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医妃:带着空间改写历史》 第363章 烈火炼锋刃 电台修好的那天,地窨子里的油灯好像都亮堂了不少。顾慎之把那台满是划痕的机器擦得锃亮,铜制的旋钮被他摩挲得泛着暖光,活像块被盘透了的老玉。 每天天不亮,他就戴着耳机蹲在角落,指尖在电键上敲出哒哒声,跟千里外的电流共振。信号时断时续,跟条时隐时现的生命线似的,牵着山里山外的消息。 “队长,今天有啥新消息不?”雷豹总爱叼着根狗尾巴草,蹲在旁边瞅。他那把缴获的军刀被磨得能映出人影,转得呼呼响,可一到顾慎之敲电键的时候就慢了下来,生怕吵着听信号。 顾慎之摘下耳机的动作顿了顿,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指节在电键上敲出重音: “二大队在黑石岭栽了。鬼子凌晨摸了他们的哨,突围时折了一半人,连张政委都……” 他没说下去,喉结滚动了两下,把后半句咽回了肚子里。张政委是个矮胖的中年人,上次会师时还塞给他两包炒黄豆,说“给弟兄们磨牙”。 “张瘸子?”胡大刚扛着捆柴进来,闻言手一松,柴捆“哐当”砸在地上,劈柴滚得满地都是。 他蹲在地上抓着头发,指缝里漏出几句骂娘的话,粗粝的手掌把泥地抠出几道印子。他跟张政委是老相识,当年在一个战壕里躲过炮弹。 地窨子里的空气瞬间沉了下去,油灯的火苗缩成豆大,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潮湿的石壁上,像一张张挣扎的脸。 小柱子抱着歪把子机枪,枪托在石壁上磕出闷响,青黑的眼圈泛着红:“我就说那黑石岭不对劲,三面环山,就一条路能走,纯粹是个口袋阵。 前儿我去侦查,还见着鬼子的马蹄印,当时就觉得蹊跷……” “行了。”顾慎之打断他,把译好的电文叠成方块,纸角被捏得发皱。 “鬼子换了新联队长,叫坂田一郎,出了名的阴狠。据说他带的队伍专挑凌晨和半夜动手,抓的就是咱们休息的空子。这次黑石岭的埋伏,八成是他的手笔。”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电文说,这老东西要搞‘治安肃正’,专门清剿咱这些散落在山林里的队伍,代号‘剔抉’。” “剔抉?”赵佳贝怡正给伤员换纱布,闻言手一抖,碘伏洒在布上,洇出片深褐色。 她面前的伤员是个十七岁的小兵,腿上被弹片划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此刻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是没哼一声。 “这词听着就渗人,是要把咱像挑刺儿似的从山里剔出去?” 她旁边的山杏正用炭笔在石壁上记草药名,闻言笔尖一顿,在“蒲公英”三个字旁边划出道长长的黑痕,像道没愈合的伤口。 小姑娘才十五,是队伍里的“药童”,跟着赵佳贝怡认了不少草药,此刻眼圈红红的,手里的炭笔快被捏断了: “那……那咱们怎么办?要不往更里头躲躲?我知道个山洞,能藏下十好几个人……” 王婶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子“噼啪”爆开,映得她眼角的皱纹忽明忽暗。她是队伍里的“伙夫”,最会用野蘑菇煮汤,此刻却把汤勺往锅里一磕,沉声道: “要我说,咱就跟他们拼了!大不了鱼死网破!总不能像耗子似的藏来藏去,憋屈!”锅里的蘑菇汤溅出几滴,落在火里滋滋作响。 “拼?”顾慎之抬眼扫过地窨子,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几个腿上裹着厚纱布的伤员身上。 其中一个断了胳膊的队员正用没受伤的手给自己缠绷带,动作笨拙得让人心疼。 “咋拼?就咱这二十来号人,三条枪,还有七个走不动道的?坂田带了一个联队,光是军犬就有六条,鼻子比狼还灵,咱这点踪迹,够他们嗅着追三天三夜。” 胡大猛地站起来,军靴在泥地上碾出深坑,震得地上的柴屑都跳起来: “那咱就跑!往完达山深处钻,那儿林子密,沟涧多,树长得比天还高,不信甩不掉他们!去年我跟张政委去采药,见过条暗河,能顺着水流走,鬼子肯定找不着……” “跑?”顾慎之摇头,指尖在电台上敲出轻响,哒哒声像敲在每个人心上。 “老弱病残怎么办?带着他们,一天走不了十里地;丢下他们……” 他没说下去,但谁都懂。那个断了胳膊的队员,前几天还背着药箱跑了三里地,把中弹的弟兄拖回来;那个腿伤的少年,是队伍里的神射手,能在五十步外打穿酒瓶。 地窨子里又静了,只有火苗舔着柴薪的声响,像谁在低声啜泣。赵佳贝怡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飘在半空的棉絮: “我知道几处山洞,在鹰嘴崖的绝壁上,只有攀岩才能上去。洞不深,但干燥通风,洞口有块突出的岩石,能看到三里外的动静。” 她的指尖在地上画出简易的地图,沟壑纵横,还细心地标了几棵标志性的古树。“去年采药时发现的,当时还在洞里避过一场暴雨,里面能容下十来个人。” 顾慎之盯着她画的路线,忽然一拳砸在掌心,泥地上的炭痕被震得发颤:“有了!化整为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划开三道线,活像三把出鞘的刀: “一队跟我走,带上主力,把鬼子往反方向引,动静越大越好。咱们去炸铁路,掀铁轨,让坂田以为咱要端他的运输线,把他的注意力全吸过来。” “二队由胡大带着,护着赵医生和药品,往完达山深处走。” 他指着赵佳贝怡画的地图,“按赵医生说的路线,去鹰嘴崖落脚。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开枪,保存实力最要紧。” “独眼龙带三队,把重伤员转移到鹰嘴崖的山洞,留足十天的干粮和药。” 他看向角落里那个瞎了只眼的汉子,对方正用布条仔细擦拭着一把老式步枪。 “再派两个枪法准的守着,白天轮流放哨,晚上多点火把,别让野兽靠近。” “那汇合点呢?”山杏怯生生问,手里的炭笔在“金银花”三个字上涂了又涂,把纸面蹭得发黑。 顾慎之在地上圈了个圈,炭灰簌簌往下掉:“鹰嘴崖西侧的老橡树林,那儿有棵三人合抱的老橡树,树洞里能藏东西。 等这阵风头过了,十五天后的月圆夜,不管谁先到,都在那儿等三天。”他折了根树枝,塞进胡大手里,树枝上还带着片新叶。 “这是鹰嘴崖的标记,你拿着,赵医生认得——树叶背面有三道白纹,别处的树没有。” 胡大攥紧树枝,指节泛白,突然抱住顾慎之的肩膀,使劲拍了拍,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拍断: “你小子别逞能。打不过就跑,别跟鬼子硬碰硬。铁路炸不炸不重要,保住命才是真的。” “放心。”顾慎之拍开他的手,嘴角扯出点笑,眼角的伤疤跟着动了动。那是上次突围时被刺刀划的,至今还留着道浅红色的印子。“我命硬,阎王爷不收。” 第二天,地窨子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乱中有序。赵佳贝怡带着山杏和王婶,把药品分成十几包,用油布裹好。 红药水、碘酒、绷带,还有她采的草药,被分类放进竹筒。她给每个竹筒贴标签时,反复叮嘱: “这个是马齿苋,捣烂敷伤口,比磺胺管用,但必须用凉开水洗,否则会发炎。”她指着一个刻着十字的竹筒,“这个是蒲公英煮水退烧,放三片姜,否则太寒伤胃。” 山杏在旁边飞快记录,字迹歪扭却认真。她把每个竹筒的用途抄在桦树皮上,卷起来塞进怀里,不时抬头问: “赵姐,苍耳子真能治脚气?上次小柱子用了,说痒得更厉害……” “那是他没用对。”赵佳贝怡笑着敲她的脑袋,“苍耳子要先炒黄,再煮水,晾温了泡,否则毛刺扎得人疼。” 雷豹带人拆机枪,零件用油纸包好,分给力气大的队员。他那把军刀磨得寒光闪闪,递给独眼龙时动作却轻了,声音也柔和: “照顾好弟兄们,特别是那个断腿的小鬼。等我们回来,去山脚酒馆,我请你喝酒。” 独眼龙没说话,拍了拍他的胳膊,眼眶发红,转身检查伤员担架,粗手在布面上摸了又摸,怕磨着伤员。 小柱子抱着子弹袋,蹲角落给弹壳编号。他说这样打出去心里有数,知道打死多少鬼子,以后给牺牲的弟兄们“记账”。 “这个是给张政委的,”他拿起刻着“三”的弹壳塞进怀里,“上次他说想看我打鬼子,我要攒十个给他看。” 王婶蒸了两笼硬面饽饽,每个都塞了盐巴,说是顶饿。她给伤员打包时,总塞块晒干的肉干,那是上次打猎存的。 “多吃点,有力气才能好得快。”她手背布满裂口,是常年洗菜烧火烫的,此刻稳稳系着布带,“到了地方把肉干泡软吃,否则咬不动。” 分别在天快亮时。启明星还挂在树梢,地窨子外的露水打湿裤脚,透骨凉。空气里满是青草和泥土的腥气,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又远又凄厉。 胡大的二队先走。赵佳贝怡背着药箱,走到顾慎之面前,突然掏出个红布包塞给他。布包软软的,里面像块小木头。 “这是我娘求的护身符,绣了‘安’字,你带着。”她声音发抖,指尖留下药草香,“上次庙里老和尚说桃木能辟邪……” 顾慎之捏着布包,硬邦邦的桃木隔着布都能感觉到,心里却暖得发涨。他想说话,喉咙却像堵住,最后只憋出句:“你也别硬扛。伤员恶化就先找地方扎营,别赶路。” 赵佳贝怡点点头,转身跟上队伍。山杏走在旁边,一步三回头,手里攥着画满草药名的石壁拓片,边角被捏卷了。 她们的身影钻进晨雾,像被风吹走的蒲公英,很快被树林吞没,只留下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轻得像羽毛落地。 “走了!”顾慎之深吸口气,把护身符塞进贴胸口袋,那里还揣着全家福,是家里唯一的念想。他拍了拍雷豹的肩膀,军刀刀柄硌得手疼:“让坂田见识见识,咱抗联的骨头是铁打的!” 队员们齐声应和,声音撞在山壁上,荡出回声,惊飞夜鸟。队伍像道黑色闪电,扎进茫茫林海。风从裂谷深处涌来,卷着枯叶打着旋,像在为他们送行。 地窨子里的油灯还亮着,照着地上的炭痕和柴灰,像幅没画完的画。王婶最后一个离开,往火堆添足柴,说这样能多烧会儿,万一有迷路的弟兄回来,还能暖暖手。火苗舔着柴薪,发出细微声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天色渐亮,晨光透过林隙洒下来,把山路染成金红色。没人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但每个人的脚步都很稳,像钉在地上的钉子,扎得又深又牢。山雨要来,那就让它来。只要这口气不散,这队伍就散不了。 喜欢乱世医妃:带着空间改写历史请大家收藏:()乱世医妃:带着空间改写历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4章 死亡追逐 顾慎之带人钻进树林时,朝阳正把树梢染成金红色。他回头看了眼赵佳贝怡她们消失的方向,强行压下那点牵挂,转身对队员们扬了扬下巴,露出半截沾泥的刺刀。 “都打起精神!”他用刺刀挑开荆棘,“得给鬼子演场大戏,越热闹越好!让他们分心!” 雷豹叼着草,咧嘴笑:“放心吧队长!保准让坂田那老东西晕头转向!”他身后两人扛着捆好的炸药,是昨天从伪军据点抢的,用粗麻绳绑得结结实实。 他们专挑难走的地方钻。雷豹带人去扒铁轨,撬松枕木下的石头,再往铁轨缝里塞湿木头——天热木头一胀,火车必脱轨。 顾慎之带人摸到鬼子电话线旁,割了半里长的线,还在电线杆上刻了个歪扭的“抗”字。 “得让坂田那老东西知道,咱就在这儿等他。”胡大往线头上撒了泡尿,抖了抖裤子,嘿嘿笑,“闻闻这味儿,记牢了!” 这招确实有效。鬼子扫荡队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到处乱窜。他们刚在东边炸了碉堡,西边鬼子就扛着枪追来; 等鬼子喘着气赶到西边,他们早绕到北边,掀了伪军的粮库,扛走两袋糙米,还在墙上用锅底灰写了“此路是我开”。 “这群蠢货,跑断腿也找不着咱!”雷豹蹲在山顶,看着山下乱窜的鬼子,笑得拍大腿。他刚用弹弓打掉个鬼子的帽子,那鬼子举着枪转了三圈,愣是没找到人。 笑声刚落,一阵刺耳的狗吠声顺风传来。那声音又凶又急,隔着半座山都能感觉到狠劲,像无数钢针扎进耳朵。 顾慎之的脸瞬间阴沉,像块冰冷的铁:“是军犬!狗日的把狼狗带来了!” 他清楚这东西的厉害。上次在望乡营,有个弟兄被军犬活活撕烂喉咙,血糊糊的样子现在想起来还心惊。那狗鼻子比狼还灵,隔三里地能闻到汗味,一旦被盯上,甩都甩不掉。 “往哪跑?”胡大攥紧枪,指节发白,喉结滚动。身后的狗吠声越来越近,夹杂着鬼子唤狗的吆喝声,听得人后颈发凉。 “河道!快!”顾慎之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劈了,“水味能盖住咱的气味,狗鼻子再灵也没用!” 队伍连滚带爬冲下山坡,草屑树枝往脖子里钻。刚跳进齐膝深的山涧,就听见“嗷”的一声——河水刚化,冰得刺骨,走几步腿就麻得失去知觉,脚脖子被石头硌得生疼。 顾慎之的伤口被水一泡,疼得龇牙咧嘴,冷汗顺着下巴滴。他咬着牙往前蹚,水花溅得满身都是。 “快点!再快点!”他回头吼,看见雷豹正拽着个年轻队员——那叫小石头,才十七,脚抽筋了,疼得脸发白,眼泪在眼眶打转。 “忍着!”雷豹骂了句,半架半拖拖着人往前,“掉队就得喂狗!” 狗吠声越来越近,就在身后百十米。顾慎之甚至能听见鬼子的吆喝声,像催命符。他瞥见水面上漂着自己的血珠,心里一沉——伤口还在渗血,血腥味,军犬肯定能闻到。 “往左边拐!那儿有片杜鹃花丛!”他指着前方密密麻麻的灌木丛,花枝带尖刺,人钻着都费劲,狗肯定进不去。 队员们连滚带爬钻进花丛,花枝刮得脸生疼,胳膊上划出道道血痕,谁也顾不上喊疼。 顾慎之最后一个钻进去,刚趴下,就看见几条军犬张着血盆大口从河边跑过,涎水顺着獠牙滴,舌头耷拉着,呼哧喘气,看得人心里发毛。 “娘的,差一点。”胡大捂着嘴,大气不敢喘,后背的冷汗把衣服浸透,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他们在花丛里蹲了两个时辰,直到日头偏西,确定鬼子带着狗走远了,才敢钻出来。每个人嘴唇冻得发紫,腿肚子抽筋,有个队员直接瘫在地上,抱着膝盖哆嗦,半天站不起来。 “这不是办法。”顾慎之拧着湿透的裤腿,水珠顺着裤脚滴在地上,“狗鼻子太灵,咱走到哪它们跟到哪,早晚被追上。” 鬼子像是摸透了他们的路数,不再瞎追,改成分进合击。东边放一队,西边扎一岗,像梳头发似的,一寸寸往中间梳。 他们好几次差点撞进鬼子怀里,全靠雷豹眼尖,拽着人往坡下滚才躲过去。 补给也见底了。出发时带的干粮早吃完,林子里的野果也采光了。雷豹饿得眼冒金星,逮了只癞蛤蟆想烤,被顾慎之一脚踹飞了。 此物含有剧毒!食用后立即会导致昏迷!顾慎之吼道,同时自己的腹部也发出饥饿的声响,空空如也,仿佛揣着一只青蛙。 他抚摸着怀中,只有半包为赵佳贝怡预留的红糖,上次她因例假疼痛而大汗淋漓,此物能够温暖身体。他犹豫片刻,最终将其放回,指尖沾染了些许糖渣,悄然品尝。 伤员开始出现。雷豹的臂部被流弹擦伤,当时未予重视,次日却肿胀如馒头,呈现红色,轻微触碰即疼痛难忍。 另有名为老马的队员,下山时失足,腿部骨折,每走一步便呻吟一声,由两人搀扶前行,额头汗珠不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队长,电台是否尚可使用?胡大走近,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风听见,请询问赵医生她们是否已抵达目的地?切勿在此地奋力作战,而彼处再生变故…… 顾慎之取出他那台珍视的电台,外壳上一块漆脱落,系上次突围时碰撞所致。他摆弄许久,调整十几个频率,方才勉强接收到二队的信号。 赵佳贝怡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滋滋的电流声,令人揪心。 ……我们已抵达鹰嘴崖……伤员均已妥善安置……你们务必……小心……军犬…… 听到二字,顾慎之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有所放松,背部肌肉也随之软化。然而他尚未回应,信号突然中断,耳机中只剩下刺耳的杂音,如同无数虫子嘶鸣。 该死!他猛力捶打电台,塑料外壳几乎裂开,定是敌军在附近设置了干扰器!这帮畜生越来越狡猾了! 与二队失去联系,军犬紧随其后不断追逐撕咬,队员们神情日益凝重。即便是向来喧闹的胡大,也少言寡语,只是默默前行,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 当日暮时分,他们正向黑松转移,意图借助林木掩护稍作休整。刚翻越一道山梁,雷豹突然抓住顾慎之的臂膀,声音明显变调:队、队长,请看! 顾慎之顺着其手指方向望去,顿时毛骨悚然——七八条军犬正蹲伏于对面山坡,吐着舌头凝视他们,粉色舌头垂于嘴边,滴落的口水已浸湿地面草叶。 军犬后方,二十余名持枪日军士兵列阵而立,钢盔在夕阳下反射出寒光,黑洞洞的枪口纹丝不动地指向这边,宛如数根手指。 是精锐搜索队!顾慎之心中一沉,注意到这群日军士兵穿着卡其色短裤,较普通日军短一截,他曾见识过,枪法精准,尤其擅长射击移动目标,该死,我们被包围了! 子弹呼啸着从头顶掠过,击中石块迸发火花,犹如烟花绽放。老马站立不稳,跌倒在地,搀扶他的两名队员立即俯身相扶,此时一颗子弹击中旁边石块,飞溅的碎石划破其中一名队员的耳朵,鲜血顿时涌出。 撤退!进入黑松林!顾慎之嘶声下令,一边举枪还击,一边向后撤退。他的枪法在队伍中最为精准,三枪击倒两名日军士兵,但对方人数众多,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来。 一颗子弹擦过他的左臂,带出一串血珠,宛如撒落的红色珠子。他闷哼一声,却似若无其事,继续向前冲锋,只是步伐略显踉跄,鲜血顺着肘部滴落,在地上拖出一条血痕。 队伍边打边退,子弹在耳边呼啸,如同蜜蜂振翅。一名队员因行动稍缓,被军犬扑倒在地,凄厉的惨叫声令人毛骨悚然。顾慎之欲回头营救,却被雷豹紧紧拉住。 已无法营救!再不走我们都将命丧于此!雷豹双眼通红地吼道,声音嘶哑,脸上溅有血迹,不知是否属于自己。 顾慎之目睹那名队员被数条军犬撕咬,心如刀割,疼痛得几乎窒息。他咬紧牙关,带领队伍冲入黑松林,身后的枪声与惨叫声逐渐远去,却如钉子般深深刺入他的脑海。 黑松林内光线昏暗,参天大树遮蔽了阳光,宛如黄昏时分。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腐叶,踩下可没过脚踝,散发着霉味,令人呛咳不止。树根盘根错节,犹如巨蛇,稍不留神便会绊倒。 直至夜幕降临,枪声才渐渐平息。顾慎之依靠在一棵需两人合抱的松树干上,大口喘息,此时才感到左臂伤口灼痛难忍,仿佛有火焰在灼烧。他低头查看,鲜血已浸透半边袖子,黏腻不堪,令人不适。 清点人数。他的声音沙哑如被砂纸打磨,每说一个字都异常费力。 雷豹哽咽着报数,声音颤抖:队长……少了三人……老马他……他腿部骨折,行动不便,刚刚……已留在原地……另有两人重伤…… 顾慎之闭上双眼,胸口仿佛堵着巨石,呼吸困难。他取出半包红糖,打开嗅了嗅,甜味与血腥味混合,令人不适。他将糖包好,重新揣入怀中,贴近心口处,能感受到那微弱的温度。 队长……小石头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带着哭腔,声音充满绝望,我们……还能出去吗?这片林子如同墓地……我想念家母了…… 这番话语如同一根针,刺破了最后的伪装。几名队员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连雷豹都别过脸,偷偷擦拭眼睛,手背上沾染着泥土与鲜血。 哭有何用!他吼得声嘶力竭,唾沫星子溅在队员脸上,是男儿便将眼泪收回!我们在此牺牲容易,但赵医生她们呢?伤员们呢?我们每多拖延一日,他们便多一分生机!此等牺牲何足挂齿! 他指向漆黑的树林深处,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犹如被逼入绝境的狼:不要以为藏匿便能安全!日军迟早会搜入此地!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与他们决一死战! 雷豹首先响应,抓起地上的枪,用枪托敲击手掌,发出清脆声响:干了!大不了一死!也要拉几个垫背! 对!与那群畜生拼了!胡大也双眼通红地吼道,抹了把脸,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小石头咬紧嘴唇,将眼泪忍回,紧握手中的刺刀——那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临行时母亲交给他的,说可以辟邪。 黑暗中,十几双眼睛重新焕发光芒。尽管疲惫不堪,尽管带伤在身,但那股不屈的精神如同被点燃的干柴,在黑松林中噼啪作响。 死亡的追逐仍在继续,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仓皇逃窜的猎物。 他们将成为扑向猎人的狼。 喜欢乱世医妃:带着空间改写历史请大家收藏:()乱世医妃:带着空间改写历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5章 绝境之谋 黑松林的夜,黑得像泼在地上的墨,浓得化不开。篝火早灭透了,最后一点火星子被风一卷,“滋”地没了影,只留下个黑黢黢的火堆,散发着潮湿的草木灰味,混着腐叶的腥气往鼻子里钻。 顾慎之靠着枪管坐下,那铁家伙冰得刺骨,倒让昏沉的脑子清醒了几分。身下的腐叶厚得像层软毯子,一按一个坑,指尖能摸到枯叶间的黏腻——是雨后的潮气,或是别的什么,他没敢细想。 他侧耳听了听,数着周围的呼吸声——八道,不多不少。白天出发时还剩十一个人,刚才清点人数时又少了三个,是在黑松林里走散了,还是掉进了哪个看不见的陷阱?他不敢深想,只能把这念头死死摁下去。 “队长,你说句话啊。”雷豹的声音从黑暗里钻出来,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疼——他的胳膊还肿着,下午为了护着小石头,被鬼子的流弹擦过,伤口现在肯定又在渗血,却硬撑着没哼唧一声。 “总不能在这儿等死吧?再耗下去,不等鬼子来,咱就得先饿死、疼死。” 顾慎之没应声,只是摸出块棱角分明的石头,在地上划拉。泥土被划出浅沟,很快又被风吹来的碎叶填满。 他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地形:东边是鬼子的扫荡主力,手电筒的光柱像鬼火似的在林子里晃,脚步声、呵斥声时不时飘过来,像群饿狼在周围打转; 西边是鹰嘴崖,赵佳贝怡带着伤员在那儿等着,可中间隔着三道封锁线,铁丝网缠满了倒刺,听说还有地雷,硬闯就是送死; 南边是片烂沼泽,下午亲眼看见老李陷进去,只来得及喊半声“救命”,就被黑泥吞得没了影,连个响都听不见;只有北边,老鸹岭方向,胡大说过有条驮马道。 “老鸹岭……”他低声念叨,指尖在地上戳了戳,把“岭”字的笔画刻得更深,“胡大,你再说说那地方的情形,别落下半点细节。” 胡大往火堆边挪了挪,地上的枯枝被压得“咔嚓”响,他赶紧顿住,声音压得更低,像怕被风听去:“那道沟不宽,最窄的地方俩人并排走都得侧着身子。 两边是陡坡,长满了酸枣刺,密密麻麻的,人能扒着石头爬,马过不去——马肚子一蹭就得被扎得嗷嗷叫。”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驮马道是鬼子运给养的,不算要紧路,守着的多是伪军,懒懒散散的,抽烟的功夫比放哨多。 上次我跟王老汉采药时躲在石头后看过,有个胖伪军蹲在路边啃烧鸡,油都滴到裤裆上了,枪扔在一边,连保险都没开。” “多久来一趟?”顾慎之追问,指尖在石头上越攥越紧,石头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五六天吧。”胡大想了想,声音里带了点不确定,“上次听采药的王老汉说,初三见他们走过一趟,驮着大米和罐头,还有几箱子弹。 这都初七了,估摸着这两天该来了——鬼子的给养向来准时,饿不着自己。” 雷豹在旁边急了,挣扎着往前挪了挪,胳膊一动就疼得抽气,却还是梗着脖子说:“那还等啥?就去那儿! 抢了他们的东西就跑,往西钻林子,保准鬼子追不上!咱熟这儿的路,他们不行!” “你懂个屁!”顾慎之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股狠劲,“那是鬼子的道,再松也是有枪的! 咱现在就五杆枪,子弹加起来不够三十发,还有俩带伤的——”他瞥了眼刀疤叔,“你想让刀疤叔拖着断腿跟你冲?还是让小石头当活靶子?” 黑暗里沉默了。只有风在枝桠间钻来钻去,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谁在暗处哭。 刀疤叔靠在棵小松树上,断腿的裤管空荡荡的,下午为了躲鬼子的巡逻队,他硬生生从坡上滚下来,被石头碾断了腿,现在疼得额头冒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喘了半天气,才哑着嗓子说:“队长,俺觉得……能试试。”每说一个字都像扯着伤口,“俺这条腿反正废了,留着也是拖累。到时候俺去引开他们,你们抢了东西就走,别管俺——能换你们出去,值了。” “叔,你说啥胡话!”小石头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才十七,是队里最小的,脸上的血痂还没掉,那是上次跟鬼子拼刺刀时被划的。 他往刀疤叔身边凑了凑,攥紧手里的手榴弹,拉环硌着掌心,“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大不了拼了,谁怕谁!” 顾慎之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抓起地上的石头,狠狠砸在旁边的树干上,“咚”的一声闷响,惊得远处的夜鸟扑棱棱飞起,翅膀拍打的声音在林子里荡开老远。 “谁说要丢下谁了?”他吼道,声音在林子里撞来撞去,“是死是活,咱得在一块儿!少一个都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那是下午被炮弹震得呛了血,一直没好利索。“胡大,你确定西边有条猎人的毛道?能通到老橡树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确定!”胡大拍着胸脯,声音大了些,又赶紧压低,“去年我跟王老汉去那边下套,走的就是那条道,窄是窄了点,全是石头子儿,硌脚,但能走! 穿过老橡树林,离赵佳贝怡她们的汇合点就不远了,顶多二里地。” 顾慎之站起身,地上的腐叶被踩得“沙沙”响。他摸了摸腰间的刺刀,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更清醒: “就这么定了!去老鸹岭!”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但不是硬抢,是偷,是摸!动静越小越好,能不打枪就不打枪,尽量用刀子解决。” 他蹲下来,用石头在地上画出简易地形图,边画边说:“雷豹,你带小石头,从左边坡爬上去,找棵最高的老松树,盯着驮马队的动静。 看见他们来了就吹口哨——长声代表‘能动手’,短声代表‘有埋伏’,千万别弄错了。” 雷豹咬了咬牙,摸了摸肿起来的胳膊:“放心,保证错不了!” “胡大,你跟我,带着刀疤叔,”顾慎之的指尖划过地图上的窄沟,“在沟底埋伏,就等在最窄的那段,那儿马转不过身,他们想跑都难。你力气大,负责掀马背上的给养箱,我来解决押队的伪军。” 胡大“哎”了一声,往刀疤叔那边挪了挪,低声说:“叔,等下我背你,稳当着呢。” 刀疤叔想摇头,却被顾慎之瞪了回去。 “剩下的人,”顾慎之扫了眼黑暗中的三个人影,“去右边坡上,捡些拳头大的石头堆着。万一惊动了他们,就往下扔,能挡一会儿是一会儿,别让他们绕到咱后面。” “队长……”刀疤叔还想说啥,顾慎之却没给他机会。 “这是命令。”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像块冻住的石头,“咱要走一起走,要抢一起抢,少一个都不行!谁要是敢说丢下同伴,别怪我不认人。” 没人再说话。黑暗里,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狼嚎,呜呜咽咽的,像在哭。 过了会儿,胡大摸出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是赵佳贝怡临走时塞给他们的炒面,就剩这点了。八个人,每人手里分到一小撮,黑乎乎的,带着点焦味,是上次烤糊了的。 小石头捏着炒面,往刀疤叔嘴边送:“叔,你吃,你伤重。” 刀疤叔用没受伤的手挡了回来,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劲:“吃你的,长力气。到时候还得靠你多扔几块石头,别手软。” 小石头把炒面塞进嘴里,嚼得很慢,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砸在手背上,热乎乎的。他赶紧抹了把脸,怕被人看见,却不知黑暗里谁都没说话,只听见每个人嚼炒面的声音,像在吞玻璃碴子。 顾慎之端起碗,将里面的炒面一股脑儿地倒进嘴里。由于没有加水,这干巴巴的面条让他吃得异常艰难,每一口都像是被噎住一般,甚至还因为过于干燥而呛到了自己。 他一边咳嗽着,一边急忙放下碗筷,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朝着不远处的一条小溪走去。来到溪边后,他双膝跪地,伸出双手,轻轻地捧起一些清澈见底的溪水,然后小心翼翼地送进嘴边,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冰凉刺骨的溪水瞬间填满了他的口腔和咽喉,那种寒冷的感觉仿佛能穿透身体,一直深入骨髓之中。然而正是这种凉意,成功地平息了刚才因吞咽干炒面所产生的灼热感。 尽管如此,此刻他的胃部依然空空如也,就好像有一个巨大的冰块盘踞其中,让人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但与此同时,一种无法言喻的力量涌上心头,宛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迅速蔓延至全身各处,使得他整个人都变得滚烫无比。 “都检查检查家伙。”他低声说,声音在夜里透着股冷意,“枪上膛,刀出鞘,别到时候掉链子。” “咔嚓”几声轻响,是子弹上膛的声音。雷豹摸出刺刀,在石头上蹭了蹭,刀刃划过石头,“噌”地一声,微弱的光在黑暗里闪了一下,像颗流星,快得抓不住。 “出发。”顾慎之站起身,扶了刀疤叔一把,他的手很稳,带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胡大“哎”了一声,蹲下身,让刀疤叔趴在背上。刀疤叔疼得抽了口冷气,却死死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用没受伤的手紧紧搂住胡大的脖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雷豹带着小石头,像两只狸猫似的往左边坡上爬。酸枣刺刮得衣服“刺啦”响,俩人都没吭声,只有急促的呼吸声融进风里。 小石头的鞋子早就磨破了,脚趾头在泥里蹭着,被石子硌得生疼,却咬着牙跟上雷豹的脚步。 顾慎之跟在后面,手里攥着枪,枪托磨得发亮,是他用了三年的老伙计。他的眼睛在黑暗里瞪得溜圆,能看见前面队友的影子在晃动,像几株在风里摇晃的野草。 黑松林里的风更冷了,吹得松针“呜呜”响,像有人在哭。可没人回头,也没人停下。八道影子在黑暗里移动,像八条受伤的狼,拖着血痕,往有光的地方挪。 老鸹岭就在前面,也许有吃的,也许有药,也许……是另一个陷阱。但他们没得选。 要么抢条活路,要么死在这儿。 顾慎之紧了紧手里的枪,指节发白。他想起赵佳贝怡塞给他的护身符,红布包着的,里面是片晒干的橡树叶,贴在胸口,被体温焐得暖乎乎的。 队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黑松林深处,只有地上偶尔滴落的血迹和歪歪扭扭的脚印,还在诉说着这场绝境里的挣扎。风卷起碎叶,慢慢将这些痕迹掩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又仿佛一切才刚刚开始。 喜欢乱世医妃:带着空间改写历史请大家收藏:()乱世医妃:带着空间改写历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6章 血火老鸹岭 两天两夜没合眼,脚底板磨出的血泡早就破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小石头背着那个发着高烧的队员,脸憋得通红,嘴唇干得裂了缝,渗出的血珠被他用舌头舔掉,又很快渗出来。 “歇……歇会儿吧队长。”他喘着粗气,声音抖得像风中的叶子,“强子哥烧得更厉害了,嘴唇都紫了。” 顾慎之回头看了眼被裹在破毯子里的强子,那人浑身烫得像火炭,嘴里胡话连篇,净是喊着“娘”。他咬了咬牙,往旁边的石头上一坐:“歇十分钟,轮流背。” 胡大刚把刀疤叔放下,就一屁股瘫在地上,从怀里摸出片干硬的树皮——这是他们昨天找到的唯一能啃的东西,嚼起来像砂纸。“再走不动道,老鸹岭的给养没摸着,咱先成岭上的肥料了。” 没人接话。雷豹的胳膊肿得更粗了,伤口周围泛着黑紫,他用刺刀挑破个脓包,黄脓混着血淌下来,疼得他直抽气,却硬是没哼一声,只是往伤口上撒了点干土——这是山里最笨的法子,聊胜于无。 顾慎之靠在树上,摸出那块赵佳贝怡塞给他的红糖,掰了指甲盖大的一点,塞进强子嘴里。糖块化得慢,甜味一点点渗出来,强子的哼唧声小了些。他自己也捏了点放嘴里,那点甜意像根细针,刺得他更饿了。 “走。”十分钟一到,他猛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老鸹岭就在前面,到了那儿,有吃的,有药。” 这话没人信,却又都愿意信。八个人互相搀扶着,继续往前行,影子在月光下拉得老长,像一串快要散架的木偶。 第三日凌晨,天刚蒙蒙亮,远处的山尖染着点鱼肚白。顾慎之突然抬手示意停下,压低声音:“到了。” 眼前是片密不透风的矮树丛,枝桠上还挂着霜,一碰就簌簌往下掉。从树缝里望出去,能看见那条蜿蜒的驮马道,路面被踩得稀烂,黑乎乎的泥坑里结着薄冰。 “都藏好,不许出声。”顾慎之拍了拍胡大和独眼龙的肩膀,“跟我来。” 三个人猫着腰,扒开带刺的树枝,往山道边的陡坡摸去。坡上全是乱石,棱角锋利,顾慎之的手被划了道口子,血珠滴在石头上,很快冻成了红冰碴。 “看那儿。”胡大指着山道最窄的地方,那儿两边的山壁往外凸,像个掐住的脖子,“驮马队到这儿就得减速,转不过身。” 独眼龙趴在石头后,用枪管当望远镜,眯着眼看了半天:“没动静,风里没火药味,不像有埋伏。”他的独眼在晨光里闪着光,这双眼睛比谁都尖,当年在矿上,他就是靠这只眼躲过了鬼子的狼狗。 三个人趴在乱石堆里,寒气从身下往上钻,冻得骨头缝都疼。顾慎之的左臂伤口早就冻麻木了,像揣着块冰,却又时不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提醒他这伤还在。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太阳都快爬上山头了,才听见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铃铛声,混着人吆喝牲口的骂声。 “来了!”胡大的声音发颤,不是怕,是激动。 顾慎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低声:“别动。” 一支运输队慢悠悠地晃过来。三辆骡马大车,车轱辘吱呀作响,像随时会散架。苦布盖得不严实,能看见里面鼓鼓囊囊的东西。 押车的约莫十五六个人,大半是伪军,穿着不合身的棉袄,缩着脖子,有的还叼着烟卷,枪斜挎在肩上,枪托都快拖到地上了。 队伍中间,两个穿着土黄色军服的鬼子走在头里,挎着步枪,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时不时还踹一脚旁边慢腾腾的伪军,神色轻松得像在逛庙会。 “没机枪。”独眼龙低声说,手里的枪已经上了膛,“就俩鬼子,看肩章,一个军曹,一个小兵。” 顾慎之的心跳得像打鼓,他摸了摸腰间的刺刀,刀柄上全是冷汗。他数着骡马的步子,算着距离,指尖在冰冷的石头上抠出了五道白痕。 第一辆大车刚驶入窄口,那匹拉车的老马突然打了个响鼻,停下不肯走了。伪军的头头,一个胖得像猪的家伙,抬脚就往马屁股上踹:“操你娘的,走!” 就是现在! 顾慎之猛地扬起手,又狠狠挥下! “打!” 枪声骤然响起,稀稀拉拉的,却像炸雷在谷里回荡!顾慎之的枪打得又快又准,子弹擦着胖伪军的耳朵飞过,直直射进那个鬼子军曹的眉心! 红的白的溅了旁边伪军一脸,那伪军“嗷”地叫了一声,手里的枪掉在地上,抱着头就往车底钻。 独眼龙的枪响得更急,子弹撕开了另一个鬼子的胸膛,那鬼子“呃”了一声,手里的步枪还没举起来,就一头栽进了泥坑里,溅起的黑泥糊了一脸。 “敌袭!”不知哪个伪军喊了一嗓子,整个队伍瞬间炸了锅。有人趴在地上装死,有人抱着头往后跑,还有个傻小子举着枪往天上打,子弹“嗖嗖”地从顾慎之头顶飞过。 “手榴弹!”顾慎之嘶吼着,从怀里摸出那三颗宝贝疙瘩。这是上次从伪军据点摸来的,边区造,威力不大,动静却不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胡大和独眼龙也摸出了手榴弹,拉了弦,在手里攥了两秒,猛地扔出去! “轰!轰!轰!” 三声巨响连在一起,气浪掀得碎石子满天飞。离得近的几个伪军被掀翻在地,惨叫着滚进泥坑。两匹拉车的骡子受了惊,猛地人立而起,蹄子乱蹬,把车上的东西掀得满地都是。 “冲啊!”顾慎之第一个从陡坡上跳下去,落地时没站稳,摔在泥里,溅了满脸黑泥。他顾不上擦,抓起地上的步枪,上了刺刀,就往最近的伪军扑过去。 那伪军刚从车底钻出来,看见明晃晃的刺刀,吓得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爷!饶命!我不是自愿当伪军的!我家里有八十岁老娘……” 顾慎之的刺刀停在他喉咙前,眼里的火差点把这伪军烧化了。但他最终还是收了刀,一脚踹在对方腰上:“滚!” 伪军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枪都忘了捡。 另一边,雷豹拖着肿胳膊,用枪托砸倒了一个想顽抗的伪军。小石头更狠,手里的手榴弹没了弦,直接抡圆了往伪军头上砸,“咚”的一声,那伪军哼都没哼就软了。 战斗快得像一阵风。等顾慎之喊“停”的时候,山道上躺着七八具尸体,大多是被手榴弹炸伤的,还有几个是被踩死的——乱起来的时候,人比牲口还疯。 “快!抢东西!”顾慎之的嗓子都喊劈了,左臂的伤口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血顺着胳膊肘往下淌,滴在泥地上,洇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队员们像疯了一样扑向大车,手撕嘴咬地扯掉苦布。第一车掀开,雷豹“嗷”地叫了一声——里面全是粮食! 高粱米装在麻袋里,鼓鼓囊囊的,还有半车玉米面,麻袋缝里漏出来的粉,白花花的,看得人眼晕。 “有咸菜!”小石头从车底摸出个坛子,打开盖子,一股咸香味飘出来,馋得他直咽口水。 第二车是些被服,大多是灰扑扑的棉衣,看着就硬邦邦的,但总比身上的单衣强。胡大抓了两件,往刀疤叔怀里塞:“穿上,暖和。” 轮到第三辆车,顾慎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按住胡大的手,自己用刺刀挑开苦布。箱子不大,上面印着日文,还有红十字。 “药!”胡大的声音都变了调,像被掐住的脖子,“是药!” 顾慎之的手都在抖,他用刺刀撬开最上面的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玻璃瓶,标签上画着十字,还有“磺胺”两个字。他认得,赵佳贝怡说过,这是治伤口发炎的宝贝,比金子还贵。 “还有吗啡!”独眼龙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小铁盒,印着德文,“能止疼!强子用得上!” 雷豹抓起个急救包,里面有绷带,有镊子,还有小瓶子的碘酒,他举着包转圈:“赵医生看了肯定高兴!” “别高兴太早!”顾慎之突然吼道,侧耳听着远处,“快!搬东西!枪声肯定惊动了鬼子!” 没人再说话,所有人都像上了发条。能背的背,能扛的扛,小石头把咸菜坛子挂在脖子上,雷豹用刺刀挑着粮食袋,胡大背着刀疤叔,还不忘夹着个药箱。 顾慎之最后一个走,他抓起那挺伪军丢下的步枪,又踹了踹躺在地上的死鬼子,啐了口带血的唾沫。 “走!往西!” 队伍钻进山道另一侧的密林,沿着那条猎人踩出的毛道狂奔。毛道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过,两边全是带刺的灌木,刮得衣服“刺啦”响。 强子还在昏迷,被两个人轮流背着,嘴里却不再胡话,大概是闻到了粮食的香味。 跑出去没多远,身后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还有鬼子“嗷嗷”的叫喊声,像被捅了窝的野猪。 “狗日的追得真快!”胡大喘着粗气,跑得更快了。 顾慎之回头望了眼,枪声在山谷里荡开,惊得鸟雀满天飞。他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老鸹岭的血没白流,他们抢着东西了,活着出来了。 一口气跑出七八里地,直到听不见枪声,顾慎之才示意停下。前面是片背风的石崖,崖下能挡住风。 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喉咙里像堵着团火。胡大直接把刀疤叔往地上一放,自己四仰八叉躺着,胸口起伏得像风箱。 “水……水……”小石头指着旁边的小溪,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顾慎之爬过去,用手掬起溪水喝了口,又给强子灌了点。冰凉的溪水滑过喉咙,舒服得让人想哭。 雷豹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粮食袋,抓了把高粱米就往嘴里塞,嚼得咯吱响,嘴角还沾着米粒。胡大也凑过去,俩人你一把我一把地吃着,噎得直翻白眼,却笑得像个傻子。 顾慎之靠在石壁上,看着队员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又看了看那个被小心放在石头上的药箱,还有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电台——刚才战斗时,是独眼龙趴在上面,硬生生用后背挡住了流弹。 他摸了摸怀里的护身符,红布被汗浸得有点潮,却依旧暖乎乎的。 “往野熊沟走。”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很,“到了那儿,就安全了。” 没人应声,却都抬起头,眼里闪着光。那光里有吃饱的满足,有活着的庆幸,还有点别的什么——是希望。 血火老鸹岭,他们赌赢了第一步。路还长,但至少,他们能往前走了。 喜欢乱世医妃:带着空间改写历史请大家收藏:()乱世医妃:带着空间改写历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7章 绝地反击 黑松林的绿,浓得发暗。阳光砸下来,被层层叠叠的枝叶撕成碎片,落在地上只剩点点光斑,连风都带着股腐叶的腥气,往人骨头缝里钻。 顾慎之靠在棵老松树上,树皮渗着松脂,黏糊糊的。他左臂的伤口肿得像发面馒头,红得发紫,低烧烧得他眼冒金星,却还是攥着匕首,在树干上划道道。 一道,两道,三道……是剩下的子弹数。划到第七道,他手一软,匕首“当啷”掉在地上,溅起点腐叶。 “队长!”胡大几步窜过来,捡起匕首,往他嘴里塞了块东西。是块树皮,涩得顾慎之直皱眉,却还是用力嚼着——这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填肚子的玩意儿。 “最后一点炒面……分了吧。”胡大从怀里掏出个破布包,打开,里面是不到一捧的黑粉末,混着草根和树皮渣,“再不吃,伤员扛不住了。” 顾慎之摆了摆手,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给强子和刀疤叔。我还能撑。”他的胃早就不叫了,饿到极致,反倒像揣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坠着。 旁边,强子躺在铺着松针的地上,烧得胡话连篇,一会儿喊“娘”,一会儿喊“打鬼子”,额头上的汗把头发都泡透了。刀疤叔用没断的手给他扇风,自己嘴唇干裂得像老树皮,却连口水都舍不得多喝。 顾慎之闭上眼,脑子里像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叫。电台早坏了,零件散了一地,修不好了。跟赵佳贝怡她们彻底断了联系。野熊沟的汇合点,还在三天路程外,可他们现在这样,能走出去吗? “不能等了。”他猛地睁开眼,眼里的红血丝像蜘蛛网,“再耗下去,不等鬼子来,咱自己就先烂在这儿了。” 他撑着树干站起来,晃了晃,胡大赶紧扶住他。“都起来,开会。” 能动弹的,连轻伤员算上,就八个人。一个个面黄肌瘦,衣服破得露着肉,伤口上结着黑痂,可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吓人,像饿狼盯着猎物。 “没退路了。”顾慎之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砸在每个人心上,“粮食没了,药没了,电台也哑巴了。鬼子就想把咱困死在这儿,像困野兽似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张脸——雷豹胳膊上的伤口又裂了,用布条胡乱缠着;小石头嘴角起了泡,手里还攥着颗没拉弦的手榴弹;独眼龙的独眼闪着光,手里的枪磨得发亮。 “但咱不能死!”顾慎之突然提高了声音,震得松针簌簌往下掉,“赵医生她们还在野熊沟等着!就算爬,咱也得爬过去!” “队长,你说咋干!”刀疤叔用没断的手撑着地,想坐起来,疼得龇牙咧嘴,“只要能杀鬼子,能活着见着人,断条腿算个球!” “对!跟狗日的拼了!”雷豹攥紧拳头,伤口裂开,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顾慎之蹲下身,抓过块木炭,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这是咱现在的位置。”他又往西画了个点,“野熊沟在这儿。但不能直着走,鬼子肯定在西边设了卡子,等着咱自投罗网。” 胡大挠了挠头:“那往哪走?北边是沼泽,南边是悬崖……” “往东。”顾慎之的木炭在东边重重一点,声音里带着股狠劲,“往鬼子据点的方向打!” “啥?”胡大差点跳起来,“队长你烧糊涂了?东边是鬼子的地盘,据点挨着据点,去了不是送死?” “送死?”顾慎之笑了,笑得有点疯,“咱现在这样,往哪走不是送死?不如往他们肚子里钻,打他个出其不意!” 他用木炭在地上划着:“鬼子肯定以为咱会往西、往北钻深山。咱偏往东,抢他们的运输队,端他们的小据点!有了粮食有了药,再趁乱往西绕,去野熊沟!” 这计划听着就疯,疯得让人头皮发麻。可眼下这处境,不疯一把,还有别的活路吗? 独眼龙突然笑了,笑声像破锣:“这招够狠!我喜欢!就这么干!”他摸了摸腰间的刺刀,“好久没捅鬼子的肚子了,手痒。” “干了!”雷豹第一个响应,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死也死得痛快!” 没人再犹豫。八个人,像八头被逼到绝路的狼,眼里都燃起了火。 在随后的两日时光里,他俩宛如幽灵一般,悄然无声地穿梭于那片茂密阴森的松林之中。 白日里,他们藏匿于狭窄幽暗的石缝之间,艰难地咀嚼着苦涩的树皮和草根来果腹充饥。而到了夜幕降临之际,则趁着夜色掩护匆匆前行。 当饥饿难耐之时,他们便会迅速出手抓住一只蹦跳而过的蚂蚱,毫不犹豫地将其塞入嘴中,以解一时之饥。 若是口渴难忍,他们也只能俯身去饮用那些夹杂着冰块碎屑、冰冷刺骨的溪流之水。 此时的强子身体状况极差,高烧时而发作时而消退,整个人都显得无比虚弱。然而,尽管如此困难重重,但两人始终没有放弃希望,相互扶持着一步步向前迈进。 一路上,他们就这样轮流背负着彼此,咬紧牙关坚持到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他们在一条驮马道旁的山坡上,发现了动静。 “嘘——”顾慎之按住胡大的头,往坡下指。 蜿蜒曲折的山路上,尘土飞扬,仿佛一条黄龙在空中翻滚。突然,一阵轻微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打破了这片宁静。原来是一支运输队正不紧不慢地向这边驶来。这支队伍规模不大,但却给人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感觉。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辆骡马大车,车上堆满了各种物资和行李。那原本洁白如雪的苦布此刻已被污垢染成了灰黑色,看上去十分肮脏不堪。随着车子的前行,车轮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似乎随时都会散架一般。 跟在大车后面的是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便是负责押送货物的鬼子和伪军。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有些人嘴里还叼着香烟,悠然自得; 另一些则百无聊赖地用脚踢着路边的石头,枪支也随意地斜挂在肩膀上,完全没有一点警惕性可言。 “有戏!”胡大的声音发颤,眼睛瞪得溜圆,“看车辙,不轻,肯定是给养!” 顾慎之趴在草里,仔细打量地形。山道在这儿拐了个弯,两边是陡坡,长满了带刺的灌木,正是打伏击的好地方。 “都听着。”他压低声音,字字清晰,“第一轮枪,打掉机枪手和那个戴歪帽的军曹!手榴弹往伪军堆里扔!抢到东西就跑,多一秒都别留!” 八个人,迅速各就各位。雷豹和独眼龙趴在左边坡上,枪口对准了那个架着轻机枪的鬼子;胡大背着强子,躲在块大石头后,手里攥着颗手榴弹; 小石头趴在顾慎之旁边,紧张得手心冒汗,却死死盯着那些伪军。 运输队慢慢走进了伏击圈。那匹拉车的老马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打响鼻,不肯往前走了。一个鬼子军曹,戴着顶歪帽子,抬脚就往马屁股上踹,嘴里骂骂咧咧的。 就是现在! 顾慎之猛地挥下手! “砰!砰!砰!” 枪声骤然响起,稀稀拉拉的,却准得吓人!雷豹的子弹,正中机枪手的脑袋,那鬼子连哼都没哼,就一头栽倒在地。 独眼龙的枪也响了,戴歪帽的军曹捂着胸口,血从指缝里涌出来,眼睛瞪得溜圆,直挺挺倒了下去。 “敌袭!”伪军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顿时炸了锅。有的趴在地上,有的往车底下钻,有的转身就跑,乱成一锅粥。 “手榴弹!”顾慎之嘶吼着,拽掉弦,把手里的手榴弹扔了出去。 胡大和小石头也跟着扔出了手榴弹。“轰!轰!轰!”三声巨响,炸得碎石乱飞。离得近的几个伪军被炸得飞起来,剩下的魂都吓没了,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冲啊!”顾慎之第一个从坡上跳下去,落地时没站稳,摔在泥里,溅了满脸泥。他顾不上擦,抓起地上的步枪,上了刺刀,就往剩下的几个鬼子扑过去。 一个鬼子刚端起枪,顾慎之的刺刀就捅进了他的肚子。那鬼子“嗷”地叫了一声,顾慎之手腕一拧,再往外一拔,血喷了他一身。 雷豹拖着伤胳膊,用枪托砸倒了一个鬼子。小石头更狠,抱着个伪军的腿,把人绊倒在地,捡起块石头就往脑袋上砸,嘴里还喊着:“让你当汉奸!让你当汉奸!” 战斗快得像一阵风。等硝烟散了,山道上躺着几具鬼子和伪军的尸体,剩下的早跑没影了。 “快!抢东西!”顾慎之喘着粗气,嗓子都冒烟了。左臂的伤口崩裂,血顺着胳膊肘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开一朵朵红。 几个人扑向大车,掀开苦布。里面是粮食!一麻袋一麻袋的高粱米,还有几袋玉米面,袋子缝里漏出的粉,白花花的,看得人眼晕。 “还有罐头!”胡大从角落里摸出个铁盒子,上面印着日文,“是肉罐头!” 小石头突然尖叫一声:“药!队长,是药!”他从车底拖出个小木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玻璃瓶,标签上写着“磺胺”。 顾慎之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他一把抓过瓶子,塞给胡大:“快!给强子用上!” “还有绷带!有碘酒!”雷豹也在箱子里翻,乐得合不拢嘴。 “撤!快撤!”顾慎之看了眼太阳,“最多五分钟,鬼子的增援就该到了!” 没人敢耽搁。能背的背,能扛的扛,小石头把罐头往怀里塞,胡大背着强子,还不忘拎着药箱。顾慎之最后一个走,他点燃了大车,火苗“腾”地窜起来,浓烟滚滚,像个信号。 他们钻进密林,往西狂奔。身后很快传来了枪声,还有鬼子的叫喊声,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 一口气跑出去五六里地,直到钻进一个隐蔽的山洞,顾慎之才让停下。 山洞不大,却干燥。胡大赶紧给强子喂了磺胺,又用碘酒给他擦伤口。强子哼唧了两声,烧似乎退了点,呼吸也平稳了。 雷豹打开罐头,肉香瞬间弥漫开来。八个人,你一块我一块地抢着吃,烫得直哈气,却笑得像傻子。 顾慎之靠在山壁上,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觉得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伤口还在疼,却没那么钻心了。他摸了摸怀里的护身符,红布被汗浸得潮潮的,却依旧暖乎乎的。 “往野熊沟走。”他喃喃地说,声音轻得像梦呓。 没人应声,却都点了点头。有了吃的,有了药,有了活下去的盼头,再远的路,好像也能走下去了。 绝地反击,他们赌赢了第一步。但前面的路还长,谁也不知道,野熊沟的汇合点,能不能真的走到。 喜欢乱世医妃:带着空间改写历史请大家收藏:()乱世医妃:带着空间改写历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8章 希望之灯 山洞里的篝火已经快要燃烧殆尽,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火苗,仿佛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般有气无力地舔舐着柴根,不时发出声,就像是这位老人正在艰难地咳嗽一样。 顾慎之默默地拿起一根干枯的树枝,轻轻地放入火堆之中。 随着他的动作,火星子突然猛地蹿起老高,瞬间将整个洞穴都映照得通亮,也照亮了围坐在四周的队员们那张张略显憔悴而疲倦的脸庞。 他们的眼神中既透露出身体和精神上的极度疲劳,还有无法掩饰的强烈饥饿感,但与此同时,似乎还隐藏着那么一点点对于未来希望的期盼之情…… “天不亮就走。”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掌心的裂口又裂开了,渗着血珠,被体温焐成了暗红的痂。 “老鸹岭那枪一响,鬼子肯定知道咱往西边挪了,搜捕网得收紧。咱得赶在他们合围前,钻进野熊沟。” 胡大正帮强子换药,磺胺粉撒在化脓的伤口上,强子疼得“嘶”了一声,额头上滚下汗珠,却硬是没哼出声。 “队长说得对,趁黑赶路,安全点。”他用抢来的干净纱布把伤口缠紧,打了个结实的结,“强子烧退了,刚才试着走了两步,能自己挪了。” 强子虚弱地点点头,嘴唇干得脱皮,像块老树皮:“不碍事……拖不垮队伍。”他想笑,嘴角却扯不动,只能露出点僵硬的弧度。 赵佳贝怡蹲在刀疤叔身边,手里捏着根削尖的树枝,正小心翼翼地挑他腿上嵌着的碎木屑。 她的动作很轻,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眼睛,只能看见专注抿着的嘴唇,和偶尔因为用力而绷紧的下颌线。 “忍着点,有碎渣得挑干净,不然容易发炎。”她轻声说,往伤口上涂了点黄绿色的草药汁——那是她昨天在溪边采的蒲公英,捣烂了能消炎,带着点苦苦的腥气。 刀疤叔咬着根草棍,没吭声,额头上的青筋却突突直跳,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脖子上的破布条。 等赵佳贝怡用纱布把伤口缠好,他才长长舒了口气,咧开嘴笑,露出两排黄牙:“赵医生这手艺,比俺村头那土郎中强十倍!他上次给俺治腰疼,差点没把俺摁断气。” 赵佳贝怡被逗笑了,眼里闪着光:“等到了野熊沟,找两块平整的木板给你做夹板,好得更快。” “哎!好!”刀疤叔笑得更欢了,仿佛已经摸到了野熊沟的门槛。 顾慎之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紧绷的弦松了松。有赵佳贝怡在,队伍就像有了主心骨。 她的冷静,她的细心,甚至她偶尔皱起的眉头,都比任何强心针都管用,能让这群快散架的汉子,重新攒起劲来。 天还没亮透,山坳里还浸着墨色的冷,空气里飘着露水的潮气。顾慎之叫醒众人,从怀里摸出块用油布包着的压缩饼干——这是从运输队抢的,金贵得很。他把饼干掰成八份,每人手里就那么一小撮,碎得像渣子。 小石头捏着自己那份,偷偷往强子手里塞:“哥,你吃,我不饿。”他的肚子却“咕噜”叫了一声,在寂静里格外响亮,脸瞬间红了。 赵佳贝怡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把自己那份分了一半给小石头,塞到他手里:“拿着,长身体呢,得有力气跑路。” 小石头捏着那点饼干渣,眼圈有点红,低下头把渣子倒进嘴里,嚼得很慢,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走了。”顾慎之背起那台修好的电台,帆布带子勒得肩膀生疼,却比什么都让人踏实。这玩意儿是命根子,能让他们跟组织接上气。 队伍钻进密林时,露水正浓,打湿了裤脚,冰凉刺骨,像踩着冰碴子。顾慎之走在最前头,用砍刀劈开挡路的藤蔓,“咔嚓”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他的左臂还在隐隐作痛,赵佳贝怡给他换的药很管用,红肿消了些,却还是提不起劲,只能用右手使劲。 “队长,歇会儿不?”胡大跟上来,看他脸色发白,嘴唇都没了血色,“前面有块大石头,能挡风,喘口气再走。” 顾慎之摇摇头,喘着气,白雾从嘴里喷出来:“别停,趁鬼子没跟上来,多赶点路。”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很厚,像块浸了水的破棉絮,压得很低,“这鬼天气,怕是要下雨。” 怕啥来啥。中午时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起初还稀稀拉拉,没一会儿就连成了线,织成了网,打在树叶上“沙沙”响,像有无数只手在拍巴掌。 队员们赶紧找了个岩洞躲雨,浑身都湿透了,冷得瑟瑟发抖,牙齿打着颤。 赵佳贝怡掏出用油布层层包好的药品,小心翼翼地打开,检查了一遍,确认磺胺粉的瓶子没进水,才松了口气。 她把自己那件打了补丁的破棉袄脱下来,递给强子:“穿上,别再着凉,不然又该发烧了。” 强子摆摆手,声音抖得像风中的叶子:“赵医生,你穿,我火力壮……抗冻。” “少废话。”赵佳贝怡把棉袄往他怀里一塞,语气不容置疑,“你要是再烧起来,谁背你?拖累队伍,你乐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强子没话说了,红着眼把棉袄穿上,那点 warmth(暖意)顺着布料往骨头里钻,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刀疤叔靠在岩壁上,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叹了口气:“这雨下得邪乎,路该成泥汤了,难走喽。” 顾慎之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电台,放在膝盖上,小心翼翼地拆开外壳。这玩意儿昨天抢来时摔坏了,他捣鼓了半夜,勉强把线接上,不知道经不经得住这雨折腾。 “还能修不?”赵佳贝怡凑过来,递给他块干净的布——那是从伪军身上扒的,洗得发白,“擦擦水,别短路了。” “试试。”顾慎之接过布,仔细擦了擦线路板上的水汽,指尖的裂口沾了水,疼得他皱了皱眉,“真空管没坏,就是线圈断了根线,昨天接了下,不知道牢不牢。”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镊子,那是赵佳贝怡的医用器械,被他借来用了,此刻捏在手里,因为湿冷,抖得厉害,夹了好几次才夹住那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线头。 “我帮你照着。”赵佳贝怡从口袋里摸出个小手电筒——那是从鬼子军曹身上搜的,铁皮外壳,挺结实,就是电池不多了,平时舍不得用。她拧亮开关,微弱的光柱打在线路板上,刚好照亮那团乱麻似的线。 光柱里,顾慎之的侧脸棱角分明,睫毛很长,被水汽打湿了,粘在眼睑上。他的眉头紧锁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专注得像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完全没注意到赵佳贝怡在看他。 这男人平时看着像块硬石头,此刻却露出点不一样的模样——疲惫里藏着韧劲,狼狈中透着执拗。赵佳贝怡心里忽然一动,赶紧移开目光,假装看外面的雨。 “你说……咱能联系上支队不?”她轻声问,声音被雨声盖了大半,像怕被谁听去。 顾慎之手上没停,含糊地“嗯”了一声:“试试才知道。支队肯定在找咱们,野熊沟是约定的汇合点,他们说不定已经派人在那儿等着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就算联系不上,咱也得走到那儿,死也死在该在的地方。” 赵佳贝怡没再说话,只是举着手电筒,看着他的手指在线路板上翻飞。雨声很大,“哗啦啦”的,像在耳边敲鼓; 岩洞很静,只能听见镊子碰到金属的“叮当”声,还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倒也不觉得难熬。 不知过了多久,雨小了点,能听见远处溪水涨起来的“哗哗”声。顾慎之突然停下手,长长舒了口气,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接好了。”他拿起电台,吹了吹上面的灰,“试试能不能响。” 他装上电池,深吸一口气,按下开关,屏息凝神。一秒,两秒,三秒……就在赵佳贝怡以为又要失败,心里涌起一股失望时,电台面板上那个小小的指示灯,突然闪了一下——很微弱,像风中残烛,却真实得让人心脏狂跳。 “亮了!”赵佳贝怡忍不住低呼,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顾慎之的手也在抖,他戴上耳机,慢慢转动调频旋钮,耳机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刺得耳朵疼,却比任何音乐都动听。突然,一阵规律的“滴滴答答”声钻了进来,清晰得很! “有信号!”他猛地坐直了,眼睛瞪得溜圆,像饿狼看见了猎物,“是支队的呼叫!他们在找我们!” 赵佳贝怡赶紧捂住嘴,怕哭出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顾慎之飞快地拿起电键,手指因为激动而发颤,敲出了一串密码:“一中队……安全……向野熊沟转移……” 他不敢多敲,怕被鬼子监听到位置,敲完就赶紧关掉电源,摘下耳机,胸口剧烈起伏,半天说不出话,只是咧开嘴笑,笑得像个傻子。 “他们……能收到不?”赵佳贝怡的声音发颤,带着期盼。 “能!肯定能!”顾慎之看着她,眼里闪着光,那是连日来从未有过的亮,像点燃了一把火,“这电台功率不小,只要他们在监听,就一定能收到!” 岩洞外,雨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钻了出来,一道彩虹挂在天边,红的、黄的、紫的,像条彩色的带子,搭在山尖上。 队员们围了过来,听顾慎之说联系上了支队,一个个都红了眼眶。 小石头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了,不是难过,是高兴,眼泪把脸上的泥都冲开了,露出两道白印。 雷豹狠狠抹了把脸,把眼泪和雨水一起擦掉,咧开嘴笑:“他娘的,咱没被忘了!支队还记着咱!” 顾慎之把电台重新包好,背在身上,感觉轻了不少。他走到赵佳贝怡身边,递给水壶:“喝点水,咱接着走。” 赵佳贝怡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心里却暖烘烘的。她抬头看了看天,彩虹还在,像座桥,通往野熊沟的桥。 “走吧。”她说。 队伍重新出发时,脚步轻快了不少。泥泞的路依旧难走,深一脚浅一脚,裤腿沾满了泥,重得像灌了铅。 饥饿和疲惫也还在,肚子空落落的,腿肚子转着筋。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劲,眼里都亮着光。 那台电台的指示灯,像一盏灯,不仅亮在面板上,更亮在了每个人心里。 希望这东西,一旦燃起来,就没那么容易灭了。 野熊沟就在前面,越来越近了。 喜欢乱世医妃:带着空间改写历史请大家收藏:()乱世医妃:带着空间改写历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9章 生死边界 电台中传来的声,仿佛为这群濒临崩溃的人员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即便众人腿部肌肉仍在抽搐,伤口持续疼痛,步伐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泥水溅附于裤腿,凝结成坚硬的泥壳,行走时发出声响,然而无人顾暇低头审视。 再加把劲!顾慎之行于队伍前方,军用砍刀劈砍灌木的声不绝于耳,按此速度,明日天黑前可抵达野熊沟! 刀刃上的草汁混合雨水滴落,在泥地上形成一个个湿润的斑点。 当真?小石头双眼一亮,脚下的泥坑似乎不再硌脚。 其草鞋早已磨损,脚趾裸露于外,被碎石划出多处伤口,抵达后,可有温热粥食饮用?家母曾言,热粥可暖彻骨髓…… 雷豹轻拍其后脑勺,小石头痛得龇牙咧嘴:出息!抵达野熊沟,在下将请君享用红烧肉! 肥瘦相间,炖至酥烂,筷子轻戳即透!言谈间,其手臂伤口疼痛得了一声,但仍强忍皱眉。 就凭你?赵佳贝怡从后方跟上,手中握着刚采集的草药,叶上水珠沿指缝滴落,上次言请野菜团子,结果君自食其三,在下未见菜叶分毫。 届时恐难触及肉皮,先思如何疗伤为要。她将草药装入挎包,腾出一只手为刀疤叔整理歪斜的绷带。 队伍中难得传出笑声,如雨后阳光,驱散连日阴霾。顾慎之回顾身后,每人脸上皆怀期盼——小石头舔舐干裂嘴唇,雷豹抚摸腰间手榴弹,连一向萎靡的强子,嘴角亦微微上扬,尽管笑容很快被咳嗽声淹没。 然此气息尚未平复,天色骤变。 午后阳光尚悬天际,金光熠熠,转瞬被乌云尽数吞噬。风声作响,似群兽奔行于山间,树梢被吹向同一方向,发出呻吟,仿佛即将折断。 顾慎之心中一紧,正欲众人寻处避雨,豆大雨点已噼里啪啦砸落,击打斗笠与枪托,如耳畔鼓声阵阵。 不妙!胡大仰望天色,面如土色,手中步枪险些坠落,此雨异常,颇为诡异!山中老人言,此类阳光雨最易引发山洪!其声音被风吹散,需高声呼喊方能听闻。 话音未落,暴雨倾盆。非是坠落,而是倾泻,天地间一片白茫,两米外难辨人影。山风裹挟雨丝,打在脸上如针刺,疼得人难以睁眼。 脚下道路瞬成泥潭,每步前行如拔萝卜,鞋跟陷入泥中,费力拔出时带起黑色泥块。 速向高处行进!顾慎之嘶吼,声音被雨声吞没大半。他深知,山中骤雨最惧山洪。去年青石沟,众人亲见洪水卷走半个村落,那轰隆之声,终生难忘。 队伍互相搀扶,向旁侧山梁攀爬。小石头脚下打滑,沿陡坡下滑半米,幸得雷豹眼疾手快,抓住其衣领,粗粝布料勒得小石头颈项疼痛,然此胜于一切。 抓紧!雷豹吼道,手臂青筋暴起,将小石头拉至身侧,紧随队伍,切勿落后!落后则神仙难救! 刚攀至半山腰,便闻巨响,如闷雷炸于脚下。顾慎之心中一沉,猛然回首——浑浊洪水自山顶奔涌而下,如黄色缎带,不似如发疯黄蟒,卷挟石块断木,撞击而下,所过之处,碗口粗松树被连根拔起,路面瞬间撕裂,泥块草屑四溅。 该死!山洪!胡大面无人色,背负刀疤叔向更高处攀爬,老人断腿在其背上颠簸不止,疼得呻吟:速加快!那畜生追来了! 洪水来得迅猛,如疯犬追逐脚跟。顾慎之背包被浪头扫中,内中干粮袋地坠入水中,帆布袋在浊流中打旋,转瞬无踪。 那是所剩半袋玉米面,他欲伸手打捞,却被侧冲水浪猛击于石上,手臂撞出大片瘀青,疼得倒吸凉气。 勿管!保命要紧!赵佳贝怡拽其向山上攀爬,指甲几乎嵌入其臂,留下道道红痕。其白大褂早已湿透,贴于身躯,显出单薄,然手劲却大得惊人。 一行人连滚带爬,终登山梁。山梁地势高,洪水无法漫及,然风势更猛,雨丝如鞭抽打,冷彻骨髓。 众人皆在颤抖,非因恐惧,而是寒冷,牙齿打颤声作响,在风雨中格外清晰。 “找地方避雨!快!”赵佳贝怡扶着强子,他又发起高烧,浑身烫得像火炭,嘴唇发紫,抖得像筛糠,说话都不成句了,“再淋下去,人就没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摸出块干净点的布,想给强子擦脸,却发现布早就湿透了。 顾慎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眯着眼往四周瞅。雨幕里,山梁一边是悬崖,崖下黑乎乎的,像是个洞口,被藤蔓挡着,绿油油的叶子在风雨里晃,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边!有个洞!”他指着那个方向,声音都劈了,跟砂纸磨过似的。 几个人赶紧扶着伤员往洞口挪。顾慎之挥刀砍断藤蔓,“唰啦”一声,一股潮气从洞里涌出来,带着点土腥味,但比外面暖和多了,跟一床捂了好久的旧棉被似的。 “进去!都进去!”他第一个钻进去,用手电筒一扫——洞不大,也就十几步宽,地上是干的,角落里堆着些枯枝,还有个生锈的铁盆,像是以前有人来过,可能是采药的,也可能是逃难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队员们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涌进来,一个个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小石头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牙齿还在打颤; 雷豹靠在岩壁上,掏出打火石,手却抖得划不着;胡大把刀疤叔放下,老人疼得闷哼了一声,额头上全是冷汗。 顾慎之赶紧让胡大拾掇枯枝生火,自己则脱下湿透的外套,拧了拧水,又披回身上——湿衣服总比没衣服强,多少能挡点风。 赵佳贝怡也没闲着,借着顾慎之手电筒的光检查伤员:强子烧得更厉害了,嘴里胡话连篇,一会儿喊娘,一会儿喊“鬼子来了”; 刀疤叔断腿的伤口泡了水,纱布都湿透了,隐隐透着红,怕是要发炎;还有个老兵,姓张,大家都叫他张叔,胸口挨过一枪,现在呼吸急促,脸色白得跟纸似的,嘴唇泛着青。 “药……磺胺呢?”赵佳贝怡翻着药箱,手都在抖。棕色的木箱被雨水泡得发胀,里面的药瓶倒了一地,有几个摔碎了,药水混着雨水流了一地,带着刺鼻的味道。 昨天分给强子用了最后一点,现在药箱里只剩些绷带和草药,碘酒都快没了。 “没了……”山杏带着哭腔,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她是队伍里年纪最小的,才十六,负责照看药箱,“最后一点给强子用了,我……我没护住药箱……” 眼泪顺着她冻得通红的脸颊往下掉,砸在药箱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赵佳贝怡看着强子烧得通红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她咬着牙,把自己半干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强子身上,又从角落里找了块相对干净的石头,用水壶里仅剩的冷水浸湿,敷在他额头上。 “物理降温,只能这样了。”她声音发颤,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空有一肚子医术,没药,啥用都没有,这种无力感比挨枪子还难受。 顾慎之安排雷豹和独眼龙在洞口放哨,自己则走到赵佳贝怡身边,默默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张叔身上。老人哼唧了一声,呼吸似乎平稳了些,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会好的。”顾慎之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骗自己。洞外的雨声小了点,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像有人在远处哭。 后半夜,雨小了点,洞里静得很,只有柴火“噼啪”响,还有伤员的呻吟声。 赵佳贝怡守在张叔身边,他呼吸越来越弱,胸口起伏得跟风中的纸似的,眼睛半睁着,像是在看洞顶的岩壁,又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张叔,撑住。”赵佳贝怡握着他的手,那手凉得跟冰,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到了野熊沟,就有药了,就能治好了。 那儿有医疗队,有最好的医生……”她知道这是骗话,野熊沟只是个临时据点,哪来什么最好的医生,可她想让老人走得安心点。 张叔咧了咧嘴,像是想笑,却没力气。他张了张嘴,发出微弱的声音,气若游丝,赵佳贝怡把耳朵凑过去,只能听见“家……麦子……”几个模糊的字眼。 她想起张叔说过,他家在平原上,有三亩地,种着麦子,打完鬼子就回家收麦。 过了没多久,张叔的手突然松了,头歪向一边,眼睛永远闭上了。 赵佳贝怡僵在那儿,手还保持着握他的姿势,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砸在张叔冰冷的手上。她没哭出声,只是肩膀轻轻耸动,跟被雨打湿的鸽子似的。 洞里的人都醒了,没人说话。雷豹别过头,用袖子抹了把脸,不知道是在擦雨水还是眼泪;小石头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压抑的呜咽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胡大叹了口气,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苗窜得老高,映得每个人脸上忽明忽暗,却暖不了心里的冷。 顾慎之蹲下身,用手合上张叔的眼睛,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老人。他沉默了半天,洞里只有柴火的噼啪声,还有洞外偶尔传来的水流声。 出发时的三十多号人,现在就剩七个了。一个个鲜活的面孔在他脑子里过——爱笑的小李,上次战斗中为了掩护大家炸碉堡,没来得及回来; 会吹口琴的小张,渡河时被流弹打中,沉在了水里;还有眼前这个张叔,他甚至记不清他的全名,只知道他总说“打完鬼子就回家种地”。 “队长……”胡大走过来,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天快亮了,雨也停了。” 顾慎之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胸口堵得厉害,像塞了团湿棉花。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剩下的人,每个人眼里都带着疲惫和悲伤,却没有退缩,连最小的山杏,都咬着嘴唇没哭出声。 “收拾东西。”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股狠劲,“今天,必须到野熊沟。” 这是命令,也是誓言。为了那个没能等到的张叔,为了小李,为了小张,为了所有牺牲的弟兄,他们必须活下去,必须走到终点。 天蒙蒙亮时,一行人走出了山洞。雨后的山林格外清新,空气里带着泥土的香味,远处的山尖上挂着彩虹,红的、黄的、紫的,像老天爷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盘。 顾慎之回头望了眼洞口,那里藏着他们的战友,也藏着这段血与火的记忆。风吹过洞口的藤蔓,沙沙作响,像是老人在说“走吧,别回头”。 “走了。”他说了一声,带头往山下走。脚下的路还很滑,每个人的脚步都很沉重,却异常坚定。 喜欢乱世医妃:带着空间改写历史请大家收藏:()乱世医妃:带着空间改写历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0章 最后的屏障 雨后的山林,绿得发脆。空气里飘着松针和泥土的腥气,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却带着股扎人的寒意,顺着喉咙往骨头缝里钻。 顾慎之走在最前头,军用靴踩在湿漉漉的草叶上,“咯吱”作响。他回头望了眼,队员们跟在后面,影子被晨光拉得老长,一个个像被抽走了骨头,脚步虚浮,却没人掉队。 昨天埋在山洞里的张叔,像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树枝刮过衣服的“沙沙”声。 “还有多久?”强子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他烧退了些,却还是虚弱,由小石头扶着,每走一步都晃悠。 顾慎之掏出那张磨得卷边的地图,借着晨光看了看,指尖在上面划了道线:“翻过前面那道梁,就该着野熊沟的边了。”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顿了顿,“最多俩时辰。” “真……真快到了?”刀疤叔喘着气,断腿的裤管空荡荡的,被风灌得鼓起来,“俺这腿……总算没白断。” 赵佳贝怡从包里摸出最后一块压缩饼干,掰成七份,分给大家。饼干硬得像石头,嚼起来剌嗓子,可每个人都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 “省着点吃,到了地方……说不定有热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慰自己。 队伍刚翻过那道山梁,走在最前面的独眼龙突然停住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猫着腰跑回来,脸色凝重得像块铁。 “队长!不对劲!”他压低声音,独眼瞪得溜圆,“前面山垭口,有鬼子!” 顾慎之的心猛地一沉:“多少人?” “看那样子,一个小队的鬼子,还有些伪军,差不多三四十号。”独眼龙咽了口唾沫,“还修了工事,沙袋堆得老高,架着机枪!” 雷豹的火“噌”地就上来了,攥紧了手里的步枪:“狗日的!追到这儿来了!拼了!” “别冲动!”顾慎之按住他,“先看看情况。”他对胡大递了个眼色,“跟我来。” 两人猫着腰,钻进路边的灌木丛,往山脊上爬。坡上长满了带刺的酸枣棵子,刮得衣服“刺啦”响,手背被划出道道血痕,他们却顾不上疼。 爬到山脊上,顾慎之扒开枝叶往下看——山垭口是条窄窄的通道,两边是陡峭的山壁,刚好能容一辆马车通过,正是进野熊沟的必经之路。 此时此刻,垭口处原本宽敞的道路已经被堆积如山的沙袋堵住了一大半,只留下一条狭窄而曲折的通道供人通过。 这些沙袋紧密地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在沙袋之上,架设着两挺黝黑发亮的歪把子机枪,它们那黑洞洞的枪口宛如猛兽张开的獠牙,阴森恐怖地瞄准着前方来路上可能出现的敌人。 在这道简易但却颇具威慑力的工事中,还站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日本士兵。他们身着鲜艳的黄色军服,肩上扛着沉甸甸的步枪,步伐整齐地在工事内来回巡逻走动。 然而与那些精神抖擞、警惕性极高的日军不同,一些身穿灰色制服的伪军则显得无精打采得多。 他们或蜷缩在角落里默默吸烟,或斜倚着沙袋闭目养神,整个场面弥漫着一种懒散和松懈的氛围。 “妈的!他们怎么找到这儿的?”胡大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响,“野熊沟是秘密据点,除了咱们,没几个人知道!” 顾慎之的脸色铁青,心里翻江倒海。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们一路上的行踪被鬼子盯上了,顺藤摸瓜摸到了这儿;要么……是内部出了内奸,或者野熊沟早就暴露了。 不管是哪种,都不是好兆头。 “硬闯肯定不行。”顾慎之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居高临下,机枪一扫,咱这点人不够填的。” “那咋办?”胡大急了,“总不能在这儿等着吧?” 顾慎之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处工事看。鬼子确实松懈,机枪手靠着枪杆打哈欠,哨兵背对着通道,在抠脚。可那工事太结实,沙袋堆得老高,想从正面突进去,比登天还难。 “绕路呢?”赵佳贝怡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声音里带着焦虑,“有没有别的道能进野熊沟?” 顾慎之摇摇头,指着山垭口两边的山壁:“你看那山壁,直上直下的,跟刀削似的,长满了青苔,根本爬不过去。野熊沟三面是悬崖,就这一个口能进。” 希望就在眼前,却被一道铁闸死死挡住。队员们都蔫了,坐在地上,没人说话。风从山垭口吹过来,带着鬼子说话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内容,却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心上。 “难道……就这么算了?”小石头的眼圈红了,“咱牺牲了那么多弟兄,就差这一步……” 顾慎之看着队员们疲惫而绝望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他摸了摸怀里的电台,想起那些牺牲的弟兄——张叔、小李、小张……他们不能白死。 “不能算。”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股狠劲,“天无绝人之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目光落在山垭口侧面的悬崖上——那面崖壁比对面稍缓些,虽然也陡,却能看见些突出的岩石和低矮的灌木丛。 “有了!”顾慎之眼睛一亮,“从那儿走!” “啥?”胡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吓得一哆嗦,“爬悬崖?那玩意儿……能爬?” “怎么不能?”顾慎之拍了拍身上的绳索,那是从鬼子运输队抢的,还算结实,“鬼子注意力都在正面,侧面肯定没防备。咱从悬崖爬过去,绕到他们后面,偷袭!” “这……这太险了!”赵佳贝怡的脸都白了,“那崖壁那么滑,还有青苔,万一……” “没有万一!”顾慎之打断她,眼神决绝,“这是唯一的路。要么爬过去,要么在这儿等死。你选哪个?” 没人说话。爬悬崖九死一生,可坐在这里,就是十死无生。 “俺爬!”刀疤叔突然开口,用没断的手撑着地面坐起来,“俺这条腿虽然废了,手可还有劲!能拽绳子!” “我也去!”雷豹拍着胸脯,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死不了!” 顾慎之点了点头:“我和独眼龙先上,他眼神好,我经验多点。我们在上面固定好绳索,你们再依次爬上来。”他看了看赵佳贝怡,“你照顾好伤员,最后上。” 赵佳贝怡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从包里摸出绷带,给顾慎之缠了缠被刮破的手背:“小心点。” 顾慎之和独眼龙卸下背包,只留下步枪、匕首和绳索,往悬崖那边摸去。崖壁比远看更陡,湿漉漉的岩石上长满了青苔,滑得像抹了油。 “抓稳了!”顾慎之掏出匕首,在岩石上凿出个小坑,把脚踩进去,然后伸手去够上面的一块突出的石头。手指刚抓住石头,就觉得一阵滑腻,差点脱手,吓得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独眼龙跟在他下面,也在用匕首凿踏脚点,嘴里叼着步枪,腾出两只手抓岩石。他的独眼紧紧盯着上面,不敢有半点松懈。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岩石上,瞬间被吸收。手被岩石磨得生疼,伤口裂开,血珠渗出来,和汗水混在一起,让手更滑了。 “队长……歇口气不?”独眼龙喘着粗气,声音都在抖。 顾慎之抬头看了看,离上面的平台还有段距离,他咬了咬牙:“别停,一停就泄劲了。” 两人像两只壁虎,在崖壁上缓慢移动。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山沟,风从沟里吹上来,带着股凉气,让人头晕目眩。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顾慎之感觉胳膊快要断了的时候,独眼龙突然低喊一声:“队长!到了!上面有平台!” 顾慎之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所及之处,赫然出现一块约有几平方米大小的平台。这块平台位于距离他头顶不远处的上方,上面布满了茂密而杂乱无章的野草。 此时此刻,顾慎之已经耗尽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量,但求生欲望却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在心中熊熊燃起。 他咬紧牙关,使出浑身解数,拼命伸手去抓那平台边缘的杂草。 终于,经过一番苦苦挣扎后,他成功地牢牢握住了那些看似脆弱实则坚韧无比的草茎,并借着这股支撑力猛然发力一拽! 随着身体向上翻滚,顾慎之感觉自己仿佛脱离了地心引力般腾空而起。然而下一刻,由于失去控制和平衡感,他又像一颗被抛出的炮弹一样狠狠地砸向地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顾慎之眼前一阵发黑,脑袋里嗡嗡作响,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半昏迷状态。 他躺在冰冷坚硬的土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意识并回过神来。 独眼龙也跟着爬了上来,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独眼闭了半天,才缓过神。 两人稍作休息,顾慎之把绳索一端牢牢系在平台上的歪脖子树上,拽了拽,确认结实,然后把另一端扔下山崖。 “好了!让他们上来!” 下方的队员们按照顺序一个接一个地开始向上攀爬。雷豹身强体壮、力大无穷,他一马当先迅速爬到了顶端,但由于消耗过大刚一登顶便直接瘫倒在地,并吐出一口混杂着鲜血的唾沫星子; 而落在最后的则是胡大与被他背负在身上的刀疤叔二人——因为要照顾伤者所以他们的速度极慢且异常艰难: 每向上挪动一小步对于胡大来说都是巨大挑战甚至好几次险些失手滑脱! 这一幕让身处最下方一直紧张关注上方情况的赵佳和贝怡惊恐万分,尤其是看到胡大几次遇险时更是心跳加速、心脏仿佛瞬间跳到了嗓子眼儿一般! 轮到强子时,他爬到一半,突然脱力,手一松,身子往下滑。“不好!”雷豹在上面大喊,赶紧拽紧绳索。 下面的小石头也死死拉住绳索,赵佳贝怡帮忙托着强子的脚,几个人合力,总算把他拉了上来。 当赵佳贝怡最后一个爬上来时,太阳已经挂在西边的山尖上,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七个人瘫在平台上,浑身是汗,衣服被划破了好几个口子,手上、脸上全是血痕,却没人吭声,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气。 顾慎之缓过劲来,扒开平台边的杂草往下看——下面就是鬼子的工事,离得不过十几米,能清楚地看见鬼子的钢盔和晃动的人影,甚至能听见他们说笑的声音。 他回头看了看队员们,每个人的眼里都没有了刚才的疲惫,只剩下一种决绝的光。 “准备好了?”顾慎之低声问,手里握紧了匕首。 “好了!”众人异口同声,声音不大,却带着股一往无前的狠劲。 最后的屏障就在眼前,跨过去,是生;跨不过去,是死。 他们没有退路了。 喜欢乱世医妃:带着空间改写历史请大家收藏:()乱世医妃:带着空间改写历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1章 黎明之桥 夜幕像块浸了墨的布,把山垭口裹得严严实实。只有工事里点着两盏马灯,昏黄的光打在沙袋上,拉出长长短短的影子,晃晃悠悠的,像鬼祟的魂。 顾慎之趴在悬崖边的草丛里,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衣襟,凉得刺骨。他盯着下面的工事,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像鹰隼。已经潜伏了一个多时辰,腿麻得快没知觉了,可他连动都没动一下。 “咋样?”胡大凑过来,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嘴里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鬼子好像更松了,那机枪手都快趴枪上睡着了。” 顾慎之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他数着下面的人头——鬼子十三,伪军十七,两挺歪把子,都架在沙袋堆上,枪口对着来路。他们把后背留给了悬崖,大概觉得这陡壁没人能爬上来。 “就现在动手。”他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等天亮,咱连个屁都不是。” 他缓缓转过头去,目光扫过身后的队友们。清冷的月光如水般洒落在他们身上,映照出一张张紧绷而坚毅的面庞。 尽管每个人的表情都显得格外凝重,但他们眼中燃烧着的火焰却无法被掩盖。 那个名叫独眼龙的男人静静地趴在地上,将手中的步枪稳稳地架设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他的眼神专注而锐利,透过瞄准镜死死锁定住不远处的敌人——一名正操纵着重型机枪疯狂扫射的家伙。 另一边,雷豹双手紧握着锋利无比的刺刀,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呼吸平稳而深沉,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只等待着最佳时机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了队伍后方的赵佳贝怡身上。这位年轻美丽的女战士此刻正背负着沉甸甸的药箱,右手紧紧捏住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 这把小小的手术刀成为了她与死亡抗争时所能依靠的唯一武器。 “分工不变。”顾慎之的声音压得更低,“独眼龙,先敲掉机枪手和马灯,别让他们照亮。胡大,带强子、小石头,从左边下去,解决那俩游动哨,动作要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剩下的人:“我和雷豹、刀疤叔,从右边摸下去,直插工事。记住,近身肉搏,别给他们开枪的机会!” “赵医生呢?”小石头问。 “你跟着胡大,保护好自己。”顾慎之看着她,“我们得留个人救伤员。” 赵佳贝怡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把药箱的带子又勒紧了些。 “行动!” 顾慎之话音刚落,七道黑影就像离弦的箭,悄无声息地滑下悬崖。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被山风一卷,没了声响。 顾慎之用脚尖踩着白天凿出的石坑,手抠着岩石缝,一点点往下挪。左臂的伤口被扯得生疼,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眼睛里,涩得他直眨眼,却不敢松手。 离工事越来越近,能听见里面的动静了——有鬼子在哼歌,调子古怪;有伪军在打哈欠,声音大得像驴叫; 还有人在搓麻将,骨牌碰撞的“哗啦啦”声,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狗日的,倒舒坦。”雷豹在他下面,咬着牙骂了句。 顾慎之示意他别出声,自己则摸出腰间的驳壳枪,子弹上膛,“咔”的一声轻响,被风吞没了。 还有三米……两米……他能看见那个靠在沙袋上打盹的鬼子哨兵,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手里的步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 就在这时,一个伪军晃晃悠悠地从工事里走出来,大概是起夜,嘴里还嘟囔着什么,脚步虚浮地往悬崖边挪。 “不好!”顾慎之心里咯噔一下。 那伪军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正好看见顾慎之悬在半空的身影,吓得“啊”地叫了一声,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掐住的鸡:“八……八嘎!什么人?!” 暴露了! “打!”顾慎之当机立断,怒吼一声,驳壳枪抬手就射!“啪!”子弹正中那伪军的胸口,他哼都没哼,直挺挺倒了下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砰!”独眼龙的枪响了!工事顶上的机枪手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像断了线的木偶,瘫在枪上不动了。紧接着又是一枪,右边的马灯“啪”地碎了,火光瞬间熄灭! 左边的马灯也被打灭了,黑暗“哗”地一下涌上来,把整个工事裹住,只有远处的月光,在地上洒下点惨白的光。 “敌袭!敌袭!”工事里炸开了锅!鬼子的叫骂声、伪军的惊呼声、拉枪栓的“哗啦”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冲啊!”顾慎之不再遮掩,顺着岩壁上的藤蔓,猛地一跃,跳进工事里,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手里的刺刀已经捅了出去! 一个刚摸到手电筒的鬼子,还没来得及照亮,就被刺刀刺穿了肚子,他瞪着眼睛,嘴里“嗬嗬”地冒血泡,直挺挺倒了下去。 雷豹也跟着跳了下来,他没拿刀,而是抱着块石头,对着一个伪军的脑袋就砸了下去!“噗”的一声,那伪军连哼都没哼,软了下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往哪跑!”刀疤叔用没断的手拄着根木棍,一瘸一拐地追着个想跑的伪军,一棍砸在他腿弯,那伪军“扑通”跪下,被雷豹补上一刀,结果了性命。 另一边,胡大带着小石头和强子,解决了游动哨,从侧翼杀了进来。胡大手里的砍刀抡得像风车,一刀劈在一个鬼子的肩膀上,那鬼子惨叫着倒下去,血溅了胡大一脸。 “小石头!看你身后!”胡大刚喊完,就见一个鬼子举着刺刀冲向小石头,他想回手,已经来不及了! “小心!”强子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小石头,自己却撞在刺刀上,“噗嗤”一声,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 “强子哥!”小石头目眦欲裂,抓起地上的步枪,对着那鬼子的脑袋就砸了下去,“我操你娘!” 战斗在狭窄的工事里炸开,成了一锅混战!子弹“嗖嗖”地在耳边飞过,刺刀碰撞的“叮叮”声、骨头断裂的“咔嚓”声、临死前的惨叫声,搅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 顾慎之像头疯了的豹子,左冲右突。他的驳壳枪打光了子弹,就拔出刺刀,一刀捅进一个鬼子的胸膛,又顺势一拧,拔出时带出一串血珠。 背后有风声,他猛地转身,用枪托狠狠砸在另一个鬼子的脸上,那鬼子惨叫着捂着脸,被他一脚踹倒,刺刀跟上,结果了性命。 “队长!小心!”赵佳贝怡的声音突然响起。 顾慎之只觉得胳膊一凉,低头一看,一道血口子从肩膀划到肘弯,鲜血“哗哗”地往下淌,是刚才被一个鬼子的刺刀划到的。他疼得龇牙咧嘴,却反手一刀,刺穿了那鬼子的喉咙。 混乱中,他看见一个戴着军官帽的鬼子,正举着指挥刀喊着什么,试图把溃散的鬼子聚拢起来。顾慎之眼睛一眯,摸起地上的一把步枪,拉开枪栓,瞄准,扣动扳机! “啪!”子弹正中那军官的胸口,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指挥刀“当啷”掉在地上,身体缓缓倒下去。 指挥官一死,剩下的鬼子彻底乱了套,像没头的苍蝇,只顾着乱跑。 伪军更是没了主心骨,哭喊着往工事外钻,有几个慌不择路,直接掉下了旁边的悬崖,惨叫声老远都能听见。 不到十分钟,战斗就结束了。 工事里静得可怕,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响起的呻吟声。月光照进来,把地上的血映得发黑,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呛得人直咳嗽。 “清点人数!”顾慎之拄着刺刀,大口大口地喘气,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把半边袖子都染红了。 “队长!我没事!”胡大抹了把脸上的血,脸上横一道竖一道,像个恶鬼。 “小石头没事!”小石头抱着强子,眼泪汪汪的,“强子哥他……他中刀了!” 顾慎之赶紧走过去,强子躺在地上,脸色惨白,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呼吸微弱。赵佳贝怡已经跪在他身边,用急救包给他止血,手抖得厉害。 “还有独眼龙!”雷豹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中枪了!” 顾慎之心里一沉,跑过去一看——独眼龙躺在角落里,腹部中了一枪,血把衣服浸透了,脸色白得像纸,已经昏迷过去了。旁边扔着他的步枪,枪膛还是热的。 “快!救人!”顾慎之嘶吼着,声音都劈了,“胡大!去搜鬼子的急救包!把能找到的药都拿来!” 胡大和小石头疯了似的在鬼子尸体上翻找,把找到的急救包、绷带、碘酒一股脑堆在赵佳贝怡面前。 赵佳贝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拿起剪刀剪开独眼龙的衣服,用碘酒消毒,然后撒上磺胺粉,用绷带紧紧缠住,动作快而稳。 “强子哥的伤……”小石头哽咽着。 “他伤在肚子,得赶紧找地方手术。”赵佳贝怡的声音发颤,“先止血,能不能撑到野熊沟,就看他自己了。” 顾慎之看着昏迷的独眼龙和强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他对雷豹说:“你和刀疤叔,去搜集弹药和粮食,越多越好!胡大,把那几箱手榴弹捆在一起,塞到工事的柱子底下!” “好!” 爆炸声在身后响起时,顾慎之正背着独眼龙,胡大背着强子,雷豹扶着刀疤叔,小石头提着药箱和粮食,赵佳贝怡断后,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野熊沟深处跑。 “轰隆!”巨响震得地面都在颤,火光冲天而起,把半边天都染红了,工事的碎片“哗啦啦”地往下掉,像下了场石头雨。 顾慎之回头望了一眼,燃烧的工事像个巨大的火把,在黑暗中格外刺眼。那是他们用血汗和命,砸开的最后一道屏障。 就在这时,东方的山巅露出了一抹鱼肚白,紧接着,金色的阳光像潮水般涌出来,漫过山顶,漫过山谷,漫过他们的头顶。 “天亮了……”赵佳贝怡喃喃地说,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 顾慎之看着前方,雾气缭绕的山谷在晨光中渐渐清晰,那里就是野熊沟,是他们拼了命也要到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看背上的独眼龙,又看了看身边互相搀扶的队员,每个人都伤痕累累,却没有一个人掉队。 “我们……过来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疲惫,还有种难以言喻的激动,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脸上的血和汗。 七道身影,互相搀扶着,踏着晨光,往山谷深处走去。他们的脚步蹒跚,却异常坚定。 黎明的桥,是用血肉铺成的。但桥的那头,有光。 喜欢乱世医妃:带着空间改写历史请大家收藏:()乱世医妃:带着空间改写历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2章 归巢 冲过垭口,脚刚踏进野熊沟地界,顾慎之就顿住了脚步。 这地方静得有些不真实。 古木参天,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枝桠在头顶纠缠交错,遮得天昏地暗。藤蔓像老寿星的胡须,在树与树之间垂落,沾着晨露,亮晶晶的。谷底飘着层薄雾,白蒙蒙的,把远处的山影晕成了水墨画,只能听见脚边溪流“哗哗”淌,还有几声清脆的鸟鸣,“啾啾”两下,又钻进叶缝里没了声息。 “队长,这儿……真有咱的人?”小石头攥着步枪,指节发白。太静了,静得让人心里发毛,总觉得哪片树叶后面藏着眼睛。 顾慎之没应声,只是抬手比了个前进的手势。队伍立刻分成两列,交替掩护着往前挪。雷豹扶着刀疤叔走在中间,老刀疤的断腿在草丛里蹭着,疼得额头冒汗,却硬是咬着牙没哼一声。赵佳贝怡背着药箱,眼睛跟雷达似的扫着两侧,药箱带子勒得肩膀发红,她也顾不上揉。 走了约莫半里地,溪边一棵老松树引起了顾慎之的注意。树皮糙得像砂纸,可离地三尺的地方,有块新刻的痕迹——歪歪扭扭一个箭头,斜斜指向沟里深处,刻痕里还凝着新鲜的树汁。 “有记号!”胡大低呼一声,声音里裹着激动,像揣了团火,“是咱抗联的暗号!错不了!这箭头刻得浅,不是自家人瞅不见!” 那是他们约定的联络标记,只有执行过秘密任务的队员才认得。顾慎之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半截——至少没走错路,这就比啥都强。 “发信号。”他对雷豹说,声音有点发飘,许是太累了。 雷豹掏出个铁皮手电筒,是从鬼子军官身上搜的,还挺亮。他对着箭头指的方向,按约定好的节奏,“三短两长”闪了几下,赶紧关掉,屏住呼吸盯着对面林子,心脏“咚咚”跳得像擂鼓。 山谷里静悄悄的,只有溪流淌水“哗哗”响,像谁在远处哼山歌。一秒,两秒,三秒……就在众人心里又揪紧时,对面林子里突然亮起一点光,同样“三短两长”,闪了三下,像黑暗里眨了眨眼。 “是自己人!”小石头激动得差点蹦起来,被胡大一把按回草丛里,捂着嘴不敢出声。 顾慎之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下来些,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凉飕飕的。他挥挥手,带着队伍往对面林子走。刚到溪边,就见树丛里“哗啦”一声,钻出几个黑影,穿着灰布军装,补丁摞补丁,有的袖口磨烂了,露出黢黑的胳膊,手里的步枪端得稳稳的,枪口对着他们,手指扣在扳机上。 “别动!”领头的是个高个汉子,嗓门洪亮,带着股东北腔,像敲铜锣,“报番号!说不清道不明,可别怪俺们枪子不认人!” 顾慎之举起手,示意队员们放下枪:“游击第一中队,顾慎之。从野人岭突围过来的。”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费劲,喉咙里像塞了团破布。 那汉子愣了一下,眯着眼打量顾慎之,又扫过他身后这群人——个个衣衫褴褛,浑身是血,有的拄着棍,有的互相搀扶,活像从泥里捞出来的,再掺了把血,狼狈得不成样子。 “顾队长?”他突然喊了一声,声音里全是不敢信,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真是你?!” 说着,他“哐当”一声把枪扔给身后的人,大步跑过来,一把抓住顾慎之的胳膊,手劲大得能捏碎骨头:“可把你们盼来了!支队首长前两天还念叨呢,说你们要是再不来,就得派人去找了!俺叫王铁柱,是这儿的留守班长!” 他身后的几个战士也围上来,看着顾慎之他们这副模样,眼圈都红了。有个年轻的想笑,嘴角刚咧开,又耷拉下去,挠了挠头,声音闷闷的:“俺们还以为……以为你们回不来了呢。前阵子听山下老乡说,野人岭那边打得天昏地暗,鬼子搜山搜得紧,跟梳头发似的……” “别瞎说!”王铁柱瞪了他一眼,又转向顾慎之,语气软下来,带着点心疼,“快!你们咋样?有伤员不?看你们这一身血……” “有!好几个重伤!”赵佳贝怡赶紧上前,声音带着哭腔,急得直跺脚,“有个中了枪,在肚子上,还有个被刺刀捅了,都昏迷了!得赶紧找地方治!” “哎呀!那还愣着干啥!”王铁柱一拍大腿,对身后喊,“快!砍树!做担架!把咱藏着的磺胺都带上!还有绷带!轻快点,别磕着伤员!” 战士们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砍了几根粗树枝,用绳子绑成俩简易担架,垫上干净的干草。抬独眼龙的时候,王铁柱特意嘱咐:“轻点!再轻点!这同志看着伤得不轻!” 顾慎之被王铁柱扶着,慢慢往沟里走。他这才知道,王铁柱是本地人,打小在这山里转,闭着眼睛都能走,营地的位置就是他找的。 “你们咋知道在这儿设卡的?”顾慎之问,脚下踩着厚厚的腐叶,软绵绵的,不像之前的碎石路那么硌脚。 “前几天截了个鬼子的电报,说在搜剿一股抗联,看路线像是往野熊沟来的。”王铁柱叹了口气,声音沉下来,“首长就猜是你们,让俺们在垭口附近盯着,白天躲着,晚上放哨,没想到真等着了。就是……没想到你们就剩这点人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穿过一片密密的竹林,竹叶“沙沙”地扫着肩膀,像有人在轻轻拍。眼前突然豁然开朗——谷底平了些,依山搭着几十个木屋,还有些地窨子,屋顶盖着茅草,藏在树丛里,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烟囱里冒着烟,白花花的,飘着股玉米糊糊的香味,勾得人肚子“咕噜”叫。 有几个穿着灰布衣裳的妇女在溪边洗衣服,木槌“砰砰”地捶着,看见他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直愣愣地看着。有个抱着孩子的,孩子还在吃奶,她突然喊了一声,声音发颤:“是二队的人不?俺男人在二队!他叫李大壮!” “是!嫂子!二队的同志早就到了!”胡大笑着喊,眼泪却先掉了下来,砸在胸前的破布上,“大壮哥好着呢,前几天还跟俺说,等俺们来了,要请俺喝他藏的野山楂酒!” 这话一出,营地里顿时炸开了锅!从木屋里跑出好多人,有穿着军装的战士,有带着孩子的妇女,还有些年纪大的老乡,手里还攥着没编完的草鞋,都围了上来。 “胡大?你还活着!”一个黑瘦的汉子冲过来,抱住胡大,俩人哭得像个孩子,鼻涕眼泪抹了对方一身,“俺以为你跟张班长一样……” “山杏妹子!”几个女同志围住山杏,看着她脸上的伤,眼泪直流,“这是咋了?被鬼子打的?疼不疼?婶子给你找药膏去!” 赵佳贝怡被两个穿白褂子的人接走了,他们是营地的医生,一个姓李,一个姓陈,一边走一边问独眼龙的伤势,脚步匆匆往一间大木屋去——那是野战医院,门口挂着个红十字,是用红布缝的,有点歪。 顾慎之被王铁柱扶着,走到一间最大的木屋前。刚到门口,就从里面走出个穿军装的中年人,戴着副眼镜,镜片有点花,头发有些白了,梳得整整齐齐,正是支队留守的李政委。 “慎之!”李政委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手挺暖的,带着点烟草味,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顾慎之看着他,突然鼻子一酸,想说点啥,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哽咽。从野人岭突围,一路打打杀杀,死了那么多弟兄,他没掉过一滴泪,可此刻看着熟悉的领导,看着这安稳的营地,看着远处妇女们又开始捶衣服,“砰砰”声透着股踏实,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淌,擦都擦不及。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李政委拍着他的背,拍得挺轻,声音也哽咽了,“你们一路的事,我们从截获的电报里知道些,不容易啊……真不容易……” 他看着顾慎之身上的伤,看着他瘦得脱了形的脸,颧骨都凸出来了,叹了口气:“先别说了,你这身子骨得好好补补。我让人给你弄了点小米粥,还有俩窝窝头,快趁热吃。” 顾慎之被扶进屋里,炕上铺着厚厚的干草,盖着补丁摞补丁的被子,暖乎乎的,还带着点太阳味。王铁柱端来个粗瓷碗,里面是黄澄澄的小米粥,熬得稠稠的,还有俩黑面窝窝头,冒着热气,上面还印着个浅浅的手印。 他拿起窝窝头,刚咬了一口,眼泪就掉在了碗里。不是苦的,是香的,带着股粮食的甜味,是他这一路想都不敢想的味道。小米粥滑进喉咙,暖乎乎的,顺着食道往下走,把五脏六腑都熨帖得舒舒服服的。 窗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地上,像撒了把金豆子。营地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还有战士们操练的口号声,“一二一”喊得震天响,混杂着远处的溪流声,像一首安稳的歌。 顾慎之靠在墙上,慢慢喝着粥,感觉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胳膊上的伤口还在疼,可这点疼,跟心里的踏实比起来,算个啥? 他们,到家了。 喜欢乱世医妃:带着空间改写历史请大家收藏:()乱世医妃:带着空间改写历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3章 淬毒的指令 野熊沟的宁静,像块薄冰,看着结实,底下藏着暗流。 顾慎之他们归队的头两天,营地里确实热闹过。二队的老伙计拉着胡大拼酒,酒瓶碰撞的脆响混着划拳声,能传到半里外; 山杏被女同志围着问东问西,手里的针线活都没停,指尖翻飞着给伤员缝补撕破的衣服; 连雷豹都被几个新兵缠着,要听他砍鬼子的故事——他总爱说那次在铁路桥炸火车,如何抱着炸药包滚进沟里,裤腿被弹片划开个大口子,还笑着说“就破点皮,比蚊子叮还轻”。 可这份热闹没撑过三天,就被越来越浓的紧张气儿冲淡了。 每天天不亮,侦察兵就揣着窝头往山里钻,太阳落山才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回来,带回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沉。 “鬼子在山下增了岗,公路两边的炮楼架起了机枪”“进山采药的老乡被拦了,说‘军事区’不让进”“昨天看见三辆卡车往黑风口开,蒙着帆布,不知道拉的啥”…… 夜里,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炮声,闷闷的,像打在每个人的心坎上。哨兵换岗时的脚步声格外响,枪栓拉动的“哗啦”声在寂静里荡开,惊得林子里的夜鸟扑棱棱飞起来。 这天深夜,顾慎之刚在炕上躺稳,脑袋刚挨着枕头,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是哨兵的正步,轻得像猫,贴着地窨子的土墙根蹭过来。 他腾地坐起来,手摸向枕头底下的驳壳枪,指节扣住扳机——枪是擦过的,滑膛里还带着机油味。 “顾队长?”门口探进个脑袋,是通讯兵小李,举着马灯,光晕在他脸上晃,映出满额头的汗,“首长让你去一趟,有急事。” 地窨子里点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忽明忽暗,把墙上的地图照得忽清忽浊。 李政委坐在主位,指间的烟袋锅子“吧嗒吧嗒”响,火星在昏暗中一亮一灭。旁边坐着几个支队干部,没人说话,烟雾缭绕,把每个人的脸都熏得灰蒙蒙的,只有眼珠在转动时,才透出点光。 “来了?”李政委抬头看了他一眼,烟灰在膝头积了一小堆,他随手掸了掸,指了指旁边的板凳,“坐。” 顾慎之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外面又一阵脚步声,通讯兵捧着个铁皮盒子进来。盒子上挂着把小锁,磨得发亮,一看就常被摩挲。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咔哒”一声,取出张纸——不是寻常的电报纸,是油印的,字边缘发毛,像是从什么文件上撕下来的。 “刚译出来的,上级的急电。”通讯兵的声音有点抖,把纸递给李政委时,指尖蹭到了桌面的木屑。 李政委接过纸,只扫了一眼,眉头就像被线勒住似的,一下子皱紧了。 他盯着纸看了半天,指关节在“细菌战”三个字上重重敲了敲,发出“咚咚”声,像是在砸每个人的心脏。油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沟壑里的阴影深得像要吃人。 旁边的副队长忍不住问:“首长,咋了?是鬼子要动了?” 李政委没说话,把纸递给顾慎之。油灯下,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像虫子似的往眼里钻——“杉计划”“细菌战研究” “完达山区域”“活人实验”……顾慎之的手猛地一抖,纸角“哗啦”扫过桌面的烟袋灰,差点掉在地上。 他想起赵佳贝怡说过的话。那是在野战医院的地窨子里,她正给一个溃烂的伤口换药,腐肉的腥气混着酒精味扑过来。 她说:“在哈尔滨,鬼子有个叫731的部队,把人关在铁笼子里,注射病菌,看他们咋发病……听说有的人浑身烂得像烂泥,还睁着眼喘气。” 当时她声音都在抖,镊子差点掉在盘子里,“那些东西要是流出来,咱这一片的老百姓……” “这……这是说,鬼子把那东西弄到这儿来了?”顾慎之的声音发紧,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咽口唾沫都费劲。 李政委叹了口气,磕了磕烟袋锅子,烟灰簌簌落在地上。 “上级说,鬼子为了撑太平洋那边的仗,急了,想在东北搞点阴的。” 他的声音像磨过的沙子,“这‘杉计划’就是他们的毒招,具体在哪儿,研究啥,咱啥都不知道,只知道危害大得很——弄不好,半个完达山的人都得遭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落在每个人紧绷的脸上: “命令下来了,让咱三支队挑头,不惜一切代价,把这计划的底摸清楚。能弄点样本最好,实在不行,就给它炸了,不能让鬼子的阴谋成了。” 他指了指地图上黑风口的位置:“另外,滇缅那边要反攻了,上面让咱在北满闹得欢点,把鬼子的兵力拖过来,别让他们往南边调。” 副队长猛地一拍桌子,木桌“哐当”晃了晃,都跳了跳:“他娘的!跟小鬼子拼了!咱去端了他们的老窝!” “拼?咋拼?”李政委看了他一眼,眼神沉得像井水,“连敌人在哪儿都不知道,是个啥模样都不清楚,就凭着一股子劲?那是去送死,啥用都不顶。上次野狼峪突围,忘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地窨子里又静了下来,只有油灯“滋滋”响,火苗舔着灯芯,像在啃噬每个人的心。顾慎之攥紧了手里的纸,边缘都被捏出了毛边。 他想起野狼峪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里,有个新兵才十六,胸口插着刺刀,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窝头。 “支队主力得立刻动起来,去袭扰鬼子的交通线。” 李政委的声音缓了点,指尖在地图上划着,“铁路、公路、仓库,能炸的炸,能烧的烧,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顾慎之身上,带着点犹豫:“那个摸情报的活儿……我想交给你们一中队。” 顾慎之“噌”地站起来,膝盖撞在桌腿上,发出“咚”的一声,他却像没听见似的,腰杆挺得笔直:“请首长放心!一中队接了!” 他没半点含糊。从野狼峪突围那天起,他们就没怕过啥。死了那么多弟兄,不就是为了挡着这些脏东西,不让它们往老百姓堆里钻吗? “你别急着应。”李政委按住他的胳膊,掌心的老茧蹭着他的衣袖,“你们中队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就剩七个人,还有好几个带伤的。 独眼龙那肚子上的枪伤,深可见骨,没俩月好不了;强子的刺刀伤在肩上,现在还抬不起胳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油灯下的众人,最后落在顾慎之脸上,声音软了点:“尤其是赵佳贝怡同志,她那双手,是救死扶伤的,不是去跟鬼子玩命的。 她的医术,整个支队都离不了,少了她,多少伤员得遭罪……” “首长,”顾慎之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挺硬,像块冻住的石头,“赵医生不只是医生,她是咱队里的人。 上次在山洞里,鬼子的炮弹炸过来,她把伤员压在身下,自己后背划了道口子,还笑着说‘皮外伤’;她举着手电帮我修电台,手指被电流打得发麻,照样捏着烙铁焊零件。” 他看了看桌上的电文,纸角还在微微发颤:“这任务,需要懂医的人判断那东西的危害——是病菌?是毒气?她去,最合适。”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补充道:“至于弟兄们,伤是重,可骨头没断。独眼龙说,只要还能扣扳机,就不算废人; 强子昨天还跟我说,想试试新缴获的三八大盖。从野人岭出来的,没孬种!” 李政委看着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烟袋锅子往桌上一磕,烟灰溅了些在地图上。 “好小子,有种!我就知道没看错你。” 他从抽屉里拿出张更详细的地图,铺开,用手指戳了戳黑风口的位置,“上级给的线索就这些,说‘杉计划’的据点可能在这儿,那里有个鬼子的林场,看着像幌子——天天往外拉木头,谁知道暗地里在搞啥龌龊事。” “支队会派两个人给你,都是本地人,闭着眼都能在山里走。” 他又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递给顾慎之,“这里面是盘尼西林和止血粉,多带点没坏处。武器、干粮,要啥给啥,全力配合你。” 李政委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疼惜,像在看自家小辈:“记住,情报第一,破坏第二。实在不行,保住自己最重要。你们每个人,都是火苗子,留着命,才能接着跟鬼子干。” 散了会,顾慎之走出地窨子,夜风“呼”地灌进领口,凉得他一激灵。 月亮躲在云后面,只漏出点光,把营地照得模模糊糊的,木屋的影子像蹲在地上的怪兽,黑黢黢的,看着有点怕人。 他往野战医院的方向走,脚步沉得像灌了铅。该咋跟赵佳贝怡说? 那姑娘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白天给伤员换药,手指被碘酒泡得发白,还总笑着说“没事,消毒水味闻着踏实”; 晚上抱着医书看,油灯暗了就往灯芯里添点油,眼睛熬得通红,像兔子似的。 昨天他去看独眼龙,还见她在给强子喂粥——强子肩膀不能动,她就一勺一勺地喂,粥里特意多放了点糖,说“甜的养人”。 现在要跟她说,得让她跟着去闯鬼子的据点,去碰那些能要命的东西……顾慎之的手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驳壳枪的枪套硌着掌心,有点疼。 野战医院的地窨子还亮着灯,窗纸上映着个影子,弯腰对着个木盆,大概是在洗绷带。 水声“哗啦”响了两声,又停了,接着是轻轻的说话声,像哄孩子:“忍忍啊,换完药就不疼了,明天给你熬点小米粥,加俩红枣……” 是赵佳贝怡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疲惫,却又透着股稳当劲儿。 顾慎之站在门口,烟袋锅子摸出来又塞回去,反复了两回。地边的草叶上凝着露水,沾湿了他的裤脚,凉丝丝的。他吸了口气,推开了门。 灯光明晃晃地照过来,赵佳贝怡抬起头,眼里还带着点惊,看见是他,手里的木槌(正在捶打绷带)顿了顿,笑了笑: “顾队长?这么晚了,有事?”她的袖子卷到胳膊肘,小臂上沾着点血渍,大概是给哪个伤员换药用的。 顾慎之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该咋开口了。那些在会上说的硬气话,到了嘴边,全变成了涩味,像吞了口没成熟的野山楂。 喜欢乱世医妃:带着空间改写历史请大家收藏:()乱世医妃:带着空间改写历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4章 重任 野战医院的地窨子里,草药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像块浸了药汁的湿布,沉甸甸裹在人身上。 墙角堆着半干的绷带,白花花的一片,被油灯照出点发黄的边,看着像晒蔫的芦苇。 木桌上摊着本磨破了角的病历本,赵佳贝怡正俯身在上面写字,笔尖在糙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每写两个字,就停下来侧耳听——里屋那个腿伤的小兵又疼醒了,哼唧了两声,现在总算安生了。 她的侧影映在土墙,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灯熏得微微发卷。 手腕上沾着点褐色药渍,是刚才给独眼龙换药时蹭的,她没擦,只是盯着本子上的字,嘴角还带着点刚哄完伤员的浅笑,累得眼尾都泛着红。 油灯芯偶尔爆出个火星,在她眼下投出一闪而过的阴影,倒让那点疲惫添了几分生动。 顾慎之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脚边的草屑被碾成了末。他军靴上的泥还没蹭干净,是下午勘察地形时沾的,此刻踩在泥地上,悄无声息。 直到赵佳贝怡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本子,他才轻轻咳嗽一声,像怕惊飞了屋里的蚊子。 赵佳贝怡猛地抬头,眼里还带着写字时的恍惚,看清是他,那点恍惚就散了,露出个实打实的笑,只是眼角的红血丝藏不住: “顾队长?咋还没睡?你胳膊上的伤刚结痂,老熬夜可不成。” 她起身时,椅子腿在地上磨出细响,惊得桌角那瓶酒精晃了晃,她赶紧伸手扶住。 “有点事,想跟你商量。”顾慎之走进来,在对面的木墩上坐下。 木墩矮,他得蜷着腿,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按在膝盖上,指节微微用力,把粗布裤子捏出几道褶。 他军装上的铜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衬得他脸色比平时更沉。 赵佳贝怡放下手里的铅笔,那支笔杆被磨得发亮,一看就攥了很久。她眼神一下子变了,刚才还带着暖意的眸子,瞬间凝了层霜: “出啥岔子了?”她顺手把桌上的手术刀往旁边挪了挪,怕碰掉——那刀是她磨了半夜的,锋利得能削头发,早上还给新伤员划开脓疮用了。 顾慎之没直接说,手指在桌沿划了半圈,木桌上的划痕被磨得发亮,是他以前跟弟兄们刻棋盘时留下的。 他抬头看她眼睛,那双眼总是清清亮亮的,此刻却像蒙了层雾: “佳贝怡,你还记得不?你以前跟我提过的……哈尔滨那个,叫……731的部队?” “咯噔”一声,赵佳贝怡手里的铅笔掉在地上,笔尖摔断了。她没去捡,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 油灯的光落在她脸上,连那点红血丝都褪成了惨白,像蒙了层纸。 她想起小时候爹跟她说的,那些被抓进“实验室”的人,最后连完整的骨头都找不着,坟头都长不出草。 “你……你提这个干啥?”她声音发飘,像被风吹着的纸,“那不是人待的地方……是地狱……我爹以前跟我说过,那边的老百姓,死得都没人形了……”她攥着桌沿的手,指节都泛了白,指腹把木头抠出几个浅坑。 顾慎之的心揪了一下。他记得她上次说这事时,也是这样,眼里的光像被掐灭的灯。 可他不能不说,只能硬着头皮,把密令里的事摘要紧的说——“杉计划”、细菌战、黑风口的据点……他说得慢,尽量把那些扎人的词说得轻一点,可每说一个字,赵佳贝怡的脸就白一分,到后来,她嘴唇都咬出了血印子。 当听到“让咱去查”时,她猛地捂住嘴,肩膀开始发抖,像是在极力忍着啥,喉间发出“呜呜”的轻响,眼泪却没掉,只是在眼眶里打转,像含着两颗冰珠子。 “上级把这任务,交给咱一中队了。”顾慎之说完,喉咙发紧,“这活儿,得有懂医的人跟着,能判断那东西的危害……可这太险了,你要是……” “我去!” 顾慎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佳贝怡打断了。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惊得里屋的伤员哼唧了一声。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全是红血丝,像燃着团火,又像含着泪,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你说啥?”顾慎之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姑娘平时连杀鸡都不敢看,上次给雷豹取子弹,手抖得差点把镊子掉伤口里,最后还是他按着她的手才弄完。 “我说我去!”赵佳贝怡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带着点哭腔,又透着股狠劲,“那些东西有多吓人,我比谁都清楚!那不是枪子炮弹,是能让一村人烂光、一城人死绝的毒!沾着点就没救!” 她走到墙角,从药箱里翻出个小瓶,里面装着半瓶褐色的药粉,是她从一个逃难老乡那弄来的,据说能解些怪毒。她攥着小瓶,指节发白,瓶身被捏得“咯吱”响。 “鬼子要是把这东西放出来,咱完达山的老百姓……还有营地里的这些人……包括里屋躺着的那个小兵,他才十六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说到这,她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药瓶上,“啪嗒”一声,溅开个小水花,“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她抹了把脸,把眼泪抹掉,可刚抹完,新的又涌了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胸前的白大褂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就算是死,也得把那窝端了!总不能让他们把咱中国人都害死!”她低头看了看药箱,里面的纱布还没叠完,是下午抽空裁的,边角剪得整整齐齐,“我爹是老中医,他教我的那些辨毒的法子,现在不用,留着烂在肚子里吗?” 顾慎之看着她。这姑娘平时说话温温柔柔,给伤员换药时能细声细气哄半天,说“忍忍就好,好了咱吃白面馒头”; 上次转移伤员,她背着比自己还沉的药箱,走一步喘三口,也没喊过一句累。可现在,她眼里的那股劲,比雷豹拼刺刀时还凶,像头被惹急了的小兽,亮出了没长齐的爪子。 他心里又疼又热,像被啥东西烫着。他想起上个月,她为了给高烧的伤员找退烧药,半夜钻进山里,被蛇咬了一口,回来时腿肿得像萝卜,还笑着说“幸好这蛇没毒”; 想起她把自己的口粮省给伤员,自己啃硬窝头,说“我是医生,抗饿”。 “你可想好了?”顾慎之的声音沉得像石头,“这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是跟鬼子真刀真枪干,看得见摸得着,拼不过还能跑。这次对付的是啥? 是病菌,是毒气,看不见闻不着,沾一点就可能……烂身子,发高烧,死得连收尸的都不敢靠近……” 他没说下去,但俩人都懂。上次在山下,他们见过被鬼子毒气弹熏过的村子,人都硬了,皮肤黑紫,浑身起水泡,连狗都绕着走,乌鸦落在房顶上,叫得人心慌。 赵佳贝怡却笑了,笑得有点涩,嘴角扯着,眼里还闪着泪:“顾队长,你忘了?我是个医生。” 她指了指里屋,里面传来伤员均匀的呼吸声,“里面躺着的,哪个不是差点死在鬼子手里?独眼龙肚子上的枪眼,强子肩膀上的刺刀伤,还有那个小兵的腿……我要是怕,当初就不该跟着部队跑出来。” 她走到桌前,捡起那支断了尖的铅笔,用手指摩挲着笔杆,指腹把断口磨得光滑些: “我爹以前跟我说,医生的本分是救人。可要是连让人活命的地儿都没了,救谁去?那些东西,我比你们懂。啥样的瓶子装病菌,啥样的罐子存毒气,我能看出来。真要是碰着了,我知道咋急救,总比你们瞎摸索强。” 她顿了顿,抬头看顾慎之,眼神亮得惊人,一点都不含糊,“带上我,不是拖后腿。” 地窨子里静了下来,只有油灯“滋滋”地响,火苗忽高忽低,把俩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像两棵较劲的树。里屋的伤员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呓语: “娘……我饿……”赵佳贝怡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眼里的狠劲软了点,多了层温柔。 顾慎之看着她。她的手还在抖,脸也没恢复血色,可那双眼,亮得像黑夜里的星,透着股不管不顾的劲。 他突然想起刚认识她的时候,她背着个小药箱,跟在医疗队后面,见了血就脸红,包扎伤口时能把自己手缠进去。 有次给个老乡接骨,吓得差点哭出来,还是老乡反过来安慰她“闺女别怕,骨头硬着呢”。可现在,她站在这儿,说要跟他们去闯鬼子的细菌窝。 “好。”顾慎之猛地站起来,伸手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他就用力攥了攥,把自己的体温传过去,掌心的枪茧蹭着她的指腹,有点糙,却很稳,“咱一起去,把那些魔鬼揪出来!” 赵佳贝怡的手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回握住他。两只手,一只带着枪茧,磨得粗糙;一只沾着药渍,透着点消毒水味,紧紧攥在一起,像拧成了一股绳,谁也没松开。 恐惧还在,像地窨子外的夜,浓得化不开。可责任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已经像油灯的火苗,在心里燃了起来,照着前路,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看不见的毒瘴,也得一步一步踏过去。 赵佳贝怡松开手,擦了擦眼角,拿起药箱:“我去再看看独眼龙,他那伤口得勤换药,别感染了。 黑风口那边潮湿,伤口最容易出问题。”她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明天让炊事班多蒸点馒头,带在路上吃,比窝头抗饿。” 顾慎之点点头,看着她走进里屋,脚步比刚才稳了些,药箱带子在她肩上轻轻晃。他走到门口,推开门,夜风带着点松脂的味吹进来,比刚才好像暖了点。远处的哨棚里,哨兵哼着不成调的歌,枪托靠在木柱上,发出“咚”的轻响,像是在打拍子。 月亮从云里钻出来了,把营地照得亮堂堂的。顾慎之深吸一口气,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好像轻了点。明天,得跟弟兄们好好说道说道。这趟活儿,难,但必须干——不为别的,就为里屋那个喊“娘”的小兵,为赵佳贝怡药箱里那半瓶解毒粉,为那些还没见过明天太阳的老百姓。 喜欢乱世医妃:带着空间改写历史请大家收藏:()乱世医妃:带着空间改写历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