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 第248章 怪老道 说罢,他戴上帷帽,径直出了雅间。 而寇谦之还没从桌上的几个字回过神来,他看着水迹慢慢消失,心脏却越跳越烈! 什么叫峰回路转,绝处逢生,这就是! 他本以为道教在天师道的影响下,至此便要一蹶不振,自己所求的名扬天下再也不可能实现之时,有人给他指了一条通天之道! 让他顿时汗毛倒竖,悚然惊醒! 是了! 还有一处,从未有道教涉足! 那就是——北魏! 客栈外,天色已黑。 不知何时,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细密的雨丝在灯笼的光晕中交织成一片朦胧的纱幕。 王玄之站在客栈门廊下,看着门外湿漉漉的青石街道和空中飘洒的雨线,脚步略有踌躇。 一旁的小二极会察言观色,虽看不清帷帽下这位客人的具体容貌,但从那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清冷的气质中,他已敏锐地察觉到此人绝非寻常之辈。 于是小二连忙从门旁的伞架上取下一把崭新的油纸伞,殷勤地递来道:“贵人,这春雨虽细,沾衣也湿,您若不嫌弃,便拿着用吧,算是小店一点心意。” “多谢。” 王玄之声音隔着帷纱传来,清越悦耳。 雨伞撑开,隔绝了绵绵雨丝。 就在他撑伞走入雨中的那一瞬间,一阵带着湿意的夜风吹来,掀起了他帷帽的白纱一角。 于是,王玄之那张清冷俊美的侧颜,便落入了小二眼中! 小二一双眼睛顿时瞪得滚圆! 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咂了咂嘴道:“我滴乖乖……刚才……莫不是见到下凡的仙人了?!” 而雨幕中的王玄之,早已撑伞走远。 他走在空旷的街道之中,思绪却飘回了车窗前那一瞥。 想到她认出自己时的讶然,王玄之清冷的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突然,前方酒肆里传来一阵争吵声,在这寂静的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嘿!你个老东西!吃了我的包子,想赖账不给钱是吧!”一个年轻小二愤怒的呵斥声响起。 紧接着,是一个略显油滑苍老的声音,满不在乎地笑着:“哎哟,小娃娃,性子怎地这么急?老道我早就说了,马上就会有人来给我付钱的,你且安心等着便是!” “呸!你这老无赖!看看这黑灯瞎火还下着雨的鬼天气,路上连个鬼影子都难得见着,哪个冤大头会来给你这脏老道付钱?我看你就是皮痒了想讨打!”小二显然不信,怒气更盛。 只听“哎呦”一声,似乎是有人被推搡倒地。 王玄之的脚步未停,撑伞的身影在雨中逐渐靠近那喧闹之处。 酒肆门口灯笼昏黄的光线下,只见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胡子乱糟糟粘在一起,还跛着一只脚的老道,被店小二毫不客气地推搡到了路旁的泥水边。 老道跌坐在地,却浑不在意,反而动作麻利地将怀里几个热腾腾的包子又往深处塞了塞,护得严实,嘴里依旧笑呵呵道:“莫急莫急,贵人这就要来了!” “嘿!你还嘴硬!”小二气得撸起袖子,露出精瘦的胳膊,就要动手教训这吃白食的老道! 恰在此时,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传来了平稳的脚步声。 一道撑着油纸伞,白衣如雪的身影,由远及近,踏着湿润的青石板,从容不迫地走来。 正要动手的小二当即愣住,举起的拳头停在半空,看了看雨中走近的身影,又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坐在地上的老道,最终只能骂骂咧咧道:“真他娘的怪事,这鬼天气,还真有人来了……” 他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老道的腿,“喂,老家伙,来的就是这人?是他给你付钱?” 那跛脚老道挣扎着站起身,一双浑浊却透着几分精明的老眼骨碌碌转了转,随即立刻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肯定道:“对!对!没错,就是他!他就是老道我说的那位贵人!” 小二一听,虽然将信将疑,但有人认账总比没有强。 他立刻上前一步,拦在了王玄之面前,伸出手,语气不怎么客气地道:“喂!这位公子,刚刚那老道在我这儿拿了五个肉包子,一共十文钱!他说你给他付,你看这钱……” 王玄之的脚步停了下来。 伞面微抬,白纱后他清冷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小二,声音淡淡道:“我与那老道,并不相识,你被他骗了。” “什么?” 小二闻言,勃然大怒的回头看去。 只见那跛脚老道正偷偷摸摸地挪动着脚步,想趁机溜走! “好你个老东西!还敢耍我!” 小二怒喝一声,两步并作一步冲过去,一把揪住了老道那件破烂道袍的后领,将他牢牢拽住,叫道,“今天你不把包子钱吐出来,就别想走!我告诉你,如今咱们徐州城,可是有征北将军刘钰坐镇!他向来军法严明,最是容不得你们这些泼皮无赖吃白食!走!跟我去见征北将军评评理去!” 说着,就强行拖着那老道,往刘钰府邸的方向去。 那老道被小二拽得东倒西歪,道袍都快被扯破,口中连连呼痛。 就在他与撑伞继续前行的王玄之就要擦身而过时,他突然眼珠一转,扯着嗓子就喊道:“喂,你这男娃子,怎么一点善心都没!本仙长好心要点化你一番,不想竟是个黑心肝的!罢罢罢,本仙长这就去刘钰那,助他一臂之力好了!” 喜欢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请大家收藏:()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9章 告诉我,你今天去哪了! 王玄之本已漠然抬起的脚步,闻言,几不可察地一顿。 伞下的身影在雨中静立了刹那。 “站住。” 短短两个字,却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力量,让正拉扯的两人下意识地停了动作。 王玄之目光落在那形容猥琐的跛脚老道身上,对他问道:“你刚才说,要助他如何?” 老道一听这话,顿时洋洋得意道:“老道我给他个机缘,助他得到那女娃子的芳心!” “哦?” 王玄之闻言轻笑了起来,他的声音越发温和,“不知女子是何人,竟能令刘钰求而不得。” 老道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笑着捻了捻湿透了的山羊胡,哼道:“自然是风仪万千,善心仁德的妙仪郡主了!” 雨声簌簌,只听一声极轻极冷的笑声传出。 随即,雨中白光一闪,下一刻跛脚老道的脖子上已经架了一把长剑! 剑锋紧贴着皮肤,激得老道颈后的汗毛瞬间炸起! “哎呀!” “哎——呀呀!” 跛脚老道当即吓得魂飞魄散,方才那点装出来的仙风道骨荡然无存。 他连忙对着自己的嘴巴轻轻抽打了两下,语气变得客气起来:“瞧我这张破嘴!刘钰那愣头青哪里配得上妙仪郡主?只有您这样的的贵人拿着才最合适!最合适!” 说着,老道在怀里掏啊掏,掏了半天,终于拿出一个木盒子递了上去,谄媚道:“这颗药丸乃是老道我珍藏的秘宝!若给妙仪郡主服下,必有……咳,有妙用!天大的妙用!” 王玄之的目光落在那沾着不知名污渍木盒上,帷帽下,那两道好看的长眉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一个疯癫老道之言,何足为信。 但,若跟她有关,他便不能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可能。 他修长的手接过盒子,顺手解开腰间的钱袋朝小二抛去。 “这些钱,够他一年的吃用了吗?” 小二手忙脚乱地接住钱袋,入手便觉沉甸甸的。 他下意识地打开袋口,往里一瞧——瞬间,黄澄澄的金光差点晃花了他的眼! 里面竟是好几枚小巧精致的金锞子! 别说一年的包子钱,就是盘下他这小店都绰绰有余了! 小二的脸立刻笑成了一朵花,点头哈腰,连声道:“够!够!太够了!多谢贵人!多谢贵人!这老道……哦不,这位道长,您尽管放心,小的绝不再为难他!” 王玄之这才收下盒子,淡漠离去。 跛脚老道看着雨幕中王玄之的身影消失不见,顿时嘿嘿一笑,抓起怀里的包子就啃了一口。 “总算还有点良心……机缘这东西,该是你的,就谁都抢不走,嘿嘿!” —— 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前,孙妙仪掀帘下车,刚走入府内,便觉得今日有些静得出奇,连往来的仆役都看不见,只有风吹过廊下灯笼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隐约的几声鸟鸣。 这过分的安静,让她心中掠过一丝奇怪。 她径直走向后院,便见院中桃花树下,刘钰正独自坐在石桌旁。 桌上堆着不少竹简与帛书,他正凝神翻阅,石桌旁已点了灯,昏黄的光晕拢着他,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看什么呢,这般入神?” 孙妙仪放轻脚步走过去,探头看向他手中的简牍,瞥见开头娟秀的字迹写着“荆州”二字。 刘钰闻声抬起头,眼底的锐利在看到她的瞬间柔和了些许,但眉宇间仍凝着一丝沉肃。 “道归的信。” 他将手中的竹简递给她,“这次,他做得比预想的还要漂亮。” 孙妙仪接过,就着灯光细看。 信是刘道规亲笔所书,详细叙述了接手荆州后的情形。 朝廷因其大破桓谦之功,已正式加封他为荆州刺史。 短短月余,他便从一个普通军士跃升至封疆大吏,这般晋升速度堪称骇人听闻。 所以不但朝中质疑之声四起,荆州本地那些心思各异的官员更是暗自不服,看他年轻面嫩,只当是个侥幸立功、好拿捏的少年郎,对他交代的事务竟然阳奉阴违,推诿搪塞。 刘道规也并不动怒,就在众人以为这位少年刺史不过是个软柿子时。 他却忽然召集全体属官议事! 会上,他手下军士抬进数筐竹简,大声禀报道:“启禀刺史,此乃从逆贼桓修书房中搜出的,与各地官员往来的密信!” 此言一出,顿时满堂皆惊! 无论是荆州旧吏,还是刘道规从北府军带来的僚属,霎时间脸色大变! 当初桓修占据荆州,桓谦三十万大军汹汹而来,许多人为求自保,或为家族计,便私下写书信暗中投靠了桓修。 他们原以为战乱之际,这些书信早已湮灭,不想竟是被刘道规尽数掌握! 看着堆积如山的竹简,刘道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想过会有人投敌,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他平素待人温煦,此刻周身骤然散发出的寒意与压迫感,才让众人猛地记起——眼前这位少年,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将军,对敌人从无半分心慈手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想到这里,有人已是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就在众人以为要大祸临头之时,刘道规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竹简旁,忽然沉声道:“取火把来。” 火把很快递上。 刘道规接过火把,下一瞬便毫不犹豫地将火把掷入竹简堆中! 干燥的竹简瞬间噼啪燃起,火光映亮了他年轻却坚毅的面庞。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惊恐的众人,声音沉沉道:“往事既往不咎,但从此刻起,诸位本职之内,若有懈怠推诿,或以权谋私、鱼肉百姓者——我刘道规,定依律严惩,绝不姑息!” 此言一出! 众人巨大的惊惧,瞬间化为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羞愧俯首道:“我等必恪尽职守,不敢有负!” 经此一举,刘道规恩威并施,彻底慑服了荆州上下。 原本动荡不安的荆州,竟在短时间内便呈现出罕见的政通人和之象。 “好!太好了!” 孙妙仪合上竹简,眼中光彩熠熠,连日来心头的阴霾都被这好消息驱散了大半,“荆州稳如磐石,我们在徐州便再无后顾之忧,可以全力应对眼前的局面了!” 刘钰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显然对刘道规的处理方式甚为满意。 然而,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他忽然伸手,一把揽住孙妙仪的腰,将她带得一个踉跄,猝不及防地跌入他怀中。 “唔!” 孙妙仪撞上他坚实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冷冽气息的味道。 她本能地挣扎起来。 “刘钰,你干什么?放开我!” 她的扭动让两人本就紧贴的身体摩擦得更为剧烈。 隔着夏日轻薄的衣衫,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灼热。 刘钰闷哼一声,手臂骤然收紧,箍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他低下头,锐利如鹰隼般的眸子紧紧攫住她的视线,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潮,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告诉我,你今天……独自去哪里了?” 喜欢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请大家收藏:()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0章 别在推开我了 孙妙仪心头一凛,随即涌上的是被质问的不快和被他强势禁锢的恼怒。 “我去哪里,需要事事向你禀报吗?刘大将军,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她更加用力地挣扎,手抵在他胸前推拒。 可她越动,两人身体接触便越是紧密而暧昧。 刘钰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抓住她推拒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疼。 “别动!” 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额角隐隐有青筋跳动,眼神幽暗得仿佛燃着两簇火,“孙妙仪,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 话未说完,他眼中最后那点名为理智的弦,似乎“啪”地一声,彻底崩断了。 他眼角泛起一抹异样的红,盯着她因为愠怒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和微微张开的红唇,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嘶哑:“孙妙仪,我真的……忍到极限了!” 话音未落,他滚烫的唇便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地压了下来,封住了她未出口的惊呼。 “唔——!” 孙妙仪瞬间瞪大了眼睛,唇上传来的触感炽热而急切,带着强烈占有欲。 她反应过来后,连忙往后仰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抗议。 刘钰稍稍退开些许,他的呼吸急促而灼热,喷拂在她脸上,眼神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却又燃烧着骇人的执念。 “孙妙仪,一开始是我轻薄了你,所以后来我一直克制,想等你心甘情愿,我以为我可以等,可以不在乎你身边出现多少人,不在乎你一次次推开我……可我错了!我根本做不到!看到你对着别人笑,想到你可能去了我不知道的地方,见了我不知道的人……我这里,” 他抓起她的手,用力按在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那里跳动得剧烈而滚烫,“就像被刀剜一样疼!我爱你,爱到连假装不在乎都装不下去!爱到连多忍一刻都觉得要发疯!” 他的告白如同疾风骤雨,砸得孙妙仪晕头转向。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刘钰——褪去了所有骄傲与锋芒,像个脆弱又偏执的孩子,将最柔软的肚皮和最尖锐的棱角同时暴露在她面前,只为祈求她一丝垂怜。 “看看我,好不好?” 他的拇指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声音低哑得令人心碎,“别再推开我了……就当是,可怜可怜我,行吗?” 就在她心神剧震,茫然无措的瞬间,他的吻再次落下。 这一次,不再是狂风暴雨般的掠夺,而是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试探,缠绵的厮磨,带着无限的怜惜与哀求,一点点撬开她的牙关,缠着她的舌尖,逼迫着她给出回应。 孙妙仪脑中天人交战。 推开他,就会一切恢复原状,继续做那个清醒的孙妙仪。 接受他,未来便可能是万丈深渊,成为他宫中倾轧的一个笼中雀。 可是……当他用那样悲伤又深情的眼神看着她,当他的吻颤抖着带着泪水的咸涩,当她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为她狂跳、为她疼痛的心……那些冰冷的算计和理智的警告,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苍白无力。 她向来吃软不吃硬,最看不得的,便是这般毫无保留的脆弱与真诚。 她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僵硬的身体一点点软化。 察觉到她没有再抗拒,刘钰浑身一震,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他更加深入地吻她,手臂将她紧紧环抱,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吻,从嘴唇蔓延到脸颊、耳垂,留下一个个灼热而细密的印记。 孙妙仪感到腰间一松,系带已被他灵巧的手指解开,夏衫的前襟散开,微凉的空气拂过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她找回一丝清明,按住他不安分的手,声音发颤,“会……会有人……” “不会,” 刘钰喘息着,将她放到石桌上覆了上来,声音沙哑而笃定,“我早就吩咐过了,今夜不会有人来打扰。” 院中那几株桃树花期已近尾声,夜风拂过,粉白的花瓣纷纷扬扬飘落,如同下了一场温柔的雨,洒满庭院,也落在她的发间、肩头、散开的衣襟上。 衣衫尽褪,微凉的空气与花瓣轻触皮肤的触感让她下意识蜷缩,却被刘钰强势地握住脚踝。 她的腿被折起…… 她偏过头,咬住下唇,想要抑制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声音。 刘钰却不容她逃避。 他俯身,吻住她的唇,吞下她所有的呜咽。 孙妙仪轻呼一声,虽然立刻又死死咬住嘴唇,但那一声短促的惊呼在寂静的夜里依然清晰。 她惊慌地睁大眼睛,如同受惊的小鹿般四下张望,生怕被人听了去。 回应她的,是刘钰更加凶狠的动作,眼前发白,所有的理智和羞耻都被撞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最原始的感受。 细碎的呻/yim再也压/抑不住,从她喉/间断断续续溢/出。 刘钰一手握住她纤细的 脚腕,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开始了持久而有力的征伐。 石桌微微摇晃,花瓣簌簌落下。 孙妙仪如同风雨中的小舟,只能紧紧攀附着他,指尖陷入他贲张的背肌。 细碎的呻吟逐渐染上哭腔,到了后来,已是语不成调,只剩下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与呜咽…… ——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孙妙仪累极,几乎是瞬间便陷入昏睡。 迷迷糊糊间,感觉被人用温暖的巾帕仔细擦拭,又裹上干燥柔软的寝衣,被抱回房中温暖的床榻。 第二日醒来,已是天光大亮。 孙妙仪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无处不酸,无处不软,尤其是腰腿之间,更是酸胀得厉害。 她动了动,身边是空的,被褥微凉,刘钰已不知起身多久。 想起昨夜的疯狂,孙妙仪脸上顿时一阵火烧火燎。 她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抓过散落床边的衣物,正要穿上,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喜欢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请大家收藏:()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1章 看你的了! 刘钰端着铜盆和洗漱用具走了进来,他逆着晨光而来。 “醒了?”他的声音比平日更低沉温柔些,走到床边放下东西。 孙妙仪忙将衣衫拢紧,挡住颈间和锁骨那些暧昧的红痕,垂下眼睫,含糊地“嗯”了一声,只想赶紧离开这令人尴尬的氛围:“我得回去了。” 说着,她掀开薄被下床。 谁知脚刚沾地,腿便是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小心!” 一双坚实的手臂及时揽住了她,将她稳稳扶住。 头顶传来他低沉悦耳的笑声,带着显而易见的促狭与得意:“妙仪,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这明知故问的调侃,瞬间将孙妙仪那点残存的羞赧烧成了薄怒。 她抬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尾还残留着昨夜未褪尽的红晕,这一瞪却没什么威力,反而显得娇嗔:“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 “是是是,都是我不好。” 刘钰从善如流地应着,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他扶着她,像对待易碎的瓷器般,小心地将她带到梳妆台前坐下,“先洗漱,我的小郡主。” 孙妙仪就着温水净了面,温热的水流稍稍缓解了身体的疲惫。 她透过铜镜模糊的映像,看着身后专注凝望自己的男人,眼珠转了转,忽然哼了一声,带着点命令的意味:“腿酸,你给我揉揉。” “好。” 刘钰没有丝毫犹豫,从善如流地在她面前蹲下身。 这个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单膝点地,为她揉捏起小腿。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力度却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轻不重的舒缓着她紧绷酸痛的肌肉。 孙妙仪舒服得微微眯起了眼,像只被顺毛捋舒服了的猫儿。 她透过铜镜,悄悄打量着他低垂的眉眼,那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温柔与专注,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小心翼翼。 很好。 她在心里默默评估。 至少目前看来,昨夜之事并未让他变得倨傲,反而似乎更听话了。 只要他不触及她的底线——比如妄图完全掌控她,或将她视为附属。 那么,维持现状似乎也未尝不可。 刘钰揉捏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眉头微蹙,似乎想起了什么正事。 “对了,” 他抬头看向她,“今日一早,建康便来了使者,带着朝廷的责难,质问我们为何迟迟按兵不动,拖延北伐战机,言辞颇为激烈。” 孙妙仪闻言眼中露出一丝慵懒的笑意,她浅浅勾唇道:“比预想中来的还要早,看来他们很着急啊,他人呢?” “我已先将他安置在客院之中。” 孙妙仪冷笑一声,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眼神清亮道:“先晾晾他,我去做个部署,刘钰,我让沈田子和沈庆之带一百多人来你征北军中了,可否给我个幢主头衔,我来给他们演一出好戏!” 幢主,在晋朝可统领两百至五百人的军衔,属于中级军官,可统领数队。 听到她这个要求,刘钰动作微不可见地顿了顿。 她说得比预想的还要早一些——她早就想到会有这一日了…… 那“幢主”的职位,也早就在她的谋划之中了吧。 他眼中神色变换一瞬,随即抬眸,看向她时,带着近乎恶劣的笑意,语调也带上了几分戏谑的意味:“一个幢主,岂能镇得住场面?最起码,也得是个军主才是。” 军主! 这是比幢主整整高出一阶的晋朝高级军官职位! 不但统管的人数从数百激增到一千至三千人,最重要的是,军主拥有独立的指挥权和行动权! 这意味着,一旦被任命,这最多三千人的便将直接统属于她一人,可以听从她的命令独立执行作战,几乎相当于一支小型军团的主帅! 这远比只能统领数队、权限有限的“幢主”要好上太多! 如今,在这支新整合的征北军系统中,能达到“军主”级别的,也不过寥寥数人,如檀道济、朱龄石等核心将领。 若她得此任命,职位可谓是从无到有,瞬间跃升与这些早已立下战功的将领们平起平坐! 这样异常的调动,必然会引起军内的争议。 而刘钰,又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 孙妙仪眼睫快速眨了眨,心头那点因主动索官而起的忐忑,在对上他那仿佛洞悉一切又带着点促狭笑意的目光时,不知为何竟转化成一丝心虚。 她微微偏头,避开他那过于直接的注视,平复了一下心绪,想了想,还是将盘旋在心底的疑虑问了出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刘钰,你会不会觉得,我一个女人,偏要做这些本该男人才能做的事……会很贪心?” 问出这话时,她袖中的手指微微蜷起。 刘钰闻言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他沉默了一瞬,那短暂的静默让空气都显得凝重。 随即,他看向她,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郑重,清晰的答道:“若你想做,而我正好可以提供,那我会很开心可以帮到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罢,他已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她身后。 温暖而沉稳的手掌按在她略显紧绷的肩膀上,带着鼓励的力量。 他微微俯身,在她耳侧轻声道: “孙仪军主,今日便看你的了!” —— 御史台派来的监察御史赵奚,在临时充作官署的宅院外厅中干坐了大半日,才终于等到一身戎装匆忙赶回的刘钰。 待两人一同登上前往城外军营的马车时,他在车厢中冷冷开口,话语带着明显的责难与矜傲:“征北将军好大的架子!倒叫本御史在此苦候多时了!” 刘钰与他骑马并行在侧。 闻言,他隔着车窗,不仅没有告罪,反而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苦水的对象,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与疲惫道:“赵御史有所不知,如今刘某虽授此征北将军之职,然实则兵员未齐,粮秣短缺!方才营中便因粮饷分发不均酿成哗变,本将军不得已斩了数十名为首躁动者,这才勉强控制住局面,处理完这摊子事,便一刻不敢耽搁急忙赶来见御史,实在是……唉!” 赵奚不过一介文人御史,听到刘钰用如此轻描淡写是口吻说出“斩了数十人”,顿时有些胆寒,先前等待半天的火气和兴师问罪的心思,竟不由自主地消弭了大半。 他用鼻尖轻轻嗅了嗅,好似闻到了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血腥味,霎时便脸色一白,闭上了嘴没敢再追究。 马车在颠簸中前行,行驶了半个时辰后便慢慢停了下来。 “赵御史,征北大营到了。” 刘钰在一旁提醒道。 赵奚伸手挑开车帘,正准备下车。 然而,车帘才刚刚掀开一道缝隙,一股腥臭恶风,骤然便钻入了鼻中! 喜欢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请大家收藏:()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2章 吓跑御史 赵奚猝不及防,被熏得眼前一黑,他连忙用宽大的袖袍死死掩住口鼻。 惊骇地瞪大眼睛向外看去,只见所谓的“征北军大营”,目之所及,尽是些用破烂茅草搭成的窝棚。 其中一群群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汉子,如同野人般或坐或躺,眼神空洞而麻木。 营地中央,几口用石头架起的黑乎乎破锅里,正煮着一些黏稠的糊状物,许多士卒却围在锅边,眼冒绿光的死死盯着那点食物。 还不等锅中之物完全煮熟,不知谁发一声喊,众人便如饿狼扑食般一哄而上,用脏污的手拼命争抢,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赵奚硬着头皮在随从搀扶下跳下马车。 然而脚刚落地,便觉得踩中了一处软烂滑腻之物,伴随着“噗叽”一声轻响。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那崭新的官靴靴底,正不偏不倚地踩在一滩黄黑相间,恶臭扑鼻的可疑之物上! “呕——!!!” 赵奚再也忍耐不住,他猛地转身扑到马车轮边,剧烈地呕吐起来! 过了好半晌,他才在随从拍背顺气下勉强止住,用清水漱了几口,但那恶臭和刚才看到的景象已如跗骨之蛆,深深烙在他脑海中。 他连看都不敢再看营地深处一眼,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回了马车,一进车厢便瘫软下来,脸色青白交错,难看至极。 他咬着牙,用虚弱的声音强撑着声音对的刘钰道:“本官身体不适,如今已知将军之难处,回宫之后定会如实禀明圣上,告辞!” 瞧着赵御史的马车以近乎逃窜的速度绝尘而去,刘钰嘴角勾起一抹蔫坏的笑容。 他朝着烟尘的方向,故作热情的喊道:“赵御史!别急着走啊!马上营中就开饭了!虽然粗陋,也是兄弟们一番心意,不吃了饭再走吗?——” 远远地,似乎听到那疾驰的马车中,又传来了一阵痛苦的呕吐声。 顿时,那马车跑得更加飞快,转眼就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哈哈哈哈哈……!” 营地中,瞬间笑声震天。 只见那些方才还衣衫褴褛、如同野人的“士卒”们,一个个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草屑尘土,互相笑得前仰后合。 为首的沈田子、沈庆之等人,他们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乐不可支地嚷道:“这就受不了了?啧啧,咱们准备了一堆更恶心的玩意儿,都没来得及派上用场呢!便宜这酸御史了!” 孙妙仪也从一处茅草棚后笑着转了出来。 她此刻的模样与平日大相径庭,一头乌发被故意弄得如同乱草鸡窝,脸上用锅底灰混着泥巴涂得脏兮兮的,几乎看不清原本秀丽的五官,只有那一双眸子,在污浊的遮掩下依旧又圆又亮,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她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也笑着说道:“这位赵御史,向来以清流自居,自诩风雅高洁,平日弹劾奏章都恨不得用兰麝熏过,这次回去,不得在家里焚香沐浴个三天三夜才行啊!” 刘钰下马,径直走到孙妙仪面前。 看着她这副脏兮兮模样,他眼中泛起笑意,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替她将额前几缕特别凌乱的发丝捋顺。 孙妙仪察觉了他的意图,冲他飞快地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随即断然一转身,灵活地避开了他的手,不给他这个“整理”的机会。 她几步走到营地中央,拍了拍手,声音清越地喊道:“兄弟们!任务圆满完成!赶紧把这收拾干净!收拾完了——我请客!咱们进城,下最好的馆子,吃顿好的!” “哦哦哦哦——!!!” 四周顿时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欢呼雀跃之声! 而这时,从营地后边的军帐中,檀道济、朱龄石等将领才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朱龄石看着不远处正指挥众人收拾的孙妙仪,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檀道济,语气带着几分赞叹:“嘿,你还别说,这小姑子,这么脏的活干起来也一点不扭捏,还真是一点都不娇弱!” 檀道济面色沉静,他一双的眼睛扫过孙妙仪的脸庞。 语气平淡道:“她是妙仪郡主。” “什么!” 朱龄石闻言,猛地一惊,他又仔仔细细打量了孙妙仪一眼,咂了咂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道:“原来是她!!” 刘敬轩在一旁看到朱龄石这反应,顿时一副找到知己的兴奋模样,笑嘻嘻地凑过来,一把搂住朱龄石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龄石兄,不怪你认不出来,毕竟你与郡主见面的机会本就不多。” 说着他挤眉弄眼,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不过以后啊,咱们跟这位郡主殿下打交道的机会,大概就要很多咯!” 他想到了那日在刘钰书房撞见的那暧昧一幕,脸上露出一种“我知道个大秘密但我不说”的欠揍表情。 就在众人的嬉笑谈论之时,营地外,忽然远远走来一个人影。 那人步履蹒跚,走得十分迟缓,身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拖得老长,显得异常落魄。 正与朱龄石说笑的刘敬轩无意中抬眼望去,起初并未在意,待那人影又近了些,能看清轮廓之时,他眼睛猛地瞪大,不由惊呼出声: “王镇?!他……他怎么弄成了这副样子?!” 随着他的惊呼,不少识得王镇的回头望去。 孙妙仪正要离开的脚步一顿,随即愕然回头。 自荆州战役后,王镇便消失了,别人都以为他死在了那场战役之中。 “嘿,我说搜查战场几遍都没找到你的尸身,原来你没死啊!” 刘敬轩又惊又喜,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脸上满是故友重逢的兴奋。 王镇在军营前停下脚步。 他此刻瘦骨嶙峋,胡子拉碴,一双往日沉厉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水般的麻木与漠然,仿佛所有的生气都已燃尽。 他看着一旁的刘钰和孙妙仪,抬手行了一礼道:“见过征北将军,妙仪郡主,在下王镇,前来投奔。” 喜欢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请大家收藏:()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3章 真脏 刘钰虽未与他见过面,却也听刘道规信中介绍过此人,当即大喜道:“你就是献计得荆州的谋士王镇!太好了!我征北大营又得一人才!” 说罢,他对刘敬轩道:“敬轩,快带王先生进帐,速唤军医给先生诊治,务必要照顾好先生!” “遵命!”刘敬轩本就与王镇熟识,是以很是痛快地接下命令,扶着他进了军营之中。 孙妙仪却看着王镇,眼中泛起一丝思量。 他这副模样,与当日离开之时的意气风发简直判若两人。 看来,是他心中想要跟随的主公让他失望了! 想到这,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王镇啊王镇,到了此时你总该死心了,往后,便乖乖为我所用吧! “啊仪,笑什么呢?” 刘钰突然冷不丁地开口。 孙妙仪转过头去,这才发现刘钰正盯着她看,目光坦荡而温柔。 自己刚刚那个笑…… 好像不是个好表情吧⊙﹏⊙…… 她少见的卡壳了一瞬,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还有,别叫我啊仪。” 刘钰微微皱眉,不解道:“为何?” “啊仪,阿姨啊!我又不老,反正就是不许叫。” 孙妙仪在他身侧小声嘀咕,趁周围人不注意,悄悄在他胳膊上一掐,威胁地瞪了瞪他。 刘钰当即有些痛苦地龇牙咧嘴,对于这久违熟悉的滋味,他嘴角又忍不住勾起,仿佛两人又重回了小时候的模样,她嚣张跋扈,而他被她甘之如饴地收拾着。 —— 建康城内,一场盛大婚礼缓缓落下了帷幕。 路上的行人看着那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远去,不禁有些好奇起来。 高门嫁女,最是讲究礼仪章程,平日里从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到亲迎,一套完整的“六礼”走下来,少说也得一年左右的光景,怎么王家这次嫁嫡女,从敲定婚事到今日吹吹打打送出城门,竟办得这般仓促急迫? 王府对外放出的说法则是体恤新郎官任豫州刺史,需尽快返回封地治理,因此诸礼从简从速,一切以方便新郎官行程为重。 实则却是王家唯恐自家嫡女做的丑事被爆出,选择了赶紧将她嫁了出去。 直到坐上前往豫州的快船之时,王娴依旧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嫁人这个事实。 她呆愣地坐在船舱内的铜镜旁,当看着丫鬟给她将头发盘成妇人发髻的那一刻,她突然发了疯般将丫鬟一把推开,怒气冲冲道:“梳回原来的发髻!” 被她推倒在地的丫鬟她吃痛地抬头,看着面目狰狞的新夫人,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着转,却不敢哭出声,只颤声怯懦地提醒道:“可是……夫人,您已经出嫁了,这……这梳未嫁小姑的发髻,于礼不合啊……” “闭嘴!” 王娴被这几个字眼彻底激怒,她猛地抓起梳妆台上那方沉重的砚台,就朝着地上跪坐的丫鬟狠狠砸了过去! 砚台挟着风声,不偏不倚的砸在了丫鬟的额角! “啊——!” 小丫鬟发出一声凄厉的短促惊叫,整个人向后仰倒。 鲜血瞬间从她额角的伤口涌出,迅速染红了她的半张脸和衣襟,看起来触目惊心。 “怎么回事?!” 船舱的门帘被猛地挑开,庾方回大步走了进来。 看到的便是这样混乱而血腥的一幕。 庾方回的眉头瞬间蹙紧,他沉声对舱内其他几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仆妇道:“都出去!带她去包扎!” “是!是!郎君!” 那些仆妇如蒙大赦,连忙七手八脚地扶起受伤的丫鬟,几乎是用逃的速度退出了出去。 舱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庾方回沉默地走上前,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 动作轻柔地,为她梳理那些打结的发丝。 梳齿划过长发,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一大早的,怎么生这么大的气?”他温声问道。 王娴的眼睛死死盯着铜镜中自己的倒影,一滴冰冷的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滑落,迅速洇入鬓角。 她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却倔强地抿紧了唇,一个字也不愿多说,仿佛将自己封闭在了一个无形的壳里。 庾方回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那滴泪痕,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耐心地将她所有的发丝都理顺,柔滑如缎地披在肩后,然后放下梳子,默默地看了她僵直的背影片刻,转身悄然离开了船舱。 待到丫鬟们再回来时,她们给王娴梳了还是小姑子的发髻,王娴这才心情好些,出了舱门。 到了甲板上,看着浩荡江水,她一时出了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只圆滚滚的灰色小狗,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蹒跚着小短腿,好奇地嗅着甲板上的气味,慢慢走到了王娴的脚边。 它似乎觉得这个站着不动的人很有趣,仰起头,用湿漉漉的黑鼻子蹭了蹭王娴的裙角,尾巴摇得更欢快了,发出“呜呜”的亲昵叫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娴垂眸,目光冰冷地落在这只不知死活凑上来的小畜生身上,看了足足有半晌。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少女见到可爱小动物时应有的欣喜,也无寻常的漠然。 就在小狗又一次试图用爪子扒拉她绣鞋时,王娴突然毫无预兆地抬起脚,用足了力气,朝着那团毛球狠狠踢了过去! “真脏。” “嗷呜——!” 小狗发出一声凄厉痛苦的惨叫,被踢得翻滚出去好几尺远,撞在船舷上,发出委屈又害怕的呜咽。 角落处的阴影里,一直默默关注着这边的庾方回快步走了出来。 他先是心疼地蹲下身,将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狗轻轻抱进怀里,安抚地摸了摸它的脑袋,这才抱着它,走到望着江面的王娴身边,与她并肩而立道:“阿娴,你还记不记得那条叫‘灰灰’的小狗?” 他说着,嘴角因为回忆而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怀中渐渐安静下来的小狗,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调悠远:“那时候你才八岁,明明笑起来灿烂极了,却不常与人打交道,只爱一个人在那架高高的秋千上越荡越高,我忍不住问你,荡那么高不怕吗?你说不怕,因为只有荡到最高处,才能看到围墙外面的街道,那时候我常跟你兄长一起读书习武,便经常能在后园看到你,你看似对我们不感兴趣,实则每次我们经过,你都要偷偷看着我们,被我抓包了几次后,你赌气不来看我们了,我倒觉得有些无聊,后来,我便发现你有了新宠,一只小灰狗,胖嘟嘟很是可爱,可你母亲嫌狗儿脏污,不许你养在闺阁之中,你就偷偷地,把它藏在了后园假山的石洞里。” 喜欢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请大家收藏:()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4章 只有你死,方才解我之恨! “可后来,终究还是被人发现,它被人从假山上摔下,摔得奄奄一息,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你流着眼泪来求我,把它带走。”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小狗,“你看,这就是灰灰的后代,是不是跟它很像?” 王娴眼睫微动,直到此刻,她才将目光真正地投在那胖嘟嘟的小狗身上。 一刹那间,她的眼中涌出一丝水汽。 但下一刻,她又将头转回,眼中不带一丝感情道:“庾方回,小时候的事,不必再提了,我早就忘了。” “好,往事不提。” 庾方回叹息一声,随即勾着唇角看向远方,声音悠远道,“其实,在你小的时候,我就想带你出去看看,可我做不到,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跟你哥,被那冷漠的王家训得越来越冷,我慢慢看不透你哥,也再也无法将你与当初笑得那般灿烂的小女孩联系在一起。” 他转过头,深深看着她,“可是王娴,我想说,现在,你已经出了那座牢笼,往后天地山河,我都会陪你去看,你能不能,试着放下那些沉重的枷锁,试着……相信我一次?” 王娴看着漫漫江水,泪水划过脸颊。 她面无表情地拭了拭泪,冷漠道:“我当时年纪小,自然喜欢外面天地,如今我早已长大,想要的只有权利地位!庾方回,人总不能不成长的,如今我既嫁给了你,你便该为了我,去争一争!” 庾方回抱着小狗的身体一僵,他眼中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些许,沉默了片刻,才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的轻叹:“江上风大,该回舱了。” 说完,他抱着怀里那只懵懂的小狗,默默地转身走回了船舱。 听到这样的答复,王娴冷笑一声,失望的泪水再次划过脸颊。 她抬手狠狠拭去。 就知道是个指望不上的废物! 既然如此,那就她自己来! 就在此时,身后突然有尖锐的破空之声袭来! 王娴惊骇之下,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动作,只能凭着本能猛地回身!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一道身影突然从斜刺里疯了一般扑出,用尽全力将她撞向一旁! 紧接着,是利器刺入血肉的的声响! 王娴踉跄着站稳,才看到方才已经走进船舱的庾方回,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此刻正挡在她原本站立的位置,一支黝黑的箭矢,洞穿了他的后背! 锋利的箭镞带着淋漓的鲜血,从他胸前位置透出,染红了他崭新的吉服,那红色迅速蔓延,触目惊心! “庾方回——!!” 王娴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怨恨都在这一刻被巨大的惊恐所取代! 她几乎是扑过去,颤抖着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恐惧道:“你……你怎么样?你撑住!来人!快来人啊!” 而甲板上却迅速跳出一大波黑衣人,在这群黑衣人之中,为首之人缓步走出。 他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即便同是一袭便于行动的黑衣,也难掩那自骨子里那与众不同的气度,仿佛浊世中一枝遗世独立的墨竹,清雅孤高,浑然天成。 他踏上甲板中央,一双形状优美的凤眼,目光扫过瘫倒在地的王娴,以及她身旁胸口中箭,气息奄奄的庾方回。 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不必喊了,” 他的声音透过蒙面黑巾传来,音色雅致清越,可说出来的话语,却比这江上的寒风更加刺骨,“船上,除了你们二人,已无活口。”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昭示了此刻这艘快船已彻底沦为死地。 所有的仆从、船夫、护卫,都已在这群黑衣人登船的瞬间被悄无声息地清理了。 说罢,他搭上一支羽箭,缓缓拉开弓弦,将锐利无比的箭镞,稳稳地对准了王娴。 隔着蒙面黑巾,他的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可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刻骨的冷意:“伤害了她,唯有你死,” 他顿了顿,弓弦绷得更紧,“方才解我之恨。”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强烈的求生欲让她连忙拼命摇头,声音颤抖道:“不!我没有!我没有害过人!我从来没有亲手害过谁的性命!你一定是弄错了!弄错了!” 极度的恐惧之下,她的脑子却反常地飞速转动,电光石火间,一个名字忽然蹦了出来! 她像是抓住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线索,声音陡然拔高,变得更加尖利刺耳,带着指控与怨毒:“是孙妙仪!对!一定是她!是她叫你来杀我的对不对?!那个贱人!她要赶尽杀绝吗!” 她越说似乎越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甚至恐惧都被扭曲的恨意暂时压过。 她瞪大了眼睛,对着那黑衣首领,色厉内荏地喊道:“我是王家的嫡女!琅琊王氏的嫡女!你听清楚了!孙妙仪若敢杀我,必定会遭受我王家举族之力不死不休的追杀!还有你们!”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沉默的黑衣人,“你们这些帮凶,也一个都逃不掉!天涯海角,王家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她仿佛从这自以为是的威胁中汲取了最后一丝虚弱的底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强横:“你们难道不怕吗?只要你们现在放下箭,不杀我,一切都可以商量!你们要什么?钱?我有的是嫁妆!要官?我王家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可以给你们安排官职!只要放我一条生路,什么都可以给你们!” “呵……” 听到王娴这番话,那黑衣首领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一般,竟从喉间逸出一声轻笑。 他索性抬起另一只手,姿态随意地解开了脸上那块遮蔽容颜的黑巾。 喜欢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请大家收藏:()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5章 偏我谢家,不惧! 黑巾滑落。 一张清俊至极、眉目如画的脸庞,暴露在江风与天光之下。 只是此刻,这张脸上没有任何温度,他看着王娴,眼中只有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王家势大,偏我谢家,不惧!” 看到这张面容的那一刻,王娴便脸色惨白,瞬间瘫倒在甲板上。 “谢明昭?” 她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不是——死了吗?” 回应她的,是一箭穿胸的利箭! “嗖——!” 羽箭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洞穿了王娴的胸膛! “呃——!” 王娴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她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迅速晕开的鲜红,眼睛里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凝固成一片死灰。 所有的算计、怨恨、在这一箭之下,彻底终结。 “阿……阿娴……!” 不远处,倒在地上的庾方回,他涣散的瞳孔里,最后的余光中,映照出的便是王娴被一箭穿胸,颓然倒下的那一幕。 他的手颤抖着向前伸出,仿佛想要够住什么。 够住那个刚刚成为他妻子,还没来得及开始就收场的姻缘。 然而,他的手,最终什么也没能够到,便无力地垂落,重重地砸在甲板上。 ——时年四月,豫州刺史庾方回携新妇渡江回程突遭风浪,船只尽毁,刺史庾方回,新妇王娴皆溺毙于江中,不见尸首。 —— 回到家中沐浴焚香之后的赵奚终于满血复活,一上朝堂便直接上奏了一道折子,说刘钰忠心报国,如今无兵无粮惨不忍睹! 又顺带参了王琰一本,说他身为尚书令却一不拨款二不拨兵,这是要送刘钰去死,要失晋国国祚与外敌! 洋洋洒洒竟是写得挥洒泼墨,辛辣不已! 将王琰呛得脸色一阵青白,加之谢、殷两家在一旁一唱一和,句句拱火,王琰终是败下阵来,他笑肉不笑道:“本该如此,此前是在筹措兵马,如今,便将兵、粮,拨给刘钰便是!” 待到所谓兵粮送到刘钰军前,已是数日之后。 孙妙仪与刘钰等人出营相接,却见所谓的士兵,竟是一群衣衫褴褛的老者,五个人都凑不出十颗牙。 孙妙仪看着眼前惨不忍睹的景象,唇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刘敬轩上前扯开一辆粮车上盖着的布,伸手从麻袋里抓出一把粮食。 他拿在掌心搓了搓,随即暴跳如雷,将那“粮食”狠狠掷在地上,怒叫道:“娘的!这也叫粮草?这明明是连猪狗都不吃的陈年旧糠!王琰老贼,欺人太甚!” 孙妙仪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刘钰。 刘钰面色沉静如水,只是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寒意。 一旁的朱龄石瓮声瓮气道:“这些人如何能行军打仗,还是将这些人都遣返吧。” “不能遣返啊!” 岂料声音落到那群老兵耳中,顿时喧嚷起来。 一个头发花白、缺了门牙的老兵颤巍巍上前几步,作揖道:“老夫……老夫这把年纪,回去也是饿死,在这儿当兵,好歹……好歹有口饭吃!我们不回去,就是死也要死在这!” “对!不给我们当兵,我们就死在这儿!” “就死在这儿!看朝廷管不管!” 顿时,一群老头呼啦啦就地躺倒一片,有的捶地,有的哀嚎,说什么都不肯起来。 “胡闹!” 见到这一幕,刘钰脸色一沉,握紧刀柄,就要上前驱赶。 孙妙仪却伸手将他拦住,略一思索,沉声道:“这些人虽是老弱,却是朝廷拨付,我们若强行拒收,王琰等人正好借此参我们一个抗命不遵、蔑视朝廷的罪名,天不生无用之人,我去看看他们有什么本领。” 她走上前去,对着这几百或坐或卧、神色各异的老弱残兵笑了笑道:“诸位父老兄弟,既来军中,便是有志报国,军营不同别处,讲究个‘有用’二字。你们既然决意留下当兵,可有什么拿手的本事?不妨说来听听。” 队伍中,一个歪坐在地上的痞赖汉子二狗,闻言吊儿郎当道:“本事?打架闹事,骂人能从日出骂到日落不带重样的,算不算本事?” 另一个一个身材瘦小的汉子摸了摸尖削的下巴,接话道:“我打水漂还挺准,河边薄石片,我能让它连着蹦十几下!” 听到这话,另一个青年也忍不住接话了道: “这要是也行?那我会吹几首小曲,岂不是也能算个本事了?” 孙妙仪听得是两眼一黑又一黑,就在她即将放弃之时,旁边一个一直倚着粮车的老兵忽然开口,声音沧桑:“本事自然是有的,想当年,老夫跟随桓温大将军北伐,一路打进洛阳城,那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意气风发!那时节,老夫已是统领千余人的校尉了!” “哦?” 孙妙仪顿时来了兴趣。 无论是他们的征北军还是北府军,都已经换成了新鲜血液,也就是说,此刻军中并没有与胡族对战的经验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刻有了这个老兵,至少可以从他当时的对战中,了解到胡族的作战布局,好吸取经验。 “老人家,您当时是如何作战的?不妨说来听听。” 见他口干舌燥,孙妙仪顿时客客气气地递上一壶水给他润润嗓子。 老人喝了口水,靠在车轴上,浑浊的眼睛看着前方,将往事缓缓道来:“想当年,我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毛小子,当兵也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好在我身手矫健,身边的战友死了一茬又一茬,我倒从一个小兵升到伍长,又到什长……那一次,桓温大将军决意二次北伐,要一举收复旧都洛阳,消息传开,好多人都觉得这仗悬,千里奔袭,以步对骑,难呐!军中甚至流传起悲凉的歌谣,我见得死人多了,心反倒硬了,没像那些新兵蛋子一样整天愁眉苦脸。我就琢磨,怎么让自己在战场上活得更久些,打战时战马就是骑兵的半条命,可咱们普通士卒的马,哪像将军们的坐骑能有铁甲护着?我就想法找了些木头,花了几天雕出了一套色泽鲜艳的马匹战甲。” 说到这里,他仿佛陷入了回忆,有些惊讶道:“后来不知为何,我上了战场,那些敌军战马远远便避开我,让我竟如无人之境,杀敌数十,斩获敌军大将一名。经此一役,我被桓温大将军封为了校尉,嘿嘿,很是意气风发了一段时间呐!” “嘿!老梆子,你就可劲儿吹吧!” 二狗在一旁听得直撇嘴,毒舌本色尽显,“还‘如入无人之境’?我看你现在撒泡尿都得迎风抖三抖,湿了鞋面!当年真有那么神,你现在能混到跟我们一样,来这儿啃糠咽菜?” 老兵被他说得老脸一红,顿时扯着嗓子喊道:“上位面前,老夫岂敢信胡言乱语!” 喜欢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请大家收藏:()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6章 北伐 在他们争执间,孙妙仪却敏锐地捕捉到老兵所说的几个关键点,色彩鲜艳的马匹战甲,敌军马匹避让,如入无人之境…… 她当即喊道:“沈田子!快给我拿笔墨来!” 侍立一旁的沈田子反应极快,应了一声“得令!”。 身形一展,便如一只凌空掠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营帐后方,引得那群老弱残兵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 当沈田子的笔墨拿来后,孙妙仪便递给了老兵。 “还请老先生将您当日做的甲胄画出来。” 老兵也不含糊,拿着笔就画了出来,不一会儿,一个额上画着“王”字的虎头甲胄便画了出来,看起来威风凛凛! 孙妙仪凝视图样,脑海中仿佛有电光石火劈开迷雾! 当即眼神一亮,惊叫道:“原来如此!” 她朝着老兵郑重抱拳一礼:“多谢老人家指点迷津!” 随即又对沈田子吩咐,“快安排各位兄弟进营,让他们饱餐一顿,好好歇息!” 说罢,她已三步并作两步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营中再没见到孙妙仪的面,直到第三天,她才将刘钰拉着到了一处神秘地方。 “妙仪,何事如此急匆匆?” 刘钰被她的手拉着,脸上竟罕见地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薄红,冷峻的眉眼也柔和了些许。 “到了你就知道了。” 孙妙仪将他拉到一处开阔处,便见那里堆满了一群盖着帷幕的马车。 刘钰见每一辆都被厚重的黑布帷幕严严实实盖着,他不禁心生好奇,挑眉问道:“这是什么?你这三日,便是在弄这些?” 孙妙仪笑而不语,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帷幕的一角,猛的用力一扯! 黑布飘然落地,露出了马车的真面目——原本寻常的马车,此刻竟改头换面,车头雕成了张牙舞爪的虎头模样,额间刻着醒目的“王”字,虎目圆睁,獠牙外露,一身斑驳的纹路涂得栩栩如生,远远望去,竟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孙妙仪转过身,看向刘钰,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刘钰,我想我找到克制胡族骑兵的法子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澎湃,条理清晰地对着他娓娓道来:“你看啊,从前我们步兵对骑兵从未赢过,这些胡族善骑射,在平原地区只需几千骑兵便能大败几万步兵!是以我们北伐从未成功过!在此之前想到的总是如何去抵抗他们的冲击,用绊马索、地刺、栅栏,却皆没有太大的成效。” 说着,她回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认真道:“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一开始我们的方向就错了?我们一直想的是如何对付人,可他们骑的只是头畜生!只要把畜生解决了,他们便可不攻自破!” 刘钰闻言,眼神顿时一亮,看着威风凛凛的马车,他顿时恍然大悟:“你是说,马匹惧怕老虎,这些虎头马车,便是用来震慑它们的!只要造出它们天生惧怕的东西,便能让那些战马不敢靠近我们的阵型!” “正是!” 孙妙仪用力点头,语气愈发笃定,“而且我要的,不单单只是形状上让它们惧怕。动物皆怕火,我已让人在虎头的口中设置了喷火装置,战时点燃,定能让战马惊惶失措。再者,马车本就能行动,我将车厢改造过,里面可站两到三人,一人拉弓搭箭,在敌军未靠近时便远程射杀;一人手持长戟,对付那些靠近的敌军骑兵;还有一人专门驾车,可进可退,能迅速转移阵型,也能主动冲杀敌阵!” 孙妙仪三言两语间便已经将一个阵型补充完整。 刘钰听得心潮澎湃,他看着眼前的孙妙仪,忍不住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搂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与庆幸:“妙仪!此生何其有幸,我刘钰竟能得你相助!” —— 有了朝廷派来的粮食士兵,他们也不好再不发兵,于是在四月中旬,军队浩浩荡荡出发了。 孙妙仪坐在战车之上笔墨挥洒,为了迎接接下来的战事,她已多日没有睡好。 刘钰骑在马上当先开路,目光却已多次朝她打量而来。 自从两人那日亲密之后,他便再也不能忍受一个人入睡,每晚必会钻入她的房间与她同睡同起。 只是孙妙仪常常忙到半夜才肯歇息,刘钰也不好过多索求,可他终究是初尝人事,日日看着她近在咫尺,却只能克制,早已憋得满心燥热,所以每日看她的眼神里,都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欲求不满。 如今见她还是不知疲倦地写着什么,一丝无名火气涌起,他调转马头,与孙妙仪并行,沉声道:“够了,不要再写了,趁现在赶紧补一觉。” “就差最后一点了,一会儿便完成。”孙妙仪头也不抬,看着纸上还未完成的曲谱,眉头微蹙,手中的狼毫丝毫不停。 见她这般执拗,刘钰眸光一沉。 下一刻,他腰身一拧,身子凌空跃起,稳稳落在了孙妙仪的战车车辕上。 不待孙妙仪反应过来,他已伸出两指,指风如刀,在她颈侧的某个穴位上轻轻一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孙妙仪只来得及讶然看向他,便眼前骤然一黑,软软地朝着桌上倒去。 刘钰手臂一伸,稳稳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珍宝,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倒在车内铺着的柔软锦毯上,又脱下自己身上的披风,细心的盖在她身上。 安顿好她之后,他的目光才落到小几上那张墨迹未干的曲谱上。 他并非不通音律,粗粗看去,只见那谱上词句虽只有片段,却已透出一股刚烈雄壮、气吞山河的豪迈之气。 刘钰的眉头惊讶地挑起——如此宏伟气魄的曲子,竟出自她之手! 不知为何,他第一时间生出的竟不是自豪,而是荒谬的恐慌感!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到她了,可每靠近她一分,便会发现她身上的闪光点又多一分! 她优秀得让他惶恐,唯恐哪日便留不住她…… 傍晚时分,直到大军停下脚步,安营扎寨,孙妙仪这才悠悠转醒。 她一睁眼,便想起未完成的曲谱,也顾不上找刘钰麻烦,爬起身,就拿起笔继续将曲谱补全,随即她又召来沈庆之和沈田子,将曲谱交给他们演奏。 岂料沈庆之接过,仔细看了半晌后,脸上忽然露出赧然之色,他羞愧的拱了拱手:“军主见谅,庆之一介武夫,自幼习的是刀枪棍棒,虽也识文断字,对这音律之道……实是一窍不通。” 沈田子也连忙跟着点头道:“军师,您真是高看我们了!我们这些人,小时候能吃饱饭已是万幸,哪有余力学琴弄箫?那一张像样的琴,恐怕够我们全家吃喝好几年的,这都是高门世家、风流名士们玩的东西。” 孙妙仪这才恍然意识到问题所在。 刘钰这支军队的核心骨干,多出自寒门庶族或底层流民,勇武有余,但在文化教养、尤其是需要长期熏陶的音律方面,几乎是空白。 她接连问了好几个略有文名的参军、文书,结果也差不多,能识字断文已算不错,精通乐谱的,竟是一个也无。 而刘钰这样的征北军中,尽是些寒门子弟,她问了一圈下来,几乎没有几个能看懂乐谱的。 喜欢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请大家收藏:()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7章 曲魄 孙妙仪只好拿着曲谱,有些悻悻地返回自己的营帐,心中正想着是否要修书一封,向建康的谢表哥求助,请他派一位懂音律的门客或乐工前来军中。 正当她思忖书信措辞时,一阵突如其来风席卷营地,将她手中未及收好的几张曲谱稿纸猛地吹起,纸页飘飘荡荡,朝着营地边缘那群老兵驻扎的区域飞去。 孙妙仪连忙追去。 一旁正在岗哨上执勤的一名年轻士兵,眼见孙军师的文稿被风吹走,连忙上前帮忙捡起散落的稿纸。 他正要将稿纸递还给已快步走来的孙妙仪,眼神却不经意间扫过上面一页稿纸上的内容,整个人忽然便愣住了。 孙妙仪已经走了过来,正要将稿子拿走,那小兵却猛地回过神来,指着稿纸上一处道:“军主,这曲子大气磅礴,却又有一处音节突兀,不如把这里改成低一阶的更好。” 孙妙仪看着他手指的地方,竟是一处错误之处,而正确的谱子正是他说的样! 她不禁讶然看向他:“你懂谱?” 此人长得倒也算周正,但却一副市井小民的气质,说起话来一双眼睛乱瞟,没个着落处。 他叉手道:“大人当日问我等可有什么擅长之处,正是小人说会吹几首小曲。这吹曲自然是要识谱的,小人曾在建康醉仙楼给妓子的淫诗浪词演奏,嘿嘿,叫大人见笑了。” “好,那你奏一段给我听听。”孙妙仪听后并没有嘲笑,只是平静对他道。 嵇琅看着她点漆般的眸子没有半点鄙夷情绪,只有平等视之的眼神之时,他手突然一抖,讪笑道:“小人岂敢献丑……” “那算了。” 孙妙仪正要拿着手稿离去。 嵇琅忙又道:“不过既然大人发话,小人岂敢推脱!” 他苦于眼下没有乐器,左右看了看,便看到一旁的战鼓。 嵇琅眼神一亮,当即走上前去拿起鼓锤。 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然而下一刻看到自己身上的戎装,他眼中的犹豫一丝丝消解。 咚——! 一声鼓响,石破天惊! 仿佛积郁了千百年的闷雷在苍穹之上炸裂,震得近处的人耳膜嗡嗡作响,心头猛地一颤! 紧接着,鼓声陡然转为低沉密集的连击,如同夏夜骤雨初临,雨点由疏而密,由缓而急。 又如千军万马在旷野上奔腾冲突,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 嵇琅额角青筋微微跳动,那向来谨小慎微的眼里燃起熊熊烈火。 他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了双臂,通过鼓声奏出心中的悲愤! 一曲《广陵散》,竟成嵇氏之悲歌。 嵇氏洒血殿堂,忠君忠君,最终落得个绝灭殆尽下场! 如今不复祖上荣光,唯求靠技艺傍身。 然而王谧嫉贤妒能,将他打出醉仙楼,断他生路,将他充军发配,如何能不恨!如何能不恨! 时无英雄,竟使竖子成名! 咚!咚!咚!咚——! 鼓声穿透整个演武场,甚至传到了更远的营区。 正在场中与檀道济切磋武艺,已被压制的就要落败的刘敬轩,被这鼓声一激,顿时一股热血上涌! 被长剑压住的战刀猛地向上狠狠一挑,格开长剑,同时一个迅猛的侧身蹬踹,将猝不及防的檀道济踹的后退几步! “嘿!这鼓敲得带劲!老子现在浑身又充满力气了!再来!”刘敬轩摆开架势,眼中尽是兴奋! 檀道济也注意到了鼓声。 他转头望向点将台方向,只见一人背对夕阳,奋力击鼓,身影仿佛与那面巨大的战鼓融为一体,而他的目光又迅速注意到了一旁的孙妙仪,眼中闪过一丝深思——是她。 “与我交手,还敢分神?看刀!” 刘敬轩见他目光游移,大为不悦,怒吼一声,手中大刀带起一道凌厉的寒光,当头劈下! 檀道济立刻收回心神,手腕一翻,长剑化作一道流光迎上。 铛——! 两柄利刃在空中狠狠相撞,迸射出一连串耀眼的火星! “好!!” 这一下看得台下围观的士兵们热血沸腾,忍不住齐声喝彩! 不只是场中对战的二人,台下所有听到这鼓声的将士,都感到一股激奋之情在胸中涌动,一个个跃跃欲试。 中军大帐内,刘钰正对着巨大的行军地图,与几名参军推演下一步的进军路线。 忽然鼓声响起,霎时间,鼓点密集,昭昭烈烈,如同自云霄而来,沉重地冲击在他的耳膜之上! 他不禁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怔神。 虽早已知道孙妙仪所作之曲不凡,但亲耳听到被如此淋漓尽致地演奏出来,其气势之磅礴,感染力之强,仍远超他的想象! 军营最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王镇背靠着冰冷的栅栏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水壶,正仰头木然地灌着酒水。 听到这样的鼓声,他冷笑一声,转过身去用棉布堵住耳朵,闭上眼睛不愿再听。 然而,随着鼓声一阵阵激荡而来,他那闭着的眼终究沉沉睁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曲《秦王点兵鼓》,震动军中多少人心! 军中将士多是从北方历尽千辛万苦逃亡而来,哪个不是家破人亡,背负着血海深仇? 他们参军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要杀胡虏,复故土,为惨死的亲人报仇雪恨! 这鼓声,没有一句言语,却仿佛说出了他们所有的的悲愤、所有压抑在心底的怒吼! 士兵们攥紧了手中的刀,面色沉肃,眼中燃烧着熊熊的复仇火焰,恨不得此刻就冲上战场杀敌!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角落里,那个曾经跟随桓温北伐的老兵,用沙哑苍凉的嗓音,低声吟唱起来。 他手里没有任何乐器,只是捡了一截暗哑的竹筒,用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 “古今将相今何在?荒冢一堆草没了……” 歌声苍凉,带着无尽的怅惘与悲壮。 想当年,他随桓温大将军杀入洛阳,那是何等激动人心! 洛阳城中,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故国遗民,老人们满头白发,拄着拐杖跪伏在道旁,孩童们牵着父母的衣角,眼中满是希冀。 老人捧着仅有的浊酒粗食,老泪纵横,朝着大军叩首,高呼:“没想到老夫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朝廷的军队!还能见到汉家的旌旗!” 那是汉人何等的荣光,何等的希望! 所有人都以为,故土终将收复。 然而,北伐终究草草收场,洛阳再度沦入胡人之手,那些满心希冀的遗民,终究还是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想到这些,老兵浑浊的眼中,泪水沿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 他的呜咽声,在猎猎的军风里,显得格外悲怆。 喜欢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请大家收藏:()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8章 你可敢接受我的挑战! 随着鼓声结束,孙妙仪眼中满是赞赏,对嵇琅赞道:“仅凭一眼便能将曲谱熟记于心,还能流畅奏出!我征北军中,又添一位人才了!” 岂料话音刚落,一道冷沉的男声便在身后响起:“你军中?我竟不知,妙仪郡主一介女流,如今也能掌兵参军了?” 孙妙仪闻声回头,只见檀道济一身玄色劲装,负手立在点将台下,目光如寒潭般落在孙妙仪身上——这是他第一次对孙妙仪露出这般不善的神色。 他缓步走上前,周身的寒气逼人,字字冷硬道:“从你城门弑父那一日起,我便知你绝非安分守己之辈。如今你身为女子,不但敢自封军主,现在又如此用力卖弄才艺,妙仪郡主,你到底,有何居心!” 孙妙仪的笑容僵在唇角,只是她尚未开口,一道朗润的声音便自不远处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谁说她是自封军主?她的军主之位,是本将军亲封!檀军主,莫非有意见?” 刘钰阔步而来,玄色将军袍在风里猎猎作响,身后跟着几位参事的参军。 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衬得那双眸子愈发锐利。 檀道济猛地转头,看向刘钰的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连忙拱手劝诫道:“将军!如今北伐在即,军中万事皆要以稳为重,岂可容一个女子在此胡闹!道济恳请将军,将她赶出军中,以安军心!” 自檀道济出现,孙妙仪便一言不发,只是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听到这话,她的眼睫轻轻颤了颤,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 看吧,即便她这些时日付出了那么多,连片刻的歇息都舍不得,可只因为她是女子,便连一丝一毫的认同都得不到。 她缓缓抬眸,眼底的自嘲散去,只剩一片讥诮:“檀军主觉得我不配留在军中,竟只能拿出‘我是女子’这个可笑的理由吗?” 檀道济咬紧牙关,他不得不承认,这些日子孙妙仪在军中的所作所为,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军中历来无女子立足之地,北伐在即,他绝不能让任何变数影响军心,只能硬着头皮做这个恶人:“女子本就该安于宅院,相夫教子,岂能如郡主这般抛头露面,混迹于军营之中?若教外人知晓,稍加造谣,便会说我征北军军纪不严!自此军中上行下效,往后还有何人肯听从命令?若人人都视军规如无物,又如何指挥军队?不能指挥军队,北伐大计,何谈取胜!” 听他说的一套一套的,却皆以北伐为重,孙妙仪反而笑了笑——原来他并非针对她个人。 随即她敛了笑,目光清亮地看着他:“檀军主,可知商王武丁之妻妇好?她是不是女子?是不是领兵打仗的女将军?” 檀道济冷哼一声,眉宇间满是不屑:“妇好乃勇冠三军的千古奇女子,你凭什么能与她相比!” “是吗?” 孙妙仪抬步,一步步朝他走去,玄色的军裙在地面上划出轻浅的声响,“我听说,这演武场上有个规矩,无论身份高低,皆可指定对手挑战,一战定高下。” 说着她抬手拔出长剑,剑尖映着日光,直指檀道济道:“今日我孙妙仪要挑战你!你敢不敢接?我若是输了,便立刻收拾行装,滚出征北军营,此生再不提参军一事!但若我赢了,你往后不但不许再提让我滚出军营的话,而且往后在军营中相见,需给我行礼让道,不得有半分不敬!” …… 演武场上,原本散在各处的士兵,此刻争先恐后地朝演武台围来,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演武台两侧的评委席上,刘钰坐在主位,面色沉如水,指节死死地攥着座椅的扶手。 他心中又急又气,恨不得立刻跳上演武台,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拖下来好好教训一顿——她当这是在与他练剑吗? 檀道济是什么人? 少年成名,一身武功高深莫测,在军中从无败绩,孙妙仪凭什么觉得能胜过他? 而此刻演武台上,檀道济看着站在对面的孙妙仪,微微皱眉,心中竟生出一丝悔意——方才他怎么就脑子一热,答应了一个女子的挑战? 即便是赢了,传出去倒显得他胜之不武。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孙妙仪已率先动了。 她长剑出鞘,剑尖直指檀道济道。 “开始吧!” 竟是连抱拳礼都未行,便直接宣战! 这般火爆的脾气,顿时引爆了全场,台下的士兵跟着起哄吆喝,声浪几乎要掀翻演武场的天。 檀道济见她如此不自量力,眼底的轻视更甚,冷笑一声,缓缓拔出佩剑:“请指教。” 三个字刚落,孙妙仪的剑已至眼前。 檀道济不闪不避,身形猛地后仰,腰腹弯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两人的身影在空中交错飞过,衣袂翻飞,带起一阵劲风。 孙妙仪收招不及,长剑擦着檀道济的衣摆划过,而檀道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手腕翻转,长剑横扫,逼得空中的孙妙仪只得一个鹞子翻身,狼狈地向后避让,堪堪躲过这一击! 檀道济不攻则已,一攻便步步紧逼。 他紧接着又是一剑刺出,快如闪电,直取孙妙仪心口。 孙妙仪的脚刚沾地,根本来不及站稳,只得再次极限后仰,反手撑地,借着地面的反作用力,脚下一个凌厉的反撩,堪堪将他的剑尖踢开。 未等檀道济变招,她已然翻身跃起,长剑斜刺,寒芒直逼他的咽喉! 不过瞬息之间,两人已然交手数招,剑影翻飞,刀光霍霍,只听得见长剑相击的铿锵之声,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台下的士兵,起初只当是看个热闹——一个女子和他们的教官比剑,这跟大人打小孩有什么区别? 是以他们懒洋洋地或蹲或站,嗑着瓜子,聊着天,只等着自家教官一招将她打落台下,看她出丑。 可渐渐地,他们脸上的散漫尽数褪去,目光死死地锁在演武台上的两道身影上,一瞬也不敢错过。 因为他们发现,自家教官非但没能迅速将孙妙仪打落,反而与她打得有来有回! 喜欢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请大家收藏:()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9章 拿命去拼才有一线生机 数招下来,只见孙妙仪的剑法刁钻凌厉,招招狠辣,毫无女子的柔媚,反倒带着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劲,与檀道济的沉稳老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只有孙妙仪自己知道,这看似不分上下的交手,实则是她被全程压制。 檀道济的防守密不透风,仿佛能预判她的所有招式,她每挥出一剑,他都早已做好了抵挡的准备,甚至能提前封住她的出招路径,让她如同被缚住了手脚一般,浑身的本事都施展不开。 那种憋屈感,让她气息渐渐滞涩。 久攻不下的孙妙仪节奏已经渐渐被檀道济带偏,开始步步后退。 檀道济显然也看出了她的窘迫,却并不急着将她制服,反而以一种近乎戏耍的姿态,不断地化解她的招式,又不断地逼近她,想要让她看清两人之间的差距,让她主动认输…… 这样一边倒的碾压,台下的士兵很快便看了出来,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教官!别因为她是个女子就手下留情啊!” “就是!一个女子整天待在军营里,像什么样子,真是倒胃口!” “教官快把她赶下台去!让她知道,军营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这些话刺耳至极,一旁的沈庆之、沈田子等人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随即沈庆之猛地站起身,朝着演武台大喊:“孙军主威武!军中旁人与檀军主比试,最多也不过过上十招便落败,您如今已经与他过了三十招了,当真乃是女中豪杰!” 沈田子也跟着扯开嗓子喊:“孙军主,干他娘的!让这老古板见识见识您的威风!” 他们的喊声刚落,老兵营的士兵也挤了过来,这些日子,孙妙仪待士兵亲厚,早已赢得了他们的认可,此刻纷纷扯开嗓子助威: “孙军主加油!我们相信您!” “孙军主必胜!” 一时间,演武台下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阵营,叫喊声交织在一起,声浪震天,竟是不分伯仲! 演武台上,孙妙仪已然被檀道济逼到了演武台的死角,身后便是栏杆,她已退无可退! 檀道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长剑横扫,竟想要将她直接逼下台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孙妙仪的身形猛地旋转,长剑反手绕到身后,一招苏秦背剑,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一击! 随即她脚下一个横扫,直取他的下盘! 檀道济一个跃起躲避! 然而就在他腾空的瞬间,孙妙仪却瞬间暴起,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长剑直指他的咽喉! 这一刺,她空门大开,竟是只攻不守的拼命打法! 檀道济心中一惊,他没想到她竟如此狠绝,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 此刻两人距离极近,若是不想伤她,那便只能挥剑自保,可这样一来他便定会被孙妙仪一脚踹下演武台! 不,绝不能输! 一瞬间思量之后,他手下的剑毫不留情,直刺孙妙仪的肩膀。 嗤——! 利剑入肉的轻响。 檀道济的瞳孔骤然缩紧! 下一刻,便见她的剑尖,正稳稳地抵在他的喉间! 而他的剑,已然刺进了她的肩膀,玄色的军衣被鲜血浸染,化作一片刺目的红! 孙妙仪却仿佛毫无所觉般,她看着檀道济,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我赢了!” 檀道济心脏狂跳不止,他看着她肩头不断渗出的鲜血,难以置信地喝道:“你不要命了!这只是一场比试而已!” 孙妙仪唇角的笑意不减,她微微后撤一步,肩膀从他的剑尖上拔出来,鲜血顿时如小溪般涌出。 她声音带着一股轻嘲:“我走的每一步,都是拿命去拼,才换来一线生机,如今与你比试,于我而言并无不同!” 说罢,她按住带血的肩膀,一步一步走下演武台。 檀道济握着剑僵在原地,看着青石板上那点点血迹,喉间发紧,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评委席上,刘钰的眼底沉冷! 这就是她要的自由? 好一个拿自己的性命去换,也心甘情愿! 他起身往下走去,在行至檀道济身侧时,脚步微微一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孙妙仪虽是女子,却自起义之初便随我立下汗马功劳,如今你我皆掌实权,她却只得了一个名号,这难道不是一种不公?你我既然能打破这出身的偏见,她为何却不能打破性别的桎梏?檀道济,你最好别被世俗的成见迷了心!” 说罢,他看也不看檀道济变幻的神色,大步追着孙妙仪的背影而去。 —— 就在孙妙仪疼的龇牙咧嘴回营帐之时,身后一声咬牙切齿的低喝声传来。 “站住!” 孙妙仪心头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她赶紧脚下步子加快,快速钻进了自己的军帐。 岂料刚走到帐内,刘钰便紧随其后走了进来! 孙妙仪忙惊道:“你怎么进来了?这是军营,得避嫌,你快出去!” “我再不来,你还要把自己弄成什么样?” 刘钰的声音冷得厉害,目光落在她那染着血的肩膀上。 “给我看看!” 他小心翼翼地剥开她的衣裳,只见雪白的肩头有着一道殷红的伤疤,伤口虽不算深,却还在渗着鲜红的血! 刘钰忙将药粉轻轻撒在她的伤口上,又取来干净的白布,给她小心翼翼地缠裹。 动作虽小心,但他的脸色沉冷,那副模样,不用说也知道是生气了! 喜欢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请大家收藏:()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