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道红尘》 第20章 初识 晨曦微露时,林青阳又结束了一夜的修炼。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青色流光一闪而逝。静室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那是甲木灵力在聚灵阵中流转一夜后留下的痕迹。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灵力又精纯了一分,距离感气圆满似乎更近了一步。 “《青木长生诀》果然适合我。”林青阳心中暗忖。 这部功法中正平和,虽不似《乙木化灵功》那般追求施法速度,也不像《长春玄功》有延寿奇效,但胜在根基扎实,每一步都走得稳当。昨夜修炼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灵力在经脉中如溪水般流淌,温润而持续,没有丝毫滞涩之感。 更让他意外的是,功法似乎与桃花枝产生了某种共鸣。 每当灵力运转至丹田时,那截沉寂的桃花枝便会微微颤动,散发出更加精纯的木属气息,与《青木长生诀》的灵力交融,使其品质进一步提升。这过程自然而和谐,仿佛是功法本就该如此运行。 “看来这桃花枝,比我想象的还要神秘。”林青阳思忖着,却也无从探究。 他起身推开竹窗,清晨的灵风拂面而来,带着竹叶的清香和远处钟声。今日是讲道日,按叶清瑶的嘱咐,辰时讲道堂有长老讲解“感气圆满的瓶颈与突破”,这是内门弟子必须参加的活动。 简单洗漱后,林青阳换上内门弟子服饰——靛青底色,月白滚边,左胸绣着海浪托流星的图案。他对着水镜整理衣冠时,发现自己似乎又有了一些变化。 肌肤更加莹润,眼神更加清澈,那种温润如玉的气质愈发明显。 “还是压不住么……”林青阳苦笑。 他尝试运转《青木长生诀》中的收敛法门,试图将桃花枝散发的特殊气息内敛。法门运转三周天后,表面气息确实平淡了些,但那种源自桃花枝的亲和力与魅力,却如同水满自溢,难以完全掩盖。 尤其是昨夜修炼后,灵力更加精纯,与环境的自然共鸣反而增强了。 “罢了,顺其自然。”林青阳摇摇头,不再纠结于此。 他推门走出竹屋,沿着灵竹林小径向讲道堂方向行去。 清晨的青竹苑已有不少弟子走动,大多步履匆匆,赶着去占个好位置。林青阳走在人群中,很快便感觉到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就是林青阳……” “甲木灵根,听说盛阳长老都亲自过问了。” “不知哪位真人会收他为徒……” 窃窃私语声随风飘来,虽刻意压低,却逃不过修士敏锐的耳力。 林青阳面色平静,目不斜视,心中却暗自留意。这些目光中有好奇、有羡慕、有探究,也有几道隐晦的审视——宗门果然不是清净之地,自己甫一入门便成焦点,日后行事需更加谨慎。 转过一处山坳,前方出现一座宽阔广场。 广场尽头是一座三层殿宇,青瓦白墙,檐角飞翘,门楣上悬着“讲道堂”三字匾额。此时殿前已聚集了数百名弟子,按修为和身份自然分成了几片区域。 外门弟子大多站在广场外围,身着灰白道袍,神情恭敬;内门弟子则聚在殿前石阶附近,三三两两交谈;而殿内靠前的位置,隐约可见几名真传弟子的身影,气度不凡。 林青阳刚踏上广场,便有更多的目光汇聚而来。 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了一些不同的视线。 广场东侧,三名正在交谈的女弟子几乎同时转头看来。 为首的是个青衣少女,约莫十八九岁,面容姣好,气质清冷。她本在与同伴讨论着什么,瞥见林青阳时,声音突然顿住,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息,随即迅速移开,但脸颊却泛起淡淡红晕。 “苏师姐,你怎么了?”身旁的粉衣少女疑惑道。 “没什么。”青衣少女摇摇头,却又不自觉地用余光瞟向林青阳的方向。 另一侧,几名结伴而来的女修也注意到了林青阳。 “那就是传闻中的甲木灵根?”一个圆脸女修低声道,“气质果然特别……” “何止特别。”身旁高挑女修轻叹,“你看他走来时,周围的灵气都在向他流动,这是灵根与天地高度契合的表现。我修木属功法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纯净的木属气息。” “听闻他还引动了峰上的灵植异动,不知是真是假。” “莫要多看,专心准备听道。”一位年纪稍长的师姐提醒道,但她的目光也在林青阳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林青阳感受到这些视线,心中无奈。 他分明已经尽力收敛,可那种源自本源的亲和力,却如同春日阳光般自然散发。尤其是修炼《青木长生诀》后,甲木灵根与环境的共鸣更强了,行走间,周围的木属灵气都会不自觉地向他的方向流动。 更让他警觉的是,他察觉到几道审视的目光格外锐利。 那目光来自广场西侧的一小群人,约七八名弟子,为首者是个身穿内门弟子衣袍的青年,面容倨傲,正冷冷地看着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双方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锦衣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转开头,与身旁同伴低语起来。林青阳听不清内容,但从对方的神情判断,绝非善意。 “树欲静而风不止。”林青阳暗叹,加快脚步走向讲道堂正门。 就在他踏上石阶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这位师兄,可否借过一步?” 林青阳回头,只见一个圆脸微胖的年轻弟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此人约莫二十出头,身材稍显富态,身穿内门弟子衣袍,腰间挂着三枚不同色泽的玉佩,分别泛着青、红、蓝三色灵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托着一个玉盒,盒中盛着数枚晶莹剔透、状如樱桃的灵果,散发着淡淡寒气和清香。 “在下正要进去听道。”林青阳拱手道。 “巧了,我也是。”圆脸弟子笑容更盛,很自然地与林青阳并肩而行,“师兄是第一次来听道吧?我看你面生得很。在下周贵,篆玄峰弟子。” “林青阳,新入内门。”林青阳简单回应。 “林青阳?”周贵眼睛一亮,“果然是你!我就说看着气质不凡。甲木灵根,后天破锁,如今宗门里谁不知道你的大名?” 他说话时语气热情却不显谄媚,神色自然,让人生不出反感。 两人一同走进讲道堂。 殿内空间开阔,可容纳上千人。此时已有半数座位被占,弟子们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前排位置多被内门老弟子占据,后排则留给外门弟子和后来者。 周贵熟门熟路地带着林青阳走向左侧一片区域,那里位置尚可,既不靠前引人注目,也不至于太靠后听不清讲道。 “这儿不错,我常坐。”周贵说着,很自然地坐到靠过道的位置,示意林青阳坐他旁边。 林青阳略一迟疑,还是坐下了。 周贵将玉盒放在膝上,取出一枚灵果自顾自啃起来。那灵果入口即化,清香四溢,连周围几人都忍不住侧目。 见林青阳看他,周贵笑眯眯地递过一枚:“林师兄尝尝?这是冰玉莓,雍华峰特产,需在寒泉边栽培三年才得成熟。此果清心明目,最能助人静心悟道,最适合听道时吃。” “不必了,多谢周师弟。”林青阳婉拒。 “客气什么!”周贵也不勉强,将灵果收回,却压低声音道,“林师兄初来乍到,可能不知道——这讲道堂的规矩虽说不许饮食,但只要不太过张扬,长老们通常睁只眼闭只眼。毕竟一讲就是两个时辰,中途难免口干舌燥。” 他说话时眼中带着狡黠,显然深谙此中门道。 林青阳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两人坐下不久,殿内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弟子不约而同地望向殿门方向。 一位老者缓步走入。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却红润饱满,双目炯炯有神。他身着朴素灰袍,腰间悬着一枚古旧木牌,步履从容,气度温和,与林青阳想象中威严的长老形象截然不同。 最特别的是老者的眼神——扫过殿内众人时,目光温和如春风,没有丝毫压迫感。可当他的视线落在某处时,那弟子便不自觉地挺直腰背,神情恭敬。 老者的目光在殿内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林青阳身上。 那一瞬间,林青阳感觉到一股温和却浩瀚的神念扫过自己,如春风拂面,不带丝毫侵略性,却将他从内到外看了个通透。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赏,嘴角泛起和善的微笑,对他微微颔首。 这一举动虽细微,却让周围弟子都注意到了。 窃窃私语声再起。 “云松长老似乎对林青阳很在意……” “云松长老向来随和,但主动对弟子示好可不多见。” “毕竟是甲木灵根,哪位长老不心动?” 林青阳心中微动——这位便是今日讲道的长老?叶清瑶曾提过,宗门内有几位脾气好的长老,云松真人便是其中之一,主修阵法和杂学,在雍华峰修行。 云松长老走到殿前高台,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云松长老走到殿前高台,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环视殿内,待所有人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 “老夫云松,今日与诸位讲讲感气圆满之道。”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温和而有力。 “感气圆满,是修行路上第一道真正的大坎。”云松长老开门见山,“跨过去,筑基可期;卡在此处,可能蹉跎数十载。今日老夫便分四点来讲:灵力精纯、经脉拓展、神魂凝练、道心稳固。”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台下,每当提到关键处,都会有意无意地看向林青阳方向。 “先说灵力精纯。”云松长老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淡青色灵气浮现,“感气初期,灵力如雾,散而不凝;感气中期,灵力如露,聚而将凝;感气后期,灵力如溪,流转不息。” 他掌心灵气不断变化形态,栩栩如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感气圆满,灵力当如古木年轮。”云松长老手中灵气忽然凝实,化作一圈圈青色圆环,层层叠叠,分明而浑然,“每一层都需精纯凝练,环环相扣,浑然一体。如此灵力,方能在筑基时承载天地奇物,铸就道基。” 他特意看向林青阳:“譬如木属灵根者,灵力精纯时当有草木生机,温润而坚韧。若能做到灵力自生清香气息,与天地木灵共鸣,那便是上乘之境。” 林青阳心头一震——这分明是在点醒他! 他昨夜修炼后,周身确实有淡淡草木清香,那是甲木灵力精纯到一定程度的表现。云松长老此言,既是肯定,也是指引。 “第二,经脉拓展。”云松长老继续讲解,“感气期经脉如小溪,筑基期需成江河。拓展之法,一靠水磨工夫,日日温养;二靠特殊功法,循序冲击;三靠天材地宝,强行开拓。”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切记,经脉拓展不可操之过急。我曾见过有弟子为求速成,服用拓脉丹过量,导致经脉受损,终生难进。修行之路,稳字当先。” 台下不少弟子面露思索之色,显然有人正面临此困境。 “第三,神魂凝练。”云松长老双目微闭,再睁开时,眼中似有清光流转,“感气期修士,神魂如水面,易起波澜;感气圆满,神魂当如明镜,映照自身而不失真。” “凝练神魂之法,各峰皆有传承。天枢峰有观星之术,太衡峰有剑意淬魂,篆玄峰有符箓养神,雍华峰有灵植共鸣……选择适合自身者,持之以恒,自有成效。” 他说到“灵植共鸣”时,又看了林青阳一眼。 林青阳若有所悟——自己的甲木灵根与灵植天生亲和,或许这“灵植共鸣”之法,正适合自己。 “最后,道心稳固。”云松长老语气转为深沉,“此点最为重要,也最难言传。道心为何?是你为何修行,为何要变强,为何要走这条路。” 他目光扫过台下年轻面孔:“有人为长生,有人为力量,有人为守护,有人为复仇……无论何种初心,都需明晰而坚定。道心如磐石,方能抵住修行路上的诱惑、挫折、迷惘。” 讲到这里,云松长老忽然问:“台下可有弟子已触摸到感气圆满瓶颈?” 沉默片刻,有七八人举手。 云松长老点头,指向其中一人:“你来说说,遇到了何种困惑?” 那是个面容清瘦的青年,起身恭敬道:“弟子感气后期三年,灵力已够精纯,经脉也拓展完毕,但总觉得差了一丝什么,无法圆满。” “差的是神魂与灵力的融合。”云松长老一针见血,“你灵力运转时,可曾感觉到神魂如旁观者,与灵力有隔阂?” 青年浑身一震:“正是如此!” “那便是了。”云松长老温和道,“回去后,每日修炼前静坐半时辰,内视己身,感受灵力流转时神魂的波动。待你能做到‘灵随心动,心随灵转’,那层隔阂自破。” 青年深深鞠躬:“谢长老指点!” 云松长老又解答了几人的疑问,每个问题都直指要害,让提问者豁然开朗。 两个时辰的讲道,在不知不觉中过去。 当云松长老说出“今日便讲到这里”时,殿内弟子仍沉浸其中,片刻后才响起恭敬的送别声:“恭送长老!” 云松长老起身,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缓步走下高台,向弟子群中走来。 众人纷纷让开道路,好奇长老要去往何处。 只见云松长老径直走向林青阳所在的位置。 周贵连忙起身行礼,林青阳也紧随其后。 云松长老在林青阳面前停下,仔细打量他片刻,温和笑道:“小友便是林青阳?” “弟子正是。”林青阳恭敬行礼。 “不错,不错。”云松长老连说两个不错,眼中欣赏之色更浓,“根基扎实,灵力纯净,更难得的是心性沉稳,不骄不躁。慕星师弟果然眼光独到。” 他顿了顿,道:“老夫观你木属灵力已近圆满,但对神魂凝练的理解尚浅。若有修行疑问,可来雍华峰松涛院寻老夫。”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云松长老主动邀请弟子请教,这在宗门内可是罕见之事!通常只有真传弟子或极受看重的内门弟子,才能得此殊荣。 林青阳也心中震动,深深躬身:“多谢长老厚爱,弟子定当勤勉修行,不负长老期望。” “好好修行。”云松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直到长老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殿内才轰然喧闹起来。 无数目光聚焦在林青阳身上,羡慕、嫉妒、探究、好奇……种种情绪交织。 周贵在一旁眼睛发亮,等长老走远后立刻凑近,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林师兄!云松长老可是宗门里脾气最好的紫府之一!他主修阵法和杂学,虽不擅攻伐,但在修行基础、瓶颈突破上的造诣,连掌门都称赞不已!” 他继续道:“更难得的是,云松长老门下弟子不多,但个个成就斐然。他主动开口让你去请教,这是天大的机缘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青阳心中也明白此中分量,点头道:“确实意外。” “意外什么!”周贵笑道,“以师兄的资质,哪位长老见了不心动?我敢说,今日之后,各峰长老都会开始关注你。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师兄也要小心。云松长老这一表态,等于公开认可你的潜力。这会引来更多关注——好的坏的都有。” 林青阳看向他:“周师弟似乎对宗门内情很了解?” “嗨,我家做生意的,习惯了打听消息。”周贵摆摆手,但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师兄若信得过我,咱们找个地方详聊?灵膳堂新出的灵糕不错,我请客!” 看着周贵真诚热情的眼神,林青阳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那便叨扰了。” “客气什么!走走走!”周贵眉开眼笑,拉着林青阳便往外走。 两人离开讲道堂时,殿内众多目光仍追随着他们的背影。 那些目光中,有刚才那位青衣少女的复杂眼神,有赵元辰一伙人的阴冷注视,也有其他弟子的好奇与议论。 林青阳能感觉到,从今日起,他在沧溟阁的修行之路,将不再平静。 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只能坦然前行。 他深吸一口气,与周贵并肩走出殿门,踏入秋日明媚的阳光中。 宗门虽大,人事虽杂,但只要一步步走下去,总能走出自己的道。 “林师兄,这边!”周贵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两人沿着山道下行,周贵一路上滔滔不绝,从灵膳堂的招牌菜,到各峰趣闻,再到贡献点的赚取门道,如数家珍。 林青阳听着,偶尔回应,心中却在思索云松长老今日所讲。 灵力精纯、经脉拓展、神魂凝练、道心稳固。 这四道关卡,他目前灵力精纯已近达标,经脉拓展有《青木长生诀》循序渐进,神魂凝练可尝试“灵植共鸣”,唯独道心稳固…… 他为何修行? 这个问题,在凡尘时他有过答案:为守护珍视之人。 至于如今入了仙门,他的答案依旧不改。 “到了!”周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前方是一座三层楼阁,正是灵膳堂。此时正值午前,已有不少弟子进进出出。 周贵熟门熟路地带林青阳上二楼,找了个靠窗的雅座。 “小二!来两份新品糕点,一壶清心茶,再加四样时令灵膳!”周贵招呼道,转头对林青阳笑道,“师兄放心,今天我请客,算是庆祝咱们相识!” 林青阳看着周贵热情的模样,忽然觉得,这宗门之内,或许真能交到朋友。 窗外,秋阳明媚,云卷云舒。 喜欢证道红尘请大家收藏:()证道红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章 宗门百态 灵膳堂二楼,靠窗的雅座。 窗外是青竹苑的连绵竹海,秋风拂过,竹浪翻涌如碧海波涛。窗内,周贵正兴致勃勃地点菜,他手指在菜单上连点数下,一副熟客做派。 “灵糕两份,要刚出炉的;清心茶一壶,用雍华峰今年的新茶;时令灵膳嘛……就来个‘白玉鱼脍’‘灵菇炖雉’,再加个‘金丝灵米糕’,够了够了!” 点完菜,周贵将玉简递给侍者,转头对林青阳笑道:“林师兄,这几样都是灵膳堂的招牌,特别是灵糕,用的是雍华峰特产的‘玉芯米’,配以七种灵草汁液,蒸制时还要加入一滴‘晨露’,工序繁琐得很,但味道确实绝了!” 林青阳拱手道:“周师弟破费了。” “破费什么!”周贵摆摆手,圆脸上笑容更盛,“我家别的没有,就是灵石多。我爹常跟我说,灵石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该花就得花,尤其是花在交朋友上——值!” 他说得坦荡,倒不让人反感。 很快,灵膳上桌。 这金丝灵米糕金黄酥脆,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白玉鱼脍薄如蝉翼,铺在冰玉盘上,莹白如玉;灵菇炖雉汤色乳白,香气扑鼻。 周贵也不客气,夹起一块灵糕便吃,边吃边道:“林师兄,别客气,趁热吃!” 林青阳尝了一口金丝灵米糕,入口即化,清香满口,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喉咙散入四肢百骸,确实不凡。 两人吃了几口,周贵放下筷子,神色认真了些:“林师兄,刚才在讲道堂人多眼杂,有些话不便多说。现在这里清净,咱们正好聊聊——我这个人直爽,有话就直说了。” 林青阳点头:“周师弟请讲。” 周贵给自己倒了杯茶,缓缓道:“首先恭喜师兄得云松长老青睐。云松长老在宗门内地位特殊,虽不掌实权,但人缘极好,各峰真人都卖他面子。他主动开口让你去请教,这等于给你上了一层护身符,寻常人想动你,就得先掂量掂量。” “护身符?”林青阳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说法。 “没错。”周贵正色道,“林师兄,你别看沧溟阁表面上一团和气,实则内部派系林立,明争暗斗不少。你初入宗门就展露甲木灵根,这是天大的机缘,也是天大的麻烦。”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别的不说,就今天在讲道堂,你看到西侧那群人了吧?为首那个,叫赵元辰,天阳峰真传,筑基中期修为。” 林青阳心中一动:“赵元辰?” “正是。”周贵点头,“此人炼丹天赋确实不错,天阳峰主炎阳真人是他师尊,所以他行事向来跋扈。更重要的是——天阳峰一系与慕星师叔有过旧怨,而且是解不开的那种。” “愿闻其详。” 周贵喝了口茶,娓娓道来:“这事得从数百年前说起。当时南域炎龙谷出世,谷中有株九阳炎草即将成熟,此草是炼制九阳破障丹的主材,对火属修士突破紫府有奇效。” “慕星师叔当时还是筑基圆满,急需此丹冲击紫府;而炎阳真人那时也是筑基圆满,同样需要此草。两人在炎龙谷相遇,为了争夺九阳炎草大打出手。” “结果呢?”林青阳问。 “慕星师叔胜了。”周贵道,“据说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最终慕星师叔以星河剑道破开炎阳真人的九阳真火阵,夺得炎草。炎阳真人不仅输了灵草,还受了不轻的伤,养了几年才恢复。” 他叹了口气:“从此两人结下梁子。后来慕星师叔成功突破紫府,炎阳真人也突破了,但总觉得自己慢了一步是因为当年那场败仗。这百年来,两人虽不至于在明面上冲突,但门下弟子却互相看不顺眼。赵元辰作为炎阳真人的亲传,自然对慕星师叔一系的人格外敌视。” 林青阳听明白了:“所以我作为慕星师叔带回的弟子,又展露甲木灵根,便成了赵元辰的眼中钉?” “不止眼中钉。”周贵摇头,“林师兄,你想啊,你若顺利成长,将来成就不可限量,慕星师叔一系实力大增,天阳峰岂能坐视?所以赵元辰针对你,不仅仅是个人恩怨,更是两派系之争。”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宗门有门规,明面上他们不敢乱来。但暗地里使绊子、找麻烦,却是防不胜防。” 林青阳沉默片刻,问:“周师弟为何告诉我这些?” 周贵笑了:“两个原因。第一,我这人爱交朋友,看林师兄顺眼,觉得你是可交之人。第二嘛……我家世代经商,最讲究投资。在我看来,林师兄你就是一支潜力股,现在结交,将来或许能有回报。” 他说得直白,反而显得真诚。 林青阳也笑了:“周师弟倒是坦率。” “做生意嘛,讲究诚信。”周贵笑道,“再说了,我虽然靠资源堆到感气后期,资质一般,但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林师兄心性沉稳,不骄不躁,这种人在修仙路上往往能走得更远。” 他给自己又倒了杯茶,继续道:“既然说到这儿了,我就给林师兄详细说说宗门内的情况,免得你日后吃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青阳拱手:“洗耳恭听。” 周贵清了清嗓子,如数家珍般道来: “咱们沧溟阁七峰,各有侧重。天枢峰是主脉,掌门一系所在,掌管宗门大事;太衡峰主剑道,慕霜真人座下,叶清瑶师姐就是太衡峰真传;天阳峰主丹道,炎阳真人掌管;玉玑峰主炼器;幻雾峰主阵法与杂学;篆玄峰主符箓,我就在这一峰;雍华峰主灵植;云松长老便是天权峰的人。” “七峰之间,关系错综复杂。大体来说,天枢峰中立,太衡峰与玉玑峰交好,天阳峰与幻雾峰走得近,篆玄峰和雍华峰关系不错。” “各峰长老的性情也大不相同。”周贵掰着手指,“先说云松长老,你今日见过了,脾气最好,有教无类,但收徒门槛极高,几百年来只收了三个真传。他让你去请教,这是天大的机缘,师兄一定要把握住。” “再说慕霜真人,太衡峰主,叶师姐的师尊。这位真人性格冷冽,护短是出了名的。她座下弟子不多,但个个都是剑道天才。叶师姐能被她收为真传,可见天赋之高。” “炎阳真人嘛……”周贵撇撇嘴,“脾气火爆,睚眦必报,但炼丹造诣确实高,宗门大半丹药都出自天阳峰。所以即便他脾气不好,各峰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雍华峰的青萝真人最爱花草,你今日在讲道堂见到的那个青衣女弟子,就是青萝真人的记名弟子苏浅雪。此女木属灵根很不错,在灵植一道天赋极高,据说已经能和百年灵植沟通了。” 林青阳想起那个脸颊微红的青衣少女,原来是她。 周贵嘿嘿一笑:“苏师姐在雍华峰可是名人,追求者众多,但她性子清冷,对谁都不假辞色。不过今天她看林师兄的眼神……嘿嘿,有点意思。” 林青阳摇头:“周师弟莫要乱说。” “好好好,不说这个。”周贵转回正题,“篆玄峰的峰主,这位真人痴迷符道,性格有些古怪,但符箓造诣在东洲都是排得上号的。玉玑峰的金铁真人,炼器大师,脾气跟打铁似的又硬又直……” 他将各峰长老的性情、喜好、忌讳一一说来,条理清晰,显然下过功夫。 林青阳认真听着,将这些信息牢牢记下。 说完长老,周贵又开始讲弟子间的“潜规则”。 “林师兄你现在是内门弟子,按规矩要完成每月的基本任务,赚取贡献点。贡献点这东西,是宗门内部货币,几乎所有资源都要用它换。” 说到这儿,周贵眼睛一亮:“对了,说到贡献点,我有几个小技巧,林师兄或许用得上。” “请讲。” 周贵压低声音:“宗门任务分九等,从丁下到甲上。感气期最多只能接丙下任务,但有些丙下任务,实际难度只有丁上,却因描述不清被归为丙等。” 他举例道:“比如照料火云雀这个任务,挂在庶务殿三年了,几乎没人接。为什么?因为火云雀脾气暴躁,又挑食,难伺候。任务要求照料一个月,报酬只有五十贡献点,谁愿意干?” “但其实,我知道一个秘密。”周贵神秘一笑,“火云雀最爱吃赤浆果,而这种果子在雍华峰后山有一片野生的,没人看管。你每天摘一筐去喂,火云雀温顺得跟小猫似的。一个月轻轻松松五十贡献点到手。” 林青阳讶然:“还有这等事?” “类似的门道多着呢。”周贵得意道,“还有清理炼丹房废渣的任务,看着脏累,报酬也低。但废渣里偶尔会有炼丹失败的半成品,有些虽然不能用了,但材料本身还能回收。我认识一个师兄,就靠这个任务,一年攒了八百贡献点。” “当然,这些门道知道的人不多,我一般也不外传。”周贵看着林青阳,“但林师兄不是外人,告诉你无妨。” 林青阳拱手:“多谢周师弟。” “客气什么!”周贵摆摆手,“不过林师兄,这些终究是小道。真正赚大贡献点,还得靠实力。比如七峰会武,感气组前三名,每人至少奖励一千贡献点;筑基组更高。” 他顿了顿,认真道:“以林师兄的资质,半年内感气圆满应该不难。届时参加七峰会武,若能进前三,不仅能得丰厚奖励,还有机会被真人看中,收为真传。这才是正道。”他随后又拍了下手“哦对了,以林师兄的资质将来位列真传肯定是板上钉钉,是我多嘴了。” 林青阳笑了笑:“周师弟过誉了。” 两人边吃边聊,一顿饭吃了半个时辰。 期间周贵又说了不少宗门趣事。他说得绘声绘色,让林青阳对沧溟阁有了更生动的认识。 酒足饭饱后,周贵唤来侍者结账。 “一共六十八贡献点。”侍者恭敬道。 周贵眼皮都不眨,取出身份玉牌划了贡献点,转头对林青阳笑道:“今日与林师兄相谈甚欢,这顿饭值了!” 两人走出灵膳堂时,已是午后。 秋阳正好,洒在青石板路上,暖洋洋的。 周贵伸了个懒腰,忽然道:“林师兄,三日后雍华峰有个小任务,报酬不错,还安全,要不要一起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什么任务?” “雍华峰执事师姐柳芸,正在试验新培育的聚灵草,需要人手帮忙照料,并记录生长情况。”周贵道,“这任务简单,就是耗时间,一天要在灵田待四个时辰,连续七天。报酬是一百贡献点,外加允许在试验期间使用灵田的聚灵阵修炼。 他眨眨眼:“那聚灵阵可是筑基巅峰级别的,灵气浓度是外界六到八倍。对林师兄这种木属修士来说,在那儿修炼一周,抵得上外面几个月。” 林青阳心动了。 他确实需要快速提升修为,半年内感气圆满不是易事,有这等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好,我去。” “爽快!”周贵笑道,“那三日后辰时,我们在雍华峰山脚见。对了,我再叫上陈墨,篆玄峰的,感气圆满,符箓天赋极好。有他在,布个简单的防护阵,咱们修炼时也更安心。” “陈墨这人话不多,但靠谱。”周贵道,“他是寒门出身,全靠自己努力修到感气圆满,符箓一道更是自学成才。有真人都夸过他,说他有悟性。” 林青阳点头:“那便麻烦周师弟安排了。” “不麻烦不麻烦!”周贵摆手,“那咱们就说定了。三日后见!”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周贵往篆玄峰方向去,林青阳则回青竹苑。 回程路上,林青阳边走边梳理今日所得。 云松长老的青睐,周贵提供的信息,三日后的任务……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他心中清楚,周贵所说的麻烦绝非虚言。赵元辰那阴冷的眼神,天阳峰与慕星真人的旧怨,宗门内部的派系之争……这些都是潜在的危机。 “实力才是根本。”林青阳暗下决心。 只要自己足够强,许多麻烦自然会消散。而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尽快提升修为。 回到青竹苑,推开竹门。 静室内一切如旧,聚灵阵缓缓运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属灵气。 林青阳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修炼,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金色剑形玉符——叶清瑶给的传讯符。 他注入灵力,玉符泛起微光。 三息后,叶清瑶的声音传来:“林师弟?有事吗?” “叶师姐,今日我去听了讲道。”林青阳将今日经历简单说了一遍,重点提到云松长老的邀请和周贵告知的天阳峰旧怨。 传讯符那头沉默片刻,叶清瑶的声音传来:“云松师叔为人确实和善,他让你去请教,这是好事。至于天阳峰那边……” 她语气严肃起来:“周贵说得没错,炎阳师叔与慕星师叔的旧怨确实存在。赵元辰此人,心胸狭窄,你需小心。不过也不必太过担忧,宗门有门规,他明面上不敢乱来。暗地里的手段……你若有困难,随时找我。” “多谢师姐。” “客气什么。”叶清瑶语气轻松了些,“对了,周贵这个人我听说过,紫府仙族周家的嫡次子,家境富裕,为人圆滑但讲义气。他主动结交你,应该是看好你的潜力。此人可用,但不可全信——毕竟商人重利。” 林青阳点头:“我明白。” “那便好。”叶清瑶顿了顿,“三日后雍华峰的任务,我也听柳芸师姐提过。聚灵阵修炼机会难得,你好好把握。若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好的。” 传讯结束,玉符光芒暗淡。 林青阳将玉符收好,心中安定不少。 有叶清瑶这位真传师姐照应,有云松长老的青睐,有周贵提供的信息和人脉,自己在沧溟阁的起步,比预想中顺利。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自己的实力。 他不再多想,闭目凝神,运转《青木长生诀》。 功法一运转,掌心中的桃花枝便微微震颤,散发出精纯的木属气息。周围的灵气如潮水般涌来,经过功法炼化,化作青色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修炼不知时日,当林青阳再次睁眼时,窗外已是繁星满天。 他感受着体内又精纯一分的灵力,心中满意。 照这个速度,配合雍华峰的聚灵阵,半年内感气圆满,大有希望。 喜欢证道红尘请大家收藏:()证道红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章 雍华峰之行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林青阳几乎足不出户,整日在青竹苑静室修炼。雍华峰的聚灵阵机会难得,他需在出发前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以便在那七日中获得最大收益。 《青木长生诀》的运转愈发纯熟,丹田中那截桃花枝与功法的共鸣也日益增强。林青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木属灵力正在发生微妙变化——更加精纯,更加凝练,且多了一股生机勃勃的草木气息。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林青阳结束一夜修炼,推开竹窗。晨雾尚未散去,灵竹林中弥漫着湿漉漉的清香。他深吸一口蕴含灵气的空气,换上内门弟子服饰,将身份玉牌、传讯符、制式法剑等物收入储物袋,推门而出。 辰时整,雍华峰山脚。 林青阳准时抵达约定的地点,远远便看见周贵已经等在那里。周贵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月白法袍,金丝镶边在晨光下熠熠生辉,腰间玉佩叮咚作响。他身旁站着一个清秀青年,正是陈墨。 陈墨的穿着就朴素多了,一身普通的篆玄峰内门服饰,干净整洁。他背着一个半旧不新的储物袋,神情沉静,目光清澈。 “林师兄,早啊!”周贵热情地挥手。 “周师弟,陈师弟,早。”林青阳快步上前。 陈墨拱手行礼:“林师兄。” 他的声音平缓,动作简洁,话不多,却让人感觉到一种沉稳可靠的气质。 周贵笑道:“人都齐了,咱们这就上山。柳芸师姐交代过,辰时三刻在雍华峰百草园门口等我们。” 三人沿着山道向上走去。 雍华峰与天枢峰的雄浑、太衡峰的锋锐不同,整座山峰郁郁葱葱,满目苍翠。山道两侧是成片的灵田,划分整齐,不同区域种植着不同种类的灵植。 周贵边走边介绍,如数家珍: “林师兄你看,那片赤红色的灵田,种的是赤炎草,炼丹常用辅材;旁边那片蓝色的是寒雾花,制符原料;远处那片紫色的是紫云藤,可以炼制绳索类法器……” 他指着近处一片灵田:“这些是七星草,十年以下的只能入药,二十年以上的才能用来炼制七星丹。市面上十年份的七星草一株七,八灵石,二十年份的就要十五灵石了。” 林青阳好奇:“周师弟对灵植如此了解?” “嗨,我家做生意的嘛。”周贵笑道,“万宝楼什么生意都做,灵植、丹药、法器、符箓,我都接触过。我爹说,不懂行就做不好生意,所以从小逼我背各种材料特性、市场行情。” 他转头看向陈墨:“陈师弟,你说是不是很辛苦?” 陈墨点点头,难得开口:“周师兄确实博学。” “那是!”周贵得意一笑,随即又叹气,“可惜啊,懂再多理论知识,修炼不行也是白搭。我要是能像陈师弟这样,靠自己修到感气圆满,我爹做梦都能笑醒。” 陈墨摇摇头:“周师兄过谦了。若无资源支撑,我也走不到今天。” 林青阳听着两人对话,对陈墨多了几分了解。 寒门出身,全靠自身努力修到感气圆满,符箓一道更是自学成才——这种人物,心性必定坚韧。 约莫一刻钟后,三人抵达半山腰一处开阔地。 眼前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园子,围墙以青竹编成,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上书“百草园”三字。园内灵光隐现,药香扑鼻,显然种植着大量珍稀灵植。 园门口,一位身着浅绿衣裙的女子正等候着。 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温婉,眉眼柔和,气质如春风拂面。她见到三人,展颜一笑:“周师弟,你们来了。” “柳师姐!”周贵快步上前,恭敬行礼,“这位就是林青阳林师兄,这位是陈墨陈师弟。” 林青阳和陈墨跟着行礼。 柳芸的目光在林青阳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温和:“林师弟果然气质不凡。真人前日还特意传讯给我,让我多关照你。” 林青阳心中一暖:“多谢柳师姐,也请代我向云松长老致谢。” “举手之劳。”柳芸微笑,引着三人进入百草园。 园内景象让林青阳大开眼界。 灵田阡陌纵横,划分成数百个大小不一的区域。每个区域都种植着不同的灵植,有些是常见药草,有些则是闻所未闻的奇花异草。园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雾气,呼吸间都有精纯的木属灵气涌入体内。 更让林青阳惊讶的是,他体内的甲木灵根竟自发活跃起来,与园中灵植隐隐产生共鸣。 一些靠近路边的灵植,在他经过时竟无风自动,叶片微颤,仿佛在欢迎他的到来。 柳芸注意到了这一幕,眼中讶色更浓:“林师弟的甲木灵根果然不凡,连这些灵植都能感应到你的气息。” 她指向园子深处:“我们这次的任务,是照料那三株新培育的聚灵草。此草是我花了三年时间才培育成功的变种,能自发聚集灵气,对改善修炼环境大有裨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四人来到园子东北角的一片独立灵田。 田中有三株通体碧绿的灵草,高约尺许,叶片呈羽状,表面有淡淡的灵光流转。最奇特的是,灵草周围的灵气浓度明显高于其他地方,形成了一个小范围的灵气富集区。 “这就是聚灵草。”柳芸介绍道,“它们的培育已进入最后阶段,只需再照料七日,待叶片上的灵纹完全稳定,便可移栽到各峰重要区域。” 她详细说明任务:“你们的工作有三项:第一,每日辰时至巳时、申时至酉时,各浇灌一次灵泉液——此液我已调配好,在那边木屋中;第二,记录聚灵草的生长状况,包括叶片数量、灵纹变化、灵气聚集范围等;第三,守护灵草,防止虫害或其他意外。” 周贵拍胸脯道:“柳师姐放心,我们一定尽心尽力!” 柳芸点点头,又看向林青阳:“林师弟,我听说你木属灵力精纯。若在照料时,能以温和的木属灵气温养聚灵草根部,或许能促进它们生长。当然,量力而行即可。” “自当尽力。”林青阳道。 “那便拜托你们了。”柳芸取出一枚玉简,“这是照料方法和记录表格,你们看看。我还要去照看其他灵植,午后再来检查。” 柳芸离开后,三人开始分工。 周贵自告奋勇去取灵泉液,陈墨则绕着灵田布置简单的防护阵法,林青阳则仔细观察聚灵草的状况。 陈墨从布包中取出几面小旗、数块刻满符文的玉石,在灵田周围布设起来。他的动作娴熟流畅,每一步都精准到位,显然在符阵一道造诣不浅。 “这是小五行阵的简化版。”陈墨一边布阵一边解释,“虽挡不住筑基修士,但能预警虫害、隔绝野兽,也能防止灵气过度外泄。” 林青阳注意到,陈墨布阵时用的是最普通的材料,那些小旗和玉石都只是凡品。但在他精妙的布置下,阵法依然能发挥出不俗的效果。 “陈师弟的符阵造诣,令人佩服。”林青阳由衷道。 陈墨摇摇头:“只是些基础阵法,不值一提。若能有更好的材料,效果会好很多。” 这时,周贵提着个木桶回来了。 桶中是淡青色的灵泉液,散发着清新的气息。周贵将木桶放下,擦擦汗:“柳师姐调配的灵泉液果然讲究,里面至少加了七种灵植汁液。这一桶的成本,怕是要十个贡献点。” “开始吧。”林青阳道。 三人按照玉简中的方法,小心翼翼地为聚灵草浇灌灵泉液。林青阳在浇灌时,特意运转《青木长生诀》,将一丝温和的木属灵力注入液水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当蕴含木属灵力的灵泉液渗入土壤时,三株聚灵草同时微微颤动,叶片上的灵光明显亮了几分。周围的灵气聚集范围,竟扩大了一寸有余。 “这……”周贵瞪大眼睛,“林师兄,你的灵力对灵植效果这么好?” 林青阳自己也感到意外。他想了想,道:“或许是我的木属灵力比较纯净,与灵植天性亲近。” 陈墨仔细观察后道:“不仅是亲近。林师兄的灵力中蕴含一股特殊的生机,对灵植成长有促进作用。我曾在典籍中看到过类似记载,有些身怀特殊体质的木属修士,确实有催生灵植之能。” “特殊体质?”周贵眼睛一亮,“林师兄,你不会是什么青木灵体,乙木道体之类的吧?” 林青阳摇头:“我也不清楚。” 他心中却想到桃花枝。这截神秘灵物陪伴他近三十年,或许正是它潜移默化地改变了自己的体质,让灵力中蕴含了特殊生机。 接下来的几日,三人按照安排,每日准时照料聚灵草。 林青阳发现,以木属灵气温养灵草,不仅对聚灵草有益,对自己也是一种修炼。在催动灵力与灵植共鸣的过程中,他对灵力的控制更加精细,对《青木长生诀》的理解也更深了。 到第四日时,聚灵草的生长已明显加快,叶片上的灵纹趋于稳定。柳芸来检查时大为惊喜,特意给三人加了五十贡献点的额外奖励。 任务进行得很顺利,直到第六日午后。 这日轮到林青阳和陈墨值守,周贵去取灵泉液。两人正在记录聚灵草的生长数据,忽然听到灵田外围传来异响。 “咔嚓……咔嚓……” 那是碎石摩擦的声音,从灵田西侧的岩壁方向传来。 陈墨神色一凝:“有东西接近。” 他迅速激活防护阵法,一层淡淡的光罩将灵田笼罩。但阵法刚激活,岩壁处便传来更大的动静。 三只人形怪物从岩壁中“生长”出来。 它们高约五尺,通体由碎石和泥土凝聚而成,眼窝处有两团幽光闪烁,行走时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石傀!”陈墨低声道,“低阶土石精怪,通常生活在矿洞或地脉附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青阳盯着那三只石傀,心中快速分析。 石傀是感气期精怪,实力相当于感气中期修士。但它们的防御极强,普通法术难伤,唯一的弱点是胸口的土灵核——那是它们的能量核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防护阵能挡住它们多久?”林青阳问。 “最多十息。”陈墨已经取出几张符箓,“这是缚地符,能暂时困住它们。但我只有三张,用完就没了。” 林青阳点头:“够了。” 他本欲施展适合困敌的木属术法。但当他掐诀运转灵力时,却发现此术尚不熟练——修炼时间太短,他对这门术法的理解还停留在表面,灵力运转时有明显的滞涩感。 眼看石傀已逼近阵法边缘,陈墨的缚地符随时准备出手。 就在此时,林青阳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术法不熟,那就用熟悉的! 他踏前一步,身形如电,竟直接从阵法光罩中穿出——防护阵对内不对外,出去容易进来难。 “林师兄!”陈墨惊呼。 但林青阳已冲到第一只石傀面前。 那石傀举起石臂砸来,势大力沉。林青阳不闪不避,左手如游蛇般探出,在石臂砸下的瞬间搭在其上,一引一带,竟将那千斤之力卸向一旁。 正是凡尘武学! 石傀重心失衡,向前踉跄。林青阳右手并指如剑,精准点向其胸口——那里是土灵核所在。 “噗!” 一声轻响,手指如戳豆腐般刺入石傀胸口,指尖灵力爆发,将那枚淡黄色的土灵核震得粉碎。 石傀动作一僵,随即轰然散架,化作一堆碎石。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另外两只石傀还没反应过来,林青阳已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他的身法完全不同于修仙者的遁术,而是纯粹的武道步法——迅捷、诡异、难以捉摸。第二只石傀挥拳击空,林青阳已绕到其侧后方,一掌拍在背心。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却蕴含精纯的木属灵力。木克土,灵力透体而入,直击土灵核。 “咔嚓!” 第二只石傀也散了架。 第三只石傀终于反应过来,双臂抱拢,想将林青阳困住。但林青阳矮身滑步,从石傀腋下穿过,回身一脚踹在其膝弯。 石傀单膝跪地,林青阳凌空翻身,双指如剑,自上而下刺入其天灵——那里是土灵核的第二个可能位置。 “噗!” 第三只石傀应声而倒。 从林青阳冲出阵法,到三只石傀全部散架,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陈墨握着缚地符的手僵在半空,目瞪口呆。 他预想过很多种应对方案,唯独没想过这种——林青阳以凡尘武功,十息灭三傀! 林青阳收势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仔细检查三堆碎石,确认土灵核都已破碎,石傀彻底失去活动能力。 “林师兄……”陈墨终于找回声音,“你这凡间武功,竟有如此威力?” 林青阳走回阵法内,道:“武道修行到高处,本就不逊于仙道感气。只是凡人寿元有限,难窥武道更远风景罢了。” 他顿了顿,解释道:“这些石傀虽防御强,但行动迟缓,招式呆板。只要找准弱点,一击必杀并不难。” 陈墨深吸一口气,收起符箓:“是我孤陋寡闻了。早听闻凡间有武道天人,能以武入道,今日方知传言非虚。” 这时,周贵提着木桶匆匆赶回,看到满地碎石,吓了一跳:“发生什么事了?” 陈墨简单说明经过。 周贵听完,围着林青阳转了两圈,啧啧称奇:“林师兄,你真是深藏不露啊!凡间武功竟能如此厉害?那要是练到极致处,岂不是能硬撼筑基?” 林青阳摇头:“哪有那么容易。武道对肉身要求极高,且受限于寿元。我能有今日,也是机缘巧合。” 他没细说桃花枝和灵泉碎片对自己身体的改造,那是他的秘密。 三人清理了碎石,继续照料聚灵草。但经此一事,陈墨对林青阳的态度明显更加尊重,周贵则更加热情了。 第七日,任务圆满结束。 三株聚灵草生长状况极佳,叶片上的灵纹完全稳定,灵气聚集范围达到了三尺——比预期好了三成。 柳芸验收时喜不自胜,当场兑现承诺:每人一百贡献点的基础报酬,外加五十贡献点的额外奖励,总计四百五十贡献点,三人平分各得一百五十点。 更难得的是,柳芸允许他们在最后一天,使用聚灵草旁的聚灵阵修炼四个时辰。 林青阳盘坐在聚灵阵中,感受着比外界浓郁数倍的灵气,全力运转《青木长生诀》。四个时辰的修炼,抵得上平时五六日的苦功。当他结束修炼时,修为又精进了一分,距离感气圆满更近了。 任务结束,三人一同下山。 回程路上,周贵兴奋地提议:“林师兄,陈师弟,这次合作真是太顺利了!我看咱们三人配合默契,以后有合适的任务就一起接,怎么样?贡献点平分,有好事一起干!” 陈墨看向林青阳,等待他的意见。 林青阳略一沉吟,伸出手:“好,一言为定。” 陈墨也将手叠上:“可。” 周贵眉开眼笑:“太好了!等我再打听打听,下次找个更肥的差事!” 分别时,周贵递给林青阳一枚传讯符:“林师兄,这是我的传讯符,有事随时联系!” 陈墨也给了林青阳一枚,虽然材质普通,却刻制得一丝不苟。 林青阳收下符箓,与两人告别,独自返回青竹苑。 这一趟雍华峰之行,收获颇丰。不仅赚了贡献点,得了修炼机会,更重要的是结识了两位可以合作的同门。 推开竹门,静室依旧。 林青阳泡上一杯柳芸赠送的清心茶,茶香袅袅中,他开始规划接下来的修行。 雍华峰任务结束,接下来要专心冲击感气圆满。云松长老的邀请也要尽快去拜访,那或许是自己突破瓶颈的关键。 窗外,夜幕降临,星辰渐显。 林青阳饮尽杯中茶,闭目开始修炼。 喜欢证道红尘请大家收藏:()证道红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章 筑基之问 林青阳盘膝坐在静室中央,身下是那方从雍华峰任务中得来的二品聚灵阵盘。阵纹以青玉雕琢,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淡绿色光晕,将方圆三丈内的天地灵气缓缓聚拢、提纯,化作丝丝缕缕的精纯木属灵气,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是他闭关的第十六日。 半月前从雍华峰归来后,林青阳便谢绝了周贵“去灵膳堂尝尝新菜”的邀请,一头扎进青竹苑静室。雍华峰之行让他收获颇丰——不仅仅是两百贡献点和几株聚灵草,更重要的,是那一战中对自己实力的清晰认知。 “凡间武学在修仙界并非全无用处。”林青阳闭目内视,丹田内灵力如溪流般缓缓运转,“但面对真正的修士,尤其是筑基以上的对手,单靠拳脚终究力有不逮。”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慕星真人与那灰袍修士在云巅交手的画面。剑气纵横,神通对撞,那是完全不同的层次。自己若想保护珍视之人,必须尽快筑基,踏入真正的仙道门槛。 “呼——” 一口浊气缓缓吐出,在静室中凝成白雾,又渐渐消散。 这半个月来,林青阳的修行堪称刻苦。每日除了必要的进食和短暂休息,其余时间皆在运转《青木长生诀》。这套得自藏经阁的基础功法虽不算顶尖,但胜在中正平和,尤其适合木属灵根修士打根基。 配合聚灵阵,修炼效率比寻常内门弟子高出三成有余。 期间,周贵曾找上门一次,拉上陈墨,三人接了个“采集地脉紫芝”的任务。那紫芝生长在宗门西侧一处地脉节点,需深入地下百丈的溶洞。任务本身不算难,但溶洞中栖息着一群“石穴蝠”,虽只是感气初期的妖物,但数量众多,颇为麻烦。 那一战,三人的配合已初见默契。 陈墨提前布下静音符阵,隔绝声响;周贵以商盟秘传的引妖香将石穴蝠分批引出;林青阳则守在洞口,以《青松剑诀》配合武道身法,剑光如网,将蝙蝠尽数挡下。最终顺利采得三株五十年份的地脉紫芝,换得两百贡献点。 事后周贵嘿嘿一笑:“两位师兄,这紫芝若是直接交任务,一株换六十贡献点。但我认识庶务殿的一位执事,他私下收购,一株能给到八十。多出来的六十点,咱们平分如何?” 陈墨皱眉:“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周贵挤挤眼,“那执事炼制一味丹药正需此物,宗门价收购,他还要额外花贡献点去换。咱们私下交易,他省了事,咱们多了收益,双赢。” 林青阳沉吟片刻:“不可损害宗门利益。” “放心放心,紫芝是他自用,并非倒卖。”周贵拍胸脯保证,“咱们赚的,是‘渠道费’。” 最终,三人各多得二十贡献点。林青阳将其全部换成了凝气丹,辅助修炼。 而此刻,静室中的灵气浓度已达顶峰。 林青阳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已经饱和。丹田中,那团青色的气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边缘开始变得模糊——这是灵力从气态向液态转化的征兆,也是感气圆满的标志。 “还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青木长生诀》全力运转。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又从暗转明。 第十六日,深夜。 子时,万籁俱寂。 青竹苑周围,原本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的灵竹,忽然静止了。 不是风停,而是这些灵竹仿佛有了意识般,齐齐转向静室的方向。竹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轻响,那声音起初细微,渐渐汇聚成一片悦耳的竹涛。 静室内,林青阳周身青光大放。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温润如玉,透过静室的窗棂、门缝,洒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将整个小院映照得一片朦胧青辉。 丹田中,气旋的旋转速度达到了极限。 “嗡——” 一声只有林青阳自己能听见的震鸣,在体内回荡。 下一刻,气旋轰然坍缩! 不是消散,而是凝聚。所有的灵力、所有的精气神,在这一刻被压缩到极致,然后—— “轰!”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林青阳看到,丹田中原本的气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小团青色的液态灵力。那灵力浓稠如汞,在丹田底部缓缓流动,每一次流转,都释放出比之前强大三倍不止的灵力波动。 “成了。” 林青阳缓缓睁开眼,眸中青光一闪而逝。 感气圆满,四重瓶颈——灵力、经脉、神魂、道心,全部突破! 他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轻轻握拳。拳锋周围,空气竟微微扭曲,发出细密的爆鸣。这就是感气圆满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三倍不止,更重要的是灵力的质变——从气态到液态,这是本质的飞跃。 而就在此时,丹田深处,那截沉寂许久的桃花枝,忽然轻轻一颤。 一股温暖的气息从桃花枝上散发出来,顺着经脉流转全身。那气息所过之处,刚刚突破尚有些不稳的经脉被迅速温养、巩固;灵力运转的滞涩处被悄然疏通;甚至神魂镜面上的一些微小瑕疵,也被抚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也在为我高兴吗?” 林青阳内视着那截桃花枝,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这截从幼时得来的神秘灵枝,陪他度过了太多关键时刻。北疆血战中,是它隔绝大祭司邪法逆转局势;讨伐国师时,又是它引红尘气入体令林青阳成就后天感气;如今突破感气圆满,它又助自己稳固境界。 可是,它究竟是什么? 这半月来,林青阳去了三次藏经阁,翻阅了上百部与灵物、灵植相关的典籍。从《天地奇物录》到《上古灵植考》,从《仙基铸就详解》到《神通本源论》……他几乎翻遍了相关记载。 但没有。 没有任何一种记载中的灵物,能与桃花枝完全吻合。 形态不像——它就是一截普通的桃树枝,三寸长短,拇指粗细。 特性不像——它能吸收红尘瘴,能改善相貌气质,能温养肉身神魂……这些特性散见于数十种不同的灵物记载中,却从未集中在同一种灵物身上。 “你到底是什么?” 林青阳轻声呢喃。 而更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感气圆满了,下一步就是筑基。 筑基需要天地灵物。 但具体如何选择灵物?筑基过程有哪些凶险?仙基又如何影响未来的修行? 这些问题,都需要解答。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自己要用什么灵物筑基? 桃花枝吗?可它来历神秘,品级未知。用它筑基,风险未知,在自己别无选择之前还是不考虑了。 不用桃花枝,又去哪里找合适的高品灵物?灵品已是难得,仙品更是可遇不可求。 林青阳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月色如水。青竹苑的灵竹还在轻轻摇曳,仿佛在庆贺他的突破。 “若草草筑基,将来如何护得住珍视之人?”他望着远方,眼神坚定,“爹娘,孤雁,白溪城的乡亲,还有那些并肩作战过的战友……我要变强,强到足以庇护所有珍视之人。” “所以,必须筑就最好的仙基!” 但难题依旧:没有合适的高品灵物,桃花枝又无法询问他人。 沉思良久,林青阳做出了决定。 “明日,去雍华峰拜访云松真人。” 哪怕不能直接询问桃花枝,至少可以请教筑基的详细要点。 想到这里,林青阳重新盘膝坐下,开始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 翌日清晨,天光初亮。 准备妥当后,林青阳推门而出。 青竹苑外,晨雾未散。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偶尔传来几声灵禽的啼鸣。林青阳辨明方向,朝着雍华峰走去。 与半月前做任务时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不同,这一次,他是专程拜访,心境自然不同。踏上雍华峰山道的第一步,林青阳就感觉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氛围。 如果说天枢峰是庄严肃穆,太衡峰是剑气凌霄,那么雍华峰就是——生机盎然。 是的,生机。 这种生机并非简单的草木繁茂,而是一种渗透在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中的蓬勃生命力。峰道两侧不再是普通的山石草木,而是精心栽培的各类灵植。有的植株矮小,叶片却如翡翠般晶莹;有的藤蔓缠绕,开着星星点点的荧光小花;有的树木高大,树冠间隐约可见灵鸟筑巢。 更让林青阳惊讶的是,这里的弟子。 与其他峰弟子或行色匆匆、或凝神苦修不同,雍华峰的弟子大多神情平和,动作舒缓。他们或蹲在灵田旁,手持玉铲小心松土;或站在灵树下,闭目感应植株生长;或三五成群,低声交流着灵植培育的心得。 林青阳沿着山道缓缓上行,沿途所见,皆是一派祥和景象。 一位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弟子,正对着一株叶片泛黄的通脉草轻声细语。她指尖凝聚着淡绿色的木属灵力,如丝如缕地渗入草根,那株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翠绿。 “李师姐的术法越发精纯了。”旁边另一位弟子赞叹道。 “哪里,是这株通脉草本就根基深厚,我只是助它梳理一番罢了。”那位李师姐谦虚一笑,笑容温婉。 不远处,几名男弟子正在移植一丛赤芝。他们动作极其轻柔,先用特制的玉铲挖开土壤,露出赤芝完整的根系,再用浸过灵液的软布包裹根须,最后才小心移至新的灵坑中。整个过程如对待婴儿般细致,生怕伤到分毫。 “王师兄,这株赤芝的根须似乎有损伤?”一人问道。 “嗯,上次地脉波动时震伤的。不过无妨,我已经调配了生生灵液,滋养半月便能恢复。”被称为王师兄的青年沉稳应答。 林青阳默默走过,心中感慨。 这才是真正的灵植修士——不急不躁,顺应自然,与草木共生。 他甚至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修士,正坐在一块青石上,与一株千年古松对弈。当然,古松不会下棋,但老修士每落一子,便会对着古松讲述一番棋理,而古松的松针则会轻轻摇曳,仿佛在回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松友啊,这一手‘镇头’,看似平淡,实则封锁了你所有出路。”老修士落下一枚黑子,笑道,“不过你根深千丈,生机绵长,一时的封锁又算得了什么?待我下一手‘飞’,你便有机会反扑。” 松涛阵阵,似是在赞同。 林青阳看得入神,竟忘了前行。 “这位师弟,可是第一次来雍华峰?”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林青阳转头,看到一位三十来岁的内门弟子,面容敦厚,手中提着一个水桶,桶中盛满清澈的灵泉水。 “正是。”林青阳行礼,“小弟林青阳,特来拜访云松长老。” “云松师叔?”那弟子眼睛一亮“哦,你便是那位甲木灵根吧,果然是风姿卓绝。”,“师叔在松涛院,沿着这条主道往上走,过了百草园往左拐,看到一片古松林便是。” 那弟子介绍完路途,又提醒道,“师弟走路时小心些,莫要踩到路边的灵草。有些小家伙胆子小,被吓到了会好几天不长。” 说完,他提着水桶走向一旁的花圃,开始为一片淡蓝色的冰心兰浇水。那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抚摸婴儿。 林青阳道了声谢,继续上行。 根据那名弟子的指引,林青阳成功找到了一片古老的松林。 这里的松树与别处不同,每一株都至少有千年树龄。树干粗壮如龙,树皮皲裂如鳞,松针墨绿得近乎发黑。山风穿林而过,带起阵阵松涛,那声音苍茫悠远,仿佛来自远古的回响。 松林深处,隐约可见一座院落的轮廓。 林青阳沿着林间小径走去,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轻响。空气中松香浓郁,深吸一口,顿觉神清气爽。 小径尽头,是一座古朴的院落。 院墙由青石垒砌,爬满了翠绿的藤蔓,藤上开着白色的小花。院门是两扇普通的木门,门上没有牌匾,只在门楣处刻着一个简单的松树图案。 但林青阳能感觉到,这院落周围布置着极其高明的阵法。不仅仅是防护和隐匿,还有一种与整片松林、乃至整座雍华峰地脉相连的浑然一体之感。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上前叩门。 手指刚触到门板,门就无声地开了。 门后景象,让林青阳微微一怔。 不是想象中的深宅大院,而是一片错落有致的园林。假山流水,亭台错落,小桥曲径,处处透着雅致。最引人注目的是院子中央那株巨大的松树——比林外的古松还要粗壮一圈,树冠如华盖,几乎笼罩了半个院子。 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几张石凳。 此刻,石桌旁坐着一位青衫老者。 老者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至胸前,正低头抚琴。琴是古木琴,琴声悠扬舒缓,与院外的松涛声相和,竟有一种奇妙的韵律,仿佛琴声本就是松涛的一部分。 林青阳站在原地,不敢打扰。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老者抬起头,正是云松真人。他看向林青阳,温和一笑:“小友来了。老夫算着,你也该来了。” 林青阳上前三步,躬身行礼:“弟子林青阳,拜见云松长老。” “不必多礼。”云松真人摆手示意他近前,“来,让老夫看看。” 林青阳依言上前。 云松真人目光落在他身上,起初只是随意打量,但下一刻,眼中闪过明显的讶异。他放下古琴,站起身,绕着林青阳缓缓走了一圈,又伸手虚按在他头顶三寸处,闭目感应。 片刻后,云松真人收回手,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感气圆满了?”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这才一个月左右……甲木灵根,果然不凡!” 林青阳恭敬道:“弟子侥幸突破。” “侥幸?”云松真人摇头失笑,重新坐回石凳,“若是侥幸就能一个月从感气后期突破到圆满,那沧溟阁上下数千内门弟子,岂不是人人都不如侥幸了?” 他示意林青阳也坐下,亲手斟了一杯茶推过去。 “普通内门弟子,从感气后期到圆满,至少需要半年水磨工夫。这还是在资源充足、功法合适的前提下。”云松真人看着林青阳,眼神复杂,“天才如叶清瑶那丫头,当年也用了三月有余。而你……” 他顿了顿,轻叹一声:“看来老夫还是低估了甲木灵根。不,或许不仅仅是灵根的缘故。你这一个月定是苦修不辍,加上心志坚定,这才能有如此进境。” 林青阳不知如何接话,只是双手捧起茶杯。 云松真人抿了口茶,缓缓道:“说吧,今日来找老夫,所为何事?” 林青阳放下茶杯,正色道:“弟子侥幸突破感气圆满,但对筑基之道所知甚少。之前虽听一位执事前辈提过筑基需以天地灵物为基,但具体如何操作、有何讲究,一概不知。恳请真人指点迷津。” “筑基?”云松真人点点头,似乎早有预料,“感气圆满只是开始,筑基才是真正的修行门槛。你能在突破后第一时间来问此事,说明你心思通透,不骄不躁,很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神色变得严肃:“既然你问了,老夫便与你详细说说。但你要记住,筑基之事,关乎一生道途,切不可急功近利。” “弟子谨记。” “好。”云松真人放下茶杯,“你既已知晓筑基需天地灵物,那老夫便从最根本处讲起——何为筑基?” 他伸出一根手指,以灵力为笔在石桌上虚画起来。 “筑基筑基,筑的是仙基。这仙基,便是你未来大道的根基。而筑基的过程,实质上是‘天人交感’。” 云松真人画了一个圈,代表修士丹田;又在圈中点出三个光点。 “这三个点,分别代表修士的灵根、灵力,以及天地灵物。筑基时,感气圆满的修士需以灵物为基础,逐渐将其吸收入丹田,再以自身灵力为引,将灵物、灵力、灵根三者融为一体。” 他手指轻点,三个光点开始缓缓靠近、交融。 “此过程,便是以修士自身资质为‘人’,以天地灵物为‘天’,达到天人交感之境。三者融合得越完美,铸就的仙基品级便越高,诞生的本命神通雏形也越强。” 林青阳凝神倾听,生怕漏过一个字。 云松真人继续道:“据老夫所知灵物品级大致分为:凡品、灵品、珍品、仙品。这品级之分,不仅关乎灵物稀有程度,更关乎其中蕴含的天地法则。” “凡品灵物,蕴含法则碎片,以此筑基,仙基普通,神通雏形微弱;灵品灵物,蕴含完整一道法则,可铸中品仙基;珍品灵物,蕴含法则已初具灵性,可铸上品仙基;仙品灵物,法则圆满且具大道痕迹,可铸极品仙基;至于更好的灵物……” 他眼中闪过一丝向往:“应是有的,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而修士自身的灵力优劣、灵根品级,同样影响筑基。”云松真人看向林青阳,“你灵根为甲木上品,灵力精纯,这是优势。但若灵物品级太低,便是浪费天赋;若太高,又恐难以驾驭,反受其害。” 他神色凝重起来:“筑基过程凶险异常。灵物中的天地法则会冲击修士心神,若心志不坚,轻则神智受损,重则沦为白痴;若灵力不足压制灵物反噬,轻则筑基失败伤及根基,重则灵根碎裂修为尽废。” 林青阳听得心头凛然。 云松真人缓了缓语气:“所以筑基之前,需将状态调整至巅峰。心神澄明,灵力充沛,肉身强健,道心稳固。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敢问长老,筑基一般需多久?” “短则三日,长则七七四十九日。”云松真人道,“时间越长,说明灵物品级越高,融合越困难。但若超过四十九日还未成功,多半是失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仙基一旦铸成,终生无法更改。所以灵物选择,务必慎之又慎。这不仅关乎你未来能走多远,更关乎你走的道是什么路。” 林青阳陷入沉思。 自己的道是守护。那么,什么样的仙基最适合自己之道? 他脑海中浮现出桃花枝的影子,但随即压下了这个念头。 云松真人见他不语,也不催促,静静喝茶。 许久,林青阳抬起头,眼神已恢复清明:“谢长老解惑,弟子明白了。” “明白就好。”云松真人欣慰点头,“你今日能来问,且听得如此认真,可见心性沉稳,比许多修行数十年的弟子都要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那么,你可有合适的筑基灵物了?” 林青阳苦笑摇头:“尚未寻得。” 云松真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只白玉盒子。 盒子巴掌大小,通体温润,表面刻着细密的阵纹,此刻正散发着柔和光泽。云松真人轻轻打开盒盖,一股浓郁而温和的木属气息顿时弥漫开来。 林青阳凝目看去。 盒中铺着柔软的青色锦缎,锦缎上静静躺着一截淡黄色的木质物。那物三寸长短,拇指粗细,表面有着上千圈清晰的年轮纹路。最奇异的是,这些年轮并非静止——它们在极其缓慢地旋转,仿佛拥有生命。随着旋转,一股磅礴的生机散发出来,让人闻之心神安宁。 “此物名【千年轮】。”云松真人声音平静,却带着郑重,“乃是一株千年玄黄木的根系所化,珍品灵物,最适合木属修士筑基。” 他看向林青阳,眼神温和中带着期许:“以此筑基,可铸上品仙基【长生轮】,本命神通雏形【枯逢春】,有极强的恢复与滋养之能。在我沧溟阁这等仙道大宗,便是真传弟子,大多也就是以珍品灵物筑基。” 喜欢证道红尘请大家收藏:()证道红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章 灵气神异 云松真人将玉盒往前推了推:“老夫观你心性纯良,资质绝佳,不忍你为寻灵物奔波蹉跎。这份‘千年轮’,便赠予你了。” 话音落下,院中一片寂静。 只有松涛声,依旧悠远绵长。 林青阳看着那截千年轮,心中震动不已。珍品上级灵物,价值难以估量,云松真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拿出来了。 这不仅是厚赠,更是一种态度。 林青阳不是愚钝之人。他瞬间明白了这份赠礼背后的深意——如此珍贵的灵物,在宗门内通常只有真传弟子或被长老收为记名弟子后才会得赐。云松真人虽未明言,但这无疑是一种隐晦的招揽。 若他收下,未来选择师承时,自然要优先考虑雍华峰,乃至云松真人本人。 而云松真人的下一句话,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不论小友将来拜在哪位真人门下,这份灵资老夫都会赠予。”云松真人缓缓道,“只望你能筑就上品仙基,莫负了这身天赋。” 话说得很漂亮,但潜台词是:哪怕你最终没选我,这礼我也送了,只求结个善缘。 林青阳沉默良久。 然后,他站起身,后退一步,整理衣袍,深深一揖。 “长老厚爱,弟子感激涕零。” 云松真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但林青阳接下来的话,让那笑意凝固了。 “但此物太过珍贵,弟子无功不受禄,不敢领受。” 长揖不起,声音坚定。 云松真人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看着林青阳,眼中闪过讶异、不解,最终化为更深沉的欣赏。 “小友……”云松真人缓缓道,“你可知,这‘千年轮’若是放到外界,会有多少修士打破头去争?” “弟子知道。” “你可知,有此灵物筑基,你的仙路至少平坦三成?” “弟子知道。” “那你为何拒绝?” 林青阳直起身,目光坦荡:“弟子确实需要高品灵物筑基,也深知此物的珍贵。但弟子更想凭自身之力去寻得。修仙之路漫长,若今日因一时便利收下如此重礼,他日道心难免留下破绽——我会忍不住想,自己的成就,有多少是仰赖天资努力,有多少是凭借他人馈赠?” 他顿了顿,继续道:“弟子所求,是堂堂正正的大道。这份‘堂堂正正’,要从筑基开始。” 云松真人静静听着,脸上无悲无喜。 良久,他忽然笑了。 起初只是嘴角微扬,渐渐扩散到整张脸,最终化作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无功不受禄’!好一个‘堂堂正正的大道’!” 笑声在院中回荡,惊起了松枝上的几只灵雀。 云松真人站起身,走到林青阳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友心性,老夫更加喜欢了。”他眼中满是欣赏,“修仙界中,见利忘义者多,急功近利者更多。如你这般年纪,能在珍品灵物面前保持清醒,坚守本心,难得,难得啊!” 林青阳松了口气:“长老不怪弟子不识抬举?” “怪?老夫为何要怪?”云松真人摇头,“若你今日真的收下,老夫或许会帮你筑基,但心中难免会想:此子心性终究差了一筹。但你没有,你让老夫看到了更珍贵的东西——道心坚定,不为外物所动。” 他收回玉盒,重新坐下。 “这‘千年轮’,老夫暂且替你保管。若你日后改变主意,或实在寻不到合适的灵物,随时可以来取。”云松真人正色道,“这不是施舍,而是前辈对后辈的期许。你若觉得受之有愧,将来修为有成,回报宗门便是。” 林青阳躬身:“谢长老理解。” “好了,此事暂且不提。”云松真人摆摆手,“你还有其他疑问吗?” 林青阳心中一动。 机会来了。 他斟酌着措辞,缓缓道:“弟子在藏经阁阅览时,曾见古籍记载有枝丫状的灵物。不知这类灵物中,可有高品存在?” “枝丫状灵物?”云松真人捋须思索,“确实有。这类灵物大多源自上古神木,每一截都蕴含部分本源法则,是筑基的绝佳选择。” 他沉吟片刻,开始列举: “仙品之中,有四类枝丫状灵物最为着名。” “其一,‘建木枝芽’。建木乃上古通天之树,连接天地。其枝芽蕴含空间法则,以此筑基,仙基名‘通天梯’,本命神通雏形可咫尺天涯。” “其二,‘扶桑神枝’。扶桑是太阳神木,金乌栖息之所。其枝条蕴含纯阳法则,以此筑基,仙基名‘金乌巢’,可炼太阳真火。” “其三,‘月桂枝’。月宫桂树,太阴本源所化。其枝条蕴含太阴法则,以此筑基,仙基名‘广寒宫’,可一念间冰封万里。” “其四,‘菩提枝’。佛门圣树,智慧象征。其枝条蕴含智慧法则,以此筑基,仙基名‘菩提树’,可助修行,悟道。” 云松真人说完,看向林青阳:“这四者,皆是仙品中的顶级。但都只存在于典籍记载,近古以来未曾现世。小友问此,莫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青阳连忙摇头:“弟子只是好奇。这些传说中的仙品,形态特征可有详细记载?” “建木枝芽呈青灰色,有九窍,天生道纹;扶桑神枝赤金交织,温热灼人;月桂枝皎洁如霜,触之冰寒;菩提枝淡金透明,有檀香。”云松真人道,“这些都是古籍所载,真假难辨。” 林青阳心中迅速比对。 桃花枝是普通的褐色,温润平和,不青不赤不皎不金,也没有九窍、灼热、冰寒、檀香等特征。 完全不同。 他心中失望,却仍不甘心:“长老,可有……桃树类的仙品灵物?” “桃树?”云松真人一愣,随即失笑,“桃树在凡间倒是常见,但在灵植中品级不高。桃树灵物,最高只到珍品,比如千年蟠桃枝——但那是因为沾染了西王母蟠桃园的传说,真正的仙品桃树枝……老夫未曾听闻。” 他看着林青阳略显失望的表情,补充道:“或许上古时期有,但典籍无载。修仙界广袤,未知之事太多,老夫也不敢断言绝对没有。” 林青阳点了点头,心中却越发沉重。 连云松真人这样博学的紫府修士都不知道,这桃花枝的来历,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神秘。 就在他准备告辞时,院外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 脚步很轻,却沉稳规律。 云松真人显然早已察觉,他看向院门方向,脸上露出温和笑容:“芷兰来了。” 院门无声打开。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林青阳抬眼看去,不禁微微一怔。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女童。 她穿着缩小版的内门弟子服,青色长袍剪裁合体,长发梳成双丫髻,用同色丝带系着。面容稚嫩白皙,睫毛长而翘,看起来就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但她的眼神,却与外表截然不同。 那是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眸色是深褐色的,看人时目光平稳淡然,没有孩童的天真好奇,反而有种超越年龄的稳重。她走路的姿态也很稳,每一步都踏得扎实,不急不缓。 女童走到云松真人面前三尺处停下,躬身行礼:“师父。” 声音清脆,语气恭敬得体,完全没有孩童的奶气。 云松真人笑着点头:“芷兰来了。来,见过你林青阳林师弟。” 女童转向林青阳,行礼道:“林师弟。” 林青阳连忙回礼:“见过师姐。” 云松真人解释道:“这是老夫的三弟子,林芷兰。芷兰八岁时误食了一株灵草,身体生长自此停滞,但心智正常成长,如今已是二十九岁了。” 林青阳恍然,看向林芷兰的目光多了几分敬意。 二十九岁,身体却永远停留在八岁。这种反差下,她还能保持如此沉静的心性,可见道心之坚。 林芷兰对此似乎早已习惯。她表情平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双手递给云松真人。 “师父,弟子炼制养气丹时,成丹率虽达七成,但上品丹只有一成。不知问题出在何处。”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请教一个普通的学术问题。 云松真人接过玉瓶,倒出一枚淡青色丹药仔细观察。片刻后,他沉吟道:“火候掌控尚可,药材处理也到位。问题可能在融丹阶段——你在注入木属灵力时,时机稍早了些。养气丹的七星草药性偏寒,需先以火力化开,再以木属灵力温和引导。你提前注入木属灵力,反而抑制了火力,导致药性融合不够彻底。” 林芷兰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云松真人说完,忽然看向林青阳,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小友可对炼丹有兴趣?”他笑着问,“正好老夫要给芷兰演示一遍正确的炼制手法,你不妨旁观,看看是否有此天赋。” 林青阳心中一动。 炼丹是修仙百艺中极为重要的一门。若能掌握,无论是自用还是换取资源,都有极大好处。而且他也确实好奇,想看看炼丹究竟是何等场景。 “弟子愿学。” “好。”云松真人起身,“随我来。” 三人走向院子深处的一间青石小屋。 推门而入,屋内空间比外观宽敞许多——显然又是空间阵法的效果。屋子正中摆放着一尊半人高的青玉丹炉,炉身刻着山川云纹,炉盖盘螭,龙口为出丹口。丹炉下方阵盘散发着淡淡红光,地火已被引动。 两侧是整面的药柜,数百种药材分门别类,整齐排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药香,闻之令人心神宁静。 “今日便炼制最基础的养气丹。”云松真人走到丹炉前,“此丹虽简单,但炼丹的各个环节都能体现。” 他看向林芷兰:“芷兰,你仔细看,老夫的手法与你有何不同。” 又看向林青阳:“小友也看好了。炼丹看似只是炼药,实则蕴含天地至理。火候是‘时’,药材是‘物’,灵力是‘力’,三者调和,方能成丹。” 林青阳凝神静气,全神贯注。 云松真人开始演示。 他手捏法诀,地火阵盘光芒大放。赤红火焰包裹住丹炉底部,炉身迅速升温,泛起淡淡白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温炉要均匀,不可急不可缓。” 半炷香后,炉温恰到好处。云松真人左手虚引,玉芯米、七星草、晨露三样药材依次飞入炉中。 “投药顺序不可错。” 炉盖落下。云松真人双手结印,炉内地火转为文火,缓缓炙烤药材。同时,他指尖亮起青色光芒,丝丝木属灵力透过炉壁渗入,开始引导药性融合。 “木属修士炼丹,优势在于对草木药性的敏锐感知。但劣势也很明显——火候掌控不如火灵根修士。所以我们要扬长避短,以木属灵力温和引导,而非强行催发。” 林青阳看得目不转睛。 他能感觉到,云松真人的木属灵力如丝如缕,细腻而精准。每一缕灵力都恰到好处地作用在药材的特定部位,或是软化,或是激发,或是调和。 这是一种极其精细的控制。 但林青阳很快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火候变化,他感知不敏锐——木灵根天生对火焰不亲和。 药性变化,他理解不深刻——缺乏药理知识积累。 灵力控制,他做不到如此精细——刚突破感气圆满,灵力掌控尚需磨练。 看来,自己在炼丹一道上,天赋确实一般。 林青阳心中暗叹。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或许是看得太专注,或许是刚突破境界尚不能完美收敛,林青阳体内,一丝甲木灵力不受控制地散溢出来。 那灵力极其微弱,淡得几乎看不见,如烟如雾,从他周身毛孔缓缓渗出。 若是平时,这点灵力散溢根本无人察觉。 但此刻,丹炉内药材正在熔炼,对周围灵气变化极其敏感。 那丝甲木灵气飘荡着,不知不觉间,触碰到了丹炉。 炉身微微一颤。 不是震动,而是一种温润的共鸣。炉壁内部透出淡淡的青色光晕,那光芒很淡,但云松真人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他手中法诀不停,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紧接着,更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丹室角落的药架上,一株原本有些萎靡的七星草,叶片忽然舒展开来,颜色从淡黄转为翠绿;旁边几颗玉芯米的种子,竟然破壳而出,长出了嫩绿的新芽;就连空气中飘散的药香,都似乎浓郁了几分。 这些变化极其细微,但云松真人和林芷兰都察觉到了。 林芷兰炼丹多年,对草木药性的感知极其敏锐。她清楚地感觉到,丹炉内的药材,药性正在提升——虽然幅度不大,约莫一成左右,但这在炼丹中已是天壤之别。 她忍不住看向林青阳。 云松真人也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让林青阳心中一紧:“长老,弟子……” “别动。”云松真人低喝一声,手中法诀陡然加快。 炉内地火转为武火,丹炉开始剧烈震动。这是到了“凝丹”的关键时刻,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 但云松真人脸上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 他双手如穿花蝴蝶,法诀连变。炉内药液在高温与灵力的双重作用下,开始凝聚、收缩。 一炷香后。 “嗡——” 炉盖自动飞起,十二道青光从炉中射出,如流星般在空中划过,最终被云松真人衣袖一卷,尽数收入掌心。 丹成了。 云松真人摊开手掌。 十二枚养气丹静静躺在他掌心,每一枚都圆润饱满,表面丹纹清晰。最惊人的是,其中有五枚丹药表面,竟然有着波浪状的纹路! “丹纹……极品丹?!”林芷兰忍不住轻声惊呼。 极品丹极其罕见,那是丹药品质达到完美程度的标志,药效比上品丹还要强三成。 正常情况下,这一炉养气丹能出八枚中品、四枚上品,已是云松真人水准的正常发挥。 但现在,竟然出了五枚极品,七枚上品! 没有一枚是中品! 云松真人拿起一枚极品养气丹,放在眼前仔细观察。丹药表面的玉纹自然流畅,药香纯正浓郁,确实是极品无疑。 “小友。”云松真人缓缓开口,“你可知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青阳茫然摇头:“弟子不知。” “你的炼丹天赋虽然不如你的修道天赋,但对灵植却有特殊的滋养之力。”云松真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刚才你在旁观时,散溢出的甲木灵气渗入丹炉,让炉内药材的品质凭空提升了一成。就是这一成差异,让原本该是上品的丹药成了极品,中品的成了上品。” 林青阳愣住了。 云松真人继续解释:“炼丹的本质,是将药材中的精华提炼、融合。药材品质越高,成丹品质自然越高。而你的甲木灵气,竟能直接提升药材品质,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林芷兰也看向林青阳,那双沉静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讶异。 她炼丹多年,深知药材品质的重要性。同样的手法,同样的火候,用五十年份的七星草和用百年份的七星草,成丹品质天差地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林青阳,仅仅站在旁边,就能让药材品质提升? 云松真人沉思片刻,郑重道:“小友,此事你切记不可外传。这等天赋,若被有心人知道,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停顿片刻,又摇头道:“但想来以小友的特殊,估计也不差这一点奇异了。”云松真人指的自然是林青阳以红尘气成就后天感气的事了。 “弟子明白。” “不过,你也无需过分担忧。”云松真人又道,“在宗门内,有门规约束。而且你这能力若能善加利用,前途不可限量。” 他看向林芷兰:“芷兰,今日之事,不可对任何人提起。” “弟子遵命。” 云松真人又对林青阳道:“小友,你以后可以常来松涛院。芷兰在灵植培育上颇有心得,你们可以多交流。另外,雍华峰的灵植园,你也该多去走走。那里或许能给你更多启发。” 林青阳躬身:“谢长老指点。”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 林青阳再次行礼,跟着林芷兰退出丹室。 两人一路沉默,走到院门口时,林芷兰忽然开口。 “林师弟。” 声音依旧清脆,但语气比之前温和了些。 “师姐请讲。” “你的能力……很了不起。”林芷兰看着他,认真道,“但师尊说得对,不要轻易示人。修仙界,并不总是光明的。” 林青阳心中微暖:“谢师妹提醒。” 林芷兰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回了院子。 林青阳站在松涛院外,看着紧闭的院门,心中思绪万千。 今日的收获,远超预期。 不仅了解了筑基的详细要点,还发现了自身对灵植的特殊亲和。虽然桃花枝的来历依旧成谜,但至少有了新的方向。 喜欢证道红尘请大家收藏:()证道红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章 太衡听剑 晨光穿透青竹苑的窗棂,在林青阳静室的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刚刚结束清晨的吐纳,周身青气缓缓收敛入丹田。感气圆满的境界已然稳固,体内灵力如汞流动,比一月前又精纯了三分。正待起身活动筋骨,院外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林师兄!林师兄在吗?” 是周贵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活力与急切。 林青阳推门而出,见周贵正站在院中那丛青竹旁,一身内门弟子服穿得整齐,圆脸上挂着笑容。他身后还跟着陈墨,后者一如既往地沉默,只是朝林青阳微微颔首。 “周师弟,陈师弟,这么早?”林青阳微笑招呼。 “早?不早了!”周贵快步上前,压低声音,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林师兄可听说太衡峰的剑道讲习?” 林青阳摇头。这半月他深居简出,除了每周固定去雍华峰请教林芷兰,几乎都在青竹苑苦修,对外界消息确实不甚灵通。 周贵早有预料,当即解释道:“太衡峰每半年举行一次剑道讲习,为期七日,所有内门弟子皆可前往听讲。三日后就是这次讲习的开讲日!” 陈墨在一旁补充:“太衡峰以剑道闻名七峰,其剑道底蕴在沧溟阁内首屈一指。即便不主修剑道,去听一听也有益处。” 林青阳心中一动。 剑道。 这个词让他想起许多往事。想起接天峰上青冥子师尊传授剑法的清晨,想起北疆烽火中的生死搏杀,想起京师之战时剑光如虹的瞬间。武道之剑曾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但踏入修仙界后,他便知仙凡有别——武道之剑重招式变化,仙道之剑却重灵力运转、重天地共鸣。 他一直想系统地了解仙道剑法,却苦于没有门路。藏经阁中剑道典籍虽多,但若无师长指点,自学极易走入歧途。 “讲习由谁主持?”林青阳问。 “是叶清瑶叶师姐。”周贵道,“她是太衡峰主慕霜真人的亲传,剑道造诣在年轻一辈中堪称翘楚。听说这次讲习本应由一位长老主持,但那位长老临时闭关,便由叶师姐代为主持。” 叶清瑶。 林青阳脑海中浮现那位鹅黄长裙、笑容爽朗的女子。那日初入宗门,便是她领自己熟悉各峰要地,讲解七峰会武规则。她看似活泼开朗,但言谈间对剑道的见解却颇为深刻。 “我去。”林青阳当即决定。 周贵笑道:“我就知道师兄会去。我和陈墨也打算去听听,虽不主修剑道,但多学些总是好的。” 三日后,清晨卯时三刻。 林青阳换上一身整洁的内门弟子服,青袍玉带,长发以木簪束起。他检查了储物袋中的物品:几瓶丹药、数十枚灵石、那枚慕星真人赠予的令牌,以及一柄宗门配发的制式法剑——虽只是下品法器,但质地坚韧,足够日常练习之用。 走出青竹苑,晨雾未散。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远处传来灵禽清啼。林青阳辨明方向,朝着太衡峰走去。 太衡峰位于天枢峰西侧,是沧溟阁七峰中剑气最盛之地。甫一踏入太衡峰地界,林青阳便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锐利的气息——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纯粹的剑的意志。仿佛整座山峰都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吞吐着剑气。 沿山道而上,两侧可见许多弟子正在练剑。有的在空地上独自演练,剑光如练;有的两两切磋,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更有甚者,盘坐于崖壁前,对着石壁上的剑痕闭目感悟。 这些弟子大多神情专注,眉宇间透着剑修特有的锐气。与雍华峰弟子的平和温润不同,太衡峰弟子更像是一柄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砺剑台位于太衡峰半山腰,是一处天然形成的青石平台,足有百丈见方。平台边缘矗立着七座剑形石碑,每座石碑都高逾三丈,通体青黑,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剑诀文字。此刻,平台上已聚集了数百名内门弟子,黑压压一片,却无多少喧哗——来到这里的,大多是真对剑道有兴趣的修士。 林青阳寻了处靠前的位置站定,抬眼望去。 平台正前方,叶清瑶已静立等候。 她今日未穿常日的鹅黄长裙,而是一身素白劲装。青丝以银色发冠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腰间束着墨色腰带,左侧悬着一柄连鞘长剑,剑鞘呈淡金色,上有云纹流转。她背脊挺直如松,双手自然垂于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众人。 此刻的叶清瑶,与林青阳记忆中那个活泼爽朗的叶师姐判若两人。她眉眼间的笑意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剑修的肃然与锐利。站在那里,便如一柄藏锋于鞘的宝剑,虽未出鞘,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轻视的气度。 辰时正,钟声自峰顶传来,悠长清越。 叶清瑶踏前一步,声音清朗,传遍整个砺剑台: “剑道之始,在于持剑。” 她右手抬起,缓缓握住腰间剑柄。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台下所有弟子屏息凝神——因为在她握剑的瞬间,周身气势骤然一变。仿佛一柄沉寂千年的古剑骤然苏醒,虽未出鞘,却已有剑气透体而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持剑不稳,一切皆是空谈。”叶清瑶缓缓抽出长剑。 剑身三尺,宽约两指,通体银白如霜。剑脊笔直,剑锋薄如蝉翼,在晨光下流转着清冷寒光。她持剑的手稳如磐石,五指收拢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过紧以致僵硬,也不过松以致脱手,她给在场诸位弟子演示了一番该如何持剑。 “而我修道之人习剑,持剑亦是御剑。”随后她又以灵气御剑,向众人教习了御剑的法门。 接下来的三日,叶清瑶详细讲解了剑道的基础。 这些内容看似简单,却让许多从未系统学过剑法的内门弟子恍然大悟。林青阳更是听得格外认真——他练剑多年,许多动作早已成为身体本能,但从未如此细致地思考过每一个细节背后的原理。 他渐渐明白,仙道之剑与武道之剑确有根本不同。 武道重招式变化,以巧破力,讲究的是技。一招一式追求的是最快、最准、最狠地击中对手要害。青冥子师尊传授的剑法便是如此:简洁、凌厉、实用,没有多余的花哨。 而仙道重“悟”,重剑与灵气的结合,重“势”的养成,讲究的是道。一剑挥出,不仅要伤敌躯体,更要撼敌心神;不仅要运用自身灵力,更要牵引天地灵气;不仅要追求瞬间的爆发,更要形成连绵不绝的剑势。 技与道,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第三日讲习结束,已是夕阳西斜。 众弟子陆续散去,或三五成群讨论今日所学,或独自寻僻静处练习。林青阳正待离开,却听身后传来叶清瑶的声音: “林师弟留步。” 他转身,见叶清瑶已收剑归鞘,正微笑看着自己。此刻的她,眉眼间的肃然褪去几分,又恢复了往日那种爽朗气质。 “叶师姐。”林青阳拱手。 “嘿嘿,不必多礼。”叶清瑶摆手,走到他身前,“这三日讲习,我看你听得格外认真。每次我讲解关键处,你眼中都有思索之色——可是对剑道颇有感触?” 林青阳如实道:“我曾习武道剑法数年,故对剑道格外留意。” “武道剑法?”叶清瑶眼睛一亮,“可否演练一二?就用那柄训练剑即可。” 她指向平台角落的木架,上面整齐摆放着数十柄训练用剑。这些剑虽无锋刃,但重量、长度都与真剑相仿,是弟子们练习基础招式所用。 林青阳也不推辞,取了一柄训练用剑,走到平台中央。 他闭目凝神,脑海中浮现青冥子师尊的身影。那个在接天峰顶教他练剑的老人。然后,他动了。 林青阳没有动用灵力,只是纯粹地演练招式。但一招一式沉稳老练,剑招转换行云流水,步伐移动精准到位。 一套青冥剑法,他用了半炷香时间演练完毕。收剑时,气息平稳,额头连细汗都未出。 叶清瑶静静看完,眼中闪过赞许之色。她沉吟片刻,缓缓道:“你的剑法,已得形。” 林青阳静待下文。 “但缺了神。”叶清瑶走到他面前,认真道,“武道之剑以人力催动,讲究的是筋骨之力、招式之巧。而仙道之剑以灵力为基,以心神为引。二者虽有相通之处,却非一物。”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你刚才演练时,招式精准,步伐稳健,这都是‘形’的体现。但仙道剑法,追求的不仅是招式精准,更是意与势的结合。一剑挥出,要有自己的意在其中——或是锋锐之意,或是破敌之意,或是求道之意。有了意,剑招才有灵魂。” 林青阳若有所思。 他想起自己触摸剑势门槛的那三息。当时心念放空,不再刻意控制灵力,反而引动了灵气异象。那或许就是叶清瑶所说的“意”? 叶清瑶见他沉思,微微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简。玉简约巴掌长,通体温润,表面有细微的木纹,触手生温。 “这卷《任风涛》剑诀,赠予你。” 林青阳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心中便是一震。 玉简中记载的是一门完整的剑诀,共分九式。开篇总纲写道:“草木立根于大地,任风吹雨打而不动摇。剑如草木,根植道基,任敌千般变化,我自岿然不动。” “这剑诀……”林青阳抬头看向叶清瑶。 “最适合木属修士修行的入门剑诀。”叶清瑶解释道,“剑诀取任凭狂澜而不倒之名,便是取草木坚韧之意。中正平和,长于防守,不求一击制敌,但求稳扎稳打,以守为攻。” 她指了指玉简:“前三式为根基:第一式根植大地,练下盘稳固;第二式迎风而立,练以柔克刚;第三式松涛阵阵,练灵力绵长。后六式则在此基础上层层递进,最终修至第九式风雨不动,便是大成之境。” 林青阳握紧玉简,郑重躬身:“谢师姐赠法。此恩,师弟铭记。” 叶清瑶摆手笑道:“不必如此。我看你确有剑道天赋,莫要浪费了。这《任风涛》虽只是入门剑诀,但若能练至大成,足以让你在任何感气境的斗法中立足不败。若有不明之处,可来太衡峰寻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又补充道:“不过剑道修行,终究要看个人悟性。玉简给你了,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你自己。” 林青阳点头称是。 ... 讲习最后一日,辰时。 砺剑台上弟子比前几日更多,许多人甚至站在平台边缘的台阶上。因为今日,叶清瑶要讲的是所有剑修最关心的话题——剑道境界。 “剑道有三重境界。” 叶清瑶开口第一句话,便让全场寂静。数百双眼睛聚焦在她身上,连呼吸声都轻了许多。 “这三重境界,层层递进,每一重都难如登天。”她神色郑重,声音清朗,“今日我便与诸位详解,也好让你们知道,剑道之路究竟有多长、多难。”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境:剑势。” “剑出成势,以势压人。”叶清瑶缓缓道,“修成剑势者,剑招自带威势。这威势不仅体现在威力提升——至少三成——更在于能震慑对手心神,令其未战先怯,十成实力只能发挥七八成。” 台下响起轻微的骚动。许多弟子原以为剑势只是剑道入门,此刻才知竟有如此妙用。 叶清瑶继续道:“但剑势难成。寻常内门弟子苦修数年,能摸到门槛已是难得。我太衡峰数百内门弟子中,除几位真传师兄姐外,余者皆在门外徘徊。” 她目光扫过台下,看到许多弟子露出苦涩之色,话锋一转:“但剑势终究只是入门。若能勤修不辍,加以悟性,终有突破之日。” “第二境:剑元。” 叶清瑶伸出第二根手指:“挥剑成元,剑中已带个人风格。此境修士的剑气不再仅仅是灵力外放,而是融入了自身对剑道的理解,形成独特的剑元。” 她解释道:“所谓剑元,便是将自身对剑道的感悟,凝练成一种独有的元力。这元力与普通灵力不同,它带有修士的个人印记——或凌厉,或厚重,或缥缈,或暴烈。” “筑基修士若修成剑元,等于多了一道神通雏形;而紫府真人们的剑元,威力不逊于一道真正神通。”叶清瑶顿了顿,“我师尊慕霜真人,以及诸多修习剑道的真人们,皆在此境。” 台下又是一阵低语。慕霜真人是太衡峰主,乃是四神通修士,却都只到剑元境? 叶清瑶似乎看出众人疑惑,轻轻摇头: “第三境:剑意。” 她伸出第三根手指,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下来,带着敬畏: “悟剑成意,人剑合一。” 八个字,字字千钧。 “修成剑意者,等于自带一道本命神通。而且这道神通不同于寻常神通——它会随着剑道精进而成长,潜力无穷。” 叶清瑶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出让全场震撼的话语: “筑基剑修,若能在踏入紫府之前修成剑意,便可力敌紫府而不败。” 她特意加重语气:“注意,是力敌,而非逃命。这意味着,执掌剑意的筑基剑修与紫府真人,可在正面交锋中平分秋色。” 台下死一般寂静。 筑基战紫府?这简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修仙界境界森严,筑基与紫府之间有着天堑般的差距。百十个筑基巅峰联手,都未必能敌得过一位刚入紫府、只修成一道神通的真人。可若能修成剑意…… “此境修士,不论本身修为高低,皆被尊称为剑仙。”叶清瑶眼中闪过向往,随即化为黯然,“然而……我沧溟阁已有多年未出过真正的剑仙了。” 她望向远方天际,轻声道:“据我所知,如今整个修仙界,明面上修成剑意者,唯有金属道统洗剑池的掌教真人等寥寥数位紫府真人。” 有弟子忍不住高声问:“叶师姐,那慕星真人现在是……” “师叔是剑元巅峰。”叶清瑶答道,“距离剑意只差一线机缘。” 她顿了顿,语气复杂:“但这一线,可能就是百年,也可能是永远。” 全场沉默。 剑道的艰难与崇高,此刻深深印入每个弟子心中。原来他们平日里练的剑法、追求的剑招,都只是最基础的形。往上还有剑势、剑元、剑意三重天堑,每一重都拦下了无数天才。 而剑意之巅,更是遥不可及。整个沧溟阁数百年未出,当世修仙界仅一人达成。 林青阳站在人群中,心中波澜起伏。 剑仙。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筑基巅峰便可力敌紫府,这是何等威能?若是自己也能…… 他摇摇头,将这个念头压下。路要一步一步走,现在的自己连剑势都只是触摸到门槛,想那些还为时过早。 ... 讲习结束后的次日,林青阳回到青竹苑,立即开始参悟《任风涛》剑诀。 静室中,他盘膝而坐,青色玉简悬浮在面前,散发温润光泽。神识探入,剑诀内容如流水般涌入脑海。 《任风涛》共九式,前三式为根基。 第一式:根植大地。讲究下盘稳固,双脚如树根深扎,任敌千般变化,我自岿然不动。这一式看似简单,实则最难——稳的不是身形,而是心神。心神稳,则剑稳;心神乱,则剑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式:迎风而立。练的是以柔克刚。剑如柳枝迎风,敌力强则我柔,敌力弱则我进。不是硬碰硬地格挡,而是顺着对手力道引导、偏转、化解。 第三式:松涛阵阵。这一式开始涉及灵力运用。要求将木属灵力以特殊频率注入剑身,使剑招如松涛般一浪接一浪,虽不凌厉,却韧劲十足,绵绵不绝。 林青阳看完前三式,心中已有明悟。 这剑诀确实适合木属修士。木之特性在于生机与韧性,不在于瞬间爆发。《任风涛》将这种特性发挥到极致:不求一击制敌,但求稳扎稳打;不求剑招华丽,但求实用有效。 “草木立根于大地,任风吹雨打而不动摇。” 这句话反复在他脑海中回响。他想起雍华峰上那些灵植,想起林芷兰的讲解,想起那株千年古松随风摇摆却根深千丈的景象。 剑道与灵植之道,竟有如此相通之处。 时间一天天过去。 讲习结束后的第三周,清晨。 林青阳在青竹苑后院练剑,今日练的是第三式松涛阵阵。 他心念忽然放空。 不再刻意控制灵力频率,不再刻意追求招式标准。他只是自然地起手、运剑、转身、收势——就像当年在接天峰上,青冥子教他练剑时说的: “忘掉招式,记住感觉。” 剑身划过空气,发出一声奇异的轻鸣。 那不是金属破风之声,而是如松针摩擦,沙沙作响。 紧接着,周围灵气开始波动。 院中青竹无风自动,竹叶纷纷朝剑尖方向倾斜。林青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一剑仿佛成了漩涡中心,牵引着方圆三丈内的木属灵气。那些灵气如涓涓细流,汇入剑身,又随着剑招流转而出。 剑招继续,轻鸣渐响,化作隐约的涛声。 松涛阵阵。 虽然只持续了三息,剑招完毕,异象消散,但林青阳持剑站在原地,心中已掀起波澜。 他触摸到了。 剑势的门槛。 不是稳定的剑势,只是门槛。但那感觉如此清晰——剑招不再仅仅是肢体动作,而是开始与天地共鸣。 他收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头看向东方天际,朝阳初升,霞光万丈。 掐指一算,自慕星真人离去,已过去两个月。 喜欢证道红尘请大家收藏:()证道红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章 初次斗法 清晨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青竹苑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青纱之中。 林青阳静立于后院,手持制式法剑,剑尖斜指地面。他已在此站了整整半个时辰,一动不动,如同院中那些青竹,根植大地,任晨风拂过衣袍。 《任风涛》剑诀第七式——根深蒂固。 这一式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有一个要求:稳。稳如古松扎根千丈,稳如磐石立定不移。林青阳已在第七式上苦修半月,从最初只能坚持一炷香,到现在能站半个时辰纹丝不动。 但还不够。 他能感觉到,双腿已开始发麻,腰背传来酸痛,握剑的手腕微微颤抖。这些身体的反应在提醒他——距离真正的根深蒂固,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呼——” 一口浊气缓缓吐出,林青阳收剑。 就在这时,叶清瑶之前所赠的传讯符传来响动。 林青阳伸手触碰,叶清瑶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林师弟,今日巳时,试剑崖实战训练。可来一叙。” 声音简洁明了,却让林青阳心中一动。 实战训练。 自一个月前在砺剑台听讲以来,他每日修习《任风涛》,已至第七式。剑招虽熟,却从未真正与人交手。仙道剑法终究要在实战中检验,闭门造车终是空中楼阁。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已近辰时。回屋简单洗漱,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青色劲装,将那柄制式法剑悬于腰间。剑是宗门标配的下品法器,通体青钢打造,无属性加成,但胜在坚韧耐用。 试剑崖位于太衡峰后山,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断崖平台。 崖壁高逾百丈,如刀削斧劈般陡峭。壁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剑痕,深的达数尺,浅的仅一线,新旧交错,层层叠叠。有些剑痕边缘还残留着淡淡的剑气,经年不散,可见当年留下这些剑痕的修士修为之深。 此刻崖上已有数十名弟子,大多是太衡峰内门,也有少数其他峰前来切磋的修士。众人或两两对战,或独自练剑,金铁交鸣之声、呼喝之声、剑气破空之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热烈氛围。 林青阳踏上崖面时,立刻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锐利气息。 那是无数剑气残留形成的场。站在这片崖上,仿佛能听到历代修士在此练剑的呐喊,能感受到那些剑痕中蕴含的不甘、执着、突破、顿悟。 “林师弟,这边。” 叶清瑶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白衣劲装,青丝束成高马尾,腰间悬着那柄淡金色剑鞘的长剑。见林青阳走来,她微微一笑,指了指身前的空地。 “试剑崖的规矩,我先与你讲清楚。”叶清瑶神色认真起来,“第一,切磋点到为止,不可故意伤人。第二,可动用灵力,但禁用符箓、阵法、毒药等外物。第三,若一方认输或失去战力,另一方便须停手。”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里虽不禁生死搏杀,但同门之间,终究要以和为贵。你初来乍到,先从基础切磋开始。” 林青阳点头表示明白。 就在这时,崖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三人踏着石阶而上,为首者一身赤红长袍,面容倨傲,正是天阳峰赵元辰。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身着红衣的弟子,三人边走边谈笑,声音颇大,引得崖上众人侧目。 赵元辰目光扫过崖面,看到叶清瑶时微微一顿,随即注意到她身旁的林青阳。他眉毛挑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两名师弟径直走来。 “哟,这不是叶师姐吗?”赵元辰在两人身前五步处站定,声音带着刻意的夸张,“今日怎么有闲情来试剑崖指导后进?这位是……” 他目光落在林青阳脸上,故作恍然:“哦,想起来了,是那位甲木灵根的林师弟。听说你剑道天赋极高,短短一月便得叶师姐青睐,亲自指点?”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周围几名弟子都看了过来。 叶清瑶脸色微冷:“赵元辰,你有事?” “没事,没事。”赵元辰摆摆手,笑容却更盛了,“只是好奇,林师弟不专心修炼木属功法,怎么跑来学剑了?莫非是觉得剑道更容易些?还是说……” 他顿了顿,视线在林青阳脸上转了一圈,轻笑道:“叶师姐是看上了这张脸,所以特别关照?” 这话一出,崖上顿时安静了几分。 几名太衡峰弟子面露怒色,手已按上剑柄。叶清瑶在太衡峰人缘极好,赵元辰这话不仅是羞辱林青阳,更是对叶清瑶的轻蔑。 叶清瑶眼中寒光一闪,正要开口,林青阳却上前一步。 他神色平静,目光直视赵元辰:“赵师兄若对在下的修行有疑问,不妨直说。若觉得在下不配学剑,也可指教一二。”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不卑不亢。 赵元辰眯起眼睛。 他没想到林青阳会直接寻战。按他预想,这种刚入门的新弟子,面对挑衅要么退缩,要么愤怒,绝不会如此镇定。 “指教?”赵元辰笑了,“好啊。正好我也许久未活动筋骨了,今日便陪林师弟玩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转身对身后两名师弟道:“你们退开些,别吓着林师弟。” 那两人会意,退到崖边,抱臂而立,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叶清瑶皱眉,低声对林青阳道:“不必理会他。赵元辰筑基初期,虽压制修为,但战斗经验、剑道理解都远胜于你。” 林青阳却轻轻摇头:“师姐,剑道终究要在实战中检验。此战不论胜负,对我皆有裨益。” 叶清瑶看着他平静的眼眸,忽然明白——这个师弟,心志之坚远超同龄人。她不再劝阻,只是低声道:“小心他的《上阳剑诀》,那是天阳峰的火属剑道传承,刚猛暴烈,专破木属防御。” 林青阳点头致谢,迈步走向崖中央的空地。 赵元辰已在那里等候。他解下腰间赤红长剑,随手挽了个剑花,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炽热轨迹。为显“公平”,他主动将修为压制到感气圆满——周身筑基期的灵力波动迅速收敛,但那股属于筑基修士的沉稳气度,却无法完全隐藏。 “林师弟,请。”赵元辰持剑而立,嘴角噙着戏谑笑意。 林青阳拔出制式法剑。青钢剑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光,无属性加成,无特殊纹路。 两人相距十步,对峙。 崖上所有弟子都停下了动作,目光汇聚于此。新入门的甲木灵根弟子,对阵压制修为的天阳峰筑基真传——这场切磋,已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 没有裁判,没有号令。 赵元辰率先动了。 他一步踏出,脚下石面微震,赤红长剑陡然爆发出炽热光芒。剑身如烧红的烙铁,在空中划过时,竟带起肉眼可见的热浪扭曲。 《上阳剑诀》第一式——阳照! 剑光如大日倾泻,炽热剑气席卷而来。这一招简单、直接、暴烈,没有任何花哨变化,纯粹以力压人。赵元辰虽压制修为,但筑基期对剑道的理解仍在,这一剑的威势远超寻常感气修士,剑气所过之处,空气中甚至响起细微的噼啪声,那是水分被瞬间蒸发的声音。 太快了! 围观弟子中有人惊呼。这一剑的速度、力量、威势,完全不像感气修士能发出的。 叶清瑶眉头紧皱,手已按上剑柄。若林青阳接不住,她必须及时出手。 然而林青阳动了。 他没有硬接,没有后退,而是侧身、转腕、出剑。 《任风涛》第二式——迎风而立! 青钢剑身划过一道柔和的弧线,如柳枝迎风,轻轻贴在赤红长剑的侧面。没有金铁碰撞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响——那是炽热剑气与木属灵力接触时相互抵消的声音。 林青阳手腕微转,剑身顺势引导。 赵元辰感觉自己的剑势仿佛刺入了层层叠叠的蛛网,力道被一层层卸去、偏转。那炽热如火的剑气,竟被引向侧面,轰在崖壁之上,炸开一片碎石。 一剑落空! 赵元辰眼中闪过讶异,但动作不停。他剑招一转,第二式紧随而至——阳影! 剑光化作三道赤红火线,从三个不同角度刺向林青阳。这一招变化精妙,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逼对手硬接。 林青阳依旧没有硬接。 他脚下步伐变换,身形如风中飘叶,在三道火线的缝隙间游走。同时手中长剑连点,每一次点击都精准地打在火线最薄弱处,以微小的力道引偏攻势。 剑招之间,开始有隐约的“势”在凝聚。不是完整的剑势,只是雏形,但已足以让林青阳的剑招威力提升两成,更让他的感知变得格外敏锐。 他能听到赵元辰剑招中的节奏,能看到灵力流动的轨迹,能感到对方下一剑的落点。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站在高处俯瞰战场,一切尽在掌握。 赵元辰的脸色渐渐变了。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他已使出《上阳剑诀》前六式,每一式都足以让寻常感气修士手忙脚乱,但林青阳却总能以最省力的方式化解。那柄青钢长剑仿佛长了眼睛,总能出现在最该出现的位置,以柔克刚,以静制动。 更让赵元辰不安的是,林青阳的剑招中,开始有一种“生长”的意志。 就像春芽破土,看似缓慢,却坚韧不绝;就像藤蔓缠绕,看似柔软,却步步紧逼。 五十招后,赵元辰开始焦躁。 他是筑基修士,压制修为与感气弟子战成平手,这本就是耻辱。周围那些目光,那些窃窃私语,都如针般刺在他心上。 “赵师兄好像占不到便宜……” “林师弟那是什么剑法?看起来平平无奇,却能化解《上阳剑诀》。” “你们没发现吗?林师弟的剑招,好像有‘势’了。” 这些话传入耳中,赵元辰眼神一厉。 不能再拖了。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陡然暴涨——虽仍压制在感气圆满,但灵力运转速度、爆发力都提升了一个档次。《上阳剑诀》第七式,也是他目前掌握的最强一招—— 旭阳升! 赤红长剑化作一轮初升旭日,光芒刺眼,热浪滔天。这一剑不再追求变化,而是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灵力、所有的意志凝聚于一点,以最纯粹、最暴烈的方式碾压过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剑光所过,崖面石板被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空气中弥漫着烧灼的气味。 这一剑,已触摸到筑基期的门槛! 叶清瑶脸色一变,就要出手。但她忽然顿住——因为她看到,林青阳的眼神变了。 那不是慌乱,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致的专注。 在赵元辰剑势达到顶峰的瞬间,林青阳捕捉到了那一闪即逝的破绽——因追求极致力量而导致的变化不足,因焦躁而导致的剑势过老。 就像一株拼命向上生长的树木,将所有养分都用于拔高,却忽视了根系的稳固。 就是现在。 林青阳动了。 他没有退,没有躲,而是迎着那轮旭日踏前一步。 青钢长剑刺出,不快,不猛,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如春芽破土,缓慢而坚定;如藤蔓缠绕,柔软而执着。 《任风涛》第七式 这一式本为防守,但在此刻,却被林青阳用作了进攻。他以剑为根,以身为干,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感悟,都凝聚于这一剑之中。 剑尖刺入赤红剑光最薄弱处。 “嗤——” 不是金属碰撞的巨响,而是如热铁入水般的声音。 赤红剑光如泡沫般破碎,炽热剑气四散飞溅。赵元辰的剑势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长剑被一柄青钢剑轻易荡开,而那柄剑的剑尖,已停在他喉前三寸。 剑尖微颤,青色剑芒吞吐不定。 时间仿佛静止。 崖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呼啸。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筑基修士压制修为后,被感气弟子一剑制住! 赵元辰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他握剑的手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屈辱。喉前三寸那冰冷的剑尖,如一根针,刺穿了他所有的骄傲。 良久,他艰难开口: “……我输了。” 三个字,说得无比艰难。 林青阳收剑,后退三步,持剑拱手:“承让。” 他微微喘息,额角有细汗渗出。这一战看似轻松,实则消耗极大。赵元辰的《上阳剑诀》确实暴烈,若非他以《任风涛》层层化解,若非他触摸到剑势门槛,若非他在最后关头捕捉到那一丝破绽——胜负犹未可知。 但赢了就是赢了。 赵元辰深深看了林青阳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屈辱,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忌惮。他没再说什么,收起长剑,带着两名师弟转身离去,背影颇有几分狼狈。 崖上依旧寂静。 直到三人身影消失在下山石阶,议论声才轰然炸开。 “赢了!真的赢了!” “林师弟那最后一剑……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剑尖停得稳如泰山,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关键是赵元辰压制了修为啊!这说明林师弟在感气境已近乎无敌!” 叶清瑶走到林青阳身边,眼中难掩震惊。 她仔细打量着这个认识不过月余的师弟,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他。 “你……”叶清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刚才那最后一剑,已初步形成剑势。” 林青阳收剑入鞘,平复呼吸:“只是雏形,还不稳定。” “雏形已是难得。”叶清瑶摇头,语气复杂,“剑势难成,寻常内门弟子苦修数年,能摸到门槛已是万幸。真传弟子中,最快者也花了近一年才凝成稳定的剑势。而你……” 她顿了顿,缓缓道:“从听讲习到今日,满打满算不过一月。就算加上之前的武道基础,也绝不超过三月。” 周围弟子闻言,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月触摸门槛,三月初步成形——这是什么概念? 太衡峰历史上最快的记录,是现任峰主慕霜真人,当年用了五个月凝成剑势,已被誉为千年一遇的剑道奇才。而林青阳,将这个记录缩短了近半! 林青阳想了想,道:“或许与我曾习武道剑法有关。武道虽重招式,但对势也有追求,只是表现不同。” “有理。”叶清瑶点头,“你有武道基础,转换起来确实快人一步。” 她看着林青阳,忽然问:“这道剑势,可有名字?” 名字? 林青阳沉默。 他想起许多往事。想起接天峰上,青冥子第一次教他习剑;想起北疆烽火中,自己持剑血战;想起大晋皇宫内的刀光剑影。 青冥子。 那个将他从凡尘带入武道,教会他什么是守护,什么是担当的老人。 “便叫‘青冥’吧。” 林青阳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坚定。 “青冥剑势。” 叶清瑶重复了一遍,点头:“好名字。青冥者,天之色,深远辽阔。以此为名,可见你志向不低。” 她顿了顿,认真道:“林师弟,你剑道天赋之高,是我生平仅见。但天赋只是起点,能否走到最后,还要看心志、看毅力、看机缘。今日一战,你已崭露头角,往后恐怕会有更多目光注视着你。望你戒骄戒躁,稳扎稳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青阳躬身:“谢师姐指点,弟子谨记。” 试剑崖一战,如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太衡峰乃至整个沧溟阁激起了层层涟漪。 消息传得飞快。 “听说了吗?新入门的甲木灵根林青阳,在试剑崖上赢了天阳峰赵元辰!” “赵元辰不是筑基初期吗?压制修为?” “压制修为也是筑基眼光、筑基经验!而且林青阳才感气圆满!” “关键是,据说他已凝成剑势雏形。从听讲习到现在,才一个月啊!” “一个月?!” “此子天赋,恐怖如斯。” 这些议论,林青阳听到了一些,但他并未在意。 回到青竹苑后,他如往常般继续修炼。 上午练剑,《任风涛》第七式“根深蒂固”已初窥门径,他要做的是一遍遍巩固,直到这式剑招成为身体本能,在任何情况下都能自然而然施展。 下午修炼《青木长生诀》,感气圆满的境界需要不断打磨。灵力如铁,需千锤百炼方能成钢。他坐在聚灵阵中,吸纳天地灵气,运转周天,将每一缕灵力都淬炼得精纯无比。 晚上研读剑道典籍。叶清瑶送来了几卷太衡峰内部的剑理笔记,比藏经阁的典籍更加深入、更加系统。林青阳如饥似渴地阅读、思考、印证。 每周一次,他仍去雍华峰灵植园。 林芷兰似乎也听说了试剑崖的事,但她什么都没问,依旧如往常般讲解灵植知识。只是在一次讲解结束后,她难得地多说了一句: “木之柔韧,可破金石。但柔韧过度,便是软弱。分寸之间,存乎一心。” 这话让林青阳若有所思。 柔韧与软弱,只在一线之间。《任风涛》剑诀讲究以柔克刚,但若一味求柔,便失了剑的锋锐。如何把握这个度,是他接下来需要思考的问题。 日子一天天过去。 青冥剑势日渐稳固。从最初只能维持三息,到如今已能贯穿整套《任风涛》剑法。剑出时,周围灵气会有微妙波动,青竹会无风自动,竹叶会朝剑尖倾斜——虽然范围只有三丈,但这已是真正的剑势。 叶清瑶又来过两次,亲自指点他剑势的深化。 “剑势分三重:外势、内势、合势。”她讲解道,“你现在只是初成外势,能引动外界灵气。待你修至内势,剑势可内敛于身,不显于外,但威力倍增。至于合势……那是剑势大成的标志,人剑合一,势与意合,已触摸到剑元的门槛。” 林青阳认真记下。 他发现自己对剑道的理解,每过一天都有新的感悟。就像推开一扇门,发现门后不是房间,而是一条通向无尽远方的路。 期间周贵和陈墨来过几次。 周贵满脸兴奋:“林师兄,你现在可是宗门名人了!各峰都在议论你!” 陈墨则更冷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师兄还需谨慎。” 林青阳笑着应下,心中却自有分寸。 喜欢证道红尘请大家收藏:()证道红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章 剑碑悟剑 林青阳盘膝坐在青竹苑静室中,窗外飘落几片竹叶,在晨光中打着旋儿缓缓落地。他睁开眼,眸中青光一闪而逝——感气圆满的境界已臻至极致,体内灵力如汞流动,运转之间毫无滞涩。 “入宗以来已五个月有余了。” 他轻声自语,算着日子。 自入宗以来,已过去近半年。从最初的新奇与陌生,到如今的熟悉与融入;从感气后期的摸索,到圆满境界的稳固;从武道剑法的本能,到青冥剑势的初成——这半年,他走过了许多修士数年甚至十数年的路。 但林青阳心中并无自满。 他知道,这一切只是开始。剑势只是剑道入门,感气圆满只是筑基门槛。真正的仙路,漫长而艰险,如今不过迈出了第一步。 林青阳走到院中,开始每日的晨练。 《任风涛》剑诀第九式——风雨不动。 这是剑诀的最后一式,也是大成之境。要求剑修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保持心静、身稳、剑定,任敌千般变化,我自岿然不动。林青阳修习此式已近一月,进展喜人,每日都有新的感悟。 剑光起,如青松挺立。 但练到第三遍时,林青阳忽然收剑。 他感觉到,院外有人在窥视。 不是恶意,更像是一种观察、评估的目光。自从试剑崖一战传开后,这样的目光便不时出现。有时是其他峰弟子“路过”青竹苑,有时是执事“顺道”检查小院情况,有时甚至是某位真人长老的神识扫过。 林青阳不动声色,继续练剑。 他知道,自己已成了一些人眼中的焦点。 十日后,青竹苑迎来了两位访客。 周贵和陈墨并肩而来,一个圆脸带笑,一个神色沉稳。林青阳正在院中练剑,见二人到来,收剑相迎。 “周师弟,陈师弟,稀客。” “林师兄说笑了。”周贵笑道,“我们可是常客,只是师兄修炼太勤,我们不敢多打扰。” 三人进屋落座,林青阳泡了一壶灵茶——这是雍华峰特产,有凝神静心之效。 茶过三巡,周贵放下茶杯,神色认真起来:“林师兄,今日来,是有事相告。” 林青阳点头:“请讲。” “师兄可知,如今你在宗门内,已成风口浪尖?”周贵低声道,“各峰都在关注你,议论你,评估你。七峰会武在即,每出现一个潜力弟子,都可能影响各峰排名和资源分配。” 陈墨接话:“说得直白些——师兄现在是一块香饽饽,各峰都想咬一口。” 林青阳沉默。 这些他当然知道。不谈他的剑道天赋如何,便单单是他的甲木灵根,放在任何宗门都是重点培养对象。 周贵道:“师兄需要想清楚,自己究竟要走哪条路。是专精剑道,以剑问仙?还是兼修灵植,以木证道?这两条路,难分高下,但方向不同,未来也不同。” 林青阳陷入沉思。 这确实是个难题。 剑道是他的天赋所在,也是他最快提升战力的途径。青冥剑势已成,若能得太衡峰真传指点,剑元可期,甚至未来有望触摸剑意。但专精剑道,意味着要放弃灵植方面的优势——甲木灵根对灵植的特殊亲和,这种天赋万中无一,浪费了实在可惜。 灵植一道,虽不擅攻伐,但前景广阔。炼丹、布阵、培育灵植,这些都是修仙界不可或缺的技艺。若能得云松真人真传,未来成为炼丹大师、灵植大师,同样地位尊崇。但这条路需要时间积累,短期难见成效。 更重要的是——七峰会武。 半年后的七峰会武,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想要在感气组夺魁,剑道是最直接的战力。若此刻选择雍华峰,剑道修行必然放缓,会武成绩恐受影响。 “其实师兄不必急着决定。”周贵忽然道。“林师兄乃是慕星真人引入宗的,想必真人对师兄的未来已有计较。” 林青阳心中一动。 慕星真人。 这位引他入宗的师叔,对他有知遇之恩。半年之约即将到期,真人归来后,会给他怎样的建议? “慕星真人是天枢峰长老,地位超然。”周贵分析道,“他的建议,或许能帮师兄看清前路。” 林青阳缓缓点头。 是的,不必急着决定。 等慕星真人归来,听完真人的建议,了解筑基灵物的转机,再做选择不迟。 “谢两位师弟提醒。”林青阳诚恳道,“此事我心中有数了。” 周贵和陈墨相视一笑,不再多言。 送走二人后,林青阳站在院中,望向天枢峰方向。 ... 三日后,巳时。 一道剑光落在青竹苑外,叶清瑶踏光而来。 在林青阳展露剑道天赋后,慕霜真人架不住叶清瑶的软磨硬泡,答应了让其进入太衡峰剑碑林参悟剑道一次。 剑碑林乃是沧溟阁剑修底蕴,内藏千百剑碑,皆刻前人剑道感悟,若有足够天赋的剑修进入想必会收获不小。 她今日未穿劲装,而是一身淡蓝色长裙,青丝以玉簪束起,腰间依旧悬着那柄淡金色长剑。见林青阳已在院中等候,她微微一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师弟,准备好了吗?” 林青阳点头:“劳烦师姐引路。” 两人御风而起,朝着太衡峰后山飞去。 剑碑林位于太衡峰后山深处,是一处被重重阵法守护的禁地。从空中俯瞰,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有剑光闪烁,有剑鸣回响。 落在禁地入口,叶清瑶取出慕霜真人的手令——一枚刻着剑纹的玉牌。玉牌亮起,前方雾气自动分开,露出一条青石小径。 “剑碑林中有历代剑修留下的剑意残痕。”叶清瑶边走边解释,“这些残痕中蕴含着前辈们对剑道的感悟,虽经岁月消磨,余威仍在。观摩残痕,有助于理解剑势、剑元乃至剑意的真谛。” 她顿了顿,郑重道:“但感悟残痕有风险。残痕中的意境虽已消散大半,但对感气修士而言,仍是浩瀚如海。若强行感悟,恐伤及神魂。师弟切记量力而行,莫要贪多求全。” 林青阳点头:“弟子明白。” 小径蜿蜒,两侧古木参天。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剑气越浓。起初只是隐约的锋芒感,后来渐渐化为实质——仿佛有无数柄无形的剑悬浮在空中,剑尖指向每一个进入者。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林地出现在面前。 林地中央,矗立着数十座石碑。石碑高矮不一,新旧不同,排列看似杂乱,实则暗合某种阵法。每座石碑上都有一道或数道剑痕,深的如沟壑,浅的如发丝,纵横交错,构成一幅奇异的画卷。 最外围的几座石碑较新,剑痕也较浅。林青阳走近一座,只见碑上刻着几行小字: “太衡峰真传李长风,筑基后期留痕。剑势如风,迅疾无形。” 他凝神观看那道剑痕。 痕迹很浅,只有一线,但笔直如尺,从碑顶延伸到碑底。看着看着,林青阳忽然觉得那痕迹动了起来——不是真的在动,而是他的神识与剑痕产生了共鸣。 他仿佛看到一个青衫剑客,立于山巅,一剑刺出。剑不快,但轨迹完美,无懈可击。风随剑起,云随剑散,天地间只此一剑。 “这是李师兄三年前留下的。”叶清瑶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他修的是《流云剑诀》,剑势如云如风,缥缈难测。这道残痕中,蕴含着他当时对迅疾二字的理解。” 林青阳点头,移步到下一座石碑。 “天枢峰长老云逸子,初成神通时留痕。剑元初成,厚重如山。” 这道剑痕很深,几乎将石碑劈成两半。痕迹边缘参差不齐,仿佛不是用剑劈出,而是用巨锤砸开。林青阳神识探入,顿时感到一股磅礴的压力——如山峰倾倒,如大地震动。 他连忙收回神识,脸色微白。 叶清瑶见状,解释道:“云逸子长老修的是《重岳剑诀》,讲究以力破巧。这道残痕中的剑意虽已消散九成,但余威仍在,不是感气修士能轻易承受的。” 林青阳了然。 他继续观摩,一座座石碑看过去。 有的剑痕凌厉如电,有的缥缈如雾,有的暴烈如火,有的阴柔如水。每一道剑痕,都是一位剑修对剑道的理解,都是一段修行路上的感悟。 但看着看着,林青阳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剑痕……好像缺了点什么。 缺了什么? 他停在第十座石碑前,陷入沉思。 “觉得不对?”叶清瑶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林青阳点头:“这些剑痕都很强,都很有特点,但……总觉得少了某种灵性。好像只是技法的展示,不是剑道的体现。” 叶清瑶眼中闪过赞许:“你能看出这一点,说明你的剑道感悟已超越了许多内门弟子。” 她指向林地深处:“继续往里走,你会看到不一样的剑痕。” 两人穿过外围石碑,来到林地中央。 这里的石碑只有三座,呈品字形排列。石碑材质明显更古老,表面布满风化痕迹,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剥落。 叶清瑶停在最中间那座石碑前。 这座石碑不高,只有七尺,通体灰黑色,看起来平平无奇。碑上只有一道剑痕——很浅,深不过半寸,长不足三尺,斜斜地从左上划到右下,像是不小心划伤的。 但林青阳一靠近,体内的青冥剑势便自发运转起来。 不是他主动催动,而是剑势感应到了某种共鸣,如同铁屑遇到磁石,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这是……”林青阳凝视那道剑痕。 “沧浪剑仙,一千三百年前留痕。”叶清瑶的声音带着敬意。 她指向石碑底部,那里刻着几行古篆,字迹已有些模糊,但依稀可辨: “沧溟阁第七十二代弟子,水木双灵根,筑基巅峰时悟破浪剑意,以剑意力敌紫府而不败。后探索秘境时失踪,剑仙之名永传。” 林青阳心中震动。 水木双灵根!破浪剑意!力敌紫府! 这些词如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他一直以为,剑道是金灵根的专属,木属修士修剑,最多只能到剑势、剑元,绝难触摸剑意。但这位沧浪剑仙,竟以水木双灵根修成剑意,还能以筑基巅峰力敌紫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沧浪祖师是沧溟阁历史上最后一位剑仙。”叶清瑶缓缓道,“自他之后,我阁再无人修成剑意。这道剑痕,是他筑基后期时所留,其中蕴含的剑意早已消散,只余一丝‘意韵’。” 她看向林青阳:“你能引发剑势共鸣,说明你的剑道与沧浪师祖有某种契合。但能否从中悟出什么,全看你自己。” 林青阳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手轻轻按在剑痕上。 冰凉,粗糙。 起初没有任何感觉。但当他运转青冥剑势,将木属灵力缓缓注入时—— “嗡——” 剑痕亮了。 不是光芒四射的亮,而是从内而外透出一种温润的青色光晕。那光晕很淡,却仿佛有生命般流转着,如水波荡漾,如草木生长。 一股苍茫、浩瀚、却又蕴含勃勃生机的意境,顺着林青阳的手臂涌入识海。 那不是具体的剑招,不是明确的感悟,而是一种感觉。 如大海无量,包容万物,波澜壮阔却又深不可测; 如古木参天,根深千丈,任风吹雨打而生机不绝; 如浪涛拍岸,柔中带刚,看似退去实则蓄势待发; 如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却能滋养万物生长。 林青阳沉浸在这种意境中。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一位青衫剑客立于海边,面对滔天巨浪,一剑刺出。剑光如线,分割海浪,分而不破,引而不发。巨浪继续向前,却从他两侧滑过,伤不到他分毫。 看到了剑客行走山林,剑尖轻点古木。木生嫩芽,芽成新枝,枝展绿叶。剑意如生机,所过之处,枯木逢春,百花齐放。 看到了剑客与一位紫袍修士激战。紫袍修士挥手间雷霆万钧,剑客却如浪中扁舟,随波逐流,看似险象环生,实则稳如泰山。 破浪剑意。 水之柔韧,木之生机,二者相合,化为生生不息、柔中带刚的无上剑意。 林青阳周身泛起淡淡青光,与剑痕光晕交相辉映。他丹田中的青冥剑势剧烈震颤,仿佛要破体而出,与那道千年剑痕融为一体。 叶清瑶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剑碑林的残痕,只有与自身剑道高度契合者才能引发共鸣。林青阳才凝成剑势三个月,竟能与沧浪剑仙的残痕产生如此强烈的感应! 但仅仅十息后—— “噗!” 林青阳脸色骤变,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石碑。 他连退三步,手脱离剑痕,剑痕光芒瞬间消散。识海中那股浩瀚意境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撕裂般的痛楚——那是神魂承受不住剑意境冲击的反噬。 “师弟!”叶清瑶连忙扶住他。 林青阳盘膝坐下,运转《青木长生诀》,调息平复翻腾的气血和震荡的神魂。足足半个时辰,苍白的脸色才恢复些许红润。 “你太心急了。”叶清瑶递过一枚丹药,“剑意残痕岂是感气修士能强行感悟的?便是筑基修士,也要小心翼翼,循序渐进。” 林青阳服下丹药,苦笑:“是我冒进了。” 但眼中却有光芒闪烁。 虽然受伤,但那十息的感悟,让他看到了剑道的另一重天地。 他明白了,自己的青冥剑势,走的是木之生机的路子,以生为守,以长为攻。而苍浪剑仙的破浪剑意,是水木相生,更加圆融,更加浩瀚,刚柔并济,生生不息。 “感觉如何?”叶清瑶问。 林青阳沉吟片刻,缓缓道:“如见沧海,方知溪流之浅。” 叶清瑶点头:“有此感悟,这一趟便值了。走吧,你今日感悟已够,再多反而有害。” ... 从剑碑林归来后,林青阳在青竹苑闭关三日。 他需要消化那十息感悟,更需要疗养神魂的伤势。沧浪剑仙的剑意境太过浩瀚,即便只是残痕余韵,也不是他现在的境界能完全承受的。 三日后出关,林青阳眼中多了一分深邃。 青冥剑势更加凝练,运转之间不再只是单纯的生机,而是多了一丝柔韧。就像青竹,不仅能够生长,还能随风弯曲,风过之后又挺直如初。 这变化很细微,但叶清瑶一眼就看了出来。 “看来剑碑林一行,你收获不小。”她欣慰道。 林青阳点头:“谢师姐成全。” “这是你自己的机缘。”叶清瑶摆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青阳望向天枢峰方向:“等。” 是的,等。 距离半年之期,只剩最后三天。 喜欢证道红尘请大家收藏:()证道红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章 慕星归来 三日后, 慕星真人归宗那日,正值暮色四合。 一道青虹自东方天际破空而来,初时远在天边,眨眼间已至沧溟阁山门。那遁光不似往常那般凌厉逼人,反而带着几分内敛的深沉,但所过之处云开雾散,护山大阵自动分开一道缝隙,任其通行无阻。 值守弟子抬头望去,只见青虹直入天枢峰,落入峰顶那座悬浮的观星台中。整个过程不过三息,快得让人以为是幻觉。 “真人回来了……”林青阳睁开眼,望向天枢峰方向。 果然,半个时辰后,一道剑符破空而来,悬停在他静室窗前。 那是一枚三寸长的青玉小剑,表面有星纹流转。剑符无锋,却散发着纯粹的剑意。林青阳伸手接过,剑符在他掌心化作一行星光小字: “明日辰时,观星台一见。” 字迹如剑,每一笔都蕴含着剑道真意。林青阳凝视许久,那些星光才缓缓散去。 ... 晨雾如纱,天枢峰在初升的朝阳下若隐若现。 林青阳踏着青石台阶一级级向上,每登一级,便能感受到四周灵气愈发浓郁精纯。他如今已是感气圆满,对天地灵气的感知远超从前。抬头望去,观星台悬浮在峰顶百丈高处,如同一枚巨大的深蓝色玉盘,边缘流淌着淡淡的星辉,在晨光中折射出瑰丽的光彩。 台阶尽头,一道无形的屏障荡开涟漪。 林青阳知道这是观星台的入口禁制,他取出慕星真人给的剑符,注入一丝灵力。令牌亮起星芒,屏障如水般分开。踏入的瞬间,天地仿佛倒转—— 脚下不再是实地,而是浩瀚星空。 观星台方圆三十丈,通体由一种名为星陨寒铁的珍稀矿石铸成。这种矿石只在天外陨星核心才能寻到,天生蕴含星辰道韵。台面上天然形成的星图纹理此刻正缓缓流转,那些星辰并非静止,而是以某种玄奥的轨迹运行,仿佛将一片真实的星空搬到了此处。 更玄妙的是,整个观星台悬空而立,四周无栏。云雾在脚下百丈处翻涌,远处群山如黛,江河如带。站在这台上,当真有种手可摘星辰的错觉,却又因悬空而产生一种微妙的失衡感——这是紫府真人修炼之处,寻常感气修士若无许可,连站稳都难。 林青阳运转灵力稳住身形,目光投向台心。 那里,慕星真人端坐于一方星辰蒲团之上。 真人依旧穿着那身青色道袍,长发以木簪束起,但整个人的气息却与半年前截然不同。如果说半年前的慕星真人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剑气冲霄;那么此刻的他,便是剑归鞘中,深沉内敛。然而这种内敛之中,蕴含着更加恐怖的力量——就像平静的海面下是万丈深渊。 让林青阳心惊的是真人身后那幅异象。 一片完整的星河虚影在真人身后三丈处缓缓流转。那不是静态的画面,而是真正的星河——星辰明灭,星云旋转,偶尔有流星划过。星河中央,隐约可见一柄巨剑虚影,剑身由亿万星光凝聚,每一次闪烁都带着斩断虚空的意味。 “神通异象外显,与天地共鸣……”林青阳心中震动。 根据他这段时间在藏经阁恶补各种知识可以得知,这是紫府真人修为大进的标志。只有对自身神通的领悟达到某种高度,才能引动天地道韵,形成独特的异象。慕星真人这半年的进步,恐怕远超想象。 “来了?” 慕星真人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林青阳耳中。那声音平和温润,却带着某种穿透力,仿佛直接响在心头。 “弟子林青阳,拜见真人。”林青阳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免礼。”真人转过身来,脸上露出温和笑意,“半年不见,你倒是进步神速。感气圆满,剑势初成,看来这半年没有虚度。” 林青阳直起身,这才看清真人面容。 慕星真人的容貌与半年前并无变化,但那双眼睛却深邃了许多。瞳孔深处有星辉流转,仿佛能映照出人心。更让林青阳心惊的是,真人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虽然极力隐藏,却瞒不过林青阳敏锐的感知——这是一种神魂层面的疲惫,绝非肉体劳累。 “真人……您受伤了?”林青阳脱口而出。 慕星真人微微一怔,随即摇头笑道:“些许小伤,不足挂齿。倒是你这洞察力,比半年前强了不少。坐。” 他指了指身侧另一个星辰蒲团。 林青阳依言坐下,心中却是一紧。以紫府真人之能,寻常伤势瞬息可愈。能让真人眉宇间都带上疲惫,这伤恐怕不简单。 “不必担心。”慕星真人似乎看出他的心思,“这伤换来的东西,值得。”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西北方向:“这半年,我去了边境。” “边境?”林青阳心中一动。 “嗯,你可知,我沧溟阁所处地界便属于景国,而景国有一邻国名玄月。玄月国叩关,景国边境三千里战火连天。”慕星真人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沧溟阁与景国有盟约,需要之时当出手相助。宗门派出三位紫府,我便是其中之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青阳屏住呼吸。 他虽然知道修仙界并非太平盛世,但真正听到战争二字从紫府真人口中说出,还是心头震动。凡俗国家的战争他已经历过,但修仙界的战争……那该是何等景象? 慕星真人没有展开描述,只是淡淡道:“玄月国想要景国三处中型灵脉矿,景国不愿给,那便打。打到一方服软。” 他见林青阳似有不解,便询问道:“你可知,这等仙道国家与宗门有何不同?” 林青阳思索片刻:“弟子愚钝,请真人解惑。” “最大的不同,在于人。”慕星真人伸出一根手指,“宗门走的是精英路线,宁缺毋滥。一个如沧溟阁这般的大宗门,正式弟子不过数万,其中能成紫府者,百年未必有一人。” “但仙朝不同。”他手指在虚空中一点,星光凝聚成一幅图景,“仙朝实行的是全民皆修。因红尘瘴隔绝仙凡,仙朝疆域内根本不存在凡人——所有子民皆是修士,哪怕只是最粗浅的初入感气。” 图景中,是一座宏伟城池。街道上行人往来,人人身上都有灵力波动。虽然绝大多数只是感气初期、中期,但那庞大的基数让林青阳倒吸一口凉气。 “景国疆域纵横三万里,子民八千万,其中修士占比……十成。”慕星真人语出惊人,“也就是说,景国拥有八千万修士。虽然九成九都停留在感气期,但这个数量,是我沧溟阁的千倍、万倍。” 林青阳目瞪口呆。 八千万修士!这是什么概念?沧溟阁作为一方大宗,弟子总数不过数万。景国的修士数量,是沧溟阁的千倍以上! “但仙朝有仙朝的短板。”真人话锋一转,“虽然基数庞大,但高阶修士比例远低于宗门。景国八千万修士中,筑基者不过十万,紫府真人……明面上只有五位。” 他散掉图景:“而沧溟阁,弟子数万,筑基数百,紫府十二。单论高阶修士的比例,宗门远胜仙朝。” “这便是两种体系的差异。”慕星真人总结道,“仙朝以量取胜,走的是广种薄收的路子,靠庞大基数堆出少数高阶。宗门以质取胜,走的是精雕细琢的路子,每一个弟子都是精挑细选。” “各有优劣。”林青阳喃喃道。 “不错。”真人点头,“仙朝战争,拼的是整体国力。八千万修士中,哪怕只有百分之一可战,那也是八十万大军。而宗门战争,拼的是顶尖战力——一位五法大真人,挥手间便可灭百万感气。”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次边境之战,便是两种体系的碰撞。玄月国出动了两百万修士大军,其中有三位紫府。而景国边境守军不过六十万。然而我宗三位紫府,加上景国三位紫府,是六对三。” 林青阳屏息。 “六位紫府与其鏖战三月,败尽玄月紫府。玄月国退兵八百里。”慕星真人语气平淡,“这便是高阶修士的力量。数量在绝对的质量面前,没有意义。” 但林青阳听出了言外之意。 鏖战三月,败紫府退大军。听起来是碾压,但真人眉宇间的疲惫说明,这一战绝不轻松。 “好了,这些暂且不提。”慕星真人摆摆手,“今日唤你来,主要是为你的筑基之事。” 林青阳精神一振。 “你如今已是感气圆满,下一步便是筑基。” 他伸出手掌,掌心有三点星光浮现,分别化作三种虚影。 左边是一截枯木,散发着微弱的灵气波动——凡品灵物。 中间是一段青翠的灵藤,生机盎然——灵品灵物。 右边是一截晶莹如玉的树根,表面有道纹流转——珍品灵物。 “你……”慕星真人看向他,目光深邃,“身怀甲木灵根,天生与木属大道亲和。按理说至少要以珍品筑基,方不负天资。若是能得仙品,未来必成紫府,甚至能一探真君!” 林青阳苦笑:“可仙品灵物,弟子去哪寻?” “这就是我要说的转机。”真人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我用这次边境之战的功劳,未要宗门任何奖赏,只换来一个承诺——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林青阳心头一震。 用战功换来的机会?真人可是在边境血战数月,这样换来的战功,价值何其巨大?可真人却用它……换了自己的一个机会?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流遍全身。 林青阳鼻子一酸,眼眶发热。他自幼受父母疼爱,入武道得青冥子悉心教导,入仙门有周贵等人为友,有云松真人照拂。但从未有人,为他做到这个地步——用血战换来的功劳,只为给他一个更好的起点。 这份恩情,太重了。 “真人,弟子……”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慕星真人摆摆手:“不必多说。我这么做也有缘由。”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惜才。你身怀甲木灵根,剑道天赋卓绝,半年来心性坚韧、进步神速。这般良材美玉,若因筑基灵物不足而耽误,太过可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二……”他顿了顿,“你从凡间到仙门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重情义、守本心、知进退、有担当。这样的心性,配得上更好的起点。” 林青阳深深吸了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慕星真人正色道。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即刻筑基。你可以现在就从宗门中选一位愿意收你为徒的紫府真人拜入,宗门会提供一份珍品灵物供你筑基。这个选择稳妥,你马上就能踏入筑基期,成为真传弟子。” “第二,等半年后的七峰会武。”真人继续道,“若你能在会武中一举夺魁,除常规奖励外,宗门会额外赐予一份适合你的,珍品灵物中的极品供你筑基。” 极品! 林青阳呼吸一滞。 “我要强调一点。”慕星真人神色严肃,“在仙品及以上灵物不显于世的当下,极品珍品已是我沧溟阁这种大宗门能提供的最高级别筑基灵物。这份奖励,连许多真传弟子都未必能得到。你若能以之筑基,未来凝结的神通品级、数量、强度,都会远超同侪。”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个选择有风险。你若参加会武却未能入三甲,那么只能得到一份普通灵物。不过我可以保证,就算你未入三甲,也至少有一份珍品。” 选择摆在面前。 一边是稳妥的现在,一边是风险的未来。 林青阳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白溪城的晨雾,父母在院中小憩的身影,沈孤雁练剑时的专注,青冥子教导他时的严厉,凡间诸多的武道同道,赵沧为他介绍仙门时的期许,慕星真人为他换取机会的恩情…… 半年前,他离开白溪城时曾对沈孤雁说过:“等我归来,便再无人能威胁你们。” 半年过去,他已是感气圆满,青冥剑势初成。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慕星真人今日展现的仙朝战争画面,让他明白修仙界的残酷。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若他日大晋南璃又有精魄这种令人垂涎的宝物出世,他又无足够实力保护,那会是何等结局? 不敢想。 林青阳睁开眼,眼中已无迷茫。 “弟子选择参加七峰会武。”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慕星真人眼中闪过激赏之色:“理由?” “有三。”林青阳直视真人,“其一,既然要筑基,便要筑最好的道基。既然灵物品级对未来仙路的影响天差地别,那弟子不愿因贪图一时之快,而断送未来潜力。” “其二,弟子修剑半年,青冥剑势初成,正欲与七峰天才一较高下,验证自身所学。闭门造车终究难成大器,唯有实战,方能打磨剑锋。”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坚定:“其三,若因畏惧竞争而选择稳妥,道心难免留下缺憾。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争命,而且弟子修行本就是为了掌握足够的力量来保护在意之人。若连宗门会武都不敢全力争胜,他日如何面对真正的生死搏杀?岂能未战先怯!” 最后一个字落下,观星台上寂静无声。 慕星真人静静看着他,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欣慰,有赞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好!”真人抚掌,“道心坚定,志存高远。我料你也会这般选择。” 他站起身,走到观星台边缘,望向云海深处:“不过,我还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林青阳也起身:“请真人明示。” “若你能在会武中夺魁……”慕星真人转过身,星光在他眼中流转,“我可代师兄收你为徒。” 林青阳愣住了。 代师兄收徒?他一直以为,慕星真人可能会亲自收他为徒。毕竟这半年来真人对他照拂有加,不仅为他争取入宗资格,还亲自教导剑道,甚至用战功为他换取筑基机会。这份情谊,早已超出寻常前辈对晚辈的关照。 可真人却说……代师兄收徒? 慕星真人看出他的疑惑,摆摆手道:“此事说来话长,今日天色已晚,你且回去好好准备会武。三日后,你来悟星居,我再与你细说。” 他抬头望向天空,朝阳已升至半空,云海染上金边。 林青阳虽有满腹疑问,但也知道今日谈话该到此为止了。他躬身行礼:“弟子告退。” “去吧。”真人背对着他,声音传来,“三日后辰时,悟星居见。” 林青阳转身向台阶走去。 走到台阶边缘时,他忽然回头,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真人,您刚才说在边境之战中有所感悟……可是要突破了?” 慕星真人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再潜修一段时间,或可多掌一道神通。” 林青阳心头巨震。 三神通晋升四神通——这意味着从紫府中期踏入后期!真人这半年的进步,果然远超想象。 他再次郑重行礼,而后踏着台阶缓缓而下。 身后,慕星真人独立观星台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星辉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真人轻声自语:“师兄,你要的传人,我找到了。只是不知……他能否走到那一步。” 云海翻涌,吞没了低语。 喜欢证道红尘请大家收藏:()证道红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章 天降遗迹 三日后,辰时。 天枢峰半山腰,一片竹林掩映处,便是慕星真人的洞府悟星居。 与观星台的宏伟不同,悟星居简朴得近乎简陋。三间竹屋,一方石桌,几把竹椅,院中种着一丛紫竹,除此之外再无他物。但林青阳踏入院中的瞬间,便感受到了此地的非凡——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剑意。 那不是刻意散发的锋芒,而是经年累月修炼后,剑道真意自然浸染环境形成的道韵。每一缕风中都带着剑的锐利,每一片竹叶的颤动都仿佛剑招变化。站在这院中,即便不修炼,也能对剑道有所感悟。 “来了?” 竹屋门推开,慕星真人走了出来。他今日未穿青衫,而是一身简单的白色布衣,头发随意披散,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出尘之气。 “弟子拜见真人。”林青阳行礼。 “坐。”真人指了指石桌旁的空椅,自己先坐下,开始沏茶。 茶具是普通的陶壶陶杯,茶叶是院中紫竹的嫩叶。但真人沏茶的手法却蕴含道韵——水流如剑,精准落入壶中;火候如控剑,恰到好处。不过片刻,茶香弥漫,那香气中竟也带着剑意的清冽。 “尝尝。”真人递过一杯。 林青阳双手接过,轻抿一口。茶汤入喉,先是淡淡的苦涩,随即化作清甜,最后竟有一缕剑道感悟在体内流转,滋养经脉。这哪里是茶,分明是剑道真意凝聚的灵液! “好茶!”他由衷赞叹。 慕星真人笑了笑:“茶如剑,初品苦涩,细品回甘,再品……方知其中真意。” 他放下茶杯,神色认真起来:“今日唤你来,主要是为解释那日所说,代师兄收徒之事。” 林青阳正襟危坐。 “首先回答你最大的疑问——我为何不亲自收你为徒。”真人望向院中紫竹,目光深远,“我一生追求的是一人一剑,独行天地的道。剑道于我,是道路,是伙伴,也是归宿。收徒传法……非我所愿。”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复杂:“这其中,有些个人缘由,以后若有缘你会知道的。” 林青阳恍然。原来如此。真人并非不看重他,而是有自己的理由。 “不过你不必担心。”真人看向他,“我师兄的传承,绝不比我差。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强。” “敢问真人,您师兄是……”林青阳试探问道。 “我师兄道号太苍真人。”慕星真人缓缓道,“闭关前已是臻至紫府后期,距五法大真人只差一步。” 四神通真人!紫府后期! 林青阳心头一震。 “我二人先后拜入同一位师尊门下,故以师兄弟相称。”真人继续道,“不过你可能注意到了,我们的道号并不相同——我号慕星,他号太苍。” 他解释道:“沧溟阁有个传统。弟子入门前会有俗名,但成就紫府、得授神通后,便会由师尊或掌门赐予道号。这道号通常蕴含弟子所修大道的真意,也是身份的象征。” “宗门内,数届弟子才会偶尔有一人成就紫府。因此现存十几位真人,道号大多不同。比如天阳峰的炎阳真人,雍华峰的云松真人...” “等等。”林青阳忽然想起什么,“慕霜真人?她的道号与您……” 慕星真人笑了:“你注意到了。慕星、慕霜,还有幻雾峰的慕隐真人,我们三人是同一届弟子,先后成就紫府,且道号相似——这在宗门历史上极为罕见,常被传为佳话。” 他顿了顿,补充道:“道号相似意味着所修大道有共通之处。我修星辰剑道,慕霜修霜雪剑道,慕隐修幻雾阵道,虽方向不同,但都涉及天象变化这一根本。这也是为何我们三人关系较近的原因。” 林青阳恍然。原来道号背后还有这么多讲究。 “说回太苍师兄。”真人神色郑重起来,“他的剑道天赋,还在我之上。” “还在您之上?”林青阳吃惊。慕星真人已是剑元巅峰,半步剑意,那太苍真人…… “师兄闭关前,已将剑元修至圆满,距离悟得剑意……仅半步之遥。”慕星真人眼中闪过钦佩之色,“若非他执意要冲击五法大真人,早该收徒了。” “大真人……”林青阳喃喃。紫府巅峰,执掌五道神通且可窥真君之路,那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 “但师兄的寿元,只剩二百余年。”真人语气低沉,“对紫府修士而言,这不算充裕。他闭关前托付我:若遇合适的剑道苗子,便代为收徒,延续传承。” 他看向林青阳:“我觉得,你很合适。” 林青阳深吸一口气:“弟子何德何能……” “不必妄自菲薄。”真人摆手,“你的剑道天赋是我生平仅见。半年凝成剑势,且剑势中已蕴含自身道的雏形,以你的资质定然没有问题。” “不过有一事需提前说明。”真人正色道,“师兄性子……有些孤傲,对弟子要求极严。你若拜入他门下,日后修行之苦,恐怕远超现在。而且他闭关不知何时能出,或许你要独自修行很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弟子不怕苦。”林青阳毫不犹豫,“有严师是福分。” 慕星真人满意点头:“如此甚好。” 他话锋一转:“关于宗门内部的关系,我也需与你交代清楚。” 林青阳神色一肃。 “宗门七峰,各有传承,明争暗斗在所难免。”真人缓缓道,“但所有竞争,都在规矩之内。各峰长辈虽会偏袒自家弟子,却不会放任弟子间出现生死仇杀——这是底线,触之必严惩。” “至于天阳峰的炎阳真人……”他顿了顿,“你也不必过于担忧。真人与真人之间的恩怨,不会波及小辈。况且炎阳虽然度量小了些,为人还算正派,不会亲自对你出手。” 他看向林青阳:“至于他门下弟子赵元辰之流,那是同辈竞争,你自行应对便是。同辈切磋,只要不伤及性命、不毁人道基,宗门都是允许的。” “弟子明白。”林青阳记下。 慕星真人又询问了他这半年的修行细节,特别是青冥剑势的掌握情况。林青阳一一作答,还当场在院中演示了几式剑招。真人看后连连点头,眼中赞许之色更浓。 最后,慕星真人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符,通体呈深蓝色,表面有星辰纹路流转。玉符中心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星光,那星光明明灭灭,仿佛在呼吸。 “此物乃是我闲时所炼。”真人将玉符递给林青阳,“符中有我封印的三道剑气。危急时刻以灵力激发,可挡紫府修士全力一击。” 林青阳双手接过。玉符入手温润,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剑意。那是慕星真人的剑意,虽然只有三道,却足以在关键时刻救命。 “但切记——”真人神色严肃,“此符只能用三次,三次之后便会碎裂。而且它终究是外力,修行根本在于自身,不可过度依赖。” “弟子谨记!”林青阳郑重道。 他将玉符贴身收好,心中暖流涌动。有了这道护命符,遗迹探索的安全便多了一重保障。 “去吧。”慕星真人起身,“回去好好准备会武,我期待半年后你能一举夺魁。” “是!”林青阳躬身长揖,“弟子拜谢真人!必不负所望!” 他退出悟星居,踏着山路而下。 ... 回到青竹苑,林青阳开始闭关潜修。 半月时间转瞬即逝。 一天清晨,异变骤生。 林青阳正在院中练剑,忽然心头一跳,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天色正在变暗。 不是乌云蔽日的那种暗,而是整个天空的颜色在褪去,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巨幕缓缓拉上。阳光逐渐黯淡,星辰却未出现,天地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昏沉。 “这是……”林青阳握紧剑柄。 下一刻,西北方向的天际,一道青光破开云层,自九天之外坠落! 那青光初时只是一点,瞬息间便放大成百丈光柱,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天外流星,轰然砸向大地。即使隔着数千里,林青阳也能感受到大地的震颤——不是错觉,是真的在震动,屋瓦簌簌作响,院中石桌都在摇晃。 青光坠落的方向,一片朦胧的青色光域冲天而起,覆盖方圆百里。光域之中,隐约可见亭台楼阁、古木参天的虚影。那些虚影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转,如同海市蜃楼,却又真实存在。 浓郁的木属灵气从西北方向弥漫开来,即使远在三千里外的沧溟阁,林青阳也能清晰感受到。他丹田中的桃花枝开始剧烈震颤,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渴望与共鸣,仿佛游子归乡,迫不及待。 “这是……”林青阳喃喃道。 半个时辰后,庶务殿的钟声敲响。 六响连鸣,这是宗门内的紧急召集令。所有内门弟子必须立刻前往庶务殿广场。 林青阳御风而起,混在人群中向庶务殿飞去。沿途所见,所有弟子都在议论刚才的天地异象,人人神色激动中带着紧张。 庶务殿广场,已经聚集了上千弟子。 殿前高台上,庶务殿长老面色凝重,手中托着一卷玉简。见人来得差不多了,他展开玉简,以灵力扩音,声音传遍全场: “所有弟子听令!” “半个时辰前,西北常春谷有天降遗迹现世,经三位真人联手探查,确认为上古木属道统遗迹,暂名青华天。现发布红色紧急任务——探索青华天遗迹!” 他详细宣读了任务内容: “遗迹规模为小型,乃五法大真人开辟。因空间脆弱,紫府及以上修士不得入内,否则可能引发空间崩溃,所有进入者九死一生。故各宗约定,只派筑基及以下弟子进入探索。” “遗迹外围有禁制裂缝,可持续开启三十日。三十日后,无论内部还有无人,裂缝都会闭合。届时若未出来,便会被困其中,等待下一次开启——可能是百年后,也可能是永远。” “注意,各宗弟子进入后,除非生死仇敌或敌对宗门,一般不下死手。但若争夺重要灵资,则各凭本事。切记,遗迹内危机四伏,禁制、机关、守护傀儡都可能致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任务要求:五人一队,每队至少需有一名木属修士或对草木有特殊感应者。修为需感气圆满以上。本次我宗共有百五十个名额,报满即止。” “任务奖励:基础贡献点五百。若发现珍稀灵植、上古遗物、功法玉简等,可按价值额外折算——宝物越好,收购价越高,上不封顶。” 长老顿了顿,补充道:“弟子可选择自行留用所得宝物,但需交由随行真人检查,以防古修士残魂夺舍等隐患。此前有过先例,不得不防。” 最后一句引起一阵骚动。古修士残魂夺舍,这确实是大忌。 “现在开始报名!”长老高声宣布。 弟子们蜂拥而上。 林青阳没有急着上前,而是先给周贵、陈墨发了传讯。很快收到回复——两人都愿意组队。 就在他准备去报名时,忽然感受到一道目光。 转头看去,是天阳峰的赵元辰。他站在不远处,正冷冷看着林青阳。两人目光交汇,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赵元辰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林青阳看懂了——“遗迹里见”。 他收回目光,神色平静。该来的总会来,逃避无用。 走到报名处,执事弟子登记了他的信息,而后低声道:“林师弟,有件事需提醒你。此次探索,离焰宫、坤元殿、百灵谷等多家道统都会派人。其中离焰宫与我宗素有嫌隙,他们的弟子若遇到你……恐怕不会留情。” 林青阳点头:“多谢师兄提醒。” 他走出庶务殿,站在广场边缘,望向西北方向。 那里,青色光域依旧笼罩天际,将半边天空染成青碧色。光域中楼阁虚影流转,古木参天,仿佛另一个世界。 桃花枝在丹田中持续震颤,散发温暖而急切的气息。 林青阳摊开手掌,看着掌心浮现的桃花枝虚影,轻声自语: “青华天……你究竟藏着什么秘密?我的道基机缘,是否就在其中?” 他握紧手掌,眼中闪过光芒。 喜欢证道红尘请大家收藏:()证道红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章 秘境启·青华天前(上) 庶务殿广场人声鼎沸,青华天遗迹的公告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林青阳刚踏出殿门,便看到周贵和陈墨急匆匆从人群另一侧挤过来。周贵胖乎乎的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陈墨则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只是眼中也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林师兄!我就知道你会来!”周贵几步冲上前,拍了拍林青阳的肩膀,“这种机缘要是错过了,我周贵能后悔十年!” 陈墨走到近前,点头致意后便切入正题:“林师兄,我已查阅过庶务殿历年记录。小型遗迹探索死亡率在三成左右,其中最危险的不是遗迹本身的禁制机关,而是其他宗门的弟子。” 林青阳神色凝重:“陈兄有何建议?” “指责互补。”陈墨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我初步分析,我们三人组合已有基础:我擅阵法禁制,周贵擅资源后勤,林师兄你战力与木属感应兼备。但还缺一个核心战力,以及一个经验丰富的向导。” 周贵插话道:“我刚才打听了一圈,天枢峰、太衡峰那几个真传师兄师姐也都有了队伍……” 正说着,忽然一道清越的剑鸣自天际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一道金色剑光破空而至,剑光如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剑光中,一位身着月白长裙的女子御剑而立,衣袂飘飘,长发在风中轻扬。她面容清丽,眉宇间带着剑修特有的英气,正是太衡峰真传——叶清瑶。 剑光轻巧落地,叶清瑶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她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林青阳身上。 “林师弟,可愿与我组队?”她开门见山,声音清越如泉。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是叶清瑶师姐!太衡峰真传!” “她怎么会主动找林青阳组队?” “听说林青阳剑道天赋极高,叶师姐这是惜才吧?” 林青阳怔了怔,他没想到身为真传的叶清瑶会在秘境探索任务里找他组队。 叶清瑶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微微一笑,嘴唇微动,传音入密:“师尊嘱咐我看看你的长进。正好我也需要完成历练任务,不如同行。” 原来如此。林青阳心中恍然,慕霜真人让弟子来观察自己,这既是一种考验,也是一种认可。他郑重抱拳:“叶师姐肯加入,是我们的荣幸。” 叶清瑶点头,目光转向周贵和陈墨。两人连忙行礼。 “外门弟子周贵,见过叶师姐!” “外门弟子陈墨。” “不必多礼。”叶清瑶摆摆手,神色认真,“既然组队,便是一体。遗迹之中危机四伏,真传外门并无分别,唯有同心协力方能活命归来。” 她这话说得坦荡,让周贵和陈墨都松了口气。最怕的就是真传弟子眼高于顶,把外门弟子当累赘。 这时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不少女弟子看向林青阳的眼神都带着羡慕,甚至还有几分嫉妒。 “叶师姐竟然主动找他……” “听说内门有好几位师姐都对林师兄有意思呢。” “你们没发现吗?林师兄这半年气质变化好大,那种出尘的感觉……” “我每次讲道课都不敢坐他旁边,怕分心……” 这些窃窃私语传入耳中,林青阳只能苦笑。他知道这是桃花枝带来的影响——自从踏入修仙路,随着修为提升,那种魅力越来越明显。他已经尽力收敛气息,但那种天然的吸引力仍会不经意流露。 周贵凑过来低声道:“青阳兄,你现在可是宗门里的风云人物了。我听说甚至有几位真传师姐都曾打听过你……” 林青阳摇摇头,将这些杂念压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们已有四人,还缺一人。”他看向庶务殿方向,“按宗门规定,五人一队才能正式报名。” 陈墨沉吟道:“最好找一个经验丰富的。遗迹探索不同于宗门任务,很多危险防不胜防。” 叶清瑶忽然开口:“天衡峰几大真传大多都有了队伍,不太可能加入我们。篆玄峰倒是有个陆铭,阵法造诣极高,但性格孤傲,未必愿意合作。” 话音刚落,一道赤红身影从人群中走出。 是天阳峰的赵元辰。 他一身赤袍,面色冷峻,腰间佩剑隐隐有火光流转。走到林青阳面前三步处停下,两人目光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林师弟,可敢再与我一战?”赵元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四周。 广场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半年前那场试剑崖比试许多人记忆犹新——林青阳百招险胜,赵元辰愤然离场。如今遗迹探索在即,赵元辰再次挑战,意图再明显不过。 林青阳神色平静:“赵师兄想如何战?” “简单。”赵元辰冷冷道,“你我以感气圆满修为再战一场。若你百招内胜我,我自愿加入你的队伍,探索期间听你调遣。若你败了,便退出此次探索。” 周围一片哗然。 周贵连忙传音:“青阳兄三思!赵元辰虽然性格不讨喜,但他自修行以来就痴迷探索秘境,经验极其丰富。如果他真能真心加入,对我们确实是极大补强。但这赌注……太冒险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青阳心中快速权衡。 赵元辰的实力他清楚,半年前自己青冥剑势初成便能胜他,如今剑势已近大成,胜算更大。而且正如周贵所说,赵元辰的探索经验是他们急需的——叶清瑶虽是真传,但未必熟悉秘境探索。 更重要的是,赵元辰修炼的是《上阳剑诀》,火行功法在遗迹中往往能克制阴邪之物。 “好,我应战。”林青阳朗声道。 赵元辰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转为炽热的战意:“爽快!那就现在,天枢峰试剑台!” 两人同时御风而起,向天枢峰方向飞去。身后,数百弟子纷纷跟上,这等热闹怎能错过? 叶清瑶、周贵、陈墨也紧随其后。 天枢峰试剑台,是一座方圆百丈的圆形石台。台面由“玄钢岩”铺就,这种石材经过特殊炼制,能承受紫府以下所有攻击。石台四周升起淡蓝色的禁制屏障,将内外隔绝。 此刻,试剑台周围已聚集了近千弟子。消息传得飞快,许多原本在修炼、任务的弟子都赶来了。 叶清瑶主动走上试剑台,朗声道:“此战由我担任裁判,确保公平。两位可准备好了?” 林青阳和赵元辰分立石台两端,同时点头。 “开始!” 话音落下,叶清瑶身影一闪退出石台,禁制屏障完全升起。 赵元辰率先动了。 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一上来便毫无保留。赤红长剑出鞘的瞬间,炽热的火焰自剑身升腾而起——《上阳剑诀》全力运转! “日焚!” 赵元辰暴喝一声,整个人仿佛化作一轮烈日。火焰剑气如火山喷发,瞬间覆盖半个石台。炽热的高温让禁制外的弟子都感到热浪扑面,修为稍弱的甚至后退了几步。 “好强的火行剑气!” “赵师兄这半年进步太大了!” “这一剑的威力,怕是已经触摸到筑基门槛了……” 围观弟子惊呼连连。 林青阳神色凝重。他能感受到,赵元辰这半年的确没有虚度。这一剑的威力、速度、范围都比半年前强了不止一筹,火焰剑气中隐隐蕴含着一丝焚尽万物的意境。 但他不退不避。 长剑出鞘。 剑身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惊人的声势,只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流转,如初春新发的嫩芽。林青阳持剑而立,剑尖轻点虚空。 青冥剑势,展开。 与半年前的大范围压制不同,如今的青冥剑势更加内敛、更加精准。剑气不再是无差别覆盖,而是如千万条细密的藤蔓,从虚空中生长而出,精准地缠绕向每一道火焰剑气。 更玄妙的是,青冥剑气中蕴含的甲木生机特性,竟在与火焰剑气接触的瞬间,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此乃正常的五行相生之道。 但林青阳这半年在云松真人指点下,对五行生克有了更深的理解。此刻他将这份领悟融入剑道,青冥剑气如活物般缠绕火焰,竟将炽热的火行灵气一点点转化、吸纳。 那火焰剑气碰触到木行剑气,非但没有将其焚毁,反而如燃料般被其吞噬,转化为滋养木行的生机! “这是……以木生火?”台下有弟子惊呼。 “不,这应是以木御火才对!” “是转化!林师兄在转化赵师兄的剑气!” “怎么可能!木应该惧火才对!” 叶清瑶眼中闪过异彩。她修的是金行剑道,对五行变化不如木修敏感,但也看出林青阳这一手的玄妙——这不是简单的克制,而是更高层次的相生转化,需要对五行之道有极深领悟才能做到。 赵元辰脸色一变。 他感受到自己的火焰剑气在迅速流失,仿佛泥牛入海。更可怕的是,那些流失的剑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滋养了林青阳的剑势,让那片青色剑域愈发茂盛! “不可能!”赵元辰咬牙,剑势再变。 “流火千击!” 火焰剑气陡然分化,化作千百道赤红流火,从四面八方袭向林青阳。这一招讲究变化万千,以数量取胜,让人防不胜防。 但林青阳的剑更快。 青冥剑在手中化作一片青色光影。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精准到极致的点、刺、挑、拨。每一剑都精准地点在一道流火上,剑气轻触即分,借力打力。流火被引偏方向,相互碰撞、湮灭。 石台上出现了奇异的一幕:千百道赤红流火在空中飞舞,如漫天火雨;一道青色身影在其中穿梭,剑光所过之处,流火纷纷偏离、消散,如游鱼穿行激流,片叶不沾身。 “已经二十招了……”有弟子计数。 “林师兄竟然如此轻松!” “他的剑法比半年前圆融太多了!简直判若两人!” 赵元辰额头渗出细汗。他能感受到,林青阳的剑势如一张无形大网,正逐渐收紧。自己的每一招都被看穿、被化解、被反制。那种无力感,比半年前更甚。 拖不得了! “林师弟,小心了!”赵元辰暴喝,全身火焰暴涨至极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双手持剑,火焰凝聚到极致,剑身亮得刺眼,仿佛真的化作了一轮小型太阳。三道巨大的火焰剑光在身前成型,每一道都蕴含着恐怖的高温,空气都被炙烤得扭曲。 “烈日焚空——三阳开天!” 三道火焰剑光合而为一,化作一道十丈长的火焰巨剑,携焚天煮海之势,轰然斩向林青阳! 这是《上阳剑诀》的杀招,以感气圆满境界施展出来的威力已完全达到筑基水准。赵元辰这半年苦修,终于将这一式练成。 台下惊呼声四起。谁都看得出来,赵元辰拼尽全力了。 林青阳眼神一凝。 他感受到了真正的压力。这一剑的威力,确实超出了感气圆满的范畴,是真正的筑基级攻击。 但他没有退。 青冥剑收回身前,剑势陡然收缩。 从覆盖全场的青冥剑域,收缩到身前三尺。三尺之内,青色剑气凝如实质,化作一片青翠欲滴的剑茧。茧上隐约可见枝叶纹理,仿佛真的是一颗即将破茧而出的青木之种。 火焰巨剑斩下!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火焰与青芒疯狂交织,整个试剑台剧烈震动。禁制屏障泛起剧烈涟漪,仿佛随时会破碎。台面玄钢岩被高温炙烤得通红,边缘处甚至出现了熔化的迹象。 台下弟子纷纷后退,筑基期的师兄师姐们已经准备出手加固禁制。 烟尘弥漫,遮蔽了视线。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盯着石台中央。 三息之后,烟尘缓缓散去。 林青阳站在原地,青冥剑横在身前,剑身微微颤动,发出清越的剑鸣。 火焰巨剑的威力,被完全挡在三尺之外! “挡住了!” “这是什么防御?!” “剑势凝实到这种程度……这已经接近大成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 赵元辰脸色惨白。这一剑耗尽了他大半灵力,却连林青阳的防御都没破开。那种绝望感,比失败本身更令人窒息。 而林青阳,动了。 他一步踏出,青冥剑刺出。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惊人的声势,只有一道青色的剑光,如深冬过后的第一根青竹破土而出,朴实无华,却带着勃勃生机,快得不可思议。 赵元辰想要格挡,但手腕忽然一麻。 林青阳的剑尖精准地点在他手腕“神门穴”上。一缕剑气如丝侵入,瞬间截断了他火行灵气的运转路线。 长剑脱手,当啷落地。 叶清瑶眼中异彩连连。她看得最清楚,林青阳最后那一剑已经达到剑势一境的顶点“合势”——剑气凝于一点,精准破敌要害。这等控制力,许多筑基修成剑势的剑修都未必能做到。 赵元辰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剑,又看看自己的手腕。 那一剑太快,太准。他甚至没看清林青阳是如何出剑的,只感到手腕一麻,剑便脱手了。 半晌,他弯腰捡起长剑,归剑入鞘。神色复杂地看着林青阳,声音干涩:“你……何时将剑势练到如此境界?” 林青阳收剑,青冥剑化作青光没入丹田。他平静道:“这半年,我每日悟剑习剑,青冥剑势已近大成。” “大成……”赵元辰喃喃。 剑势大成,那是许多筑基剑修苦修十年都未必能达到的境界。林青阳不过感气圆满,仅用半年便触摸到门槛,这等天赋,已不是天才二字可以形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抱拳躬身:“我输了。愿赌服输,探索期间听你调遣。” 顿了顿,他抬起头,眼中已无半分敌意,取而代之的是真诚的尊重:“你的剑道天赋,我赵元辰……心服口服。” 这句话说得很艰难,但很真诚。赵元辰虽然傲气,但也敬重真正的强者。林青阳用实力,赢得了他的尊重。 林青阳抱拳回礼:“赵师兄承让。” 台下掌声雷动。 叶清瑶撤去禁制,走上石台:“胜负已分。按赌约,赵师弟加入林师弟的队伍,可有异议?” 赵元辰摇头:“无异议。” “好。”叶清瑶看向林青阳,眼中带着赞许,“林师弟,现在队伍五人齐了,去登记吧。” 五人一同前往庶务殿,在众多弟子羡慕、敬佩、复杂的目光中完成了队伍登记。 执事弟子告知他们两日后辰时,天枢峰大殿前集合,由紫府真人亲自率领前往常春谷。 林青阳心中一动:“请问师兄,是哪位真人带队?” 执事弟子摇头:“暂时不知,只说会有紫府真人护送,具体哪位要看哪位真人有空。” 五人接过玉牌,各自收好。 出了庶务殿,周贵提议:“诸位师兄师姐,我们商议一下吧。遗迹探索非同小可,需做好万全准备。” 众人点头同意。 青竹苑,静室。 五人围坐一圈,中间摊开一张周贵不知从哪弄来的兽皮地图——正是常春谷周边三百里的地形图,上面还用朱砂标注了几处疑似危险区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先说。”陈墨开口,语气严肃,“根据我从篆玄峰藏书阁查到的资料,上古木属道统的遗迹通常有几类常见危险:第一,枯木禁制——看似枯死的树木其实是阵法节点;第二,毒瘴花海——美丽但致命的幻毒;第三,木傀守卫——以灵木炼制的守护傀儡;第四,也是最危险的,遗迹本身的道统考验。” 周贵接话:“物资方面我准备了充足的后勤保障。每人三瓶回气丹,两瓶愈伤散,一瓶祛毒丸。另外还有十张神行符,关键时刻逃命用。”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堆瓶瓶罐罐和符箓,分发给众人。 叶清瑶检查了一下丹药,点头道:“周师弟有心了。” 她看向赵元辰:“赵师弟,听说你探索秘境的经验丰富,有何可以分享的吗?” 赵元辰沉吟片刻,开口时已全无之前的敌意:“我探索过炎火洞,黑水泽和金石窟等秘境。具体经验也算有些,第一,永远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很多陷阱会伪装成机缘;第二,遇到其他宗门弟子,除非确定是死敌,否则不要轻易动手。遗迹内消耗过大,很可能被第三人捡便宜;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留足退路。我每次进入秘境,都会在入口处留下隐蔽的标记和应急物资。” 林青阳将这些记在心中,问道:“赵师兄可曾遇到过其他宗门弟子下死手的情况?” “遇到过。”赵元辰神色凝重,“在黑水泽,我遇到过离焰宫弟子。他们三人围攻我一个,若非我提前布置了逃命手段,已经死在那里了。所以这次遇到离焰宫的人,一定要小心。” 叶清瑶点头:“离焰宫与我宗素有嫌隙且同为东洲大宗,这次遗迹探索他们肯定会派人。大家遇到他们,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青阳。 林青阳沉吟片刻,缓缓道:“我的分工是感应和支援。甲木灵根对草木有特殊亲和,或许能发现隐藏的灵植或陷阱。战斗中,我的青冥剑势擅长控制,可以辅助牵制敌人。” 他看向叶清瑶:“叶师姐主攻,赵师兄辅攻并负责破禁,陈师兄破解阵法机关,周师兄保障后勤并留意情报。战时指挥……若大家信得过,可由我负责。” 叶清瑶毫不犹豫:“我同意。林师弟的战术眼光,刚才那一战已经证明了。” 赵元辰点头:“我没意见。” 陈墨和周贵也纷纷表示同意。 周贵又拿出几个玉瓶:“这是万生丹,重伤时服下可吊命半天。每人一瓶,共三颗。希望我们用不到。” 陈墨则拿出几叠符箓,叶清瑶和赵元辰也各自拿出一些丹药、符箓分享。 准备会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从战术配合到物资分配,从可能遇到的危险到应对策略,五人讨论得细致入微。甚至模拟了几种突发情况的处理方案。 最后,林青阳总结道:“两日后出发。这期间大家各自调整状态,将身心调整到最佳。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活着回来,其次才是机缘。” 众人点头,神色都严肃起来。 叶清瑶率先起身:“那我先回太衡峰了。两日后见。” 赵元辰也起身告辞。 周贵和陈墨留下,又和林青阳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夜幕降临才离开。 送走众人,林青阳独自坐在院中。 月色如水,洒在青竹苑的每一片竹叶上。他取出那枚星辰符,摩挲着表面流转的星纹。慕星真人的三道剑气,是他最大的底牌。 但如真人所言,外力终是外物,修行根本在于自身。 他将护命符贴身收好,又拔出那柄制式法剑,开始在月下练剑。 剑光如霜,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青色的轨迹。青冥剑势展开,不是大开大合,而是如春雨润物,细腻无声。每一剑都精准控制着力量,剑尖轻点虚空,带动院中竹叶微微颤动。 经过与赵元辰一战,他对剑势的控制又有了新的感悟。那种入微的“合势”的境界,如一层薄纱,已经触手可及。 “剑势大成之后,便是剑元……”林青阳喃喃。 喜欢证道红尘请大家收藏:()证道红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章 秘境启·青华天前(下) 辰时的天枢峰,晨雾尚未散尽。 大殿前广场上,一百五十名精英弟子肃然而立。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交织的气息。这些弟子个个气息凝实,最弱也是感气圆满,筑基期的身影亦不在少数。他们穿着各峰内门乃至真传的道袍,腰间佩剑、悬玉,显然是做足了准备。 林青阳五人站在队伍中段。周贵踮着脚尖张望四周,陈墨闭目调息,叶清瑶身姿挺拔如剑,赵元辰则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可能存在的竞争者。 “林师兄,你看那边。”周贵凑过来,压低声音道,“穿金袍的那个,是幻雾峰真传郭焕,筑基中期修为。听说他入门不过二十年,一手阵法已得慕隐真人三分真传,去年在各峰小比上连胜三场,风头正劲。” 林青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名金袍青年独自站在幻雾峰弟子队列前方。那人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孤傲,腰间阵盘上云雾纹路流转,显然是一件不错的法器。 “还有那边——”周贵又指向另一侧,“穿白色真传弟子袍的,是太衡峰真传风无忧。这位可是真正的剑道天才,筑基后期修为,据说已触摸到剑元门槛。慕霜真人曾亲口说过,风无忧三十年内必能修得剑元。” 那是一位白衣青年,气质出尘。他身上并未佩剑,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利剑出鞘的锋锐感。不少女弟子都在偷偷打量他,目光中带着仰慕。 “还有雍华峰的苏晴师姐,筑基中期,炼丹天才,据说炼制筑基丹药已经能够稳定出产上品丹了……” 周贵如数家珍地介绍着,林青阳一一记在心中。这些都是宗门未来的中流砥柱,或许在遗迹中会成为助力,也可能成为竞争对手。 就在这时,一道紫色遁光自西南方向无声无息飞来。 遁光落下,化作一位中年男子。 正是幻雾峰主慕隐真人。 他约莫三四十岁模样,面容儒雅,目光温和,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亲切感。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眼神深处有一种历经沧桑的睿智。真人一袭紫色道袍,袍上云雾纹路缓缓流转,仿佛活物。腰间悬挂三杆巴掌大小的令旗,分别呈青、白、赤三色,无风自动。右手持一面青铜古镜,镜面雾气朦胧,看不真切。 真人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当他目光扫过全场时,所有弟子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人都到齐了。”慕隐真人开口,声音温和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今日我等将前往常春谷,探索青华天遗迹。有些话,我要说在前面。” 他袖袍轻挥,一百五十道白光自袖中飞出,精准地落在每位弟子手中。 林青阳接过一看,是一枚温润的青色玉符,入手微热,表面刻有复杂的符文。 “此乃同心玉符。”真人解释道,“佩戴于身,十里内可感应同门位置。遗迹之中,危机四伏,同门之间当相互照应。切记随身佩戴,莫要遗失。” 众人纷纷将玉符系在腰间或纳入怀中。林青阳感觉到玉符中传来微弱的灵力波动,显然并非凡品。 慕隐真人继续道:“此次探索,期限一月。有几件事,你们需谨记在心。” 他语气转肃:“第一,安全第一。修行不易,性命为重。遇险莫要逞一时之勇,该退则退,该逃则逃。” “第二,遗迹之中,最危险的往往不是看得见的机关陷阱。”真人目光深邃,“而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上古修士的残魂。” 众弟子神色一凛。 “残魂夺舍,通常有两种方式。”真人稍顿,“其一,直接侵入识海。若你们在遗迹中感到头晕目眩、神识恍惚,务必立即警觉,运转清心法诀,捏碎求救玉符。” “其二,附着于宝物之上。”他顿了顿,“有些残魂会藏匿在灵药、法器、玉简之中,待你们采摘、炼化、阅读时,趁虚而入,夺舍重生。” “此外,还有些残魂擅长幻术。”真人补充道,“它们会幻化成你们心中最在意之人、最渴望之物,引诱你们踏入陷阱。记住,遗迹之中,眼见不一定为实。” “第三,空间乱流。”慕隐真人神色严肃,“青华天是小型秘境,空间并不稳固。某些区域可能随时崩塌,一旦被卷入空间乱流,便是紫府真人也难以施救。若感知到空间波动异常,立即远离。” 他环视全场,语气转缓:“当然,也不必过分紧张。我沧溟阁乃东洲仙道大宗,门人弟子向来不主动惹事——” 话音未落,他语气一转:“但绝不怕事!若有敌对修士主动挑事,诸位大可放手一战。宗门,永远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众弟子只觉得一股豪气自胸中升起,齐声应道:“谨遵真人教诲!” “最后,关于秘境所得。”慕隐真人恢复温和语气,“你们在遗迹中发现的一切宝物——灵药、矿石、法器、功法玉简,皆可自行处置。若愿卖予宗门,自会按市价折算贡献;若想自行留用,宗门亦不强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顿了顿,强调道:“但不论作何选择,出来后都需先交由我检查。这非是不信任你们,而是以防万一。古修士手段诡谲,不得不防。” 众弟子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好了。”慕隐真人微微颔首,“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现在,出发。” 他轻喝一声:“起!” 紫色袖口骤然放大。 并非简单的变大,而是仿佛打开了另一重空间的门户。袖口化作两道遮天蔽日的紫色云幕,笼罩整个广场。一股温和但无可抗拒的吸力传来,众弟子只觉眼前一花,身体不由自主地向袖中飞去。 林青阳只来得及看到天枢峰大殿的飞檐在视线中一闪而过,下一刻,已置身一片奇异空间。 并非想象中黑暗狭窄的袖内。 而是一片宽阔的广场。 地面是柔软的紫色云毯,踩上去如踏云端,舒适而稳固。四周有柔和的光源,不知从何而来,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不刺眼。空间极其宽广,一百五十名弟子站立其中,竟丝毫不显拥挤,仿佛站在真正的广场上。 更玄妙的是,袖壁呈半透明状,能清晰看到外界景象。 “诸位稍安。”慕隐真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温和如故,“此去常春谷约需一个时辰。期间若有不适,可原地调息。” 众弟子这才回过神来,纷纷打量四周。 周贵惊叹道:“这就是紫府真人的神通啊。” 陈墨点头,若有所思:“这袖里乾坤极有可能是慕隐真人掌握的一道神通。” 林青阳静立原地,闭目感受。他能隐约察觉到空间中流转的淡淡道韵,那是空间法则的具现。虽不明所以,但只是接触感悟,便觉对青冥剑势的掌控又精进了一丝。 就在这时,外界景象开始变化。 众人看到慕隐真人一步踏出。 简单的一步。 但下一刻,整个空间仿佛被折叠、拉伸。沧溟阁的山门大阵自动分开一道缝隙,真人身影没入其中。外界景象骤然变得光怪陆离—— 山河万里在脚下飞速缩小,化作一幅微缩的画卷。江河如丝带蜿蜒,城池如棋盘星罗,森林如绿毯铺展。一切都在飞速倒退,快到目不暇接。 而后,景象再度变化。 他们进入了真正的太虚。 那是一片流光溢彩的奇异空间。没有天地,没有上下,只有无尽的光华在流淌。五色交织的太虚乱流如河流般奔腾,偶尔碰撞,溅起绚烂的光点。远处有悬浮的虚空岛屿,岛屿上隐约可见残破的建筑遗迹,不知是哪个时代的遗存。 一道银色的空间乱流从袖旁擦过,那乱流中蕴含着恐怖的撕扯力,足以将筑基修士瞬间绞碎。但慕隐真人只是微微侧身,便轻松避开。 “这就是横渡太虚……”周贵喃喃道,“我听老爹说过,寻常筑基修士全力飞行一月的距离,紫府真人横渡太虚,只需一两个时辰。今日亲眼得见,方知此言不虚。” 林青阳心中震撼。他知道紫府真人强大,但直到此刻亲眼所见,才真正理解那种缩地成寸、横渡虚空的威能。那已不仅仅是力量的强大,更是对天地法则的理解与运用。 一个时辰在震撼与感悟中悄然流逝。 当外界景象再度清晰时,众人透过袖壁看到一片被青色光域笼罩的山谷。 常春谷到了。 慕隐真人一步踏出太虚,袖袍轻展。温和的力量将众弟子托起,平稳地送出袖中空间,落在地上。 脚踏实地的那一刻,林青阳深吸一口气。 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那是纯粹而浓郁的木属灵气,几乎要液化成雾。呼吸间,修为都在微微增长。 抬眼望去,眼前景象令人震撼。 常春谷入口已被各宗门势力划分得泾渭分明。 沧溟阁一百五十人整齐列队,站在慕隐真人身后。左侧约百丈处,是一群身穿赤红道袍的修士,约百二十人,气息暴烈如火。领头者是一位赤发老者,面容冷厉,双目如炬,正是离焰宫带队真人,赤命真人。 右侧则是身穿土黄色道袍的坤元殿弟子,约百人,气息沉稳厚重。带队真人是一位黄袍中年,面容敦厚,眼神温和,乃是坤元殿磐元真人。 更远处,一群青绿色道袍的修士静静站立,约八十人,气质温婉,多为木属修士。那是百灵谷的队伍,带队的是白芷真人,一位气质出尘的青衣女修。 而在这些大宗门占据的核心区域外,是鱼龙混杂的散修与小宗门联盟。约三四百人挤在边缘地带,衣着五花八门,气息强弱不一。他们看向中央青色光域的眼神,充满了渴望。 各宗门弟子相互打量,气氛微妙。 就在这时,坤元殿的磐元真人含笑拱手:“慕隐道友,别来无恙。” 慕隐真人回礼,笑容温和:“磐元道友,许久不见。观道友身后弟子,坤元殿培养后辈真是有一手啊。” “彼此彼此。”磐元真人笑道,“这青华天遗迹木属气息浓郁,对我等土修虽非最佳,但其中若有上古灵植、异石,也是不小的机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人寒暄几句,气氛友好。坤元殿与沧溟阁素有往来,关系不错。 另一边,离焰宫的赤命真人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慕隐,你们沧溟阁这次倒是积极。一百五十人,好大的阵仗。” 慕隐真人转头看去,微笑依旧:“赤命道友不也一样?看来离焰宫对这木属遗迹很感兴趣。怎么,离焰宫的火修也转性了,开始研究木行之道了?” 话语温和,但暗藏机锋。 赤命真人脸色一沉:“木生火,这个道理慕隐道友难道不懂?倒是你们沧溟阁,剑修、阵修、丹修都有,杂而不精,难怪这些年在东洲声势渐弱。” “哦?”慕隐真人挑眉,“那也比某些宗门只会玩火,动不动就烧山焚林来得好。对了,听说去年离焰宫有一真传弟子炼器失控,把自家山门烧了三座偏殿?” “你——”赤命真人勃然色变。 双方弟子也都神色不善,空气中隐有火花迸溅。 这时,百灵谷的白芷真人柔声开口,打破了僵局:“慕隐道友,赤命道友,何必争执。此次遗迹木属气息浓郁,或许是我等木修的机缘。诸位都是为门下弟子谋福,何必伤了和气。” 慕隐真人顺势点头:“白芷道友所言极是。遗迹开启在即,确实不宜争执。” 赤命真人冷哼一声,不再言语,但看向沧溟阁弟子的眼神更加不善。 林青阳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警惕。离焰宫与沧溟阁果然关系紧张,这次遗迹探索,恐怕少不了冲突。 周贵凑过来,低声道:“林师兄,你看那边——” 他指向散修聚集的边缘区域:“那个独眼老者,看到没?人称极潭真人。据说,数百年前他还只是个筑基散修,籍籍无名。后来在一次秘境探索中,侥幸得到一处上古传承,不仅修为突破至紫府,还得了两件厉害法宝,如今在东洲也是一号人物。” 林青阳看去,只见一名独眼老者独自站在散修队伍前方。他左眼蒙着黑布,右眼精光四射,气息深沉如潭。虽只是静静站立,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这就是机缘的力量。”周贵感慨,“一次秘境,彻底改变命运。所以每次秘境开启,对这些散修和小宗门来说,都是逆天改命的机会。你看那些人——” 他指向那些散修。 那些人眼神炽热,紧盯着中央的青色光域,呼吸急促。有人握紧拳头,指甲掐入掌心而不自知;有人低声自语,反复念叨着什么;有人紧张地检查着身上的法器符箓,一遍又一遍。 “这次一定要得到机缘……”一名中年散修喃喃道,他气息已达筑基后期,但显然已停滞多年,“我已经卡在筑基后期二十年了……再不得机缘,寿元将尽……”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种绝望中透出的渴望,却清晰地传递开来。 林青阳默然。这就是修仙界的另一面,大宗门弟子资源优渥,前途可期;而散修与小宗门修士,却要在生死边缘挣扎,只为那一线渺茫的希望。 就在这时,中央的青色光域剧烈波动起来。 裂缝处光芒大放,刺得人睁不开眼。浓郁的木属灵气如潮水般涌出,让所有木修精神一振。 “时辰到了。”慕隐真人沉声道。 七位紫府真人——沧溟阁慕隐、离焰宫赤命、坤元殿磐元、百灵谷白芷,以及其余三位紫府真人——同时踏前一步。 七人各据方位,同时出手。 慕隐真人袖袍一挥,一道紫色云气注入裂缝。那云气看似轻柔,却蕴含着精纯的空间之力,稳定着裂缝边缘。 赤命真人则打出一道赤红火焰,火焰炽烈,灼烧着空间障壁。 磐元真人双手结印,土黄色灵光如大地般厚重,稳固着通道根基。 白芷真人轻叱一声,青绿色灵光如藤蔓缠绕,梳理着紊乱的木属灵气。 其余三位紫府也各施手段,或剑光,或雷法,或符箓。 七道不同道统、不同属性的法力同时注入,裂缝在轰鸣声中缓缓扩大。空间被撕裂、重塑、稳定,最终形成一道三丈高、两丈宽的青色光门。 光门之内,景象流转。 众人看到参天古木,看到残破殿宇,看到灵草遍野,看到溪流潺潺。那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一个尘封万古的秘境。 光门彻底稳定。 慕隐真人转身,看向身后一百五十名弟子,最后叮嘱:“记住,安全第一。三十日为期,第二十九日必须出来,我会在外接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青阳等人:“进去吧。” “是!”众弟子齐声应道。 离焰宫率先行动。 赤命真人一声令下,一百二十名赤袍弟子如潮水般涌向光门。他们争先恐后,速度极快,显然是训练有素。 坤元殿、百灵谷紧随其后。 真传在前,内门在后,井然有序。 而散修与小宗门联盟,在光门稳定的瞬间就疯狂了。 “冲啊!” “机缘就在里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让开!别挡道!” 近千修士如蝗虫般涌向光门,场面一度混乱。有人被推搡倒地,有人法器被撞落,有人怒骂,有人惨叫。几个小宗门的筑基修士勉强维持着队伍,但也被冲得七零八落。 林青阳五人排在沧溟阁队伍中段。 踏入门前,林青阳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慕隐真人负手而立,目光坚定;看到赤命真人冷笑注视;看到散修们疯狂的眼神;看到周贵紧张的表情;看到叶清瑶平静的侧脸。 然后,他一步踏入了光门。 瞬间,世界变了。 仿佛挤进了一层温润的薄膜,柔软但有韧性。身体被包裹、挤压、拉伸,然后骤然放松。 天旋地转。 分不清上下左右,辨不出东南西北。只有无尽的光影在眼前流转,耳畔响起古老而遥远的吟唱声,似有若无,如泣如诉。 掌心中,桃花枝剧烈震颤。 那不再是微弱的感应,而是炽热的共鸣。仿佛游子归乡,仿佛血脉呼应。林青阳能清晰地感受到桃花枝传递出的情绪——渴望、亲切、激动,还有一丝……悲伤?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瞬,也许永恒。 双脚重新踏上实地。 林青阳踉跄一步,勉强站稳。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空间传送的眩晕中恢复过来。 睁眼,看清了周围景象。 他置身一片奇异森林。 参天巨树拔地而起,树干之粗,需十人合抱。树皮呈青紫色,光滑如玉,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树冠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缝隙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树叶是奇异的金色,叶片上有天然的银色纹路,微微发光,将整片森林映照得如梦似幻。 一条青石板路延伸向前后两个方向。石板古朴,缝隙中长着发光的苔藓,散发出淡蓝色微光,如星辰铺路。路两旁是齐腰深的灵草,品种各异,许多都是外界罕见的珍品。 空气中木属灵气浓郁到几乎液化。每一次呼吸,都有精纯的灵气涌入体内,修为在缓慢而稳定地增长。远处隐约有流水声,叮咚悦耳,但放眼望去,却看不到水源。 “这里是……”林青阳喃喃。 “林师兄!”旁边传来周贵的声音。 林青阳转头,看到周贵刚从眩晕中恢复,正揉着太阳穴。另一边,叶清瑶也已站稳,她第一时间握住了剑柄,警惕地打量四周。 只有三人。 陈墨和赵元辰不知所踪。 “陈兄和赵师兄呢?”周贵脸色有些发白。 叶清瑶皱眉,闭目感应片刻,摇头:“不在附近。看来传送是随机的,我们被分开了。” 林青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是队长,此刻不能乱。 “先感应同门。”他说道。 三人同时激发腰间的同心玉符。玉符发出微弱白光,表面符文流转。但片刻后,光芒黯淡下来——十里范围内,没有其他同门信号。 “感应不到……”林青阳声音凝重。 叶清瑶看向林青阳,目光平静而坚定:“林师弟,你是队长,你决定。我们现在怎么办?” 周贵也看了过来,眼神中带着依赖和紧张。 林青阳闭上眼,深深呼吸。 灵气涌入,抚平心绪。他仔细感受着掌心中桃花枝的指引——那截神秘的桃枝此刻温热异常,微微震颤,传递着清晰的指向性。 前方,左边那条路的方向,感应稍强一些。 他睁开眼,目光已恢复清明和坚定。 “选左边。”林青阳指向左侧的青石板路,“我们先沿着这条路走。沿途留意陈师兄和赵师兄可能留下的踪迹,同时持续用玉符感应。”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三人,我打头探路,叶师姐断后,周贵居中策应。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叶清瑶点头:“好。” 周贵也镇定下来:“我听林师兄的。” 三人达成共识。林青阳拔出长剑,率先踏上左侧的青石板路。叶清瑶握剑断后,周贵居中,一手持符,一手握着一面小巧的盾牌法器。 脚步落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森林寂静得可怕。没有鸟鸣,没有兽吼,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流水声。金色树叶微微摇曳,投下的光影随之晃动,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 三人沿着青石板路小心翼翼前行。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谨慎。林青阳将神识散发到极致,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动静。叶清瑶剑尖微垂,随时可出剑迎敌。周贵左顾右盼,手中的符箓已注入灵力,随时可激发。 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不知通往何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只有发光的苔藓提供着微弱的照明。 而在三人开始探索的同一时刻—— 秘境深处,一座尘封多年的残破大殿中。 大殿不知建于何年何月。石柱倒塌过半,断裂处爬满了青苔。穹顶破开一个大洞,有柔和的光线洒落——那并非真实的星光,而是秘境模拟的天光。 殿内空旷,只有中央屹立着一尊巨物。 那是一尊三足青铜大鼎。 鼎高九尺,鼎身布满古老晦涩的符文。那些符文大部分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只有少数几处还隐约可辨。鼎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仿佛已在此沉寂了千万年。 然而,就在林青阳踏入秘境、桃花枝产生共鸣的瞬间—— 大鼎突然震动。 不是轻微的颤抖,而是剧烈的、仿佛要从沉睡中苏醒的震动。鼎内的灰尘被震起,在光柱中飞舞如雾。鼎身深处,一点青光透出,起初微弱如萤火,随即越来越亮,将整座昏暗的大殿映照得一片青蒙。 鼎身上的符文,开始逐一亮起。 从最底部开始,那些原本模糊的符文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沿着古老的纹路流淌光芒。青色的光如水流般蔓延,点亮一个又一个符文,如星辰被逐一唤醒。 震动持续了三息。 三息之后,震动停止。 但鼎内那点青光,并未熄灭。 它静静地悬浮在鼎中央,微弱但稳定地闪烁着,如一只沉睡万古后缓缓睁开的眼睛。 那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大殿入口的方向,注视着遥远彼方正在青石板路上小心前行的三人。 尤其是,注视着林青阳掌心中,那截同样散发着温润青光的桃花枝。 喜欢证道红尘请大家收藏:()证道红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5章 奇正相合,文武并举 接天峰下,万籁俱寂。 数千道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尽数聚焦在那缓缓行来的一行人身上。空气凝滞,唯有山风穿过林梢,发出低沉的呜咽,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序曲。 青冥子在林青阳与沈孤雁的小心搀扶下,步履略显蹒跚,那空荡荡的左袖在风中轻摆,刺目而悲怆。然而,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头颅微微昂起,那双曾经映照天地、如今内敛了万千风云的眸子平静地扫过全场。无需言语,仅仅是他的存在,那属于“天人”的、即便重伤亦未完全消散的渊渟岳峙之气,便让躁动的人群自然而然地安静下来,心中油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期待。 林青阳与沈孤雁紧随其后,两人气息沉凝,虽年轻,但历经北疆血火、海外寻师、小半生潜修所磨砺出的气度,已卓然不凡。顾云帆、生死怪医灰鹄与素心,亦步亦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相同的凝重与决绝。 他们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向那临时搭建、却仿佛承载着天下重量的木制高台。 顾云帆率先登台,这位一路背负血信、奔波万里、憔悴不堪的儒门宗师,此刻强行提振精神,目光灼灼地扫视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他清了清沙哑的喉咙,声音以内力送出,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天下英豪,各道同仁!今日我等汇聚于此,非为私怨,非为名利,实因社稷倾危,苍生倒悬,已至生死存亡之秋!”他声音悲怆,带着泣血般的控诉,“暴君无道,宠信妖邪,于京师重地,行那戕害幼童、屠戮百姓、以生灵为药引之禽兽暴行!其罪滔天,人神共愤!” 他猛地转身,对着青冥子深深一揖:“值此危难之际,天下不可无主,义师不可无首!顾某不才,与少林枯智神僧、太华长冲道长及各路豪杰共议,一致公推——天人青冥子前辈,为我等抗暴同盟总盟主! 唯青冥公之德望,唯天人之威仪,可凝聚天下之心,可引领我等斩妖除魔,还世间以朗朗乾坤!” 话音刚落,少林方丈枯智神僧高宣佛号,声如暮鼓:“阿弥陀佛,青冥公乃天下正道支柱,老衲与少林,唯青冥公马首是瞻。” 长冲道长拂尘一摆,剑气隐现:“太华山,附议!愿奉青冥公号令!” 台下,来自北莽、南璃、西域及各路江湖豪杰,无论此前心中有何计较,在此刻,面对那位即便重伤亦如定海神针般的身影,皆纷纷抱拳躬身,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应和: “愿奉青冥公号令!” “请青冥公主持大局!” 青冥子在沈孤雁的搀扶下,缓缓向前一步。他并未推辞,此刻亦容不得他推辞。他目光平和却深邃地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愤怒、或期盼、或坚定的面孔,缓缓开口。声音并不洪亮,甚至带着一丝伤后的虚弱,却奇异地压下了所有的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直接在心头响起: “诸位道友,武林同仁。”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力量,“今日之会,非为一门一派之兴衰,非为一族一地之存亡。暴君与妖道所为,已非寻常之恶,乃掘我人族之根基,断我文明之传承!彼等视万民如草芥,以同胞为资粮,此等行径,天人共戮!”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故此战,非私仇,乃公义!非叛乱,乃守护!守护的是生而为人的底线,守护的是这天下亿兆黎民生存之权利! 吾等今日在此,便是要告诉那倒行逆施者,这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人心不可欺,天道不可违!” “盟主之位,青冥子愧领。然吾伤躯难愈,恐难亲临战阵。在此,吾有一议,亦是一命——”他目光转向身旁侍立的林青阳,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托付,“吾徒林青阳,虽年齿尚轻,然修为已至大宗师后期,心性坚韧,历经磨砺,更于北疆立下赫赫战功,心系苍生。吾指定其为我之 ‘代盟主’ ,兼 ‘前军总指挥’ ,凡同盟一应具体战守事宜,皆由其临机决断,各方须全力配合,不得有误!此令,即日生效!” 此言一出,台下虽有细微骚动,但更多的是一片赞同之声。林青阳的名声、实力与在北疆和紫宸殿的表现,早已传遍天下,此刻由青冥子亲口指定,无人能提出异议。 林青阳上前一步,对着青冥子深深一拜,随即转身面向群雄,抱拳环揖,声音清越而坚定:“青阳年少德薄,蒙师尊与诸位前辈信任,委以重任,惶恐之至!然,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青阳在此立誓,必竭尽所能,与众位同道并肩而战,不诛妖师,不弑暴君,绝不罢休!” 顾云帆适时高声道:“盟会第一议决:即刻以同盟之名,通告万知楼,将其相与罪证,公之于天下!让四海皆知京师暴行,让九州共讨无道昏君!” 顾云帆再次上前,从怀中郑重取出那封以油布包裹的血信。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平复翻涌的心绪,随即,用那饱含悲愤与沉痛的声音,一字一句,再次将张骏百户那字字泣血的绝笔,公之于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他读到“剜取心脏”、“凿开眉心”、“尸骸填坑”时,台下已是一片死寂,唯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抽气声。当读到“贫民窟为之一空”、“整村青壮失踪”时,那股死寂瞬间被点燃! “畜生!” “禽兽不如!” “杀了那昏君!宰了那妖道!” 怒吼声、痛骂声、兵刃出鞘的铿锵声汇成一片,冲天的杀气与怒意几乎要掀翻接天峰的云盖!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之前或许还有各自的小算盘,但在此刻,这血淋淋的真相面前,所有的私心都被那滔天的义愤所淹没。 就在这时,一袭素雅锦袍的苏云袖,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上高台。她容颜清丽,此刻却面罩寒霜,眼中是压抑了数十年的仇恨与今日新添的滔天怒火。 “诸位英雄!”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金石之音,“我,江南桃花坞苏氏,苏云袖!想必有人还记得,数十年前,金陵桃花坞苏家满门七十三口,一夜之间,惨遭灭门!为何?只因当年那昏君,为求一己私欲,构陷我苏家谋逆,杀人夺宝!” 她环视台下,眼中泪光与怒火交织:“旧恨未雪,新仇又添!如今,这昏君变本加厉,竟行此天人共愤之举!他视人命如草芥,视天下为私产!我苏家,世代商贾,虽无绝世武功,却知‘道义’二字!今日,我代表江南苏氏,在此立誓——” 她猛地提高声调,声音传遍四野:“我江南苏氏,愿倾尽百年积累之所有资财,散尽家业,以供义师粮草军械、抚恤伤亡、传递情报!直至乾坤朗朗,邪魔尽除,天下靖平!若违此誓,人神共弃!” 紧随其后,苏会长也大步上台,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决绝:“老夫苏正风,以苏氏商会会长之名,附议云袖之言!苏家所有商路、仓库、人脉,从即日起,悉数听候同盟调遣!皇帝不仁,休怪我等商贾不义!这江山,不能再由这魔头坐下去!” 商贾巨富的全力支持,如同给熊熊燃烧的怒火又浇上了一桶热油!这意味着,义师将拥有几乎无穷无尽的后勤保障!士气瞬间攀升至顶峰! 激昂的情绪稍缓,现实的战略问题便摆上了台面。 丐帮一位九袋长老率先吼道:“还等什么!盟主也有了,钱粮也有了,真相大白了!咱们这里高手如云,直接杀上京师,宰了那狗皇帝和妖道,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 “对!直捣黄龙!” “杀进京城去!” 许多江湖豪客纷纷附和,群情汹涌。 北莽右大汗孛儿只斤·乌维,眼神锐利,也沉声开口,带着草原特有的彪悍:“本王以为,诸位江湖好汉所言有理。当以雷霆之势,犁庭扫穴!若觉力量不足,我北莽铁骑可陈兵边境,甚至……若诸位同意,本王可遣一支精锐,借道边关,直扑京师,助诸位一臂之力!”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一静。引外兵入中原?这可是极其敏感的话题! 果然,太华长冲道长立刻拂尘一摆,断然反对:“不可!大汗好意心领,然引外兵入中原,千古禁忌!其间牵扯太多,后患无穷!此举万万不可!” 少林枯智神僧也缓缓摇头:“阿弥陀佛,乌维大汗,非是我等不信,实乃此例一开,恐引狼入室,神州板荡,非苍生之福。稳妥为上。” 左大汗察提·帖木儿也拉了拉乌维的衣角,低声道:“乌维,此议过激了。” 长冲道长继续阐述稳妥派的观点:“贫道以为,当以万知楼为先导,将暴行广传天下,使皇帝民心尽失。同时,我等联络各地尚有良知的官员将领,切断朝廷漕运钱粮,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方是万全之策。强攻京师,城高池深,悬镜司与京营兵马亦非虚设,恐伤亡惨重,正中对方下怀。”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下,目光都投向了高台之上的林青阳。 林青阳沉吟片刻,朗声道:“诸位,请听我一言。激进与稳妥,各有道理。然我以为,当 ‘奇正相合,文武并举’!” 他目光扫视全场,分析道:“文攻为正:即刻请万知楼及所有渠道,将血信内容与京师惨状,编成檄文、话本、歌谣,传遍大晋每一个角落!不仅要让百姓知道,也要让各地官员、边军将士知道!我们要让皇帝坐在那龙椅上,也能听到天下的骂声,让他众叛亲离,根基自毁!” “武备为奇:我同盟主力,不必急于强攻京师,可先于南璃边境集结,练兵备战,震慑大晋朝廷。同时,需组建一支绝对精锐的 ‘斩邪’小队,由各派顶尖高手组成。”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待天下舆论沸腾,朝廷内部生变,时机成熟之时,这支小队将执行最关键的任务——潜入京师,刺杀国师,摧毁丹房,从根本上斩断这罪恶之源!” 他最后斩钉截铁地说道:“诛杀国师,摧毁邪法,便是断了皇帝长生的妄想,亦是瓦解其抵抗意志的关键!此战之核心,在于此!” 这个方案,既避免了盲目强攻的损失,又给出了明确而关键的打击目标,同时兼顾了舆论战和心理战,显得更为周全和老练。台下众人细细品味,多数人都缓缓点头,表示认可。即便是激进派,也觉得“斩邪”小队直取核心的提议,比漫无目的的强攻更有效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与此同时,南璃五圣教主带来好消息,凭借其与南璃王室的深厚旧谊,已说服南璃朝廷(虽未公开出兵支持),但将与晋国武威城遥相对峙的边境重镇“望北关” ,暂时移交义师使用,作为前进基地和战略支点。 就在盟会议事渐趋一致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人群中几个看似普通的江湖客,眼神闪烁,悄悄将林青阳提出的“文攻武备,奇兵斩首”的战略要点,以隐秘的方式记录并传递了出去。他们是悬镜司早已安插或收买的棋子。 几乎与此同时,一名风尘仆仆、作商旅打扮的男子,在苏家心腹的引领下,秘密来到了林青阳与顾云帆临时的营帐。他取出一枚二皇子朱靖淳的信物,低声道:“林宗师,顾山长,殿下命小人传来密信。陛下……已完全被国师操控,京城戒严,丹房守备增强了数倍,且……似乎对诸位可能的行动,早有预料,布下了陷阱。殿下愿提供京城最新布防图及悬镜司部分调动规律,助义师一臂之力……” 消息有好有坏。二皇子的内应无疑是雪中送炭,但朝廷“早有预料”的迹象,也让林青阳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 ... 盟会最终决议的前夜,青冥子将林青阳单独唤至峰顶一处僻静的岩石旁。夜色如水,繁星满天。 “青阳,”青冥子的声音比白日更显虚弱的同时又带有一丝愧疚,“为师能做的,不多了。前方之路,荆棘密布,强敌环伺,那国师……深浅难测。” 他让林青阳取出一直随身携带的那枚代表青冥子亲传弟子身份的非金非玉、刻有云纹与“青冥”二字的长方玉牌,此令随我多年,今日,便再予它一层意义。” 话音未落,青冥子并指如剑,指尖骤然亮起一点微弱却纯粹到极致、仿佛蕴含着一丝宇宙生灭奥秘的毫光!他脸色瞬间变得透明,所有残存的天人内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那点毫光,随即被他缓缓按入令牌之中! 令牌轻轻一震,表面流光一闪而逝,恢复了古朴模样,但握在手中,却能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内敛到极致的浩瀚力量潜伏其中。 “此乃为师……最后所能给予。”青冥子做完这一切,身体晃了晃,几乎脱力,被林青阳急忙扶住。他气息萎靡,脸上再无一丝血色,仿佛烛火在风中摇曳,“关键时刻……或可护你一次……或可配合你……发出一击……慎用……” “师尊!”林青阳接过令牌,感觉重如山岳,看着师尊为了自己几乎耗尽最后元气,眼眶瞬间红了。 “莫做儿女之态……”青冥子勉强笑了笑,“去吧……带领他们……走下去……” 翌日,朝阳喷薄而出,将接天峰染上一层金边。 经过最后的商议,同盟正式采纳了林青阳的战略。高台之上,顾云帆代表闭关静养的青冥子,主持誓师。 “诛邪卫道,就在今朝!” “不除国贼,誓不还师!” 冲天的怒吼声震四野。 林青阳一身劲装,立于帅旗之下,目光扫过台下斗志昂扬的各方英豪,沉声下令:“传令!三军开拔,目标——南璃望北关!” 苏家的庞大机器早已开动,无数的粮草、军械、药材开始通过隐秘的商路,源源不断向望北关汇聚。 义师大军,如同苏醒的巨龙,开始向南璃边境涌动。林青阳最后望了一眼接天峰的方向,将那块蕴藏着青冥子最后力量的令牌紧紧握在手中,转身,汇入了滚滚洪流。一场席卷天下的正邪之战,终于进入了倒计时。而京师深处,那两双冰冷的眼睛,也正透过重重宫墙,望向了南方。 喜欢证道红尘请大家收藏:()证道红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章 落鹰险涧前 玉钥启巨门 离了玉京东门,官道尚算平坦宽阔,但越往金霞山方向,道路便愈发崎岖难行。起初还能见着些零散的田庄和行脚的商队,到后来,便只剩下连绵起伏的山峦和愈发茂密、不见天日的原始丛林。空气中那股王都特有的繁华与烟火气早已被山林间的湿润泥土气息和隐隐的草木腐败味道所取代,更添了几分野性与未知。 大队人马迤逦而行,速度并不算快。各方势力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与距离,彼此警惕,互不侵犯,却又如同黑暗中窥伺的群狼,随时可能因一块肥肉而暴起撕咬。南璃军方以石岩为首,队伍最为严整,沉默前行,自有股行伍的肃杀之气。大晋方面,朱不辞依旧特立独行,步伐却快得惊人,几个起落便能将众人甩开一截,又往往会在前方某处驻足等待,仿佛在审视着这支心怀各异的队伍。北莽一行人则最为张扬,马蹄踏碎山间宁静,呼喝声不时响起,阿古拉·苏赫那充满战意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屡屡扫过林青阳所在的方向。五圣教众人行踪最为诡秘,彩衣在山林间时隐时现,如同真正的蝴蝶,难以捉摸。其余江湖散客、世家子弟则三五成群,或兴奋交谈,或沉默赶路,眼神中都闪烁着对机缘的渴望。 林青阳与沈孤雁混在人群中,并不显眼,却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觉。沈孤雁凭借其丰富的经验和先前在王都购买的舆图,选择的路径往往能避开最拥挤的地段,又能清晰地把握大部队的动向。 足足跋涉了大半日,日头已然西斜,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巍峨的金霞主峰已近在眼前,投下巨大的阴影,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下来。前方是一处较为开阔的山谷,恰好位于进山的咽喉要道。 此时,一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看打扮似是某个小门派的长老,扬声对众人道:“诸位!前方便是金霞险地,眼看天色将晚,夜间上山,恐有不测!不若就在此谷中暂歇一夜,燃起篝火,既可驱赶野兽,也能养精蓄锐。老夫听闻,那土盗门的兄弟虽已确定入口在鹰愁涧,但涧内地形复杂,找到那确切大门尚需工夫。而且……” 他顿了顿,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才缓缓继续说道,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据土盗门精通机关的好手判断,即便找到了地宫大门,也绝非依靠蛮力能够开启。想必前朝遗脉为了东山再起而秘密制造的藏宝地,其大门材质定然特殊,坚不可摧,若无特定的‘信物’或是‘钥匙’,就算我等皆是武林好手,合力猛攻,恐怕没有三五个月的工夫,也休想撼动分毫!” “信物?” “钥匙?” 此言一出,山谷中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众人脸上神色变幻,惊疑、恍然、贪婪、算计,不一而足。 几乎是下意识的,无数道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地投向了人群中的林青阳!那目光中有希冀,有审视,有忌惮,更有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恶意。 逻辑再简单不过:天人青冥子前辈既然早已知晓宝藏所在,并特意让弟子林青阳前来,甚至设下赌约引得天下瞩目,岂会不为自己这唯一的亲传弟子备好这最关键的一步——开启地宫的钥匙?这林青阳,分明就是青冥子安排好的,开启这前朝秘藏的“关键之人”! 瞬间,林青阳与沈孤雁周围的气氛变得凝滞而紧张。一些原本离得较近的江湖客,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既是敬畏,也是划清界限,生怕被卷入可能的纷争。而更多不怀好意的目光,则如同毒蛇般,死死锁定了林青阳,仿佛在掂量着硬抢的成功几率。 面对这如同实质的压力,林青阳神色却依旧平静。他仿佛没有感受到那些灼人的目光,只是抬眼看了看天色,又扫过周围神色各异的众人,声音清晰而平稳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既然入口难寻,大门难开,不若都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日一早,同去鹰愁涧,亲眼见过那大门,再议不迟。”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气度,以及话语中隐含的、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反而让许多蠢蠢欲动的心思暂时按捺了下去。此刻发难,无疑会成为众矢之的,不如等大门当前,再见机行事。 夜幕迅速笼罩了山谷。 无数堆篝火被点燃,星星点点,如同散落山间的星辰,映照着一张张被火光摇曳、显得明暗不定的脸庞。没有人真正放松,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躁动。兵器就放在手边,负责守夜的人睁大了眼睛,警惕地注视着黑暗中任何一丝异动。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或是远处不知名野兽的低吼,都能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和兵刃出鞘的轻响。各方势力泾渭分明,篝火堆之间的距离,便是彼此心照不宣的界限。 林青阳与沈孤雁选了一处背靠岩壁、相对僻静的角落生起篝火。橘黄色的火焰跳跃着,驱散了山夜的寒气和部分黑暗,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与贪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人沉默地吃着干粮,就着皮囊里的清水。经历过驿馆那微妙的一夜,此刻身处这危机四伏的荒野,四周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窥探,之前那份懵懂的旖旎心思,早已被更强烈的戒备与责任感所取代。 “你守前半夜,后半夜叫我。”沈孤雁吃完,低声对林青阳说道,语气不容置疑。她知道林青阳内力深厚,精力充沛,但明日可能面临恶战,必须保证两人都有足够的休息。 林青阳点了点头,没有争辩。他盘膝坐在火堆旁,青冥造化诀在体内缓缓流转,既是调息,也是将灵觉提升到极致,感知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他的目光偶尔掠过沈孤雁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睡颜,心中一片宁静与坚定。无论前路如何,他定要护她周全。 夜幕迅速笼罩了山谷。 沈孤雁和衣躺下,并未真正沉睡,多年的习惯让她即使在休息时也保持着三分警觉。她能感受到林青阳守在一旁的安稳气息,这是一种让她安心,却又忍不住想去守护的复杂感觉。 后半夜,两人无声换岗。沈孤雁持剑而坐,清冷的目光如同最警惕的母豹,扫视着黑暗。林青阳则抓紧时间调息,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这一夜,无人安眠,却也在一种诡异的平衡中,平安度过。 黎明,在第一缕天光刺破黑暗之前,山谷中便已有了动静。无需催促,众人纷纷起身,默默收拾,熄灭篝火。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这支沉默而庞大的队伍,再次如同苏醒的巨蟒,沿着愈发陡峭险峻的山路,向着那传说中的“鹰愁涧”进发。 ... 鹰愁涧,名副其实。 这是一道深切入山体的巨大裂缝,两侧悬崖高达百丈,怪石嶙峋,如鬼斧神工,陡峭得连最敏捷的猿猴也难以攀援。涧内光线晦暗,终年弥漫着不散的白色雾气,湿滑的青苔覆盖着每一寸岩石,空气中充满了阴冷潮湿的气息,以及一种莫名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抬头望去,天空仅余一线,仿佛整个山峦都要合拢过来。 队伍行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众人不得不小心翼翼,在湿滑的岩石和盘根错节的藤蔓间艰难前行。不时有人失足滑倒,引来一阵低呼,更添了几分紧张。 “在这里!”前方传来一声呼喊,是土盗门的人发现了他们留下的标记。那是一些极其隐蔽的符号,有时是岩石上一个不起眼的箭头刻痕,有时是几块堆叠成特定形状的石块,若非有心人指引,绝难发现。 众人精神一振,循着标记,在迷宫般的涧谷中曲折穿行。雾气愈发浓重,能见度极低,只能依靠前方之人的背影和标记辨认方向。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在日头将近中天,阳光勉强透过一线天的缝隙,投下几道微弱光柱时,引路的土盗门人停在了一处看似毫无异常的岩壁前。 “到了,就是这里。”领头的那人喘着气说道,脸上带着混合着兴奋与疲惫的神情。 到了?众人面面相觑,眼前除了布满苔藓和藤蔓的、湿漉漉的岩壁,什么也没有。 就在这时,一位身材干瘦、眼神却异常精明、留着两撇鼠须的老者从土盗门人群中走出,他便是土盗门门主,“钻地鼠”钱不通。他修为不过一流初期,但在此道却是绝对的权威。 钱不通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岩壁前,伸出枯瘦的手,在几处看似天然的岩石凸起和苔藓覆盖处用力按了几下,又侧耳贴在岩壁上仔细倾听。 片刻之后,他后退几步,对众人拱手道:“诸位,请细看!” 随着他话音落下,几名土盗门弟子上前,用特制的工具小心地清理掉岩壁上大片大片的藤蔓和厚厚的苔藓。 随着覆盖物的剥落,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得一滞! 一扇巨门,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它并非独立存在,而是与整个山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材质非金非石,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青灰色,触手冰凉,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的力量。门高近五丈,宽亦有三丈余,宏伟得超乎想象!门扇表面雕刻着繁复而古拙的图案,虽因岁月风化而变得模糊,但依稀可辨是蟠螭与云雷交织的纹路,与林青阳怀中那枚“蟠螭云雷珏”的纹样隐隐呼应!一股苍茫、厚重、坚不可摧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历史的沉淀与岁月的力量。 仅仅是站在这扇巨门前,就能感到自身的渺小。想要靠人力强行破开此门?正如钱不通所言,无疑是痴人说梦! 土盗门主钱不通清了清嗓子,面向众人,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涧谷:“诸位英雄,想必大家都看到了。此门,便是前朝秘藏的入口。老夫以土盗门数百年的声誉担保,此门材质特殊,内含极其精妙的机括构造,绝非蛮力可破!必须要有与之对应的‘信物’,插入门上的机关枢纽,方能开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忧色,继续道:“而且,根据我土盗门代代相传的经验,似这等规模、这等防护的秘藏,其内部……必定是机关重重,杀阵遍布!老夫在此提醒诸位,即便大门洞开,也切莫掉以轻心,每一步都需万分谨慎,否则,怕是机缘未见,便要先行殒命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番话说得恳切,也如同冷水浇头,让一些被贪婪冲昏头脑的人稍微清醒了几分。 然而,所有人的注意力,很快便从对内部危险的担忧,重新回到了最关键的问题上——信物! 钱不通的话音刚落,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如同被磁石吸引,无比精准、无比聚焦地,落在了林青阳的身上!这一次,目光中的意味更为赤裸和迫切!期待、狂热、嫉妒、算计……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要将他吞噬。 涧谷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山风吹过缝隙的呜咽声,以及一些人粗重的呼吸声。 众目睽睽之下,林青阳面色依旧平静如水,仿佛那无数道足以让寻常高手心神失守的目光,不过是拂面清风。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沈孤雁,沈孤雁对他微微颔首,眼神坚定。 林青阳不再犹豫,迈步向前,走向那扇巍峨巨门。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所有人的视线都紧随着他的步伐。 在钱不通的指引下,林青阳来到巨门右侧靠近底部的位置。那里有一片看似与其他区域毫无二致的浮雕花纹,但在钱不通枯瘦的手指指出后,众人才发现,那繁复的云雷纹中心,有一个极浅、形状奇特的凹槽,其轮廓,正与林青阳怀中之物隐隐相合! 林青阳自怀中取出那枚“蟠螭云雷珏”。温润的玉石在晦暗的涧谷中,仿佛自行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上面的蟠螭与云雷纹路,与巨门上的浮雕遥相呼应,充满了古老的神秘感。 在无数道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目光注视下,林青阳伸出手,将那枚玉佩,稳稳地、准确地,按入了那个凹槽之中。 严丝合缝!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的机括咬合声,自厚重的门体内传来。 紧接着—— “咔嚓…咔嚓…轰隆隆……” 更多的机括转动声接连响起,由缓至急,最终汇成一阵沉闷而巨大的轰鸣!那声音仿佛来自山腹深处,带着积攒了数百年的尘埃与寂寥,震撼着每个人的耳膜与心神!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那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坚不可摧的巍峨巨门,开始缓缓地、极其沉重地向内移动!门轴转动的声音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碾过时间的河流。 一道缝隙率先出现,随即迅速扩大。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流从门内汹涌而出,带着陈年的尘土味、岩石的阴冷气息,以及一种……若有若无、仿佛来自上个时代的奇异幽香。 大门,彻底洞开了。 门后,是一片深邃无边的黑暗,那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目光投入其中,竟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虚无。它仿佛一张巨兽的口,等待着吞噬一切闯入者。 门外,所有人都僵立在原地,表情凝固。贪婪者张大了嘴,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喷出火来;谨慎者握紧了兵器,眉头紧锁,身体微微前倾,充满了戒备;好奇者伸长了脖子,试图看清那黑暗中的景象;石岩面色凝重,朱不辞眼神锐利,巴特拉·苏赫嘴角勾起一抹莫测高深的弧度,蓝蝶则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某物…… 而林青阳与沈孤雁,并肩立于那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林青阳伸手,将那枚完成了使命的“蟠螭云雷珏”重新收回怀中,他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剑,穿透那浓郁的黑暗,试图窥探其中隐藏的奥秘。沈孤雁则微微侧身,一半心思警惕着门后的未知,另一半心思,则牢牢锁定着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同伴”。 尘封的地宫,终于向这群被欲望、贪婪、好奇与宿命驱使的闯入者,敞开了它神秘莫测的怀抱。 门后的世界,是堆满金银珠宝、神功秘籍的辉煌殿堂,还是遍布杀人机关、择人而噬的幽冥地狱? 下一步踏出,便是未知! 喜欢证道红尘请大家收藏:()证道红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章 团圆白溪暖,东海现危机 腊月的风,裹挟着南璃特有的湿冷,吹过白溪城斑驳的城墙。然而这寒意,却被城门口骤然爆发的喧闹驱散了几分。 “林……林公子!是林青阳林公子回来了!” 守城的卫兵首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粗豪汉子,此刻却瞪圆了眼睛,指着缓缓走近的一对青年男女,声音因激动而变了调。他猛地一拍身边同伴的肩膀,扯着嗓子高喊起来:“快看!是那位年轻一代第一人!一招灭杀大宗师的天人传人回来了!快!快去禀报城主! 这一嗓子,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城门口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过来。有好奇,有敬畏,有难以置信。那些原本排队等候入城的行商、旅人,也纷纷侧目,低声议论起来。 “天人传人?他就是那个林青阳?” “看着好年轻,竟有如此本事!” “听说他在金霞山地宫力压群雄,连老一辈的宗师都不是对手……” 被这些炽热的目光和毫不掩饰的议论包围着,林青阳清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尴尬。他习惯了低调,即便如今名动天下,内心深处,他仿佛还是那个从桑青城逃亡出来的少年,向往着平静的生活。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握着的那只微凉柔软的手。 感受到他的窘迫,身旁的沈孤雁忍不住以袖掩口,轻轻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如同春溪化冻,清脆而温柔。历经磨难,与林青阳互诉衷肠后,她眉宇间常年萦绕的忧思与清冷已然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柔美与安宁。只是那挺直的脊背和清澈眼眸中偶尔闪过的锐利,依旧昭示着她曾是一流高手的底色,是那段颠沛流离岁月留下的、无法完全磨灭的印记。 “青阳,看来你这‘年轻一代第一人’的名头,在这白溪城比在王都还响亮呢。”她低声打趣,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戏谑,更多的是为他感到的骄傲。 林青阳苦笑着摇摇头,拉起她的手,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穿过人群,汇入城内熙攘的街道。熟悉的青石板路,两旁店铺悬挂起的大红灯笼,空气中弥漫着年糕和腊肉的香气,这一切都让他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他们并肩而行,男子青衫磊落,身姿挺拔,女子素衣如雪,容颜清丽,双手自然交握,俨然一对璧人。起初,认出他们的街坊邻居还有些拘谨,不敢如往常般随意打招呼,只是远远地站着,带着敬畏的笑容。但看到林青阳依旧如往常般,对相熟的面孔点头微笑,甚至停下脚步询问一句“张婶,年货备得如何了?”“王伯,腿脚好些了吗?”,那份因身份差距而产生的隔阂,便在这熟悉的寒暄中悄然冰释。 “都好都好!托林公子的福!”卖豆腐的张婶笑得见牙不见眼。 “劳林公子挂心,老毛病了,不碍事!”王伯拄着拐杖,连连摆手,脸上满是光彩。 人们渐渐围拢过来,气氛重新变得热络。就在这时,一个虎头虎脑的半大小子像颗炮弹似的从人群里钻了出来,兴奋地喊道:“林大哥!沈姐姐!你们可算回来啦!” 是李石头。他身后,跟着他母亲辛氏,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脸上带着温婉而满足的笑容。辛氏的目光落在林青阳和沈孤雁紧紧相握的手上,微微一愣,随即眼中便漾开了了然和由衷的喜悦。她是看着这两个孩子一路相互扶持走过来的,如今见他们终成眷属,心中那份悬着的牵挂,终于稳稳落地。 “辛婶,石头,出来采买年货?”林青阳笑着打招呼,语气亲切。 “是呀是呀!”李石头抢着回答,小脸兴奋得通红,“林大哥,你现在可太厉害了!隔壁茶楼的说书先生天天都在讲你的故事!一招就打败了那个凶神恶煞的大宗师!”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辛氏轻轻拉了一下儿子,嗔怪道:“石头,别没大没小的。”随即转向林沈二人,语气温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一路……辛苦了吧?”她的目光在沈孤雁略显清减的脸上停留片刻,带着长辈的疼惜。 “不辛苦,辛婶。”沈孤雁微笑着回应,声音柔和。 寒暄了几句,李石头忽然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凑到林青阳跟前,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那份献宝似的得意:“林大哥,我跟你说,现在流水居给你留了一个……大大大的惊喜!”他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眼睛亮晶晶的。 “哦?”林青阳挑了挑眉,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好奇与期待。流水居,那个他们初到白溪城时落脚、度过了最初艰难时光的小客栈,承载了太多记忆。虽然后来因为城主的关系,客栈不再接待外客,只为他们服务,但那份最初的温暖,始终留存心底。“什么惊喜?” “嘿嘿,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李石头卖着关子,催促道,“你快和沈姐姐回去看看嘛!” 被这孩子气的神秘感染,林青阳与沈孤雁相视一笑,心中那份归家的迫切感更浓了。辞别了辛氏母子和其他街坊,两人加快脚步,朝着城西的流水居走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越靠近流水居,周围环境越发清幽。原本悬挂的“客满”牌子依旧在,但客栈门面似乎被精心修缮过,更显雅致。只是,当他二人走到大门前时,却都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大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那声音…… 林青阳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那是一种深植于血脉之中的熟悉感。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客栈大堂温暖如春,炭火烧得正旺。熟悉的布局,却纤尘不染,更添了几分“家”的温馨。而就在那临窗的位置,一个中年男子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眯着眼,有一下没一下地啜饮着。他面容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如今添了风霜,却有种洗尽铅华的从容。正是他的父亲,林文渊。 旁边,坐着他的母亲。岁月待她温和,眉目间依旧能看出昔日的秀美,只是眼角添了几道细纹。此刻,她正一边整理着桌上的一些干货,一边略带责备地数落着:“……年关了,还这般懒散,也不知道帮着我归置归置。儿子不在,你这当爹的,倒越发像个甩手掌柜了。” 这寻常至极,甚至带着点琐碎埋怨的居家场景,如同最温暖的箭矢,瞬间击中了林青阳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他呆呆地站在门口,望着那两道魂牵梦萦的身影,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视线变得模糊。一路的艰辛、历练的凶险、对父母安危的日夜忧惧……所有压抑的情感在此刻决堤。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几乎是同时,林文渊和林母也心有所感,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望向门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文渊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慵懒瞬间被巨大的惊愕取代。林母手中的一把干枣“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滚落四处,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门口那个已于记忆中不同,挺拔如青松,却泪光闪烁的青年。 “阳……阳儿?”林母的声音颤抖着,带着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 林文渊猛地放下茶杯,霍然起身,因为动作太快,椅子向后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臭小子?”他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下一瞬,林青阳再也抑制不住,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声音哽咽:“爹!娘!” 没有更多的言语,一家三口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林母的泪水瞬间涌出,濡湿了儿子的肩头,她用力拍打着林青阳的后背,泣不成声:“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娘以为……以为……”万千担忧,化作无法成言的抽噎。林文渊用力抱着儿子和妻子,这个曾经面对悬镜司追杀也未曾退缩的汉子,此刻眼圈通红,手臂因用力而微微发抖,只是反复喃喃道:“好……好……回来就好……” 沈孤雁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这感人至深的一幕,眼中也盈满了水光。她为他们感到高兴,同时,内心深处那份对已故父亲的思念,也被悄然勾起,化作一声轻轻的、混合着欣慰与酸楚的叹息。 良久,三人才缓缓分开。林母捧着林青阳的脸,仔细端详,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瘦了,也黑了……定是吃了不少苦……” 林文渊则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感受着那坚实的力量,豪迈地笑道:“男子汉大丈夫,历练一番,吃点苦头算什么!我林文渊的儿子,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几人重新落座。沈孤雁也走上前来,恭敬地行礼:“伯父,伯母。” 林母这才注意到沈孤雁,连忙拉住她的手,将她揽到身边,怜爱地道:“好孩子,你也辛苦了。这一路,多亏有你陪着他。”她看着沈孤雁出落得越发清丽温婉,又瞥见儿子看她时那毫不掩饰的柔情,心中已是明镜一般。 林文渊看着沈孤雁,眼中也满是欣慰与感慨,他长叹一声:“孤雁,看到你和青阳都好,伯父……总算是没有辜负你父亲的托付啊。”提及故友,气氛一时有些感伤,但更多的是一种责任达成的释然。 叙话间,林文渊和林母才将他们别后的经历娓娓道来。 原来,当年青桑城被迫分头逃亡,林文渊深知最危险的地方有时最安全,反其道而行,带着妻子竟混入了商队,走了官道。他凭借早年行走江湖积攒下的一些并不起眼、却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人脉关系,几经周折,竟真的顺利穿越边境,进入了南璃。他们不敢往大城去,便在靠近南璃西部边境的一个偏僻小山村里,谎称是家乡遭了灾的逃难夫妻,隐居了下来。 日子清贫,但总算安稳。他们日夜思念儿子,担忧他的安危,却又不敢轻易打听,生怕暴露行踪,引来追兵,反而连累了儿子。这般提心吊胆地过了一年多,忽然有一天,几个衣着普通、气质却非同一般的人找上了门。他们自称是南璃听雨阁的人,态度却出乎意料地恭敬,言道奉青冥公大人天人之命,前来寻访并保护二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时可把我们吓了一跳,”林母心有余悸地回忆,“还以为是大晋的探子找来了。后来他们拿出了阳儿你的亲笔信(是青冥子早先设法让林青阳写下报平安的),还有万知楼刊印的、关于你成为天人亲传弟子的消息,我们才敢相信。” 林文渊接口道:“听雨阁的人说,青冥子前辈早有安排,一旦确认我们的位置,便将我们接往安全之处。他们几乎是‘请祖宗’一样,把我们秘密接到了这白溪城,安置在了流水居。告诉我们,你外出历练了,不久便会返回。” 然而,这一等,就是大半年的光景。 “你这小子,倒是闯出了好大的名头!”林文渊语气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骄傲,他不知从哪儿翻出几本皱巴巴的万知楼刊物,指着上面的报道,“接天峰助天人破镜,金霞山虞朝地宫力战群雄,突破宗师巅峰……嘿,好小子!真有你老子的风范!虎父无犬子!” 林母却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拉着林青阳的手道:“你别听你爹胡说。娘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没有一刻是踏实的。什么地宫冒险,什么生死搏杀……娘只知道,我儿子在刀尖上走路,生怕你有个万一……”说着,眼眶又红了。 林青阳心中暖流涌动,连忙安慰母亲:“娘,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师尊他老人家安排周全,我才能化险为夷。” 一家人的叙旧,被一阵饭菜的香气打断。原来是城主府安排伺候的、原本流水居的伙计(如今已是专职服务于林家的仆役)早已备好了丰盛的接风宴。大堂中央的八仙桌上,很快摆满了南璃风味的佳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围坐桌前,气氛更加热烈。林父林母看着并肩而坐的林青阳和沈孤雁,越看越是满意。林文渊清了清嗓子,神色郑重地开口:“青阳,孤雁,你们的事,我和你娘都看在眼里。你们自幼相识,又一同历经生死,这份情谊,难得可贵。” 他看向沈孤雁,目光慈爱而坚定:“孤雁,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林家的女儿。若青阳这臭小子日后敢有半分欺负你,你只管告诉我,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林青阳闻言,只能无奈苦笑,心中却满是幸福。 沈孤雁没想到林文渊会如此直接而郑重地表态,心中一颤,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她站起身,盈盈一礼,声音微哽:“伯父……多谢您。” “还叫伯父?”林文渊故意板起脸。 沈孤雁脸颊飞起两抹红霞,看了林青阳一眼,见他正含笑鼓励地看着自己,这才低下头,声如蚊蚋,却清晰地唤道:“……爹,娘。” “哎!好孩子!”林母欢喜地应着,连忙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趁着林文渊兴致勃勃拉着林青阳询问武道细节、地宫见闻的间隙,林母凑到沈孤雁耳边,低声说起了一些女儿家的体己话。无外乎是林青阳的脾气习性、日后如何相互体谅照顾,或许还隐晦地提及了对未来孙辈的期待……直说得沈孤雁耳根都红透了,羞涩地垂着头,嘴角却噙着幸福而甜蜜的笑意。 窗外,不知哪家孩童率先点燃了爆竹,“噼里啪啦”的声响打破了夜的宁静,随即,更多的爆竹声此起彼伏地响起,绚烂的烟花偶尔在夜空中炸开,映得流水居的窗户明明灭灭。屋内,灯火通明,笑语欢声,杯盘交错,洋溢着浓得化不开的亲情与温暖。 林青阳看着父母欣慰的笑容,看着身边沈孤雁羞怯却幸福的侧脸,心中被巨大的满足感填满。这人间烟火,这红尘眷恋,正是他武道意志“守护与红尘悟道”的根基所在。然而,在这极致的温馨与安宁之中,灵台深处那一点属于宗师巅峰的清明,却让他无法完全沉醉。与生死怪医那“诛杀大晋天子”的契约,如同悬在头顶的无形利剑,提醒着他,眼前的团圆并非终点,而是另一段更为艰险征程的起点。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掠过窗外璀璨却短暂的烟花,变得更加深邃而坚定。 .... 与此同时,东海深处,未知孤岛。 与白溪城喧嚣温暖的年节氛围判若云泥。 这里只有永恒的浪涛声,拍打着黝黑冰冷的礁石,咸腥的海风裹挟着孤寂,盘旋在荒无人烟的海岛上空。月光惨白,洒在嶙峋的怪石和一片死寂的沙滩上,映出一道卓然而立的青色身影。 天人青冥子,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疲惫与凝重。他那双原本洞悉世情的眼眸,此刻正凝视着掌心之物。 那是一枚鹅蛋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珠子。光泽流转,仿佛有生命在其中呼吸,又像是将一片微缩的深海封印其中。触手温润,并非玉石之冷,亦非金属之硬,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材质。自数月前,他感应到冥冥中的牵引,悄然离开大晋皇宫,远赴东海,踏遍无数岛屿,终于在昨日,于这孤岛沙滩处,寻得了此物。 以他天人之境的见识与神识,竟一时无法看透这珠子的根脚。它不像已知的任何天材地宝,更非人造法器,其上萦绕的气息,古老、苍茫,带着深海最底层的幽寂与神秘,隐隐与他突破后天人交感的那份灵觉共鸣,却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盘膝坐在冰冷的礁石上,调整呼吸,将体内浩瀚如海的天人真元缓缓运转,随后,分出一缕极其精纯凝练的神识,如同最轻柔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向掌中的蓝色珠子。 起初,珠子毫无反应,如同沉睡的顽石。 神识之力逐渐加大,如同水波般一圈圈荡漾开来,试图渗入其内部结构。 就在那神识之力触及珠子最核心的那一点幽蓝时—— 异变陡生! “嗡——!” 原本静谧的珠子猛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蓝色光华,瞬间将青冥子整个身形吞没!那光芒并非简单的照亮,而是带着一种蛮横的、不容抗拒的意志,一股蕴含着无尽岁月信息、蛮荒深海寒意以及某种滔天怨念的洪流,强行撞入了他的识海! 霎时间,青冥子眼前景象剧变,心神被彻底拖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幻象之海: 他“看”到幽暗无光的深海之渊,巨大的、形态狰狞的海兽与周身覆盖鳞片、手持骨叉的鲛人身影在疯狂搏杀,暗流被搅动成狂暴的漩涡,墨蓝色的鲜血如同泼墨般渲染开来,将方圆数里的海水染得一片浑浊、死寂…… 画面猛地拉升、切换,他“看”到苍穹之上,云雾缭绕间,立着几道模糊的光影。他们的面容无法看清,但散发出的气息却浩瀚如星海,冷漠威严,如同俯视蝼蚁的神只。其中一人,缓缓垂下一只覆盖着淡淡光晕的手掌,无视深海的阻隔与压力,径直探入那搏杀后的血腥深渊,强行摄取出数枚闪烁着同样幽蓝光泽的珠子——与他手中之物,一般无二!那姿态,如同采摘果实,冷漠而无情…… 最后的画面,定格了。一具躯体,在冰冷、黑暗的洋流中随波逐流。那是一具男性的鲛人尸身,身躯已高度腐烂,大片大片的鳞片脱落,露出底下灰败的皮肉和森森白骨。最令人心悸的是,他胸口处有一个巨大的、贯穿前后的空洞,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撕裂状,仿佛里面的心脏,是被人以极其粗暴的方式硬生生挖走的!然而,就是这具堪称惨烈的尸骸头上,却戴着一顶虽已残破不堪,镶嵌的宝石大多脱落,骨架也扭曲变形,却依旧能看出其古老、繁复、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形制的——王冠 这具头戴残破王冠、胸口空荡的腐烂鲛人尸骸,正从遥远的、连幻象也无法清晰显示的、充满了毁灭与死寂气息的黑暗海域,朝着东海的方向,缓缓地、坚定不移地……漂来。 恐惧,如同冰冷的深海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天人的心脏! 令青冥子这位已然站在武道顶点,心志浑然无缺的天人强者,都感到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与颤栗的是,在那幻象之中,这具分明已经死寂、腐烂、毫无生命波动的鲛人尸骸,竟散发出一股令他灵觉疯狂示警的大恐怖!那是一种超越了生死界限的、沉淀了万古岁月的极致怨恨与滔天不祥!仿佛这尸骸本身,就是一个移动的灾难源头,一个对生者世界充满恶意的诅咒聚合体! 幻象戛然而止。 璀璨的蓝光如同潮水般退去,珠子恢复成之前那幽幽闪烁的模样,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仿佛刚才那席卷心神的恐怖景象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 但青冥子知道,那不是幻觉。天人境界的灵觉无比清晰地告诉他,那些破碎的画面,是这珠子记录下的、曾经真实发生过的片段,是跨越了遥远时空的信息投射!他握着珠子,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心中波澜万丈,无数疑问疯狂翻涌: “此物……竟是源自鲛人一族?是他们的力量核心?还是某种……被掠夺的珍宝?” “那些天上的‘仙人’……是何来历?为何要夺取此珠?” “那腐尸……戴王冠者,莫非是鲛人一族早已失踪的皇者?他的心脏被挖,是否与这珠子有关?” “他朝着东海而来……意欲何为?是本能驱使,还是……某种未尽的执念,亦或是……归来复仇?” 每一个疑问,都指向一个可能远超他此前所有认知的、更加古老、更加宏大、也更加危险的秘密。这秘密,或许牵扯到上古仙神、异族秘辛,甚至可能动摇此方世界的根基。他意识到,自己无意中触碰到的,可能是一个远比大晋王朝的内部纷争、个人恩怨更加可怕的存在。 强烈的危机感如同警钟,在他道心中长鸣。 就在青冥子凝神屏息,试图从那令人不安的破碎幻象中,拼凑出更多线索,推算这腐尸鲛人抵达东海的可能时间与影响时—— 远在不知几万里之外,那片连幻象也无法完全描绘的、深黑冰冷、死寂无声的极端海域中。那具头戴残破王冠、胸口空荡、随波逐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腐烂鲛人,他那浑浊的、完全被惨白眼白占据、本该彻底失去神采的眼眸,毫无征兆地……猛地……睁了开来! 空洞,死寂,却又仿佛蕴含着吞噬一切光的无尽恶意。 “人....族...” 喜欢证道红尘请大家收藏:()证道红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