇在了她面前的键盘上! “糟糕!”苏砚清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想扶正杯子,但为时已晚。被水浸湿的键盘立刻发出几声短促怪异的“滋滋”声,紧接着,几个常用技能键彻底失去了反应,按下去毫无回馈。 “别动!千万别按!”黄少天的反应快得惊人,话音未落,他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动作迅疾地一把拔掉了键盘的usb连接线,切断了电源。然后他二话不说,拎起湿漉漉的键盘,毫不犹豫地将它倒扣过来,用力拍打背面,让渗透进去的液体尽快流出。 训练室里的其他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喻文州快步走来,眉头微蹙,迅速从旁边桌上拿起一包纸巾递过去:“先用纸巾尽量吸干表面和缝隙的水分。” 郑轩慢悠悠地晃过来,看着桌面和键盘上的一片狼藉,摇了摇头,发出惯常的感叹:“压力山大啊……看这水量,这键盘怕是凶多吉少,要报销了。” 黄少天已经顾不上说话,他蹲在地上,动作麻利地将键盘的键帽一个个拆卸下来,用干燥的纸巾仔细吸干键帽下方和轴体周围的水珠。他抿着嘴唇,表情专注得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苏砚清看着黄少天紧绷的侧脸和飞快动作的手指,心里既感动又充满了愧疚:“对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毛毛躁躁的……” “哎呀这有什么!”黄少天闻言终于抬起头,额头上甚至渗出一点细汗,但他立刻咧开嘴,露出一个试图让她安心的灿烂笑容,“我跟你说,我刚入队那会儿,干的蠢事可比这离谱多了!有一次训练到半夜,我一边哧溜哧溜吃泡面,一边研究微草的比赛录像,结果看得太入神手一抖——好家伙,整碗滚烫的泡面,连汤带面,全扣在我那台宝贝主机上了!” 喻文州正在仔细检查键盘内部的情况,闻言,头也不抬地温和补充道:“少天那次确实更严重。不仅主机内部进了油汤,主板和显卡都遭了殃,还差点引发短路起火。技术部的同事忙活了整整一天才抢救回来。” 黄少天的耳朵尖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梗着脖子,声音拔高试图辩解:“那、那都是陈年旧事了!队长你怎么老是记得这些!再说最后不也修好了嘛!” 徐景熙在一旁已经笑得肩膀直抖,忍不住加入“揭短”行列:“对对对,我记得可清楚了!当时黄少抱着冒烟的主机冲到技术部,差点哭出来,一个劲儿求技术部的哥哥们千万别告诉队长……结果喻队早就从监控里看到了全过程。” “谁、谁哭了!我那叫激动的汗水!是汗水!”黄少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就要去捂徐景熙的嘴。徐景熙早有预料,灵活地向后一仰,躲开了他的“袭击”。 在一片善意的哄笑声中,黄少天的脸更红了。他挠了挠头,转身快步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从里面取出一个包装完好、看起来就很高档的机械键盘,走回来不由分说地塞到苏砚清手里。 “先用这个顶替着,等你的键盘送去修好或者换新了再还我。”他语气随意,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和亮晶晶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他此刻帮忙成功后的好心情。 苏砚清接过那个新键盘,心里暖洋洋的,小声但清晰地说:“谢谢黄少。” 黄少天摆摆手,一副“小事一桩不足挂齿”的模样,但耳朵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周末的常规训练结束后,喻文州宣布了一个让全队精神一振的消息:集体出发,去超市进行下周的零食储备大采购!训练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我要买十包不同口味的薯片!”卢瀚文第一个兴奋地举手喊道。 郑轩则懒洋洋地趴在自己的桌子上,拖长了声音:“压力山大啊……又要陪你们进行这种消耗体力的团建活动。队长,我能申请留守,在车上补个觉吗?” “不行!想都别想!”黄少天一把将试图偷懒的郑轩从椅子上拽起来,义正辞严,“全员出动,统一采购,这是队规!培养团队默契的重要环节!懂不懂?” 大型超市里,队员们很快三三两两地分散开来,推着购物车奔向各自的目标区域。苏砚清也推着一辆空车,慢悠悠地走在零食区,仔细挑选着自己喜欢的小点心。走到货架最里面时,她看中了最上层的一款包装精致的进口饼干,但试了几次踮起脚,指尖总是差那么一点够不到。 就在她叹了口气,准备放弃转身去拿其他东西时,一只手臂从她身侧伸过,轻松地取下了那盒饼干。 “是要这个吗?”黄少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旁边,脸上带着点小得意,把那盒饼干递到她面前,“这款味道确实不错,黄油味很浓,口感酥脆。我强烈推荐!这可是经过‘剑圣’亲自认证的美味零食!” 苏砚清接过饼干,看着包装,忍不住笑了:“剑圣的认证范围……还包括零食评测?” “那当然!”黄少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顺手又从旁边的货架上拿下几样零食,动作自然地把它们放进苏砚清的购物车里,“我对零食的研究,就像我对剑客连招的研究一样专业且深入!你看这个巧克力棒,训练中途饿的时候吃一根,能量补充特别快;还有这个果冻,口感q弹,味道清爽,我每次比赛前紧张的时候都要吃一个……” 苏砚清看着自己购物车里以肉眼可见速度增加的零食小山,有些无奈地提醒:“黄少……这些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 “不多不多!”黄少天头也不回,又顺手扔进两包不同口味的薯片,“训练这么消耗脑力和体力,当然要及时补充能量!多吃点好吃的,心情好,训练效果也好!” 等到大家推着满载的购物车在收银台前汇合时,苏砚清看着自己那堆明显超出预期的“战利品”被一样样扫描,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她明明记得自己没拿这么多东西。 “等等,”她拿起一包印着醒目骷髅头图案、看起来就超级辣的辣条,“这个……不是我拿的。还有这包写着‘酸到怀疑人生’的糖果,也不是我的。” 黄少天正在旁边假装专心致志地整理自己购物袋里的东西,闻言,手上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喻文州微笑着拿起那包辣条,看了看包装,语气平和地说:“这是少天最喜欢的口味之一,特辣款。” 郑轩也凑过来,眼尖地从苏砚清那堆零食里翻出一包独立包装的牛肉干:“咦?这个牌子,这个口味……我记得也是黄少每次必买的心头好啊。压力山大啊黄少,你这偷偷塞东西的手法,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黄少天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他一把抢过那几样“证据”,语速飞快地辩解:“我、我我是看错了!对!不小心放错了!都是同一个货架嘛,看花眼很正常!” 徐景熙忍着笑,幽幽地补了一刀:“这么巧,看错的这几样,偏偏都是你自己最爱吃的?” 年纪最小的卢瀚文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笑嘻嘻地起哄:“我懂了我懂了!黄少是不是想把自己觉得好吃的零食分享给砚清姐姐,又不好意思直接说,所以才偷偷放进去的呀?” “小孩子别瞎说!你懂什么!”黄少天像是被戳中了心事,手忙脚乱地想把自己那些“罪证”塞回已经半满的购物袋,结果因为太着急,用力过猛,塑料袋“刺啦”一声被扯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的零食哗啦啦洒了一地,场面更加狼狈。 看着黄少天蹲在地上,红着脸、手忙脚乱捡拾散落各处零食的窘迫样子,苏砚清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也蹲下身,帮着他一起捡,同时轻声说道:“谢谢。” 黄少天抬起头,眼神闪烁不定,不敢看她:“谢、谢什么……” “谢谢你的零食推荐,”苏砚清拿起最开始他帮忙取下的那盒饼干晃了晃,“还有,谢谢你借给我的键盘。” 黄少天的耳朵更红了。他低下头,飞快地把捡起来的零食胡乱塞进破掉的袋子里,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都说了是队友之间……应该做的……有什么好谢的……” 回俱乐部的车上,黄少天罕见地一路安静。他戴着耳机,脸朝着窗外,假装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但坐在他斜后方的苏砚清注意到,他那副耳机的插头,根本没连在手机上,只是松松地垂在一边。 郑轩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徐景熙,压低声音,用气声说:“看见没?黄少今天这状态,反常,太反常了。” 徐景熙笑着摇摇头,用过来人的口吻感慨道:“年轻人啊……” 回到俱乐部,苏砚清将黄少天借给她的新键盘安装好,试了试手感。这是一款高端定制机械键盘,红轴触发轻快灵敏,回弹跟手,敲击声也比她原来那个要清脆许多,确实非常适合需要快速、连续施法的元素法师。 她登录荣耀,准备继续下午中断的练习。刚进入游戏界面,就收到了一条私聊消息。 夜雨声烦:“新键盘怎么样?手感适应吗?那个红轴是我特意挑的,触发快,压力克数轻,长时间操作也不容易累手,最适合你们法师职业了。” 砚书:“手感非常好,比原来的舒服很多。谢谢你,黄少。” 夜雨声烦:“客气啥!好用就行!对了,明天早上晨跑完,别急着回食堂,我带你去俱乐部后门那条街新开的一家早餐店!他家的现磨豆浆特别香醇,油条也炸得酥脆,保证你喜欢!” 苏砚清看着屏幕上接连跳出的、充满生活气息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她打开那本厚厚的训练笔记,翻到今天的日期,在空白处画了一个简笔的键盘和几样零食的可爱图案。《 》 17、内卷第17天 训练室的白色灯光均匀地洒下来。黄少天第一百零一次,偷偷把目光投向斜对面的那个座位。苏砚清正专注地盯着面前的屏幕,背脊挺得笔直,手指在键盘上轻盈而迅捷地跃动,完全沉浸在她自己的荣耀世界里。黄少天注意到,每当她遇到需要精细操作或是紧张抉择的时候,总会无意识地轻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秀气的眉头也会随之微微蹙起,形成一个认真到有点可爱的弧度。 “奇怪了,”黄少天在心里嘀咕,手上的操作不自觉地慢了一拍,“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还有这个小习惯……” “黄少!发什么呆呢!”郑轩懒洋洋却带着点戏谑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压力山大啊,你再不动弹,真要被小卢当成木桩打爆了。” 黄少天猛地回过神,这才发现屏幕上的夜雨声烦因为刚才的走神,差点一头撞上虚拟场景的墙壁。他赶紧操作角色一个极限的急转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卢瀚文操控的流云砍过来的一剑。 “谁发呆了!我这叫战术性停顿!观察全局懂不懂!”黄少天一边嘴硬地反驳,一边手指翻飞,迅速敲击键盘打出一波反击。 训练中途的短暂休息时间,黄少天假装起身去倒水,目光却像是不听使唤似的,悄悄追随着苏砚清的身影。她正站在战术白板前,和喻文州讨论着什么,手指在板子上比划着路线,眼神专注而明亮。上午的阳光恰好从窗户斜射进来,柔柔地落在她身上,给她乌黑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毛茸茸的光边。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徐景熙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顺着黄少天的视线望过去,脸上随即露出一个“我懂了”的促狭笑容,“哦——在看砚清啊。” 黄少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差点蹦起来,音量也不自觉地提高:“谁、谁看她了!我是在看队长画的战术示意图!学习!懂吗!” 徐景熙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伸手指了指战术白板实际所在的、完全相反的方向,毫不留情地拆穿他:“可是黄少,队长和砚清讨论的那块板子,在那边。战术总图,在——这——边——”他特意拉长了声音。 黄少天顿时语塞,感觉一股热气“腾”地冲上脸颊,耳朵尖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他一把抓起桌上空空如也的水杯,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向角落的饮水机,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 午休时间,训练室里安静下来,队员们三三两两地趴在桌上小憩,或者戴着耳机闭目养神。黄少天本来想找个由头,去和苏砚清讨论早上训练赛里某个细节,却看见她独自坐在靠窗的角落,戴着耳机,对着手机屏幕,肩膀正可疑地、小幅度地抖动着,嘴角还抿着一个明显在憋笑的表情。 “在看什么好东西?笑得这么开心?”黄少天按捺不住好奇心,凑了过去。 苏砚清吓了一跳,连忙摘下一只耳机,手指下意识地划了一下屏幕,似乎想关掉什么:“没、没什么,就是随便看看,一些……冷笑话。” 黄少天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眼睛亮晶晶的:“冷笑话?什么冷笑话?让我也乐乐呗!” 苏砚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显示着一个名为“今日份冷空气”的合集,第一条是: “问:为什么数学书总是显得很忧郁?” “答:因为它有太多(未解决的)问题。” 黄少天盯着那短短两行字,眼睛眨巴了两下。三秒钟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惊天动地的爆笑声毫无预兆地在安静的午休室里炸开,黄少天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差点飙出来,“这是什么啊!哈哈哈哈太有才了吧!忧郁的数学书!哈哈哈哈!” 他夸张的反应把其他几个浅眠的队员都惊动了,纷纷投来好奇又无奈的目光。苏砚清也被他这过于激烈的反应逗笑了,弯着眼睛说:“黄少,你的笑点……好特别啊。” “不是笑点特别!是这个真的很好笑啊!”黄少天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意犹未尽地追问,“还有吗?再给我看几个!快快快!” 于是,午休的后半段,训练室里时不时就会响起黄少天那极具穿透力、又带着点魔性的笑声。终于,忍无可忍的郑轩从对面扔过来一个柔软的抱枕,精准地砸在黄少天头上:“黄少!小声点!压力山大啊!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黄少天接住抱枕,把它抱在怀里,压低声音,凑近苏砚清,用气声“控诉”:“你看这个人,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笑点太高,不懂欣赏。” 苏砚清看着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抿着嘴,点了点头,又忍不住笑了。 下午的团队训练赛,黄少天发现自己有点难以集中精神。每当苏砚清完成一次漂亮的走位预判,或者打出一套精妙的技能连招时,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她的屏幕,或者她的侧脸。有一次,他甚至因为看得太入神,差点被“敌方”的宋晓从背后偷袭得手,幸好极限操作才躲开。 “少天今天的状态,似乎不够专注。”训练赛复盘时,喻文州语气平和地点评道,“有几个平时你一定能抓住的转瞬即逝的机会,今天都放过了。” 黄少天难得地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反驳或者找借口,他只是低着头,假装很认真地整理着自己键盘上那根根本不需要整理的连接线。他用眼角的余光瞥见,苏砚清正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纤细的手指握着笔,正在认真记录喻文州的点评,时不时停下来,微微偏头思考一下。 “我这是……怎么了?”黄少天在心里无声地问自己,却只感到一阵混乱,得不出清晰的答案。 晚饭时间,黄少天特意绕了半圈,坐到了苏砚清的对面。他注意到她吃饭的样子很斯文,总是小口小口地,咀嚼得很认真。遇到特别喜欢的菜时,她的眼睛会不自觉地微微发亮。今天食堂师傅做了拿手的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香气诱人,他看见她一连夹了三块到碗里,吃得眉眼弯弯。 “你也特别喜欢糖醋排骨?”黄少天忍不住问道,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苏砚清点点头,咽下嘴里的食物才开口:“嗯,以前……呃,上学的时候,学校食堂的糖醋排骨总是特别抢手,去晚了就没了。”她说到一半顿了顿,悄悄改了口。 黄少天几乎没怎么思考,动作快过大脑,下意识地就用自己干净的筷子,从自己餐盘里夹起两块最大的、裹满酱汁的糖醋排骨,直接放到了苏砚清的碗里。“喜欢就多吃点,训练消耗大,得多补充蛋白质和能量。” 这个动作做得无比自然流畅,却让整张桌子瞬间安静了一秒。郑轩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一副发现了新大陆的震惊表情;徐景熙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意味深长的笑容;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喻文州,都微微挑了挑眉,目光在黄少天和苏砚清之间若有所思地扫过。 苏砚清也愣住了,看着自己碗里突然多出来的、还冒着热气的两块排骨,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脸颊也微微泛起了红晕。 黄少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整张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从额头红到脖子根。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大得差点带倒椅子:“我、我我我去盛碗汤!汤好像不错!”说完,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僵硬地走向远处的汤桶。 看着黄少天那堪称“落荒而逃”的背影,郑轩幽幽地叹了口气,打破沉默:“压力山大啊……我认识黄少天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这么……嗯,体贴入微。” 徐景熙笑着接话,语气里满是调侃:“而且还是主动给人夹菜,这待遇,连队长都没有过吧?今天的太阳,难不成真是从西边落下去的?” 苏砚清看着碗里那两块额外的排骨,心里也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的涟漪。她小声说了句“谢谢”,也不知道已经走开的黄少天能不能听到。 晚上加练时,黄少天坐在自己的电脑前,有些心不在焉。夜雨声烦在他的操作下做着基础练习,但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飘向斜对面。苏砚清正戴着耳机,侧脸对着他这边,屏幕的光映在她专注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偶尔会随着屏幕上的战况微微颤动。 “黄少,”苏砚清忽然转过头,摘下一边耳机看向他,“能麻烦你帮我看看这个连招衔接吗?我总觉得冰墙和雷电光环之间,节奏有点怪,不够流畅。” 黄少天像是上课开小差被老师当场点名,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膝盖还撞到了桌子腿,发出一声闷响:“来、来了来了!” 他走到苏砚清身后,微微俯身查看她的屏幕。这个距离很近,近到他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传来的、清爽干净的淡淡柠檬香气,是俱乐部统一采购的那种洗发水的味道。 “这里,”黄少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专业,他伸手指着屏幕上角色技能释放的轨迹线,“冰墙升起之后,接雷电光环的时机,可以再稍微延迟大概0.3秒左右。等冰墙的实体碰撞体积完全生效、对方被阻挡或减速的瞬间再放雷电光环,控制链的效果会打得更满,对方也更难挣脱。” 苏砚清按照他的建议,重新调整节奏试了试。果然,冰墙阻隔,紧接着雷电光环在最佳时机落下,电光缠绕,一套小控制打得行云流水。 “真的顺了很多!谢谢黄少指导。”她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带着感激和恍然的明亮笑容。 黄少天看到那个近在咫尺的笑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很不规律地漏跳了一拍。他匆忙直起身,假装咳嗽了两声来掩饰瞬间的失态:“咳、不客气!应该的!队友嘛!” 回到自己的座位,黄少天盯着屏幕上呆呆站着的夜雨声烦,脑子里有点乱。他甚至没注意到一只路过的小怪对着他的角色挠了好几下,血条都下降了一小截。 “我该不会是……”一个模糊又惊人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浮现,又被他惊慌失措地迅速按下去,“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最近训练强度太大,睡眠不足,导致脑子有点混乱!对,就是这样!” 然而,这个被强行压下的念头,却像一粒不小心落入心田的种子,悄无声息地开始扎根,发芽。 接下来的几天,黄少天发现自己的“症状”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明显。他越来越在意苏砚清的一举一动,甚至到了有点“观察入微”的地步:注意到她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晨跑,喜欢在训练间隙喝温度刚好的温水,看书或者思考时会无意识地转动手里的笔……这些细小又平常的习惯,不知何时已经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清晰得过分。 更让他自己都感到困惑的是,他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地、笨拙地模仿起她的一些小习惯。比如训练时也会在手边放一杯温水,午休时也会偷偷搜一些冷笑话合集来看。有一次,他看着屏幕上棘手的局面,下嘴唇都差点送到牙齿边了,幸好及时反应过来,硬生生刹住了车。 “我一定是中邪了。”某天训练中途,黄少天溜到洗手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严肃地自言自语,试图找出问题的根源,“对,肯定是最近比赛压力加上训练强度,导致出现了某种……幻觉?或者内分泌失调?” 镜中的青年眉头紧锁,眼神闪烁不定,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和纠结,完全不见了平日里那种神采飞扬、自信爆棚的模样。 “黄少,你还好吗?”苏砚清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关切。 黄少天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真的跳起来:“很、很好!我特别好!精神饱满!状态绝佳!” 苏砚清走到旁边的洗手池,疑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镜子:“可是……你已经在镜子前面站了快五分钟了,一动不动的。” 黄少天这才意识到自己对着镜子里的“病人”研究了半天。他尴尬地抓了抓自己那一头本就有些蓬松的短发,脱口而出一个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借口:“我、我在思考人生!对,思考一些深刻的哲学问题!” 话一出口他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算什么破理由! 没想到苏砚清却信以为真,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理解:“哦,思考人生啊……那确实很重要。你慢慢思考,我不打扰你了。”说完,她洗了手,擦干,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黄少天长长地、挫败地叹了口气,把额头抵在了冰凉的镜面上。 这天晚上的团队针对性训练,黄少天罕见地没有在公共频道里进行他标志性的刷屏式干扰。他操作着夜雨声烦,看似专注地执行着战术,但心思却有一大半放在了斜对面那个身影上。他发现自己总是不自觉地调整走位和节奏,去配合苏砚清的元素法师。有好几次,他甚至提前预判到了她接下来可能的移动方向或技能选择,完成了几个精妙到让旁观者都忍不住喝彩的掩护与配合。 “今天团队配合的流畅度不错。”训练结束后,喻文州进行简要点评,目光在黄少天和苏砚清之间转了转,“特别是少天和砚清之间的战术呼应和默契度,比之前有明显提升。几个关键节点的协同,时机抓得很好。” 黄少天低下头,感觉刚刚平复一点的脸颊又开始隐隐发烫。他忍不住偷偷用眼角余光瞄了苏砚清一眼,发现她正拿着笔记本,认真地记录着喻文州的每一句点评,侧脸在训练室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柔和,轮廓清晰。 就在那一刻,黄少天脑子里那个模糊的念头突然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确定。 他不是中邪,也不是训练过度导致精神错乱。 他只是……单纯地喜欢看她全神贯注打游戏时微微蹙眉的样子;喜欢她听到冷笑话时忍俊不禁、眼睛弯成月牙的笑容;喜欢和她一起在清晨跑步,一起讨论战术,一起分享那些无聊又有点好笑的生活片段。 他喜欢上了有她在身边的这些日子。 这个迟来的、清晰的认知,让他一瞬间感到手足无措的慌张,但紧接着,一种隐秘的、带着甜意的窃喜,又悄悄地从慌乱中钻了出来。 晚上,黄少天躺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像烙饼一样。他拿起手机,点开和苏砚清的聊天界面,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敲打打,输入一行字,皱着眉看半天,又删掉;再输入,再删掉……如此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 最后,在深夜十一点多,他终于咬咬牙,发送了一条极其普通、甚至有点没话找话的消息过去:“明天早上晨跑,老时间?” 几乎在他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手机就轻轻震动了一下。 砚书:“好。” 只有一个字,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黄少天却盯着那个“好”字,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傻笑了好久。 窗外的月色格外明亮皎洁,清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温柔地落在地板上,也落在他雀跃飞扬的心上。 …… 清晨六点,生物钟准时将苏砚清唤醒。她洗漱完毕,换上运动服,轻手轻脚地推开宿舍门。走廊里已经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黄少天,手里还提着两个印着俱乐部logo的保温杯,正靠在墙边,脚尖无意识地轻轻点着地面。 “早啊!”看到苏砚清出来,黄少天立刻站直身体,精神抖擞地打招呼,同时递过来一个保温杯,“给,食堂大爷听说你训练辛苦,特意早起现磨的豆浆,说是给你多补补营养,还加了点蜂蜜。” 苏砚清接过那个带着温热触感的杯子,心里泛起一丝暖意。“谢谢。”她轻声说道,旋开杯盖,一股浓郁的豆香混合着淡淡的蜂蜜甜味飘散出来。 两人像往常一样,并肩沿着俱乐部后院的小路开始慢跑。初夏清晨的风带着青草和露水的气息,凉爽宜人。路边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奏着热闹的晨曲。黄少天今天的话比平时少了很多,只是跑在苏砚清身侧稍前一点的位置,偶尔回头提醒她注意脚下某块不平的石子,或者某个小水坑。 “黄少今天……话很少啊。”跑了一段,苏砚清忍不住开口,带着点调侃的语气。 黄少天抓了抓被晨风吹得有些翘的头发,耳朵在晨光中微微泛着红:“啊?有吗?可能是……队长前两天说我,说我有时候话太密,要学会适当安静,给队友留点思考空间。我觉得……挺有道理的!”他搬出了喻文州当“挡箭牌”。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苏砚清总觉得,今天的黄少天和平时那种“队长说了我就听但下次还敢”的样子有点微妙的不同。不过她也没多想,只是专注于调整呼吸和步伐,享受着一天中最宁静舒适的时光。 跑到俱乐部后门那条小河边的拐弯处时,太阳已经完全跃出了地平线,金红色的光芒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像是撒了一把碎金。几只早起的白鹭在浅滩处优雅地踱步,时而低头啄食。黄少天突然停下脚步,从运动裤口袋里掏出手机。 “等一下,先别跑。”他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手机对着被朝阳染红的河面连拍了几张,然后,镜头不动声色地、极其自然地微微偏转,对准了正停下来擦汗、望向河面的苏砚清,快速按下了快门。 “在拍风景?”苏砚清听到快门声,疑惑地转过头。 “没、没什么!”黄少天迅速收起手机,动作快得像做贼,耳根那点红晕更加明显了,“就是……记录一下我们晨跑的路线和天气!对,天气好嘛!走吧走吧,该往回跑了,不然回去晚了,食堂大爷留的那碗最浓的豆浆该凉了!” 回程的路上,黄少天的话匣子像是又重新打开了,而且比平时更加活跃。他从食堂豆浆的十八种隐藏喝法,讲到郑轩昨天训练时偷偷打瞌睡、脑袋差点磕到键盘的光荣事迹,再眉飞色舞地分析起联盟刚刚发布的下一赛季赛事规则调整草案。苏砚清安静地跑在他身边,听着他滔滔不绝、偶尔夸张的讲述,偶尔点点头,或者简短地回应一句。 早餐时,黄少天动作熟练地抢先把食堂大爷特意留出来的、最香浓滚烫的那碗豆浆,稳稳放到了苏砚清面前。“多喝点,这个蛋白质含量高。”他一本正经,语气像个体能教练,“今天队长安排的训练强度据说不小,得提前储备好能量。” 打着巨大哈欠、踩着点进食堂的郑轩刚好看到这一幕,晃晃悠悠地凑过来,拉长了声音:“压力山大啊——黄少今天怎么又化身‘贴心小棉袄’了?这服务,vip级别的啊。” 端着餐盘路过的徐景熙,轻飘飘地接了一句,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笑容:“因为今天,是某个特别的人在场的、普通的周二呗。” 黄少天立刻像被踩了尾巴,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什么特别的日子!就是最普通、最平常的一个周二!徐景熙你少在那里脑补!” “哦——原来如此——”郑轩和徐景熙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充满调侃的眼神,同时拉长了语调。 今天训练全部结束后,喻文州重点表扬了黄少天和苏砚清在极端地图下的表现:“少天和砚清今天的配合,尤其是在水下地图的临场应对,非常出色。诱敌的时机,与反击的衔接,都把握得恰到好处。这种快速适应环境并协同作战的能力,正是我们最需要加强的。” 黄少天听得心花怒放,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副“快夸我”的表情藏都藏不住:“那必须的!队长教导有方!我作为前辈,关键时刻当然得顶上去!砚清也配合得好!” 苏砚清看着他这副尾巴快要翘到天上的骄傲模样,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晚饭过后,苏砚清像往常一样留在训练室,进行个人加练。今天的水下地图实战,让她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在特殊环境下的适应能力和操作精度还有很大不足,她想要抓紧时间多熟悉一下不同环境下的技能释放手感。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黄少天也没有离开,很快也在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我陪你练会儿,一个人练多没意思。”他简单地说道,语气自然,然后利索地登录了自己的账号。 两人各自练习了一会儿,键盘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规律地响着。 加练到晚上九点半,黄少天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提醒道:“差不多了,该回去了。明天还得早起呢。” 苏砚清保存好今天的训练记录,关闭电脑。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区的安静走廊上,初夏夜晚的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楼下花坛里盛开的栀子花那馥郁又清爽的香气。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黄少天突然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手伸进运动裤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小小的、四四方方的绒面盒子,递到苏砚清面前。 “这个,给你。”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比平时低沉一些,目光有些游移,不太敢直视她的眼睛。 苏砚清有些疑惑地接过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做工精致的机械键盘键帽。键帽是温润的乳白色,表面打磨得很光滑,正中央的位置,用细腻的工艺雕刻着一个q版的、戴着尖顶帽、握着小小法杖的元素法师图案,旁边还点缀着几颗闪烁的星星。 “这是……” “送你的!我自己找人定做的,全世界独一无二!”黄少天语速飞快,像是怕被打断或者拒绝,一口气说完,“图案是我画的草图!不喜欢……不喜欢也不能退!就当是庆祝你……嗯,庆祝你成为正式选手的纪念礼物!”他胡乱找了个理由,说完,根本不敢看苏砚清的反应,转身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掉了,身影迅速消失在宿舍楼拐角的阴影里。 苏砚清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个小小的盒子,看着黄少天仓皇逃窜的背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低下头,轻轻笑了出来。月光如水,温柔地洒在她身上,也落在那枚静静躺在绒布里的、闪着微光的键帽上。 回到宿舍,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特别的键帽,换到了自己键盘最常用的一个技能键位上。指尖按上去,触感温润扎实,和周围其他的键帽完美契合,仿佛它原本就属于这里。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黄少天发来的消息,时间就在一分钟前。 夜雨声烦:“键帽……还喜欢吗?” 砚书:“很喜欢。图案很可爱,谢谢黄少。” 夜雨声烦:“喜欢就好!那就说定了!明天晨跑,老时间老地方,不许迟到啊!” 砚书:“好,不见不散。”《 》 18、内卷第18天 最近,苏砚清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黄少天在她周围出现的频率,高得有些离谱。 晨跑时,她刚推开宿舍楼的门,就看见黄少天已经在那儿伸胳膊压腿,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脚尖还轻轻点着地面。见她出来,他眼睛一亮,立刻直起身,一副“好巧”的模样。训练室里,他总是晃着水杯“路过”她的座位,要么凑过来讨论战术,要么就她刚才的操作“提点建议”,一说起来就刹不住车。就连在食堂,他也能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无比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还顺手把一盘她多看了两眼的菜往她那边推了推。 这天训练中途休息,那道熟悉的影子又罩了过来。黄少天手里拿着两瓶饮料,把其中一瓶轻轻放在苏砚清键盘旁边。 “新出的口味,尝尝看。”他微微俯身,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嘴角扬着笑,那期待的样子活像只等着被夸奖、尾巴快摇起来的大型犬。 苏砚清道了谢,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黄少天立刻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他昨天分析的比赛录像。从选手的某个微操到整个战术的起承转合,他语速快得像上满了发条,旁人根本插不进半句话。 “队长,黄少他……”趁着休息间隙,苏砚清挪到正在整理数据的喻文州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困惑,“是不是最近的训练量不太饱和?感觉他精力特别旺盛,老在我旁边转悠。” 喻文州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浅笑,语气温和:“也许吧。” 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让苏砚清更糊涂了。她仔细回想,最近大家的训练日程分明都排得满满当当,连喘口气的时间都紧巴,黄少天哪儿来的多余精力整天围着她打转? “需要我给他额外安排些训练内容吗?”喻文州扶了扶眼镜,状似随意地问道。 苏砚清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用不用,我就随口一问。”她可不敢想象,要是被黄少天知道是她去“告状”,那位话痨能就这件事在她耳边念叨多久。 她还欲再问,喻文州已经不着痕迹地转开了话题:“下午要练习新战术,你先去准备一下材料吧。” 带着满肚子问号,苏砚清回到自己座位。刚坐下,黄少天就拖着椅子滑了过来,胳膊搭在她的隔板上:“队长找你啥事?是不是训练计划要调整?” “就说下午练新战术。”苏砚清如实回答。 黄少天眼睛唰地亮了,整个人都精神起来:“新战术?太好了!我最近正好琢磨了几个新点子!”他也不等苏砚清反应,就比划着开始阐述他的构想,从剑客如何与元素法师打配合,到远程火力怎么交叉覆盖,讲得头头是道。苏砚清侧耳听着,不得不承认,虽然话密了点,但他的每个建议都切中要害,很有见地。 “……所以我觉得咱们完全可以试试这种交叉火力的打法!”黄少天最后总结,眼神灼灼地看向她,等着反馈。 苏砚清点点头:“听起来不错,可以试试看。” 得到肯定的黄少天更来劲了,立刻就想拉她去竞技场实战演练。最后还是喻文州轻咳一声,温和地制止:“少天,先让砚清把今天的基础训练项目完成。” 黄少天这才有点不情愿地挪回自己机位,但训练时,眼神还是控制不住地往苏砚清那边飘。 下午团队训练,黄少天表现得异常积极。苏砚清每次完成一个操作,他都要在频道里或直接开口点评几句;她刚提出一个想法,他马上能补充出三四条建议。有次苏砚清只是被空调风吹得轻轻咳了一下,不到两秒,一瓶拧开盖的水就递到了她手边。 他操作着夜雨声烦在战场上游走支援,同时还在队伍频道里刷屏提醒: 砚清注意左前灌木丛! 小心右后方那个牧师在读条! 后退两步,我来卡位! 苏砚清被这密集的远程指导弄得有点分心,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终于忍不住在频道里回了一句:黄少,我视野里能看到…… 训练结束,郑轩直接瘫进椅子里,长出一口气:“压力山大啊……黄少今天的话量是平时的两倍吧?我耳朵都嗡嗡响了。” 徐景熙一边活动手腕一边笑:“而且百分之九十都是对着砚清说的。” 黄少天立刻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喂喂喂!我这是在认真进行战术指导和队友关怀!你们懂什么!这叫团队协作!” 刚摘下耳机的卢瀚文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一脸天真地补刀:“可是黄少,昨天你指导我那个走位的时候,一共就说了两句话耶。” 训练室里顿时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闷笑。黄少天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最终却只是“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用力地擦拭着自己的鼠标键盘。 苏砚清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疑云又厚了一层。 晚饭时,她特意选了个最靠里的角落位置,想图个清静。结果刚拿起筷子,一个餐盘就“哐当”一声放到了她对面的桌上。 “哇,这么巧!你也一个人吃饭啊!”黄少天笑得见牙不见眼,无比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今天的红烧肉绝了,炖得特别烂,还有白切鸡也很嫩,你快尝尝!”话音未落,他已经伸出筷子,精准地夹了两块油光红亮的红烧肉,不由分说地放进苏砚清碗里。 “……谢谢。”苏砚清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肉,一时有些无措。 黄少天一边大口吃饭,一边又开始滔滔不绝,从下午的训练复盘讲到某个选手的八卦,又从新赛季的赛制聊到食堂阿姨的手艺。苏砚清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所以说,你觉得是不是这个道理?”黄少天突然停下,满眼期待地看着她问。 苏砚清一怔,她刚才光顾着挑碗里的葱花了,根本没注意听最后那句。“啊?”她下意识地发出一个疑问的音节。 看着她微微茫然的眼神,黄少天非但没有不满,反而笑得更开了,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就随口一问,你吃你的。” 这时,郑轩和徐景熙也端着盘子过来了。郑轩瞥了一眼黄少天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惊讶道:“黄少,你今天转性了?吃饭这么斯文?平时不都跟抢一样第一个光盘吗?” 黄少天立刻往嘴里猛扒了两口饭,腮帮子鼓鼓的,含糊道:“我、我这是讲究细嚼慢咽!养生,懂不懂!” 徐景熙慢条斯理地夹起一根青菜,悠悠拆台:“可我上周还听某人说,吃饭要速战速决,才能给训练多挤点时间。” “我……”黄少天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眼睛,脸慢慢涨红。苏砚清看着他这副吃瘪又急得抓耳挠腮的模样,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暂时把那些烦人的疑惑抛到了脑后。 晚上加练,苏砚清特意选了个背对大部分座位的靠墙角落,心想这下总该清静了。没想到刚练习了不到十分钟,旁边的空位就传来拖动椅子的声音。黄少天拎着自己的外设,大剌剌地坐了下来。 “巧了,我也得琢磨一下那个新战术的细节,一起练吧,还能互相看看。”他说得理所当然,手脚麻利地接好设备。 苏砚清“嗯”了一声,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屏幕上的元素法师连招练习。但没过一会儿,她就感觉到身侧那道视线越来越明显,几乎要凝成实质。她停下操作,转头看向黄少天:“黄少,我脸上……是沾了什么东西吗?” 黄少天像是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连忙摇头摆手:“没没没!绝对没有!我就是……嗯……在思考!对,思考战术!” “思考战术需要一直盯着我的脸看?”苏砚清微微挑眉。 黄少天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他眼神飘忽,嘴唇嚅动了几下,最后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就是……觉得你刚才那个连招节奏,好像还能再优化一点点……” 这理由实在太过生硬,连苏砚清自己都不信。但她也没有戳破,只是转回头,重新面向自己的屏幕,只是敲击键盘的指尖,不自觉地微微用力。 接下来的几天,黄少天出现的频率有增无减。晨跑“偶遇”成了保留节目,吃饭“凑巧”同桌是日常安排,训练时更是几乎成了她的专属陪练。甚至连她去便利店买瓶水,都能在饮料货架旁“邂逅”正在“认真研究新口味零食”的黄少天。 “队长,黄少他真的……没事吧?”苏砚清又一次在走廊“偶遇”喻文州时,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担忧,“他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或者……压力太大了?要不要建议他去看看……嗯,心理医生?”她小心翼翼地挑选着措辞。 喻文州闻言,嘴角明显向上弯了一下,他抬起手抵在唇边,轻咳一声才掩饰住笑意:“少天他啊……可能只是在专注于某种……特殊的‘训练’。” “特殊训练?”苏砚清更困惑了,脑子里闪过各种高强度加练的画面。 “比如,”喻文州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促狭,“学习如何更‘深入’、更‘持久’地与特定对象进行良性互动。” 这个解释不但没让苏砚清豁然开朗,反而像在她脑子里又打了几个结。黄少天?学习与人互动?他明明是蓝雨乃至全联盟知名的社交达人兼语言输出永动机啊! 这天训练结束后,苏砚清照例留下加练。黄少天难得没有陪她,说是被技术部叫去讨论新装备的数据适配问题了。她难得享受了一段完全安静、无人打扰的训练时光,全身心沉浸在元素法师新连招的节奏研究里。 晚上回到宿舍,刚洗漱完,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楚云秀发来的消息。 风城烟雨:听说,你们队那个话痨,最近异常活跃? 砚书:云秀姐你怎么知道?[惊讶] 风城烟雨:文州跟我提了一句。说少天最近跟开了屏似的,整天围着你转悠,存在感强得不得了。 苏砚清盯着屏幕上的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半天没打出一个字。该怎么回?承认?好像有点奇怪。否认?似乎又太刻意。 第二天清晨,她按时出门晨跑,发现黄少天果然已经等在了老地方。让人意外的是,他今天换了一身崭新的浅灰色运动套装,头发似乎也用发胶仔细打理过,显得格外精神。 “早啊!”黄少天活力十足地朝她挥手,笑容比初升的太阳还晃眼,“今天咱换条路线,去后山那边吧!听说这几天山坡上的野花都开了,正好去看看!” 苏砚清点点头,跟在他身侧跑了起来。通往俱乐部后山的路上,果然星星点点开着不少不知名的野花,晨风裹挟着清新的草木气息和淡淡花香,沁人心脾。 黄少天今天的话匣子开得比以往都大,从战队里的糗事讲到联盟其他选手的趣闻,又从g市的地道小吃安利到下次假期可能的出游计划。苏砚清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呼吸随着跑步节奏微微起伏,偶尔在他停顿的间隙应上一声“嗯”或“这样啊”。 跑到半山腰一处稍微开阔的平地时,黄少天忽然放慢了脚步,最后停了下来,指着侧前方:“砚清,你看那边。” 苏砚清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一片向阳的缓坡上,盛开着大片淡紫色和白色交织的野花,在清晨金灿灿的阳光照耀下,花瓣上的露珠折射着细碎的光芒,随风轻轻摇曳。 “是挺好看的。”她停下脚步,微微喘息着,由衷赞叹。 黄少天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被晨光勾勒出柔和光边的侧脸上,看着她专注欣赏的侧影,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嗯,是很好看。” 回到俱乐部时,两人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在宿舍楼前分开时,苏砚清终于还是没忍住,叫住了正准备上楼的黄少天。 “黄少。” “嗯?”黄少天立刻回头,眼神明亮。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苏砚清斟酌着词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感觉你好像……特别……嗯,关注我这边?” 黄少天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耳廓瞬间又爬满了熟悉的红色,他抬手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后颈,眼神开始左右游移:“啊?有、有吗?为什么这么问?我一向都很乐于助人、关心队友啊!你对我的优良品格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这话本身倒也没错,黄少天热情开朗、喜欢照顾人是出了名的。但苏砚清就是觉得,他最近的这种“关心”,似乎和以往对郑轩、对景熙、甚至对小卢的那种,有些微妙的不同。 真正让苏砚清心里那层模糊的猜测变得清晰起来的,是几天后一次常规训练中的小事。 那天她在反复练习一个元素法师的高阶连招,几次都因为手速和节奏配合的问题在最后关头失败。再一次灰屏后,她盯着屏幕上的技能冷却图标,轻轻叹了口气,肩膀也微微垮了下来。 一直用余光注意着她的黄少天几乎立刻停下了自己的练习。他挪动椅子靠过来,没有像往常那样噼里啪啦地给出各种技术分析,只是放轻了声音,看着她的眼睛说:“别着急,这个连招本来就吃节奏。慢慢来,多试几次感觉就找到了。你刚才那几次,起手已经比昨天流畅很多了。” 他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耐心,眼神专注而认真,里面清晰的肯定和鼓励,让苏砚清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就在这一瞬间,她忽然像是被一道细微的电流穿过,之前所有散乱的、古怪的细节——频繁的偶遇、过度的关注、莫名的脸红、队友们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个清晰得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的念头,骤然浮现在脑海。 训练中途休息去接水时,她状似无意地和正在泡枸杞茶的徐景熙闲聊。 “景熙,问你个事啊。” “嗯?啥事?”徐景熙吹着杯口的热气。 “黄少他……以前对新加入的队友,也这么……热情吗?”苏砚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纯粹的好奇。 徐景熙端着杯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苏砚清,嘴角慢慢勾起一个了然又带着点调侃的弧度:“你指哪方面的‘热情’?” “就是……特别照顾,主动帮着适应训练、熟悉团队之类的。” “这个嘛……”徐景熙拉长了语调,左右看了看,才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少天他确实一直挺照顾人的,队里谁有事他都乐意帮忙。不过嘛,像最近这样……事无巨细、全天候待机式的‘特别关怀’,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苏砚清听完,怔怔地点了点头,端着水杯走回座位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 周末,俱乐部照例组织团队建设活动,这次是去市郊新开的一个大型游乐场。这是蓝雨每年夏天的传统,旨在让大家在紧张的赛季间歇放松心情。 “我要坐那个最高的过山车!!”一进游乐场大门,卢瀚文就指着远处蜿蜒盘旋的钢铁巨龙兴奋地大喊。 郑轩抬头望了望那几乎垂直的爬升段,脸色有点发白,小声嘀咕:“压力山大啊……我觉得那边旋转木马的音乐挺舒缓的,适合我……” 黄少天今天显得格外亢奋,他一直走在苏砚清旁边,不停地指着各种设施安利:“看那个大摆锤!荡起来视野超棒!还有那边的跳楼机,听说瞬间失重感特别刺激!哦哦,那个矿山车也不错,剧情布景做得挺好!” 苏砚清顺着他指的方向一个个看过去,对那些在高空急速翻转、俯冲的项目本能地有些发怵。前世的她是个普通社畜,游乐场来得少,对这种极限刺激项目实在缺乏经验和勇气。 “别担心,我陪你一起!”黄少天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细微的犹豫,立刻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保证安全!而且有我在旁边,你要是害怕就抓住我胳膊!”他说得一脸正气凛然,只是耳朵尖又有点可疑地泛红。 最后,在黄少天持续不断的“这个真的不可怕”、“体验一次绝对值得”、“你看小卢都去了”的怂恿下,苏砚清还是坐上了那艘号称“加勒比风暴”的海盗船。随着机械启动,船体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速度也越来越快,失重感一阵强过一阵。苏砚清不自觉地攥紧了身前的安全压杆,指节有些发白。 “要是觉得害怕,就大声喊出来!喊出来就舒服了!”黄少天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声音混在风声和周围人的尖叫声里传来。 苏砚清本来还能勉强保持镇定,被他这么一说,神经反而绷得更紧了。当海盗船荡到最高点,即将以更快的速度反向俯冲时,她下意识地紧紧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突然覆盖在她紧握压杆的手背上。那只手只是轻轻贴着,带着安抚的意味,并没有用力。苏砚惊讶地睁开眼,侧过头,看见黄少天正看着她,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他的眼神很稳,甚至对她露出了一个有点紧张、但努力显得镇定的笑容:“没事,别怕,我在呢。” 很奇怪,明明耳边还是呼啸的风声和尖叫,手背传来的温度也并不算特别灼热,但苏砚清骤然加速的心跳,却真的慢慢平复了下来。那一刻,高高的天空和脚下缩小的景物,似乎都不再让她感到恐慌。 从海盗船上下来时,苏砚清觉得腿有点软,落地时不小心踉跄了一下。黄少天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胳膊,关切地问:“怎么样?头晕吗?要不要坐那边休息一下?” “没事,就一下没站稳。”苏砚清稳住身体,不着痕迹地将手臂从他的搀扶中抽了回来。 黄少天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提议道:“那我们去买点喝的?吃点甜的能压压惊!”说完,不由分说地就带着苏砚清朝最近的冰淇淋车走去。 “老板,两个甜筒,一个香草味,一个巧克力味。”黄少天利落地付了钱,把那个香草味的甜筒递给苏砚清,“给,香草的,你喜欢这个吧?” 苏砚清接过甜筒,指尖碰到微凉的蛋筒边缘,愣了一下。她小口小口地舔着冰凉的甜筒,丝丝甜意在舌尖化开,心里却涌起一种复杂难言的感觉,有点暖,又有点乱。 一天的游乐场之行在欢声笑语中结束。返程的大巴上,玩累了的队员们大多东倒西歪地闭目养神,只有卢瀚文还在兴奋地和喻文州比划着过山车上的感受。黄少天坐在苏砚清旁边的靠窗位置,难得地安静,既没有滔滔不绝地复盘今天的游玩经历,也没有找新话题。他只是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但苏砚清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会借着玻璃的反光,或者不经意的转头,快速地、轻轻地从她脸上掠过。 苏砚清索性闭上眼睛假寐,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黄少天异常持久的“热情”,队友们那些心照不宣的调侃和意味深长的笑容,喻文州队长那句充满玄机的“也许吧”和“特殊训练”…… 所有的碎片渐渐拼凑,指向一个让她心跳骤然失序的可能性。 “该不会……真的是我想的那样吧?”苏砚清被这个大胆的猜测吓了一跳,在心里猛摇头,“不可能不可能,肯定是我想多了,黄少天对谁都这样……” 回到俱乐部后的几天,苏砚清开始有意识地进行一些小小的“试探”。晨跑时,她故意放慢速度,落在黄少天身后几步。果然,前面那个身影很快就调整了步频,始终保持着领先她半步到一步的距离,既不会太远让她跟不上,又不会太近让她有压迫感。 训练时,她对着屏幕上一组数据微微蹙眉,轻叹口气,做出遇到难题的样子。几乎是在她叹气声落下的同时,黄少天关切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怎么了?卡在哪儿了?需要我帮你看下吗?” 就连在食堂,她只是对远处餐台上那盘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多看了两眼,下一刻,黄少天就已经起身:“想吃糖醋排骨?等着,我去帮你夹!” 这些细微的、及时的、几乎是无意识的反应和举动,像是一笔一划,越来越清晰地勾勒出那个苏砚清原本不敢确认的答案。 晚上,她躺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停留在她和黄少天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黄少天在半小时前发来的。 夜雨声烦:“明天早上食堂有虾饺和艇仔粥,听说都是大师傅的拿手菜,你想吃哪个?我早点去帮你占位!” 苏砚清盯着这条充满生活气息却又透着过度关心的消息,心里像是打翻了调料瓶,五味杂陈。 前世作为忙碌的社畜,她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应付工作和努力生存上,感情世界近乎一片空白。现在突然被卷入这种疑似“被追求”的漩涡,她完全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更不知道该以何种心态面对。 更何况,她身上还背负着那个该死的系统任务——两年内夺冠。失败的代价是彻底的“抹杀”。在这种步步惊心、前途未卜的境况下,她哪有资格、哪有心力去考虑感情这种奢侈又复杂的事情? 可是……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黄少天阳光下灿烂得过分的笑脸,他递来饮料时亮晶晶的眼神,训练受挫时他笨拙却真诚的鼓励,海盗船升到最高点时他覆在她手背上那只温暖的手,还有他每次被发现偷看时,那迅速涨红的脸和飘忽的眼神…… 苏砚清觉得自己的心更乱了,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找不到头绪。 她关掉手机屏幕,将它塞到枕头底下,拉起薄被蒙住头,试图将一切纷杂的思绪隔绝在外。 “……算了,”她在黑暗中对着天花板,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自己说,“现在想这些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顺其自然吧。” 然而,胸口那股莫名躁动的暖意和隐隐的烦乱,却久久未能平息。《 》 19、内卷第19天 荣耀职业联赛第十二赛季第二轮,蓝雨主场迎战义斩天下。因为即将到来的比赛,苏砚清暂时将黄少天那些微妙的小心思抛到了脑后。 比赛尚未开始,作为主场的蓝雨体育馆内早已座无虚席。蓝色的应援棒与灯牌连成一片跃动的海洋,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期待的气息。苏砚清坐在选手席上,感受着这与第一轮客场作战时截然不同的热烈氛围。或许是回到了熟悉的地盘,又或许是经历过与轮回那场硬仗的洗礼,她发现自己心中并没有预想的紧张,反而有种沉静的力量在慢慢滋长。 “这次感觉好多了?”喻文州温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正不疾不徐地整理着自己的战术笔记本。 苏砚清转过头,对队长露出一个放松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嗯,主场的感觉确实不一样,心里踏实不少。” 喻文州颔首,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语气平稳而充满信任:“擂台赛第一场,砚清,你上。保持你自己的节奏,就像平时训练那样就好。” “是,队长。”苏砚清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加专注。她抬头看向对面选手席,很快锁定了自己的对手——文客北。赛前她恶补过义斩天下的资料,知道这位选手操作着战斗法师归去来兮,风格偏向于主动强攻。 就在她起身准备走向比赛席时,黄少天飞快地凑了过来,几乎贴着她耳边,用极快的语速低声嘱咐:“文客北那小子,进攻欲望强,喜欢打正面。你就用你最擅长的风筝战术,迂回拉扯,别跟他硬碰,保管让他空有一身力气没处使!记住啊,保持距离就是胜利!”他说完,还用力握了下拳,眼睛里闪着光,比自己上场还要积极。 “明白,谢谢黄少。”苏砚清轻轻点头,给了黄少天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转身,步履稳健地走向属于她的比赛席。与首轮对阵轮回时那份初次登场的忐忑不同,此刻她的脚步沉稳,背脊挺直,眼中只有前方屏幕即将亮起的战场。 “各位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荣耀职业联赛第十二赛季第二轮,蓝雨主场对阵义斩天下的比赛现场!”解说潘林充满激情的声音响彻场馆,“擂台赛首场就非常有看点!蓝雨战队本赛季的新秀选手,苏砚清!她的角色是元素法师砚书,在首轮对阵卫冕冠军轮回的比赛中,她可是完成了一挑二的壮举,表现惊艳!” 一旁的嘉宾李艺博接话道:“是的,义斩天下这边,则派出了他们的年轻选手文客北,操作战斗法师角色归去来兮。这是一场新生代选手之间的直接对话。苏砚清选手能否延续首轮的出色状态?文客北又能否为义斩天下拿下开门红?让我们拭目以待!” 比赛开始,地图载入。蓝雨主场选图:古堡遗迹。错综复杂的走廊、随时可能坍塌的墙壁、昏暗不明的光线,都为这场对决增添了无数变数。 砚书与归去来兮同时出现在地图的两端。文客北似乎是个活跃性子,比赛刚一开始,公共频道里就跳出了他的消息。 归去来兮:新人你好呀!首秀打得超帅! 苏砚清一边谨慎地操作砚书沿着墙角的阴影移动,一边礼貌地回复。 砚书:谢谢前辈。 潘林乐了:“文客北选手倒是很友善,率先打起了招呼。不过比赛已经开始,可不能让聊天影响了操作啊!” 地图中,砚书的法杖尖端在古堡昏沉的光线下流转着元素微光,她小心地利用断壁和石柱隐藏身形。另一侧,归去来兮则选择了一条更直接的路线,战矛拖曳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古堡中格外清晰。 “双方都在进行初步的试探和走位。”李艺博分析道,“从移动路线上看,文客北选手意图明确,想要快速接近,寻求正面交锋。而苏砚清选手则显得更为谨慎,在利用地形掩护自己。” 突然,归去来兮的身影猛然一个疾跑加速,战矛平举,如同离弦之箭般直刺砚书刚才现身过的区域! “好快的突进!”观众席上有人低呼。 苏砚清眼神一凝,手指在键盘上轻盈拂过。砚书法杖轻点地面,一道晶莹剔透的冰墙瞬间拔地而起,精准地立在了归去来兮冲锋的路径上。 砰!战矛狠狠刺在冰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冰屑四溅。 归去来兮:反应挺快嘛!不过冰墙可挡不住战斗法师! 文客北在频道里说道,手下操作不停,战矛挥舞,炫纹光芒一闪,厚重的冰墙应声碎裂。但就在冰墙破碎、视线受阻的瞬间,砚书早已一个轻盈的侧滑步,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另一根粗大的石柱后方。法杖再次抬起,雷光开始在她法杖上跳跃。 “雷电光环!”潘林提高音量,“这个技能放得时机太刁钻了!正好预判了归去来兮破冰后前进的落点!” 文客北反应极快,操作归去来兮一个狼狈的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脚下骤然绽开的雷电网。他忍不住在频道吐槽。 归去来兮:妹子你这预判有点吓人啊! 苏砚清没有回复,全神贯注于操作。砚书如同古堡中的幽灵,在断壁残垣间灵活穿梭,始终与那杆银光闪闪的战矛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安全距离。她并不急于进攻,每一次技能的释放都带着明确的目的:限制走位、干扰节奏、消耗血量。 “双方的走位博弈非常精彩!”李艺博赞叹道,“文客北选手的进攻一波接一波,压迫感十足。但苏砚清选手的迂回战术执行得非常坚决,她完全发挥出了元素法师的射程和控制优势。” 归去来兮久攻不下,似乎有些急躁。他看准一个机会,战矛猛然抡圆,带着数个不同属性炫纹的光芒,一记范围极大的横扫千军挥出,矛影几乎覆盖了砚书所有可能的退路! “啊!”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抽气声。 选手席上,黄少天下意识地身体前倾,双手握紧了面前的栏杆,眼睛死死盯着大屏幕。 千钧一发之际,砚书手中的法杖尾端重重顿地!嗡的一声轻响,她的身影在原地瞬间模糊、消失! “瞬间移动!”潘林激动地大喊,“在最关键的时刻,苏砚清选手用瞬间移动拉开了距离!” 砚书的身影出现在归去来兮侧后方的一处矮墙后,没有丝毫停顿,法杖挥舞,烈焰冲击的炽热火柱从归去来兮脚下喷涌而出,紧接着数枚炽热的火焰爆弹连环射出,精准地砸在战斗法师的背心! 归去来兮:哇!漂亮!这波反打我给满分! 文客北居然在频道里称赞了起来,归去来兮的血量下降了明显一截,但他操作不乱,战矛顺势回转,一记迅捷的龙牙反向刺向刚刚现身的砚书。 苏砚清操作砚书微微侧身,龙牙的尖端擦着法袍掠过,同时她法杖轻扬,一颗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冰霜雪球凝聚射出,虽然被归去来兮闪开大半,仅仅擦过肩膀,但附带的减速效果已经成功挂上,让战斗法师的动作肉眼可见地迟滞了一瞬。 “有来有回,非常精彩!”潘林评论道,“文客北选手的进攻依然凶猛,但苏砚清选手的防守反击打得极其冷静和老练!” 比赛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进入第五分钟,苏砚清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她不再仅仅是规避,而是开始主动地、富有策略地掌控战场节奏。砚书时而在残破的石柱后冷不丁放出一道冰线或雷电;时而又利用坍塌形成的瓦砾堆作为掩体,释放完技能立刻转移;每当归去来兮凭借精湛操作逼近,以为抓到破绽时,总会被一道恰到好处的元素之力(可能是冰墙、可能是雷击,也可能是突然从头顶落下的熔岩烧瓶)逼退,功亏一篑。 归去来兮:妹子,你这样打很折磨人的你知道吗?能不能正面痛快打一场? 文客北在频道里“抱怨”。 苏砚清眼睛盯着屏幕,手指稳定操作,简短回复。 砚书:职业特性,请前辈见谅。 她的迂回战术越发纯熟,几乎将这张古堡地图的每一个角落都化为了自己的主场。有一次归去来兮好不容易通过连续变向逼近,砚书却利用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卡住视野瞬间消失,紧接着灼热的火柱从二楼一个破损的窗口猛然喷下,打了文客北一个措手不及。 归去来兮:太狡猾了!你这打法跟谁学的?黄少天吗? 砚书:自学成才。 苏砚清依旧言简意赅,手上操作行云流水。 观众席上,蓝雨粉丝们看得如痴如醉,每一次砚书灵巧地避开致命攻击,或是用精妙的技能打断对方节奏,都会引来一阵热烈的欢呼和掌声。而义斩天下的粉丝区则显得有些焦急,他们期待的文客北标志性的狂猛攻势,始终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无法酣畅淋漓地展开。 “苏砚清选手的战术执行力太强了。”李艺博再次分析,语气中带着欣赏,“她完全不受对方挑衅和节奏影响,坚定不移地执行着对自己最有利的战术——控制距离,消耗为主。” 潘林点头赞同:“文客北选手现在肯定打得很憋屈,感觉浑身是劲就是使不出来,每次差一点就能摸到,但总是差那么一点。” 比赛进行到第八分钟,血量上的差距开始明显体现。砚书的生命条还健康地维持在百分之八十五左右,而归去来兮的血量,已经在一次次看似不痛不痒的消耗中,滑落到了百分之四十以下。 归去来兮:妹子,商量一下,给点面子行不行?这样输得太没观赏性了![哭泣表情] 苏砚清嘴角微微上扬,手上操作丝毫不停。 砚书:比赛还没结束,前辈。荣耀场上,一切皆有可能。 她深知这个道理,百分之四十的血量对于一个经验丰富的战斗法师来说,远未到可以松懈的时候。文客北这样的选手,绝不会轻易放弃,反而可能爆发出更危险的反扑。 果然,归去来兮的战术风格陡然一变。他不再一味地执着于追击那个飘忽的元素法师,反而开始有意识地利用起古堡的地形,时而故意在狭窄通道口停留,时而卖个破绽假装失误,意图引诱苏砚清主动踏入他预设的攻击范围。 但苏砚清的心境如同古井,波澜不惊。她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冷静地观察着猎物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分辨着哪些是真正的机会,哪些是致命的陷阱。她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不贪刀,不冒进,每次出手都确保安全。 “双方都在寻找一击制胜的机会,心理博弈的味道越来越浓了。”潘林评论道,“文客北选手在试图设局翻盘,但苏砚清选手的稳定性令人惊叹,她完全不受干扰。” 就在这时,古堡地图的随机事件触发!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传来,地图中央一段本就摇摇欲坠的走廊轰然坍塌,碎石和烟尘弥漫,极大地干扰了双方的视野和走位。 归去来兮动了!他仿佛就在等这个混乱的时机,战斗法师的身影从烟尘中悍然冲出,战矛前端凝聚起耀眼夺目的光芒,携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砚书所在的方位! “怒龙穿心!是战斗法师的强力刺击技能!”潘林惊呼,“文客北选手抓住了这个地图变动的机会!苏砚清选手能反应过来吗?” 观众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一击来得太过突然和迅猛,极难躲避。 苏砚清瞳孔骤然收缩,但手指却没有丝毫颤抖,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在键盘上掠过。就在那蕴含着恐怖力道的战矛即将触及砚书法袍的刹那,她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意外的操作——砚书没有向后退却,反而向前踏出半步,几乎是迎着矛尖冲了上去! “她想干什么?!”李艺博也惊讶地喊出了声。 电光石火之间,砚书手中的法杖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轻轻点地。一圈炽热的火红色光环以她为中心,骤然向四周扩散开来! 元素震荡!这个低阶技能的伤害微不足道,但它有一个重要的特效:对近身范围内的敌人造成短暂的击退和僵直效果。 怒龙穿心那一往无前的攻势,被这突兀爆发的火环硬生生打断!归去来兮前冲的身形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但确实存在的凝滞。 对于顶尖选手而言,这一瞬间,已经足够! 砚书的法杖已然高举过头,空气中温度骤降,无数冰晶凭空凝结,一场凛冽的暴风雪以她为中心席卷开来!减速效果瞬间笼罩了归去来兮。 “漂亮!太精彩了!”潘林激动得几乎要站起来,“苏砚清选手用最基础的技能打断了对手的大招,并立刻接上控制!这份冷静和临场反应,绝了!” 被暴风雪减速,归去来兮如同陷入泥沼。砚书趁机从容拉开距离,法杖连连挥动,雷光电弧、烈焰火球、寒冰射线……各种元素法术如同教科书般精准地倾泻在战斗法师身上。 归去来兮的血量开始飞速下滑,转眼间就跌破了百分之二十。 归去来兮:……妹子,你这打法,心脏承受能力弱一点的真的顶不住。 文客北发来消息,语气里透着无奈。 苏砚清轻轻呼出一口气,指尖依旧稳定。 砚书:前辈承让了。 观众席上,蓝雨粉丝们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场馆顶棚。许多人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应援物,高喊着“苏砚清”的名字。 “太出色了!完全掌控了比赛!”李艺博仍在激动地评论,“从开场到现在,苏砚清选手没有犯任何错误,她将自己的战术意图执行得淋漓尽致!” 选手席上,黄少天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他用力拍了一下旁边郑轩的肩膀,得意洋洋:“看到没看到没!老郑!这就是我们蓝雨出来的新人!这风筝放得,艺术!” 郑轩被他拍得晃了一下,无奈地推了推眼镜:“看到了看到了……压力山大啊,黄少你现在这表情,特别像那种看到自家孩子考了满分的老父亲,恨不得拿个喇叭广播。” 比赛仍在继续。苏砚清没有丝毫大意,依旧严格执行着她的战术。砚书的身影在古堡中神出鬼没,每一次短暂的现身,都会伴随着精准的元素打击,带走归去来兮一截血量。 当时钟指向第十二分钟时,双方的血量对比已经非常悬殊:砚书仍保有接近百分之八十的健康状态,而归去来兮的血条,已经只剩下可怜的百分之十出头,在屏幕边缘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归去来兮:妹子,商量一下,给条活路走走?[可怜表情] 文客北做着最后的“努力”。 苏砚清的目光依旧锐利如初,紧紧锁定着屏幕中那个残血却依然不肯放弃的战斗法师,手指稳稳地悬在键盘上方,做好了应对任何反扑的准备。她平静地回复。 砚书:比赛场上,各凭本事。 归去来兮:说得好!那我也要拼死一搏了! 文客北回完这句话,归去来兮那残存的身影,猛然间再次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做出了最后一次,也是最为决绝的冲锋!《 》 20、内卷第20天 古堡遗迹中,归去来兮在砚书连绵不绝的元素法术轰炸下,血量终究清零,不甘地倒下。当荣耀两个大字在屏幕上亮起时,整个场馆仿佛被点燃了引线,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呐喊。 苏砚清向后靠在椅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指尖传来微微的酸胀感,但精神却异常清明。她觉得自己今天的状态,比上一轮要好得多。 苏砚清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手指和手腕,目光投向对面选手席。擂台赛是车轮战,义斩天下的第二位选手已经起身,走向比赛席。邹云海,角色,元素法师,id前方隔海。 “双方都是元素法师!”潘林的声音里透出期待,“这可是一场难得的同职业内战!不同风格的元素法师对决,往往能碰撞出最绚丽的火花!” 李艺博分析道:“邹云海选手经验丰富,对元素法师的理解非常深刻。而苏砚清选手刚刚展现了出色的战术执行力和冷静心态。这场对决,看点十足。” 地图载入,随机到的是一张名为“石林迷阵”的复杂地图,高耸的奇石如同巨树般林立,构成天然的迷宫与障碍。 前方隔海率先在公共频道打出一行字。 前方隔海:新人你好,首秀打得很漂亮。 苏砚清操作砚书谨慎地选择了一条迂回路线,同时简短回应。 砚书:谢谢前辈,请多指教。 简单的问候刚落,两人的法杖几乎同时亮起了技能的光辉。元素法师之间的对决,往往是技能特效的华丽盛宴,这场也不例外。 前方隔海法杖一挥,一道烈焰冲击撕裂空气,直奔砚书藏身的巨石而来。苏砚清目光微凝,操作砚书轻盈地向侧后方滑步,火柱擦着法袍边缘掠过,同时她手中法杖点地,一道晶莹的冰墙在身前竖起,既是掩护,也是新的路障。 不过,就在冰墙升起的瞬间,前方隔海法杖方向微调,一个湛蓝的雷电光环无声无息地在砚书原本站立的位置绽开,如果苏砚清只是躲在冰墙后不动,此刻已然中招。 苏砚清的反应比预想更快,几乎在雷电光环亮起轮廓的同时,砚书的身影便模糊消失。瞬间移动!她出现在三块巨石夹角的安全地带,法杖扬起,两枚炽热的火焰爆弹呼啸而出。 几乎同时,前方隔海也甩出了火球。四枚火球在空中不期而遇,轰然相撞,爆开一大团耀眼的火焰花雨,映亮了昏暗的石林。 前方隔海开始展示他作为老将的深厚功底。他的攻击不再追求单纯的命中,而是更注重对战场环境的控制和对手节奏的干扰。有一次,他看似失误,让一道烈焰冲击“打偏”,狠狠轰击在砚书身后不远处一根巨大的石笋上。砰!石笋崩裂,碎石乱飞,虽然没有直接击中砚书,却成功遮蔽了她的部分视野,打乱了她刚刚起手的吟唱。 苏砚清眼神专注,并未因此慌乱。她操作砚书迅速绕到另一根更为粗壮的石柱背后,短暂隐蔽后,法杖顶端开始凝聚起异常明亮的光芒,吟唱动作明显——看起来像是要释放某个需要长时间吟唱的大型法术。 前方隔海果然被吸引,立刻移动位置,试图寻找角度进行打断。然而,就在他法杖抬起、技能即将出手的刹那,砚书法杖上的光芒骤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毫不起眼的、散发着寒气的冰霜雪球,嗖地射出! 这个逼真的假动作成功骗过了邹云海。冰霜雪球啪地打在前方隔海身上,伤害不高,但附带的减速效果成功挂上,让他的移动顿时迟滞了一瞬。 两位元素法师在石林间穿梭、对攻,法杖挥舞间带出绚烂夺目的技能轨迹。烈焰与寒冰交织碰撞,蒸腾起大片白雾;雷电与旋风相互撕扯,在石壁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邹云海的经验毕竟更加老道。几轮试探性攻防后,他改变了策略,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开始有节奏地、连绵不断地施放各种低阶技能。火球、冰锥、雷箭、风刃……虽然单次伤害有限,但这些技能如同编织成一张疏而不漏的大网,从多个角度覆盖而来,极大地压缩着砚书的闪避和移动空间。 “邹云海选手开始发挥他经验丰富的优势了,”李艺博分析道,“这种持续性的压制打法对法力值消耗很大,但效果非常显著,能够牢牢掌控战场主动权,让对手疲于应对。” 苏砚清很快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她没有选择硬扛或者一味躲避,眼神反而更加沉静。她操作砚书开始有规律地移动,不再是被动地躲避技能雨,而是同样挥舞法杖,释放出一连串的低阶技能。 但她的目标,并非前方隔海本身。 冰墙斜刺里升起,并非为了格挡,而是为了改变邹云海的走位路线;地裂术在特定位置发动,制造出沟壑阻碍;甚至偶尔释放的岩浆喷发,目的也是灼烧地面,形成持续的伤害区域……她巧妙地利用技能,开始有意识地改造两人周围的地形。 “她在改变战场环境!”潘林惊呼,“利用技能制造有利于自己的地形障碍!” 很快,前方隔海周围就布下了不少“路障”,他的移动和技能释放角度受到了明显的限制,那张原本密不透风的技能网,出现了缝隙。 “天才般的应对思路!”李艺博赞叹道,“苏砚清选手用对方最擅长的控场方式,反过来限制住了对方!这种临场应变和创造力,实在惊人!” 前方隔海:很有想法![大拇指表情] 邹云海在频道里发来消息,语气带着赞许。但他手上操作不停,前方隔海法杖猛然高举,杖身光芒大盛,显然是在吟唱一个需要时间准备的大型法术。 苏砚清自然不会给他安稳吟唱的机会。砚书身影一闪,瞬间移动拉近距离,法杖直指前方隔海,看架势是要用快速技能强行打断。 然而,就在砚书进入施法范围、技能即将出手的刹那,前方隔海法杖上的光芒突然消散,吟唱取消!与此同时,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范围更大的雷电光环,以他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如此近的距离,砚书刚刚结束瞬移,几乎不可能完全避开这个范围技能。 电光石火之间,苏砚清的手指在键盘上划过一道残影。砚书没有试图逃离光环范围,而是在雷电光环及体的前一瞬间,法杖同样重重顿地! 滋啦——!另一个雷电光环以砚书为中心绽放开来! 两个湛蓝的雷电网在空中轰然对撞,爆发出刺眼欲盲的电光与震耳的噼啪声。技能效果相互冲击、抵消,最终双双湮灭,谁也没能伤到对方。 这场巅峰级的元素法师内战,让全场观众彻底沸腾。蓝雨粉丝区欢呼雷动,许多人激动地站了起来;就连义斩天下的支持者们,也忍不住为这精彩绝伦的见招拆招献上热烈的掌声。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双方的血量都在稳步下降,但苏砚清凭借几次精妙的应对和反击,始终保持着大约百分之十五的血量优势。她的操作越来越流畅自如,对技能的理解和运用也似乎在这场高水平的对抗中飞速提升。 有一次,她甚至做出了一个让解说和部分资深观众眼前一亮的操作,在释放烈焰冲击逼走位的同时,预判对手的闪避方向,提前半秒在那边竖起了一道冰墙。虽然冰墙的时机和位置比起烟雨队长楚云秀施展的同样技巧还略显青涩,但已经成功地将前方隔海堵了个正着,结结实实吃了一套小连招。 “她还在进化!”潘林的声音带着惊叹,“在这场比赛中,我们几乎能肉眼看到苏砚清选手的成长!她在吸收对手的经验,化为己用!” 李艺博深表赞同:“这种从实战中快速学习、并立刻应用于当前比赛的能力,是成为顶尖选手最重要的天赋之一。她拥有这种可怕的天赋。” 当前方隔海的血量被消耗到百分之三十左右时,邹云海决定不再拖延。前方隔海法杖再次高举,这一次,杖尖汇聚的不是单一元素的光芒,而是狂暴交织的雷与火!他在吟唱元素法师的终极技能之一——天雷地火! 这个技能吟唱时间稍长,但一旦完成,将召唤天降怒雷与地涌烈焰覆盖大片区域,威力极其恐怖,很可能直接终结这场已经持续了相当时间的对决。 砚书的举动再次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正在吟唱的前方隔海,开始向前冲刺! 在天雷地火那令人心悸的雷云彻底成型、即将砸落的最后一刻,砚书的法杖尾端猛地点地!瞬间移动! 但她的落点,并非向后安全地带,而是向前——直接传送到了仍在吟唱、无法移动的前方隔海面前!几乎到了脸贴脸的距离! 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举动,完全超出了邹云海的预料。天雷地火是范围攻击,需要一定的释放距离和空间来形成有效覆盖。当目标几乎与自己角色重叠时,这个技能反而难以发挥最大威力,甚至可能因为模型碰撞等问题出现判定异常。 就是现在!苏砚清眼中寒光一闪。砚书法杖几乎顶在了前方隔海的胸口,烈焰冲击的火柱零距离爆发!紧接着,火焰爆弹、雷电贯穿……一套最朴实无华却也是最难躲避的贴身短打连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前方隔海的血量如同雪崩般清零。 荣耀!两个大字再次震撼地占据了屏幕。 整个蓝雨主场仿佛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欢呼声、尖叫声、掌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一切。 “一挑二!苏砚清选手完成了一挑二!!”潘林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有些嘶哑,“而且,她只消耗了大约百分之二十的血量,就战胜了第二位对手,经验丰富的邹云海选手!这是何等惊人的效率!何等出色的表现!” 李艺博同样心潮澎湃:“我们见证了又一位天才新星的冉冉升起!在这场比赛中,苏砚清选手展现出的不仅是精湛的操作,更有卓越的学习能力、惊人的创造力和大心脏!她的未来,不可限量!” 观众席上,蓝色的海洋疯狂涌动,无数人呼喊着苏砚清的名字,声音汇聚成震撼场馆的声浪。 选手席这边,黄少天直接蹦了起来,用力挥舞着拳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看见没!郑轩!景熙!一挑二!干得漂亮!哈哈!” 喻文州面带微笑,沉稳地鼓着掌,看向比赛席方向的目光中满是赞许与欣慰。 郑轩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压力山大啊……新人这么猛,让我们这些前辈很没面子诶。” 徐景熙笑着摇头:“少天,你冷静点,团队赛还没打呢。” 苏砚清轻轻摘下耳机,外界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瞬间将她淹没。她看着屏幕上傲然站立、法袍微微飘扬的砚书,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提着的气。 擂台赛还没有结束。她看向屏幕右上角,砚书的血量还剩余百分之五十五左右,但连续两场高强度的法术对决,蓝量已经消耗过半,只剩下一半多一点。而义斩天下的最后一位守擂者,也是他们的队长楼冠宁,操作着狂剑士,斩楼兰。 斩楼兰:新人打得非常出色。不过,你的擂台赛之旅,就到此为止吧。 楼冠宁在公共频道率先发言,语气平稳中带着队长应有的自信。 苏砚清简短回复,手指轻轻落在键盘上,调整着呼吸。 砚书:请前辈赐教。 比赛开始! 斩楼兰发出一声低沉的战吼,厚重的巨剑拖在身侧,如同一头发动冲锋的猛兽,携着无可阻挡的气势,朝着砚书所在的区域悍然冲来!狂剑士的移动速度在冲锋技能的加持下快得惊人,几个起落就跨越了半张地图的距离。 苏砚清全神贯注,操作砚书向侧后方快速移动,同时法杖一挥,一道冰墙斜刺里升起,试图延缓对方的冲势。 “双方一开场就展现了截然不同的风格!”潘林语速加快,“楼冠宁选手的狂剑士攻势如烈火,追求速战速决!苏砚清选手的元素法师则如流水,试图以柔克刚,用控制和距离周旋!” 斩楼兰的重剑没有任何花哨,带着沉闷的风声狠狠劈在冰墙上!冰墙应声碎裂,但楼冠宁的冲势也为之一顿。他显然仔细研究过苏砚清前两场的比赛,没有盲目地继续直线追击,而是开始利用石林的复杂地形,走位变得飘忽起来,始终将自身与砚书的距离保持在一个非常危险的、对于狂剑士而言极具威胁的范围内。 砚书法杖再次亮起,一个雷电光环在斩楼兰下一步的落点预判绽开。楼冠宁操作细腻,斩楼兰一个急停接侧向小跳,险险避开,同时巨剑借着转身的力道,带着一抹不祥的血色光芒横扫而来——狂剑士技能,嗜血奋战!开启后攻击力将得到显著提升! 苏砚清眼神一紧,操作砚书全力后撤。但开启了状态技能的狂剑士移动和攻击速度都有加成,斩楼兰如影随形,重剑带着骇人的破空声,一次次擦着砚书的衣角、发梢掠过。每一次闪避都惊险万分,观众席上不时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这样被动躲下去不行……”苏砚清在心中快速判断。狂剑士的持续追击和压迫能力极强,自己的蓝量有限,一味躲避只会被慢慢逼入死角,最终蓝尽而败。 心念电转间,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砚书不再向后闪避,反而在斩楼兰又一次巨剑劈空的瞬间,迎着那庞大的身躯,向前踏出了一小步! 这个反常的举动让楼冠宁的操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疑——他可能以为对方要放什么需要近距离释放的技能,或者是个陷阱。 就是这不到半秒的迟疑!砚书法杖尾端重重顿地!元素震荡! 无形的冲击波以砚书为中心扩散开来,虽然伤害微乎其微,但那强制性的、小幅度的击退效果,成功地将斩楼兰震得向后踉跄了半步,那咄咄逼人的连环攻势,为之一滞。 斩楼兰:反应很快。[赞赏表情] 楼冠宁在频道里说道。斩楼兰稳住身形,重剑再次扬起,这一次,剑身开始急速旋转,带起一片令人心悸的血色风暴,狂剑士高阶范围技能,血影狂刀! 旋转的剑刃风暴覆盖范围极大,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对于皮薄腿短的元素法师而言,几乎是绝杀之局! 苏砚清瞳孔微缩,但手指却以更快的速度按下组合键。瞬间移动! 但她的落点并非向后,也非向左向右,而是向上! 砚书的身影消失,下一秒,出现在了旁边一根需要仰视的、顶端略有平台的石柱之上! “我的天!向上瞬移!”潘林激动得破音了,“她利用了瞬间移动可以垂直移动的特性!绝境中的天才想法!” 从数米高的石柱顶端俯瞰,斩楼兰的血影狂刀虽然依旧骇人,却已无法触及。砚书法杖平稳地指向下方仍在旋转的红色风暴中心,烈焰冲击的火柱精准灌下! “命中!打中了!”李艺博也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这个高度和角度,楼冠宁选手很难反击!” 楼冠宁显然没料到对方还有这一手。狂剑士缺乏有效的远程和对空手段,斩楼兰试图攀爬石柱,但石壁光滑,进展缓慢。每当他快要接近顶端时,砚书总能从容地用一道冰墙封路,或者用一个雷电光环将他逼退,偶尔抽冷子再来一发火焰爆弹。 “苏砚清选手完全扭转了局面!她充分利用地图和职业特性,创造了一个对自己极度有利的‘空中堡垒’!”潘林评论道,“现在压力来到了楼冠宁选手这边!” 比赛在一种略显奇特的节奏中进行。斩楼兰的血量在砚书居高临下的法术骚扰下稳步下降,而砚书则谨慎地控制着蓝耗,使用性价比最高的技能进行消耗。当比赛进行到第八分钟时,斩楼兰的血量已被磨到百分之六十以下,而砚书,凭借地利和精准的控制,血量奇迹般地只损失了百分之五左右,还保持在百分之五十,但蓝量已经见底,开始闪烁着预警的微光。 楼冠宁开始变得急躁。斩楼兰的攻势越发猛烈,甚至有些不顾自身防守,试图用更强的爆发来打破僵局。 “楼冠宁选手有些着急了,”李艺博指出,“久攻不下,血量劣势,心态出现波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出现失误。” 果然,在一次试图强行跳跃劈砍石柱上砚书的冒险行动中,斩楼兰在空中露出了巨大的破绽。苏砚清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砚书没有躲避,法杖光芒连续闪烁! 冰墙!不是挡在面前,而是出现在斩楼兰跳跃路径的侧方,轻微改变了他的落点。 雷电光环!预判落在改变后的落点。 烈焰冲击!在对方被雷电麻痹、身形不稳的瞬间,火柱冲天而起! 一套连招行云流水,斩楼兰的血量瞬间暴跌一大截,进入了危险的红血状态! 楼冠宁在做最后的挣扎。斩楼兰发出狂怒的咆哮,巨剑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猩红光芒,以一往无前、仿佛要劈开山岳的气势,使出了狂剑士的终极技能——怒血狂涛!巨剑带着恐怖的威压狠狠斩落,剑风激荡,连远处的石笋都仿佛在震颤。 但苏砚清早已预判。在巨剑即将斩实的前一瞬,砚书的身影再次从石柱顶端消失。 瞬间移动! 这一次,她出现在了斩楼兰的身后,那毫无防备的空门处。 砚书所剩无几的法力全部灌注于法杖尖端,最后一记蓄力完成的、威力最大的雷光炼狱,毫无花哨地印在了狂剑士的背心。 斩楼兰前冲的身形僵住,血条彻底清零,轰然倒地。 荣耀!!! 当这两个璀璨的大字第三次为同一位选手亮起时,整个蓝雨主场陷入了彻底的疯狂!声浪几乎要冲破场馆的顶棚,无数的蓝色应援棒被疯狂舞动,形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一挑三!!!苏砚清选手完成了不可思议的一挑三!!!”潘林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但激情不减,“本赛季第一个一挑三!而且是由一位初登职业赛场的新人选手,在擂台赛中连续战胜三位风格各异的对手完成的!这是一场载入史册的胜利!” 李艺博同样激动不已:“从对战文客北的战术迂回,到与邹云海的元素内战争锋,再到最终面对满血狂剑士楼冠宁的绝境翻盘……苏砚清选手向我们展示了无与伦比的全面性、惊人的学习成长能力和一颗为大场面而生的心脏!今夜,她让整个荣耀联盟记住了她的名字!” 苏砚清缓缓松开鼠标,摘下了耳机。外界那足以撼动心脏的欢呼声浪瞬间将她吞没。她看着屏幕上依然挺立、法袍在虚拟风中微扬的砚书,眼神有些恍惚,胸口因为激动和后知后觉的疲惫而微微起伏。 这就……真的完成一挑三了? 她站起身,腿脚有些发软,但背脊挺得笔直。沿着选手通道走向蓝雨选手席,所过之处,两侧看台上的观众纷纷起立,用力鼓掌,许多人涨红了脸,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苏砚清”和“蓝雨”。这种身处主场,被成千上万人由衷认可、全力支持的感觉,如同暖流冲刷过四肢百骸,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感动。 回到选手席,喻文州微笑着迎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而充满力量:“打得非常出色。团队赛你休息,好好调整。” 苏砚清点点头,没有逞强。连续三场高强度的擂台赛,尤其是最后一场与狂剑士的惊险周旋,确实消耗了她大量的精神和体力。 徐景熙站起身,一边活动着手腕和脖颈,一边对她笑道:“打得太漂亮了,接下来看我们的,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把风头全抢了。” 黄少天早就等不及了,直接窜过来兴奋地夸奖她:“太帅了!一挑三!本赛季头一份!哈哈哈,看以后谁还敢小瞧我们蓝雨的新人!” 郑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慢悠悠地站起来,语气依旧懒散,但眼底带着笑意:“压力山大啊……新人首秀一挑二,第二轮就一挑三,这让我们这些前辈的生存压力很大啊。” “砚清姐姐就看我们表演吧!”卢瀚文充满活力地跳了起来,小脸上满是兴奋,跟着队伍,大步走向比赛台。 团队赛,即将开始。而今晚蓝雨主场的气氛,已经被苏砚清的一挑三,彻底点燃。《 》 21、内卷第21天 团队赛结束得干脆利落。在喻文州沉稳而精准的指挥下,蓝雨战队如同精密运转的齿轮,以明显的优势击败了义斩天下。当最终比分定格在8比2时,主场馆内的蓝色海洋再次掀起沸腾的欢呼。 “恭喜蓝雨战队拿下本轮胜利!”解说潘林的声音在现场环绕音响中回荡,“凭借这场胜利,蓝雨战队以总分第一的成绩,暂时领跑本赛季积分榜!” 李艺博补充道:“除了团队的胜利,我们更必须提及蓝雨新秀苏砚清选手今天里程碑式的表现——职业生涯首个一挑三!这让她毫无疑问地成为了本赛季开赛以来,最受瞩目的新人选手。” 赛后采访区人头攒动,记者们早已架好设备,翘首以盼。双方队员依次接受采访。义斩天下先进行总结,队长楼冠宁面对镜头,态度大方磊落,他扶了扶麦克风,语气坦然:“今天蓝雨战队的发挥非常出色,尤其是他们的新秀苏砚清选手,实力强劲,战术执行力极强。我们输得心服口服,也从中看到了需要学习的地方。” 当轮到蓝雨战队,尤其是苏砚清走到采访台前时,几乎所有的话筒和录音笔都迫不及待地伸了过来,闪光灯亮成一片。问题如同连珠炮般,几乎全都聚焦在她身上。 “苏砚清选手,恭喜你完成职业生涯第一个一挑三!此时此刻,你最想说的是什么?心情如何?”一位记者率先发问。 苏砚清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话筒,略一思索,脸上并没有众人预想中那种狂喜或极度兴奋的表情,反而微微蹙着眉,流露出一种近乎严肃的认真。她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清晰地说道:“借着这个机会,我想说——我强烈建议,荣耀游戏策划部门,考虑一下加强元素法师这个职业。” 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善意的哄笑声和掌声从记者群和附近的观众中爆发出来。连站在她侧后方的黄少天都猛地低下头,抬手掩住嘴,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动,显然在拼命忍笑。 提问的记者也笑了,追问道:“能具体说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强烈建议吗?” “当然可以,”苏砚清的表情更加认真了,仿佛在做一个严谨的职业技能分析报告,“你们看,同样是法师系职业,魔道学者拥有飞行和多种异常状态,机动性和控场能力很强;术士有大量的诅咒和召唤物,控制链和战术变化多端。相比之下,我们元素法师就显得……嗯,处境比较艰难。” 她完全没注意到身旁队友们一个个别过脸去或低头看地、努力管理表情的样子,继续一本正经地阐述:“吟唱时间长,缺乏有效的瞬发强控技能,自保能力偏弱,一旦被高机动性的近战职业贴身,生存压力巨大。今天我虽然侥幸赢了三场,但说实话,每一场都打得很吃力,容错率非常低。”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刚才比赛的惊险时刻,语气越发恳切:“特别是最后一场对战楼冠宁队长的狂剑士,你们也都看到了,要不是我反应够快,用瞬间移动上了石柱,恐怕早就被斩楼兰的重剑砍下场了。所以我认为,元素法师在当前版本确实存在短板,急需一些增强,比如增加一个短cd的硬控技能,或者一个能够短暂提升生存能力的减伤护盾之类的。” 这番在职业赛场赛后采访中堪称“清奇”的发言,让现场的笑声和掌声更热烈了。喻文州站在一旁,抬手抵在唇边,轻轻咳嗽了一声,温和地看了苏砚清一眼,示意她适可而止,注意场合,但他的眼睛里,也盈满了掩饰不住的笑意。 采访环节在一种欢乐的气氛中结束。而几乎就在同时,“苏砚清强烈要求加强元素法师”的词条,如同坐上了火箭,迅速冲上了社交平台的热搜榜。评论区更是热闹非凡,尤其是广大的元素法师玩家群体,仿佛找到了组织。 “哈哈哈哈这新人妹妹太可爱了!刚完成一挑三就开始吐槽本职弱?”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元素法师玩家泪目!” “我怀疑她在凡尔赛,并且掌握了确凿证据。” “@风城烟雨@鸾辂音尘快来看!你们法师联盟有新成员了!还是敢说敢当的那种!” “小姐姐说出了我的心声!每次被剑客、刺客近身都绝望想摔键盘!” “从今天起我就是苏砚清的粉丝了!技术好,性格好!” “支持加强元素法师!策划看看孩子吧!” 苏砚清刚回到战队休息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口袋里的手机就接连震动起来。她掏出来一看,是楚云秀和戴妍琦几乎同时发来的消息。 风城烟雨:比赛看了!太漂亮了!最后那场绝地翻盘看得我手心都出汗了!你用了我的那个小技巧对不对?预判走位,冰墙封路! 鸾辂音尘:一挑三!!砚清你太猛了!现在全联盟都在讨论你!当之无愧的超级新人王! 苏砚清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跳动。 砚书:谢谢云秀姐,谢谢妍琦姐。云秀姐那个技巧真的特别好用,今天试了一下,效果拔群。还要多向前辈们学习。 风城烟雨:我就知道!看到的时候我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我们元素法师阵营终于又添一员猛将! 鸾辂音尘:就是就是!下次全明星或者比赛碰面,一定要好好交流心得!对了,你采访那段关于加强元素法师的发言,简直帅炸了!说出了我们广大法系玩家的心声!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充满活力的文字,苏砚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比起完成一挑三的成绩,能得到业内优秀前辈的认可和鼓励,更让她感到由衷的开心和踏实。 休息室的门被砰地推开,黄少天第一个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手舞足蹈:“砚清砚清!快看手机!你又上热搜了!这次不是因为一挑三,是因为你要求加强元素法师!网友都快把你捧成敢说真话的勇士代表了!” 郑轩慢悠悠地跟在他后面进来,顺手带上门,语气依旧带着他特有的懒散:“压力山大啊……砚清你现在不仅是赛场上的新星,还是话题中心的流量担当了。” 徐景熙坐在椅子上,一边整理自己的外设包一边笑着补充:“尤其是论坛里的元素法师板块,都快把你当成带领他们争取职业权益的女神了。” 喻文州最后一个走进休息室,顺手关掉了墙上还在重播比赛精彩集锦的屏幕。他走到苏砚清面前,脸上带着温和而赞许的笑容:“今天整体的表现非常出色,为战队取得了关键胜利。”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丝长辈般的提醒,“不过,下次赛后采访,可以多侧重于回顾比赛本身的技术细节和团队配合。” 苏砚清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乖巧应道:“嗯,我知道了,队长。下次会注意的。” 回俱乐部的大巴车上,气氛比来时更加松弛欢快。队员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回味着比赛的精彩瞬间,时不时爆发出阵阵笑声。苏砚清靠在自己靠窗的位置上,侧头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飞速后退,心中那份因胜利而产生的激昂澎湃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一种奇异的、充实的平静感。 那个需要依赖系统任务鞭策才能前行的“穿越者”的惶惑,似乎正在远去。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正在这个世界里,一点点扎下根来,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和价值。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旁边座位的黄少天注意到她长时间的安静,凑过来问,眼睛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亮。 苏砚清转回头,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放松的弧度:“没想什么特别的,就是在琢磨……下周对微草的比赛。” 一提到微草和王杰希,黄少天立刻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精神头十足地坐直了身体:“微草啊!那可是硬仗中的硬仗!王杰希那家伙,打法神出鬼没,难对付得很!”他挥了挥拳头,脸上却写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不过没关系!有队长运筹帷幄,有我们大家在,肯定没问题!到时候你听指挥,看我发挥就行!” 看着他这副信心满满、斗志昂扬的样子,苏砚清忍不住轻笑出声,心里的那点对未来强敌的思虑也淡了不少。是啊,前路或许艰难,但她早已不是孤身一人了。 她拿出手机,屏幕解锁后,家族群的消息提醒已经变成了“99+”。点进去,是原主父母发来的一连串语音和文字消息,满屏都是激动的祝贺、骄傲的夸奖和关切的叮嘱。前世作为孤儿独自打拼的她,从未体验过这种来自“家庭”的、琐碎而温暖的关怀。虽然这份亲情在最初是源于这具身体的原主,但此刻,屏幕上的每一个字,都实实在在地熨帖着她的心。 回到俱乐部时,夜色已深。食堂的灯却还亮着,值班的大爷特意等在门口,一看到队员们回来,尤其是看到苏砚清,立刻笑呵呵地迎了上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回来啦!听说咱们小苏今天打了个一挑三?太给咱们蓝雨争气了!来来来,都饿了吧?我给你们留了宵夜,特别是小苏,得多吃点,补充体力!” 看着自己餐盘里被大爷堆得冒尖的各种好菜,苏砚清心里暖洋洋的,连声道谢。 晚间自主加练时间,训练室里只剩下苏砚清一个人。她调出今天比赛的录像,尤其是自己那三场擂台赛,一帧一帧地复盘,寻找可以优化的操作细节和决策点。 令她有些意外的是,过了一会儿,训练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喻文州也走了进来。 “还在复盘?”喻文州在她旁边的电脑前坐下,熟练地开机。 “嗯,感觉今天有很多地方可以做得更好。”苏砚清老实回答。 “有这种想法很好。”喻文州点点头,调出了同一段比赛录像,“今天整体打得确实很好,战术执行果断,临场应变出色。不过,正如你所说,细节上还有打磨的空间。” 他拖动进度条,停在几个关键节点,用平和的语气开始分析:“这里,对战文客北时,你释放冰墙的时机可以再晚半秒,这样不仅能挡住他的冲锋,还能更好地卡住他后续的变向路线。”“这里,和邹云海对拼技能时,如果你在释放火焰爆弹后接一个最普通的小火球,可以更有效地干扰他的下一次吟唱节奏。”“最后对战楼冠宁,你选择上石柱的打法非常精彩,但也极其冒险。其实当时还有一个更稳妥的选择……” 苏砚清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一边听一边快速记录。喻文州的指导总是这样,一针见血,直指要害,让她每次都有茅塞顿开之感。 “表哥,谢谢你。”记下最后一条建议,苏砚清合上笔记本,真诚地道谢。 喻文州微笑着摇摇头:“这是我作为队长也是作为表哥应该做的。”他关掉录像,转过身,目光温和而认真地看向苏砚清,“砚清,你现在已经是联盟里备受瞩目的新星了。这意味着,接下来你会面对比现在更多的关注、更高的期待,以及随之而来的压力。”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稳:“记住,保持一颗平常心最重要。荣耀不是一场定胜负的游戏,职业选手的生涯很长。今天的成绩是对你过去努力的肯定,但绝不能成为束缚你未来脚步的包袱。戒骄戒躁,继续扎实训练。” 苏砚清坐直身体,郑重地点头:“我明白,表哥。我会记住的。” 有了可以并肩作战、值得信赖的队友,有了清晰明确的奋斗目标,更找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与归属。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摒除杂念,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走。 窗外,夜色已深,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天际,清冷的月光透过训练室巨大的玻璃窗倾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也照亮了她神情专注而坚定的侧脸。 “咦?你还在练啊!该休息啦,弦绷得太紧会断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惊讶从门口传来。黄少天探进半个身子,看到苏砚清果然还在,眼睛一亮,不由分说地走进来,“走走走,别对着电脑了,我带你去个能放松的好地方!” 还没等苏砚清完全反应过来,黄少天已经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胳膊,示意她起身。 “去哪儿?”苏砚清有些疑惑地跟着站起来。 “秘密基地!保证你喜欢!”黄少天卖着关子,脸上带着点小得意,领着她穿过安静的走廊,爬上楼梯,最后推开通往天台的那扇有些沉重的铁门。 夜晚微凉的空气立刻扑面而来,带着城市特有的、混杂着植物清香的烟火气。天台上视野开阔,夜风轻柔地拂动着两人的发梢衣角。抬头是漫天的繁星闪烁,低头则可以俯瞰大半个g市的璀璨夜景,霓虹流淌,车灯如河。 “怎么样?不错吧?”黄少天走到栏杆边,双手撑在上面,回头冲她笑,语气里满是分享宝贝的愉悦,“这是我以前发现的秘密据点,心情不好或者觉得累的时候,上来吹吹风,看看风景,什么烦心事都能暂时扔一边。” 苏砚清学着他的样子,也走到栏杆边,手扶着微凉的金属,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确实,站在这空旷的高处,被浩渺的夜空和广阔的灯火环绕,白天比赛积累的紧张、赛后复盘消耗的精力,仿佛都被这夜风吹散了不少。 “不过,”苏砚清忽然想到他刚才的话,侧过头看向他,有些好奇地问,“黄少你……也会有心情特别不好的时候吗?”在她印象里,黄少天似乎总是活力满满,话多又乐观。 “当然有啊,”黄少天挠了挠头,望向远处的灯火,声音比平时稍微低沉了一些,“刚出道那会儿,比赛打不好,训练总出错的时候呗。那时候老魏——就是咱们蓝雨的前队长魏琛,骂起人来可凶了,虽然知道他是为我好,但有时候也挺挫败的。后来就发现了这个地方,不高兴了就自己上来待会儿。” 苏砚清微微睁大了眼睛。这还是她第一次听黄少天主动提起刚入行时不那么“顺风顺水”的往事。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并肩站着,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夜风在耳边低语,脚下的城市传来隐约的嗡鸣,这种沉默并不让人尴尬,反而有种彼此理解的舒适感在静静流淌。 过了好一会儿,黄少天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很清晰:“你知道吗,砚清,你今天在擂台赛上那股拼劲,还有赛后采访那股认真的傻……呃,认真的劲儿,让我有点想起自己刚进蓝雨的时候。” 苏砚清转过头,在星月微光下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安静地听着。 “那时候我也总想着要快点证明自己,训练恨不得一天当两天用,比赛里总想一个人解决所有问题。”黄少天的目光投向更远的夜空,似乎陷入了回忆,“后来,是队长……哦,就是现在的队长,还有当时队里的前辈们告诉我,职业选手的路很长,团队比赛也不是一个人的游戏。放平心态,相信队友,才能走得更稳更远。” 他顿了顿,转过头,目光与苏砚清对上,语气变得格外认真,也格外温和:“所以,我想跟你说,你现在已经做得很棒了,真的。别给自己背上太重的包袱。蓝雨是一个团队,我们都在。” 晚风适时地吹来,扬起苏砚清耳边的碎发。她抬手将头发轻轻拢到耳后,心中那股暖流再次涌动,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温热。 “嗯,”她轻声应道,声音虽轻,却十分肯定,“我知道了。谢谢你,黄少。” 黄少天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在夜色里格外醒目,刚才那点难得的深沉迅速被熟悉的活力取代:“客气啥!走吧,风有点凉了,该下去了。明天还有训练呢,喻队可不会因为我们看了夜景就降低训练标准。” 回到宿舍,苏砚清洗漱完毕,坐在书桌前,拿出了那本厚厚的训练笔记。翻到今天日期的那一页,她拿起笔,在空白处认认真真地画了三面小小的、飘扬的旗帜。在旁边,她用端正的字迹写下:“第十二轮,擂台赛,一挑三达成。感谢队友,继续努力。” 合上笔记本时,她的脸上带着浅浅的、满足而安宁的笑意。这一天的喧嚣与荣光,最终沉淀为笔记本上几行简单的字迹和心中更加坚定的方向。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在桌角,一片静谧。《 》 22、内卷第22天 训练室里回荡着密集而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像是某种独特的背景音乐。苏砚清刚刚结束了一组高强度的元素法师连招练习,手指从键盘上抬起时,指尖残留着轻微的麻痹感。她下意识地转了转手腕,又用左手拇指轻轻按揉右手手腕内侧,那里传来一阵熟悉的酸胀。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旁边看似正趴在桌上小憩的郑轩捕捉到了。他懒洋洋地撑起脑袋,头发睡得有点乱,眯着眼睛看过来:“砚清,手酸了?” 苏砚清放下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还好,就是感觉有点紧绷。” 郑轩慢悠悠地坐直身体,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响声。他凑近一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一副分享独家秘籍的样子:“压力山大啊……你这样埋头苦练可不行,手腕和手指是咱们吃饭的家伙,得好好爱护。我这儿有个独门的减压放松秘诀,想不想学学?” 苏砚清被他勾起好奇心,以为是什么专业的手部按摩或拉伸技巧,立刻虚心请教:“是什么方法?郑轩前辈请说。” 只见郑轩不紧不慢地拉开自己桌子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一个柔软的眼罩和一个叠得方正的小枕头。他把枕头在训练桌上铺开,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整个人非常自然地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腿往前一伸,找了个最舒服的瘫姿,最后把那个眼罩往脸上一戴。 “首先呢,”郑轩的声音透过眼罩传来,带着点惬意的模糊,“找个你觉得最舒服、最放松的姿势。然后,闭上眼睛,放空大脑,什么都别想,就想象自己是一团轻飘飘的、软乎乎的棉花,或者一片浮在水面上的叶子……” 苏砚清看得目瞪口呆,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了一下。这位前辈……这是在训练室里公然躺平示范吗? “郑轩前辈……这样,真的有用吗?”她斟酌着词句,没好意思直接问你这是在偷懒吧。 “当然有用!”郑轩抬手掀开眼罩一角,露出半只眼睛,朝她比了个肯定的手势,“这可是我多年职业生涯总结提炼出的宝贵经验!训练啊,讲究的是劳逸结合,一张一弛。一直把弦绷得紧紧的,反而容易断,效率也会变低。适当地放空,是为了更好地充满!” 苏砚清将信将疑。她看了看郑轩那副彻底放松、仿佛下一秒就能睡着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面前还亮着训练软件界面的屏幕。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学着郑轩的样子,尝试向后靠在椅背上,放松肩膀,闭上眼睛。 然而,多年社畜生涯锻炼出的本能,让她完全无法在工作训练场合真正放松下来。身体靠在椅子上,脑子却还在飞快转动,复盘刚才的连招哪里不够流畅,手指下意识地还想做敲击动作。越是想放松,肌肉反而越是不自觉地微微绷紧,比刚才更累了。 坚持了大概五分钟,苏砚清无奈地睁开眼,坐直身体,摇了摇头:“郑轩前辈,你这套秘诀……境界太高了,我暂时还学不来。” “啧啧,砚清啊,你这就不懂了。”郑轩优哉游哉地晃着椅子,眼罩还戴在脸上,声音里带着点过来人的调侃,“在职业圈里混,最重要的是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节奏和方式。不能盲目学别人,也不能一条道走到黑。就像我这样……” “像你这样公然摸鱼吗?”一个清亮又带着明显嫌弃的声音突然从训练室门口传来。 黄少天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双手抱胸,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郑轩。 郑轩慢吞吞地摘掉眼罩,露出无辜的眼神:“压力山大啊黄少,我这可是在传授宝贵的减压养生之道,怎么就叫摸鱼了?” “减压?养生?”黄少天大步走进来,毫不留情地戳穿,“你那套根本就是误人子弟的躺平大法!砚清你别听他瞎说,他那套只会让人越来越懒,手腕该酸还是酸!” 郑轩不紧不慢地开始收拾他的小枕头和眼罩,嘴里反驳:“黄少你这就是嫉妒,嫉妒我的生活质量和心态。我这叫懂得调节,可持续发展。” “我嫉妒你?”黄少天眼睛瞪圆了,指着郑轩对苏砚清说,“砚清你看他,训练时找机会打瞌睡,开会时神游天外,连吃饭都恨不得有人喂到嘴里……我这是为你着想!你才刚起步,可不能被这种歪理邪说带偏了!” 眼看这两位前辈又要开始他们日常的、没什么火气的斗嘴环节,苏砚清连忙开口打圆场:“黄少,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手腕和手指确实需要保养。” 一听苏砚清问自己,黄少天立刻把注意力从郑轩身上完全转移过来,顺手还把慢吞吞收拾东西的郑轩往旁边轻轻推了推:“去去去,别在这儿传播你的懒癌病毒了。”然后他转向苏砚清,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认真起来。 “手腕酸痛,很多时候不光是训练强度问题,更是因为训练后没有做好充分的放松和舒缓。”黄少天拉过两把椅子,示意苏砚清坐下,“来来来,我教你几个特别管用的手部放松操,都是理疗师那边学来的正经方法。” 郑轩抱着他的减压套装,慢悠悠地往门口挪,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压力山大啊……黄少又开始好为人师了,一讲起来肯定又没完……” 黄少天选择性无视了郑轩的吐槽,专注地开始教学:“首先是最基本的手指放松。你看,就像这样——”他伸出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到最大,然后慢慢地、一个一个手指向内弯曲,直到握成拳,再缓缓张开,如此反复。 “每个手指的关节都要活动到,动作要慢,要感受到拉伸。”黄少天一边示范一边解说,“特别是小指和无名指,咱们操作键盘的时候这两个手指用得相对少,但一旦紧张起来,反而最容易僵硬酸痛。” 苏砚清学着他的样子,也开始活动自己的手指。一开始确实有些僵硬,但按照黄少天说的,放慢速度,有意识地去感受每个指节的伸展和收缩,几分钟后,指尖的麻痹感和指根的紧绷感真的缓解了不少。 “感觉到了吧?接下来是手腕。”黄少天说着,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苏砚清的右手手腕。他的手掌温暖,力道控制得很好,只是稳稳地托着。 苏砚清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抽回来,脸上有点发热。 “别动,”黄少天的语气却变得很严肃,带着点不容置疑的专业感,“这个动作很重要,我帮你固定一下,你才好正确发力。职业选手的手腕是最金贵也是最需要小心保护的部位之一,弄伤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听他这么一说,苏砚清停下了动作,任由他托着自己的手腕。黄少天用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手背上,“就这样,以手腕为轴心,慢慢地、匀速地顺时针画圈……对,就是这样,幅度不用太大,感觉到拉伸就好……好,现在逆时针。” 苏砚清照做着,在他的引导下,手腕关节发出细微的、舒适的咔哒声,萦绕不散的酸胀感随着转动在一点点消散。 训练室门口,原本已经离开的郑轩又悄悄折返回来,扒着门框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看到黄少天正握着苏砚清的手腕,一脸认真地教学,而苏砚清则微低着头,专注地跟着做动作时,郑轩的嘴角勾起一个了然又促狭的弧度。他没出声,只是无声地笑了笑,然后再次悄悄地退开,还顺手把训练室的门轻轻带上了大半,留给他们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然后是手臂和肩膀的拉伸。”黄少天松开了手,站起身,示范了几个动作,“长时间保持坐姿操作,这两个地方特别容易僵硬,连带影响手腕和手指的灵活度。每天训练结束后,花个十分钟做一遍,保证第二天起来神清气爽,操作都流畅几分。” 苏砚清也跟着站起来,认真地模仿着他的每一个拉伸动作,抬高胳膊,转动肩膀,感受着肌肉纤维被温和地拉开。 “黄少,你怎么会这么了解这些?”做完一套,苏砚清活动了一下确实轻松不少的肩膀,忍不住问道。 黄少天闻言,得意地扬起下巴,眼睛里闪着光:“那当然!这可是我用血泪教训换来的经验!刚入队那会儿,我也跟你一样,就知道埋头猛练,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泡在训练室里。结果呢?练得太狠,手腕和手指疼得厉害,差点就搞出腱鞘炎,被队长押着去看理疗师,挨了好一顿训,才老老实实学了这一套保养方法。” 他顿了顿,收敛了刚才那点小得意,语气变得格外认真,看着苏砚清的眼睛:“砚清,你记住,职业选手的生涯很长,不是靠一时拼命就能走到最后的。保护好身体,才是可持续发展的根本。你可不能学郑轩那家伙光明正大地偷懒,但也绝对不能像现在这样,只知道闷头苦练,不顾惜自己。” 苏砚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前世作为社畜,她早就习惯了拼命三郎式的工作模式,加班、熬夜、透支健康是常态,从未有人跟她提过可持续发展这个词,更不会有人这样细致地教她如何保养吃饭的家伙。 “我明白了,”她抬起头,对上黄少天的目光,认真地说,“谢谢黄少。” 黄少天像是被她的郑重道谢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摆了摆手,耳朵尖不易察觉地泛了点红:“哎呀,都说了是队友,这么客气干嘛。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速又快了起来,“明天早上晨跑的时候,我再教你几个放松腿部和腰部的动作,咱们这行整天坐着,下肢血液循环和腰肌劳损也是大问题。” 这时,训练室的门被完全推开,喻文州走了进来。他看到两人一个在教一个在学,做着手部放松的动作,脸上露出了温和而欣慰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少天终于记得把这些教给砚清了。很好。” 黄少天立刻挺直了背:“那当然!队长!我可是最靠谱、最关心队友的前辈!” 喻文州带着笑意轻轻摇了摇头,转向苏砚清,语气平和:“这些手部操和拉伸方法确实很重要,贵在坚持。另外……”他顿了顿,目光在黄少天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回到苏砚清脸上,意有所指地说,“少天教得很仔细,很用心。” 黄少天原本挺直的背脊僵了一下,随即,那抹红晕从耳朵尖悄悄蔓延到了脸颊侧边。他飞快地转过头,假装去整理自己桌上根本不需要整理的键盘线。 晚间的自主训练结束后,苏砚清没有立刻离开。她独自留在训练室里,按照黄少天下午教的方法,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地做了一遍全套手部放松操和肩颈拉伸。当她揉着确实感觉轻松灵活了许多的手腕走出训练室时,正好在走廊的自动贩卖机前遇到了买饮料的郑轩。 “怎么样?”郑轩递过来一罐还带着温热的牛奶,“黄少那套祖传手操,有用吧?” 苏砚清接过牛奶,罐身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暖意:“嗯,很有用,做完感觉舒服多了。谢谢郑轩前辈关心。” 郑轩自己打开一罐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懒洋洋地靠在旁边的墙壁上,脸上带着那种看透一切的、有点懒散的笑容:“压力山大啊……其实吧,我下午那出摸鱼教学,就是故意找个由头,好让黄少那家伙有机会过来正经教学。” 苏砚清愣了一下,握着牛奶罐的手指微微收紧,抬眼看向郑轩。 郑轩迎着她的目光,耸了耸肩,笑容更深了些:“我和那家伙当了这么多年队友,还能不了解他?他其实早就注意到你训练完总揉手腕了,憋着想教你这些又不好意思直接凑过来,怕你觉得他事儿多或者别有用心。我们要是不在旁边推他一把,给他创造个英雄救美……啊不是,是前辈指导后辈的机会,他能自己别扭到赛季结束。” 苏砚清怔怔地听着,温热的牛奶罐贴在掌心,那股暖意似乎顺着胳膊一路蔓延到了心里。她张了张嘴,一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郑轩打了个哈欠,站直身体:“走吧,时间不早了,该回宿舍休息了。记得啊,那套手操每天坚持做,这可是咱们蓝雨内部代代相传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别浪费了黄少一片苦心。”最后两个字,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 回到宿舍,苏砚清一边小口喝着温牛奶,一边在摊开的训练笔记上,工工整整地记录下今天学到的手部放松操和拉伸动作要点,还画了几个简单的小图示。窗外月色澄明,如水般倾泻进来,她的心情也如同这宁静的夜色,温暖而平和。 第二天清晨,当苏砚清来到训练室,在自己的位子坐下时,发现键盘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浅蓝色的东西。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个崭新的运动护腕,质地非常柔软,内侧有细腻的硅胶防滑条。护腕下面,还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龙飞凤舞、极具个人特色的字迹: “训练的时候记得戴上,能提供一点支撑,减轻点负担。——你最靠谱的队友黄少天” 苏砚清拿起那个护腕,在手里轻轻捏了捏,确实很柔软。她试着戴在右手手腕上,尺寸竟然刚刚好,既不会太紧勒着,也不会松松垮垮。戴上后,手腕处多了一层柔软的包裹感,之前那种悬空发力时细微的不适感似乎真的被缓解了。 “谢谢黄少。”她轻声说道,虽然此刻黄少天还没到训练室。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眼睛里映着窗外的晨光,亮晶晶的。只可惜,这份笑意,送护腕的人暂时没能看到。 训练开始前,喻文州照例进行简单的安排:“上午进行团队战术复盘和分析,下午安排和训练营的队伍打练习赛,检验一下近期个人训练的成果。” 郑轩立刻发出一声夸张的哀叹,整个人像是要滑到椅子下面去:“压力山大啊……又要被那群精力过剩的小鬼头们车轮战了吗?他们的手速和反应现在一个比一个恐怖……” 黄少天却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让他们来!正好检验一下咱们新战术的磨合度,也让小朋友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姜还是老的辣!” 苏砚清没参与讨论,她悄悄活动了一下手指,又转了转手腕,感受着那个新护腕带来的贴合的支撑感,心里莫名地安定。 训练室里很快又响起了熟悉的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今天,苏砚清的右手手腕上,多了一抹干净清爽的浅蓝色。她偶尔在操作间隙,会不自觉地用左手手指轻轻碰触一下那个护腕的边缘,像是在确认它的存在,又像是无意识的小动作。 黄少天表面上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训练时敲键盘依旧噼里啪啦节奏飞快,嘴里的话也照样不见少,时不时就要点评两句或者冒出个新点子。只是,当苏砚清因为长时间操作而停下,习惯性地转转手腕或者活动手指时,他的视线总会装作不经意地、飞快地从她手腕那抹浅蓝色上扫过,然后立刻又聚焦回自己的屏幕上,只是敲击键盘的力道,似乎比刚才更轻快了些。 喻文州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整理资料,将两人之间这些细微的互动尽收眼底。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手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茶,嘴角微微上扬。 下午的训练赛果然打得火花四溅。训练营的小队员们个个憋足了劲,在面对一线队前辈时毫无惧色,操作凶猛,战术执行也相当果断。郑轩一边应对着对面的猛攻,一边在队伍频道里打字哀嚎:压力山大啊,现在的小朋友们都吃什么长大的,手速这么残暴! 黄少天却像是被激起了好胜心,越打越兴奋,在频道里的指挥和垃圾话都比平时更密集:左边那个剑客小鬼走位太耿直了!右边那个元素法师吟唱预判太明显!来来来,让我给你们上一课! 苏砚清全神贯注地应对着训练营队伍颇具章法的围攻。有了手腕上那圈柔软支撑的缓冲,长时间保持高速操作带来的负担感确实减轻了不少,手指的疲劳积累速度明显变慢。在一次关键的团队配合中,她敏锐地捕捉到对方阵型转换时露出的一丝破绽,几乎就在她操作砚书开始移动的同一瞬间,黄少天的夜雨声烦也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切入了战场。 两人的角色在屏幕上完成了一次精妙的交叉换位和技能掩护,瞬间打乱了对手的节奏,为团队打开了突破口。 漂亮!黄少天忍不住在队伍频道里喊了出来,同时转过头,朝苏砚清的方向扬了扬眉毛,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和兴奋。 苏砚清也松了口气,朝他轻轻点了点头,回以一个浅浅的笑容。 训练赛结束,训练营的队员们呼啦一下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向正式队员们请教刚才比赛中的细节。黄少天立刻开启了黄老师小课堂模式,从走位谈到意识,从技能衔接说到大局观,滔滔不绝,引得小队员们连连点头。 苏砚清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偶尔在黄少天询问砚清你觉得呢或者讲到与她相关配合的部分时,才简洁地补充一两句自己的看法。 等人群渐渐散去,训练室重新恢复安静,黄少天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在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摸索了几下,掏出一个小小的、扁平的盒子,有点别扭地递给苏砚清。 “这又是什么?”苏砚清接过来,发现是一盒专门用于运动后缓解肌肉疲劳的手指按摩膏。 “那个……理疗师推荐的牌子,说训练之后抹一点,轻轻揉开,对手指和手腕的放松特别有帮助。”黄少天语速飞快,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仿佛那里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东西,“我看你训练量一直挺大的,这个……应该能用得上。就当是……队友之间的正常关怀!”最后一句,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像是在强调什么。 苏砚清捏着那个还带着他掌心一点温度的小盒子,心里那阵暖意又涌了上来,比刚才更清晰。“谢谢黄少。”她轻声说。 “哎呀都说了别老是谢来谢去的!多见外!”黄少天抓了抓自己那头总是很有精神的短发,耳朵又开始隐隐发红,“咱们是队友,互相照顾、分享点好用的东西不是应该的吗?对吧!” “就是就是,”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郑轩不知什么时候又晃悠回来了,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那种我什么都懂的笑容,“黄少对队友那是没得说,特别是对砚清你,那可是格外地上心和照顾——” “郑轩你给我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黄少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箭步冲过去,试图捂住郑轩的嘴。郑轩灵活地躲开,黄少天干脆勾住他的脖子,半拖半拽地把人往外拉,“走走走!吃饭去!饿死了!再啰嗦晚饭鸡腿没你的份!” 苏砚清看着两人拉扯扯扯、吵吵嚷嚷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低下头轻笑出声。她把那盒按摩膏拿在手里看了又看,然后仔细地放进自己训练包的侧边口袋,和那个浅蓝色的护腕放在了一起。 晚饭后,苏砚清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宿舍休息,而是又折返回了训练室。夜晚的训练室很安静,只有靠近她座位区域的几盏灯还亮着,在地上投出温暖的光圈。她打开电脑,却没有立刻启动训练程序,而是先按照黄少天教的方法,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地做了一遍全套手部放松操和肩颈拉伸。 她的手指在灯光下伸展、弯曲、对压,手腕轻柔地顺时针、逆时针转动。每一个动作都做得缓慢而到位,专注于感受肌肉和关节被温和拉伸、放松的感觉。做完操,她又从训练包里拿出了那盒按摩膏,打开盖子,挤出黄豆大小、散发着淡淡薄荷清香的白色膏体在指尖。 按照盒子背面的说明图示,她将膏体点在另一只手的指关节、虎口、手腕等容易疲劳的部位,然后用指腹轻轻打圈按摩,一点点将微凉的膏体揉开,直至皮肤吸收。清凉的感觉渗入皮肤,配合着适度的按压,那些日积月累的细微紧绷和酸胀,真的在一点点化开,手指变得松快灵活了许多。 “做得挺标准。” 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响起,苏砚清吓了一跳,抬起头,看见喻文州不知何时站在了训练室门口,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马克杯。 “队长。”苏砚清停下动作,有点不好意思。 喻文州走进来,在她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将杯子放在桌上:“少天教得很仔细,你学得也很认真,这样很好。” 苏砚清用纸巾擦了擦手上残留的少许膏体,笑了笑:“以前从来没注意过这些细节,总觉得多练一会儿是一会儿。” “很多刚入行的新人都是这样。”喻文州端起杯子,吹了吹热气,“总觉得拼时间、拼强度就能快速变强,结果往往忽略了身体的承受极限,反而容易受伤,影响长期的职业生涯。你能这么快意识到保养的重要性,并且愿意坚持去做,这很难得。” 他喝了口热茶,目光自然地落在了苏砚清放在桌边的那个浅蓝色护腕上,眼神更加温和了些:“少天那家伙,虽然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话多又跳脱,但在关心队友、尤其是这些关乎职业根本的细节上,他比谁都细心,也比谁都放在心上。” 苏砚清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护腕柔软的布料边缘。 “蓝雨,不只是一支为了比赛胜利而存在的战队。”喻文州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在安静的夜晚训练室里格外清晰,“它更是一个团队,一个集体。这种联系,不仅仅体现在赛场上的战术配合和技能衔接,更体现在日常的点点滴滴里——互相提醒,彼此照顾,分享经验,共同成长。你和少天,都是非常优秀、潜力巨大的选手。但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你们都是蓝雨这个大家庭里,不可或缺的家人。” 苏砚清愣了愣,前世独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她早已习惯了所有事情自己扛,累了咬牙坚持,病了独自吃药,冷暖自知。从未有人,用这样平实而温暖的语气,对她说过家人这个词。 可现在,在这个原本完全陌生的世界里,在这个充满键盘敲击声和梦想气息的训练室里,有人会留意到她揉手腕时微蹙的眉头,有人会特意用略显笨拙的方式创造机会来教她放松,有人会悄悄准备好尺寸合适的护腕和理疗师推荐的药膏,放在她桌上。 还有眼前这位总是带着温和笑意、像兄长又像导师的队长,用最平静的话语,给予她最坚实的归属感。 “我明白了,表哥。”苏砚清看着喻文州,认真地说。此刻训练室里只有他们两人,她用了更亲近的称呼,“我会记住的,也会好好珍惜。” 喻文州笑了笑,笑容里满是欣慰。他站起身,拿起杯子:“也别练太晚,身体需要休息才能更好地恢复。明天的团队合练,强度会更大。” “好的,表哥。” 喻文州离开后,训练室重新归于宁静。苏砚清关掉电脑,收拾好桌面,却没有立刻离开。她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了一扇窗。夜风带着凉意和草木的气息涌入,吹拂着她的脸颊。 窗外,是蓝雨俱乐部训练基地静谧的夜景。路灯沿着道路蜿蜒,洒下串串温暖的光晕;远处的宿舍楼里,还有几扇窗户亮着灯,可能是同样在加练或者放松的队友。一切都显得安宁而充满生机。 她想起清晨跑步时,黄少天迎着晨光,一边跑一边认真讲解动作要点的侧脸;想起郑轩靠在自动贩卖机旁,用懒散语调说着我和那家伙当了这么多年队友时,那了然于心的笑容;想起刚才喻文州平静说出家人二字时,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温暖与坚定。 苏砚清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右手手腕上。那个浅蓝色的护腕在室内灯光下颜色显得格外柔和。她抬起左手,用指尖轻轻抚摸过护腕的表面,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她深吸了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又缓缓吐出,仿佛将一天的疲惫和纷杂思绪都随之排出。然后,她转身,关掉了训练室最后一盏灯,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走到楼梯拐角,准备上楼回宿舍时,她忽然听到从上一层楼梯间传来压低的、却十分熟悉的对话声—— “所以说你到底送没送出去啊?磨磨蹭蹭的。”是郑轩的声音,带着点促狭。 “送了送了!下午训练赛结束不就给了吗!你能不能别这么八卦!”黄少天的声音响起,压得很低,但依旧能听出里面那份特有的、被戳中心事般的别扭和急躁。 “我这不是关心队友的身心健康嘛。怎么样,她什么反应?有没有很感动?” “……就,就那样呗。很正常地说了谢谢。”黄少天的声音顿了顿。 “就没了?没点别的表示?比如……微笑?眼神交流?” “郑轩你够了啊!不然还能怎么样!你以为演偶像剧吗!” 苏砚清在楼梯拐角处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没有继续向上走。楼上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夹杂着黄少天恼羞成怒的低吼和郑轩不怕死的调侃。她静静地听了几秒,然后,一个清晰的笑容无法抑制地在她脸上绽开。她没有惊动楼上的两人,而是转过身,轻手轻脚地从另一侧的楼梯绕了下去。 夜晚的微风拂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吹动她的发梢。她走得不快,一步一步,慢慢地踩着台阶,心情是许久未曾有过的轻盈和柔软。 回到宿舍,她照例在书桌前坐下,翻开那本厚厚的训练笔记。在记录完今日训练要点和战术心得后,她的笔尖在空白处顿了顿,然后,又添上了一行稍小一些、却格外工整的字迹: 今日收获:学会系统手部放松操与拉伸。收到浅蓝色护腕一,手指按摩膏一盒。谢谢大家的关心。 写完这句话,她合上笔记本,指尖在光滑的封皮上停留片刻,然后才起身走到窗边。 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皎洁清辉洒满窗台,为窗框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她不由得想起前世,那些为了生计加班到深夜的日子。独自走出空旷的办公楼,走在寂寥的街道上,抬头看见的,似乎也是同样一轮明月。 可那时,月光只让人觉得清冷,街道只让人觉得漫长,心里装满了疲惫和对未来的茫然。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的身边有了可以并肩作战、嬉笑怒骂的队友;有了会以自己方式默默关心她、为她创造机会的前辈;有了将她视为家人、给予她归属和方向的队伍。手腕上那个柔软的护腕,指尖残留的淡淡薄荷香,都在无声地提醒着她:她不再是漂泊无依的独行者。 苏砚清轻轻关上窗户,拉好窗帘,将如水的月光温柔地隔在窗外。洗漱完毕,躺到床上时,她侧过身,伸手摸了摸放在枕边那个浅蓝色的护腕,指尖传来熟悉的柔软触感。她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浅浅的弧度。 夜渐渐深了,蓝雨训练基地彻底安静下来,沉入安眠。 只有那轮明月,依旧温柔而静默地悬挂在天际,将清辉无私地洒向每一个角落,守护着这群为了共同梦想而汇聚、而努力、而彼此温暖的年轻人。 明天,当晨光再次降临,又会是崭新而充满希望的一天。《 》 23、内卷第23天 清晨七点,训练室的灯光已经早早亮起。苏砚清坐在自己的电脑前,屏幕上正播放着昨天下午与二队魔道学者对战的录像回放。她看得十分专注,一边看一边在摊开的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要点,左手手指无意识地、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边缘。 “这么早就开始用功了。”喻文州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端着两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走进来,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苏砚清的手边,咖啡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队长早。”苏砚清连忙停下敲击的手指,抬头打招呼,“我想趁着记忆还清晰,再仔细研究一下昨天对战里的细节,看看魔道学者的行动还有哪些规律可循。” 喻文州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她屏幕上定格的战斗画面,微微一笑:“昨天的表现,无论是适应速度还是战术执行力,都已经相当出色了。” “但我觉得还有很多地方可以做得更好。”苏砚清移动鼠标,调出几个被她标记出来的片段,“比如这里,如果我能再果断一点,提前哪怕半秒释放冰墙,或许就能完全封死他这次俯冲的所有变向角度,创造出一个绝佳的反击机会。” 喻文州赞许地点了点头,接过她递来的鼠标:“很敏锐的自我检讨。不过需要注意的是,高水平的魔道学者,他们的飞行轨迹往往带有很强的欺骗性和多变性,单纯的封堵有时反而会落入他们的节奏。” 两人不知不觉地凑在屏幕前,喻文州指着画面细致地讲解每一个细微的操作和可能蕴含的战术意图,苏砚清则全神贯注地听着,身体微微前倾,时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或理解。由于屏幕不算很大,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专注的讨论中自然而然地拉近了许多。 就在这时,训练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黄少天背着包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电脑前那两个挨得极近的背影——喻文州微微侧着头讲解,苏砚清则偏着头认真聆听,从黄少天的角度看过去,两人的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 黄少天的脚步顿住了,握着门把的手微微收紧,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早……啊……”他开口打招呼,声音却比平时低沉了些,少了那份惯有的活力。 苏砚清闻声回过头,看到是他,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黄少早,我和队长正在研究王队魔道学者的一些飞行习惯和假动作。” 黄少天慢吞吞地走进来,脚步显得有些沉重。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凑到苏砚清旁边,而是径直走到离他们最远的一个空位,放下背包的动作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 “哦……挺好的。”他简短地应了一声,坐下后开始开机,但敲击开机键的力道显得有些重,手指在键盘上无意义地摩挲着,目光却不时飘向对面。 喻文州抬眼看了下墙上的时钟,语气依旧平和:“少天今天也很早。” “嗯……睡不着,就早点过来了。”黄少天含糊地回答了一句,视线盯着自己刚亮起的电脑屏幕,手指在鼠标上胡乱移动着,却迟迟没有点开训练软件。 上午的训练正式开始后,黄少天的异常表现得更加明显。平时训练室里就属他的键盘声最密集、话最多,不是点评战术就是即兴发挥,今天却异常安静。键盘声虽然还在响,但节奏明显不如往日紧凑有力,更多是一种机械的敲击。有两次喻文州在分析战术时点名让他发表看法,他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回答得也有些心不在焉,完全没了平时那种滔滔不绝、切中要害的劲头。 “黄少,你觉得队长刚才说的这个元素法师掩护剑客侧面切入的配合,在实际操作中需要注意什么?”中途休息时,苏砚清主动拿着笔记本走过来问道,她察觉到了黄少天今天状态不对。 黄少天像是被她的声音惊了一下,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放在桌边的水杯。杯子晃了晃,他手忙脚乱地扶住,水还是溅出来几滴。“啊?什么配合?”他抬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和躲闪。 “就是队长刚才演示的,砚书用暴风雪限制区域,夜雨声烦趁机从侧翼死角突进的联动。”苏砚清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同时疑惑地观察着他的神色,“你没事吧黄少?今天好像……一直在走神?” 黄少天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他连忙低头,假装抽纸巾擦拭桌上的水渍,语速飞快地辩解:“我……我没事!就是在思考!对,深度思考一些新的战术可能性!” 这个借口实在太过生硬,连旁边一直默默练习的郑轩都听不下去了,他摘下耳机,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压力山大啊……黄少,你今天这状态,可不止是‘思考’那么简单,特别反常。” 徐景熙也关切地凑过来,伸手想探一下黄少天的额头:“该不会是昨晚没睡好,着凉发烧了吧?脸色看着有点怪。” “没有!我好得很!”黄少天猛地站起来,动作幅度大得带倒了椅子。他看也没看倒下的椅子,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朝着训练室外走去,“我……我去趟洗手间!马上回来!” 看着他仓促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苏砚清心中的困惑更深了。她转向一直安静坐在主位上的喻文州:“队长,黄少他今天到底……” 喻文州端起保温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淡的、了然的弧度:“让少天自己先调整一下吧。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总有些需要自己想通的事情。” 午休时,苏砚清特意端着餐盘,坐到了黄少天的对面。他正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餐盘里的米饭,连平时最爱的、色泽油亮的红烧肉都只动了两块,一副食不知味、神游天外的模样。 “黄少,”苏砚清放下餐盘,斟酌着开口,“是不是我早上和队长讨论战术的时候……声音太大,或者占用时间太长,打扰到你了?” 黄少天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抬起头,音量不自觉地拔高:“没有!怎么可能!” 他过于激烈的反应,引得附近几桌正在吃饭的队员们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苏砚清被他吼得一愣,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错愕和不解。 黄少天似乎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脸上的血色褪去一些,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懊恼:“对不起……砚清,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心里有点烦,没控制好语气。” “需要我帮忙吗?或者,听听是因为什么烦心?”苏砚清放柔了声音,关切地问。她想起黄少天平时总是活力满满地照顾别人,难得见他这样情绪低落。 黄少天张了张嘴,眼神复杂地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里面有挣扎,有犹豫,还有一种苏砚清看不太懂的晦涩情绪。最终,他像是泄了气一般,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没事……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能解决。” 整个下午的团队配合训练,黄少天都处在这种一种别扭而奇怪的状态里。他不再像往常那样,训练间隙自然地凑到苏砚清身边讨论或者插科打诨,反而开始刻意保持距离,选位时也会有意无意地避开她附近。但是,当苏砚清和喻文州在训练间隙凑在一起,对着战术板低声讨论某个细节时,他的视线又会不受控制地飘过去,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握着鼠标的手指也会无意识地收紧。 “黄少今天真的好奇怪哦。”年纪最小的卢瀚文趁着喝水的功夫,小声对旁边的郑轩嘀咕。 郑轩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瞥了那边一眼,耸了耸肩,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调侃:“压力山大啊……小卢你还小,不懂啦。等你再长大点,到了某个特定的、容易胡思乱想的年纪,大概就能明白了。” 晚间的训练终于结束。苏砚清收拾好东西,照例想留下再自己练习一会儿今天团队训练里几个不太熟练的配合点。她刚戴上耳机,手腕却被人轻轻碰了碰。 是黄少天。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眼神飘忽不定。 “砚清……现在有空吗?能……聊聊吗?”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砚清摘下耳机,点点头:“好。” 两人没有在训练室谈,黄少天领着她,又来到了俱乐部顶楼那个他口中的“秘密基地”天台。夜晚的风比白天凉一些,吹在脸上带着清爽。黄少天走到栏杆边,背对着城市璀璨的灯火,许久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望着远处模糊的地平线。 “黄少,”苏砚清走到他旁边,也扶着栏杆,夜风吹起她的发丝,“你到底怎么了?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如果是我做错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黄少天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在下很大的决心。他转过头,看着苏砚清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终于艰难地开了口:“我……我今天早上……去训练室的时候,看到……看到你和队长……靠得很近,在讨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个词几乎含在嘴里。 苏砚清微微怔住,她完全没想到,困扰了黄少天一整天的,竟然是这个。 “我们是在讨论战术。”她立刻解释道,语气认真,“队长在给我详细分析王杰希队长的飞行假动作和习惯,屏幕有点小,所以看得比较近。真的只是在讨论战术。” “我知道!”黄少天急忙打断她,语气有些急促,“我知道你们是在讨论战术!队长教你这些是应该的,也是为战队好!这个道理我懂!但是……” 他的声音再次低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抠着冰凉的金属栏杆,目光垂下,盯着自己的鞋尖:“但是我就是……就是控制不住会觉得……”后面的话像是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该怎么说?说看到那一幕心里莫名地堵得慌?说觉得队长能那样细致地教导她,而自己却好像帮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忙?说这种情绪来得莫名其妙又毫无道理,连自己都觉得幼稚和讨厌?会不会……让她也觉得讨厌? 苏砚清看着他纠结万分、甚至透出几分懊恼的侧脸,结合他断断续续的话语和这一整天的反常,心里忽然划过一道亮光。她想起了前世在职场上的一些经历,有时候同事之间,尤其是关系还不错的同事,如果其中一方和上级领导走得特别近、交流特别多,另一方可能会产生一些微妙的、关于“距离”或“重要性”的落差感,甚至误会。 “黄少,”她试探着,放轻了声音,“你是不是觉得……我太依赖队长的指导,或者……靠着队长的关系……” “不是!”黄少天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里面写满了被误解的急切和某种更深的情绪,“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一次都没有!你的实力,你付出的努力,大家都有目共睹!你能得到队长的重点指导,是因为你值得,因为你学得快、用得好!我……我只是……” 他顿住了,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气,声音却变得很轻,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不确定:“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没能帮上你什么忙。在你最需要适应新对手、学习新东西的时候,我好像……没起到什么作用。” 这下,苏砚清彻底愣住了。她设想了几个可能的原因,却唯独没想到,黄少天烦恼的根源,竟然是这个——一种源于关心、却混杂着某种失落和自省的复杂情绪。 “黄少,”她转过头,正面看着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真诚,“你教我的东西,已经很多很多了。从最基础的手部保养操,到各种职业对战的小技巧和小套路,再到很多战术思路的启发,甚至是怎么在网络上跟人交流……这些都是你一点一点教给我的。” 黄少天抬起头,眼神闪烁了一下,耳朵又开始发红,但没说话。 苏砚清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温暖的感激:“而且,你教我的那些‘小技巧’,在实战中真的特别管用。比如第一次团队训练时,你提醒我的那个走位细节;比如平时插科打诨时,无意中提到的某个选手的习惯。可能你自己都不记得了,但我都有记下来。” 她想起很多画面:第一次在训练室和黄少天对战时的紧张与他的鼓励;他那些看似唠叨、实则充满实战经验的碎碎念;他偷偷放在她桌上的、尺寸刚好的浅蓝色护腕…… “而且,”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却带着清晰的笑意,“说实话,我更喜欢……黄少你教我的方式。” 黄少天猛地转过头,眼睛倏然睁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里面映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和近处她含笑的脸庞,亮得惊人:“真……真的?” “嗯。”苏砚清肯定地点点头,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柔和而真切,“队长教得当然非常专业、非常系统,但我有时候会觉得……有点太严肃了,压力有点大。黄少你教的时候……虽然话多了点,”她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但特别生动,特别容易记住,而且……让人没那么紧张,学起来反而更轻松,印象也更深刻。” 夜风不知何时变得温柔起来,轻轻拂过两人的面颊,吹散了空气中最后一丝凝滞和尴尬。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散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明明灭灭。黄少天脸上笼罩了一整天的阴霾和纠结,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吹散。那抹熟悉的、灿烂的、仿佛自带阳光的笑容,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甚至比平时更加耀眼。 “真的啊?那太好了!”他一下子恢复了活力,身体不自觉地挺直,语速也快了起来,“那我明天晨跑的时候,再给你讲几个我独家研究出来的、对付王杰希那种级别魔道学者的小阴招!不对,是战术!都是我这么多年被他虐……咳,和他交手总结出来的精华!” 看着他重新振作、神采飞扬的样子,苏砚清心里也像是被这夜风吹得敞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轻松而愉快的笑容:“好啊,那我可要好好听听黄少的‘精华’了。” 回到训练室取落下的笔记本时,郑轩正慢吞吞地关电脑,看到两人前一后进来,黄少天脸上明显雨过天晴,忍不住好奇地问:“怎么样?我们黄少今天这持续了一整天的‘青春期忧郁’,解决了?” 黄少天立刻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怼:“谁青春期忧郁了!你才忧郁!我那是……那是在进行深度的战术沉思!思考人生和荣耀的真谛!懂不懂!” 徐景熙正在收拾外设,闻言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慢悠悠地接话:“哦?深度的战术沉思?思考人生真谛?该不会……思考到某些感情问题上去了吧?” 黄少天的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像是煮熟的虾子。他一把抓起自己椅子上忘了拿的背包,几乎是跳着转过身,声音都变了调:“我回去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教砚清战术呢!你们少胡说八道!”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训练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明显的仓惶。《 》 24、内卷第24天 第二天的午餐时间,食堂里飘散着令人食欲大动的饭菜香气。队员们三三两两地坐在长条餐桌前,一边吃饭一边轻松地聊着天。挂在墙壁角落的电视正在播放体育频道制作的、上周轮回战队比赛精彩集锦。屏幕上,周泽楷操作的一枪穿云正以令人眼花缭乱的枪体术在战场上穿梭,子弹与格斗技的衔接流畅得如同艺术,每一次闪避和反击都精准而华丽,引得食堂里不时响起低低的赞叹声。 “周泽楷前辈的操作……”苏砚清看着屏幕,忍不住轻声感慨,“真是赏心悦目。每个技能的释放时机和衔接,都像是计算好的,又流畅又充满压迫感。” 她话音刚落,旁边正夹起一块红烧肉的黄少天,动作猛地顿住了。他慢慢放下筷子,那块油亮的肉掉回了餐盘里。 “那都是团队配合创造出来的机会!”黄少天的声音骤然拔高,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带着一种莫名的、近乎防卫性的急切,“你们仔细看啊,要不是江波涛的无浪一直在旁边策应、封走位、打控制,给周泽楷创造出那么完美的输出环境,他哪能打得那么顺?还有轮回整体的战术布局,吕泊远的柔道掩护,方明华的牧师支援……这些都是团队的力量!” 苏砚清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的反应弄得愣住了,筷子还停在半空。她眨了眨眼,解释道:“我……我是说他的个人操作很华丽,视觉效果很好……” “个人操作再华丽也得靠团队支撑!”黄少天语速飞快地打断她,身体都不自觉地坐直了,眉头微微拧着,“就像我们蓝雨!队长的战术指挥和控场,郑轩的火力覆盖和压力分担,徐景熙关键时刻的治疗和驱散,还有我的战场切入和机会捕捉……这些完美的配合,才是我们赢比赛的基础!个人英雄主义在团队赛里是走不远的!” 整个餐桌突然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郑轩正把一勺汤送进嘴里,闻言停下了动作,眼睛在突然激动的黄少天和一脸茫然的苏砚清之间来回转了转,最后慢吞吞地咽下汤,懒洋洋地开口:“压力山大啊……黄少今天对团队配合这个话题,特别有感触,特别激动。” 徐景熙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青菜,忍着笑意补充:“而且是不遗余力、反复强调的那种。” 黄少天的耳朵根迅速攀上一抹红色。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看看郑轩,又看看徐景熙,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低下头,泄愤似的用筷子狠狠戳了几下碗里的米饭,连平时最爱吃的红烧肉都没再碰。 喻文州坐在主位,神色平静地舀了一勺汤,温和地开口打圆场:“少天说得没错,团队协作确实是竞技比赛的核心。不过,周泽楷选手的个人技术能力和临场发挥,也确实是联盟中顶尖的水平,这一点毋庸置疑。” 这句话说完,黄少天戳米饭的动作停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肩膀似乎微微垮了下去,整个人透出一股闷闷不乐的气息。 苏砚清小心地观察着他的神色,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黄少,你……没事吧?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没事!”黄少天猛地抬起头,扯出一个过分灿烂、但怎么看都有些僵硬的微笑,“我能有什么事!我就是觉得……团队合作特别特别重要!是所有胜利的基石!必须反复强调!” 这个强调实在太过刻意和用力,连邻桌正在专心啃鸡腿的卢瀚文都察觉到了异常。少年好奇地探过头来,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问:“黄少,你干嘛一直说团队合作啊?咱们不是天天都在练配合吗?” 黄少天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大得差点带倒椅子:“我……我去窗口看看还有没有汤!今天的汤好像不错!”说完,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急匆匆地朝打汤的窗口走去,背影都透着一股狼狈。 看着他那明显是借故逃离的背影,苏砚清心中的困惑更深了。她转过头,看向神情依旧平和的喻文州:“队长,黄少他今天到底……” 喻文州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这个疑问,而是自然而然地转换了话题:“下午的训练内容,是对轮回战队近期团队赛的战术分析和模拟对抗,大家午休后提前十五分钟到训练室准备。” 午休时间,苏砚清因为落了东西,提前了一点来到训练室。推开门,却看到黄少天已经坐在了自己的电脑前,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自定义房间,他正操控着一个神枪手角色,对着训练木桩进行着疯狂的输出练习。键盘被他敲得噼啪作响,手速快得惊人,屏幕上的子弹几乎连成一片光幕。 “黄少,你……中午不休息吗?”苏砚清放轻脚步走过去,轻声问道。 黄少天像是被她的声音惊到了,手猛地一抖,一个技能差点放空。他匆忙摘下耳机,转过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自镇定下来:“啊……是砚清啊。我、我不困,就想着……再练练,熟悉一下神枪手的技能节奏,下午分析轮回的时候也好有点感觉。” 苏砚清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看着他屏幕上那个被子弹洗礼的木桩,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问清楚:“中午在食堂……我说周泽楷前辈操作华丽的时候,你是不是……有点不高兴了?” “没有!”黄少天立刻否认,但声音明显比平时虚弱,眼神也有些飘忽。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伤害数字看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听不见的音量,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我就是觉得……周泽楷那种……一天说不了三句话的闷葫芦类型……有什么值得特别夸的……” 这句话他说得太轻太快,苏砚清没太听清,只捕捉到几个模糊的音节:“黄少你说什么?” “没什么!什么都没说!”黄少天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大得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那个……我口好渴,去楼下自动贩卖机买点喝的!你要喝什么吗?” “不用了,我……” “那我去了!”黄少天根本没等她说完,已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训练室,留下苏砚清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发愣。 这时,训练室角落一个用来堆放备用外设的柜子后面,慢悠悠地转出来两个人——郑轩和徐景熙。显然,他们早就猫在那里了。 郑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脸上带着那种看透一切的、懒散的笑容:“压力山大啊……这还用问吗?咱们黄少这症状,明显是吃醋了嘛。” 苏砚清惊讶地转头看向他:“吃醋?” 徐景熙也笑着走过来,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促狭:“这还不明显?你夸别的队的王牌选手,尤其是夸那个联盟脸面、无数女粉丝心中的男神周泽楷,黄少心里能舒坦才怪了。” 苏砚清更加困惑了,眉头微微蹙起:“可我只是……很客观地评价他的比赛操作啊。而且周泽楷前辈的实力,本来就是公认的强。” “在某些心思已经不单纯的人听来,可就不只是‘客观评价操作’那么简单了。”郑轩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 就在这时,黄少天拿着两瓶冰镇饮料回来了。一进训练室,看到苏砚清、郑轩、徐景熙三个人站在一起,气氛有点微妙,他愣了一下,脚步也慢了下来:“你们……在聊什么?” “在聊啊,”郑轩故意拉长了声音,瞥了黄少天一眼,“聊周泽楷的操作到底算不算联盟独一档的华丽,是不是值得所有后辈学习借鉴。” 黄少天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他走过来,将一瓶饮料不怎么温柔地放在苏砚清面前的桌上,语气生硬,带着明显的赌气成分:“真要论团队配合的默契度和战术的创造性,明明是我们蓝雨更胜一筹。个人再强,没有团队也是白搭。” 苏砚清看着他这副明显闹别扭、却又强装严肃的样子,再看看旁边郑轩和徐景熙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心里那点困惑忽然散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明悟。她拿起那瓶饮料,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看着黄少天,认真地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 黄少天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两盏突然被点亮的灯:“真的?” “真的。”苏砚清语气诚恳,“特别是黄少你和队长的‘剑与诅咒’配合,每次看比赛录像或者现场实战,都觉得那种心有灵犀的联动特别厉害,是别的战队很难复制的。” 黄少天的脸上瞬间阴转晴,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刚才那点别扭和沉郁一扫而空,整个人重新焕发出光彩:“那当然!我和队长的默契那是多少年练出来的!你看上次主场对轮回的那场团队赛,最后决胜时刻,我和队长的那个交叉换位加技能覆盖,直接把他们的阵型撕开了!那个配合……” 他又开始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地讲述起那场经典战役的细节,恢复了往日那个活力无限、热爱分享的话痨本色。 郑轩和徐景熙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转身,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训练室,还顺手带上了门。 门外,徐景熙忍不住笑出声:“年轻真好啊,这点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郑轩打了个哈欠,语气依旧懒洋洋,但眼里带着笑意:“压力山大啊……看来我们这些做队友的,是不是得想想办法,给咱们这位心里藏着事的剑圣大人,创造点‘自然’的机会?” 下午的战术分析课,喻文州果然重点讲解了轮回战队近期的团队赛战术体系。当播放到周泽楷几次精彩的个人破局或残血反杀集锦时,黄少天又有点坐不住了,在座位上微微动了动身子。 “大家看这里,”喻文州暂停画面,指着屏幕上的一枪穿云,“周泽楷选手在这个位置的爆发,时机抓得非常准,直接打断了对手的节奏。” 黄少天立刻举手,得到喻文州示意后,语速飞快地补充:“但是队长,你看这里,如果不是无浪提前在这个路口用冰霜波动剑减速了对方的治疗,限制了他们的支援速度,一枪穿云根本不可能这么顺利地切入完成收割。还有这边,轮回的柔道和刺客一直在侧翼牵制,分散了对手大量的注意力。这完全是一个团队创造的完美输出窗口。” 苏砚清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边听喻文州的分析,一边也认真听着黄少天的补充。她发现,虽然黄少天明显带着点“较劲”的情绪,但他指出来的这些团队协作的细节,确实都非常在理,而且往往是容易被精彩个人操作掩盖的关键点。轮回的团队,确实在默默为周泽楷搭建着最华丽的舞台。 课程结束后,队员们各自散开休息或加练。黄少天磨蹭了一会儿,等到苏砚清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时,才快步走过来,挡住了她的去路,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纠结。 “那个……砚清,”他挠了挠后脑勺,眼睛看着旁边的墙壁,“中午在食堂……我不是故意要跟你抬杠,也不是针对你。” 苏砚清停下脚步,抬头看他,脸上露出理解的微笑:“我知道。你没说错,团队配合确实是最重要的。” “我就是……”黄少天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声音低了些,“就是觉得……我们蓝雨的风格,我们每个人的努力和配合,一点也不比轮回差,甚至……更有意思。不需要……去羡慕别人有的东西。” “我从来没有羡慕过轮回啊。”苏砚清笑着说,语气坦然,“每支战队都有自己的风格和魅力。轮回有轮回的华丽严谨,微草有微草的变幻莫测,霸图有霸图的强硬厚重……而我们蓝雨,”她环顾了一下训练室,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座位和设备,“有独一无二的默契、活力和……家的感觉。我很喜欢这里。” 黄少天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那里面像是落进了星星:“真的?” “嗯。”苏砚清肯定地点头,笑容温暖,“特别是大家都这么照顾我,帮助我,我觉得……特别温暖,也很幸运。” 黄少天脸上露出了今天以来第一个真正轻松、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那笑容耀眼得几乎能驱散所有阴霾:“那当然!我们蓝雨,永远都是最棒的!” 晚间的自主训练,黄少天彻底恢复了往日的活泼。他不仅自己练得投入,还在苏砚清练习间隙,主动凑过来,分享了更多他研究轮回、尤其是研究如何限制周泽楷发挥的心得。 “周泽楷的枪体术虽然近乎无解,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弱点。”他调出自己整理好的比赛录像片段,指着屏幕讲解,“你看他这里,为了追求极限闪避,走位已经贴到地图边缘了。如果这时候,有一个范围控制技能从侧后方覆盖过来……还有这里,他这套连击如果第三个技能能晚0.3秒出手,和队友的控场技能衔接会更完美,造成的压力会更大……” 苏砚清专注地听着,看着他因为认真讲解而微微发亮的脸庞和神采奕奕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平时话多得有点让人头疼的前辈,在对待荣耀、对待战术研究时,有着一种格外可靠和迷人的专注。 训练结束时,已经过了晚上十点。两人再次并肩走在回宿舍区的林荫道上。夜空清澈,繁星点点,初夏夜晚的风带着不知名花朵的淡淡甜香,温柔地包裹着他们。 “黄少。”苏砚清轻声开口,打破了宁静。 “嗯?”黄少天侧过头看她。 “我觉得……”苏砚清斟酌了一下用词,语气认真,“你的剑客打法,其实也非常华丽,而且……很有灵性。” 黄少天脚步一顿,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几秒钟后,他才慢慢转过头,耳朵在月光下迅速染上绯色,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轻颤:“真……真的吗?” “嗯。”苏砚清肯定地点头,目光清澈,“特别是施展幻影无形剑的时候,那些交错纵横的剑光轨迹,快得让人看不清,但又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很漂亮。” 黄少天低下头,看着自己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嘴角却无法抑制地、一点一点向上弯起,最终形成一个大大、傻气却无比开心的笑容。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其实……周泽楷的操作,确实是很厉害,这点我承认。我就是……就是不想你……觉得他最好。”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几乎要融进晚风里,但苏砚清听清了。她看着黄少天在夜色中微微泛红的侧脸和闪烁的眼睛,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泛起一阵细微而陌生的涟漪。 “我不会觉得任何人最好。”她同样放轻了声音,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因为我的目标,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有一天,也能成为让别人仰望和讨论的选手。” 黄少天猛地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像是盛满了整个星河的倒影。他用力点头,声音里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和鼓励:“说得好!就该这样!我们一起努力!让蓝雨变得更强!” 夜风拂过,带着花香和青草的气息。苏砚清看着他脸上那毫无阴霾、灿烂耀眼的笑容,感受着他话语中传递出的灼热信念,自己心里也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她点点头,脸上也绽开一个同样明亮、充满期待的笑容。 “嗯,一起努力。”《 》 25、内卷第25天 客场对阵微草的前一夜,b市某酒店会议室内,临时布置成的战前分析会场气氛比平时要凝重几分。喻文州放下手中的电子战术板,环视了一圈或坐或站、脸上或多或少带着些临战前特有紧绷感的队员们。 “明天就是对阵微草了,这次是他们的主场。”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甚至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安抚性的微笑,“战术层面该准备的,我们这周已经反复演练过。今晚,大家都放松一下。我订了附近一家评价不错的海底捞,我们去吃火锅。” 这个出乎意料的提议立刻得到了队员们热烈的、甚至有些夸张的响应。黄少天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高举双手:“队长英明!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吃饱了才有力气明天跟王杰希大战三百回合!” 郑轩慢吞吞地收拾着自己的笔记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压力山大啊……终于能暂时把战术板扔一边,吃点热乎的安慰一下我饱受摧残的神经和胃了。” “你哪天吃得不好、睡得不安稳了?”徐景熙一边检查着带来的外设,一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回怼。 一行人来到酒店附近那家人气颇旺的海底捞时,正是晚餐高峰期。门口排着长队,空气中弥漫着热辣浓郁的火锅香气,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食欲。在服务员引领下,他们穿过热闹的大堂,走向预定的包间。就在经过一个拐角,即将到达他们的包间时,隔壁包间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走出来的人让蓝雨全队都愣住了。 “喻队?这么巧。”王杰希站在门口,脸上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他身后,微草战队的队员们正鱼贯而出,刘小别、高英杰、袁柏清……一个不少。 荣耀联盟两支顶尖战队,以这样一种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在比赛前夜的火锅店走廊上不期而遇。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弥漫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和尴尬。 黄少天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上前,双手叉腰,瞪着王杰希:“王杰希!你们怎么也在这儿?该不会是故意跟踪我们,来偷窥我们赛前战术讨论的吧?!”虽然他知道这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嘴上绝不认输。 王杰希面不改色,只是眉毛几不可查地挑高了一毫米:“吃饭而已。这家店好像没规定只对蓝雨开放。”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蓝雨众人,语气平淡地反问,“倒是你们,明天就要比赛了,还出来大吃大喝?不怕影响状态?” “我们这是战略性放松!心理战术懂不懂!”黄少天理直气壮,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而且你们不也出来吃饭了吗?怎么了?这家店是你们微草冠名赞助的吗?你们能来我们不能来?” 眼看这赛前垃圾话环节要提前在火锅店走廊上演,两队队长交换了一个眼神。喻文州上前半步,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微笑,语气却不容置疑地打破了这略显幼稚的对峙:“既然这么巧遇到了,地方也宽敞,要不要……一起?” 这个提议让走廊两边的队员们同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一起吃饭?蓝雨和微草?比赛前夜?这画面光是想象一下,就足以让荣耀论坛的粉丝们炸开锅了!虽然粉丝之间掐得水火不容,但选手私下关系其实没那么僵,可这也太突然了吧? “队长,这……不太好吧?会不会太尴尬了?”微草的治疗选手袁柏清下意识地小声嘀咕,眼睛不安地瞟着蓝雨那边。 王杰希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秒钟,目光在喻文州平静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走廊两边神色各异的队员们,最终,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嘴角似乎还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可以。” 于是,原本计划中的两队分别聚餐,戏剧性地变成了一场赛前联谊。海底捞最大的包间里,蓝雨和微草的队员们略显僵硬地分坐两排,中间是翻滚着红油和菌汤的鸳鸯大锅。气氛一时沉寂得有些可怕,只有火锅咕嘟咕嘟的沸腾声在空气中回响。 负责这个包间的年轻服务员小哥进来上菜时,看着这两拨穿着不同队服、彼此之间眼神交错仿佛带着火星子、随时可能拔盘相向的客人,手都有些发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小心翼翼地将一盘肥牛放在桌上,声音发颤:“那个……各位帅哥,需要帮您下虾滑吗?” “不用了,谢谢,我们自己来就好。”喻文州温和而坚定地拒绝,接过服务员手里的公筷,率先夹起一片毛肚,姿态从容地放入沸腾的红汤中。他这个动作仿佛一个信号,凝固的空气开始缓缓流动。 火锅的热气蒸腾起来,带着诱人的香气,稍稍驱散了那份尴尬。黄少天到底是闲不住的性子,第一个主动打破了沉默,他夹起一片厚厚的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地涮着,眼睛却瞄向对面的王杰希:“喂,王杰希,听说你们最近在偷偷练什么不得了的新战术?是不是专门用来对付我们蓝雨的?” 王杰希不紧不慢地用漏勺捞起几片刚刚烫好的雪花肥牛,均匀地分到身边高英杰和刘小别的碗里,然后才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黄少天一眼:“你觉得,我会在比赛前夜,在火锅桌上告诉你吗?” “说说嘛!反正明天上了场,什么招不都得亮出来?提前透露点,就当给这顿饭加点谈资!”黄少天不死心,把烫好的毛肚塞进嘴里,烫得嘶嘶吸气还不忘说话。 看着黄少天一边被烫得咧嘴一边还要跟王杰希斗嘴的滑稽样子,坐在他对面的苏砚清一个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这一笑,在略显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立刻引来了王杰希的注意。 王杰希将目光从黄少天身上移开,落在了苏砚清脸上,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兴趣:“苏砚清选手。” 被突然点名,苏砚清立刻收住笑意,坐直身体,礼貌回应:“王队。” “你上一轮擂台赛的一挑三,”王杰希的语气平稳,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但话里的内容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竖起耳朵,“完成得很精彩。” 这句话让整个喧闹起来的包间瞬间又安静了几分。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王杰希,连正在埋头苦吃的刘小别都抬起了头。要知道,这位以严谨和变幻莫测著称的微草队长,在公开场合可是极少主动、直接地夸奖对手,尤其是夸赞别队的新人。 苏砚清也愣了一下,随即稳住心神,再次礼貌地点头致意:“谢谢王队肯定。” “特别是第一场对战文客北的战斗法师,”王杰希似乎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继续用他那平稳的语调分析道,“对攻击距离的掌控,对技能cd的算计,以及风筝战术的执行力,都超出了新人选手的平均水平,很精准。” 黄少天立刻像是被触动了某个警报开关,身体前倾,眉毛拧起,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插话进来:“我们砚清的天赋和努力当然没话说!不过王杰希你突然这么夸人,该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想玩心理战?先扬后抑?” 王杰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的想法总是这么肤浅”:“只是客观评价。优秀的操作和战术思路,值得认可。” 眼看话题又要被带歪,喻文州适时地举起手边的酸梅汤杯子,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管明天比赛的结果如何,希望双方都能放下包袱,发挥出各自最好的竞技水平。为了明天的精彩对决,以茶代酒。” 这个得体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双方队长的响应。王杰希也举起了杯子。队员们见状,纷纷放下筷子或端起饮料,包厢里响起一片清脆的杯盏碰撞声。经过这一轮“官方”致意,气氛终于真正地、彻底地缓和下来。 火锅吃得越来越热火朝天,蒸汽氤氲中,两队选手也渐渐放下了那份“对手”的矜持,开始有了真正意义上的交流。当然,斗嘴和互放狠话依然是主旋律。 刘小别咽下一口肉,对着徐景熙挑眉:“明天可别被我逮到机会,一套连死你!” 徐景熙慢条斯理地涮着鸭血,毫不示弱地回敬:“放心,你近我身之前,我们家剑圣和元素法师的aoe够你喝一壶的。” 另一边,年轻一辈的高英杰和卢瀚文之间的交流则画风清奇。卢瀚文热情地给高英杰夹菜:“英杰哥,尝尝这个!这个好吃!”高英杰则有些腼腆地道谢,小声分享着自己觉得不错的食材。也许是高英杰性子本就温吞老实,卢瀚文又天生热情开朗,两人之间诡异地流淌着一种和平甚至称得上友好的气息。不过很快,觉得这样“太平”没意思的卢瀚文就加入了徐景熙那边,开始和刘小别进行“友好”的战术交流,后来袁柏清也撸起袖子加入战团支援队友,搞得整个包厢顿时又热闹了几分。 王杰希偶尔会侧过头,和喻文州低声交谈几句。两位战术大师的对话往往简短而充满玄机,旁人都听不大懂,但能感觉到那种高手过招、点到即止的意味。 “你们队的新人,进步速度快得有点惊人。”王杰希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苏砚清的方向。此刻,她正被旁边的黄少天塞了一碗他亲手涮好的、堆成小山的嫩牛肉,一边小口吃着,一边听黄少天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不时点头回应。黄少天则显得格外高兴,眼睛都笑弯了。看到这一幕,似乎早已洞悉某些情况的王杰希,几不可查地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微妙的弧度。 喻文州也优雅地吃掉一片青菜,余光同样掠过那两人,语气平和地回应:“砚清确实很有天赋,更重要的是,她比任何人都努力,也愿意虚心学习。” “看得出来。”王杰希点头,将目光转回喻文州脸上,似乎想从这位以“战术”和“心脏”闻名的对手眼中看出些什么更深层的东西。不过很可惜,喻文州如果那么容易被看透,也就不是联盟顶尖的战术大师了。“所以,”王杰希的声音压低了些,却足够清晰,“明天的比赛,我会在战术层面上,给予她……特别的关注。”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恰好能让邻座的黄少天捕捉到。他立刻像炸了毛的猫一样,几乎要探过半个身子,瞪着王杰希:“我警告你啊王杰希!有什么招冲我来!别想欺负我们砚清!” 王杰希的嘴角似乎上扬了那么一点点,像是故意要气黄少天:“比赛场上,各凭本事,谈何欺负?只是给予值得的对手应有的重视。” 苏砚清安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食物。心里既有一种被强敌郑重提及的紧张感,又隐隐生出一股灼热的期待。能够得到王杰希这种级别的对手在赛前如此明确的“关注”,本身就是一种对她实力的莫大认可。 晚餐进行到后半段,在火锅和饮料的催化下,两队的选手已经能够相对自然地交流了,最初的隔阂和尴尬基本消散。黄少天虽然还是时不时要和微草的队员斗上几句嘴,但语气已经轻松了很多,更像是一种赛前习惯性的“垃圾话预热”。 “王杰希,明天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等着接招吧!” “求之不得。希望你的剑,能和你的话一样快。” 结账时,两队队长默契地选择了aa制。走出火锅店,夜晚的凉风迎面吹来,带走了身上的火锅味和燥热。好在时间已晚,他们并没有被蹲守的荣耀粉丝或记者撞见。 “明天赛场上见。”王杰希对喻文州简单地说道,随后,他的目光转向站在喻文州侧后方的苏砚清,停留了一秒,“期待你的表现。” 苏砚清迎上他的目光,认真而郑重地点头:“我会全力以赴。” 回酒店的大巴车上,队员们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刚才那场意外的“联谊”。 “压力山大啊……”郑轩瘫在座椅里,望着车顶感慨,“和微草的人坐一起涮火锅,还是比赛前夜……这经历,说出去都没人信。感觉好奇妙。” 黄少天依然有些气鼓鼓的,双臂抱在胸前,像个充满气的河豚:“王杰希那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当着我的面夸砚清,还说什么‘特别关注’,分明就是想扰乱军心!没安好心!” 徐景熙笑着摇头,一针见血地指出:“黄少,你这就是典型的过度保护加想太多。人家王队可能真的只是欣赏砚清的打法。” 喻文州温和的声音从前排传来,打断了黄少天准备继续的炸毛发言:“今天的偶遇,未必是坏事。至少从王队的反应来看,微草确实对我们,尤其是对砚清的成长,抱有很大的警惕和重视。这是对我们实力的一种侧面认可。” 这句话让车厢里安静了片刻,每个人都咀嚼着其中的含义。就连黄少天也只是撇了撇嘴,没再反驳,但眉头还是微微皱着。 苏砚清靠在窗边,看着b市夜晚璀璨的流光飞速后退,心中那股因为赛前紧张和王杰希的话而翻腾的情绪,逐渐沉淀下来,转化为一种更加清晰、更加灼热的斗志。能够得到微草、得到魔术师王杰希这样的强敌如此明确的重视,是任何一位荣耀选手都值得骄傲的荣幸。那么,明天的比赛,她必须用最好的状态、最出色的表现,来回应这份“重视”。 回到酒店房间,苏砚清没有立刻休息。她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插上耳机,再次调出王杰希近期的比赛录像,尤其是他使用魔道学者王不留行的那些经典片段。屏幕上的魔术师骑着扫帚,在战场上穿梭飞舞,轨迹莫测,技能释放的时机和角度总是出人意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到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跳到晚上十一点,苏砚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关掉了视频播放器。她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现在临时抱佛脚,能提升的已经有限了。最重要的是保持清晰的头脑和充沛的精力。她起身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然后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走了疲惫,也让纷杂的思绪逐渐平息。 现在临时抱佛脚也没用,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