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媺芽的奢华骑行之旅[反穿书]》
1. 迷幻对话
纪媺芽此刻正躺在床上,歪着。那床是一张公寓的大床,还算柔软舒适。
她歪身躺着,小小的身体微凹在那柔黄色的科技布床单里,那床托举着她,高低远近看,都仿佛那床在孵化着她,还极有可能孵不出来。
她头没动,眉未抬,伸手朝身后一够,够来了一坨松软的薄夏被,窝在心口,拿腿夹住,汲取一些生活能给予她的“仅有的”柔软……
良久,她长叹了一口气,手一伸够来手机,看了下手机锁屏时间:2046年7月15日14:34。放下手机,想起自己那凉薄的家。
纪媺芽本家与她现居地所在市同属一省,她家在当地属于旺族。她本人与她哥姐属于富三代,但所处产业还是新贵产业,与当地资深旺族、老钱家族、传统产业富四代富五代那些,还是没法比。用她姐的话说,就是不尴不尬,找人合作怕被吞并,找人结婚怕被吃绝户。找穷人怕被吃绝户,找富人也怕被吃绝户……
额……反正她姐说的话很多,她能记住的很少,但“怕被吃绝户”绝对是个高频出现词,所以她能记住,她从小就觉得,这个词组像是一个被植入她姐脑子里的指令,帮助她姐屏蔽、抵挡一切男人。
她家有她爸她妈、她大姐她二哥,和一个渺小的她。家里是做非传统新高效中西医突破结合各类营养品的,对治,大补,好卖,有口碑,远销海内外,所以她家很有钱。
她家很有钱这件事,她三四岁时就发现了。
然后五岁左右就开始规划自己的富三代人生。投胎已然成功,那么不浪费生命才是成功的第二步。每当她家资产值质的飞跃一次,她都要拿出那个《享受人生计划表》再翻新一次。
至今,也就是至她如今21岁刚毕业,已经翻新过五次了。每次只要拿出那张表,她都能感受到一股来自于人间的爱意,同时,她对这世间也充满了爱。
她姐今年25,高中就在国外读,然后现在从国外知名商学院毕业已经三年多了,也回国在自家公司与下属研究院做管理这些年了,她姐并没有读研究生,因为以她妈与她姐的认知,商业方面的读五十年书不如做一年事。她哥也是高中就去国外读,他们的外公外婆在国外,方便照顾他们。她哥大学读的是生物药理学与药剂学双学士,现在学士阶段已毕业,已直升他本校的相关专业的硕士,同时实习于一家国外的科研所。
她家随便一个小孩,说出去家里人脸上都有光。
唯有她,纪媺芽。
从小到大在家附近读。所有考试都是刚刚好,多一分都嫌浪费,可又正正好好刷不掉她。家里有司机、保姆、佣人,以至于她现在毕业离家到外市的一间大公寓房中独居,没人接送,没人煮饭,没人收拾屋子,都让她产生了一种她已自立生活的错觉,还时常感叹“走上社会后的不容易”。
纪媺芽是能存钱的,从小到大存下的零花钱、家长给的“压岁钱”、“赏钱”、“礼物钱”,从她哥那儿坑来的工资钱,现在银行账上都有四百多万了。她也是很能理财的,这几年银行利率又起来了,她就靠一些理财与继续坑她哥也能过得还行。
反正她就始终不懂,她为什么要那么快地投入工作!
这个凉薄的家!
如果不是他们在她一毕业后就逼她进自家公司工作当牛马,她也不至于躲到外市来!
走上社会真是不容易!现在的她!就得自己做卫生!煮饭!坐公交!
长叹了一口气,眼中慢慢噙起了泪水,嘴扁了扁……
突然!
“叮——”一声十分清脆的声音传来。
“纪媺芽小姐?请问是纪媺芽小姐吗?”
纪媺芽来不及想,就十分机械式地应答:“是……额……我是……?”
回答完,她才突然一下坐起,朝四周看看,又朝天花板看去,以为这房间被无良物业装了什么微针监控。
“纪媺芽小姐,是这样的……”
这声音清了清嗓子,仿佛是用这时间想一想该怎么说,才又说下去:“这个……我是系统,我是‘下游世界修复管理系统’,正好分管你们世界所属的宇宙片区。”
纪媺芽没有回答,主要是她脑中处于空白阶段,无从回答,刚刚就感觉有一个什么迷幻的声音吧啦吧啦说了一串不知名信号音……?说的……好像……是……中文吧?可是为什么她好像什么都听不懂呢?奇怪了……
系统见她没有回答,就自顾说下去:“是这样的,纪媺芽小姐,现在你们世界出现了一个大状况。一时之间跟你解释不清楚,反正就是你身边很多人的命运线都被强行篡改了,我们核对人物命运线之后,发现只有你的好像没被改……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是、是这样的……我们现在希望你能协助我们修正这世界主要人物的命运线,让他们都回归到命运的正轨上来。”
“额……你刚刚是不是说我的没被改?”
“对啊。”
“那我还是我的富三代人生对吧?”虽然纪媺芽觉得迷幻,听着这虽说是中文却又让她听不懂的话,可是,她捕捉关键信息的能力,还是一如既往地“突出”,一听到自己的没被改,就觉得其他的事、什么世界的事,这一类大事,都与她这个小人物没什么关系,她也没有什么兴致去管。
“好像……”系统的“是”字没出口,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可能在被套话,马上刹住不说了。
“我也不知道,你身边很多人的命运线都被改了,多少会影响到你。”
“可你刚才不是说我的好像没被改吧?那就是以不变应万变啊,身边再怎么风云变化也影响不了我的吧?而且……我是小人物,改变不了世界的……你、你说的那些内容,听着好大好空,应该是我无能为力的事。”纪媺芽连事都没听就已经在婉拒了。开什么玩笑,她连家里的工作都没打算去,还要她修正世界……啊哈哈哈哈,现在看春晚都笑不出来了,这件事竟然这么好笑。
“那你怎么能肯定你一定是富三代的人生呢?万一本来也不是什么富三代人生,可以正好借这次的事情攒攒功德,以便以后稳过富三代人生呢?”
“人类生来都是有点感觉的,我感觉我就是要过平稳的、波澜不惊的富三代人生啊,出不了什么大事的感觉……那应该错不了吧?”
“……”
系统之前跟纪媺芽对话时,说到“也、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你的命运线好像没怎么改”,它其实知道为什么,只是当时说不出口,觉得刚见面就跟人说真相很不礼貌。它在来这世界执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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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前,就已然知道为什么,因为纪媺芽是这次“人间动荡”中的一个bug,她作为bug存在的原因是,她是本世界油盐不进人士排行榜的top3之内的人。油盐不进到别人的命都被强改了,她的也没怎么动。
来之前它还不信,来了后与她对话几句之后,马上就认可了那个排行榜的真实有效性。
一时之间,它都不知怎么应对。忽尔一想,啊,自己还没托出将被改变命运的是她姐、她哥,甚至于她的整个家运都要被改得七七八八。也对,正常人一听刚才那些虚无的事,什么命运线,什么协理修正这一类的事,都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也不怪她无动于衷。只要跟她说被改的很多是她家人的命运,她一定不会这么冷静的吧。
于是,它认真说道:“是这样的,纪媺芽小姐,您大概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吧?”
“什么严重性?”
“我刚才说的你们这世界一些主要人物的命运线会被改变,继而引发连锁效应,我所说的一些主要人物,包括你姐、你哥。也就是说,他们的命运被改变了走向,你们的家运也会被重创,累及全家,包括你……”系统还试探性地想看看她的反应。
“什么意思?”纪媺芽确实没怎么听懂。
“意思就是……大概意思就是,你姐你哥你爸你妈本来命都挺好挺稳的,可是因为现在突然的宇宙事件转折,他们的命运都变了,你的家运会受到很大的重创与影响!”系统见纪媺芽表情一点点在变,觉得她终于上道了,开始越说越激动。
哪知下一句她说:“那关我什么事!他们昨天才对我进行了极致的羞辱!”
“昨、昨天?极致羞辱?”系统看到纪媺芽脸上愤愤的表情。
“是的,就在昨天晚上!我们家开网络的家庭会议,他们一个个都批评我,说我毕业了不想努力工作,这那这那的!说了我整整两个小时!对我进行了全面极致的人格羞辱,我再也不要管他们了!特别是我姐与我妈,她们就是我们家最坏的两个人。本来我爸与我哥才不太管我的,就是她们两个女人,说动影响了我爸与我哥,所以才全家对我群起而攻之的。我都看透了的。”纪媺芽说完,把头埋进被子里。
系统回忆起这人油盐不进的特质……想了想,在它的“脑”中再一次翻看这个预定最佳协理人的人物档案——
姓名:纪媺芽
年龄:21(刚大学毕业)
智力等级:蠢如佩奇
行动力等级:懒如佩奇
人物特点:一级油盐不进,不论别人怎么说,她总有她那一套;顶级抗PUA人格,尝试PUA她的人有可能会反被气死;胸无大志。
人生目标:享受人生,过好眼前能看得见摸得着的愉悦小日子才是要紧。
人物命运线:一级优等。她大姐、二哥是投生来她家报恩的,一辈子为家为业鞠躬尽瘁,将来也能造福人类。她虽说不是来报仇的,但绝对能活成他们家的“报应”,一辈子当一条肥润的米虫,没操过心,从未为家业出过一分力。就算他们家人的命运线目前全被强改了,她的米虫生命线未来也稳若磐石,就算她家养不了她,也有别人家能接手养。
系统看完资料,皱了皱它那不存在的眉。
……
2. 古怪微信
纪媺芽这间房间内静默了约摸十分钟,她在这十分钟内没听到任何声响,她自己的思维还停留在之前的那段与未知生物、未知人士的对话之中,不明所以。本来一直等着对方再开口的,可一直没有声音再说起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她反倒生起了一个疑问。倒不是先要问问她家里人的命运要被改成什么样。而是她想知道,为什么人物的命运线会被改变?
要说这迷不迷、信不信的事,她说信不信,说不信也有点信。反正她没事也烧点香拜拜,也算是有点信命信运的。只是也不大清楚人的命运到底是怎么来的,为什么有人过得好有人过得差,有人运气佳有人走霉运。她总对这些一知半解也不甚关心,只是一向心中认为的是,人的命运一般都是生来注定的吧?怎么的就说她家里人的命都改了呢?这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啊?
刚刚那未知生物说的都是些什么啊!
“哎!”她又直起身来,想呼唤一下那个声音,想弄明白它说的那些到底是什么。她忽然觉得刚刚那声音很可恶,就像她生命中讨厌过的一类人那样,说话专爱说上一句,专爱留着下一句,卖那种关子整那出!可恶至极。
一般生活中遇上那种人,她就再也不跟那人说话了,让这种人自此连上半句都省了,她连上半句都不想知道。可是,那声音疑似跟她说了上半句“你家运就要中落了”,接着就消失了。她倒是也想让那声音以后省了上半句,她连上半句也不想知道。可是那声音跑了,而它抛给她的信息又有点大,她也不能说是一点不关心吧。
这……什么嘛!这种人最讨厌了整那出!
纪媺芽想了想,又觉得,这种莫名其妙的生物,说的莫名其妙的话,可能本来就是莫名其妙的,她不肖理的才对。昨天宇宙能发生重大事故,让她家运受创,说不定今天宇宙又能发生个什么重大事件,让一切bug就此修复了呢?在地球上只会熵增,说不定在宇宙的另一个角落能做到无故熵减呢?让一切都自动恢复到秩序呢?
嗯……
想着想着,莫名乐观的天性,一时间自动战胜了她内心的黑暗,从床上爬起,准备收拾一下屋子,再出门买点水果,晚上看一部电影,好好消一消这炎夏。最近真是命苦,先是家人围攻叫她工作,再是来了个奇怪的只闻声不见人的宇宙人士,抛下了令她心生恐慌的某种“预言”。
不行,这日子没法过了,太苦了,她等下得去买西瓜,一定得挑一个特别甜的。
纪媺芽收拾起了屋子,可不知怎么的,不论怎么收拾掉尘垢,也抹不开刚刚那团疑雾般的话,那话就像一团乌云般笼罩着她,而且越积越重,越积越重。她知道这团云量是积重难返的,它不能被风轻轻吹散直至消失,只会越积越黑越重,直至变成暴雨朝她浇下来。明明本来乐观已经战胜了黑暗的,怎么又席卷而来了,压着她。
“哎!你还在吗?”她收拾着收拾着,潜意识还是会尝试唤回那未知宇宙生物。
“你是谁?”
“还在吗?”
……
一直没有回应。她收拾完了后,也没有出门买西瓜,就总觉得现在这心情可能吃什么都一样,可能都会食之无味吧。
晚饭随便吃了点什么,给她姐发信息,她姐没回她。
给她爸发信息,问姐姐怎么了。她爸回复说,也没见怎么了,可能在忙吧。
她给她妈发信息,问姐姐怎么了,她妈叫她管好自己,工作也不做,只有姐姐在忙,难道还要她姐一边忙工作一边给她提供情绪价值不成?
一句话差点没把她噎住。她心想:就知道发信息给妈妈没好话,以后有话都不要再问她了!全家最坏最凶的就是她!
当然,姐姐在她看来,也不是啥好人!
她纪媺芽最讨厌精英人士了,结果她家一来就来俩,她姐和她哥,成天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一直认为,全家最疼她的就是爸爸与外婆,因为他们都最会纵容她;最讨厌的就是妈妈和姐姐,她们成天管她,批评她;而中立的是外公与哥哥,他们不太管她,随她发展自己的心性,可是近年来,也似乎有些受到那两个女人的影响了,有时也会被她们发动来酸她、训导她。
过了一会儿,她又想,管那么多干嘛,这些不是她一个小小人类能去思考的事。又过了一会儿,她又骂起那个宇宙未知生物,说话只说一半,真是没有想到,宇宙之大,无奇不有,这世界上找不出比她姐她妈更可恶的人了,哎?你猜怎么着?在这个世界之外的大宇宙里,竟然能找到呢?那个未知生物比她姐她妈还可恶几分呢!
……
如此反复,短短时间内,心中往复好几回,她怀疑自己已经得了情绪病。
窗外的暴雨从八点多开始狂泼下来,砸在窗上,声音又暴又脆,随着外面一声炸雷,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宇宙未知生物,是她家新研发的某种声感装置,专门用来忽悠她的?毕竟头天晚上她家全家出动对她围攻,劝她要努力工作,这事未果,想必他们也颇为头疼,想来想去再想不出损招了,就弄出那么一出?
啊……
果然哪!极有可能是这样的!啊呀这个不得了,原来这个PUA大法,也是有科技方面的进步的啊?连这种招数都出了,果然哪,那些家中宿敌们可真是无孔不入,连这种破方法都能想得出!害她担心了半天。
这么一想,纪媺芽安定了,心定了,又因为白日与晚间消耗了太多的脑细胞,她早早地就困了,去睡了。
第二天又是美好的一天,至少在她从睡梦中转醒睁眼那一刻,她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一大早,她的好朋友季昕蕊就给她发了微信:宝宝,你姐怎么了?你姐魔怔了?
她是大概八点多醒过来时,够来手机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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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看到这条信息的,一看昕蕊发微信的时间是早上七点多,她虽然不明所以,但是马上回复:啊?
——季昕蕊和她是大学同学,两人的姓同音不同字。她们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同住富人区。纪媺芽的朋友圈子很迷,有男有女,分内圈外圈,她这人最大的优点是跟谁都处得不错,除了跟她家中的“恶人团”处得没那么亲,有点淡淡的之外,她就是那种流浪猫路过她身边,她都能聊两句,天上的乌鸦嘎嘎叫着飞过,她都能抬头聊两句的那种人。季昕蕊是她内圈朋友圈的其中一员,除了季昕蕊,她们这个内圈小圈子里还有一名女生,两名男生。
季昕蕊马上回复过来:什么啊?你不知道啊?我以为你知道!
她回复:什么意思啊?我真不知道。
[季昕蕊]:啊?你姐昨天晚上下那么大雨站在芮风他们家院门外,也不打把伞,站到凌晨两点多才回家去。我家那二楼看得到芮风他们家,我就远远看着那人那么像你姐呢,看半天了她也不走,我就出去确认了一下,一看,真是!我还劝呢!结果也不走,你姐就一直那么站着。害我回去后一直没去睡,倒要看看她要站到几点才肯走呢。结果看到她站到了半夜两点多了才回家去,也不知淋没淋病。我一点多又下去给她递了把伞,她有打上,不知淋没淋病。
[纪媺芽]:啊?我爸妈呢?我昨天发信息的啊,问我姐,说我姐忙工作啊?
[季昕蕊]:额……你爸妈昨天晚上那会儿可能早睡了吧?你姐自己出去的。
纪媺芽没有再回复,而是放下手机,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她姐?半夜?下雨?跑到芮风家院门外站着?
不对……这……一切都很不对劲?又来了,她所不能看懂听懂的中文又来了……
是不是中文这一门语言艺术,在她所不知道的某个时间点,突然自动升级了,现在只有高级中国人才能听得懂这门语言?为什么她这种智力庸常的人,突然之间怎么跟所有人都交流困难起来了呢?
这可真是奇怪呀……
等等!她姐、芮风?
这两人有关系吗?
芮风,她认识啊,与她家同一个富人区住得不远的哥哥呀,那家两兄弟啊,哥哥芮风,弟弟芮颉。哥哥28,弟弟25,哥哥回国很多年了,弟弟目前还在国外。他们两家从她小时起就认识啊。
这……咋了?半夜堵人家门口?欠她钱了?
……
还是说有什么感情的事?
啊不对啊。他们有年龄差啊,虽说相差不大,虽说她姐和芮家大哥从小到大走的路径相同,读的学校相同,可是有年龄差,也不是成天在一起的,也没听说发展出什么感情了。
而且,以纪媺芽对她姐的认知,就是:她姐是一个从小到大都被“怕被吃绝户”这个词组像芯片般植入大脑的女人。这个词组是一个指令,让她姐不停地屏蔽、筛除男人。
3. 太不对劲
想到她姐“怕被吃绝户”,她突然想起她姐提过的和芮风之间的事,她姐很少提到这男人,唯有的两次提到,一次是她姐刚升上这男人读过的初中,而这男人准备出国读高中之际,她姐去他家拜访,想问问关于那初中的情况,老师同学风气与要注意的情况。
回来之后,说心里有数,就没再说什么。吃饭时她爸妈问她姐,说这个哥哥怎么样,以后嫁给他?——芮风与他弟属于当地富五代,家里的集团公司做传统产业大几十年了,老钱家族,意思是家里的资本积累得要比纪家要老一些,钱滚钱滚的是老钱,不像纪家资金进来得要新些。
她姐笑笑,没说话。
晚上她悄悄问她姐,为什么笑笑不说话,她姐当时说:“去的时候看到他在打三国游戏,我就随口问他最喜欢三国里的谁,他说喜欢吕布。可我想吕布那种莽夫又没主心骨,喜欢吕布总不会是想成为这种男人吧?那他应该就是喜欢这男人?他不会是同志吧?”
当然纪媺芽不懂三国,不懂吕布,只知道她姐因为芮风的一句话,就一直怀疑那男人有可能是小众性取向者,所以对他也没那方面意思。
第二次纪姐姐提到芮风,是在她到国外读完了芮风读过的高中,又准备升入芮风正在就读的国际top商学院,而芮风本人准备着毕业回国,准备接手家中的一部分业务之际。据纪姐姐说,也就是纪媺芽听到的是:她姐去芮风在国外的家中拜访,想问问商学院中的情况与风气,又正好看到芮风在打三国游戏,她顺口提了句,还喜欢吕布吗?结果他说他已经不喜欢吕布了,他最喜欢的其实是司马懿,因为他觉得司马懿最聪明。她姐一听就觉得妈呀,太可怕了,虽说她本人很讨厌曹操,可也不喜欢司马懿啊,能喜欢司马懿这种人的都是要偷家的人啊,跟这种人在一起的女人,只要有家业,那怕是要被吃绝户哦。
当然纪媺芽不懂三国,不懂曹操,也不懂什么司马懿,她只知道她姐因为芮风的一句话,就怀疑芮风将来是要吃女人绝户的人,所以对他并没有那方面意思。
反正,纪媺芽就听到了这么两次,有关于她姐提到芮风的事。
其余就没有了。
也不见这两人有什么交集啊。怎么了这是,反正她纪媺芽是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原因会令到她姐大半夜下着雨站到芮家门外去。
想了想,她就觉得,仅有的可能就是那芮家一定是欠她姐钱了,她姐难以追款,觉得对自家家族与公司无法交代,所以半夜站过去想引发对方这种老赖的愧疚感,从而还钱!
而且,能让她姐这么做的,估计数目真不小,搞不好得超过五亿的现金。
否则她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原因,能让她姐这么做!真的!想不出来!
可是,一想到这原因,也让她坐立难安,一想到有个外姓人士欠她家现金超过五亿,她就坐立难安,越想越难受。虽说家里公司这些账上的钱,现在还分不到她手里,可是这是她家的钱!她身为她家一分子,追讨欠款,人人有责!
——昨天未知宇宙生物跟她说她家家运可能会出现转折时,她没想过人人有责,现在疑似有人欠她家钱了,她马上来个人人有责!
纪媺芽再一想,啊不对!忽尔脑筋转到了昨天那事上面去了,昨天是不是有个什么宇宙未知生物,来对着她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的?还说她家什么家运急转直下的,什么姐姐命运被强改了,哥哥命运被强改了。啊……难道是真的?这一切的发生,都是从这五亿元欠款开始的吧?就因为那个芮家老赖欠钱了,她姐没追到这钱,害得她姐一直郁郁寡欢,最后无心经营,家里的生意越来越难做?
——这些全是她一个人幻想出来的,全无凭据,就是她朋友给她发了个微信说她姐昨晚的异常举动,别的也无凭无据,她自己就一环扣一环的自我想象出了这些情形,还越想越真。特别是对于那“五亿元”的存在,在她心中仿佛已切实发生、言之凿凿了一般。
纪媺芽一想,好像还真有这可能,这一切就与昨天那些对应上了。
完了完了!她不能坐视不理啊。昨天那未知生物说的还真发生了!
这一想,她根本地坐不住了,就要买长途大巴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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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在一个省,当天的票也不好买,本来打算买明天的票的,结果正好等到一张别人退下来的晚上7点半发车的票。她算了一下时间,到时到了那边打车回家,得快12点了,得让蕊蕊接应一下,否则危险。但也不知道蕊蕊今晚的安排,不知有没有空。又怕票被人抢了,顾不上想就想抢下票再说。
她点了抢票,先买了票,再问蕊蕊晚上能不能接应一下她。蕊蕊说没问题。还说她们那边又开始下雨了,问她她所在的市有没有下。她说也在下,可能会下一天。
蕊蕊就问,不会她姐今天晚上还要去站在人家家外面吧?
纪媺芽说,她也不知道,所以打算回家看看。
蕊蕊知道她有时问家里人就会遭遇一通说教,所以才决定亲自回家看看,所以也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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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市直通大巴7点半发车,8点一刻就驶上了跨海大桥,远处沿海高立的楼宇像是稳稳坐在莲叶上的蛙,在雨幕中被越送越远。
下了大巴,打了车,往她家那富人区开。开车那大哥说她住富人区厉害啊,她说是里面佣人的孩子,她妈叫她去拿点东西。
人家也信她的话。因为纪媺芽这人为了节约保镖经费,一向很会装穷,从来不用什么大奢品牌,看着也不像富家女,总之至少不会让人一看她就想绑架她。不是她想装穷,不是她清高,主要是一想到万一被绑,她这细皮嫩肉的……实在是吃不了那苦。她也是想张扬自在的,可是,她又始终觉得,这个做人,还是要懂得一些取舍……唉……
到了后,她给蕊蕊发信息,背了个包包,打着伞就进这富人小区了。——如果要人家开进去的话,物业认得她,她之前说自己什么佣人女儿的谎就要破了。
那雨简直像要把她的伞砸穿。
雨中又有点妖风四起的狂乱,大气像在与她的手臂扳手腕,她的手一个没拿稳,那伞还飞了。一边追那伞,还一边庆幸自己背的包是一个防水牛津布的双肩包,要是皮的,又该自己心疼一个月了。
追到了那伞,还没撑起,就看到了让她忘了自己正在雨中的一幕。
完了完了……她姐正站在芮家大门外?怎么远远看着就像是她姐呢?
可她姐不会做这样的事!
连着两个雨夜的执着守候?这……不对啊!怕那欠款不只五亿,得有十亿这么多,不然根本不值她姐这么折腾自己。
纪媺芽也乱了,她都快忘了自己是自己,因为继前天被家人围攻要她努力做事,继昨天与一个未知宇宙生物对话之后,她今天又亲眼在雨中见到了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姐姐,这一切都不像是真的,她不知自己是谁了,不知自己正身处何地。
不对,这不该是她姐。不该是……
带着疑惑,她快快地举着伞,朝她姐小跑过去。这时另一条道上季昕蕊看到她了,就撑着伞朝她跑过来,说道:“你看到我给你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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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了吧?你姐又出来了。”
“啊没顾上看呢。”这下着雨谁还往外掏手机啊,纪媺芽心里揣着那十个亿的事,无心应答她,两人一起往她姐那方向小跑过去,一边跑纪媺芽还一边说,“麻烦你了啊大晚上的,明天请你吃饭。”
“没事没事,快去看看你姐吧。”季昕蕊说。
人到近前,纪媺芽喊:“姐?姐!”
她姐不睬她,只是眼睛无神地望着院门内的别墅二楼。
纪媺芽勾过头来看了看她姐的眼神,再看了看她姐视线所向的那二楼,刚想劝她姐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如果借钱给了不该借的人,好歹不要伤害自己的身体。
正想着要劝,身侧就有远光灯照来。
那车由远及近,院门也渐渐开了,方便那车直接拐进来。
纪媺芽心想:什么情况?
还没想明白,就见那车拐过来了,而她姐一下拦住了车,那车也停了。
因为芮家的后院面积很大,停的豪车也多,家里成员成天换着开,纪媺芽没办法通过眼前的车判断出车里的人是谁,就举着伞凑近了想看看。顺便给这车估一下价,想着卖了这车多少能还点她家的钱。刚刚她已经顺便给这家的房子估过价了,想着卖了也能多少赔点。
现在想凑近了看看车里坐的人的长相,如果还不上钱,到时就找人给他卖去做*。
她举着伞凑了过去,正好这车窗也慢慢降了下来。纪媺芽认识他,只是并没有很熟。芮家的大儿子,芮风。
她知道他今年28。在她看来,老是老了点,但五十多岁的富婆会喜欢的,过几天就联系褚徊远——她的朋友圈内圈男成员之一。
当然,这些事纪媺芽从来没有操作过,只是她想,这世上没有欠债不还钱的道理,“卖去做*”这种也是听人说的,她当然没有门路,反正到时问问褚徊远,应该多少能知道点。
正在琢磨着这事,恍然不知车内坐在后座的芮风也正在看她。
他正想问她“你盯着我干什么”,话没出口,两人就听纪渼如——纪媺芽的姐姐——说道:“我没有约她去什么市郊别墅,是她约我去网红咖啡店的!”
此刻的季昕蕊看纪媺芽光顾着打量车内的人,才想起自己撑着伞,现场只有一个纪家大姐姐在淋着雨,就跑过去给她一起撑着伞。
纪媺芽心想:谁?约谁?谁约?
这时她听车内的芮风跟前排副座上的人说:“你跟她说,让她有空不要来我家堵我,还是去医院看看青越吧。”一副好像他永远也不想再亲自跟她姐说话的模样。
纪媺芽心想:青越?谁?
她记性其实不太好,但总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听过。
不行……她的世界好像越来越乱了……
这时,院内的别墅门开了,有一个人撑着伞走了出来。车内副驾驶座上的人赶快淋着雨出来,接过那人的伞,帮他撑着,还叫了声:“二少爷。”
纪媺芽心想:哎呦喂,二少爷,民国大戏呢这是,我家佣人好像一直叫我芽芽吧?额……难道这就是老钱家族与新钱家族的区别?不行,改明儿我也得让他们叫我三小姐才行,排场得先跟上……
但又一想,不对,不对!哪是想这种事的时候,这一切都很不对!这家的二儿子不是一直在国外吗?他家的集团公司在国外是有分部的,他不是一直在国外管着吗?没听说回国啊?也没听这小区内的富户们提起他有回国计划啊。至少她搬去别市住公寓之前也没见他回来啊,她搬离这座城才多长时间啊,怎么他就回来了?
4. 一棵青牙
纪媺芽正想着,突然脑中“叮——”了一声,一样地清脆。
“纪媺芽小姐吗?”这声音只在她脑中说。
“我是。”她也只在脑中回答。她回答得很平静,并不是因为她这人有着冷静的素养,而是随着空气中的狂雨四溅在她身周,她有一种“该来的一切,始终都是会来”的感觉。那如果她对注定的东西有什么情绪反应,这些情绪都将会是浪费了的;而每平复一种情绪,都会带来一种疲惫。所以,她本能地不去对任何不可抗力做出任何情绪反应,这是她节约身体能量的一种方式。
“我是上次的‘下游世界修复管理系统’,经过了这两天,我相信您也感受到了周围的一些奇奇怪怪。再让你自己就这样感受下去,只会让你发现更多的奇怪地方。你先把你姐劝回家去,我再跟你说。你就跟你姐说,你会帮她弄清楚事实。”系统在她脑中说。
“哦……”她在脑中回复道,然后她的身体本能地就要去说了,可一想,不对,就在脑中回复说,“可我帮不了她弄清楚事实啊,我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系统跟她相处时间未超过一小时,已经快被气得噎得吐血而亡。它上次对她进行了初试探之后,在它安静无声的那段时间里,它并不是说冷静地蛰伏在她身边,而是迅速回归上游世界,想要换人,因为它认为纪媺芽不合适。
“我是说我!说我!我能弄清楚事实!不是靠你,靠你我们都得死!”系统在她脑中嘶吼,想着“蠢如佩奇”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啊呀!你喊什么?出问题了你不也得死么?干嘛说得好像来施舍拯救我们家一样?我干嘛非得领你的情。我今天来这里的路上想了想,你说过什么下游世界,我们是下游世界,那你们就是上游世界?我上网搜了搜一些宗教理论,像是什么古代宗教说法里的四天王天、三十三天之类的,对我们这些下游世界有一定的管理职能,什么人物命运、世界走向这一类的。现在我家出问题了,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出问题的,但能让你这么几次三番地来找我,怕是问题出在你们某种看管管理不当上吧?你还来跟我吼?我们家运不行了顶多是个死,你们那儿……听说有什么天人五衰,那可是一瞬间的事……到时回家我给你上网找点千年木乃伊大干尸那样子,你好好看看,你们死了就变那样。天人五衰后可再难做天人了,你们在上游世界也享不了福了,就得来我们这种下游世界,苦就对了,堕落下来快得很,想再回去可就难了。而你们这种犯了大错的……可能连人也做不了吧?可能得当动物……啊……好可怜哦,披毛戴角的……你有什么好对着我吼的?你来找我充其量叫合作,不是拯救!只要我家家运溃散,你们就得天人五衰!你们都得给我家陪葬!我们不亏!”纪媺芽在脑中说道。这……其实是她第一次如此逻辑清晰地表达一件事情。
她其实从来没有逻辑清晰地思考过任何一件事,她的所有逻辑能力都放在偷自己家,用来钻营着过好小日子这事上。她一向自认是小小搬运工,从家里捞点钱、分点钱,用来过上安稳的小生活,倒从来没思辨过任何稍大点的事。今天说出这些话,令她自己也想不到。而且,其实她对自己说的话并不确定,因为这自称系统的未知生物,也没跟她具体地说,到目前为止发生的种种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也只是在大巴上搜了些古老的宗教传闻,这些内容,谁知真假?
“你!你你你!!!”系统被那些话彻底噎死,这交流似乎也进行不下去了……
纪媺芽内心是愤恨的,她总觉得,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话,那么,如果不是上游世界的管理不当,她家也遇不上现在这种事,她经过了五轮修改的《享受人生计划表》,刚要慢慢步入实行正轨,就遭此变劫,她能不心里发堵吗?
她说完了那话后,内心处于一种久久的愤恨当中。本来她刚在回应那自称为系统的未知生物的时候,内心是平静的,她不会对不可抗力有什么反应。可是它竟然对她吼,还看不起她,还极有可能是因为他们那边的错误而来发难于她,呵责于她,她更是不忿!凭什么对她大小声?她家里的恶人团天天对她大小声,她已经受够了!现在连个莫名其妙的星际精神体来客都能随时对她大小声!她情绪一起,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此刻,在纪媺芽脑中,那声音隐没了,沉寂了。她也不知它走是没走,总之好半晌没出声了。
她觉得,不肖理。跟那什么系统没说几句话,她都心里堵得慌,最好再也不说了。
回过神来一抬眼,发现她姐还在死死堵着那车头,远光灯还在雨中酷烈地照着。
而那芮家二少爷还在劝着她姐先回家,说他才刚回来,他会了解一下情况。
而她的好友蕊蕊也在劝着她姐先回家,不要淋得生病了。
纪媺芽走过去,劝她姐:“姐,我们先回家,我会帮你弄清楚事实的。”这句话是之前系统叫她先说的,被她驳回了,说她自己弄不清,也不知怎的,现在脱口把这句说了出来。她是想着,就算她不行,不中用,但是她可以问问褚徊远他们,总能想到点办法。
这下,芮颉、蕊蕊、纪媺芽三人一起劝纪渼如先回家。纪渼如已有些松动了,毕竟这么多人劝。
她终于肯跟着妹妹先回家了。季昕蕊走之前,不忘一脚踹上芮风坐的那豪车的车头,放话说:“你给我等着!”
纪媺芽本来扶着她姐要走的,扭头一看,呵,这气势足啊,不错,她也要学,于是,又折返学着踹了一脚,说:“你给我等着!”
芮颉一看,上前劝说:“行了行了,我先了解一下情况,你们先回去。照顾好你姐。”
纪媺芽抬头朝他看了看,说真的,她除了小时候见过他,长大后,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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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就没怎么见过他了,他出国读高中时,她都还没有升初中,之后他有时寒暑假会回来,有时并不会回来,对这个人,她的印象不是很深。
他会是好人吗?她想。
芮颉看她抬头看他,就又关照了一声:“快回去吧。”
想了想,他又说:“等等,留个微信吧。我这边了解一下情况,到时随时联系你。”
“好。”
两人正要摸出手机,谁知给芮颉撑着伞的那人还尝试阻挡:“二少爷,还加什么联系方式啊,快回家吧,回去让大少爷跟你说。”
纪媺芽这才朝这说话的人看去,之前她绕到车侧,是绕到后车门那儿,躬下身去近看车后的人的长相,从之前那角度,只能看到前座副座上的人的后侧脸,也没太在意。反正就知道应该是芮家管家司机保镖之类的人吧。现在看清楚了,才发现,啊这不是以前芮家的管家吗?
不是几年前就搬走不做了吗?听说这人之前救过芮爷爷的命吧好像,所以一直给芮家当管家,有两个女儿,这两个孩子一直是跟着他老婆住在别的地方,并没有一同住在芮家的别墅里。后来听说五十多就不做了,得到了一笔丰厚的报酬,就此回家养老去了。怎么现在还在芮家宅子里,像是管着事的样子?
啊?
这不对吧?
一时间,其实纪媺芽有些后悔,早知就不对那自称系统的未知宇宙生物大小声了。骨气与硬气向来不能当饭吃。果然是如它说的一样,自己去发现,奇怪的事会越来越多。如果不把它喝斥走,说不定回了家去后,它就能跟她和盘托出之前发生了什么,现在正在发生什么,以后会发生什么,而不用她一点点地去猜。唉,大意了啊!但话已出口人已走,她后悔也来不及了。
芮颉朝边上瞥了两眼,当然不会随便就采纳一个对他这么趋奉的人的意见,但也没说什么,就说:“反正要留联系方式的,早留为好。”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对旁边这人想对他管手管脚,害他还得事事解释一嘴的厌烦,但是极微弱,只闪了那么一下,就几不可察地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对长辈多少都存有的客气。
于是,他和纪媺芽互加了联系方式。他们只是从没想过青年男女会在这种类似于“事故现场”、“案发现场”的状况下,互留联系方式。
芮颉低头看了看手机,上面纪媺芽的头像是一棵青色的两片嫩叶的、朝向阳光生长的小芽,微信名是“芽芽”。
而纪媺芽低头看到芮颉的微信名就是“芮颉”两个字,头像是一个禅修趺坐的卡通动物形象。
她皱着眉在想,这代表了什么人物性格呢?
“快回去吧,芽芽。”这男人说,叫她名字似乎叫得很自然。
纪媺芽不知怎么的,本能地不排斥他,听话地点点头,转身和蕊蕊扶着她姐,一起朝她家方向走去。
5. 嗡嗡昂昂
纪媺芽和季昕蕊半拖半扶着纪姐姐,天雨中走夜路再加拉拉扯扯,仿佛这不远的距离走了半晌才到家。
终于是到了,果然见家中灯都黑着,家里的人应该都睡了。
她家现在这栋别墅里住的人口就三个,纪爸爸、纪妈妈与纪姐姐。
她二哥跟着外公外婆在国外住。而在这同一小区内的另一栋别墅里住着她爷爷、奶奶,还有她家佣人、司机等人。
她家佣人司机很多都跟了她家二十多年了,从三十多做到了五十多。当年纪妈妈得预先防着纪爸爸跟保姆弄一起,纪爸爸也得预先防着纪妈妈跟司机弄一起,虽然都知道对方不是那种人,但是怕出事,所以当年家里的年轻力壮的佣人司机等人,都是一律跟着爷爷辈奶奶辈在另一栋房子里一起住。司机随时待命,佣人一般会由纪奶奶领着干活,纪奶奶在纪家的职责,就是豪门监工吧大概,两栋房子搞卫生、整理花园、煮饭,都是她领着做,现场盯,活生生把自己从一个豪门创一代富太太活成古代豪族管事婆娘。
这种家庭分工格局自从当年形成后,就一直延续到今天。纪媺芽住的这房子里,不住她家之外的人。所以纪爸爸、纪妈妈连着两晚都早早地睡去,也没发现女儿深夜冒雨外出,堵别人家门口去了。
其实这么严格算来,纪家还真的只有纪媺芽一个人是完完全全吃闲饭的。她家的饭“不好吃”,因为没有一个人是闲的,不是说没有钱,而是没有一个人能闲着。她爷吃饭的时候,三不五时就跟全家人强调一遍什么创业容易守业难,什么现在的家业是通过几代人的努力才得来的。她爷现在都还在公司里做些事,事务没有全撒手。
所以这纪媺芽才显得这么与众不同呢。本来读书的时候,她还能伪装一下,啊爷爷说得对,啊爷爷说得好,我们都在努力,然后左耳进右耳出,就当没听见就算了;现在毕业了,得她真正为家庭付出切实的汗水与努力的时候,她逃了。
言情小说上那什么怀着孩子从男主王爷身边跑路的女主都没她跑得快。她怀揣着那从小攒起的四百万逃了,每周固定娱乐项目——把各个理财账户上的钱点出来数一遍时,她都庆幸一遍她活着的这二十一年几乎没怎么通涨。
看着这黑灯瞎火的客厅,纪媺芽叹了一口气,在想,明天爷爷不会亲自赶过来说教吧?要不去蕊蕊房间挤挤算了,但蕊蕊家也住得近,明天消息从她姐嘴里一传到她爷她奶耳里,她爷肯定也会赶过去说教一番。那如果在人家家里说教的话,好像更加难看一点。
真是愁人,都不知道怎么办。
她心思恍惚地就要伸手去够灯的开关,被季昕蕊一下拍在手背上:“别弄那么大动静,你爸妈都睡了。”
“哦哦。”她看到房间黑就想开灯,这是条件反射,没想那么多。
转而对她姐说:“姐,上楼洗个澡吧,然后就去睡吧。有什么事明天白天再说。”
“那你们这儿自己安顿一下,我先回家去了。”季昕蕊说。
“好,到家后给我发条微信。”
“好,我走了我走了,太晚了。”一边说着,季昕蕊一边转头走出大门去,没多在黑灯瞎火的纪家逗留就回家去了。
“别忘了帮我家院门关严。”
“唉知道了。”人头也没回地应着,就走出去了。
.
季昕蕊回家后,纪媺芽和她姐各自回房去简单冲个热水澡,因为时间太晚,纪媺芽什么都没问。
当然一方面是时间太晚,她没精力问,二是她似乎隐约有些感觉,就觉得问了也会觉得奇怪,问不出答案,而是会问出问题。一定会有很多她听不懂、觉得很不可思议的地方。
因为……她觉得,很多东西都已经改变了。
从昨天到今夜,她没有问过谁,与那自称系统的地外未知生物也只有两次简短且不愉快的交谈,那系统也还没来得及跟她说些什么,系统只是说会变,未来会变。但她觉得,好像很多东西已经变了。
变了?
已经变了?
她突然一阵心慌,把手机摸出来,又登上各个理财账户的网银,再数了一遍,发现数目都对,这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只要她纪家三女儿的身份没变,过去存下的钱的数额没变,那一切都不是问题。应该不是问题吧?其实她也有些犹疑不定,觉得不是问题,只是对她内心慌乱的一种安抚,而非确信。
完了,她没精力,但是精神紧张,今晚怕是会睡不着。
正躺着,就听空气中突然“叮——”了一声。
纪媺芽刚想问“你是那个本世纪初的疯狂的电音青蛙啊,成天叮叮叮的,还是微波炉”,但一想,之前自己说话没好气,在那里后悔话已出口人已走,现在人家回来了,自己既然心里还是有点想它回来的,就不能再说话太冲。心情不好有郁积也要压一压。
“我不是疯狂的青蛙,也不是微波炉……我能检测到你的想法……不过,我很高兴你的觉悟提高了些……”它这一次在纪媺芽这里受过气后,并没有马上返回上游世界去告状,而是一直蛰伏在纪媺芽身边,等她心意稍有回转时再出来说话。
“……”
“纪媺芽小姐,是这样的,我现在简单跟你说一说,你这边发生的情况。你们这个世界属于下游世界,一般就是那种硬科幻里对物质能源利用等级不高的星球,又或是软科幻里对精神体的‘物质化’等级不高的星球。我们是上游世界……中的一层,上游世界分很多层,我们只是其中一层,我所在的星球,在上游世界的层级……不算很高。宇宙里的不同星球,按物质能源利用等级和‘心生万物’的能力等级,分为很多层,上层世界对下层世界有扶持、剥削、管理、利用的不同职能。这里解释一下‘心生万物’的能力,是指精神所想直接转化出物质的能力。”
它继续说:“我们所处的星球,对你们所处的星球是有管理职能的。是的,你之前没有猜错,我们得监管你们世界的人物命运与世界走向。当然不是我们星球上所有人都做这工作,而是只有一部分人是做这一类工作的,而这一部分人中有些是管你们星球的,有些是管与你们等级一样的别的星球的……大概是这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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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有一个更高层级的上游世界的星球中的人,强改了你们世界关键人物的命运走向,继而会引发蝴蝶效应,以至于让整个世界的走向都改变。你们这世界本来正要有一股欣欣向荣之势,现在已渐生颓势。就是……这个……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就是……那个……哦,对了,你知道你们世界一些古老的宗教传闻吗?化乐天?也就是天魔们所在的上游世界,他们的层级比我们还高,这……怎么说……我们对于你们来说,是天人?神?他们就是魔神,或直接就叫魔也行。”
“这一类的上游世界星球,其实总爱阻挡你们这种下游世界的人,往更高的精神能量体进化。他们是希望你们充满低级欲乐的。就是……记得我说他们的星球所在的那一层上游世界叫‘化乐天’吗?意思就是,他们能利用你们的快乐,以吸取你们的低级欲乐所产生的快乐能量为食,所以如果你们都摆脱低级趣味了,精神能量强了,相互间有慈悲与爱了,那他们还吃什么?他们又不能以禅喜悦乐为食。”
“所以每每你们的世界精神能量等级要质地跃升一个等级的时候,他们就会来捣乱。以前一般是派一些他们的魔子魔孙,穿过你们世界外面罩的月球矩阵捕灵网堕生成人,比方说披个袈裟去干坏事,故意这么做来败坏好的宗教形象,让人放弃信仰,让人只相信眼前的利与欲,从而对更高的精神追求嗤之以鼻。现在他们更过分了,他们侵入了我们世界的‘生命树’……额,这个,你可以想象成一台电脑,里面输入了程式,也就是你们这个世界每个人的生命程式,定好了后,这个人在你们世界就会这样生活。”
“但他们侵入了我们的‘生命树’,将一本你们世界类似的平行世界的真实案件所改编的小说情节,编成了新程式,编入覆盖了你们一些人物的原定程式,修改了你们世界一些重要人物的生命程序的编码,这些编码就像指令一样,会攻击篡改人物性格、记忆、行为模式,以至整个人生。然后由这几个人物的改变,继而引发蝴蝶效应,以至于整个世界的走势都是下行的。并且,他们的这些恶意程式篡改,很快就会变成一种很强的电脑病毒,传染所有你们世界的人的原有人生轨迹与记忆,人们的记忆每12小时都被刷新一次,也就是说,他们的记忆都不断被刷新替换了。”
“这……怎么说呢。比方说你姐,你姐本来的人生剧本是……”
“额……”
“纪媺芽小姐?纪媺芽小姐?”系统本来正在慷慨激昂地陈词,但是忽然“视线”下移,发现纪媺芽已经睡着了。
“……我……我对牛弹琴应该都比这个好……”
……
.
第二天一早,纪媺芽9点多才醒来,醒来后,眼睛转了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好像昨天晚上洗好澡、数完钱后,有担心过自己会紧张得睡不着的,可是……不知怎么的……怎么这么好睡呢?
咦……
莫非宇宙光明能量再一次赐福于我,让我能安睡过去?她这么想道。
啊……好像睡前有个什么东西在那里嗡嗡嗡、昂昂昂的?
6. 上游逻辑
还没想起昨晚系统再来找她说话这事,她就习惯性地够来手机,一看,上面有芮颉给她打的招呼与发的信息:我哥说你姐秘密把韩青越带到一个郊外别墅里,然后找了一群混混轮*了她?我哥说你姐竟然这么对待自己最好的朋友,韩青越一直这么信任她,他对她很失望?
纪媺芽愣着,在想:韩青越?谁啊?
她虽然对她姐的朋友圈子没有个个都熟,但是有谁谁谁,多少都能听到她姐提到一两嘴的名字,但从来没听说过有韩青越。
这时,系统适时“跳”了出来,说道:“韩青越就是昨天晚上你见到的那个坐在副驾上,后来冒雨出去给芮家二少爷撑伞那人,他是他们家的管家,韩青越是他的大女儿,他的二女儿叫韩云越。”
“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
“他说我姐和韩青越是最好的朋友?这不可能。我姐……我……我姐……”有些话她心里知道,但让她说出口,还是有些为难,因为她分得清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什么啊?”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对系统说出来,因为毕竟只有系统能听到,应该没事:“我姐是个向上社交的人,她也只会跟同阶级的人做朋友,绝不可能跟比自己阶级低的人做朋友,她没那个时间。还什么最好的朋友,骗鬼么?”是的,在纪媺芽的认知中,她姐找对象怕被攀龙附凤,找知己怕被攀高枝,用她姐以前的话说,那就是她也没有时间与义务去承受激发这些人人性中的恶的风险与后果,所以找男友与找朋友都得门当户对。不像纪媺芽,多少还有几个不同层的朋友。毕竟她是那种路上流浪猫路过她身边,她都能低头聊几句,天上乌鸦嘎嘎叫着飞过,她也能举头聊两句那种人。
“所以我昨天晚上跟你说话你又不听,还那么快睡过去。我就跟你说,世界都变了,你要我跟你说几遍你才能明白事情的紧迫性。”
“那……那对不起,麻烦你再跟我讲一遍吧。”
“……”
这系统将昨晚那些话重说了一遍,又接着昨晚的说:“比方说你姐,你姐本来的人生剧本,是这个世界的知名女企业家,你家的集团公司、工厂、研究院都是她在管,你哥是一名在营养学与食品科学方面极有影响力的科学家,后期也参与公司经营与管理,当然也有产品研发,你们家做的也是造福人类健康的事。”
“你姐来这人间本来就是要做这事的,那个芮家大少爷是她的守护者,来这世间也是为了照看好她。你姐一直忙事业,且对他一直有点误会,所以等到你姐33,他们才结婚,后面一直生活得很安宁,两个人就是工作工作工作,过着波澜不惊的发展事业的生活。虽说你们两家的事业最后没有合并到一起去,但是相互之间都有很多互惠与帮助。”
“本来那韩管家早都不做了,搬走了,但是现在突然回来了,女儿出事了。一部分是突然发生的事,一部分是人们的记忆已被篡改……这个很难解释,就是说,前天下午我跟你说话那会儿,韩管家搬回芮家居住,他女儿被人带到郊外别墅轮*,这些是在那天下午发生的人物行为轨迹。但是那之后很快人们的记忆也被刷新过一遍了,就是说,你们周围这一片的所有人都记得韩管家是一直在芮家居住,芮家那院子里大小两栋房子,所有人都‘记得’那韩管家的大女儿一直跟着他住在芮家。并且周围人都‘记得’你姐一直是喜欢芮风的,芮风也是喜欢你姐的,你姐常去他家,跟那个韩青越是朋友。芮风没有当韩青越是妹妹,韩青越一开始也交过男友,但是她爸不喜欢普通男人,一直想拱着女儿去勾搭芮风,要不是芮家不允许,他都想把二女儿也接过来勾搭芮家二儿子。韩青越本来还没有往那方面想,后面被她爸影响,也觉得得交有钱男人做男友,否则在这院子里住这么久是为了什么?不就图近水楼台先得月么。”
“然后父女俩一直搭配着抹黑你姐,什么父亲跟芮风说看到你姐跟不知什么年轻男人出去约会,什么女儿会跟芮风说你姐私下会跟她吐槽他无趣,不如某个她提到过的男人有趣。女儿还以你姐的名义约芮风出去,又故意让你姐知道他们两个单独出去过,却没叫上她,故意暗示那个意思是芮风故意不想叫上你姐的一样。现在最近的眼前这一出,本来是女儿打语音电话、不发微信、怕留证据地跟你姐约了去一个网红咖啡厅,约完之后分开后,这个叫韩青越的再跟几个黄毛一起去一个郊外别墅,制造你姐找人轮*她的假象。”
“她本来是想到了别墅再打电话给芮风求救。结果,她跟几个黄毛去了那郊外别墅后,还没等打电话,那群人就真轮*了她,因为她一直讨论姿势、角度,说什么到时芮风破门而入时,最好正好是个什么状态,还把衣服撕了几个口,他们想了想……觉得得做点什么……不做白不做,来都来了对吧?”
“噗——”纪媺芽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觉得好像不太对,慌忙捂住了嘴。
“总之,现在很多东西都已经不对了,人们的记忆与曾经在这世界中真实发生过的事已经不对应了,那是因为很多人的记忆已被分批次地集体刷新过了。你的记忆版本只留存在你的脑中,毕竟你油盐不进,你记忆中的姐姐对芮风现在还没什么意思,可别人不是这么记得的,如果你现在去问季昕蕊,那她就一直是‘记得’你姐跟芮风一直相互有好感,也在处着,本来关系很亲近,但是近来有些淡。”
“所以,你去问这些人,又或者你自己去观察,都没有意义,不如直接问我。于情于理于利,你都不该将我拒之门外。”
“我认为,你说的非常有道理。那我姐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呢?”
“额……那个韩青越被轮*时,因为反抗被撞到了头,现在被轮*完了还成植物人了,躺病床上呢,芮家派人一直在医院照顾着她。韩父一直在芮风耳边递着关于你姐的歹话,再加上之前生起的一些嫌隙,他们越行越远……我是能告诉你所有‘剧本’走向,可你也记不住啊。总之就是你姐之后会被一直害,一直受累,以至心也累,工作能力也不突出了,也没法为人类健康事业做贡献了,你家与芮家也没办法合作在一起1加1大于2了。”
纪媺芽一听,心里也是急的,她的光辉人生,怎么好像在这系统短短几句话的描述后,就瞬间被抹去了光华。好像几句话就直接将她的《享受人生计划表》作废了一样。
虽油盐不进如她,也是后知后觉地急上了。
而且,她姐怎么会变得这么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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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没有想到啊,原来姐姐对这个世界来说,是一个重要人物。本来拿的是大女主剧本,有美貌有家世有事业有守护者,现在?一直受累?
她不禁啧啧出声,有些无措,又因为被某种懒筋与钝感压着而无法感受到那种极致的慌张,所以整个人显得有点木木的。
“那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我家还有望恢复吗?不瞒你说,我制定了一张《享受人生计划表》,本来从今年开始就要开始享受了的,可是……唉,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啊。”
她除了啧啧出声地重复唠叨这事,显得幼稚无措之外,倒也想不出什么方法来。
“是这样的,纪媺芽小姐,我们希望你能替代你姐去受累,也就是说,想办法把她的霉运都转你身上来,让她保持工作状态与心智状态,献祭你一人,幸福你一家,哦不,献祭你一人,幸福千万家!”
“……”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我谢谢你呵,你人还怪好的嘞,纪媺芽更加无助地想道。
她现在的感觉比之前更冷了。
“纪媺……”话还没说完,就被纪媺芽打断。
“你先不要跟我说话,我想再睡一会儿。”她感觉到来自于世界的一股恶寒,她就说嘛,哪有人可以像她这么好运。她本来一直活得都有种不真实感,总觉得自己运气不错,长得好看,家世好,可以等着分钱,顺风顺水读完书,有家人,虽然家人中有一个恶人团,有朋友,账上有钱,不用工作,她一直感叹自己的好运,有时就觉得世界不太真实,否则为什么书上说的“世人皆苦”、什么“人间疾苦”她从没有感受过呢?
现在她觉得她就要感受到那些“苦”了。
她裹着被子侧身躺着,转念一想:难道其实现在眼前这世界才是真实的世界?之前不过是我做的一场梦?
“纪媺芽小姐?纪媺芽小姐?请您认真考虑我说的话,毕竟你是一个根本不重要的人,拿你去冲抵厄运最合适不过,而且你油盐不进,只有让你以身接住厄运,厄运才能最有效地被阻断与转化。你就想,你已经这么不重要了,你能为你们家做什么?你什么也做不了!你能为这个世界做什么?你什么也做不了!就你这种人,就连上个战场都没枪法没战术,除了跑上去挡枪眼,好像也做不了什么。请您考虑我说的话,与我绑定……纪媺芽小……姐……?”
系统认真说着话,结果低头一看,纪媺芽的半个枕头已经湿了……
额……这……也太能哭了吧……
再没一会儿,整个枕头已经湿了,被头也快不行了,一片含有悲伤情绪的水渍,快把她人泡在里面了。
“额……”系统刚想再问一遍,要不要跟它绑定,就见纪媺芽一个诈尸般地坐起,说道:“绑定就绑定,你为什么要说那么些难听的话!为什么上游世界会有你这种低情商的生物!你对我的情绪、情感难道就一点感知能力也没有吗!什么我反正都没用,什么我这种人只配被拿去冲抵厄运,我又不是对冲基金,我冲抵什么冲抵,什么我毕竟是个根本不重要的人!呜——————你个坏人!什么上游神经病,专门在我神经脆弱的时候挑这种难听的话讲,呜——————”
7. 某种达成
纪媺芽拿手朝后一够,将那湿哒哒的枕头拖到身前,朝着前面空气里一抡,本意是想掷出的,朝那自称系统的未知宇宙来客那一直不存在的脸狠狠掷去的,可是无奈那枕头已饱含泪水,根本扔不远,就落在她床尾被子上。
系统勾起了它那根本不存在的“嘴角”,“心中”十分得意地笑了。它刚刚就是故意的。
它之前在觉得她不行后,马上折返它本星,想换人,结果它那个世界里管生命树的人员明确跟它说明,没有人可换,因为纪媺芽家附近这方圆十里,唯一一个没被新人生编码攻击、篡改性格与记忆的,只有她一人,其他的,不是被攻击篡改了性格,就是被攻击篡改了记忆,又或是两方面都改了,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同了。只有她一个,那么地油盐不进,两个都没变,而且她还是主要人物的直系血亲,由她接受绑定这项管理修正任务,是最合适不过的。还让它想尽一切办法完成任务,说这是什么军令,让它除了想着完成任务就是想着完成任务,排除万难,除此一个纯目标导向的意志外,根本不该有其他的想法。还说它竟然还挑起了绑定者的性格与机动性,这些都是不该有的想法与要求,还让它要么死在战场上,要么得胜归来,巴拉巴拉说了一通。
而它深知回来后一定要受纪媺芽的某种折磨——它与纪媺芽最初的几句言语交锋后,它就已断定纪媺芽这人,对整个人类世界就是一个“纯折磨”的存在,它根本不想受这夹板气,在犹疑不定中回来了后,果然当头一个暴击,说什么“如果她们家有事,那所有天人都得因为监管不力而给她家陪葬!她们不亏”这话,它差点没气死,但又知道没办法回去再上报请求换人。
那上面它搞不了,搞这下面的小小人类,那还是可以的,对这绑定的趋势它无法做出改变,那对这小小人类的纯精神折磨,它还是可以的;否则凭什么只有它受这种夹板气,它是一个对绑定者的性格、能力、机动性都有一定要求的系统,现在遇上这么个女生……真是无语死了!
它是个有仇必报而且要马上报的系统,所以刚刚说了那话,它当然知道她当时神经是最脆弱的时候,因为它可以检测到她的所有想法与情绪,它也当然知道那些话很难听,它就是专挑着那时候,专挑着那些话来讲的!就为了报那个“如果她们家有事,那所有对她们世界监管不力的天人都得给她家陪葬!她们不亏”的仇。
不为什么,只因为她说对了。是的,她该死的说对了。它知道她并不确定这个事实,只是在蒙在试探性地套套它的话,它也不会很明确地跟她说明白,如果这次任务失败,它那边的“天人”会面临什么样的宇宙洪流、规则天谴,甚至对它一个系统都会有很大影响,但是它心里知道,她说对了,这正好触动到了它的神经。这是一种“就算你说对了,但我并不想承认,所以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提”的心理。
它讨厌被人看穿,它喜欢给人指令,人就去照做完成即可,它讨厌被人看穿,特别是被一个在它所属星球的资料系统里被描述为“蠢如佩奇”的人看穿。
所以,那个仇,可是一定要报的。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有何不可?
它得意地笑了……当然,这只是一种存在于虚无无形中的表情状态,也没人真能看到它是怎么地无声笑的,哪怕是即将与它绑定的纪媺芽,也不能看到。
它朝下看着,看到纪媺芽此刻的情绪似乎恢复了点儿。
而纪媺芽确实此刻好了一点点,从之前的泪崩到现在的只剩呜咽。
它在等她哭完。
等了约摸半小时,只见纪媺芽缓缓抬头,朝着空气中她感应到的某个方向问:“我如此娇弱的人,竟然要面对这样极刑般的命运折磨。如果是为了我姐、我哥、我家,那我也没话说,毕竟是一家人,为了共同利益,相互填补、平衡,也是无可厚非的,我也没话说;可是,我做这样的事,你们也是受益的,错误不在我,在你们……吧?我算不算是也帮了你们大忙呢?那你们能对应地给我什么呢?”
系统根本不会奇怪于纪媺芽说出这样的话,它反而觉得,这非常符合纪家人的特性,那就是但凡说到利字,那是分毫不让。只要是纪家的人,那不论是精如纪姐姐,还是蠢如纪小妹,那全是讲价值对等与交换的,她们很少有纯服务型人格,她们也认为,这样把利先摆到台面上一是一二是二说清楚,反而会让后续关系□□,也不会激发出人性中的偏差与恶。
而正好系统也希望她把这事摆到台面上先说清楚,毕竟她肯谈利字了,就是肯从心里打算接受绑定了,而她如果听到它那一方能给出的利,那应该是会由心愿意接受吧?这大概是一种“我真的超级有钱,就怕你不问问我到底多有钱”的心理。
它说道:“纪媺芽小姐,那是当然的,我们这一方面为了弥补你将来心力上会有的损耗,已为您准备了一个将来的任务达成大礼包,第一、我们许你此生不靠本家夫家就能自己累计够150个亿,额……虽然你家现在净资产大概7000+亿,150个对于这个数是有点少,可是,我们这边的操作上有很多东西要考虑,还要去平那个值,到时能给你的是150个,你想想,不用出什么力就能自己得来的,完全属于你自己的,也不错吧?到时再加点也行;第二、我们许你极缓衰老的容颜,不靠医美护肤也可以轻松维持年轻的状态,大概40岁的时候还和20岁一样,80岁的时候像35岁那样,当然你们现在这个年代的医疗水平,已经能让大部分人保持很年轻的状态,但也到不了我所说的那种极致状态,而且你还不用受皮肉之苦呢?想一想,考虑一下,不错吧?第三、我们许你在本次完成校正任务中,所产生、出现的所有有利工具,都能被你留用;第四、如果任务完成得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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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到时再许你两个自填项目,就跟富豪给你的空白支票一样,你可以随便填。记住,一切对于我们都不是问题。”
系统在说最后一句时,有一种洋洋得意之色。它似乎忘了他们那儿的生命树都被更高层级星球的人入侵过了,现在在这里对着一个低层级星球的人装大佬倒装得挺有范儿,还一切都不是问题……说得他们那儿无所不能一样。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相较于纪媺芽所在的这个星球,他们那儿确是一个更高能量、相对来说无所不能的地方。
纪媺芽听后,是有些心动。但想了想,又说:“是、是就是……可是我现在才21,我还没有活到一辈子,我哪知道到最后有150个亿呢,而且我现在才21,我又不是40岁,我哪知道我40岁时看上去像不像20呢,还有,我现在还没有完成任务,我哪知道任务过程中有哪些工具,好不好用呢?还有,我现在还没有完成任务,我哪知道所有一切对于你们都不是问题呢?毕竟你们的生命树都被人入侵过了,万一人家再入侵一遍,你们连自保都不能够了,那我不是也一切都白做了,到最后,最命苦的还是我……”幽幽说着,大有一种哀怨之气,仿佛又在体内蓄积了一股力,就要哽泣出声。
纪媺芽可没忘了那生命树。她还在生之前系统说她各种没用各种不重要的气,所以现在也睚眦必报地用着最无辜的脸,最微弱的音量,状似无意地提醒了一遍系统所在地的无能。
“你!这一方面不用你管,我们已经修筑了更强的防御体系,而且往更更高层级的我们的某个庇护者星球上报求助过了,他们让我们只管现在修复好你们这世界已出现的生命程序bug即可。”顿了顿,它说,“我知道,你就是想要些定金是吧。没想到商家女就是商家女,哪怕毕业想着避役不工作的商户女,都是这么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格。”
“你看看你现在主要的银行定存账上的数额。”它说道。
纪媺芽应了一声“哦”,拿出手机上了网银,一看,多了5000万。
她难掩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这个?这个给我的?还是用某种障眼法只是给我看一眼的?不会我答应下来就消失了吧?”说完抬头朝空气中她感应到的那个方向看去。
“不会。”
系统想了想,又说:“你再看一眼。”
纪媺芽再低头一看,又多了一个亿。因为她每周固定娱乐项目是把各个理财账户与定存账户的钱拿出来数一遍,加一遍,所以对数字还是敏感的,一眼就知道有几个零。
就在系统以为她又要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战抖着去一个个细数有几个零时,垂首一看,只见她已从被窝中爬出,恭恭敬敬地跪在床中央被子上,朝着天地日月三清方向重重拜下,口中说道:“请允许我叫你们一声爸爸。”
“…………”
8. 十分言重
系统过了半晌,不知怎么应对,又过了许久,才缓缓找回自己的声线,说道:“咳,那我们现在正式绑定了。”
“哦……”纪媺芽由拜伏状慢慢偏过头,身子骨儿也没动,想了想,问,“好……可是我要怎么承受我姐的厄运呢?她身上的厄运怎么能由我代受呢?我不理解。”
“额……这个很难很难和你这样根性的人解释清楚……就是,怎么说呢,在整个宇宙中,因果是无法代受的,父子兄弟之间也无法相互代受,个人造下的因,一定会承受相应的果;可是运是能通过一些术来暂时转移的。我举一个不太合适的例子,你就这么想,一个人用黑魔法获得好运,他提前用了此生所有好的运气值,剩下的就是厄运,并且因为他动用过黑魔法这种不正当的东西,就会依据情况不同,而获得双倍、三倍甚至十倍百倍的厄运。当这一刻到来时,那就是反噬,那如果他不想受这些,就会再请一些黑魔法师,用一些术,将这种反噬转化到别人身上,当然这么做,会损耗黑魔法师的生命值。很多时候,也会因为这人已到了转无可转的地步,而非但耗光黑魔法师的生命值,并且转不了,事情办不成。”
“你就把我当成那个会魔法的术士,我能进行这些转化。而因为你本无罪,你姐本无罪,不该受这些罪,只是被恶魔一样的人攻击篡改了人生程式,让韩管家那一家能方便从她身上借走运。我们那边一时之间无法重新‘编程’,没法让你们这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个很难跟你解释,因为我们两个星球间是有时间值的差的,就是说你们这几十年对于我们那星球上来说,都是很短的时间,所以我们那边哪怕花了一些时间清除了有病的编程,可你们这边已经被打乱了很多的人生程式,只能同时从你们这边入手,直接在你们这边阻断。就像是一个人吃下了毒物,已经消化吸收了一部分了,我们那边清除了病毒程式,可是你们这边的毒已经吃下了,只能是让这人再吃下解药,让这人的身体消化吸收解药,去解这毒。这就是我们那边清理病毒程式,加强管理的同时,我还必须同时亲自来处理你们这边的事情的原因。所以我们所做的一切,是让这人间服下解药。我们在做正确的事。将对的事改成错的,会被反噬,将错的事改成对的,会攒一定的功德值。”
“额……好……”她听它解释了一通,本来这一类的话,会在她脑中自动变成巴拉巴拉的纯信号音,直接过脑,不留一丝痕迹,但她今天有在努力地听,因为这关乎到她的皮肉之苦。
她应是应了下来,可是内心多少是恐慌的,就问这世界谁会敢说帮别人代受厄运。再加上之前系统说的那什么让她用身体去挡枪眼的话,她已将之后自己这十来年的命运,想象成了一场恶魔眼里对人类能有的极刑的盛宴,而她将是那渗血的舞台中央的被观赏物。要不是刚收了人家1.5个亿,她应该还是要再犹豫一会儿的,至少是要东问西问,整整问上三天,搞明白了所有的风险,与自己能做出的应对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应下来的。而不是什么都不问,就先应了。
所以她有在努力地听系统的解释。哪知,越是紧张,就越是难消化信息。
“额……这,你能不能先把头抬起来,你这样可能头部已经充血了,无法思考。”系统不明白她为什么一直久久作拜伏状不肯起身。
——它是可以检测绑定者的想法,可是,这也是在它想检测时才开启检测模式,不是说绑定者的脑中与它随时同步。
“我只是想到我即将要承接厄运,可能免不了要受些皮肉之苦,我心里紧张、害怕,我想多拜请一点庇护在身上,希望我自己有一副无形的铠甲,当命运之鞭落下时,能让我少受些苦。”
系统刚想说“啊不用,反正你油盐不进,不用费那劲请什么无形的铠甲穿上了”,就听她这房间门“呀”一声开了。
门口站着纪爷爷、纪奶奶和芮颉。
他们映入眼的正是纪媺芽的居于床正中央俯伏拜日式,还见她正保持姿势侧头看他们。
“练瑜伽?”芮颉问。
“额……”
“她练什么瑜伽?从来没听过她练瑜伽。她这种人顶多选个往床上一躺来个老中医针灸火罐通脉,还瑜伽……不可能。”纪爷爷脸色发□□。
这纪爷爷在纪媺芽搬走这一个多月里,一直叫儿媳,也就是纪妈妈,快去把她拎回来,到家里公司里上班,就哪怕不能做什么技术工种,起码踏踏实实当个文员,熟悉公司的业务为要紧。
结果纪妈妈说一直在劝但劝不了,不如先把她放一放。纪爷爷几次想亲自去拎她回来,结果还没去,就发现她自己回来了。
原因是纪渼如连着两晚淋雨,今早病了,纪妈妈进她房间发现她病了,丈夫又一早去了家里公司所属研究院,她就只能代女儿去公司处理业务,还打电话让女儿的爷爷奶奶过来照看一下他们的大孙女。
这老两口来的路上,看到芮家的二儿子,聊了两句,发现小孙女也回来了。还问他这是要往哪去,也不开个车什么的。哪知他说想去他们家看看情况,说一早上给他们家芽芽发信息发了半天也不回复,他担心出点什么事。
纪家爷爷奶奶听后心生疑惑,心想,怎么回来了,怎么认识的,又有着担忧,就和芮颉一起往家走来。
进了门后,先是去看了生着病的纪渼如——本来纪妈妈是说要让她爷奶那房子里过来一个佣人,照顾一下她的病情的,可是她一副不想说话,什么都不想说,也不想见人的样子,才叫她爷爷奶奶得空过来看一眼的。
这老两口看长孙女吃过药了,情况还行,就过来看小孙女。琢磨着她也该醒了,结果敲了一会儿门也没有应一声——之前系统和纪媺芽都专心说着话,也没管门外的动静,他们就直接把门把手拧开了,然后就见孙女这拜日式。
纪爷爷对纪媺芽一直是很疼爱的,那个疼爱是基于他真的不知道她会一毕业就脚底抹油逃了,为了逃避上班,竟然连家中优渥的生活也不要了,竟然选择搬家到别市住公寓去。他是真不知道她是这样的,如果知道她是这样的,他早就对她十分严厉有加了。哪想到啊,哪想到啊,一向的姑息,就养出了家中的巨奸啊。就因为他一向的态度,让纪媺芽从没感知到如果自己不工作,那反应最大的会是爷爷,所以她从来没将爷爷的名号加入她认定的家中恶人团的名单中。
纪媺芽此刻看到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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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一张黑脸,忘了起身,加之上半身血液流动已缓慢,人已麻木,正在分析爷爷为什么脸会这么黑,会不会是老人家近来肝不太好……
正想着,就见爷爷大喝一声:“你在干什么!你可终于想到回来了!这回我看你再敢跑!”
“额……我……我正在祈求上苍,令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我家事业昌隆、恒久流传,还有祈求上苍令姐姐不再晚上跑出去淋雨,以身体家业为重……”
“……”
这时,纪奶奶“咳”了一声:“她爷爷,你不要再说她了,我看这孩子好,挺努力的。刚毕业想多玩玩,也是正常的。你不是也时常说什么想环游世界的?年轻人,正年轻着,想到处逛逛,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你又不是养不起,以前对她可疼爱了,现在孩子一回来,上来就骂她,这可不像你。”
纪家“监工”——纪奶奶——转头又对纪媺芽说:“芽芽啊,快起床,去看看你姐,再问问你姐怎么回事,你妈说问她也不说话。”
想了想,又说:“额……看完你姐,这两天收拾收拾,给那边什么公寓的退租啊乖啊。下周去公司里熟悉一下业务,让你姐给你安排个职务,做做就熟了。”
纪媺芽心想:监工不愧是监工,我还刚想说,奶奶好温柔,还为我说话,我一定以后要好好孝顺她,结果不过是一把温柔刀,不过是给个糖枣再抽我一鞭子,想要劝我工作。
她正在想着不知怎么应答,能把他们两张催命符给搪塞过去,就见门口那站在她爷身边的芮颉举起手机在看着,眉头皱紧,一会儿后,又舒展开来,不一会,又皱紧,接着又舒展,如此往复几个回合后,似乎他身边的纪爷爷也觉察到他的肃穆与静默,转身朝他看了看,问:“小芮啊,你怎么了?”
芮颉朝纪爷爷举着手机,让他看上面的最新热搜——
《妹妹深夜爆料,知名企业继承人遭身边绿茶*陷害,绿茶反成植物人。》
纪爷爷眼睛稍有些老花,将那手机举远了在看标题字。大概是看明白了,心想:妹妹?哪个妹妹?
心中想着,朝床上那正俯伏拜日式还偏着头,仿佛血液早已不通畅全身麻木动不了的小孙女看了一眼。
啊?
芮颉看纪爷爷看字费点劲,就索性将那新闻中的视频点开。视频上是绿茶*韩青越与别人密谋陷害纪渼如找黄毛轮*她,再让人假装轮*她,再到真被人轮*并昏迷变成植物人状态的全过程。最后是拉字幕配音的总结,出现的声音俨然是纪家小妹的声音,在那里义正辞严地说着韩家父女如何抹黑陷害她姐,以及挑拨她姐与她姐的门当户对的男友的感情的细节,还说现在那坏女人变成植物人了后,她姐的那个与之关系已生疏却并未完全分手的男友,竟然还轻信那坏女人父亲的话,不听她姐的解释,她姐却在雨夜苦苦痴守在那男人家门前,想要等到他听她解释。
所以,最后她的总结就是:她姐那应分却未分之男友,是一个名符其实的大猪头!下头男!
最后,她还称芮风为中市著名叻色,根本不配她温柔善良又努力工作的姐姐。
此刻的纪媺芽一边听一边想:刚刚那上面说的是什么?
9. 在说什么
是的,此刻的纪媺芽连里面出现的是自己的声音都没有听出来,毕竟听别人放的自己的声音,和听自己说话的声音有区别。加之,此刻她的头好像有点充血了,整张脸红红的,所以,本就不甚清明的大脑,好像……更糊了……就觉得好像有几个人,站在她房门口,一边看着手机一边朝她看,而那手机上一直在嗡嗡嗡、昂昂昂地说着什么……?
“你到底打算以这个姿势趴多久?”纪爷爷厉声道!
虽说,他心里很开心大孙女的事得以昭雪,之前恍惚听到几嘴别人说渼如和芮风之前的事,说有处着,但后面也不太听她提起芮家的大儿子来了,又听人说好像淡了,但也没细问。
本来还想抽空问问的,毕竟其实他肯定是想小辈之间有门当户对的婚姻的。他就觉得,像他们家这样的家庭,子女不搞联姻根本不现实,那如果是能早早地就培养出感情来的联合,那当然是更好。到时结合在一起时,也不至于说是总觉得自己为了家庭做出了什么牺牲,还怨到他们老一辈头上去。
但他还没来得及问些什么,没想到今天是通过第三方媒体,将所有的事都告知了他。
然后媒体上将这事情讲出来的,是他的小孙女。
他当然是高兴的。但是小孙女将芮家大公子描述成大猪头与下头男,还将其描述为本市著名叻色……这个……就算是,那这种话也得自己家里关起门来说对吧?而且就算她为了泄愤,为了给自己姐姐讨公道,就算她手里有事实证据,也该找个别人代她说,代她发出来,拉个字幕也能找网上别的音色配音的好吧?现在她自己一个人在那媒体上就算不出镜,就是拉个字幕还非要放自己的声音,在那里大说特说芮家大公子是本市著名叻色……
这……他们这都住同一个富人区,以后还处不处了?就算两家所处行业不同,财富积累程度不同,可是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她这,等于把他们整个纪家放火上烤。她到底知不知道他们纪家其实是惹不起芮家的?
那他当然得当着芮家二儿子的面,把她骂一通,这样子一定得做足。
“我……我手臂麻了,动不了了。”
“额……”纪奶奶走过来将纪媺芽扶坐起来。
纪媺芽只觉得两条手臂有百条蚁队在密密穿行。
“芽芽啊,你怎么那么冲动,昨天晚上?还是今天凌晨哦,大晚上的发那种视频干什么?你让你芮风哥哥家的脸往哪里摆?我知道你肯定气,想为你姐出气,可是你这样不好吧?你有了证据,只要直接给芮风哥哥,或是芮颉哥哥看就好了,大家把事私下解决了就行了,你说你干嘛一下发网上?”
“我……发……了?”我发啥了?她想。
“哦哟我的天,怕不是这孩子昨天晚上喝醉了酒发的哦。”纪奶奶说。
“你给她看看她发了啥,成天在那里跟个梦游的一样!”纪爷爷对芮颉说。
芮颉走过去,把手机给她看。
她就把那上了热搜的新闻看了一遍。
那上面还说是妹妹爆料。
还称芮风为本市著名叻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在她看来,这绝不可能是她会做的事!她或许会在心中骂芮风一万遍本市著名叻色,但是她绝不会在别人面前提这种话,更不会去媒体上面提。
她一向奉行“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至于之前对系统厉声说过的话,那是因为系统这种反正也看不到它的脸,而且当时在她看来是似有若无的未知生物,都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的情况下,在心里随便骂骂也就算了,它听到就听到。可是,现在处理这人间的事,面对这人间的人,她绝不可能做这样的太过惹眼的事。她一向奉行“低调自保,方能活得长久”这个原则的。
在她看来,这么高调张扬的傻事,只有言情小说上,想要成功引起霸总注意的女主才会做。
这绝不可能是她会做的事……
而且昨天晚上她回来后,洗完澡后就睡了。
所以……?
“系、系统?”她尝试在脑中呼唤一下系统,“这是怎么回事啊?”
“哦,是这样的,昨天晚上你睡着了。我就以你的名义注册了一个社交账号,再发了那一个视频。再通过某种方式推流再推流,然后今天就各大平台热搜了。”系统在她脑中说,“你可真奇怪,年纪轻轻的,连个主要的社交账号都没有,在几个大平台上面的账号也都是私密号,只是用来刷视频、购物的,自己从来不对外发点什么,所以你除了平时数你账上四百多万那几个子儿,你还会干什么?”
“额……是就是,可是……我……额……”纪媺芽在脑中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但她又说不上来。可能之前趴太久了,头部充血太久,她已麻木。
好半晌,她反应过来了,在脑中说:“不对啊,我们不是今天才绑定吗?怎么你昨天就以我的身份做事了?所以……今天那1.5个亿不是定金?只是随意占用我身份后的补偿?”
“反正现在已经绑定了,你也不要计较这么多。而且我得跟你说几遍,眼下情况紧急?”
“啊?哦……可……可是……”纪媺芽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可是一时之间因为信息太多,一下全混杂在一起,她又无法明确说出哪里有问题,就只能这样在脑中呢喃着。
这时,突然隔了几间房的纪姐姐披着睡衣冲进了这房,手里还拿着手机:“小芽,你发的?”
“额……啊……我……呢……这……我……”
“你搬到别的市去住,就是为了帮我查这些东西?”
“额……啊?”
纪媺芽从刚刚坐起之后,整个人都是不动的,就跟中风一样,除了嗯就是啊,除了没有嘴歪眼斜之外,整个人面部也没什么表情。
“对、对不起。我不该在你为我四处奔波查找信息的时间里,天天骂你懒得出奇不肯工作的。是姐姐错怪了你。”
“额……哦……”
纪家大姐转向爷爷奶奶说:“爷爷奶奶,我去一趟公司,我突然觉得身上所有的疲累都没有了,我这几天心情烦躁积压了点事务都没处理,我先去处理一下。”
她转身下了楼,就像没得过任何风寒一样神清气爽、充满活力。
转身下楼前,从芮颉身边经过时,这纪姐姐倒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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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妹妹替自己出完恶气后,现在该芮家沦落成罪人了,纪姐姐的意思是:你是看到了吧?你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会是跟你哥一样,是个什么女人都信的渣男吧?
纪姐姐是年轻辈,想到的都是年轻人间的恩怨情仇,不至于是像纪爷爷纪奶奶一样,想到那么多,还什么以后两家人怎么处这那这那的。又或是她就算想到了那些,但是就是不愿意去想得那么周到,能快意恩仇的时候,她也有着年轻人的性情,不愿想得那么瞻前顾后。
这时,系统在纪媺芽脑中说:“你看吧?只要你承接了下来,你姐马上就能生龙活虎,我们一定得先让她保持工作状态,不能让她蔫巴下去。”
“我?我承接下来了?我承接了什么下来?”纪媺芽木讷地在脑中问道。
只不过系统没有回答她。
芮颉没再说什么,而是跟纪爷爷、纪奶奶,还有纪媺芽说:“那我先回去了。”
纪爷爷没等他走出这间房间的门,就又将纪媺芽大声说教了一通,又补充了一句:“你以后做任何事不要自己想到一出是一出,要跟大人商量过了再做!一个两个的这么不靠谱!”
然后他又对芮颉说:“你帮我……跟你爷爷跟你爸解释一下,说小孩子不懂事……这个……我们也不知道。”
芮颉点点头,笑道:“我会的。我让我哥先花四千万把热搜撤了再说。后续影响可能还会有很久,我刚看到一个新闻,说本地有个疑似有精神病的弃妇要到我家酒店自杀,说要让渣男家的产业变成鬼楼,被工作人员拦下了,那家五星级酒店是我家刚建成投入运营没超过半年的。”
纪爷爷说道:“这……”
对于一个净资产7000+亿的人来说,4000万其实也还算是不少钱的,让他直接就说“我给你们出”这种话,他也是说不出口的。而且他本来就是在做做表面功夫,他内心肯定要对自己家的孩子先护短,他肯定不赞成小孙女这么做事,可是毕竟之前的传闻与现在的新闻上面说的事,怎么看来都是芮家大公子在欺负他大孙女吧?让他为别人家孩子犯的错去花四千万,要么傻子才肯哦。
所以他也没说什么,本来想说要么他们家出两千万,但想想又算了,觉得说了还不如不说。
这时,纪媺芽突然好像有点明白过来了,她突然有些惊醒似的,在脑中问系统:“你们的意思,你们说的让我接受我姐的厄运,是指让我替代我姐被芮家的少爷们讨厌?本来是芮家大哥讨厌我姐,误会我姐,现在是芮家二哥讨厌我,误会我?”
系统抱歉地在她脑中说道:“这……这才只是一部分……”
“……”
纪媺芽不知道该对眼前这个状况做什么反应,这个状况对于她来说是突发状况,对于系统来说,可能是预谋已久,它可能早就知道,不论她愿不愿意,它都一定会说服她同意,所谓“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诱之以利,胁之以灾”,也不知道它用到哪一步了……反正“诱之以利”她是已经看到了,这不刚收了人家1.5个亿吗?
眼下的她,木讷得很,她总觉得自己脑子正在努力地转着些什么,但其实转不出任何有建设性的结果,所以纯属嗡嗡乱转。
10. 家庭会议
芮颉这还没走出纪媺芽的房间门,又朝后看了她一眼,只见她半张着嘴,一副想说什么又不知该怎么说的样子。他突然脑补了一下从昨晚她回家后,到今天早上这会儿的这段时间里,她的所有状态。
怪不得昨晚说让他哥给她等着,原来一早手里有料了,回家后估计为了泄愤,左想右想气不过,就在凌晨注册了一个新账号,把那视频剪辑了剪辑给发了出来。
但是没想到今天早上就上热搜了,看她那样,估计都没睡醒,整个人都是懵的。她估计自己原本都以为自己只是在吐槽,结果却变成了这种不可计量的后果。
只是不知道早上她一直不回复微信那会儿是怎么回事,是醒了看到自己注册不到12小时的账号关注人数已有200万,其中不乏许多的媒体账号,发现了事情后果已不可计量,发现自己闯祸了,不知道怎么跟他们家交代,所以一直不敢回复他?还是说一直处于一种帮姐姐讨公道的心情中,对他们家不屑一顾,连他发的微信也不屑于回答?
他看她整个人发傻中……又看了看手机,发现他自己那个家庭群招他回家开紧急家庭会议,他家那个微信群里,他哥暴怒,说他家集团公司的总部公关部已经开展紧急公关了,还问他现在人在哪,怎么一直不回复信息。
纪媺芽也在看他的表情,她不确定啊,因为刚刚脑中那系统跟她明确地说过了,说她会代替她姐被芮家人讨厌。所以,刚刚那芮家二哥转头看她这一眼,是表示他正在讨厌她,还是说有那么一点点机会可以听她解释一下呢?
系统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是指她要一直什么话都不辩解吗?她解释一下会怎样?会不会厄运又回到她姐身上去了?
额……管他呢,这苦不该她姐来受,也不该更为可怜的她来受,这种纯精神折磨本来就该系统所在地的人受。
她自己脑中翻来覆去地想,体内就像被两种完全相反的激素控制住了一样,一会儿想要说点什么解释一下,一会又怕她姐的厄运会再次降临到她姐本人头上。可惜没等她真的开口,芮颉这边也等不及,就先走了。
她爷又好好地说教了她一通,说她这种人能这么冲动行事,就是因为班上得少,所以根本不懂事。要多上班,与人多接触来往,久了之后做事情想的方面就会多了。
她是没有想到,都到这份上了,她这么的有口难言的情况下,她爷竟然还能机会教育到她头上,拿这事说到让她上班的好处上去。她也是服了,除了哑声坐着就是哑声坐着。
等她爷奶也回去后,她重重倒在床上,一念不生,就这么睁眼望着天花板,用一个词“槁木死灰”来形容此刻的她,好像也挺合适。
其实她一直是很有点情商处理这些事情的,她是一个技能缺失,但很有些情商在身上的人,一遇上这一类的事,想维持自己的好名声,那还不简单?她为了脱罪,可以反应挺快的,可以蹦跶很久,游刃有余,让所有人都再次喜欢上她。
可是,现在她姐的命运正捏在那个错乱的程式当中,她姐像是一个被命运裹挟的家人,她给自己解除误会的话,那她姐就有可能又被厄运压住。有可能会是一个此消彼长的关系。
所以她刚刚只能就这样干巴巴地目送芮颉出房门。否则,就以她那性格,高低得解释两句。
在这床上躺了很久,她忽然自我安慰似地问系统:“你说的代受厄运,也就是被讨厌对吧?这好像也没什么,我本来还以为会受皮肉之苦,像是被压到被撞到之类的。既然也不缺胳膊少腿的,那就这样吧。”
“额……不至于说是缺胳膊少腿的,反正你油盐不进的体质,怎么可能缺胳膊少腿。”
“哦。”
.
芮颉出了纪家门,快快地朝家走去。此刻的他哥在公司,他爸妈与他家一些堂亲,这几天在别的城市参加一个食品工艺展,现在应该正在他家的连锁五星级酒店里住着,哪知人在店中坐,祸从网上起;而他爷奶与外公外婆都在海外,旅游的旅游,平常生活的平常生活。
而这早上的一则国内热搜,关乎他们家的,简直如同平地一声惊雷,把一家子都“炸”到了同一个地方——网络会议APP上。
他得快点回家参与会议。
等他到了他家院门外,家里佣人看到了就快快地来开门,让他进来。他家院中较小的那栋房子里住着管家、佣人、司机、保镖等等人。
他这进了院门就吩咐道:“把那什么韩管家和他女儿的所有东西全打包扔出去,要快!他人呢?人在吗?”
“韩管……”佣人一想,那人已不再是管家了,就马上收起口头习惯,再不敢叫那人是管家,以免触怒到家中少爷,毕竟他们也都看网络新闻了,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一早上就去医院看他女儿去了。”
“马上扔出门,全都晦气!一件衣服一样东西都不准落下。医院里看护的人,全都招回,让他自己看去。”一边说着一边朝他们自己住的房子走,想了想,又说,“你让个谁在外面找个角度拍他们东西被扔出去的视频,然后在那里看着那堆东西,等着那姓韩的来取;对了,在医院的人被招回来前,也要拍视频,拍完视频再走,就说是老板急招她们回去,不许她们伺候那种女人。拍完了后都快点传到网上。”
想了想,又说:“故意曝光那家医院的地址。”
“好的,少爷,明白。”
“你们出一个人,传上网,说大少爷跟那女人半根腿毛的关系都没有,就是她爸痴心妄想,想让女儿嫁豪门,说你们都背地里取笑,但是没有想到他们能为了抹黑与挑拨大少爷与女友的关系,会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来。就说我们家也是才知情,对天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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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和那女人有什么关系,你们就说我们家也是受害者,因为听那父女俩的谣言听了好几次了,才想着要查明白。哪知还没等查明白,就被女友的妹妹找人弄清楚了后发上网了。说我们也能理解对方为了泄愤而做出的举动,深表歉意。但这歉意只是针对不该怀疑她们的,而不是因为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快找人去做。公司那边的公关归公关,你们这边也快点弄好。”
“好的,少爷,明白,我马上找人去做。”佣人说着,就给他把他们住的那栋主楼的门开了,把里面正在做卫生的人都叫出来,给他把场子清了。
他看了看冷清的客厅,眼下就他一个人在家,就叹了一口气,坐到客厅沙发上。他家这房子的装修都用了十多年快二十年了,是宋式美学与诧寂风结合的产物,这么多年后也依旧耐看。南北通透敞亮,很有呼吸感。
他也觉得从刚刚到现在,仿佛才喘上第一口气。
紧接着,又得被信息轰炸了。他知道会是这样的,他知道自己会面对一个吵开了锅的家庭网络会议室。
在无奈之中,他点下了他爸在他们家庭群里发的会议房间链接。
那会议已开始十分钟了。
果然他一点进去就听见他哥正在大骂纪家小妹。他爸、他爷也正在大骂纪家小妹。说来说去就是他们家这一类的豪门里的男人对女人的第一要求,全是“识大体”。其实就以芮颉对现在男人的心理状态的了解,别说他们家这级别的豪门了,只要一个男人的家产到了“亿”这个量级了,哪怕他们有且只有一个亿,那么他们找老婆的第一要求全都会自动调整为“识大体”。他认为,这可能是豪门娶妻第一性原理?他哥是不是这样,他不知道,但他认识身边很多二代三代是这样的。
他本来以为,像他家这种爸爸大伯小叔都不在外面乱搞——他家男人怕身上沾到不好的磁场,影响气运,所以都不乱搞,毕竟不是穷人乍富,看到钱的第一想法就是换取美色;他以为像他们这种人家里的男人,不太会要求女人要“识大体”,毕竟这种词,就像是那种刚有钱没一代两代的家里,为了给正妻洗脑,让她们能允许自己丈夫出去玩才会用的词。可他没想到,一进会议室,他自己家的男人全都在叫嚷着那纪家女人怎么怎么不识大体。
而奇怪的是,他妈、他奶、他外婆,都似乎没那么大的反应。他想,女人也是奇怪的,如果今天爆料上网的是纪家大姐,并且纪家姐姐已嫁进他们家了,那他们家这些女人们,一定个个显现虎狼之姿,把她骂得体无完肤,可正因为这女人还没嫁进来,所以她们还能站在一个同为妇女的角度,有点同盟者的姿态去看待这件事。仿佛她们如果也骂这女人不该做这件事,那她们的丈夫们就能知道她们的底线在哪里,发现她们的底线原来还挺低的,过没多久就敢得寸进尺地去外面找女人似的。
11. 转化之术
芮颉此刻正在想,所以,这人的心理还真是挺有意思的,如果今天爆料的是儿媳,她们一定要骂,那是为了儿子骂,为了家庭利益骂。可正因为今天爆料的人,不是嫁进家门的媳妇,她们就骂不出口,只能是站在同为女人的角度去看这件事。也算是为自己打算,毕竟女人越懂事就越被欺负。就像那什么日本的梨园妻,丈夫出轨一次,她们只要出来笑着公关一次,那么之后会面对的就是丈夫无尽的出轨。懂事是换不来回头的。
所以像他妈他奶这种豪门老油条,是从来不接这方面的茬的,从来不去骂女人,就怕自己态度方面一为男人说话,这男人就寻着这几分软弱的味儿就慢慢心往外去了。
而他外公此时此刻一言不发,那当然是因为他一切看女儿的利益与态度行事啊。那要问他觉不觉得女人应该识大体,那他当然觉得女人应该识大体,只不过,他希望全天下的女人都识大体,却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们识大体。因为识大体就会被欺负。所以,现在女儿家里出这事,他不方便表太多的态。他要是说应该识大体,以后女儿说不定会被欺负。他要是明确地说不应该识大体,这又会得罪亲家。所以,他仿佛只有了一个与会资格,而并没有什么表态资格,所以他一直都很沉默,看着他们在那儿说。整个会议室最沉默的大概就是他与他外孙芮颉。
芮颉这人虽说年轻还很轻,但对人物心理还是很懂的。他进入到会议后,一直没说什么话,只是听他们在那里说。
他心里现在是觉得,他也有点理解纪家小妹的做法。女人对待男人的类似于服从性测试或是底线试探的举动,都必须要反应迅速且明确,否则他们不会回头,还会在了解到女人们的度在哪里之后,一点一点地让女人们接受更多的无理要求。
“哥,你跟那什么那女的,真没什么吧?”芮颉问他哥。
“何止没什么!我不但跟她没什么,也从没想过跟她有什么!半根腿毛的关系都没有**摊上这么大个事,我冤不冤!”芮风简直是暴怒式地回答,失去了他一向的沉稳。
“可你难道不知道那女人和他爸想干什么吗?”
“一开始不知道,后面才慢慢反应过来,那不是还没来得及查明白就这样了吗?我也不能打草惊蛇吧,我得先稳住那个姓韩的,让他觉得我是相信他的,那我就只能表现得不相信渼如,我也有在找人查这事好吧。我哪知道那纪家那什么……三妹?这女的***下手这么快,她是找的哪家征信公司查的这么快,我也让人找了征信公司了好吧?轮*那谁的那几个人跑掉了,人都还没找着,我这边还暂时一无所获,结果她那边出结果了,还发网上了!我*****”芮风说。
“你们那边怎么公关的?”芮颉问道。
“我这边已经花了4100万撤了热搜,那纪三妹的账号下唯一一条作品,就是讲我那个的,也让平台给她下架了。”
“哦,我这边也叫人把那父女俩的东西全扔出去了,还让人一直在门口看着,等那谁来取,还让人把医院的人都招回来。这些都让人拍了视频了,估计再没一会儿会传到网上去。”
想了想,他又说:“哦,我还让人故意曝光了那个植物人住院的地址。”
“曝光就曝光吧,这种人不曝光留着过年啊?”芮妈妈说道。
“那个谁!”芮爸爸处于气头上,“那个,阿风,这次危机过去后,你也不要跟纪家那个谈了!他家女人都这个样子的哦?吓死人了!别以后动不动就给你来个一下子,天天猝不及防,天天四千万!”
“爸……不关她的事,她几天晚上去堵我,想让我听她解释。昨天晚上她妹回来了,看到那个样子,她妹回家后发的,跟她没关系。”
“她妹?她妹干什么的?也不常看到她妹在小区里面。”芮爸爸问。
“听她姐说她无业,家里班不肯去上。”
“你看吧,就是闲的。人最怕的就是闲,闲久了脑子都有点不太正常,连点最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做事这么冲动!以后谁家受得了!我不准你跟这种人家做亲。她姐就算比她懂事,以后也会慢慢变掉的。”
“爸,真不关渼如事……”芮风允许他爸说纪三妹,但是不想他爸说纪渼如。
芮颉想了想,说:“其实发生了这种事,你现在该去跟纪家姐姐解释一下,解释清楚就好。”
然后他又对他爸说:“爸,其实我觉得纪家小妹昨晚真的只是冲动,要不然也不可能是新注册一个账号发,她可能认为新账号也就是吐槽一下,又是深夜,也没买过什么流量,发泄一下就算了。她可能都不知道上热搜了,直到我给她看的那一刻。她可能本来想着今天早上就把那视频隐藏起来的,哪知变这样了。我早上去她家了,看到那孩子都傻掉了,单纯被吓傻的样子。你们不要再说她什么了。她被她爷从头到尾地骂,都快骂哭了,整个人都是傻的。我看就是刚出社会也没在工作,做事冲动,为姐姐抱不平而已。”
“那现在怎么办?她一个抱不平,我们就要四千万。那她天天抱不完的不平,我们是不是天天都要四千万。阿风快别跟这样的人的姐姐谈了。”芮爷爷说。
他们这边讨论着,那头帮芮颉做事那些人已经将之前他交代的视频发出了,还买了流量。
事做完了后,有人发信息知会他。他心里也有数了。以他对现在的人的了解,可能今天黄昏前,就会有较为极端的主妇团,到那医院门口泼油漆,拉横幅,还会有各种媒体自媒体跑到那里去报道跟进。
网络会议室里,芮风还是气得不行,说:“我肯定要去跟渼如解释。但是……那个……阿颉,你……你刚刚说什么?你说你从她们家回来?哦哦,对,你昨天晚上加了她微信是吧……你还跑她家去了?额……既然你跟她熟了,你让她明天来我公司一趟。我明天在总部,全天都在。”
说完,他又说了几句说有事情要处理,就先退出了会议。
芮颉心想:我跟纪三妹也不熟啊。什么叫既然你跟她熟了。
而且他心想:两家住这么近,为了显得十分气愤与生疏,而让人家明天山长水远地跑到你公司去吗?就让她到家里来一趟不行吗?
.
而此刻的纪媺芽正躺在床上,还是一动不动,死鱼眼,还是那种被风干了半年以上的咸鱼,真的是一点生的气味也嗅不到了。
好半晌,她举起手机,发现那芮家二哥又发了条信息给她,叫她明天去他哥公司一趟,还说他明天开车带她去。
她这次倒是马上回复了:他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是很想解释一下,说她不是故意的。虽说她不能解释说是系统做的,但她能解释说她不是故意的。但她又不知不能这么做。她怕万一她解释清楚了,别人倒是不误会她了,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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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又是她姐会受到厄运。
她弄不清现在这个天地间的运作机制是什么。她是连解释也不能解释吗?还是怎样?不过她觉得,如果让她承受厄运,只是说让她被芮家人讨厌?那她完全没问题啊。被讨厌不会少块肉,顶多以后见到他们家人就绕道走。
想了想,她又问了一遍系统:“我能不能跟他解释一下,就说我不是故意的。我都不知道能上热搜。”
“你爱怎么解释那是你的事,我不会干预。”系统说。
“什么意思?我想问的是我姐会不会因为我的解释而受影响。”
“应该不会吧。”
“哦,不早说,早说我就早解释了。”
于是,她举着手机就输入:我没想到会上热搜啊,我昨天晚上发的时候,还想着今天起来后就隐藏那条视频的,哪里知道都上热搜了,你给我看的时候我才知道上热搜。
他回复:没事,我帮你解释了。我猜也是这样的。你那条视频好像已经下架了,你看没看?
她回复:我还没看,我猜也已经被下架了吧,你们公关了吗?
[芮颉]:公关过了。
[芽芽]:那公关过了还要我去干什么?我没钱给啊,我才出社会,还是无业……我、我没钱……
她怕别人打她那一点五个亿零四百多万的主意。
[芮颉]:应该不是找你要钱吧,可能要把你说一通。你知道吗?我哥也在找征信方面的朋友查那事,把那女人什么了的那些男人跑了,不知道怎么跑的,这年头了竟然还能跑得掉。他不信你姐,那只是为了装样子的,为了骗取那个姓韩的人的信任。你本来就不该这样骂他,我哥人挺好的,也不是那种纨绔子弟,你不但骂他,还一声招呼也不打地就公之于众。这都已经不是男女之间的感情问题了,这会有很深远可怕的影响,我们两家的公司都是有公众形象的,你怎么一点不考虑?明天他可能就是骂骂你,你就听着就好了。你就这样想,你既冲动做了这种事,又一个子儿也不肯出,让人家骂一顿,你就去领个骂,这又能算得什么呢?对不对?
这纪媺芽一看这话,心情马上明媚了起来,整个人像是由一条脱水咸鱼吸饱了水,变回一尾活鱼,在那缸中艳丽地摆尾游动了起来,一个坐起,下了床。
给那芮颉发微信:好的好的,我明天一定去。
可是放下手机,她又想了想,这不对啊,于是对系统说:“不对啊,你不是说我会代替我姐被芮家公子们讨厌吗?你不是说本来是我姐被芮家大哥讨厌,现在被你那什么邪术转化了之后,就变成了我被芮家二哥讨厌吗?怎么他还是很温柔的样子呢?啊……!不会又是一把温柔刀吧?他不会是先用这种方式把我骗去他哥的公司,再请几个打手一起料理我吧?”
“首先,我用的不是邪术,是转化之术。其次,你也不要想太多……吧?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谁知道呢,可能就是单纯你这个人油盐不进呢?有些东西可能会自动化解呢?我对转化之后后续会发生的事情,没有完全的预知性,因为你们这里现在是处于动荡期,很多东西随时会变,预设的剧本早没用了,只有被改过的剧本,以及我们现在正在改着剧本,我哪知道后续会怎么样,我们都要走一步看一步……反正……我也不知道,我个人建议是,你明天就去,先不要想太多。我反正没感觉到什么血光之灾。”
12. 芮家总部
纪媺芽在房间里走了两圈,这才想起早上那段时间里,可不止芮颉给她发信息,上热搜这么爆炸性的事,可少不了她的朋友圈里那些人过来询问。
她这才将微信点开一一回复,就说没什么大事,昨天深夜一个冲动就发视频了,现在反正视频也下架了,大家先不要问了。
回复完了后,就坐在床沿发傻。
呆坐了一会儿后,就想起昨天晚上说要请季昕蕊吃饭的,就发信息约她,说晚上一起吃饭。还问她要去哪家。
季昕蕊就说,让她来她们家,说现在就她一个在家,中午家里阿姨会煮饭。
纪媺芽一想,快到中午了,她这边只有她一个人在家,而爷爷奶奶已经知道她回家来了,等会一定会叫她去吃饭。然后在吃饭的时候,肯定要把她数落一顿,还要威胁她不准跑之类的。
她可不去,不如跑到蕊蕊家去躲避。
想了想,收拾了一下,悄悄出门。也没跟她爷奶说不去吃饭,在她看来,现在能别主动去跟她爷奶说话就尽量别去。不主动他们还不易恼火,一主动的话,对方就更容易恼火,就像是她送着脸上去给人打一样。虽然她可以先跟她爷奶说不去吃饭,让他们不要准备了,显得她预先考虑得很周到一样;可是她不想担这个主动找他们说话,再被他们说一顿的风险。
于是,她就这样在季昕蕊家中躲着,晚上两人一起出去吃饭。
晚上她大概快九点才回到家,发现家中老小皆在。
她尴尬地跟大家打招呼。
还说起明天要去芮风家公司的事,她本意是想跟大家知会一下这事,如果到时她去了后,超过了一定时间她没能安全回来,那就要么帮她报警,要么就举家去救她。
结果,全家除了她姐不许她去,其余人都说她就应该亲自负荆请罪,上门领骂。还说领完骂了后,如果人家要她赔四千万,那她就应下来,她们家会把钱给人家。——这也是之前纪爷爷不主动说要赔钱的原因,他就觉得主动说赔钱,显得他们全错了一样,给得太轻易了,到最后一样理也不占;而如果人家先给了钱,再要他们家的孙女赔,不论是真要赔,还是假要赔,毕竟他们先给钱的举动,也算是自认了一部分过错,再让一个赔不起的人赔,多半只是吓吓她而已,那他们家这时再说肯赔的话,人家就能领他们家的情。
他们说完如果要她赔钱,就让她应下来,他们家里会赔给人家之后,就说,但是后面的结果是,她得给家里公司打一辈子工。还说这样的处理结果,是便宜了她的,还说她这种人,干一辈子活都创造不出四千万的价值。
她一边听着,一边心中甚感钦佩,她也是十分好奇,她家里的人是怎么能够说什么都能绕到让她回家里公司打工这件事上的?她甚至怀疑家里所有人都是处女座男人转世而来的,因为就她观察,处女男与任何人的任何聊天,聊着聊着就会突然聊到他们自己身上,他们的这个成功经验,他们的那个成功经验,他们这个可能让人难以观察到只能靠他们用嘴说出来才能让人知道的闪光点,他们那个藏得很深必得通过他们的嘴来给别人科普一下的闪光点。
总之说什么都能360度急速转弯,聊到他们自己身上。
如同她的现世家人们。极有可能全是仙女男转世,说什么都能急转至同一个点——让她快回自家打工。
“好、好。我知道了,我现在上去跟芮家二哥约时间,还没有约明天出发的时间。”她找了个借口就打算溜了。
“哎!不行,你明天不许去!”纪渼如摸出手机就要给芮风打电话,想问他为什么今天联系她时,都没提过让她妹明天去他们公司的事。
“算了算了,我还是去吧。”纪媺芽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说道。她是想着,反正系统一早说过让她去了,难道她还能不去?那是不可能的。既然要去芮家大哥的公司这事,已一早被系统决定好了,她还花什么心思想去不去啊。倒是眼下早点逃离了这一家人齐坐客厅,打算一起批判她的可怕场合是最要紧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逃上了楼,再给芮家二哥发信息,约时间。
时间约在了早上9点半出发。
芮家二哥还跟她说,明天早上去完他们家总部后,让她和他一起在那总部餐厅吃饭。
她一听,咦,午餐也有着落了,真是不错,就高兴地答应了。
放下手机,不禁又想起了自己的公寓生活,每顿吃什么还得自己想。不像回来后,虽然天天被唠叨,但是顿顿都有别人安排着,这感觉真不错。
只可惜,两样不能结合到一起,要是既不用自己安排吃喝这类生活之必需,又不用被念叨,那可就太好了。只可惜,这世上没有这样的事。这个世界或许就是这样的,什么事都是有漏的,没有十全十美的事。
在思绪中,她洗了澡,看了电影,去睡了。
.
第二早,她如约到了芮家院门口,那门也缓缓开了,芮颉自己开了车出来,带着她去他哥那儿。
芮家是做永不没落的传统产业的,他们家集团公司里面包含水产经济、山林经济、连锁五星级餐厅、连锁五星级酒店、食品加工厂等等。里面的每一部分看似相互关联,却又相对独立。他家这近百年来越做越大,越做越稳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家集团公司中每个部分,都有可能遇上行业萧条期,可是一但能够相互供给,加上萧条期一般会得到的政府补贴与保险,他们家总体总之没有败落过。
一直稳如老*。
可是,他们稳归稳,芮家长辈中总觉得只是稳,近百年的稳,却好像没有求高过。这二三十年来,也总想着求高,因为总不能只是□□,却没有追高。他们也盯上了一些新的东西。可是,还没真正做起来,就发现隔壁那老纪家蹭一下上去了。还没对此来得及感觉内心到底是妒或疑,就发现家中小辈正与那家中的小辈在恋爱,在相处。还没来得及对此发表具体意见是赞或否,就网上被那家小辈的其中之一爆料,还称他们家的新一代管理者为本市著名叻色。
这还真是让他们家整个一个人仰马翻,措手不及。他们家中老一辈这一两天甚至怀疑这恋爱,是不是纪家的一种手段?从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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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之初,就想着通过丑闻方式把他们家的根基彻底掀翻?就觉得纪家子女也太吓人了,可能追高的人家出来的人,并不稳重,还想叫芮风不要再谈了。
不过经过芮风一再保证,没有这么阴谋论,没有这么阴谋论,他们才没有深究。
芮家总部是一座高楼,纪媺芽下车后仰着头看。
她并不是在看那楼有多高,有多扎入云天,而是因为芮颉跟她说,他大哥的办公室在最高的那一层。她想看看,现在这总部大楼的最高层,可有一团黑气飘出。如有,她可以现在借口肚子疼,趁机溜走。
可是,眼望上去,碧空之中只有几朵缟白色的云。啊——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上面应该不至于埋伏着打手。不怕,不怕。
她给自己定了定心神,跟在芮家二哥后面,进了这总部大门。
坐上电梯朝上升去,她的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
.
到了顶楼,门外秘书桌那儿打电话进去通报。里面的人叫他们进去。
纪媺芽心想:我自家公司里的格局和排场,我到现在都一无所知,真是没有想,倒是先见识了一下别人家的。啊……我姐现在也是在这样的楼层里办公吗?她门外的秘书是个帅哥还是美女呢?
一边想着一边往那办公室门走去,不知怎的,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千与千寻》里的小千,将要进入汤婆婆的契约魔法世界,一旦穿过了那道厚重的大门,她就会被套上枷锁,被卖给那老巫婆……哦,不对,是老巫师……芮家大哥是个男的,所以是老巫师……因为他28了……
突然她被自己的想象逼近崩溃,一把抱住芮家二哥的手臂,说她不要进去。像极了老父亲送女第一天上幼儿园,在那园门口,那孩子嚎啕大哭着说要回家的样子。
“没事的,我哥不吃人。你就让他出口气,骂够了就没事了。”
纪媺芽脑中乱七八糟地想着,只听系统在她脑中喝止她:“你够了没?你怎么这么能想象!人家昨天花了四千万,就是让你被骂一顿,这都不肯,还推三阻四的。”
系统的心情其实也不好,因为按它本来的计算,芮家的所有少爷老爷们,都该对纪媺芽这个它所在世界指定的“承受厄运者”十分不爽才对,可是芮家二哥显然没有对她不爽。它当然不至于是说,没看到纪媺芽受到极致折磨而觉得十分不爽,它还没有这么变态;只是有不少东西超出了它的预估,这种没能让它对这世界走向得到极致掌控感的感觉,对于它来说,实在不妙。
所以它这两天心情也不太好。
纪媺芽这几步路,仿佛走了一个世纪,终于站到了那两扇厚重的办公室大门前。
那恶毒的童话世界二十八岁老巫师正坐在里面,一定正在准备着一种契约,想要收割她的灵魂。她一定会忘记她是谁的……
不……
想着想着,又想,可惜身边的芮家二哥不是《千与千寻》里的小白龙,因为如果他是的话,他应该会现在就允许她逃离这道大门。
这时,门从里面开了……
13. 契约世界
纪媺芽先是探头进去扫视一周,身体依旧抗拒踏入。
她看到芮风正端坐在他写字桌前,表情肃穆,散发着一丝危险的气息。一见她进来,反而往后面靠背上一靠,等着她进来。
而这办公室里她目之所及的就有五个人。
纪媺芽心虚地一一扫了一眼,心里算计着不知有多少个打手正埋伏在门后或是暗处。
探头进去由左扫到右,再由右扫到左,见那五人中的一人,有些眼熟。
再三确认,啊……
“阿远的堂姐?”
“芽、芽芽?”这阿远堂姐说完,朝芮风看了一眼,有些不解。
“你们认识?”芮风显然也是才知道,跟这阿远堂姐说完,又朝纪媺芽看去,说,“进来啊?”
这时,刚才过来开门的应该是芮风的秘书的人,过来拉了她一把,把她扯进了办公室,将那重重的门重重地关上了。
纪媺芽再次显得局促不安,随着那门关上,她心中关于千与千寻的联想,又一次生起了,门关的这一刻代表着她再也无法遁逃而去。
芮颉跟着她进了来,眼下正朝他哥看,示意他不要太过分。
他哥忽略了他,转而去问阿远堂姐:“你们怎么认识的?”
“啊、我、我堂弟褚徊远跟她认识。”
“你堂弟?”
“我堂弟就是那个家里是红娘世家的?我和我老公的MCN公司常年帮他们运营自媒体账号的?他们年轻人不喜欢与什么红娘、媒婆这种身份挂钩,就弄了一个资源局协会。我听我堂弟说,她是那个协会里的顾问,协会里面每年的会员上缴会费也会分一部分到她手里的。”
“什么?我听你们说那个协会里面不是只有男会员吗?你们不是叫它软饭协会吗?说那个软饭协会是专门研究怎么帮男人结交有钱人家的女人吃软饭的吗?她一个女的在一个只有男人的软饭协会里面当顾问,还收钱……这是什么居心?”
“……”阿远堂姐表情有些尴尬。
“……”纪媺芽从进来就没说过话。
“软、软饭协会?”芮颉刚回来没几天,对国内现在的很多大趋势还没有那么的了如指掌。
——褚徊远,就是纪媺芽的内圈朋友圈的两名男性成员之一。听说他这名字是他爸给取的,据说他爸是一名心中一直怀有诗与远方的英俊的射手座男子,不喜欢被婚姻与家庭束缚,却因为老婆手段了得,一直将他绑在身边。他时常幻想自己有着自由不羁的身份,到处游历,可惜没办法,所以得子之后,就给孩子取名叫徊远,希望他能替自己自由,行走到远方,游历在他乡,远离家中的红娘产业链。哪知,这个叫徊远的孩子,从来都不排斥红娘产业链,从大学时期就开始布局与拓展人脉。
他很喜欢组高端局,以前他爸妈那年代都组那种男方更富有,女方次点儿的配置局,而他们这年代,可能时代变了,他喜欢组女方更富有,男方次点儿的局。他从大学时期就搞了一个资源局协会,专门帮助比较普通一点家世的男生认识有钱人家的女儿。
纪媺芽“不幸”被他盯上,成为了好朋友。还把她发展成了他那协会里的唯一女性成员,本来是要让她当副会长的。可是纪媺芽早看透了这个协会的本质可不就是一个软饭协会么,她可不想当一个软饭协会的副会长。所以一再推脱,最后推脱成了一名终身永久制顾问。这还是在承诺她每年会费分成与组局收费分成不低于二十万的情况下,才肯应下来的。
其实褚徊远一开始跟她做朋友,并不是因为惦记着她手里头可能有的富家女资源,而是他一早看出来她这种人就是那种不事生产,惦记着当家里米虫的性格。他觉得男人不好意思吃软饭,全是因为没有一种精神的支持,而纪媺芽身上有一种精神力量,一种可以把当米虫当得理直气壮的精神,他觉得男人只要有她这种精神,那也就不会不好意思向上社交了。
而纪媺芽一开始肯跟他做朋友,主要是看重这人脑子活络,她觉得这是她所没有的,她觉得或许和这种人相处久一些,自己也能变聪明些。
所以,在这两个基准点上,两人从大学时期就建立了一定的友谊。
但“软饭协会”这个名号,一直是她心中的痛。每次他们协会聚会叫上她的时候,她都得戴个鸭舌帽、大墨镜和口罩去,就怕别人认出她。因为那名号实在太难听了,她可一点都不想沾上。每次到了聚会点外,她还得把那些东西去除,小心装在小袋子里,再放进包里,怕就那样戴着那些东西进去,会得罪那些会员。
要不是为了那一年二十万打底的会费经费分成,她都想退出那会了。她就是想着,她也没个什么师什么证的,没办法挂靠变现任何东西,只是没有想到富家女名号,在这年头也能挂靠变现。那不变现白不变现。一年二十万也是钱好吧。想着这些,她才没有退会,一直当那会里的顾问,有时他们男生组相亲局时,她也会在会场帮忙。
只是没有想到,她一直避开的身份,竟然今天被这样揭露。
越想越后悔,早知道早点退会了,也免得后面引人非议。而且如果她姐知道她在这种会里,一定会骂她。要知道她姐是一个被“怕被吃绝户”这个指令植入了大脑的人,她这做法,等同于入了敌方阵营了。
不过,一年有二十万的分成,她也不想失去……要不到时她跟她姐解释一下,那叫身在曹营心在汉好了……
想法如轴轳般在脑海中来回行驶了好多遍。
直到听到芮风叫她坐下,还问她发什么呆,她才在芮风对面的椅子上沉沉坐了下去。
“我是真没有想到啊,你还是那个本市十分隐秘的软饭协会的顾问,肯定有好处费吧?你就为了分那么点钱,还真是什么事都干啊?我看你这一切都是闲出来的毛病!听说你们那个会,已经向全省扩张了,以后怕是得往全国扩张,你这好处费怕是会越拿越多吧?你倒是挺精的呵?你跟你姐会找资产值远小于自家的男人做丈夫吗?你们怕是不会吧,那还给别人介绍?啊……这不会是你们家这种新兴产业败坏、拖垮名城故旧豪族的一种方式吧?你家越结合越强大,却让人家家里越结合越缩水……我是真想不到啊,渼如家里的小妹心思竟然这么深沉,深不可测!竟然这么阴险!”
“我……我没有!你胡说你胡说!”纪媺芽都快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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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她就说吧,早就心里想过了,那什么协会的不能加入,一加入一被上流圈的人发现了,她就会被垢病。可是她没有想过芮大巫师说的那些啊,她只是想贪那一年二十万的经费分成。她又没个师没个证的,世上哪有让她挂靠拿钱的去处。哪里知道,只不过是想拿那二十万的轻松钱的小小心愿,也要被芮家二十八岁老巫师——芮风——当众揭露,当众数落。
啊……他今天为什么叫褚徊远的堂姐来?难道就是为了揭露这事?就是为了当众羞辱她?
“行了,哥。年轻人加个协会的,哪有那么严重,你这也说得太夸张了,联想得过头了啊。”芮颉在纪媺芽一旁坐着,说道。
“咳!”芮风咳了一声,不看弟弟,而是直直对着已经垂着头的纪三妹说,“这个……你可知道,昨天我为了你一个冲动的错误,花了四千万。”
刚刚经受了尴尬身份被当众揭露的纪三妹,在听了这话后,已无半点斗志与招架之力,只能无力地点点头。
她觉得,刚刚那种程度的当众揭露,不亚于某种程度上像是一个私生子的身份,在学校操场被人当众说出来的尴尬。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那我也只能跟你说。我从来不会白花一分钱。你让我给你姐白花钱我能做到,但我凭什么给你白花钱?你犯个错,我就马上拿钱去填补的话,那你就会永远犯错。”
这时的大办公室内几乎落针可闻,大家静静的,连呼吸的声音仿佛都没有。
“所以我决定了,让你跟褚老板签一个平台账号运营的合同。从下个月开始,你就要踏上骑行之旅,自行车、野外帐篷、吃苦元素……路线我已经找人给你规划好了。路上你还要带我们旗下品牌的货。视频收益分成、带货分成你攒够四千万后,才可以结束。号就用你两天前的深夜用来发骂我的视频的那个号……之前的事,就当成了你的一个另辟蹊径的起号方式,我刚看了一下,你视频被下架了,可是号上的粉丝量没下去,就当起号方式了,就从你那号上开始做,这样也可以进一步挽回我们公司的形象,佐证我们昨天的一系列本来就清白的‘洗白’。你今天签合同,然后回家准备准备去吧。”
“不行!”芮颉第一个说。
“是啊,不行不行不行。”阿远表姐和表姐夫第二个说。他们知道昨天的事,毕竟昨天的事是热搜上的事,估计人人皆知,他们也知道今天来要签新自媒体主播,可是没有想到昨天的事与今天的事是有关联的。他们本来以为,今天来签的是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没想到要签的是个女生,还是她堂弟相熟的女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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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的世界是这样的,现在是2046年。
虽然本世纪二几年的时候,各类旅游主播、骑行主播很多。骑行者当中男人有,女人也有。可是这一类的自媒体账号运营到了三几年时,就断崖式地变少,直至完全没有了。
这可并不是因为不流行了……
最可怕的就是,并不是因为这一类型不流行了……
而是因为,中国在本世纪三十年代,经历了三次骑行主播在野外被外星人绑架、至今未归事件……
14. 这个时代
眼下的世界,还是那个经历了两次工业革命、一次科技革命之后的世界。
而人们一直翘首以盼的第二次科技革命,一直将至而未至,但似乎又一直在进程中。近二十年来,人们讨论得最多的,也是这个真正意义上的科技革命到底什么时候到来。到时,不用建立在海量素材库上的能独立创作的AI、家用工用服务型机器人的普及、量子技术、可控核聚变、可再生清洁能源以及生物技术都会得到革命式的发展。
人们一直在讨论,是因为这一次的革命的到来时间,让人们等得有点久,相较于之前的几次革命,相差八九十年就会发生一次,现在这一次,等得有点久,都快百年了,也还只是科技徐徐迭代式发展,而没有真正革命式地突破。
因为都在等待中,所以人们平时生活中,对这一类事情的讨论,还是有着相当的热情的。以前的人类,总是说什么明天与意外,不知哪个先来;现在的人类,每天都在讨论,机器人与鬼,不知哪个先来,鬼与外星人,不知哪个先看见。毕竟如果量子技术革命了,人们或许就能在监测仓里真实见鬼了;而高效能源问题解决了或是新的动力学原理解决了,说不定地球人也能发明飞碟了,搞不好可以随随便便就登上月背,看看外星人了。
而与科技革命相关的产业,也是在这些年里比较好赚的,就比方说纪家,就沾上了生物技术这一块,这些年的发展是相当飞跃的。这一个产业里面细分能分出无穷尽来,像是有什么酶工程、发酵工程、生物化学、生物制药等等。而目前他们家搞研究这一块的,只有纪爸爸、纪哥哥,还有一些堂亲、表亲中的人,男女都有,但不够,还得从外面招,总之人力上面颇显不足。
所以纪妈妈与纪姐姐等人,对纪三妹的不作为,才会反应那么那么地大。自家人能成劳动力,那是多好的一件事。结果生她养她出来她却不肯工作,早都不指望她能当个研究员或是去谈生意,但起码能做做事吧,结果连个文员她也不肯当,她们估计她就是一早算好了等着分钱的,毕竟就分九牛分之一毛给她也够她滋润地过几辈子了。对她很了解的她们,就总觉得她在这个家庭中的降生,颇有点占着什么不什么的意思。不过,毕竟是一家人,平时数落数落她出口气就算了,也不会真地把她撵出家门断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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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芮家大哥叫纪媺芽签个合同出去骑行吃苦后,纪媺芽没有反应。这种情况一般是由于某些信息在她脑中过载造成的。
她眯缝了一下眼睛,总觉得刚刚好像有个老巫师,念了一段很长的咒语嗡麻哩麻哩轰……?
一定是一种咒语,不然她不可能听不懂。
“喂!你说话啊?我现在把合同给你……你看看吧,没什么问题的话你就当场签。”
芮风说完,把两份合同递给了她。
“不是,哥?三几年的时候,不是据说发生了三起外星人绑架事件?听说还都是骑行主播被绑的?虽说没有绝对的证据,最后都变成了某种都市传说,但是外星人绑架说的可信度非常高。那三次,一次在沙漠吧好像,一次在河谷,一次在山里。被发现时不是只有交通工具,不见人的?找了好久也没有发现他们被野兽食啖后的遗骸的?有两次都有附近县镇里的人的手机拍到不明飞行物的?而且他们拍到的是清晰像素的,后经证实不是AI合成的?”
“我知道啊,可是现在都2046了,前两年这一行也复兴了吧?”
“哪有复兴?全网好像就三个人做,还都是男的,还都是签了生死状的。而且没有哪家保险公司敢卖寿险与人身意外险给他们……你管这个叫复兴?我怎么不知道你这几年也抽象起来了呢?”芮颉说。
“所以么,富贵险中求啊。做的人少,才有大流量。这是继肥宅吃播后的新一款‘看一次少一次’的赛道啊。这属于是正在复兴期的复古赛道,做的人少流量大。加上她上次一个冲动起了个号,那方式多么特殊,特殊到人家不买流量也一次涨粉200万,唉你猜怎么着,她不买流量,但我花了四千万去除流量呢!多特殊?既然我钱花了,她号起了,还是因我而起,那就给我做下去!”说来说去就是在记仇。
纪媺芽浅浅地一呼一吸,耳中仿佛充耳不闻,只见对面的人的嘴一开一合,却不知所云。
“不能签!还骑行?你就看看她这个身板儿,骑那游乐园的碰碰车都费劲,你还让她去骑行,你开什么玩笑。行了行了,你骂够了也发泄完了,我们走了。”芮颉说完,就想拉着纪媺芽站起来往出走。
这时,从这大办公室隔间里闪出来两个保镖一样的人,过了来,将芮家二公子的肩朝下重重一按,让他又坐了回去。
他哥也喝斥他:“你给我坐下!少管!你怎么这么烦呢你,我让你管这么多了么!”
而纪媺芽本来也已经站起来,准备跟着走了,她本来一直都有自动屏蔽一切不良信息的能力,所以对刚刚芮家大哥的所作所为,也没有太大反应,就觉得看着一个人嘴一开一合,耳朵自动封闭,这顿领骂就算完成了;哪知这时,她也被那两个保镖一下按肩坐下。
芮风也眯缝了眼看了看她,他是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女生应该是自动屏蔽了他所说的一切。想得倒挺美。就这么走了,那他昨天那四千万可不就白花了。
“你!过来!给我把她的头托住,让她注意我说的一切。”他又对之前拖纪媺芽进来的秘书这么说道。那秘书就走过来,将纪媺芽的头托住,夹着朝向他们总裁。
也不知这芮风今天是怎么了,他就像那小时候特别会跟小孩说吓人鬼故事的老太太,就是那种会说“啊你要听话啊,要是不听话,今天晚上小鬼儿就要来捉你了!”的老太太。
最后,他还当众给纪媺芽放了一部快百年前的美国影片,叫《第三类接触》中的一些片段,以及本世纪三几年时另一个国家拍的《第四类接触》,上面都是外星人怎么劫持地球人的可怕场景。
纪媺芽终于慢慢地从自动屏蔽一切不良信息,到觉得他可能是在开玩笑,再到觉得他应该是认真地要逼迫她签下合同。
直到他将那合同重重拍在她面前桌上。她才一惊,垂首忍不住掩面嘤嘤哭泣。
并且拼命跟他保证,她以后再也不冲动了,还说她一定会今天回家就录一个道歉视频,解释她那天凌晨时分的错误行为。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我干什么?”芮风说着,给秘书使了一个眼色,那秘书就一把拖着纪媺芽的手,要往那合同上按。
纪媺芽就跟那就要受电刑的二师兄一样,拼命挣扎,连形象都不要了。
“够了!”芮颉实在看不下去了,站了起来,“你差不多得了,还当真了!”
说完,把纪媺芽的手臂扯了回来,叫她起来跟着他走,别再待下去胡闹了。
纪媺芽也一路哭哭啼啼地跟着他走。走出那办公室门的时候,她一直垂头啜泣的悲伤样,被那秘书桌后坐着的中年女秘书看在眼里,虽然也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但是就觉得怪可怜的,一双眼一直目送他们到电梯口,又怕他们回头看到她在看,就忙垂下头,一副专注于公务的样子。
却正在这时,系统在纪媺芽脑中说:【啊,我终于明白了,对了对了,对上了。】
纪媺芽一边啜泣,一边在脑中回答它:【什么对上了?】
系统显然没打算跟她商量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在她脑中发放任务:【协理人,现在向您派发任务一:签订合同,接受骑行任务。任务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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励:避免你姐姐纪渼如被人绑架与接下来的三年地牢囚禁之灾。】
纪媺芽在脑中回道:【啊?】
系统:【你别啊了,快做,有些事情错过了天时,就很难改变了,所以上次我直接就用你的个人身份起了个号,因为有些事情不能等。你先应下来,我回去再跟你解释。】
纪媺芽:【可、可我还没有看合同啊。】
系统:【快!看个合同和你姐随时遭遇绑架,哪个重要?】
纪媺芽:【……】
此刻的她,都已经跟着芮家二哥在这一层的电梯口等电梯了,她的心是犹豫的,是悲戚的,可是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转身朝那办公室走去。
这身体的“自己的意志”,倒不是系统现在在控制她的身体,而是她潜意识里,还是觉得两害相权取其轻。去骑行,也没有说一定会被外星人抓去,而她姐如果落入歹人之手,那就是一定要过三年暗无天日的日子了。这好像据系统说,叫做天道,是一种力的平衡。有些灾难不会平白无故消失,要么就是有人代受;否则哪怕知道她姐被绑去了哪儿,救出来了,之后她姐也会因为其他一些事情再脱不开身。
虽然她完全不信任何教,但她模糊的大脑,在这些天里好像有点懂了,她觉得这大概就是耶稣为什么非得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原因吧,因为他得代替世人受苦吧,否则苦难还是会降临到那些人身上。
好像道士也会历天劫,替世人化解灾难的。但她这些天仔细找了找,好像没有看到佛陀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故事,也没有看到佛陀历天劫被大闪电一道道狂劈的历史记录……所以她这些天里是想着,这么看来,最不容易受到苦的看来就是佛陀了。她这几天里有想过,要不现在躲进佛教算了,或许不用受苦就能化解一切了呢,她昨天晚上就有想过,要不今天来芮家总部领完骂,就转而去哪座名山上哪座名寺里领个皈依证,用来保护自己算了。
最后被系统骂了一顿,说她一天天的只会做梦,还问她潜心修行之苦可受得了?让她要听它的话,把眼下该做的事都做完,还想临时躲到庙里去,真是从没见过像她这样会投机的人。
被骂后,她才放弃那临时的想法的。
而正因为她这两天,把能想的招都想过一遍,却又都被系统一一驳回了,她才产生了眼下这种淡淡的绝望感。本来,通过成为佛陀首席大弟子来避灾,是她最后一丝希望的,因为她从没有看过佛陀被钉十字架与佛陀被天雷劈的故事,所以她觉得这属于相当强大了。因为向往这一分强大的庇佑,她决定领个皈依证,以后给自己发展发展,成为居家弟子中的首席大弟子,说不定以后连这系统说什么,她都可以不再理的,由系统所在那世界犯错领罚,自生自灭,而她们这世界说不定可以自动恢复秩序的。结果被系统骂了一顿,说她就是临时起意,根本心不诚,意不切,人家佛陀根本不会保护她,还说什么修行之苦,比与它绑定之苦,还要苦,让她断了念想。还说什么跟它绑定一场,去完成协理校正世界的任务,本身就属于修行一场,有这份工作经验在,宇宙是认可的,哪怕不领皈依证,佛陀也会保佑她。总之,如此云云,说了一堆说服的话,她也不知真假。
她连最后一丝希望都没有了。她知道,也感受到,她确实与那系统绑定了,她得完成系统交代的任务,没的撒手。当然,她本人心底最深处其实并不认可这种绑定,她始终还是有点觉得,这是系统对她单方面进行的一种寄生。
带着这种淡淡的绝望感,她走向那道办公室门。而事实是,她看上去是在走向那道办公室门,而事实上她并不只是走向那道办公室门,她真正走向的是,她从系统那儿接来的第一个任务,一个必须被她认真去完成的硬指标。
15. 这种行为
“哎!你干嘛!”芮颉不解,追上去。
“请帮我再通报一声。”纪媺芽跟那门外秘书桌后坐着的人说。
那中年女秘书虽然不解,但还是帮她打电话进去通报了。
当她再次推开那道门,走了进去,就发现里面顿然从有声变得静悄悄的,应该是本来里面的人正在讨论事情,见她一进来,就马上停止,都看着她。
“那个……我、我签……”
“啊……?”徊远堂姐的下巴也要惊掉下来。
芮风也是很吃惊地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是因为,刚刚纪媺芽刚走,他就跟褚老板夫妻俩解释,说他刚刚就是吓吓她,否则昨天那四千万的事,可真是越想越气。还说那合同可不是为她准备的,还说市场运营部的主管,早选了一个年轻力壮的帅哥,来做这一块,到时会和他们签合同。
褚老板听了他那话,才松了口气。
可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她竟然又进来说,她要签?
“你疯了吧?”芮风本人是怔了半晌,最后这么问她。本来听秘书通报说她要再进来,还以为她要说什么无关紧要的细碎的事,或者懂事一点当面认真道个歉之类的;他是从未有一丝念头,想过她再进来是要说这个,“要签”?
他转念一想,这就是女人在耍泼吧?就比方说,一个男人举了手作意装个样子要打一个女人,这女人本人也是个泼皮,就一劲地伸了脖子和一侧脸上来,朝那手上贴,嘴里还嚷着“你打!你打!你倒是打啊你!”还非要嚷得人尽皆知,等攒够了一定量的人到场,这女人就会往那地上一躺,哭得震天响:“啊日子没法过了!杀人了!太欺负人了!”
天哪,是真没有想到,纪家三妹还是这么个无赖泼皮啊……他心中特别犹疑,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女生。
本来是想着,达到了吓哭她的目的,还让她丢脸地一再保证以后再也不做这种不懂事、不考虑后果的事了之后,就算了。那四千万花出去,就算达不到什么当成买流量邪修式起号的目的,也起码听个响儿。那响儿自然就是这纪家劣徒三妹哭哭啼啼的响儿。
本来目的达到了,哪知她回了来,说她要签要去?
这不是泼皮么?
他依旧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是的!我说我要签!快给我签!”纪媺芽的脑中,一直有那系统摧着她,什么天时不能过,过了难改变这一类的话。
这系统在她脑中解释说:【我们现在经历的是下游世界修复过程。本来你姐有三年的牢狱之灾,当然不是一般的那种牢,而是地牢的牢,被人绑走,囚禁。你现在如果能被工作绑住三年,对应的就是她那个牢狱之灾,你得帮她应掉。而什么事情到你身上会自动化解掉一些,所以你不用以真的牢狱去应她的牢狱之灾,而是用三年的工作束缚去应掉你姐本该有的三年地牢之灾。快点答应吧,否则你姐会因为这一次的事件,而被那个韩姓前管家找人绑到地牢里去作为一种报复。就这几天的事了。
本来如果你中途没有发那视频出来,你姐现在还处于被芮风误会的状态,并且他对你姐的误会会越来越深;可是你发了那视频,替代了你姐被芮家人误会,芮风马上就从对你姐有50%的误会,半信半疑的正在求证中的状态,变成一直对她比较信任,之前就是故意装作不信任想要查那韩姓前管家的想法状态。这不是他虚伪,故意事后这么说,马后炮,而是他对你姐的想法状态,因为你的应劫,而发生了改变。所以由你来顶住这些,是有用的。
而本来按照恶魔篡改版的原剧情,你姐被芮风误会得越来越深的时候,精神有些涣散,那个韩姓前管家是个狠人,怕你姐翻盘,索性找人把你姐绑了。他们在黑暗的地方颇有些势力,这些都是芮家不知道的。他的老婆和二女儿也阴暗扭曲,本来就痛恨有钱人,想尽办法想要得到有钱人的财产。本来明明是他们大女儿的错,被轮*了,还成植物人了。他们就想要继续一边诬陷你姐,一边也让你姐受到同等甚至几倍的苦。所以你姐被囚禁的那些年,会被人轮*,他们要永远断送你姐的前程,让她从高高在上的出生,变成永远身陷在沼泥中,就算她哪天能逃出来,也会一辈子活在痛苦的回忆中。
他们家的人不会检讨自己的错误,他们家的人只会用别人的痛苦为他们自己的错误买单,从而获得心理平衡。
现在你姐因为你以身应劫,不再被误会了,可是不代表不会被绑啊?根据恶魔篡改版的剧情,她的第二个劫,就是被绑去地牢之劫啊。你快点去应了,否则她就危险了,也就这几天了。你要想,如果她不能工作了,你们家也就完了,全人类也会被一步步拖垮。】
这些话,吓得她脑中都浮现了她姐被人拖上小面包车的画面,越想越可怕。她就觉得吧,虽说家人们几天前才对她进行了极致的凌辱,可是她依旧是很注重亲情的。虽说他们都合起伙儿来地叫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可是她一直觉得有个人在那儿叫她做不愿意做的事,再讨厌,再不想听到,也比人都找不见了要好。一家人还是要整齐地在一起的。
再说了,上个年代的疑似的外星人绑架事件,分别发生在33、35、37年吧好像,每两年发生一起,三次之后,几乎就没有人再骑行了,也没人敢在野外过夜了,之后到现在都快十年了,也没有再听说过这样的事了。或许外星人采集够了人类样本,已经不再需要新人类了呢?近一两年这条复古赛道是复兴了一点,全网好像有三个男人在做。纪媺芽的个人私密设置的账号也关注了其中一个,他们不是一直好好的吗?也没见突然消失呢。到时再想办法吧,那些都是到时的事,这事能拖,可是她姐的事应该不能拖吧。
那什么系统的也摧的紧,她就更加急切地去拿那合同,要往上签。
这行为,看在芮风眼里,就更像是一种挑衅。脑中关于泼皮女人把脸凑上来“你打我呀!你打我呀!”的联想,又浮现了。
他一把摁住那合同,往回拽,突然脑子里面明白了,说:“哦!你这女人!心机重啊!你就想签了再告诉你姐,说我怎么怎么逼你签这种合同的对吧!我的天哪,我是真没有想到,为人那么踏实的渼如,家里的小妹是这种心机重的人啊!”
“你给我放手!我要签!我要签!”
这一类的话,在芮风眼里全是“你打我呀,你打我呀!有本事你打我呀!”
他气得将那合同拼命往回拽。
“够了!”芮颉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扶着纪媺芽的肩,“你没事吧?”
然后十分严厉地对着他哥说:“我早叫你适可而止,适可而止,现在她受了刺激了,人应激了!你说怎么办!我们怎么跟她们家交代!”
“应激?我应激你个der啊,你看不出来她是个泼皮啊!”芮风直接将“泼皮”二字说出口。
纪媺芽一愣,心想:他为什么要叫我泼皮?是他叫我签的,我现在肯签了,怎么叫我泼皮?
这时,系统在她脑中解释道:【他本来是吓吓你的,没想到你真要签。他现在这样是正常的,根据原本的恶魔篡改版的你姐的人生剧本,她就是要在很长时间内,都被芮风质疑。现在你承接了下来,这个被质疑的劲儿就转你头上去了。所以现在不论你做什么,他都会对你有个你是个心思极坏的、你是极有心机的设想。这个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很难改变。你这也还好,本来转移之后,芮家所有男女,在很长时间内都应该会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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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疑,因为原本他们被那什么韩姓前管家鼓惑,你姐会遭遇那些,转到你头上后就是你遭遇那些。可是现在,你看,起码一个芮家二哥是一直坚定不移地相信你是个好人的。已经很好了。所以我一直说,由你来承受这些,比你姐来受这些要好。毕竟你有个油盐不进的体质。】
她:【啊……是这样……】
她再一看,芮颉正在跟他哥大声说话,两人吵了起来,芮风一直说这女人够心机,芮颉就说他太过分,为了一个四千万把人吓得心智缺失了,应激了。
她再低头一看,那合同就摆在桌上,就拿了笔过来,快速地签了。
“我说你是不是有病!我本来就是吓吓你的,你非得用这种方式陷我于不义?你这人报复心怎么这么强呢?你个泼皮!”转头又对褚老板夫妻俩说,“你们到时可要给我作证啊!是她自己非要签的,我是不是跟你们说了我就单纯吓吓她?”
“是、是……”褚老板夫妻俩还算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现在都被吓得动不了了,因为他们不是很明确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能说她有病呢!就算有病也是被你之前吓出来的!我叫你收敛点收敛点你不收敛,还是一个劲地吓她。你看,吓出毛病了吧?这签的不算。”
纪媺芽内心也很郁闷,也很痛苦,她肯定是不想骑行的,她就每天在家闲着躺着有些时候都会抱怨两句累,哪里会肯去野外受苦,但她是想着,反正先签了再说,到时好好计划一下,怎么能让自己确保安全。
“你们都别再吵了!我现在清醒得很!我说了要去就是要去!我必须得去!”
“为……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啊?”
纪媺芽不看他们所有人,跑了出去,就想按电梯坐着下楼,自己回家。
这时,担心她有事的芮颉追了出来。他是一心想着,人如果在他们家这里出事,到时说不清,还要负责。他想着,不论如何都要看好她。合同的事到时再说,更何况,她这两份签了,人家那运营公司方面还没盖章呢,到时那合同让他哥说作废就作废呗。
而芮风看着那被重重合上的办公室大门,眉头拧紧,不可思议地复盘着之前发生的一切。
那股狠劲一上来,就将那合同往桌上重重一拍!
他倒是一句话都没说,但把周围那些人都吓了一跳。
他是想着:既然你非要签,这么心心念念地惦记着在你姐面前陷我于不义,那我也不会客气!怎么的?就是想白纸黑字签下了,赌我一定会将合同作废呗!赌我不得不跟你姐解释呗?就是非得挑着你姐来跟我吵呗!怪不得你姐说过你脾气犟还懒,把所有力气都用在耍滑赖皮上呢,我看你个懒婆娘也是没人要的,怎么这么看不得我跟你姐好呢!行!行!这么喜欢当个犟种泼皮是吧!
他朝身边那一直呆站着都忘了要坐下的褚老板说:“你就把这合同拿回去,你们把章盖了!合同生效!”这时的他,心中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让合同生效后再折磨她,逼她放弃这合同毁约,当着全网的面承认她自己的无理取闹与不讲道理,再支付他公司4000万的赔偿金。
“额……啊?”
“别啊了!我等下下午有个会要开,你们不急忙的话,跟我一起去楼下高层专属餐厅用餐吧,改天到我家会所来,我再好好招待一下你们。”
“啊?”
“别啊了,回去签了!合同生效!本来定好那男的,你们再准备一个合同,重新给他定条线。签两个,一样的。”
徊远堂姐本想说,这样不好吧,她就算泼皮你就让她泼一下好了,女生么,让着点就算了。结果一看芮风的表情,想想算了。
16. 被游说了
而这边纪媺芽和芮颉到了楼下,他追到她问:“你为什么要签那合同?他已经知道错了,他就不该一直吓唬你,我等等让他作废。没事的啊。我要不先送你回家吧……我们……还吃不吃这里的员工餐厅了?”
“他、他没有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行了吧!我芽芽就是命苦,不能怪别人!芮二哥你不要再管我了!不要作废。我、我没心情吃饭。又或者就算吃得下,我也没有好的状态面对你们公司那么多人。一直苦着张脸,还要被那么多人看到,我也会尴尬的。”
说着,她掩面哭着跑出了一楼大门。
芮家总部有看到这一幕的员工,都在议论:“我们公司有这号人吗?”
“不知道啊……可能哪个部门的吧?”
“还是说面试没过?”
“不至于吧,一个面试没过也不至于哭成这样。肯定是被办公室潜规则还没拿到好处了。”
“啊呀,有道理啊,还是你看的透。”
“所以潜规则她的是谁?潜了她又不肯给她好处的又是谁?不会就是跟在她后面那个吧?”
“有可能,不然不会这么紧张,肯定是怕她一不做二不休地搞揭发。不过长得这么帅肯去潜规则,实乃世间大善人啊,不然潜一下我吧,我不要好处。”
“……”
“你们聚在这里讨论什么!别看了。”一个保安头头一样的人走了过来,怕一楼秩序失控,影响公司形象,就过来驱散这些小小撮子聚在一起的员工们。
.
纪媺芽被送回了家,时间是正午过一些时候,她闭门不见任何人。
人生索然无味,整个房间里无声却胜有声,她沉浸在一种悲伤的情绪中,仿佛房间里有着二胡那哀怨的弦音。
她从抽屉中取出了珍藏的《享受人生计划表》,本来……本来一切就在眼前,就要到来。可是……可是所有都在一夕间失去了。这张计划表就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原来富家女不好当,生而为人,始终都是要当牛马的。
深吸一口气,就将那计划表又放回了抽屉深处,像是将昔日挚爱却不能在一起的恋人的照片,又深藏在了抽屉的一个角落,在心中永远地道别了一样。
.
接下来的一周,整个纪家与整个芮家,全都吵吵闹闹,先是分别的各自地吵吵闹闹,再是合在一起吵吵闹闹,再是分别各自地吵吵闹闹,有一种天下之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之势,分开各自吵,合在一起就一起吵,全乱作一锅粥,大家一起被架在火上熬煮。
本来纪家姐姐都吵到芮家去了,就是在纪媺芽明明跟她说了,真的是她自愿接受这一次的合约之后,她也就是不相信,非要认为就是芮家逼迫她妹,签下这种合约,吵到他们家去。
最后,在徊远堂姐与堂姐夫等一干人等作证之下,她们家才相信,原来真的是纪媺芽自动签的。但一直不理解。
然后又在芮风的游说与解释之下,她们也都相信了,纪三妹就是在当个泼皮,就是你吓我我也吓你的心态,还想把两家人搞得天翻地覆才罢休。纪家一回想这妹妹一毕业就脚底抹油的行为,躲在一个外市公寓里死活不肯回家干活的行为,就觉得,事情的真相实情还真应该就如芮风说的那样,这个妹妹就是在耍泼。
这么一想,一家人又都气得不行。纪渼如又跑到人家去道歉。说算了算了,合同就直接作废吧,这个妹妹她回家再教训。
最后又是芮风劝说她,不能姑息,就该直接送她上路,她这苦肯定吃不了两天,见根本没人心疼她,就会马上败下阵来,吵着要回来。到时再拿出合同,说明一二三条例,说她自己非要签,现在签了就得履行合约,况且别的骑行主播的合约也是一样的,又没有说亏待了她让她签什么特殊条款。如果她毁约就得赔付违约金。
这么用现实的教训吓吓她之后,她以后就肯收敛了。否则就她这样的人,这种小姐脾气,什么都赌别人是在跟她开玩笑,什么都赌别人不敢,这以后就会变成一个完全的泼妇。别说嫁名门豪族了,就是普通男人也不会肯要她的,以后她妹就会是个不但不肯在家里公司工作,也没有一个男人肯娶的老女人,她们纪家得负责她这个泼皮老妹儿一辈子!还得被所有人笑话!
还说长痛不如短痛,不如送她上路,她这苦吃不了了就肯退了,以后就再也不敢做这些没头脑的、无理取闹的事了。
这么一说,着实将纪家吓了一跳。纪家的长辈一想到这女儿不但以后不肯工作,还连嫁都嫁不出去,就都浑身被什么针刺到一样,纷纷给吓得一激灵,那画面简直不敢想象。想到所有上流圈到时都对她家指指点点,背后看她们家笑话的样子,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所以现在连纪家都认同了芮风的说法,觉得他的见解十分正确。还都觉得这个极有可能成为她们家女婿的年轻有为的人,真的是不错。看事情很准,也果断。不然只是她们家对待这小女儿的事,有时骂归骂说归说,还真下不去手。经他一点拨,还真是那么回事。由他出手,她们就不用总是下不去手,姑息养巨奸了。
这么一来,两家倒还热络了起来。
倒只有一个纪媺芽,这段时间仿佛成了唯一的外人,成为了两家共同治理小姐脾气的对象。
然后这芮风还一再地跟这纪家人保证,说以他对这一类泼皮的了解,她家三妹这苦也吃不了几天的,没事的,只要肯哭着跑回来,以后就会收敛了。还说估计都等不到骑到野外,就会哭着跑回来了。让她们家放心,不会有什么外星人的,再有一年都十年了,也没再见过什么外星人。
纪家人也觉得甚是有理,以他们所有人对纪媺芽的了解,估计都不等那自行车座垫被坐热,这人就要哭着跑回来了。加之之前对她连番苦劝,要她回来工作未果,她们这一家人费尽了口舌的那股恨意一直存于心中,就更是觉得芮风说的话,怎么听怎么对!
纪家人心一横,决意不再管纪媺芽。让她去社会上受受苦再说。
这些天里,纪媺芽也感觉出来了。从一开始她姐去吵去闹,到最后对她态度的改变,还叫她要出门骑行就快点去,不要磨磨蹭蹭的,她就感觉出来了,她们的心变了。她们对她是连心疼怕是也没有了。
几次伏倒在床上哭累了睡去。这其间也没人来问过她些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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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关心过她些什么,只当她就是装样子,玩那套。
这其间两家人中,只有芮颉几次发微信问她怎么了,说现在放弃还来得及,是不是有什么话没说。
她也只能叫人家别再管她了,由着命苦的她去吧。
……
直至本月最后一天,明天就要去履行合约了,她也没有松口说不去,虽说眼睛哭得像桃子一样。
晚上,她细弱的背影正伏在桌案前,提笔在一张漂亮的有着花边的信纸上写着:《芽芽临别诗作》——
假如我是一只猫,
我也就应该用我柔软的身体,
趴在家中的床上。
而那窗外汹涌的流云,
那无止息的狂风,
那山林间恐怖又寂静的黎明,
正在召唤着我!
为什么我的眼中常含泪水?
因为我对这家爱得深沉。
不是一切大树,
都能不被摧折;
不是一切种子,
都能找到生根的土壤;
不是一切真情,
都能得到爱的回应;
不是一切计划,
都能被如期圆满地执行,
不,不是一切!
不,不是……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地来。
我轻轻地挥一挥手,
作别我这温暖的小巢。
啊,大地啊,母亲。
您可怜的女儿,就要踏上征程。
写完了后,她就将这首临别诗作放到了《享受人生计划表》之上,将这两张仿佛很有分量的纸一起夹在了一本书里,藏在了抽屉中。
系统这几天一直隐没着,就没说过一句话。这时翻了翻那并不存在的白眼,对那首极有煽惑性的诗作不置可否。本来以为她要将那诗十分显眼地夹在书桌前的洞洞板上,让她的家人在她走后可以看到,从而心生忏悔,却没有想到她将那诗放进了抽屉里,像是将一种心事深藏在了心里。
“你必须要被这工作绑起码三年,替换掉你姐的牢狱之灾。”
“哦。”
“别想了,睡吧。”
“哦。”
“我想她们还都是爱你的,你不要想太多。”
“哦。”
“我会帮你的。”
“哦……”
……
.
2046年8月1日,早上8点。
纪媺芽起床,下了楼,看到所有家人都不在,估计到她爷奶那边房子里去吃早饭了,吃完早饭,他们中该上班的都要去上班。可今天是她出门的大日子,竟然没有一个人在家送行。
她撇撇嘴,走了。
离家关上了门。
根据合约,她每三天就得在她之前那个账号上上传视频,每周都得开一次直播,视频与直播的量只能多不能少。投流的事不用她管,她只要达到合约需要上交的视频量与直播时长量就行。并且旅行路线必须严格按照合同规定好的路线,行程不可造假,必须保证真实,必须独立完成。
17. 转了一圈
纪媺芽就这样出了门,小区内这个时段挺清冷的,只有有些人家的院子里有人整理花园。
她压了压鸭舌帽,扯了扯长袖及膝防晒罩衣,背着个双肩防水牛津布包就朝小区外走去。
她还特意挑了一个与平时出小区不同的路径走,避免被那芮二哥在他家二楼看到,也避免撞见蕊蕊。这些天就只有他们关心她了,她说了要去了,他们都劝她不要去;而她有口难言,解释不了,就只能叫他们不要管。
为了避免与他们遇上,她决定换条路走。
果然,就这样安静地、没遇上熟人地走出了小区。
八月的天,在这个省,属于酷夏时节。八点多已经有点晒了。
出了小区,她抬头看看天,撇撇嘴,担心着自己的皮肤。出来前,她在房间里吃了两个小面包,也喷了防晒,但还是担心入秋后返黑。
再次抬头看了看天,这是个大晴天,她不禁脑中想象起了自己入秋后黑了五个度,并且小腿肌肉壮大了五圈的样子,到时所有人都会指着她笑她林黛玉倒拔垂杨柳……不禁,在这炎天暑热中,打了一个寒颤。
她拧紧了眉,左思右想,过了半晌,仿佛那太阳在天穹时钟中作为时针,已走了一个点,她却还是没有办法,只如呆鹅般立着。
静静的,她突然吐了一口气,在脑中说道:【系统……那个……你现在可以开始帮我了。】
系统:【……】
系统心想:你这是真一点准备都没有啊,还真的什么都打算靠我?
它是实在受不了了,就在她脑中说道:【我说,你这脑子能不能好歹动动?通过我这段时间对你的观察,我发现你除了每天悉心呵护好你的身体,以及每周固定数一遍你账上那四百来万那几个子儿,你还真是什么脑子也不想动……】
纪媺芽:【……人生……太多没必要的事……做也罢,不做也罢……现如今我惨遭这厄运,你是要负全责的。而且容我提醒你一句,我现在每周数的是一亿五千万零四百多万,这些资金的安排与理财,是一个不小的活,我就干这活也是要花些时间的。】
系统在她脑中叹了口气,说道:【你好歹要学着懂事一点,你做事关乎到你姐、你哥、你家、全人类……好吧,你就算不在意全人类,你多少还是在意你家的吧?】
她:【切!她前两天还冷冷地问我怎么还不去骑行呢,我才不要管她。我在替她挡灾诶,她竟然还给我冷脸,切!还有没有天理!我才不管她!】
系统:【……】
纪媺芽虽是这么说着,可也已经叫网约车了。等了车来,坐着去了火车站。
在火车站买了一张下午的票,打算要去公司给她规划好的骑行之旅起点。
她怕在火车站吃到难吃的饭,就去了站内的麦当当,吃了平时比较排斥吃的汉堡。
接着,就苦着一张脸,等车,上车,坐车,下车,苦着一张脸出了车站,打车,径直去往原定旅程起点——广西省东市中唯一的一家五星级大酒店,也就是芮家开的似锦东方大酒店。
他家这大酒店没有英文名,标识设计弄了点甲骨文作点缀。他家这酒店在外国也有,这酒店的外文名就是中文发音,就像包子大盘鸡啥的,都用中文发音什么“baozi”、“dapanji”,不过外国人发不太好这音的,一般都说sitjeandon’tfont。
纪媺芽吸了一口气,十分坦荡地进去了。
走到前台,她从自己那双肩包里摸出了合同,十分认真地跟前台说:“根据这合同,我这三年内,所有休整时间都可以在这家五星级大酒店免费入住。请给我一间房。额……这个给我一间豪华大床单间就行了。”
前台:“……”
系统:【……】
前台在愣了足足三分钟之后,端上了十分职业的笑脸,说道:“您请那边休息区坐,我来打个电话汇报一下。是这样的,我们这边还没收到通知,这个……我先汇报一下上级,您请先等一下。”
纪媺芽按她指的方向,走过去在沙发休息区坐着等。
接着,这前台就将电话打了出去——她没敢在工作网上直接问,总觉得好像是会问到不该问的问题似的,这事怎么看怎么有点邪乎呢,所以她只敢报告给她的直系上属,一方面是报告,一方面则是像把问题抛出去一样,于是,她就打给了前台主管,主管又打电话给本酒店内的中层,本酒店中层打电话给本酒店内的高层,本酒店高层打电话给省中层,省中层打电话给省高层,省高层打电话给区域中层,区域中层打电话给区域高层,区域高层打电话给全国区中层,全国区中层打电话给全国区高层,全国区高层也就在那与纪媺芽目前一省之隔的省内芮家那总部大楼里坐着,听了后也有些不知如何反应,就打电话给芮风。
于是,这电话在这国内用一个小时转了一圈,最后是芮风打电话给纪媺芽:“你……休整?”
“额……啊……我,对,我休整一下。”
“你……开始了吗?”从没听说有人连开始都还没开始就说要休整的。他刚刚收到消息那一刻,真怀疑自己听错了。
“开始了,我坐了跨省火车,来到了起点市,我在这里没有去处了,我得住下来调整一下,好好研究一下合同,还有计划行程,以及买一些必要的装备。”
“……我……你是真装都不跟我装啊……人家好歹都懂跟我装装样子,先骑累了一阶段,再用我们这边给的福利,你啥都没做就要住?纪媺芽啊纪媺芽,你是真连装都不装啊……”这些在合同中拟定的福利条件,都是那MCN公司和他们总部那边一起敲定的,考虑到行程有不少危险因素,所以为了吸引人签约,就把好处定得吸引力大些。而且签的人少,所以这些福利也不算什么。而且考虑到到时反正要投流,那签约骑行的人住在这酒店里,又能连带着得到流量,相当于施肥施到自家田里,一点别浪费。但他肯定没想到有人一上来就要休整,所以这事还没让人通知下去。
“你是不是玩不起?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游说了我全家人,把我说得一文不值,他们天天说我,最后还给了我不少冷脸,我这些天哭了多少,我哪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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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准备?现在我如约出来了,用你酒店作为落脚点,准备一下行程,难道我有错吗?而且你合同上明明写着的呀,只要能完成行程,那剩余的所有休整时间都可以在你家大酒店里住啊,只不过如果选择在家休整,就不用非得录视频,如果在你家大酒店休整,那依然要保持每三天上传一次视频的频率啊,难道我理解错了吗?”
“……”
“你就说你是不是玩不起?”
“……”
芮风想了半天,说:“行……行,你住!”
“跟他们说,别给我尾房。”
“……”
系统:【……】
挂了电话,纪媺芽勾了脖子朝那边前台看了看,好像那前台正在电脑上操作点什么,可能她们主管给她发信息了。再没一会儿,那前台朝她这边招手,叫她过去。
她就过去办理入住。
在办理入住的时候,另一个前台问她,怎么去骑行,不怕外星人啊。
她心里想,怕啊,可是有什么办法。但表面上只能装得不在乎的样子,说:“没事的,都快十年了,也没再有这种报道,应该没事的。”
“也是。我记得我小时候可喜欢看人家骑行了,那时候还挺多人的,然后几次那种事件后,就没人了好像。我还看了网上清晰的那个碟的照片,吓得我小时候都不敢关灯睡觉。”
“你别说了,人家本来不太怕的,现在被你一说又怕了。”坐在最边上的一个前台妹妹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也来搭一句腔。
这时,帮她办理入住的前台,抬起头来说:“这是您的房卡,58层的5818房,吉利吧?房里有望远镜,能看到海景,也能看到邻国风貌。祝您到时骑行能有好运。”
——纪媺芽签的这条路线是沿中国边疆国境线从南往北走一圈。本来这条线是要给那个原本要签的年轻力壮的男人的,但没想到被她签了,那男人就被改签了一条沿海线。纪媺芽这条线,由一个体格强壮的男人来骑,中间休整一次的话,大概最多一年零两个月就能骑完。骑得猛点的话,八个月就能骑完。所以整个时间设定上来说,给他们定了三年的时间要骑完,是给得很富余的,允许他们走走玩玩,主要是得带货。芮家的很多子品牌与品牌内的产品要与这些行程挂钩的,不然投流给他们的行程就变成没有目的的了。
“好的,谢谢。”
“您这边是预定住多久呢?”
“先预定一个月吧。”
“……”这前台明显愣了一下,又在电脑上问了问,这次很快得到了回复,说,由客人的计划来,请她们这边配合。
收到指令后,前台微笑着说:“好的,这边这间房给您登记一个月的入住,登记入住时间到期的前一天,我们这边会打电话询问您要不要续。”
“好的,我知道了,非常感谢。”
说完,纪媺芽拿着房卡,就搭乘电梯,上了楼去。
这是一栋约320米的高楼。这似锦东方大酒店,开在小城市里的楼都高300多米,开在一线大城市里的楼都高400多米。
18. 你说什么!
纪媺芽刷了房卡,进房间,一看墙上那艺术挂钟,时间是晚上7点28分。
之前舟车劳顿,火车五个多小时,打车过来也要些时,那芮家酒店事业版图内在全国绕了那一圈的电话也打了一个小时,眼下都7点多了,天已黑,她心情也不太好。
刚进了房间,这拖鞋都还没换上,她就一个接一个地接电话。
应该是那还在总部加班的芮大总裁,已将她出来了的这个消息,告知了她全家以及他全家。
先是她姐问她,是不是打算利用合同漏洞,索性直接在芮家的似锦东方大酒店直接住个两年半,再直接宣告她自己不能完成行程,这样的话,她直接五星级酒店包年,连这两年半的公寓房租钱都可以省了。要知道,在这五星级酒店住一天的房费,要比公寓房一个月的租金还贵。还说她这算盘打得噼啪响,她这当姐姐的,可是隔着省都能听得见哩。
纪媺芽站在玄关那儿翻了个白眼,说她并没有打算这么做。
挂了电话又接到她妈妈的电话,把她嘲讽了一顿,还说没听说过有人一天活没干、连开始都没开始就已经休整上的。还叫她既然是真要去骑行,那就快快地去。还说再过两天,签沿海线的那个帅哥的第一条视频应该就要出来了,结果人家MCN公司一看她在干什么呢,原来她正在五星级酒店豪华大床单间里死蛇烂鳝一样地躺着,再翻着两个死鱼眼,简直没眼看。
纪媺芽翻了个白眼,一听她妈这口气,妥妥的就是从那芮家大少爷那儿承继了下来的口吻。
她回道:“哎呦喂,这还真是丈母娘看准女婿,越看是越中意啊?你女儿这门都还没过,你学这未来女婿说话都已经是学得这么像了。”
说完,又翻了个白眼,叭一下把电话挂了。
接着,就是她爸的电话,她爸说话时那声音都仿佛含泪了,说什么没想到她真打算要履行合同了,本来还以为她今天人不在家,是因为回到之前租的公寓里了。还说她吃不了那苦的,叫她骑两天意思意思就回来吧,没事的,不就是个违约金,家里给得起。而且现在他们两家,这违约金赔不赔的也不过是左手倒右手,没什么区别。
这是纪媺芽在连着接了两个糟心电话后,接的第一个关心她的电话。不禁心里一酸,眼中也有几滴泪摇摇欲坠,不过她还是沉着声安慰她爸,说她心里有数,没事的。
再聊了几句,挂了。接着就是她奶给她打,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叫她快回去,说她吃不了这苦的。
再接着,就是她爷给她打,说没想到她真去了,还让她真要做这事的话,就好好做,别成天头一热就这,头一热就那的。
她点头应着。聊了几句让她爷宽心的话,就挂了。
连轴转地接完这些个电话后,她终于叹了口气,换好了拖鞋,朝这房间中走去。
这豪华大单间比她租的公寓房都大,虽说她租的公寓房已经很大了。
一看手机,发现那芮二哥已经给她发了好几条微信了。
将书包放在沙发上,她人也朝那精致的铺着国风编织罩毯的沙发上坐去。
——眼下这年代来中国旅游的人很多,所以在这边陲城市,明明本来是两种风格交融的城市,可是在酒店风格设计上,还是国风元素占了98%,就为了让邻国人来的时候,用最短的距离,感受到最不一样的风格。
纪媺芽坐着,看那芮二哥的信息。
[芮二哥]:你到起点市落脚了?我就说么,你一定会去的。
[芮二哥]:你家里人本来还以为你回你之前租的公寓里去了。我白天问他们的时候,你奶还说你肯定就是回公寓去了。我说你肯定出发了,她还不信。她还劝你家里人说你就是回公寓去了,让他们不要担心,说要等着你主动给他们发信息。
[芮二哥]:我哥刚刚跟我们都说了,说你住进我们家那酒店了。你吃晚饭了吗?这酒店三餐是可以叫客房服务送进来的。我刚打了电话说过了,你就随便叫吧,不要钱。否则你到楼下餐厅用餐要350至680一顿不等。不过你也可以去餐厅用餐,带上你的房卡就行,也能免单。我看了你们的合同,你如果在我家这酒店休整的话,他们是有包一顿的饭的,另外两顿你得出去吃或是付钱在酒店吃,或是叫外卖用无人机取餐送到窗口也行。酒店有这个无人机取餐服务,你打电话去前台,如果要叫餐时就让他们去弄就行了。但我特别关照过了,你三餐都在那儿用餐也行,不要钱。你住的哪个房型啊?到时拍给我看看。
[芮二哥]:哦,对了,有一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现在纪媺芽给芮颉改的微信名称是“芮二哥”,她完全把芮二哥当关二哥来用,她总觉得芮家有芮大哥,而这芮大哥一定是个小人,这世上只有关二哥能挡小人,那正好,她就把芮二哥当关二哥来用,将其改称为芮二哥,可以有效灭杀百里之内的所有有可能对她芽芽实行侵害的小人,比如说,芮风。
她其实也有芮风的微信,之前芮风游说她全家那段时间里,她天天在房间里哭那段时间里,芮二哥就将芮风的微信名片推给了她,叫她直接说放弃,还来得及。哪知她加了微信后,也没有说不去。两人就是互加了好友,到现在连声招呼也没有打过。就是那种完全僵持的状态,否则也不至于之前芮风是打电话给她,完全可以在微信上问一下。可他的心态就是:断然没有我先跟你说话的道理。
她之前还将与芮风的聊天背景图换成了一张关公的照片,据说这么做可以挡小人。
眼下的她,看到微信上芮二哥最后发的那条信息“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马上回复了过去。
芮颉这时正在家中餐厅吃饭,他哥在总部加班,他爸妈又不在,又是只有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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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坐在那宋代美学低调细腻富贵的家中餐厅里。
他只见摆在桌面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拿起一看,上面是纪媺芽的回复。
[芽顾问]:什么事?只说无妨。
——自从得知她原来是那什么被他哥称为“软饭协会”的资源局协会里担任顾问,每年还有钱拿之后,他就将她的微信名改为“芽顾问”。不过他并没有跟她提过,将她的微信名改成了“芽顾问”这事;因为看她好像不是很想承认,她自己在那种协会里担有闲职和拿着闲钱的事。
芮颉拧了一下眉心,还是犹豫了一下,最后才回复:是这样的,其实……你知道我们两家现在是有一个群的是吧?
纪媺芽一看,什么?这事,她还着实不知道,于是马上回复:我不知道啊?你们还有一个群?
她心想:所以就是他们两家现在有一个群,只有她不在里面是吧?
[芮二哥]:是的,我们现在有一个群,就是上两周那段吵吵闹闹又慢慢恢复平和的时间里,你签了那合同之后,你姐来吵来闹,最后又被我哥说服之后,我哥就提议两家索性拉个群。你爷你奶、我爷我奶、你哥这些反正都在里面。
[芽顾问]:芮二哥你意思反正就是没有我呗。
[芮二哥]:这不是我要说的重点。
[芽顾问]:那我现在申请加入还来得及吗?
[芮二哥]:你不是该问我重点是什么吗?而且……我哥明确指明不许你加入。还说谁敢拉你入群,就把这人踢出群去。
[芽顾问]:他是故意把我边缘化吗?
[芮二哥]:你也别怪他,你签了那个合同吧,他就以为你就是向他挑衅。等这阵儿过了,大家还是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啊,你要先忍耐,不要跟他起直接冲突……我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好像是一夕之间好多事都浮了出来,事赶事话赶话,突然我觉得周围乱糟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唉,不知道怎么说。
[芽顾问]:切!你以为我想加入吗?我就是为了监视这个小人,不能让他在我背后使坏。如果不是为了这个,他请我去入群,我还不入呢!
[芮二哥]:你别担心,现在我就是你在那群里的耳和眼。有什么信息我都会告诉你的,你入不入群都一样。
[芽顾问]:芮二哥,你真好。
[芮二哥]:芽芽,你也别这么客气,我看你始终有些苦衷似的,问了你也不说,我总觉得你一个女生好像要扛很多乱七八糟的事一样……嗯……怎么说呢,你别担心,你会尽力帮你的。
[芽顾问]:芮二哥,你人可真好,那你刚刚说的重点是什么啊?
[芮二哥]:这个……是这样的,你知道吗?就在昨天,不就是你们合同要履行的前一天吗?我哥开了个家庭小赌局。赌你什么时候放弃。
[芽顾问]:你说什么!
19. 五八幺八
[芮二哥]:额……是、就是他们开了个家庭小赌局,赌你什么时候放弃。我哥开的局,让我们都参加。你奶赌你根本不会去;你爸、你哥还有我哥赌你一个月内就会哭着跑回去;我爸、我妈、你姐、你妈,还有我奶,赌你三个月内会放弃;你爷、我爷赌你半年内就会哭着喊着跑回去不做了……总的资金池有一个亿,每个人在上面说的那几个时间段里下的注也不同,到时根据赔率与比例,分配最后的奖金。而且所有输的人在此生要分别帮赢的人一个大忙,就是日后只要赢的人在什么事上要开口,输的人都得帮,不能拒绝,只要不是杀人放火违背人伦的要求就都可以提出。然后你不是去住我家酒店了吗?我哥马上就在群里面跟我们说了,说赌约的时间不能算上你休整的时间,也就是说如果你住一个月,那他们定的时间就从你住完一个月后算。
[芽顾问]:你说什么!
她仔细一想,刚刚她家里人给她打的电话,突然就在她心里有了一种别样的感觉。哦,怪不得她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叫她快回去,别做了,本来还以为这纪家监工是关心她,搞了半天,就只是想叫她快别做了,快回去,好让她一个人全赢啊。估计当时她奶一听到她已经上路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吧,以为她已经踏上行程了。然后一听原来是在大酒店里休整,芮风还说了现在休整的时间不能算在赌约时间内,她奶应该是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吧,想劝得她在这休整时间内就放弃,这样的话,最后就是她一个大赢家,毕竟只有她一个人赌她去都不会去么。哼!怎么就这么坏呢!
怪不得刚刚她爸声音带着哭腔的叫她做两天别做了,家里帮给违约金,不过就是左手倒右手,没多大事。原来就是为了让她能真地开始骑行,并在真正骑行之后,做上两天就放弃,能在真正上路后的一个月内回去啊。
怪不得她妈她姐打电话对她冷嘲热讽几下子,搞半天就是为了先给她一点激将法,想让她到时能多撑一会儿,最好能激将得她到时候死撑活撑撑过了一个月,又能在三个月内发现自己实在撑不下去了就好放弃啊。
怪不得她爷叫她不要成天想出一出是一出,还鼓励她要做就好好做呢,原来是想让她多做一段时间,在鼓励中多支持一段时间,能撑过三个月是最好,但别撑过半年。最好在快半年那个时间,实在有心无力受不了了就好自动回程啊,怪不得、怪不得……好啊……!这些人!
纪媺芽气不打一处来,倏地一下站起,想了想,又发信息问:芮二哥,那你下了哪个时间段的?你不会也加入了这个无聊的赌局吧!
过没一会儿,芮二哥就发来回复。
[芮二哥]:我是两家人里唯一一个赌你会完成合同的人。
——他得相信自己的感觉,他觉得既然都把他哥的微信名片推给了她,让她说把合同作废,结果她加了微信也没有说,那就说明她可能有一个什么原因,非得完成合约。那他还是相信自己的感觉吧,反正输了也没多大的事。他们两家这么多人聚一起玩的这个局,算是小的,输了也没事。
纪媺芽看后,眼泪都在眼框里打转,真是没有想到,唯一一个真正关心她,又对她有信心的,是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外人……
她家那些人……唉……不提也罢!
气得她在房间里来回转了十圈,最后坐定在房间里的实木写字台前,又起身去坐到沙发上,够来书包,摸出合同,仔细研究了起来……
研究到了八点过半,才发现肚子很饿,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气得都忘了吃晚饭了,就叫了客房服务送饭上来。而这客房服务果然像是被关照过的样子,不但服务极为热情周到,而且送来了一楼顶极餐厅里的新鲜热食。
她一边叹着气,一边吃完饭。吃完了就慢慢踱步了几十圈当散步了,然后又接着研究那合同,对窗外的繁灯与夜景,丝毫无心去多着一眼。
然而研究了没一会儿,她又觉得该洗澡,就冲了一个热水澡,还一边冲一边抱怨这五星级大饭店里没有她喜欢用的洗发水和沐浴油,还抱怨人家的牙刷能把她的牙给刷破。
从头抱怨到尾,其实倒是没有什么可抱怨的,这大酒店里一应用品都是高奢品牌专供的,就很难有不好用的理由;她只不过是想到这个五星级大酒店是芮风开的,那么想必所有的一切,都值得被她抱怨与嫌弃一番,心中才能好受些。
本来,她洗完这澡,是该继续研究那合同的,可是她想了想,不如早早地睡去,反正明天白天有的是时间研究。况且她还要在这里住上一个月,这时间可充足得很。
躺在那床上,就想合眼睡去。睡前又跟诈尸一样把眼一睁,叽里咕噜地把芮风骂了一遍,因为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就是她不知道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是,她是知道她在帮她姐挡灾,她姐虽然现在对她讥讽了些,冷淡了些,可那到底还是一家人。可是,她帮完了她姐,就势必等同于是帮到了那芮风与她姐之间的姻缘,她姐没事,就代表她姐能与那芮风感情顺利。也就意味着以后这芮风就是她姐夫?可这姐夫还没娶她姐,就已经组了赌局埋汰她,以后真成她姐夫了,那她可就惨了。这姐夫还没娶她姐,就已经建家庭群明令禁止她加入了,那以后真成她姐夫了,她还有什么日子过。
一想到这儿,就又睁着眼,看着那天花板,觉得自己不过是一切为人作嫁……想想心中又凄苦,流了几滴泪,就睡着了。
系统:【……】
.
第二早,纪媺芽醒来,还没起床,就听见系统说:“昨天你一路行程颠簸,我也就没跟你说。是这样的,你目前正处于和芮家,以及第三方MCN公司的那个主播合约里,我们这边为了激励你完成合同,确保到你姐的安全,我们这边能保证你每在这个合同里待一个月,就能在月底那一天的23点59分,得到一个与你的骑行任务相关的奖品。到时会有一个奖品池,每月月初会让你看到月末会有哪些选项,你可以根据你骑行任务的需要,提前想好要选什么;而且这样的话,你内心每月都会有个盼头,有动力走下去。这个设置,就像是吊在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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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前面的那根胡萝卜一样,只不过,我们这边每个月月末都能让你吃到那根胡萝卜。”
“咳……您这个比喻可真是一流……”转念一想,那不就是说把她比作一头驴子,就又酸讽道,“哎呦我的天,我姐能有您这位大仙关心,也真是她的福气哪,我姐可真不是个凡人哪,天上地下的都来关心她。哦原来这天将将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也……必先苦……”她倒是考过这段古文,但她现在并没有记得,只是记得一个开头;所以现在的她只能举着手机,搜索了这段话的原文,接着照着念道,“必先苦其妹之心志,劳其妹之筋骨,饿其妹之体肤,空乏其妹之身,行拂乱其妹之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你说话怎么这么酸呢?你要这么想,那个骑沿海线的男生,还没有这些呢,他就光靠人力肉搏,不比你艰苦多了。你别光看着自己没有的,要看看自己有的。你要想,你姐能为你们家族做的事,你能做吗?你要是不能做,现在有这桩事让你做,你就要尽点力。反正你现在正在做的事,如果让你姐来完成,她能完成得很好,也不会有那么多磨牙的地方;只是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去做,所以就只能让你来做这事,现在这条件已经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的。”
“哦!就我没用!就我活该呗!你昨天没听到吗?没听到他们都做了什么事吗?”
“听到了……咳,我也觉得他们做得有点不对。”
“哼!”那还用说!
她想了想,又问:“那第一个月我能得到什么选项?”
“那你先研究合同吧,等你对你将要有的行程有一个比较全面的了解之后,那个奖品池选项清单会向你自动打开。”
“好哦……”
纪媺芽一边漫不经心地应着,一边懒洋洋地起身,朝浴室走去,进行早间洗漱。
洗漱完才想起,自己除了两身衣服、一身睡衣外,就没有带别的衣服了,到时在外面骑行,别说那吃喝睡眠发愁了,就连多余几身换洗的衣服也不知道怎么带着,真是愁人。
她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下到一楼去吃酒店内的餐厅早餐,挺豪华的,看这样子是值380元一位的,不过她拿着房卡跟餐厅负责人展示了一下是5818号房,那就不用她出钱了。
吃完早餐,拿手机查了一下附近的商场,然后选了一间最高端的,距离不远不近的,就叫了网约车来,送她去。
她在商场里买了好几身换洗衣服,接着在外面吃了午饭,下午才回酒店,将新衣服与昨天换下来那身脏的,给了客房服务的人拿去洗。人家跟她说,晚上就会给她送上来。她回,好的,谢谢,还要给人家小费,人家绝不肯收。她知道,一切都是芮二哥关照过的。
她想,芮二哥果然是比关二哥还好用,还考虑要不要问他要张照片,然后给他P一把青龙偃月刀,代替了关二哥的照片,去当她与那个芮家大哥的聊天界面的背景图。
但想了想,万一被他本人发现,他也不一定会很高兴她这样做,就放弃了。
20. 红尘磋磨
下午的时间里,纪媺芽将合同又摸了出来,仔细研究。
这时,她研究到了交通工具这一项,这合同上是这样写的——
5.5.1合约期内交通工具的选择:乙方在已商定的合约期内,前一年半可选择的交通工具为自行车、电动自行车、轻便电摩、豪华油摩;后一年半可选择的交通工具为电动三轮小房车、简约商旅两用两厢房车、豪华单层三厢房车、豪华双层三厢房车(带升降露台)。
5.5.2一经选定,乙方不得频繁更换交通工具,在前后两个一年半中,只能各更换一次交通工具。
5.5.3选定后,乙方可与甲方沟通,甲方会将合作品牌旗下的产品通过邮寄或通知到指定门店提车的方式,让乙方获取相应的交通工具。
5.5.4乙方在合约期内,有权使用该交通工具,并有义务对其进行日常维护和保养,不得恶意损坏以期换新。
5.5.5乙方在视频制作过程中,有义务按照甲方指导的方式,对交通工具进行一定的宣传推广。
5.5.6在合约期内,所有乙方选定、使用过的交通工具,在合约如期圆满完成后,都将归属于乙方永久持有。
5.5.6交通工具一经选定,乙方在提车前,应按甲方指导与甲方签定一份本合同附属的附条件赠与协议,签定之后,甲方才能将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登记至乙方名下。乙方获赠车辆后,应负本合约内协定的完成行程、制作视频、直播、带货之责。如乙方未能如约完成合同,即表示自动放弃其在合约期内获赠的所有一切机动与非机动车辆的财产权。
纪媺芽将这一部分慢慢地看,看了一遍又一遍,大概是明白了,然后又倒回头去看那些车辆的选项,最后她想:这……说得好像我有哪样会骑一样。我既不会骑车也不会开车,给我这些有什么用呢?对哦!我不会骑车,为什么要签一个骑行合约?我到时怎么办?推着自行车走完全程吗?我倒是想弄一辆大房车回去,以后自己不会开,也可以找人给我开。可是我现在在合约里,这些得自己完成的。妈呀,可怎么办啊?我倒是想最后弄两辆房车回家,可这些选项我不会……我……这不是签了纯纯让我眼馋的吗?
纪媺芽本来就是个挑肥拣瘦的人。一看这合约内容,她当然想到的首先就是,这些财产最后是可以归属于她的。那她哪管自己的体型,就只想弄两个最大的,以后可以拿回家去。但这时她才发现,技能到用时方恨少,她是真从没有想过自己有需要这些技能的一天,那自然是从没有想过要早早地培养起来。
想着想着,她不禁钻心刺骨地痛,这些东西不叫她看见也就罢了,可是现在都叫她看到了,还只能是给她看看,却终将不属于她;那她这痛,可就非同寻常了,简直是不忍再看这些选项一眼。
这可怎么办?
现在的她,完全没有在想她啥也不会,要怎么完成骑行任务,而是满脑子都是这些东西最后带不走。这可太痛了。不行,心痛得无法呼吸。
“咳……纪、纪朗台?纪朗台?”系统看出她这副德行了,尝试呼唤一下她。它这些时光里,观察这纪媺芽,总觉得她像那守财奴葛朗台,所以就嘲讽地叫她纪朗台。
但因为这并不是纪媺芽的名字,她也没在意。从刚才看那些合约选项时,就一直沉浸在某种爱而不得的悲伤中的她,总觉得不明白为什么人世的情爱,无法让她自己产生任何的红尘磋磨之感;反倒是这一纸合约,却让她产生了一种蹉蹉跎跎,时光偏不与我,机遇也总在屈臂可及的距离内一闪而过的感觉。
不禁,又是悲从中来,掉下了几滴泪。
把这系统都给看糊涂了。只听说这世间的女孩子看个红楼梦、张爱玲的易落泪,还从未见有人看一纸合同看得潸然泪下,欲语泪先流的。
这……
只能说,此乃奇人也。
但他还是决定要好好跟她说一说,省得这糊涂人每天眼泪按公升数在流淌。
“纪朗台?纪朗台?”
“啊?”纪媺芽终于像是听到有人在说话。她听到了“纪”字。
“啥?”
“在叫你呀?”
“纪朗台是谁?”
“你语文没学过吗?你就如同那守财奴葛朗台一样的形容面貌呀。”
“不许侮辱我。我没有。”她并没有什么声势地简单澄清了一句。
“是这样的……你也不必这样地哭,有什么好悲伤的我也不懂。你不知道无人驾驶吗?你们现在的车都有无人驾驶的系统的吧?你们这些人家里的司机都兼任保镖的,有时他们坐在驾驶位也不一定在开,路线都是设定好的。这都二十几年了吧,在你们这地界儿?从你出生前就有的技术,你在这里担心什么啊我不懂。”
“啊?这、这样……”她这才想起,也对,现在所有的车都有无人驾驶的系统,路线都是可以预先设定的。
“对啊。这些到时候再说吧。那些你相中的大车子,都是后半段才有的,你两只眼就一直盯在后半段那几个选项上,我看你都挪不开眼……真是没眼看。你能不能先关注一下前半段?那些小选项?您得从那儿开始,您不是从后半段开始的,纪朗台。成天想着平地起高楼,连个地基也不想打的。”系统在心中微微嗤之以鼻了一下。
纪媺芽翻了个白眼,不是很想理这个系统。
但是,她也确实是在系统提醒之后,才将视线从后半段那些大件儿选项上面,挪到了前半段那些小件儿选项上面。
可是,她看着看着,又哭出了几滴泪,因为她还是一样都不会……
而她哭,并不是因为恨不能得到这些选项,这些都是小件儿,她也不带看上的。
她哭的是,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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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这一关,她就到不了下一段,到不了下一段,那就意味着得不到后半段的那几样大件儿中的两样。
这不更叫她难受?
况且,后半段那些现在是都有自动驾驶系统了,虽说考证的内容与她出生前的那些驾驶证考试,是很有些不同的,可不论考得难与不难都好,起码有个自动驾驶系统在,她到时还有希望能上手驾驭一下;可这前半段的选项,可哪有什么自动驾驶呢?那些都是要靠人的平衡感与运动能力,真实地去骑的,这些她哪里会呢?
她自出生以来也没听过什么自动驾驶的自行车、自动驾驶的油摩啥的。听说这些的证,比大车子的证还要难考。
她因为从小到大读书都在家附近读,一直有人接送,她家司机一直都是坐驾驶座上的,有时那司机也不用自动驾驶,而是自己开;这一切的印象,倒让她忘了现在所有的车辆都有自动驾驶系统,刚刚一经系统提醒,才记得,对哦,现在的车都是有自动驾驶的。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她第一关就过不了,前面那些人包铁的选项,就没一个省油的灯,每个都是要考证的。
——是的,她这年代,已大不同于她父母那年代了。对于她出生前的年代景况,她都是听说的而已。听说二几年的时候,在中国,大部分人都会骑自行车;而她父母的上一辈,也是人人都会骑自行车,听说那一辈人,都是以自行车为主要交通工具的。可是,后来会骑自行车的人越来越少,多数人都会开车,却并不会骑自行车;城市里的共享单车也越来越少,原本共享单车的点都拆了变成各种类型机动车的充电桩充电站了。慢慢地,最后就演变成,想要骑自行车上路,都是一样得数证齐全,身份证、行驶证、骑行证等等。这骑行证就等同于机动车类的驾驶证,还得考完合格才能骑车上路。
芽芽想着想着,哭了,她看来得推着自行车,走完全部边境。
“纪媺芽,你是不是忘了你会骑自行车?”
“额……啊?我会?”
“你怎么连你自己会什么不会什么都不知道?你会骑啊!自己回想一下!”系统说道。
“我……会骑……?”纪媺芽一边轻声叽咕着,一边不自觉地将思绪往回拉。
一直拉……寻找着过往的记忆。
“会骑啊,你忘了?你小时候你姐向你妈报告你疑似脑干缺失、小脑萎缩的事?”
“……”她仔细想了想,仿佛是回想起了一件事,可能跟系统说的这件事有关……对哦,看来姐姐的缺德阴损是从小就有的……
回忆被拉回了她五岁的时候,一年暑假里,她正坐在沙发上看少儿台放的动画片。
当时的她,看得十分开心,手里捧着她最爱的奶嘴杯,里面装着她最爱的健康草莓奶昔。
也不知怎么的,就遭遇了无妄之灾,只见她姐领着她妈来到她跟前。
21. 不复蹉跎
这两个人如同两座大山一般,俯视着坐在沙发上的她。
她姐比她大四岁,当时那会儿已经九岁了,暑假过去后就要上小学三年级了。
只听她姐跟她妈报告说她“*&%¥#@*%”,当时的她没有听懂。反正她姐说了一些当时的她听不懂的词,之后她就记得她妈把她那最爱的棕色透明奶嘴杯,从她手里夺走,把五岁了还穿着尿不湿的她从沙发上一提,就赶下了沙发。而且她妈妈很过分的是,在想拿她的奶嘴杯时,她两只手各死死攥着一只那瓶身上设计的动物耳朵形的把手,死死不放,她妈妈明知她有洁癖,为了让她放手,就故意拿那拇指与食指一捏那奶嘴,弄脏她的瓶子,害得她不能喝剩下的草莓奶昔,只能哭着松手。她至今都清晰地记得她妈妈当时用两根指头捏住那奶嘴杯、在她只能哭着松手后再提起拿开那杯子的样子,仿佛在告诉她:我拿捏你,就跟捏死一只蚊子一样轻松。
她记得很清楚,从那天开始,她的童年噩梦就开始了。她妈妈从那天之后,就给她买了一辆小的粉色的三轮平衡儿童脚踏车,要她学着骑,再大一点之后,又买了一辆小的自行车,让她学着骑。
那时,她就学会了骑自行车。但是学会后,好像等再大些时,那辆儿童自行车已显得太小了,她就不再骑了,而她妈妈也没再给她升级那自行车的尺寸,也没有再逼着她骑自行车……也就是说,她确实在她的生命中,学过骑两轮车、三轮车,可这不过是五岁至七岁间的事,当时学的也是儿童型号的车,而且那不过就像是一场做过即忘的童年噩梦,不提都很难也不愿想起的事。之后的人生中,她好像也用不上这些个,也就没再骑过了,加上她妈妈也没再逼过她骑,她就没再骑了。
嗯……
这么一说来……
在这些她一直想忘记的伤痛记忆萦回入脑后,纪媺芽忽然拍案而起,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当时我姐跟我妈说的那些叽里咕噜的、我当时没有听懂的话,是说我疑似脑干缺失、小脑萎缩?并且建议她教我学骑自行车,锻炼平衡能力,从而防止小脑萎缩?”
“额……是的。”
“她!”气得纪媺芽左右转着圈找,想找一个可以扔又不用赔的东西,找来找去,还是走到床边,拿起一个枕头,朝那床上重重摔去。还一边怕那枕头弹到地上去,弄脏了害她没法继续用,就只能看准了床中心直直摔下。
系统看着她这窝囊样,不禁摇了摇那并不存在的头,想了想,又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你姐这种,大概就是属于宇宙间的大德大才,这种人有时在潜意识里,冥冥之中有一种预见性,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她作为星际种子,投入了这个世界,由胎变成现在的人形与身份之后,虽说对自己来这世界的目的与任务,一概已经忘却,却在冥冥之中有种感觉,又或是经常能被宇宙指引着来做一些事情?也就是说,他们这一类人,因为形体的限制与束缚,无法明确记得自己入世前的目的,但是入世后,却总能被宇宙指引着走上当初他们说好要走的路?就是说,虽然不再是主动谋求,而是变成了被动被牵引,但不论是主动还是被动,走的路径还是相同的。而宇宙或许早就算到到了某一天,某一点,她的人间历程会被破坏,而你将会有这样一个补救的过程,而这过程中,你会用到骑行,那你必得先习得这种技能,所以早早地用那样的方式,通过驱使她来逼迫你学会了骑车?”系统这么问她。
它想了想,又说:“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所有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这一切或许都是宇宙的安排,你嗔怪于她也没有任何意义。况且……容我说一句,你当时一个五岁大的人儿,还非要穿着那些粉的蓝的尿不湿,还对尿不湿发展出了一种审美,还非是今天要穿这个颜色,明天要穿那个图案的,你不觉得你当时这种行为,确实有一种脑干缺失、小脑萎缩的嫌疑吗?还每天拿个奶瓶到处晃,你姐五岁都已经将《红楼梦》与《三国演义》读过一遍了,虽说并不全解,却也能懂十之八九,你姐当时那么做,也是关心你。你想想看,你是不是自从学习了骑平衡小三轮与小单车之后,就再也没有穿过尿不湿了?你再想想,你妈那么忙,却还是抽出时间来,陪着你练,这难道不是爱你的一种表现吗?对于你们这种人家的父母,给孩子的钱都是不值钱的,给孩子的时间才是值钱的,给孩子的钱都无法代表着爱,给孩子的时间与陪伴才能代表爱。你妈妈难道没有一直亲自陪你练吗?”
——其实她妈当时是觉得,如果自己的小女儿真是脑干缺失与小脑萎缩的话,那这可真是对于她一个成功女性的人生的极大讽刺,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所以被大女儿说动了后,确是不遗余力地在教习着小女儿学习骑车技能。爱,是有的;可当时,她妈妈更多的是被一种恐惧支配着。不过这些,系统是不会跟她说的。
“……”
纪媺芽想了想,就像一下子被泄掉了气一般。刚刚还处在发现了原来她姐当年叽里咕噜说的是那些话的盛怒之中,现在一下子变成是,发现了原来是注定,原来这是爱;于是她就像是被泼了盆水,一下子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
本来还有那么一点点突然发现了她姐与她妈,联合迫害她的证据后的得意,现如今一下子不得不冷静了下来。
因为她眼下也确实说不出什么她们在这件事上的错处来。这么一算起来,也正是因为当年的学习,才令她自己今天,不至于得不到那些可以被赠与的车辆。
刚还哭着觉得要与这些东西失之交臂了,现在发现竟然还是有机会通过努力,来慢慢获得这些的,也不至于干看着而苦不得门路。
不禁,心中还有些喜意慢慢冒了上来。而至于说是之前对她妈妈与姐姐的嗔怒,也已然尽数消散在了现在这种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喜悦之中。
想她芽芽,此生至眼下从未感叹过钱到用时方恨少,因为她从小就懂得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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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积累,并坚定地认为,只要有钱,那这世界上就不会有任何问题、难题,因而她从没有想过人生需要积累技能,她一向认为,那些东西,都是可以买的,并不值得她用时间与大力去做。但她刚刚那一刻,是真没有想到,她有朝一日,会对着一纸合约,来感叹技能到用时方恨少。
还几经落泪,而苦不得法,却怎知命运早就有了安排。她竟然早早地学过这件事。
可是……这技能早荒废了,而且那是她五至七岁时学的,那时的车是小单车、小三轮平衡车,和现在自己这体型相配的尺寸的车,她懂得怎么骑吗?
“可我那时还小,那时学骑的是小车,长大后就没再骑过了,我不知道我骑不骑得了现在与我体型相配的单车?”她这么对系统说。
“试试不就知道了?你试试么,找找感觉。你等一下,我给你找两辆试骑一下……啊,又或者你明天去卖场里试一下也行。你先想好,要自行车还是电单车?我个人建议还是电动自行车吧?有电的比自己蹬要好多了,你不是担心小腿肌肉发达么?”
她本人是贪图方便的人,刚想说不要去卖场试骑了,怪累的,想问问它有什么方法给她找两辆试一下,就见桌面上放着的手机亮了一下,一看,原来是芮二哥给她发微信。
[芮二哥]:芽芽,我刚想起来一件事,你会骑什么车?现在的车都要考驾驶证的……你,有什么证?
她看着,不禁皱起了眉,在想要怎么回复他。
而现在的芮颉在他家里,回来这么久了,他暂时没想着回到国外管理他家海外的分部,也没有在国内家里的公司总部上班。至于为什么这样的没有定向,那只能是因为,他好像不知为什么,就总觉得最近的世界很不对劲。明明也没有什么诡异的事发生,明明只是发生了一件家有恶徒管家挑拨离间,想要将女儿送上豪门夫人位子,却被中途破局了的事;可他总时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觉得这世界有一种潜在的诡谲的变化,虚实之间难以握守,仿佛这物质世界的所有东西很容易顷刻间就覆灭一般。
这种潜伏在他心底的惊悚的感觉,未有一次真正浮出他心湖的水平面来,但一直藏在那儿,像是一只尼斯湖水怪般的水底巨兽,乌压压的只有辨不清真形的黑影,偶一掠过俯瞰者、与找寻者的眼睛。
他虽然无法明确知道,现在的世界到底怎么了,但是他一直是一个十分相信自己的感觉的人。他总觉得他得做些什么,否则就这样让他先回国外去,他放不下这边;而且心里一直觉得怪怪的,就无法静心地做他事业上的事。
他总觉得他得做些什么,来守住他这家,他这家业。直到哪一天,这种令他隐约觉得毛骨悚然的感觉不复存在了,那他就可以放心回到他原来待的地方拼事业去了。
而至于眼下能做些什么,那他当然是依循自己的感觉,从他认为的这一片混沌的眼下目之所及的世界中的最形迹诡异的那个点——纪媺芽——开始。
22. 澄清视频
他低头一看那手机,发现纪媺芽给他回复了。
[芽顾问]:不瞒你说,我小时候学过骑单车,但是好多年没骑了,也没用它代过步,所以也没有考过骑行证啊。我正愁呢,我可能明天去周围看看有没有卖场,去试骑一下,先看看还会不会骑了再说。会骑单车的话,理论上应该就会骑电单车吧?我到时再去考个证。
芮颉这么一看,就放下心来。本来以他对她的印象,她就不该是会这些东西的人。现在她起码还会骑单车,那理论上确实是会骑电单车的,这些都该是通的。而且听说二十几年前的人,自行车和电单车都是不用考证,直接上路的。他也有听说,二十几年前,机动车中唯一不用考试的也就是电单车,因为当时的大部分人都会骑自行车,那理论上就一定会骑电单车,这两样在当时,骑行上路都不用证。
这么想着,他也回复了过去。
纪媺芽看到了他的回复。
[芮二哥]:有学过就好。听说运动记忆和你背书的记忆是不一样的,一次接种,终生免疫,一次学会,终生零帧上手。你反正到时试试么,但也要注意不要摔到了。
他们就这样聊了一会儿,纪媺芽说晚上还去楼下餐厅用餐,还说他们家酒店餐厅里的牛油果奶昔特别好喝,还说她今晚还要喝那个。芮颉就说她随时可以叫,送来房间也可以。
她说那个吃吃喝喝的到时再说,先说正事,还说那她就明天去卖场试骑,可能最后还是要选电单车吧,说她想省力点。
系统翻了个白眼,心想,不是她自己先跟人家说吃吃喝喝的事的,人家回应了她,她又说到时再说,先说正事。
不过纪媺芽并不知道系统的反应,她只自顾地与芮二哥聊天,她又向他打听了他们那两家的那个,只有她一人不在群内的家庭群的状况,比方说,这两天群里有没有说她坏话什么的。
芮颉说,没有。
其实他们嘴里没有她一句好话。只是芮颉认为,她现在为了这个骑行正在准备着,这么一看,事儿还挺多,又要试骑又要考证的,还要准备上路的行囊,这些都要占用她的心神,一看她就不像是CPU内存很大的人,所以还是先不要跟她说那些会耗损她心神的事了。
纪媺芽看着这个“没有”,不知该不该信。但她想,或许他不想分她的心,所以就想,那不要再问了,那些肖小之辈,日后再治!虽然到时候能怎么治他们,该怎么治他们,她的心中并没有谱,可是她想,以后总归是要报这仇的,特别是要报这一干肖小之徒中间的那个匪首,那个头子,芮风的仇。
但她又一想,两家长辈,怎么能被她称为肖小之辈呢……唉,算了算了,越想越不是滋味。宇宙、命途、世界运转的bug、家人、长辈、匪首芮风、被放弃的享受人生计划表,与那眼前该一件件去做的小事,像是去试骑、考试、练习上路、准备上路,这种种的种种,几重重压下来,压得她突然喘不过气来,扶着心口猛喘了几口气,就将这酒店抽屉里为他们客人准备的、高级的带有桅子花味香氛的大长方形便条纸拿出,拿笔在上面写下了要做的事——
卖场试骑
考证
每三天上传视频
按三餐吃饭
准备带的东西
写完之后,放下纸笔。
一看时间,这才下午三点多。叹了一口气,不知怎的,她眼不自觉地瞟了一眼这高级五星级大酒店内的那张两米一宽的大床,自想,本来,如果没有发生现在这桩奇奇怪怪的事,现在的她,就该躲在她公寓房间里,躺在那大床上,看看剧,数数钱,和朋友们聊聊天,再琢磨点事情。人生,本该是惬意的。
可现在,她却在这里计划一趟行程,那难道不是苦行僧们才该干的事吗?
不知怎的,她已自动走到了那大床边,脑子没有多加思索地躺了上去。
放空……
闭上了眼……
假装眼前的这一切都并没有发生,而她,正躺在她的公寓里。她是自由的,她虽然逃离了家,但她是自由的,她是生活有基本保障的,她是没有合同束缚的。
假装着……
呼……
吸……
呼……
吸……
咦,好像心里真的好受了很多。她决定,就这样躺到吃晚饭时间,吃完晚饭回来继续躺。然后每天用一个多小时研究一下那令她十分厌恶的合同,应该不会太幸苦。啊,对了,到了月末还有一个定期发放的奖品,到时有一个奖品池可以选,倒不知有哪些选项。
就这样躺着,放空了一会儿后,突然听到有人敲门,她问是谁,门外答是客房服务。
她就起身去看了看猫眼,然后开了门,原来是一楼的餐厅服务人员,给她送来了三张餐单,分别是他们餐厅早中晚可选的餐饮类目,说她可以在房中备下一份,可提前选择,也可以在房间里用餐,让人把餐食送上来即可。然后他又拿出一份楼下餐厅全天供应的饮品及小食的类目表,让她也可以备一份,随时可点饮品小食,让人送上来即可。
她一看,就说:“啊,那请现在给我一份牛油果奶昔。”
系统:【……】真是佩服这种从来连装都不愿装一点的人。
这餐厅服务人员脸色变也没变,微笑着说:“好的,那不打扰您休息,我们马上让人送一份上来。”
系统:【……】服务素养一流。
纪媺芽在房中,花了约一刻钟多点儿,就等到了她的牛油果奶昔,拿着那奶昔,又朝那大床上一躺,面如死灰,两眼又如同死鱼眼一般,如同一条被风干了半年之久的咸鱼一样躺在那床上,仿佛那牛油果奶昔也没能点亮她的脸庞。
她又想起自己那公寓,到底要不要退租。
刚想没一会儿,就想到,啊,不对,这四张餐单应该都是芮二哥叫人送上来的。没想到,奶昔都喝上了,却一直没想起来给他发条微信说谢谢。
于是,她努力挤出一张笑脸,将牛油果奶昔举到脸边,拍了一张合照。
但一看,自己在照片上那脸,明显是挤出来的笑容,显得很干,就连牛油果奶昔都因为有些细冰砂在里面而显得莹润可爱,可她却带着如同风干杏子一般的笑容,算了,还是单拍一个奶昔吧。
她就手拿着那奶昔拍了一张手拿奶昔照,给芮二哥发过去。说:芮二哥,楼下餐厅的人送了四张餐单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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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已经叫了牛油果奶昔,喝完心情有好一些,谢谢你哦。
发完了后,也没管他回没回复,她就放下手机,继续想那要不要退租的事。
想了想,暂时还是不要退。因为之前她躲去蕊蕊家时,蕊蕊有说过,也想离家过段日子,感受一下漂泊的生活是什么样的。而且她们的家乡,虽然与她租公寓那城市同属一省,可是蕊蕊也没有怎么去那城市逛过,还说到时想去住住。那她到时让蕊蕊想去住时就去住,还是先留着,先不要退了。
她就这样,胡思乱想地躺了一个下午,用几小时时间没有正形地慢慢喝完了一杯牛油果奶昔。
系统:【……】
到了晚上,她就拿着房卡下楼吃饭,吃饭的时候拿手机录视频,介绍这家五星级酒店的餐厅。
回到房间,又录了自己住的房间的样子,再录了一个解释视频,说她自己并不是那个中市有名的纪家的女儿,她也不是她视频中说的人的妹妹,只是和那家的妹妹认识,听她报怨了当时姐姐的事,还说后来听那家的妹妹说,是搞错了,原来芮氏现在的经营者,并没有听信心机女的抹黑,而是故意装成相信,想要引他们露出狐狸尾巴。还说,豪门中的事,她也不太懂,只是她准备要签这个骑行项目了,她的MCN公司里的一个女领导叫她这么起号的,她可能理解有误,所以用词什么的都十分夸张,当时没有想到深夜发的视频,一下子影响会扩散到这么大。她签的公司已经与芮氏私下协调过了,误会已解除,在此她要向芮氏道歉,为她当时造成的不利于企业形象的事情道歉,芮氏也会成为她这次行程的最大赞助商。
录完,她发现自己并不会剪视频,忽然想到系统,系统都能完全不通过她,发一条视频,还用了她的声音,想必在这一方面驾轻就熟。于是她就问系统有没有什么高维度的秒剪视频的APP,还说什么,听说越高维度的人类,在物质与精神方面就能越快转化,还说听说所有一切高维的物质都可随念化生,就问它可不可以帮她剪视频。
系统说:“你要我帮忙剪视频就说要我帮忙剪视频,前面说那么些不搭边的东西干嘛。”
还说,不用什么高维APP了,你们人间的剪视频的APP就能用,还让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不用管了。
她就照做了。
接着,她就见里面的一些程序的界面就闪动了起来,仿佛有人正在帮她操作剪辑,而且速度极快。
不一会儿,就好了。
她一看,好了,就想上传。系统叫她不如看一遍检查一下。
她就看了一遍,觉得挺好。就直接上传了。
上传之后,引来围观,有不少人都留言说,早就说了就是MCN公司让人起号的。还有不少男人问她一个妹子为什么要骑行,不怕外星人啊。还有不少女人问她是不是真认识豪门。还有不少女生直接评论区放照片,下面又有不少男生留言的。
纪媺芽看这不一会儿一万多条的评论区,看着这些照片有些迷茫。问系统,她这里是不是成交友平台了?
系统回答她,她们可能是觉得她可能真认识豪门,她有资源,她认识的男生说不定会看到她这个评论区,万一能看上呢。
23. 原著小说
纪媺芽看着这些照片,就问系统:“那我要不要回复她们,我其实是软饭协会顾问?我手里的男性资源都等着高攀,我手里并没有可供高攀的男性资源呢?”
“……你终于肯承认你是软饭协会顾问了?我还以为你打算抵赖一辈子呢。”
“唉,没办法啊,心中的痛,但那个协会确实是那个性质。”
“那就退了吧。”
“不行,一年二三十万呢。还是闲钱。哪有放手的道理。而且钱其实是小事了,主要是和里面的会长、理事这些男生都认识多少年了,关系都也还行,有事他们还都能帮得上,我要是退了,那关系不就僵了?反正我纪媺芽并不是你叫的那个纪朗台的,我心里最在意的,还是相互间的感情。我,是一个重情的人!”
“……”系统想着,不想放手一年二三十万的纯闲钱,就说不想放手,哪知话锋一转就说到她其实是重情上面去了……
这视频发出后,她姐还发微信给她,说她视频做的好,一条视频就讲清楚了之前的事,还说大部分人都说她就是在起号,这就说明之前芮氏的企业声誉危机,已经不复存在了。
还说没有想到她的视频流量这么好。还说芮家长辈都看了她的视频,觉得她这视频做得很好,把他们家的大酒店与内部餐厅都拍得很上档次,而且条理很清晰,把之前的事四两拨千斤地都澄清了,说他们家的之前的潜在名声危机,应该已经解除了。还说没有想到她看着这么不靠谱的人,做起事来还是比较让人放心的,只是不知道能坚持得了多久。
纪媺芽一看,心想:那你是怎么这么快知道那些芮家长辈所思所想所言的?那还不就是因为你在那个邪恶的群里面吗?他们一群人刚嚼完我舌根呗,被你看到了呗,就来跟我说了呗。
切!
她才不稀罕。
她倒是还想问问她姐,那她未来那准老公,也就是那邪恶轴心,芮风,又在群里说了些什么呢?
是不是想继续抹黑她,诋毁她,但一时之间讲不出什么话呢?
但一想,如果这么问她姐,她姐就相当于知道了她知道群的事,就相当于把芮二哥卖了。他们一定有相互约好,绝不能跟她一个两族唯一局外人说这个群的事的。
切,不如假装不知道。
她这儿正在跟她的家人们聊着,以及跟她远在家乡的朋友,像是季昕蕊、褚徊远那些聊着天,就见芮二哥也发信息来给她了:芽芽,你那视频拍得很好,你是明天去卖场试骑电单车?你等我我现在买张票,明天上午我就坐火车去你那儿,下午我陪你去卖场试骑吧,我们一起选一下车的大小。对了,你到时还得练一练车,我再陪你到公园练一练。然后陪你去考一下证。
纪媺芽看着这信息,越看越觉得怎么好像有点不对。不对啊,他送她去他哥那儿领骂,还一直帮她说话,他相信她的人格不像他哥说的那样坏,从昨天晚上关照人让她用餐全部免单,到今天下午让人送上来那四张餐单,再到现在说要陪她试骑陪她练还要陪她考证。
她拧眉想着,想了好久,问系统:“他不会喜欢我吧?这太热情了……还是说,他们家的百年大计是,他哥娶我姐,他娶我,然后他哥把我逼疯,他把我姐逼疯,等我们丧失自然人正常行为能力后,两兄弟就可以将我们家彻底吃绝户?”
——她姐那个吃绝户理论跟一个毒物一样,三不五时跟她提起这话,就在斗转星移中,也移植入了她的大脑。现在但凡有个男人对她热情点,她都认为人家是要来吃她绝户的。而那褚徊远那撮子人,跟她之间还都是有礼有度的,说白了是有一定的利益捆绑的,人家就是图她好歹能撑点门面,毕竟是豪门中的人;她也图人家毕竟是红娘世家中的人,每年组那个会还确实能分二三十万的闲钱给她。她始终还是认为,在这个社会中,男人得财的门路比女人要多些,她能跟着混上口饭吃,也是不错。他们多少有点互有所图,所以褚徊远跟她之间那个度还是有的。但这芮二哥可不一样,现在这热情可真过了头。
这时系统回复她:“哪有这种事!他怎么会喜欢你!你可不要自作多情了,我跟你说白了吧,他是高敏人群,就是明明他是身处在现在这个已经变化了的混沌世界中的人,别人身在此山中,记忆被刷新后,是感受不到变化的;但是他感觉得到一切都变了,而且是很玄学的变化,他为了守住他的家业,不要让他家那庞大的家业受到一点损坏,才拼命抓住你的。不是说他是高敏人群吗?他虽然不知道世界是怎么变的,但是他觉得你形迹很怪异,就像找到了台风的风眼一样定位到了你。他潜意识里觉得,不能让你有事,他觉得你是某种关键,或许保住了你,就能保住这世界本该有的秩序,而这秩序就是他家原定的命数、他家基业不受损的根本。所以说什么他都会护好你的。”
“哦,这样。我说的呢。这么一说,就好理解了。真是没有想到,芮二哥的心思这么敏锐,又这么聪明。我要是有他一半的厉害,也不至于成天在床上躺着。”
“额……其实,这世界上99.99%的人,都没有他一半厉害,可是他们也都没有像你一样在床上躺着呢。”
“……”
“所以,没有他一半厉害,并不是你选择在床上躺着的理由。你想躺就说想躺,不要拿什么不厉害当借口好吗?”
“……”
“说得好像你自己瘫了一样。”
“……”
“我倒是建议,你要时常亲近这芮二哥。他应该是能护你周全的吧,确实像你想的那样,他就像关二哥一样,多少都能护你点安全,帮你辟除点邪祟。哦,对了,你可别忘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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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视频已经上传了,你已经真人露脸在社交平台上了,你的说辞是会让绝大部分人相信,可是也是会有一小部分人不信的。别的不说,就说那女儿成了植物人的男人,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他会不会找你报仇吗?毕竟是‘你’把他做的丑事抖了出来。虽然现在视频已下架了,并且你澄清了之前那么做,就是为了起号;可是,芮家的声誉挽回了,并不代表他在芮家的声誉挽回了,你到时穿行于荒野……你就从来没有担心过这些吗?”
纪媺芽:……
在思虑了十几秒后,她起身说道:“非常感谢提醒,我现在就回家去,这个我不做了。你不说我还真没有想到。”
“……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说放弃。我都说了我会帮你的。我本意只是想叫你要时常亲近芮二哥,他是个好人,也为了家族利益,愿意保护你,并不是在说让你放弃行程回家去。你这人可真是……”
“那我怕呀!”
“你回去,你姐就得走既定的恶魔篡改版的人生路线。”
“……”
“我早都说了,你运气要好些,是个闲人命,由你来以身挡灾,那些灾到你身上就会天然地被‘降解’掉一些,会自然地被化解掉一些,没那么惨。可如果由她来的话,那就是原本的那种暗无天日。”
纪媺芽没有说话。
系统想了想,又说:“哦,对了,我之前不是说,每个月的月初,都会给你看一下月末可选的奖品池选项吗?那是固定奖励。就是说,你每在这个三年项目中待一个月,在月末时都会得到一个奖品。这就当你的固定工资了。现在还有一个绩效奖,就是……其实,你从来都不想看看恶魔篡改版的你姐的人生,所借鉴的原文吗?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那是一个跟你们地球同维度的平行世界星球上的,一部根据一个真实大案所改编的纪实小说吗?现在我把这小说的原文电子版传到你手机里。你读吧。每读完一章,并交一份不少于五百字的阅读理解,就能得到一个奖品,也是在奖品池里的,每次都有几个选项可以选。”
“我……我连言情小说都懒得看,你让我读纪实文学……”
“……”
“那请问,这部纪实小说有没有被翻拍成电视剧?我看剧行不行?然后每看一集,也给我一个奖品吧?”
“我说……你这……纪实小说已经有一些文学润色了,电视剧更有些与现实的出入,你还想不想好好了解一下你姐原本会遭遇的命运了?想的话,还是看原著会更好。更何况,你可以听书的么。这是为了体恤你将要面对的路途辛苦,才专门给你设立的一个能多拿奖品的项目,结果你还挑上了。你这种人!你……唉……”
纪媺芽心中翻了个白眼,想着:我也就是问问,有问题又不怕问,问问还不行了。看书就看书,有什么了不起的。
24. 忍土良方
她再想了想,又觉只翻一个白眼还不过瘾,于是又在心中连翻了几个白眼,呶了呶嘴,没说什么。再一看,芮二哥刚刚发的微信还没回复,于是她就回复了过去:好哦,那明天早上我就不去卖场,明天中午等你来了后,我们中午一起在你家的豪华大酒店的豪华餐厅中用完餐,下午我们再一起去卖场,试骑?正好补了之前没能在你家总部餐厅一起吃食堂的缺憾。
过了没一会儿,芮二哥就回复她:好的哦,就这么安排。没想到你还记得那一回。你们这种,不是一般骑几个月,就会回家休整一月半月的么,等下次你安全荣归后,我们再一起去总部餐厅用餐。我哥给那餐厅请的都是名厨。里面的料理不比你试过的酒店餐厅的差。
纪媺芽再跟他聊了一会儿,就看到她这手机自动下载了一个“下游忍土良方小说阅读网”的APP。
她看了两眼,心想,这是个啥。忽又想起之前系统跟她说过,要让她一章一章读那被硬安到她姐身上的命运线的出处——那本纪实小说的原著的。
小说阅读网她理解,可是这下游忍土良方是什么?
不过,她像是一个会关心这个是什么的人么?
她一向是对她关心的事会问来问去,比方说能不能让她看看这个小说翻拍的剧,并同时也能拿到奖品,能不能别让她看书了,这事她会关切地去问问;而对她并不甚关心的事,她向来是只字不提的,比方说,这个什么“下游忍土良方”是什么,切,像是她会关心的事么?
既然不关心,那就不问,不懂就不懂,反正不懂也不会掉块肉的。
她瞥了两眼,打算直接忽略,并且连用手指头点开看看的欲望也没有。
正欲放下手机,挪步去那张两米一大床上再躺躺的,就听系统的声音传来:“这小说阅读器是我们世界的。现在通过配适,被安到了你的手机上,所以刚刚没有马上给你安装,因为要通过一定的配适,才能安到你手机上。还有,我们所处的世界,都是忍土,忍土中有些世界要高级些,有些要低级些,你们这个世界属于最下游的那几层中的一层,应该是倒数第二层吧,严格意义上来算,我的世界在总的宇宙分级中,也属于下游世界,但是比你们的要高一层。”
纪媺芽没说话,它没打算停,只顿了一下,就接着说:“我所属星球手里管理的,与你们这个星球一样的星球,加上你所在的这个星球,一共有三个,发展程度都不一样。以地球时间计算,在大约5100个地球年前,与我星球层级相同的七个较上游星球,联手创造了这个小说阅读器,他们星球手里也各管着不同数量的类地行星,发展程度也各个不同,有些甚至正处于文明被毁后的中空期,正在等待文明再次萌芽复苏。而这小说阅读器里,集合了这五千多年来,这所有下游类地行星上面不同年代的文学作品,全在上面,有索引分类,你可以慢慢找来看。这些不同行星上面的文学作品,全是我们用来了解下游世界民生百态,以及人们欲望的起始与所终,悲喜之去来的有利工具。现在,这个小说阅读器到了你手里,你要珍惜。”
纪媺芽听后,心想:我问你了么你就讲,还巴拉巴拉讲一堆。还有要我珍惜,我到底要珍惜个啥,说得好像我都能看似的。您这都说了,我们这是下游低级世界,人们的凡心炽烈,所有东西不过繁华一现,都无法久长,我们都是这短短百年光阴,难道我要用这光阴去读这些书?我不太懂,到底是我有毛病,还是你有毛病。说得好像我会去读一样。我连看那一本跟我姐命运相关的纪实小说我都费劲与勉为其难,还要我珍惜,我珍惜你个der。
系统知道她的想法,叹了口气,提点道:“你可以索引看看别的世界的与你世界年份相仿的时兴小说,再在你们世界的文学网站上注册一个作者号,然后直接复制粘贴,当成原创,日更二十章都不是问题啊。反正你们又不在一个世界,你们又不相通,无所谓啦,也能搞点钱。我帮你开通权限了,允许你这么做。只不过到时你的作品我们就不收录了,因为你是一字不差抄别人的,我们的小说网已经收录过一份了。鉴于我们目前遇上这种事的情况不是频发的,所以我这边申请开了特例,允许你这么做。让你不费吹灰之力,博点虚名,赚个外快也好。”
纪媺芽这么一听,才如梦初醒似的,明白了还有这一层深意,怪不得叫她要珍惜,随即腼腆地笑了,说:“啊,我没有想到原来你是这么体贴的一个系统,好的哦,那我到时看看。只是……我对小说这些的,平时也不看,什么时兴、流行的,我也没有概念,没有审美……你刚那说法,听着很爽,可是说不定我这种就像睁眼瞎,现成的东西摆在面前让我挑,我也不会挑。这东西对于我如同隔山之远,真的,就像是玉石玩家与门外汉,一堆的石头摆面前,门外汉也就看着满目琳琅一个虚热闹而已,哪挑得出好歹。不过你这好心,我是心领了。而且,就算是异世剽窃,影响不到那个类地星上的那个作者,我心里也不安哪。我芽芽虽说蠢笨,可我是有做人的原则的。”
“哎呦我的妈,抛了媚眼给瞎子看,芳心许了狗。我咋就忘了你是个不成器的女人呢……”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算了算了,以后我再跟你说怎么做吧。放下这事不要再管了,你能先把跟你姐有关的那部书给啃下,再能拿到相应的奖品,就已经很好了。你记得这件事可要认真做啊。我这儿不停地因为心中那么点负疚感,而不停地想给你各种走走后门,抄抄小道近道,你却这不成器,那不成气候……唉,我的天。”纯折磨。
系统被她气到,不想再说话,自此沉默不语。
而因为它说话难听,纪媺芽也生气,她怎么了,她也没说错啊,小说那么多,一时兴一种,她还种种都没看过,那她就是分不出好歹,再加上虽是异世剽窃那也是剽窃,让她就这么复制粘贴,她过不了心里这一关。她又没说错,还挨了一顿说,气得她泪珠儿又在眼里打转。
一气,将那手机一推远。
过了半晌,空气中极静,也没人跟她说话,她想想,又确实有点开始好奇,那将她姐的命运线强改了,现在还得害她来代受的原著小说,到底是什么样的。
虽然她有阅读烦恼症,内心抗拒读文字类的东西,但还是因为好奇,而点开了那APP,想要索引那文出来。
可是,怎么索引?文名又叫什么?
她这时该问系统的,可是她并不想再主动去与那刻薄的系统说话了,于是就是不问。
系统也知道她该主动问,却就是不想问的。
一人一精神体粒子集成机器,就这样僵持着。
又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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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最终还是系统主动开口:“那本书的名字叫《被抹去的人生》。”
“哦。”纪媺芽也应了一声,就开始索引这本书出来。
原来这本书所在的原星球叫拓星,这本书发表于那个星球纪年的公元2031年。
名字叫:《被抹去的人生》。
不知怎的,之前只与系统讨论这看不看书的事的时候,她心里还不觉得怎样,就觉得反正现在都已身处这事件中心,好像也没什么,可真当面对这本记录着她姐被篡改了的人生的书作时,她只觉得脑袋里怦然一震,有一种大地正在不停晃动的通天彻地般的震颤感。
忽然又想起那“忍土”,她其实不是完全不知道忍土。之前她由租住公寓的城市回程到她自己老家那市的大巴上,为了弄清楚那当时对于她来说是玄之又玄的系统的时候,她有查过什么下游世界,和一些宗教术语。
其中就有这忍土二字。她的记忆并没有很清楚,只记得当时好像看定义是说,在属于忍土的星球上出生与生活的人类,都十分堪忍。那大概意思就是说,他们都生活在痛苦中,但是他们并不想脱离这种生活,依旧是痛苦地求索,缘木求鱼般地寻找着快乐与安宁,并且并不想去往更高级的、没有欲望与错乱的世界,他们依旧是希求能与低级欲乐共存亡,并用一切可用之手段,来希望达到欲望所求之物。如果问他们下辈子想当什么,他们大部分都还想当人。
上游世界的人类看下游世界人类,都会觉得不可思议,都觉得那种日子有什么好过的,但是他们却并不求出。
然而按宗教中的说法就是,任何生物,都沉迷于自己的身相,十分执着于自己的这个色身,就哪怕是一个生命短暂的苍蝇,它都觉得它自己长得很漂亮,并且十分执着、痴迷于护住自己的这个色身,而且要问它下辈子想当什么,如果它当苍蝇当得不错,日子过得下去,没受过多少折磨,它就会说它想生生世世当苍蝇,而且它会以为其他生物也想成为它。
人无法理解苍蝇有什么好当的,也无法理解苍蝇认为它自己很漂亮;就像上游人类无法理解下游人类有什么好当的,并且无法理解他们当中大部分,为什么只要过得还行的,就想生生世世都愿当个下游世界的人。
宗教中的说法就是,忍土中的人,大部分人并不觉得自己苦,又或者更确切地说,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受的苦是大苦,他们都认为能够成为人,吃这些苦也是应该的,还有什么“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说法,天天就是把苦当饭吃,吃得还挺甘愿的。大部分人并不想从这些星球上出去,并不想到更高级的世界去,因为有些“天界”不能谈恋爱,不能吃肉,那种日子有什么好过的。上游世界的人看着,觉得不可思议。
就像人看着苍蝇,理解不了它们都天天吃*了,生出来的还是*,这种日子简直可怕,可是苍蝇不这么觉得,它们觉得*很好吃,而且它们生出来的东西也很好,能够享受各种美味的、有着养分的垃圾。
人过这一生,绝大多数人并不能感受到真正的可怕,而是觉得反正这么赖活着也挺好。甚至到了传闻中的地府,回看自己的一生时,也不觉得可怕,只是觉得,啊,还有很多未偿的心愿、遗憾,还有未报的仇,还有未了的情。他们会有很多种感受,唯独没有觉得可怕,惧怕这种人生。
25. 纪实小说
宗教理论上说了,凡世的人,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会觉得这种人生相当可怕。那就是当他修行到了更高的世界了,再回看自己在这种下游世界的一生时,才会觉得相当可怕。据宗教传说上说,当年有一名阿罗汉,他修得阿罗汉果,也就是声闻四果中的最高果位,也就是逆流四果中的最高果位。在有了这个思想觉悟程度后,他就化生到了相应的一个很高级的星球上。一旦精神体能抵达那个层级的星球之后,他就绝不可能再出生在任何一个忍土星球上了,以后只会往上走,而不会往下游世界走。而在那个很高级的星球上,他看到了自己的前后各五百世的生活形状。他看到了自己的前五百世,在各个不同的忍土星球上生活的情状,惊出了一身血汗。
也就是说,这名传说中的阿罗汉,当他还在前五百世的生活中时,不论当时是过得怎样的,他至少不会这样被惊出血汗;而一旦他到了高位,回看自己那一生又一生的低级生活时,就会猛然被惊到,如同轰雷掣电般地颅内震动。
这和纪媺芽现在的状况是相仿的。她跟着系统一步步地,被拖拉被牵引地走到了今天,哪怕是听说姐姐的人生会怎么怎么,并且她身在现在这个局中,也不胜其烦,怎么都好,却并没有觉得震惊、恐惧;而当她现在这一刻,真正面对这一整本书,像是站在一个更高位的视角,来回顾一个与自己切切相关的人的字字泣血的凄苦一生时,她额上突然地泌出细细的汗来。
身在其中,不知求出;换个更高点的视角,除了惊怖、震动,就会有了主动求出的意愿。就像她现在,稍微地、主动地有了那么点想阅读的意愿,有了那么一点点主动想要尝试解开她姐、她、她们这一家所面临的人生难题的意愿。
她指尖在微微发抖,点开了这部纪实小说——《被抹去的人生》。
一看,这书60多万字,200多章。她如果按每两天读一章,并写出一篇五百字的阅读理解的速度来算,大概一年多,十四五个月的样子,就能够读完。她想着,又皱起了眉,现在这个月还好说,两天一章,应该没那么费劲吧;可以后呢?那系统不是说她将要穿行于荒野吗?到时累都累得不行,哪还有心思读书……唉,只能说,什么事情都禁不起想,一旦多想,就会平添忧愁。
“不能跳着读,必须一章章读,按章次写阅读理解,才能拿到相应的奖品,并且每一章得到的奖品池选项,可以先积累不选择,但不能一直积累不选择。每一章的阅读理解一旦提交通过,就会产生一次的奖品选项单,自产生的时间算起,最多可以拖一个月再选。如果过了一个月还不选,那一次的奖品选项单,就会被自动清理掉。”
“啊,好的……我明白了。”
她其实眼下有点惆怅,无法面对她姐在这部书中会有的人生。
正在这时,又有人敲门。
她一下警觉起来,心想,不会是那个害人不成,反而女儿变成植物人的爸爸,化身成杀手,跑来找她索命了吧?
但又一想,她觉得那种父亲,只把女儿当棋子而已,并不会明目张胆地为了女儿,去伤人害命累及自身。在篡改的情节里面,也是因为他害了她姐一步害成了,一方面他害人得手有了信心,一方面怕她姐翻盘,趁着她姐还处于精神有些涣散的状态,让人把她姐绑了,他也没说亲自上阵的,也只是暗中指挥。现在虽然因为系统与她加入了这“战局”,他没有害成人而增强了报复心,可这种人,害人得手有信心,害人不成有报复心,总之害不害得成,他都是要害人,这种人通常不会自己冲上前去的,都是会指使别人,他估计暗中正在酝酿着什么坏招的吧?没这么快的。况且他现在一女不成,还有一女,他不是还有个二女儿么,只要再培养二女儿当棋子就行了呀?所以,现在不至于门外是他来害她的命吧,就算是要指使人害她,也没这么快下手的吧……更何况系统都说了,由她被合同绑定三年,就不用她姐被绑到地牢三年……还是说她被合同绑三年的同时,还得遭受反派那一方非人的折磨?
她朝那门看了一眼,有点踌躇,不敢那么快去开门,连问都不敢提声问,像是恐怖片里被夜半敲门的人的感觉。
系统在她脑中说:【哎呦,没有想到你还挺会分析的嘞,还真是小瞧了你啊,纪朗台,我本来差点要叫你纪佩奇的。】
纪媺芽没心情睬它,只是在脑中问:【门外是谁啊。】
系统说道:【客房服务人员送你下午洗好的衣服来了。】
她:【哦哦,还好。我就是谨慎点,小心驶得万年船,我能投生到现在这家,想必不容易,所以我一直也比较惜命。只是没有想到,现在依旧命苦。】
系统这才想到,哦对,她确实是惜命的,想必惜命会激发思虑本能。听说小强在被人举拖鞋要灭杀的瞬间,智商可以高达280,虽然它不知道这智商是怎么算的,竟然比人类的智商都要高许多,但是这种快被杀之前所瞬间激发出的思考能量,想必也是相当强大的。
这纪佩奇刚刚的思考能力,应该是与小强的那种智能飙升,是一个道理吧。
系统就这么理清了原因,看到纪媺芽去开门。
纪媺芽应了一声,向门走去:“来了!请问是谁?”她还是要问一句,怕门外的人觉得她太料事如神,太奇怪。
“啊,客人,我送下午你让我们洗的衣服上来,已经洗涤烘干了,请拿取。”
她已走至门前,看了一下猫眼,开门取了衣服,说了谢谢后,等人转身,关上了门。
“也对,正好,时间都快十点了,我澡还没洗。洗了澡躺床上我再听那第一章。”
她边往房间里走,边这么随口念叨着。
然后就拿了睡衣,准备冲个澡就躺上床。
.
十点半,纪媺芽已经洗好了澡,吹干了头发,护好了肤,躺在床上。
点开那纪实小说第一章,点了“听书”,听了起来。
十分钟之后,她已经沉沉睡去了。
不是因为太累,主要是纪实小说太没劲。
系统想了想,就想道,也是,如果一个女生,连言情小说也不喜欢看,那根本不可能会想看纪实小说。无所谓了,看她自身吧,唉……怎么有这种不知上进的人。纪佩奇。
……
纪媺芽沉酣一觉到天亮,连梦也没做。
起床后,进入了早间流程,洗漱,换衣服下楼吃早饭。
上了来一边听那第一章,一边等那芮二哥来这东市。
想了想,又将她昨天早上出门前就锁在柜子保险箱里的pad拿出来。其实说真的,她本来都不打算把pad带出来的,本来就想带个手机就好了,反正剪视频这种事情,都可以用手机来做。而且现在的手机已经很厉害了,这拍摄水平,完全可以拼过运动相机。
所以,她就想带个手机就好,还轻便些,那pad总让她想到电脑,想到电脑就想到班味。这是她此生都不想染上的味道。
但她又想了想,她参与这项目,毕竟是一个工作,要工作就得要有一定的办公内容,要办公就得有pad、电脑之类的,所以还是带了一个。
她这pad是一个展开来12.9寸的折叠屏,折叠起来还不及一个手机的厚度,超轻,折叠几乎无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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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一次电要一刻钟,充满后能连着看剧两个星期。不是续航两周,而是连着看剧的状态下,一天24小时不停,能看两个星期。机身永远摔不坏,屏幕永远折不坏,人为破坏都得破坏很久,可能力气用了大半也不见它坏。
好在现在的科技水平达到这程度了,能帮她减轻不少旅途负担。她听说她爸妈年轻时用的3C产品都特别厚,而且易坏,并且电量时常不足,她很难想象她爸妈是怎么过来的。
想到了这个,她突然又想到之前想过的那个忍土理论。忍土与堪忍。身在其中,或是在其下的时候,永远不会真的觉得苦,哪怕天天叫着苦,也不能够真正理解到“苦”的本质,心里还是想过这日子的,一天天地赖活着。只有居于高位时,才能觉得,当时怎堪忍受。
就像她,一直过着这后现代的生活,就觉得她爸妈那一辈的现代生活,挺落后的,一点也不美好,难以想象他们是怎么忍受当年的时光的。而她爷奶那一辈就觉得,她爸妈那一辈真幸福,什么都有,真美好。
所以,看来不只是宇宙的空间位置上,只有高位者才会觉得低位者的生活怎堪忍受,低位者本人无法觉知自己所处的世界有多苦,再差也还有更苦的人,心里还自觉挺安慰的;就连在时间轴上也是一样,只有后来者才觉得前人的生活有多么落后,不敢想象自己出生在那年代要怎么办,而当时的人还总觉得自己够先进了,反正总比上一代强吧,心里也觉得挺安慰的。
所以,这么看来,这个宇宙中,不论是在空间上,还是在时间上,都存在这种“身在苦中不知苦”的现象。
她这么想着,又甩甩头,她不允许自己进入深入的思考,总觉得这是让她自己有可能染上班味的方式之一。所以她从小到大,一直是比较刻意地杜绝掉深入思考的。她情愿染上老人味,都不要让自己染上班味。
这么一想,她又觉得,现在的生活,虽说与她当时设想的享受人生计划大相径庭,出入甚大,可真要比起来,如果让她这三年的代姐受劫的方式,是让她去她家那公司上三年班,彻底地被班味腌渍入味,那她还是情愿要现在的这项目,自古以来,在朝在野,那区别都是挺大的。她穿行于荒野,起码还能享受到自由的空气,而不是空调吹出来的风。
这么一想,她又觉得有些许庆幸。
摆出pad,摆出了折叠键盘,将手机上那正放着的第一章,又往前倒了点——之前又是拿pad又是想事情的,很多没听到。倒退到了合适位置后,又听了起来。
一边还建了个文档,用键盘敲上:《被抹去的人生》第一章阅读理解。
想了想,又建了个文件夹,名字叫:《被抹去的人生》阅读理解。
刚建好,就看到芮二哥又发微信来了。——早上她下楼吃饭那会儿,他已经发过微信给她,说出门要去坐火车了。
[芮二哥]:我已经坐上火车了,到你们那里得下午两点了吧?你中午自己下去吃饭别等我,我在火车上吃饭。
她回复:好哦,那我们今天下午还去卖场吗?你来之后要不休息休息,我们明天去吧?
他回复:也行。我到时住5820号房,你隔壁,你下午听到门外有什么动静的话,说不定就是我来了。
她回复:好哦,我会注定听动静的。路上注意安全哦。
又聊了几句,芮二哥就坐他的火车,而纪媺芽就接着听她那第一章。想了想,又觉得这略带班味的日子不得劲,就打电话叫客房服务送了一杯一楼餐厅出的精品微冰砂牛油果奶昔上来。那绿绿的带着清新脂香的奶昔被送上来后,她才一边喝着,一边听书。
26. 德行日增
听了一遍,她好像没听进脑。就总觉得那声音像是一串流星划过,那划过就划过,在大气中早就燃烧殆尽了,没有留下任何一点什么,比方说像是陨石陨铁之类的。
她一看这一章听的时长是8分多钟,她又没有勇力倒回去再听一遍,想着万一又如流星划过,什么都没有留下,那可怎么办。
再过了一会儿,她又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她坐在这写字桌前,所以听不进去。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坐到了床上,或是沙发上,就是那种比较柔软的物体上之后,她就有可能听进去了。
于是,她又坐在沙发上听了一遍。
发现又如流星划过,好像什么也没有留下。
她觉得,应该是坐着的问题,有可能躺着比较好。
于是,又躺在沙发上,听了一遍。
这一遍明显好了些,有那么一两点情节,已经钻入她脑中了。
可是还是不行,她总结,有可能是沙发还不够好,看来只有床才能让智慧的结晶进入她的脑中。
于是,她又躺到了床上,听了起来。
可是发现躺在床上,似乎没办法喝那个牛油果奶昔,想了想,又把那奶昔拿到了床头柜上摆着,人又坐了起来。
再想了想,又觉得杯子外壁有些冰晶化的水,可能会淌得到处都是的很不干净,就又起身去拿了抽纸盒过来。
于是,就这样,系统看着她从桌边挪到沙发上,再到床,一会儿试着坐着听听,一会儿试着躺下来听听,最后提出了较为合理的建议:“你要实在不行,要不要坐到马桶上去再试试?”
“再实在不行,要不要试试把浴缸放好水,泡在里面听试试看?”
“……”
纪媺芽听它说了,才发现自己挪来挪去的好久了,她又不想睬它,所以一声也没回,倒也不再动了。
认真听完。
虽说没有字字入耳,但也听了一个大概。里面果然有听到关于她姐,确切地说,应该是文中女主,跑到文中男主家门口堵他的情节。
大雨滂沱,就跟她之前回中市那晚遇上的一模一样。不知怎的,有一种书中世界照进现实的感觉,现在在这儿听书,竟然莫名有种丧钟长鸣的恐怖的感觉。这毕竟不像是在看言情小说,听说哪怕一开始虐,最后也能有个好结果;现在就是在看已知是部悲剧的书,这不就是听书如同听到丧钟长呜的感觉吗。就跟那《红楼梦》似的,今天这死,明天那死,反正隔三差五地有人死,她光听这书名都觉得悲凉,所以一直理解不了有人一遍又一遍地看。
她将那第一章又听了一遍,听得仔细了些,再补入脑了更多的细节。
然后又听了一遍。
突然有一种切肤的恨意。她发现自己一切以来是不是恨错了人?她讨厌家人成天追着她,叫她工作,她讨厌系统逼她进入了这个项目,还时常给她气受——虽然她也不肯吃亏,也没让它好过过;可她真正该恨的,难道不是那个芮家前管家父女吗?就是因为有这种人的存在,才害得她现在这样,不得安生。
不对,还有那个将这一切倾轧在她家身上的恶魔世界的人。
但她又想了想,才问那系统:“等等,那个前管家父女,如果没有被这本恶魔之书的命运程式刷新过,他们会是坏人吗?如果本来不用做这些恶行,但现在正因为有了这本书,而改变了他们原有的行为方式,这不是一样很可怜吗?”
“这……我是没有想到你还能想到这个上面……我不得不承认,你虽然这不好,那不好,可你是善良的……这……怎么说呢,本来那女儿在你们这世界一直不是住在芮家的,那父亲也一早搬走了,他们最初在你们这个世界的命运历程是会去害另外一户,那家不是很有钱,几个亿的资产吧。那个前管家会带着丰厚的退休金,怂恿两个女儿专挑资产几个亿到十几亿的这种男人,不论对方年纪老不老,不论有没有女朋友或是妻子,反正抢到再说,因为他本人已经被芮家给的极丰厚退休金,给喂大了胃口,所以想要女儿再攀更高的高枝。他就觉得,有钱人家扔出来的残羹剩饭,都随随便便能值个成百上千万,那一定要去抢啊,他是老头子了,而女儿正当年华,又生得美,必须得跟有钱人,随随便便从他们身上搞点碎沫子下来,也是不少钱。所以他们家就这样,变得很没有道德感。但本来就只是这样,可现在被这恶魔篡改版改过了后,他胃口更大了,直接盯上了芮家这主人家的儿子。”
“这么一说,我心里舒服多了。你不懂,我这人下不去手。我一想到如果他们也是受害者,我就完全下不去手。现在知道他们本来就是坏人,现在被篡改了人生,变成了更坏的人后,我还是容易下不去手,所以得多听几遍,用来强化自己的仇恨……”她也有点无奈。
不过她说的也是实话,她是那种无法黑化,面对恶行无法下手惩治的人。她确实是得不停地给自己进行心理建设,不停地说服自己,不停地合理化自己到时下手的动机,才能最终下得去手的那种人。
成败都在这儿。说好听点叫有人性,说难听点就是优柔寡断。这不是因为她圣母,而是天生性格就这样。这世界上就有一类人,是跟她一样的,并不只是她一个人这样,是有一类人都这样。这类人就必得不断地强化仇恨与合理化自己惩恶的合理性、正确性,才能最终下得去手,否则像她这类人,就会成天想着,别人也有难处,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坏人吧,这那这那的,变得很优柔寡断。
为了给自己思想建设,与强化心中对黑白两极人物的认知,她又听了两遍。这下,所有关于第一章的细节,都已入脑。与她那晚经历的对应上了,书中人物,也与她自己现实中遇上的那些,有了一个大致的对应。
接着,她用键盘敲了一份500字的阅读理解。
系统一看,正正好好500字,不禁啧啧称奇:“请问,你是如何做到真的是一个字都不多的?你提交看看吧,看看能不能过。”
这时,纪媺芽看到她pad上面自动下载了一个“档案提交口”APP。
连用户名都注册好了,竟然是她的姓名。
“这……?”
“这是我们办公程序中的一个小程序,通过配适,安到了你的pad和手机上。我们也不可能给你独立研发一个程序,所以就让你先用我们那边办公用的程序。你反正现在也是协理人,与我绑定了,你这段时间就也算是我们那边的公务人员了,等这个世界的一切错乱颠倒的危机解除了,这些与你原本生活无关的程序,就会被卸载的。”
“哦,好。”
她应着,提交了那一份阅读理解。
没一会儿,显示通过了。系统啧啧称奇。其实它不是觉得阅读理解能通过,这事很稀奇,这本来就是它自己为了她,挠破了脑袋想出来的送分项目;它只是觉得,能正正好好五百字,一个字不多,还能通过,这事很稀奇。
但反正通过了,它也不担心了,也就没再说什么。
正在这时,纪媺芽这pad和手机上,又自动装了一个APP。她凑近了一看,这次的APP是叫:“奖品池选项单”app。
她点进去一看,这就是一个设计精良的游戏界面一样感觉的页面,中间空白,四周的边堆叠着各种物品的卡通图案。她不知道这些物品是什么,但她猜想,或许这些都是礼物吧,然后被设计成了卡通图案的样子,被堆叠在了一起,一周边都是,有一种很丰盛的感觉。
正在这时,中间空白区的最左上方,闪现了一个小图标,图标下面的名称是“读书奖2046/08/03”。
“每个选项单,自建立起后一个月内,一定要选哦。不选到期会被自动清理掉哦。”
“好的,我知道了。”她心中对系统还是有气,毕竟它之前又说她是佩奇,还疑似骂过她修勾,她一生气就不太容易彻底地好,所以死活不肯说谢谢。
点进这个选项清单一看,里面有三样:电单车超级改装kit、雷霆万钧勇气糖一袋(60粒入)、大全套空间自动清理归纳套装。
“每次只能选一样。按你最需要的选。如果有想选但这次因为数量限制而没选到的,也不要急,后面会出现重复的,到时再选也行。我们上奖品的选项,都是依据我们先判断好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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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急需的有哪些,这样来排布的;所以有不少我们认为你急需的,你只要一次没选到,我们都会多排几次。”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她很微弱地说了声谢谢,并不是很想跟系统培养什么感情。至于它会不会觉得她是一个没有礼貌的人,她才不会管。它都骂过她修勾了,那她再没礼貌,还能没礼貌得过它?
切。想到了它上次骂她修勾的事,她就不屑地呶了呶嘴。
切!
看完了今日份的《被抹去的人生》这本令她觉得丧钟长鸣的书,她是再也不想看一眼。
哪怕她觉得,按这进度来看,她完全可以一天看两章啊,那绝不是问题;那样的话,每天都有6件奖品可选,每天都能选两件;能多为到时的行程做准备也是好的。
可她又想,谁知道到时行程要用到什么?这个书的看书奖也是有时效性的,她先弄那么多可选的在那里,万一选了到时又用不上,那可怎么办?那不就浪费机会了?
反正,她从小就知道,囤积是伤财的,这个世界上,只有囤钱不伤财,囤任何的物都有可能伤财。这是天地间的自然规律,你只要囤,就必然用不上,为什么用不上,是因为可用的机会被想屯的贪执给消耗了。只有囤钱比较不伤财,虽然也会伤,但是要比囤物要好很多倍。
这是她姐跟她说的。
她以前没有那么认同,就是不置可否的样子,从没有就这个问题想很多,反正不在她的思考范围以内,反正她以前认不认同这个观点,她都是有在囤私房钱的;但现在的她,完全认同了这个观点,她认为,物品不能先囤太多,会伤财。
主要是因为这样,她可以有一个最为冠冕堂皇的理由,可以不用天天看书,还一天看两章那么累。
系统:……
她感觉自己被消耗了许多脑细胞,一时之间也不知能怎么把这些消耗掉的补起来。一时之间又想起之前跟系统聊天时,它有提到过,说是建议她时常亲近那芮二哥的。
嗯……
这么一想,她就决定去亲近那芮二哥。
她的“亲近”,其实就是没事就去骚扰人家,她先是发微信问人家火车坐到了哪,又问人家火车坐得舒不舒服,又问人家带了几身衣服过来,还问人家下午要不要陪他去商场逛逛买买衣服。
骚扰了人家一会儿后,又接着问人家一般都是靠什么自在出行而不带保镖的。她说她自己一般是靠装穷。
人家回复她说,他很少在国内,一直低调,不像他哥一直抛头露脸。现在才回来没几天,没事的。
纪媺芽看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又想继续骚扰人家,但是发现自己词穷,实在骚扰不出来什么东西了。
几次意欲再发些什么的,又实在找不到话题聊。想了想,就放弃了。
那么,今日份的对芮二哥的骚扰也完毕了。
所以,今日份的读书奖那个奖品清单也拿到手了,今日份的骚扰芮二哥一事也做完了。
她没事做。
真难受。
躺也不是,坐也不是。
正好她家里人给她发微信。她起先一看,还挺高兴的,觉得她家里人给她发信息了,挺热乎挺关心的;但一想到她自己是唯一一个不在两族聊天群里的人,还成天被他们在那群里各种大声小声地蛐蛐,一想到这个心里就没劲了。
本来她家人来找她聊天,她的那种感受到亲情的感觉,就在她脑中如同那种又小又难看的焰火般,冲上了天,却一下就稍纵即逝了,留在她脑中的只有一声难听的呼鸣声与在黑夜中被映衬出的难看的印象。
切!
她又呶了呶嘴,眼中有些湿润,为自己这段日子所受的苦而沁湿了眼框。
就这么有一点没一点地聊了会儿,她又去骚扰芮二哥。
对此,她有一个说法:君子应时常亲近君子,这样才能德行日益;而如果时常亲近小人的话,那样她芽芽的道德品性一定会日薄的。
于是,在午餐前,她又骚扰了一会儿芮二哥。
这才带了房卡,下楼吃午餐去。
27. 办理入住
用完午餐后,纪媺芽上了来,百无聊赖,左右找不着事做,能想到的事就是看看剧,但又没什么心情看。于是决定将这似锦东方大酒店的内部设施逛逛。
——这也是她的诸多爱好之一,就是没事在家附近溜达溜达。
但想了想,又觉得还是算了,眼下都快一点了,再过一个多小时,那芮二哥就要来了。还是等他来了一起去逛吧。
于是,在这百无聊赖中,她决定还是看看剧吧。在没发生这“大变故”前,她就有在煲一部剧,因为这天翻地覆的“大变故”,令她这一长段时间以来,都无心于看剧、看动画片之类的,现在既然这么地百无聊赖,那她还是接着看看剧吧。
看剧看到一半,又让楼下餐厅送了一个改良鸡蛋果和一个改良牛奶果上来。每样只要了一个。
人家没一会儿,就用了特别精美的小餐盘,装了这两个不大的果子上来了。
她收了果子,致谢后,关门继续看剧。
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快两点的时候,终于看完了一集。
至于这剧在说什么,没能给她留下什么大的印象。但是作为pad屏幕外的人,去看着这一部剧,她倒是颇有些感触。
她就觉得这剧里的时间快进,可太爽了,看这剧上,可不都是“一夜过去了”,“转眼半年过去了”吗,那如果她的现实生活,能像这剧里的旁白一样,来一个“一场秋雨一场凉,秋尽冬初,腊尽春回,春末夏至,寒来暑往,啊,一年又一年,啊,整整三年过去了”,这该有多好。
唉,她以前怎么从来没有觉得电视剧里的生活有那么美好,现在倒是觉得了,为什么现实的她得一天天地去亲历。
系统听她这心声听不下去,就问:“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难不成想眼一闭一睁就老了三岁?这三年你起码要留下生活过的痕迹,才不枉这岁月。这大概也是一种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希望时间快进到三年后,就是另一种选择结束生命的行为。只不过,这算是想要结束阶段性的生命,而不是真正的死去,但性质是一样的。能不能有点出息。”
纪媺芽并没有回答它,不过她想了想,确实也不甘心一觉醒来就老了三岁。
正想着,就看到芮二哥已经发来信息,说到了,在办理入住。
她就问要不要下去帮他拿行李。
他说不用,他也没什么行李,就一个拉杆箱。而且他也不在前台办入住,他直接找了总经理。
纪媺芽心想,哦,原来芮二哥在自家酒店入住,是不在前台办入住的,而是在总经理的办公室办入住。谁知道呢,可能他不想“吵”得太多人知道,所以只告知一个高层即可,以此来省下巨额保镖费吧。
想了想,又想,唉,可惜啊,她自己不在家里公司上班,否则也可以只和高层接触,这样的话,也能在很多事上达成行程全保密的程度,也不用她成天只靠装穷大法走天下,搞得有点灰头土脸的。
她就这样紧张地等着芮二哥上来,时不时地就跑到猫眼那儿看看,看人上来了没。
又等了些时,发现这房间隔音太好,自己坐的沙发离门又有点远,听不到门外的小动静,就一直站在门后看那猫眼。
终于,看到芮二哥拖着行李经过了她的门口。在他经过门口时,她没有直接开门出去,怕他经过时,她在里面忽的一下开门,会一惊一乍地吓到他。
琢磨着时间,他该正在用门卡开他那房门了吧?她这才轻轻地把门打开,伸了头出去,说她一直在等他上来。
他看到她,不知怎的,短短几天,如隔三秋似的,也笑了,说,等他放行李,等下一起上楼顶天台咖啡厅喝咖啡吧。
纪媺芽说:“好。”
“你先回房吧,我等下敲你的门。”想了想,又问,“要不要参观一下我的房间?”
“好。”
她没拿房卡,只拿手机,就转身关了门。——其实她的手机也可以开房门。在入住的时候,她这手机有下一个APP,里面有程序让她开门,这个APP里也有对这整栋大楼的介绍,包括餐单。其实之前芮二哥让人给她送餐单上来也是多余,但他本人是想着,这纪媺芽看着特别像是一个重视各种仪式感的人,所以就让人送了一份上来。他想,或许她对着纸质的餐单,才能特别有选餐的感觉。而且叫人多来她这房间送几回东西,人家就知道这一个房间里住的人要小心对待。
纪媺芽关好了门后,就跟着芮二哥进了他的房间。
他看女生进来了,就把门开着。
纪媺芽也懂,毕竟这是酒店房间,而他们也不是情侣,这中国人么,做任何事都自带避嫌“程式”。为了避嫌,他就把这门敞着,那门还被地吸吸住了。
纪媺芽跟着他往这房间深处走去,这才发现这房型和她那房间的不一样,这是一间豪华标间,比她那房间大多了,里面有一张2米床,和一张1米2宽的床。
“这间大的你要不要?”意思是要不要跟他换这间大的住。
她摇摇头,说不想住太大的房间。
等他放了东西下来,她就回房,把电子产品锁进了保险柜,把纸质的东西锁进了那张实木写字桌的抽屉里,叫了客房服务上来,做房间清洁。然后带了手机出来,找他去喝咖啡。
两人去楼顶咖啡厅喝了咖啡,顺便小声讨论了她接下来要做的准备与要面对的行程。纪媺芽也顺便打听了他家前管家与女儿的近况。
他问她怎么还关心起这两个人了,她说谁都不防也得防着这俩呀。——她其实想说的是“你哥都可以不防,但这俩我得防。”只不过她不好意思当着芮风的亲弟说这样的话。
他还笑起来,说真是想不到她是这么一个谨慎的人,还说,好的,没问题,他也会让人盯着他们,有消息或是异动,就会通知她的。
两人又参观了楼顶植物园,接着就到106层楼,也就是从楼顶下到顶楼,去参观了一些娱乐设施。
纪媺芽一路微笑着参观着这芮家的产业。芮颉在恪尽一个地主之谊,而纪媺芽则在恪尽一个陪同的本分。
沿途,她还录了好些段的视频,过几天也可以让那系统剪辑了上传。
两人又去做了SPA,一路这折腾到了六点多,下了楼来。
因为做完了SPA与背部按摩,反倒没有什么想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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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的欲望,这一路等到了七点多,才相约着下到一楼的豪华餐厅嗦了碗粉。纪媺芽嗦了碗小的,芮二哥嗦了碗大的,还点了不同款的,可以从对方的碗里吃点不同味道的。
吃完了饭,要上楼回房时,遇上了这酒店的总经理,这总经理本来要到点下班的,但因为芮颉这号人物在,所以就多留了会儿。
这酒店内部也是轮休制,员工非双休日有三班在倒,周末也是轮着调休。但是再怎么倒班,再怎么轮休,这总经理的上班时间一般都是固定的,就是正常朝九晚五,正常双休。
以前这总经理有自愿加班的时候,但也不多,大部分事情安排好了,再交给几个大堂经理去做就行。今天这就是特殊情况,留在了这儿。
芮颉知道他在意他对他的评价,多少要做个样子,但这就多余了点。就由这总经理特殊关照了酒店里的高层中层各层,怎么对待5820号房的客人就行,不用知道他是谁,但注意服务特别到位不就行了,这总经理本人不用留下来,还多惹得其他员工关注一分。
“周经理,以后就一切照旧就行了,你正常上下班就行,不用亲自多管我,还惹眼。”
“好的好的,知道了。”
他们这边聊了几句,而纪媺芽一直恪守一个陪同的本分,一直微笑着立在一边。
而那系统也不知怎的,可能他们之间一直相互给气受,一段时间没挑衅一下子,心里都大不自在,它就牙痒了,在她脑中说道:【哟!这还把自己当成未来的总裁夫人了,一副当成自家产业的样子,微笑陪同视察起来了。怎么的,这眼下的江山,以后也是你的呗?】
哪知这纪媺芽泪点低归低,动不动还掉点子泪啥的,可是战斗力不低,在脑中回道:【闭嘴吧你,我劝你来我们地球工作,也应多学习点地球礼仪。我这叫仪容端方,虽然这经理没有直接给过我什么好处,但这段时间,因为芮二哥的关照,我也承蒙他们照顾了这么些日子,我不笑着对他们,难不成我要哭丧着张脸不屑地对他们吗?况且,芮家的继承人,早就定了是芮大……芮风那个丧心病狂的恶人了吧,还轮不到二儿子当家,我怎么的就惦记着做总裁夫人了?你别以为这么说了,我就会有羞耻感,就会不笑。估计我要成天丧着张脸,你又要说我不懂礼貌,成天给别人脸看。反正你总有话说,你这叫刻薄,不但刻薄还想PUA。我偏要笑,只要我想笑,我还要笑到地老天荒去呢!你成天有事时叨叨,没事时也叨叨,你这怎么这么想引起我注意呢,我还怀疑你喜欢我,想要我嫁给你呢。切!】
【你!】
她在心中翻了个白眼,面上依旧保持微笑。
这总经理不方便跟他们再多说什么,怕太惹眼,反正这芮家二公子早关照过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具体身份。
这总经理再说了两句,就和他们分开了,他去交代点事情,跟着正常下班回家去;而他们则回房间去,讨论明天去卖场试骑车辆的事。——当然,房间门依旧是敞着,两人坐在芮颉那间豪华双人间的深处会客区,在小声讨论着事。一人一张小沙发,像什么深夜会谈的样子。
约好了时间,纪媺芽就回房间去了。
28. 试骑考证
第二天上午,他俩吃了早饭后,休息了一会儿,就出发去一个商场里的自行车、电单车卖场。
纪媺芽试骑了这种,自己已经十来年都没有再碰过的交通工具后,果然发现,是一秒上手的。原来运动形成的记忆,真的是终生不忘,而且秒上手。
发现这种运动记忆在自己脑中复苏了,她也就放心了,就安心挑起车型来。
这几天,那运营公司负责与她联系的人,也有问过她打算选哪一种车作为起始工具。她说过,不出意外的话,会是电单车。人家那边也有把合作品牌到时要赞助的车款车型,发给她看过。
她有预先选中一款,轮胎小而宽,十分扎实耐磨的样子,电量也耐跑,充一次电能跑500公里。——为此,她还特意上网查二十年前的电单车,充一次能跑多久。结果这方面的信息在互联网上已经很少了,仿佛那是古代人们的生活细节般,很少能被人再提起,也没有详实数据可考。她就问她妈,她妈说,好像记得当时的那种两轮电动车,充满电的话,最多只能跑30公里吧,反正记得是这样的,也不确定,大概就是三四十公里的样子。
她在这个卖场中,有看到到时会给她提供赞助的那赞助商的品牌,占了很大的一个区域。她也看到她预先选中的那一款,那是一个新款,才出来没超过半年的一个款,她就去试骑了一下,各方面感觉都不错。可这车虽骑感很好,她只是一想到到时自己要餐风宿露的,心里就不大自在。
有关于骑不骑得了的这方面心定了后,她突然想到,得给运营公司联络人发条微信,就说要这一款。她现场拍了照,说到时要这一款。
但她纠结于要哪个颜色,这款有黑色、枪黑、银色、纯金色。
她是好想要那个纯金色的,因为那个金色的色很正,非常非常正,就像真金打造的一般,像是迪拜王子开的车才会有的那种颜色。对于一个以往每周固定娱乐项目,是把所有理财账号上的钱都点开数一遍,再加一遍的人来说,她对这个颜色,那可是相当满意的。
可是,总觉得自己骑一个这个颜色,不利于自己藏身于山林间,不利于自己隐身于溪涧旁,她哪知道每种动物的眼睛,分别能看得到什么颜色?万一那金色,大晚上的在她的帐篷外伫着,引来了很多野生动物围观,那可怎么办呢?又或者真的特别招眼,让哪个贼发现了呢,哪怕那贼知道这不是真金,但他发现了一辆簇新的新款电单车啊,万一还想偷个电瓶啥的呢?哪怕现在的电单车,以及电瓶,有很好的防盗系统,可是那出门在外的,真的就是能多低调有多低调才行。
因为身上自带的低调基因作祟,她想来想去,就问那芮二哥,要不要选枪黑色?
芮二哥也觉得枪黑色是最好。纯金色或是银色,虽然在路上惹眼,道上开四轮车的司机会注意到她,但是晚上如果在野外的话,可能太惹眼了吧。而纯黑色,白天在路上,万一在国道上开,后面的开四轮车的司机,万一没看到呢?还是枪黑色最好,白天在路上有反光,有光泽,够亮;晚上在野外,又能与夜色融为一体,够黑。
一来二去,她就敲定了这个款的枪黑色。也把她选定的结果,发给了那运营联络人。
人家说,让她过几天,凭身份证去当地指定专卖店去提车。她回复说,好的,知道了。
回酒店后,她又上网报名了考这骑行证。
……
.
过了几天,提了车,芮二哥天天陪她推着那车,到酒店附近公园练习,练了十来天后,她又去考了骑行证,再过了五天,证就到手了,还有一个电子版的存手机里了。
她也没想到,这些天的日子过得还挺折腾的,害得她都没有多少时间看那《被抹去的人生》,她心里是惦记着,要在这个月最后的这段时间里,多看点书,攒点奖品选项;可是这芮二哥并不知道系统、《被抹去的人生》、奖品这类的事,还一个劲地叫她想着要准备行囊,要买锅、买炉子、买帐篷之类的。
她心里是想先看看书,看书中“有没有”这些,再决定要不要买。如果看书后的奖品里都已有这些了,那她就不要买了。因为她在试骑和考证的这段日子里,有再看了一章,这章给她的奖品选项里,她有看到什么帐篷、什么无人机的,都是些挺不错的选择,可能会很适用于她到时的行程。她又一想,也对,系统都跟她说过了,这些选项的安排,都是按她需求的紧急程度安排的,她看了,当然会觉得不错,当然会觉得适用。她这段日子是一直想着,还是多读点书,想必这书里啥都有,为啥要去买。——是的,她从来没有想过,书中自有黄金屋这事,原来是真的,她怀疑说这话的古人,是不是当年也有这么个系统,也遇上了这个看书得奖的活动。
可那芮二哥一直说要陪她去买这买那,恨不得把锅碗瓢盆都买上,好像她就要去逃难似的。
她一开始觉得奇怪,为什么老叫她买这些,后面她关注了那个走沿海线的男生,也就是芮风他们签的走另一条路线的男主播,她发现那人还真是锅碗瓢盆都买齐了,还都是轻质不锈钢的,还有什么炉子、小灶、地垫、帐篷,总之一应的都是野营装备。
她总之不太想买,她想先“在书里看看”。
可那芮二哥老撺掇着她去买,还说别人都买了,他看其他骑行的人,都买这些了。
这令她本就不佳的心情,更是跌至谷底,她要去餐风宿露也就算了,还得弄一套逃难的装备,简直无法想象自己到时凄苦的样子。
她就跟他说,她懂得准备些什么的,他可以先回中市去了,不必再担心她了。
她是想着,这都8月23日了,还有8天就到九月了,她也没几天看书了,这芮二哥还是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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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叫她买这买那的比较好,一副关心则乱的样子。他对她的事,就算有感觉到异常,想关心,那也不尽知啊,他又不知道系统,也不知道她是真有可能“书中自有黄金屋”。
她想,她顶多到时再赖在这酒店里住几天,拖几天,再多看点书,看看有没有可选项,如果一直遇不上她心里想要的装备的话,那再出发去商场买。
这芮二哥见她一再坚持,说要自己买装备,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之前陪她试骑,陪她去提小车,陪她去公园练习,陪她去考试,都陪得好好的,怎么现在就不肯了。怎么现在还非叫他回中市去,说不要他陪了。
他一时之间不明白为什么,可再一想,他想通了。一定是因为她想提前适应那孤独的旅程,如果一直有人陪的话,她就一直不想动身,如果永远有人陪的话,她就永远无法独立思考。
为了能让自己提前适应这孤独的、严酷的旅程,她才狠下心来,一直叫他走。
不知怎的,他脑中突然闪现了古装武侠片上的师兄妹,为了光明,为了师门,被派去完成一项任务,却身中魔教围堵,小师妹身中一掌,知道自己会成为师兄的拖累,就对师兄说:“你走!你走啊!别再管我了!快走!”
这句“大哥你先撤”,情义值千金!
他想着想着,不禁湿润了眼框。心一横,收拾了收拾,又跟那周总经理交代了几句,又反复叮嘱了纪媺芽几句,还叫她随时要与他保持联系,之后,就回中市去了。
纪媺芽自然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只以为是被她劝动了,送他走后,心里想道:可算是走了。这芮二哥虽好,可也不是时时都好。天天都在身边的话也挺耽误事的,这都8月23了。
她这段时间做的事,除了那试骑、提车、考证这些,还有定期上传视频,她基本是保持着每三天上传一个视频的速度,当然这也得归功于系统的快速剪辑,省了她很多的脑力与力气。她本人基本就是拍完就不管了,把手机放桌上,就看着各种程序界面飞起,往往一分钟不到,视频就制作完成了。
除了这个定期上传视频,还有跟各路人保持联系。跟她那些不想提的家人联系,都还是其次,还有跟蕊蕊、褚徊远等朋友们的联系,她有跟他们说好,如果到时看到她超过五天没发视频,超过五天没跟他们任何一个人微信联系,都要帮她报警。当然,这段时间里,她还有跟运营公司那边联系,商量行程,比如到时怎么介绍到这电单车,有哪些细节是人家品牌方想要她特别在视频里带到的,还有计划到做多久,要开始准备带芮家集团公司旗下的食品公司出的预制菜。
所以,其实她这一个月到现在,每天还是挺多事的,也不仅是试骑、练习、考证这么简单几件。
现在送走了芮二哥,她得抓紧时间看看书,看有哪些奖品可以选。以及安排一下行程。
29. 巧立名目
八月末,她或听或看了几章了。
了解到了很多书中的细节,她才发现,原来被这些细节丰富过之后,她姐原本的被篡改过的人生,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可怕,远不止当初就是在暴雨中,在人家家外守那么两晚淋雨那么简单,远不止本该被人绑走,过暗无天日的地牢生活,现在由她代受,被合同绑住这么简单。
那些身陷囹圄的很多细节,都因为她现在代受了,而被抹去了。
其实,由她本心来说,她倒情愿不看这书,就在各个重大人生转折节点,由系统告知她,她要怎么做来避险,这不就行了。只要在关键点走对了,那些余下的什么细枝末节的,就都不重要了。反正它们,本来也会随着一次一次的重要岔路口的选择,而被抹去,换上新的生活细节。
可是,之前据这系统所说,这是它“巧立的名目”,这看书的环节,是为了让她增设奖品选项而特别设置的。
可是,现如今看了这么几章之后,她不知这是它巧立的名目,为她得奖品,还是为她巧立的名目,让她必得在书中世界,经历那些早都已经不重要的生活细节。那些生活细节,时刻提醒着她,如果当初她在那一步时,如果没有按照系统说的那么去做,她姐会经历这些这些、那些那些;而正因为当时她听系统说了,去选了某条路,她姐就不再经历那一部分了。
这些书中的细节,让文字变得有血有肉,让那些痛苦也变得有血有肉。而那些,恰恰是她不想要的,她为什么要这些血肉,这些又不是爱意滋养下,长出的血肉。这些是长出来专为去承受皮肉之苦的血肉。
本来她不去看这些书中细节,只按系统说的走,走对了,她姐就不用受那苦,她眼一闭,心一横,承受了也就完了。结果,这系统偏偏要她看书,仿佛时刻都在提醒着她,她的家庭,原本会落入怎样的一个地狱。那意思就是,世人光听地狱地狱的,可地狱中真的是一个怎样的场景,世人又怎能知道。那既然不知道,那就请看看这图景吧,触目方能惊心。
那些细节,有血有肉,让痛苦深刻。
她现在知道了,为什么传说中的佛陀,来这世间传法,必得生而为人,身处浊世,体会不同的人的痛苦,再悟道,传法。必得有一个亲身的经历,必得切实地感受到这痛苦之后,再开悟传法。不可以只是隔着几条银河那么远,在那里观察人类的生活,然后直接传法,这样或许会令“出世法”显得空洞,脚没踩在地上的感觉。
不过传说中的佛陀,怎样经历痛苦再开悟的事情,她并不知道;她眼下只知道一件痛苦的事,她正在亲身经历的,那就是“读书令她痛苦”。以前上学的时候,读书就令她痛苦,现在也算是“出社会”了吧,读书依旧令她痛苦。她好痛苦,不但读书这事令她痛苦,而且读的这书的内容,更是令她痛苦;以至于她一眼都不想多看,一个字也不想多写,每次听完书,交上去的阅读理解,都是正正好好500字。
这也是令系统十分称奇的地方。以前它不奇怪她通过,只奇怪她为什么正好500字还能通过;现在它不奇怪她一次正好500字的阅读理解能通过,它奇怪于她为什么次次都能正好500字,还次次都通过了。
.
一月之期终于到了。今天是9月1日,昨天酒店前台有打电话给她,问她要不要续住,她说再续一周,所以她现在还在这5818号房内。
时间是上午9点半,她看着这段时间积累的几份奖品池选项单,还有她那“固定工资”——每在这项目中待一个月,就会在月末最后一天晚上23点59分,给她建的一份奖品选项单。
她之前已经选了一项了,是她最早得到的那一份看书奖,因为怕再不选会导致选项单过期,所以在考了电单车骑行证后,她就选了一项与电单车有关的奖品。
现在,她看着pad上自己这段时间积累的“财富”——奖品,拉起了窗帘,开了灯,又将那电单车推到了沙发前。
——现在电单车的电池接口只能是在外面的专用充电桩充电的,带进了室内也充不了,而且电池本身也是防燃爆绝对安全的。加上电单车本身可以三折叠,所以有些人不用这车时,就将这车折叠了拿回家收纳起来。
她先试了试电单车的三折叠,各种机括是否顺滑。
再是将之前已经选好的一项奖品——电单车超级改造kit,点出来。
这奖品,原本是在早前被配适安装到她的手机与pad上的“奖品池选项单”app上的,这APP里的界面下方,有一个“我的”,点进去能看到“奖品储藏间”这一个选项。
点进这个选项,里面就能看到她已选下的这个奖品——电单车超级改造kit。
这是一个可以将电单车改造得更好用的套装。
这个套装点进去,竟然还有不下三十个选项。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大奖品包,一个顶三十。她当时选了这个之后,就有看到这里面有三十个选项,当时就觉得自己挺幸运的,选对了。只不过当时她只是大概看了一下有多少数量,并没有细看有哪些选项,现在车子在眼前了,她就可以现场配适了。
入眼第一项,竟然是电单车超精准绝对零误差自动驾驶系统。
“啊?两轮车竟然有自动驾驶?”
“早有了,你不知道?自行车都能自动驾驶,二十年前就有的老科技了,只不过一直没什么人用。”
“哦,怪不得我不知道,原来一直没怎么推广。那我要用这个吗?我刚考了证。”
“用呗,干嘛不用。再说了,就算推广了,又或者你这辆电单车本来就用自驾系统,你也得考证啊。有没有自驾都得考证。”
“哦。”
“点出来试试看。”
“哦,好。”
她将这“电单车超精准绝对零误差自动驾驶系统”点了一下,就见身边沙发上一点的方位,出现了一个小黑洞,没一会儿,吐出了一个盒子,像是手机盒子一样的东西,竟然还带着塑封。
“拆开看看?”
“好。”她太关注眼前发生的这些不存在她自己本来所生活的物理世界中的这些事情了,以至于都没有注意到,眼下的她与系统之间的对话,竟然是她与它这吵吵闹闹一个月以来,最为平和的一段对话。
她像开新手机一样,将这自驾系统的盒子打开,发现里面就像是一个手机。
“这不就是手机吗?”
盒子里还有一个小支架。
“将这手机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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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横过来扣进这短支架里,将这支架装到电单车的车龙头上,这个卡扣支架就能自动联通这个自驾系统,与你这个电单车的所有粒子,你就可以获取一个电单车自驾系统,行程都在里面,你也可以与它语音对话。平时手搭在把手上即可,脚放在脚蹬上即可。它也可以代替手机同时拍摄前置与后置,以及360度全方位的行程上的画面。你本人骑行时,不用再将手机架起来拍了。”
“这么好?”
“是的,平时也可以把它取下来,当第二只手机用。你自己看,这还是设计成你们这里最时兴手机的外形,完全一模一样。等明年你们地球上这个品牌的新一代手机出来时,你这也能升级外观的。只不过到时你也不知会不会再用这种交通工具了。”
“好哦。”
“我早就说过,让你放宽心,你要担心的,从来不是在路途中不会驾驶这一类的生命安全问题,这种都是小问题,根本不足为患,你要担心的其实一直都是在暗夜中出现的大苍蝇眼外星人。”
“……额……你确定你这么说,是想要我放宽心,而不是想让我更担心的吗?”纪媺芽不是很确定地问着,一边还将那长得和手机一模一样的自驾系统,从盒子中取出,按之前系统说的方法,将它扣入那卡扣支架,再将那短支架安到了那枪黑色的电单车上。
“我这……怎么开机啊?”
“语音对话啊。”
“哦,自驾系统开机。”那自驾系统的屏幕,应声亮了。
她想到了什么,接着上面那话茬子,又问系统:“你确定你让我看书拿奖品,是真的只是‘巧立名目’,让我多得奖,而不是为了让我看着有血有肉的情节细节,而感到切肤之痛,从而更加感念你的恩情,因为你救了我姐于水火,救了我家于水火,从而转了个大弯实现了救我于水火?”
“那你就说要不要这些奖品吧?”
“那自然是要的……”
她撇了撇嘴,没再说下去。她其实想说的是,她已经很久没有遇上过这种给别人口饭吃,还非得拌点砂子进去,只要不掺这种膈应物进去就不得劲的人了。她把人生中这一类人都避掉了,比方说她爷她奶她妈她姐,给她家庭的荫庇,就想着要她终生“服役”,她想要荫庇,而不想要服役,当然她知道这不可能,但她又想着,毕竟有亲情在,只要她圆滑点,总能过上她想要的完美的日子。然而,本来她连家里人的那关都能过去,就要躲过服役,躲过回馈家庭,躲过她不想要的生活糟粕,只拿她想要的一切。本来的本来,这一切就在眼前了,可是命运让她与“美好的”系统相遇了,要知道系统是一个比她奶还恐怖的监工。她绝对知道这个系统有着顶级PUA人格,它喜欢且擅长于操控,它经常说些话来牵动她的情绪,其实只是因为她只有80%地服从于它。它在她身上没有看到100%的服从性,哪怕这并不影响绑定,并不影响她按它说的去完成事项,可它就是不满意。
她觉得它有点点变态,她觉得它好像并不希望协理人拥有本来的自我,她觉得它只想要一个百分百被驯化了的零自我的人类,成为协理人。
对此,她也是不爽的,但她眼前也没心思去管这些个,启程在即,还是先把电单车给改装好吧。
30. 不予回复
这自驾系统就这样简单安装完成了,她又向那超级改造kit里面那茫茫三十几项装备看去。
看了一圈,选到了一个“形状配适恒星能电池”。
本来,在这个时候,她应该就是随口一问,这个怎么用,然后不出意外的话,系统就会回答她,哪怕酸讽一下子,或是话说得好好的突然拐个弯儿刺她一下子,但起码一定是会回答的;但她现在跟系统处于僵持期,她才不要主动说话,她就想道:切,我自己有眼睛,我会看。
于是,点进去看,这介绍可是厉害得很:不论有没有阳光,只要你们这个星系的恒星还存在,这个电池就永远处于满电状态,也可同时给你的车灯、手机、pad等电子产品充电。此款电池的形状外观,会完全复刻您名下车款原装的电池。它既可用于给原装电池充电,也可用作旅途中找不到充电桩时的备用电池。
她心想,这可是厉害了!想罢,就要点那个“输出”键,让这电池也通过小型黑洞,被传输至她所处的这个三维世界中。
怎知,之前一直和她憋气,比谁能憋着不说话憋最久的系统,说道:“你就用你原本那个电池吧,首先,现在这年代的电池是很厉害的,这一个电池的满电状态,能跑500公里,这什么概念,二十年前的四轮车,加一次满油,也不过能跑五六百公里。这已经很厉害了。用不到这个恒星能的。你延着边境小路走,或是走国道,从市到市,跨三个市不用充电都完全不是问题,用不上这个恒星能的。而且你也得给你现在这个品牌合作商宣传产品,那就得有一定的真实性,他们这满电能跑500公里的,已经够你用的了,你还非给它安个无限储能的,那涉嫌虚假宣传吧?而且你有时还得装装样子,拍点充电的视频啥的。你用了那个无限储能的,那就完全不用充电了。”
“哦,也对,那就不用这个恒星能的了。”她就顺着系统的话尾说下来,丝滑得仿佛之前的龃龉与尴尬都不存在了一样。
本来要点输出键的手指头,又收了回来。
接着,她又看到了一个,“防撞防摔砂石野地皆如履坦途悬浮平衡系统”。
她看后,心想,这个还用看介绍吗?不就是字面意思吗?这个一定得装一个吧。
于是,她将这个点开来,在屏幕上点了“输出”键。
结果,那小黑洞吐出了一团流光浮动的粒子团,像很多的极微的发光藻类聚集在一起,在海水中抱团随波卷动着。
她吓了一跳,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躲得远远的:“我的天哪!有辐射!”
系统:“……”
它想了想,说:“没有辐射啊,你去跟那自驾系统说,它会帮你安装。它是主管你这整辆车的一个‘脑’。有关于这车的事,你都问它就行了。它出厂设置就设置了只认你的声音、指纹、人脸、瞳孔。你跟它说话才能控制它,别人跟它说没有用,开不了机也用不了。”
“哦……好……我、我知道了。”
她又慢慢走了回去。因为小时候她看了那种关于别的国家的人,捡了那种不明发光粉、不明金属物之后,导致全城人都遭遇辐射的故事;她就总在心里记着,远离不明发光物,远离不明金属物,珍爱生命,远离一切辐射。因为小时候看那些如同恐怖片一样的纪录片后,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刻,所以她才会反应那么大。
意识到自己反应可能过大之后,她也有一点不好意思,慢慢走回去,对那自驾系统说:“请将悬浮平衡系统安装到电单车上。”
自驾系统用一道标准的,柔和却似乎没有什么感情的女声说道:“好的,主人。”
然后又仿佛是对着空气在说:“安装‘防撞防摔砂石野地皆如履坦途悬浮平衡系统’。”
接着,纪媺芽还来不及感叹这些物品的品名被人声念出来后,是有多么地让人感觉到博大精深,感觉比她以前大学那校长的title还多,就见那团发光藻类物品,如同一团液体沁入棉花一样,覆上了她的整个电单车,直至完全渗入。
——她以前读书时,浅学一些历史时,最震撼的就是看到皇帝没了之后的title,像是“高祖神尧大圣大光孝皇帝”、“太祖启运立极英武睿文神德圣功至明大孝皇帝”、“成祖启天弘道高明肇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等等,每当看到这一长串,她都觉得这名皇帝一定是一个特别厉害的人物,因为title实在震撼。岂知现如今,她在面对这些奖品时,每读一项,都能让她觉得十分震撼,毕竟,这年头光听名字就知并非池中物的人已经不多了,光听名字就知绝非凡品的物件儿,也不多了。
自驾系统说:“安装完毕。”
纪媺芽说道:“自驾系统关机。”
自驾系统应声关闭了。
“怎、怎么就关了?”系统问。
“太累了,今天已经装了两个了,我好累。”
“……”
纪媺芽说着,就将那电单车三折叠折好。
“啊,对了,如果我以后,想将这些用在我自己买的其他的电单车上,能将这些装备取出,重新让自驾系统安装吗?你之前说过,在我与你绑定过程中,产生的所有奖品,以后都可以被我留用的是吧?”
“是的。可以重新安装的,只要对自驾系统输入指令即可。”
“好的,知道了,谢谢。”
不知怎的,虽然安装了这两个,她觉得有些累,可是她竟然开始有点觉得这趟旅程也挺值的;最起码这些产品,不是她能在现在的这个物理世界遇上的。又或者就算能遇上,也得几十年后了吧?还有一些产品,可能永远无法在这个地球上遇上,比如那个恒星能电池之类的,地球人应该没办法创造戴森球吧?
这电单车三折叠好了后,只到她大腿的位置,她将它倚着墙放,又去开窗帘。
然后就卧倒在那沙发上,这时上午的太阳正好晒进来,洒金似的洒在了她身上。——当然,这也是她的诸多爱好之一,就是隔着玻璃晒太阳,感受那种光的粒子在一个空间中上下浮动的感觉。她总觉得,这能让她直接吸收到一个恒星的能量,微弱却强大,还很安全。不过有一次,她跟蕊蕊路过一个老人院,看到有好几个老人家聚在一起,躺在躺椅上,在冬日的阳光里晒着。蕊蕊说,不知怎的,有一种暮年中等*的感觉。芽芽最不高兴别人攻击她的爱好,于是,她立刻反驳说,为什么老人晒太阳你说像等*,为什么猫咪晒太阳你就说好可爱,它们懂得享受生活?晒太阳是平等的,对于任何人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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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说,阳光都是带来健康的。
所以,纪媺芽这人,其实原本的人生计划,就是每天每年都能用来做她兴趣爱好中的事,包括每天都能隔着玻璃、躺在柔软物上晒太阳,补充能量,包括时不时地就能到家附近溜达溜达,包括每两周都能去做一次全身SPA。以及那每周固定娱乐项目,把每个账户的钱都点开来数一遍,再加一遍。
哪知,这么美好而安宁的生活计划,就这样被打破了。不过她又想,现在虽然身体被合同束缚住,可也是可以时不时地抽空实行一下计划的,生活中的美好不能废弃,身陷囹圄,也能时不时地给自己安排一些美好。并不完全冲突。每天咳声叹气的也没有意义,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所以她现在就抽空晒一会儿太阳。
她这晒了一会儿,自觉隔着玻璃的暖阳,已帮她驱散了一些围绕着她的阴暗。心情大好,伸手够来了沙发前小圆桌上的手机。
点开自己社交平台上的账号,再一看,有人私信她,就是那个签了沿海线的男生。因为他们现在的合同同属于一个MCN公司,所以他们各自定时传视频之后,相互看了对方的视频后,就很自然地互关了。
那男生已经骑行一个月了,而纪媺芽还在芮家的豪华大酒店里待着。
那人问她什么时候启程。——她之前跟他说过,她定下来选电单车了。而这男生选的是自行车,他说后期可能选个豪华油摩。本来纪媺芽以为他是会选轻便电摩和豪华油摩的,没想到他先是选了个人力自行车,想以后再选豪华油摩。她如果是男生的话,一定会选最后两个,可她不是,她的体型限制了她的选项,也就是说她不能选最大那个。她的体能也限制了她的选项,也就是说她不能选人力的那个。反正她受限的多,而如果她是男生的话,她就会选最后两个,反正来都来这项目了,怎么的也得搞两个大件儿的回家去。都有豪华油摩和轻便电摩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哪知,这人高马大的一米八七的男生,竟然选了第一项,以后准备换成最后一项。在她看来,这纯属没苦硬吃型的人。
她先是看了他最新上传的骑行视频,之后,才回复他:就在这几天了,我还在准备着。到时上路了,你就能看到我上路后的视频了。加油加油,互勉。
关了对话界面,她又看到她姐给她发微信,说:哟,还要再续住一个星期啊?应该不会一个又一个星期吧?芮风他弟回来了,说你那段时间考了个证,也提车了啊?也不知能坚持多久。
不一会儿,她妈也给她发信息,对于她续住的事,再嘲讽了一遍。
她都不理,一个个的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就当回应了。
而后,她奶也发微信语音给她,带着哭腔地说:“野外太辛苦了,不行的。芽芽,你回来吧,奶奶害怕。”
纪媺芽看着她们一个个的表现,就觉得,她们每个人的所说所行,真的都很符合她们想要赌约最后达成的那个样子。比方说她姐希望她能撑三个月,就对她小小地激将了一下;比方说她奶希望她压根不要上路,就总是哭着叫她回去,还不停地跟她说她不行。
唉……
这帮子人……这帮子女人……这帮子她本家内的女人们……
她又翻了几个白眼,决定不予回复。
31. 多多益善
本来对于她来说,乱我心者皆不可留,可是这些人,跟她都是一家,也就是说从她出生那一刻,他们就与她绑在一起了,这还哪有什么可不可留的,可不可留的也一辈子注定在一起。就像那系统,她与它都绑定了,就算它时常给她气受,她也总不可能与它解绑。
这些事,根本不由她决定。
再想了想,多一秒都不想再看这些人的对话框。她怕自己再多看几秒,就忍不住想戳穿她们行为背后的动机。但是,她不能戳穿,因为她不能让她们知道,芮二哥已将他们在芮风那个丧心病狂的恶徒的号召下组了赌局的事,告知她了。
切!
哪知说曹操,曹操就到,想芮风,芮风的信息也就如一阵风似的,就这么到了。他竟然破天荒地给她发微信了。
她自从加了他微信后,他们谁都没跟对方打过一声招呼,就各自这么僵着。他觉得她是个泼皮,她知道他游说过了她全家,现在严重影响了她与她家人们的关系。
切。
他现在竟然主动发信息给她了:昨天我就知道了,你又续住了一个星期。你不会续住完一周又一周吧?我就知道你不会动的,你要不是不好意思说出口,你甚至昨天就直接跟前台说续住一个月了吧?只不过不好意思,才收着收着地说续一周。
这纪媺芽不看这信息还不来气,一看,更是来气。本来她这太阳晒得好好的,结果被他这信息给气得,竟然觉得太阳也不暖了。这不一式一样的就是跟她姐说的那话,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字句吗。切!她在这里吃苦受累,他们还在那边一个鼻子出起气来了!
她马上回复过去:你这话说得可跟我姐一模一样啊,怎么,你俩背后没少蛐蛐我呗?我就是培养你俩亲密度play的重要一环呗?我劝你以后少来主动跟我说话,否则我都怀疑你在下一步大棋,这还没结婚的就想勾引未来小姨子了?你想干什么?我看你除了想打我姐主意,还想打我主意吧!
他马上回复过来:你少自作多情,我怎么会看上你!你也不照照镜子。
她也马上回复过去:早照过几百遍了,美得很。你个老男人,我怎么会对着你自作多情。
他又马上回过来:你住!住吧!你爱住多久住多久!
纪媺芽对着屏幕白了一眼,没再管他。
接着,她就把他们聊天的截图发给芮二哥,问他,他哥和她姐说话一模一样,是不是这段时间时常背后蛐蛐她。
他叫她不要多想,把眼前的骑行准备事项做好,是最要紧的。还说,他们说什么,不要理就行了。做出成绩来,他们就说不出话了。
纪媺芽觉得他说得很对,就打电话叫人又送了一个改良鸡蛋果、一个改良牛奶果上来,吃了这果,再倒着晒太阳直接补充恒星能量,补到了正午,下楼吃饭去了。
系统心想:觉得他说得对,难道不该是马上坐起身来,将那电单车继续安装装备,全装备一番吗?不该是马上认真开始准备上路吗?怎么是继续倒着,紧接着下楼去吃饭。也没见在工作上的动静啊?所以她这个“认为芮二哥说得对”,到底是怎么体现的呢……?
.
下午的时候,她吃完饭,回了上来,又给那电单车加装了一个“双模式带靠背及伸缩雨棚后备箱”。
装上之后,这外形,她不想说,特别是那雨棚伸出后,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现代化的古代读书人,背一个那种竹子编的书包,上面还有一个遮阳的……好像……好像是叫箱笼吧?
不禁,她想起了宁采臣赴金华参加科举,途经兰若寺,就要遇到女鬼和毒姥姥。“人生路,美梦似路长,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红尘里,美梦有几多方向,找痴痴梦幻中心爱,路随人茫茫。人生是美梦与热望,梦里依稀依稀有泪光,何从何去去觅我心中方向。风仿佛在梦中轻叹,路和人茫茫。人间路,快乐少年郎,路里崎岖崎岖不见阳光。泥尘里快乐有几多方向,一丝丝梦幻般风雨,路随人茫茫,丝丝梦幻般风雨,路随人茫茫……”就如同她芽芽,就要遇到长得比女鬼还可怕的大苍蝇眼外星人,和一路上由那系统不定时发放的毒鸡汤……或鼓励或刺激她前行,却怎知在她看来,那就是路随人茫茫。
咳……她意识到自己很容易发散性地想象,或许自己想象的,才是子虚乌有的东西,不是说了外星人很久都没再现了,她又何必想那外星人。不过话说回来,小灰人那样子,可真是比女鬼还可怕,好歹女鬼还掩饰一下那个鬼样子,看着像个人,可那小灰人就不了,就非得用那真样子示人。不过之前看那佛陀对生物心性的描述时,是有说过,任何一个物种都非常喜欢与爱惜他们自己的色身。所以,有可能小灰人觉得他们自己都可帅可美了,而地球人长得才像怪物一样。谁知道呢,总之阿门、哈雷路亚、福生无量天尊、三清太上老君、阿弥陀佛观世音,保佑她芽芽不会路遇苍蝇眼。——她将会念的著名宗教人士都念了一遍,祈求保佑。
想了些有的没的,她将自己的思绪强行扯回至眼前的这辆电单车装备上。
又看着这个加装的后备箱,心想,好不好看的先不说,好在这个实用,出行在外,怎么的都是得装一个的。不装给人看着也不像那么回事,她这可不是出门买个菜,她是要用这个做长途的、穿山越领的旅行的。平时那后备箱前侧连着的靠背可以加高,自动驾驶时,她就倚在上面就好了。而且那后备箱开盖后,里面有一个按钮,是双模式的,一个按钮就是现实的空间,她可以将双肩包放在里面;再按一下,这空间就会切换成一个黑洞吞入口,放进去的任何东西,都会被收纳到这个空间里面。不过这个空间的大小不是无限的,而是一个80平米充满架子的储藏间。当然她没有自己进去过,因为她钻不进这后备箱,她只能在自己的手机APP里看到那个空间的立体图。
只要点进这个“后备箱”装备的图标,就可以看到“后备箱-80平模式立体空间”。点进去之后,就能看到这个空间里面的立体图。她可以将任何东西放入处于80平模式的那个如黑洞般的后备箱,那物件就会被自动收纳进这个80平模式的空间里,也会出现完全真实的图形,在那立体空间图上,她可以拉动屏幕看这个空间的内部,就像看谷歌地图3D街景一样。
里面还有一个超级双开门大冰箱。
并且这个完全不受任何颠簸影响,就一直稳稳地在那里储存着她的路途所需。
……
装好了这电单车后,再几经挑选,她又选了些好物,如:大全套空间清理归纳套装、双模式拓展空间百物不侵帐篷、恒星能8度拓展无人机(解锁1、2级功能)。
她还在众多奖品类目中,看到了一个120平仓储室。与那后备箱内的双模式之一的80平储藏室不同的是,这是一个独立的仓储室,它不属于任何的后备箱或是其他的什么奖品,它是独立的。确定要这个奖品后,PAD和手机上会同时安装一个APP,图标下方的名称就是“120平仓储室”。那个80平的空间挑高是正常楼层的挑高,有3米多一点。而这个120平的仓储室,挑高是5米,和那种小超市的货仓一样,里面也全是一列一列的收纳架,这里面有两个超大的双开门超高冰箱,比那80平空间里的大冰箱还要大,比那超市里的冷冻品专区的分层大冰柜还要高。如果她能钻进这个空间的话,要拿这冰箱最高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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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东西,得用很高的梯子才能够到。不过好在这只是一个空间,她可以在pad或是手机上操作,进入空间,3D视物取物。
那80平的在后备箱里的切换模式之一里的储藏室,在屏幕上点了之后,出货口是那个后备箱;而这个独立的仓储室,出货口是在点击屏幕后,身边出现的独立小黑洞,由那个里面吐出来。
不知怎的,怎么说吧,她知道现在地球的科技发展日新月异;可她觉得,就是再过百年,地球上也未必能出现这样的科技。
所以,在一天天断断续续地对单车进行改造,给自己的“行囊”添加装备的过程中,她的心态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原本从遇上系统那天开始,她不是在与系统的吵架中,就是在独自戚戚复戚戚的抱怨中,再不就是与她家里人的吵架置气中,再不就是与那芮风周旋的心理战斗中。总之没有一天消停过,心神忧惧,如履薄冰,废话很多,顿足不前。
可能这日子与她之前躺在公寓里的平静如水般的日子天差地别,所以她不免有许多抱怨,有时她也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战斗鸡附体了,每天情绪高昂,在那里极致战斗,变得很不像原本的她。
好像过去的一切,计划的一切,一点都抓不住了一样;她的心是不定的,有如那狂涛中的海草,在不停地狂摆着。
可是,这临行前的最后几天里,随着对这小小交通工具的改造,随着那一件件仿佛只存在于幻想中的奖品,真的出现在了现实中;她才发现,原来,在这万千星系中,有更高的科技星球,真的有人能创造出这些科技产品。如果她不是遇上了今次的事件,不是遇上了系统,她在这个星球上别说活一辈子,有可能活两辈子,两百年,也不可能遇上这些产品。而她现在早早地领先于这星球上的所有人,能用上这些;而且在任务结束后,一切错乱颠倒都被平定后,她可以将这些科技品统统留用。
她的心态在这几天中,悄然发生着变化。她开始慢慢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系统,谢谢你。”
“……谢、谢什么?”
“我是幸运的。无比地幸运。”
“……”可不就是么,之前那段日子,你就像是一头将要被宰的年佩奇,没有一天不在拼命嘶叫,没有一天不在拼命挣扎,系统这么想道,却没有对她说。
……
她最后还是决定了,要在那80平储藏室外,再选一个120平的独立仓储间。她就是喜欢又多又大又丰盛的东西,一个80平挑高3米的小空间,她心里知道肯定够,但她就喜欢那种又多又富足、心中完全不用慌的感觉,所以还是再多加了一个独立的120平仓储间。
到九月七日这一天,前台又打电话来给她,问她续不续住。她说再续一周。
因为九月的第一周,她选好了奖品,虽然没有再看新的章节,没有更多的科技奖品选项,虽然她已定好了目前这六样科技奖品,并且都给自己装备好了。但是,她现在有两个大储存空间,她也得往里面囤上一些食物才行。她得在九月的第二周,出门采购,并往房间里面拿,再往储存空间里面收纳才行。
九月七日当天,她说续住之后没多久,芮风那边就收到消息了,那个两族微信群又炸开了锅,他们一个个的都在说,就知道,估计她得住一年。这一周里面,最开心的就是纪奶奶,她觉得她能赢得最后的奖金,她很快就能有一个亿可以充她的私人小金库了。纪奶奶这两天,人看着都年轻了好几岁的样子。
而芮颉没有就这事去问纪媺芽些什么,因为他始终觉得她会上路,而且会完成这三年的合同。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就是这么觉得的。
32. 大梦平生
这车早已上好了牌照,她提车时就已经上好了,所以其实她是可以随时骑着它上路的。
在九月的第二周里,纪媺芽骑着它去采购了好几次,用那后备箱的80平模式,装了许多,回到大酒店里,再行在那80平模式后备箱,与独立120平仓储室内收纳一遍。
之后她就上路了。
在九月第三周的第一天,也就是9月15日,她终于踏上了旅途。
……
其实9月14日这一天,她决定不续住的消息,就已经传到了那个两族聊天群里,最失望的当属纪奶奶。因为只有她赌孙女绝不会上路,而只要孙女踏出第一步的行程,就代表她已经输了赌约。
不过她想,好在她下的注也不是很多,按最后的赔率算,她可能只要赔几百万进去,这些钱,对于她,其实早已不算得什么。
但一想到私人小金库到时总要缩点水了,她就不是很爽。她甚至是想,如果到时老头子,也就是纪媺芽她爷爷赢了钱,就让他出这几百万。不过,到时谁赢谁输的,谁又知道呢,或许她老头儿也赢不了,或许孙女做个一月两月的就会哭着跑回去。她老头儿赌的是半年内孙女回去,而如果孙女做一月两月的就哭着跑回去,那赢的就会是赌3个月内那区间的人,那区间里的人,虽然有些是近亲,有些可能是未来亲家,可是总归不如她老头儿跟她近,也不可能让人家给她付钱。
纪奶奶就这样不爽了几天。
.
而纪媺芽自然是不知道这么多,又或者,就算她想得到这些,也不是很愿意去想,她现在才踏上行程,还处于一种紧张中,哪有心思管那些“家”人们怎么想,先将眼下的她自己给顾好再说。
毕竟她是第一次踏上这样的旅程。
以前的她,连坐大巴、有人带队的那种旅行,她都不是很想去,只想着成天在家里公寓里躺着,上午下午晒晒太阳,晚上看看剧,一念不生;更何况是现在的这种旅行。
人在旅途……
这一站,赶往宁县。
骑上她心爱的小电车,自动驾驶开了,防晒喷雾喷了,后备箱那雨棚也开了,有防晒涂层,可以当遮阳伞用。
不过,在拍视频时,她将那雨棚收下去了。为了让到时的观众们,看到她旅途吃苦的样子。
当然,她本来是没有想到要这么做的,只想着遮阳。
而系统提醒她要这么做。
她撇撇嘴,非常不喜欢这种形式主义。切!
小电车沿着广西沿边公路开,走哪条路,都是MCN公司给她预先规划好的。
她这一路从东市骑往宁县,得有约400公里的路程,得骑11天,路上一般来说得补给两次才行。
但她其实是不用补给的,她早就在芮家那似锦东方大酒店里补给好了。不过,她制作视频时,得将在沿途镇上买补给、生活艰苦的样子,都得拍出来。
她都有做到。所以,纵然她有千般不愿,可是让她做的,她都有做好。
而对于这11天的行程,MCN公司一早就给过她标准化的建议,那就是,中途可以在沿途的镇上找旅馆住上两晚,其余的都只能露营。镇上住两晚别连着住,而是分开来的两晚,沿途露宿在郊野,白天赶路,晚上露宿,白天再赶路,晚上再露宿,这么走几天,赶到一个镇,住一晚,买点补给,再上路,然后再是白天赶路,晚上露宿,白天再赶路,晚上再露宿,这么走几天,再赶到下一个镇,住一晚,买点补给,再上路,骑往宁县。
标准化的建议,就是得靠露营把账号主要经营的项目主体给突出出来,慢慢做起来后,后而要卖相应的货的。
但其实,她在不在镇上找旅馆住,都会把她那双模式帐篷给支出来,不论是在野外住,还在是小旅馆的房间里,她都将那双模式帐篷给支出来。
因为那帐篷,一旦支出来之后,就百物不侵,里面还自带电能。进去后,拉上拉链就能看到里面有个开关按钮,拉开后那个“机关”按钮就消失了。在里面,一个模式是人直接睡在里面的充气垫上,这个是简单模式。而再按那开关按钮一下,就能切换成一个80平的一室一厨一卫的房子。
关键是这房子随日夜变化,有阳光、月光,它两面环窗,成排的窗,一面是成排的半落地窗,一面是成排的落地窗。关键是外面可以切换景,根据说明,有88楼朝下俯瞰的CBD街景,有海景,有山野景象等等。
虽然纪媺芽不知道她晒的是哪个时空的阳光、月光,也不知道她看的是哪个时空的CBD景、海景、山景,但她知道,她可以看外面,外面看不到她,也看不到她的房子,甚至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她也不懂这是什么科技,但她觉得,似乎现在这日子也不差。
她本来想过的不就是这种日子么?没有生活的糟粕、负累、辎重,就在一个小屋子里,享受安宁。
她甚至觉得,现在这个80平的房子,比她公寓那房子还舒适。除了得按要求制作视频这一项事情,是多出来的,是她之前没有料想到的;其余的话,就她现在这生活来说,与她当初所制定的享受人生计划,竟然大差不差,甚至还更好了些。
她是真没有想到。她也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真是没有想到啊……吃得苦中苦,苦尽终甘来啊……她这么想道。
系统检测到她的想法,翻了一个并不存在的白眼,想道:难道她不是应该想,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吗?怎么想成了吃得苦中苦了,她吃过什么苦?她这种人,就连表达对生活的感想,都成天词不达意的。唉……纯折磨。
……
.
于是,纪媺芽就天天住这帐篷里,令得原定的旅途时长延长。
当然,他们这行程本来时间就是相当宽裕的,MCN公司从没有说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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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必得多少天完成行程。那行程时间的计算,也是按他们骑行的一般平均速度计算的,没说就必得11天骑到。
如果他们这些签约者,愿意在路途中多耽搁些时,多吃些餐风宿露的苦,公司本身也是不介意的。
只是,他们从来没有想到……哦,不对,应该是地球上应该都没有人想到,这纪媺芽天天住帐篷能住得这么香。
比方说,她从骑行的第八天,途经一个镇,那镇上有一个纪念公园,纪媺芽在里面搭了个帐篷住了八天,这窝连挪都没挪过一天。
甚至有三天,她连着都没有出来。这公园儿里有时会有老太太过来打牌,头几天还看到有个女生出来绕在这帐篷外活动过,可后面看这帐篷连着三天没动过一点,以为里面的人已经作古,心下害怕,怕远远看着好好的一个人儿就那么臭在里面,人越是老了越是对辞世这种事有那么些惧怕,特别是对以不体面的方式辞世有一种惧怕。一想到那人还年轻,总不能就这么就……?还是去问问,万一只是晕在里面,那还有救,终于,忍不住了的一帮子老太太,在第三天去喊她。
她这才切换了模式,从帐篷里爬出来。
一爬出来,看到围了一圈的老太太,她那还没睡醒,就问,怎么了?
她们问她怎么了?怎么年纪轻轻的无家可归了还是……?
她说她在做视频,这两天剪视频剪得头疼,就多睡了会儿。
还给她们看她的账号——骑行中国的小芽儿。
她们看了,还关注了。系统在她脑中说:【真是没想到,你还随时随地地进行实地引流啊,这都能增加几个粉丝……不过,你到底打算在这里住多久?】
她连回复都没有回复它,只管和老太太们搞好关系。——这也是她的诸多爱好之一,陪老太太聊天。当然,这老太太可不包括她奶,她看到她奶就想躲,生怕被她捉回家做工。
应酬完这十来个公园老太太,她又钻回了帐篷,切换了模式,进了她那八十平可切换窗外景致的房子里,住了起来。她知道那不像是古代聊斋的那种故事上,妖怪用妖术幻化出来的幻景,仿佛妖怪的念力一不足,那亭台楼阁就不复存在了。她知道她这些窗外的景是真实存在的,只是她不懂她是被以哪种方式,或者确切地说,以哪种科技,被嵌合进了这些实景中。
但是,她像是会去在意这些硬核科技的人吗?科技本身关她什么事?她只要当这些科技的享受者就好了呀。
切!
接着,她除了每三天爬出来拍一次视频,就天天住在那纪念公园里,系统问她:“你之前不是说感谢我的吗?你这感谢我,到底是怎么体现的?难道就是用懈怠工作来体现的?”
“额……我说感谢你送给了我这些东西,我又没说感谢你拖我进这个工作。”
“……”
“你先别烦我,我想睡觉。”
“……”
33. 精神折磨
直到她视频底下,一堆人问她,为什么连着快三周了都还住在那个公园里,怎么都不动一动,在这快三周的时间里,除了看到她每三天在帐篷外做个饭,就什么都看不到了。还问她,是不是之前旅途上面遇上了补给不足的情况,所以现在惧怕荒野,所以一直待在镇上的公园里,好歹买补给要容易些。
她本人是不管别人怎么问,只要她没有违背合同,就一切不理的。直到那个MCN公司联络人,也来叫她动一动,下面争议太大,都说不知道她在干嘛;她这才动身,继续这赶往宁县的旅途。
她之前就是这样,不知不觉,不知时日过地,在这旅途中待了一个多月,又能选一个奖品了,不过那个奖品池选项单创建了后,她就看了一眼,并没有选,因为一时半会的,她也看不到有什么想选的,现在这生活,也不缺什么,基本都够。倒不如再读点书,也就是那本《被抹去的人生》,然后得了几个读书奖后,再一起选。
想到这个,她才想起,她之前这一个月,一个字的书都没有读;因为自从她适应了这在旅途上的生活后,她就多出了不少闲心,多花了些时间,向芮二哥打听,她家里人看她上路后的反应,还有看她传上去的视频的反应,还有看她涨粉的反应。对于每个人的反应,到表情,再到言辞,她都向芮二哥细问了问。
她还特别八卦地打听,那第一个输掉的她奶,最近脸色是否多有灰败的时候。还很八卦地问,她奶到时会输多少。打听到了才只会输掉几百万,她心里就挺不舒服的。她就觉得,这种九牛一毛的钱,对于这些有钱的家人们来说,相较于她置身于赌局中的苦,根本不算什么。这就像是狼猎逐野兔,狼追赢了就是得到一口饭,输了也不过是输了一顿饭,另外再找猎物就是了;而兔子一旦跑赢了,那就是救回自己一条命,一旦输了,那就是连命也没了。这种感觉很不一样,因为被迫入局的她,与这些有钱家人们所压下的筹码,在根本性质上就很不同。
这些人,切!她一个个的都不放在眼里。如果说那个赌局里,她有想让之赢得一切的人,那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芮二哥。除了芮二哥一个好人外,她想其他所有人都输得彻底,特别特别是芮风那个人。可是,以现在的状况看来,他们到最后,也不过就是输个几百上千万的,对于他们来说,连“输”字都算不上;只不过是把她当个玩意儿,约着赌了一把,哪怕扔掉了一千万,也是乐了一把,他们倒增进了感情了,以后的话,相互之间还能帮上,这个“输”字是根本谈不上的。
一想到这一点,她就觉得可惜了。她觉得,那些“家”人们,就算是输了,也能心理安慰道:唉,我就算输了点钱,这些只是洒洒水的钱,可那小芽可是在外面餐风饮露的倍受煎熬,哦呵呵呵呵呵呵呵呵,看她还嘴硬?看她还不服?我也不过只是往里砸了几个子儿,图个乐子,那小芽儿可是在里面受切肤的皮肉之苦的,我也不亏。每天看她那灰头土脸的样子,我也不过是拿几个子儿买个乐子,听个响儿,爱谁赢谁赢呗,总之只有一个人输,那就是那灰头土脸人在旅途的小芽儿。
她一想到这个,就觉得可惜了,她要是能让那些人知道,她过得不但不苦,反而非常快乐,非常轻松,她才是躺赢的那个,除了她,他们这些敢拿她下注当马楼耍的人,全是输家,这世上最彻底的输家。
只是,可惜了,她这好日子,也没办法展示给他们看啊。这些都是解释不了的科技,她也不可能现到他们眼前去,让他们看着眼红,痛苦,知道不但他们得输,而且她还不吃苦。
唉,可惜啊,她不知怎的,这些天因为想着这事,竟然生出一种“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般的痛苦。
她这每天都想把她华丽的羽毛,朝他们开一遍,好好展示一下,然后看着他们不但输掉还失算的痛苦眼神,快乐地偷笑一整天。她好想将他们痛苦的眼神、灰败的输家面庞,当成她快乐的源泉,当成她精神的食量,可是……
唉……可惜啊……
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真是切实没有想到,在这仿佛无尽的旅途上,能给她带来痛苦的,竟然不是皮肉之苦,而是精神折磨。
她现在懂了一件事,怪不得那嫁了有钱却丑的老登的女人,每天活在一种痛苦中呢。她以前总想,那种日子过得花钱如流水,比她从她家里抠钱出来都要快许多,有啥好痛苦的,这些矫情的女人,一天天的事多,无病呻吟;现在她明白了,原来那种生活是一种精神折磨,不是皮肉之苦。
就如同她现在这样,她没有受皮肉之苦,又或者就算是有,可是只占那么一点点;最多的还是一种精神折磨。
她每天都活在家人们对她的算计与娱乐中,也活在没办法把她的快乐给他们看,以此来反制他们的痛苦中。
在这种痛苦中,她这一路赶往宁县的途中,脸色都灰败了许多,仿佛路途中真有什么苦,又或是路途中真被晒黑了点的样子。
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至少她发的视频的评论区里,就在讨论旅途对她这个美人儿的摧残,还说她是真能干实事,真能吃苦,起码脸看起来是黑了点。还说不明白她为什么长得漂亮要来受这苦——她之前有澄清过一次,说她在纪念公园住三周的那次是因为身体有些不舒服,怕上路后,在路上找不到地方治,所以一直在公园住着,观望自己的身体状况,那段时间除了能撑着出来做个饭,其他的就没在做了,然后等身体感觉差不多好了后,就上路了。她还为那次过久的逗留,向网友致歉。
有不少人问她为什么要签这合约,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就索性不回答;后来网上就开始传,说她有个不工作的父亲、嗜赌的妈、病重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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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破碎的家,MCN公司为了制造强烈反差感,觉得体能佳的男人做这种号可能不够引流,于是开出了很诱人的条件,跟她签了生死状,开高价让她做这个账号。为了拯救她不工作的父亲、嗜赌的妈、病重的弟弟、破碎的家,她纵然有千般不愿,还是踏上了行程,卖身给了无良运营公司,天天出来被人娱乐。
好在她对互联网这*性也挺清楚的,深知这网上,各种没来由的东西都能胡乱传出来,根本不肖理,也就不理了。否则她高低得在网上整两句:啊你咋知道我妈嗜赌的,她赌我做不了三个月,还下了不少注呢,她每天都笑得可开心,输那点子钱对她算得啥,她巴不得我做不了几天,就一副被生活驯服了的样子,灰溜溜地哭着跑回家叫妈妈,说以后都听她的话。还有我家没有病重的弟弟,可是有个病得不轻的姐,我姐竟然会喜欢一个叫芮风的人,就那种病态心机重的老男人,但凡那女人没病,都无法喜欢上一点。她以前还跟我说她喜欢赵云那种男人,我还以为她高低也得找个比她年纪小一点的忠犬型男人,怎知她会找个比自己大的。有可能老男人比较病态,多少传了点病给她,两人不是相爱,实则为病友耳。
当然,她深知自己没必要解释,而且这些话也不能真说出来,露了底。
而且,她这脸黑,其实是此黑非彼黑。她是看着脸“黑”了,不是看着脸黑了。她的脸黑,是心情映衬下的脸色不佳,不是肤色变黑。
但人们不是这么讨论的。就连她的“家”人们,在那两族微信群里,都在讨论着旅途给她带去的苦、疲劳与辛楚。
直到这一刻,纪奶奶才发现,原来她一直从心底希望小芽儿不要上路,是真的不想她去受这罪,而并不是想赢那些钱。
但是她没有跟别人说这些,因为她发现,其他人还是很热烈地讨论着,到底她哪天能回来,哭着说做不下去了。
.
纪媺芽这赶往宁县的一路上,都在为这“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没办法刺激到那些“家”人们的事,而苦恼着,心思一直在这个上面,直至她赶到宁县的绝壁岩画群下“驻扎”,在那帐篷外拍一个煮饭视频,她的恒星能8度拓展无人机,在她头顶悬着智拍她的整个野外炊食操作,一个转头,清晰地拍到了一个体量中等的飞碟,并迅速跟上去追了一路,吓得八分钟后才反应过来的她,迅速躲进帐篷,仿佛一只缩入壳里的龟之后,她才清醒了过来。
在野外,什么东西都能变成洪水猛兽朝她袭来,她面对着旷野,是朝不保夕的,连明天会不会被外星生物劫持了都不知道,哪还有心情叹息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哪来的精力去想之前那些精神痛苦,那些精神痛苦,不过都是日子过得太安稳、太适应了之后,所产生出来的矫情的衍生物,原本不值一提,都是太无聊了才会去想的。
34. “爱好者们”
她觉得自己是招“那些东西”的,否则为什么本来计划得好好的人生,就在刚享受了才一个月的时候,就遇上了系统与眼前她正在经历的这个事件;否则为什么本来这一切顺利,也吃不了什么大苦的行程,刚走了才一个月的时候,她就遇上了外星人出没?而且那飞碟还是那么清晰地出现在了她的视频中?它们想干什么?只是来她的生活中晃一晃?还是警示她不要在野外生活?还是通知她,他们将要来抓她?
她觉得她是招这种东西的,她觉得她自己明明心向光明,却躯体会吸引到阴暗的东西,它们都跑过来侵扰她,不想让她过好日子。
但她因为这条视频火了,粉丝量一下破2000万,各种媒体自媒体都在转发她的这条视频,甚至主流媒体的新闻,也连着播报她这视频截图与内容,连着播了三天。第四天,地方主流媒体在大白天找到了她的帐篷,在外面说要采访她,喊她出来接受采访。她切换了模式从那帐篷里“爬”了出来,人家问她有什么感受,她说她也没办法,没有感受,她从小好像就招这些东西。
她说的意思是,她从小就招这种倒霉催的东西,人家听成她从小就招这些神秘物质。在采访视频播出后,全网也听成是这个意思。
娱乐公司十分重视她,让她就算是死也要做下去。
在经过了之前这三四天的思想洗礼、深思熟虑后,正在双模式帐篷里收拾行囊准备回家的她:……
这娱乐公司,还让她必得在这绝壁岩画景区多驻扎一个月,否则她就属于无能接下这泼天的流量。还说他们已经跟景区负责人打过招呼了,允许她多在景区里、岩壁下驻扎一个月。
本来这岩画景区内,没有提供露营场所,更不可能允许人在岩画下面驻扎帐篷,但因为她签的那家娱乐公司能量大,提前打过招呼了,就允许了,只说过不要把场地弄脏,要注意最后带走垃圾。外来的游客,在天黑后,只允许到景区边上的壮族聚居区里,当地壮民们开的民宿里投宿。
这些天,有些幽浮爱好者,千里迢迢地跑过来,就是那种不怕死的人,也想住进景区,但是景区方面不允许,一切都要按规定走,他们就只能在挨得景区很近的壮民民宿里住下。他们这些人与世人相反,别人看到幽浮想躲,他们看到幽浮就想凑过来,所以一看到新闻,就赶了过来,哪怕不能像视频up主那样驻扎在那岩壁下,他们也要在壮族聚居区里住下,想看看能不能在天黑后拍到些什么。
还有些人,怕归怕,但是是想蹭流量的,就特意在大白天里,找到了景区内纪媺芽的帐篷,找她合影。
纪媺芽这些天,真是疲于应付这些人,日子都过不安宁,只想着这一个月,可得快点过了,过了她好接着上路,以后都是傍晚做饭,天一黑就躲进百物不侵帐篷。所谓百物不侵,按这奖品的介绍就是,什么都入法入侵她这帐篷,不论外面有极端天气状况,有不明生物,有猛兽,都无法入侵。她打算以后晚上都不会出来。
那与她互关的男生,也问她,最近怎么样。她说,没事,就是应公司要求,在岩画下多停留一个月。
其实这景区也希望她多停留一个月,因为这样很引流。现在听说国外的人,也在往这个景区赶过来了。到时就算她走了,也会持续这么沸沸扬扬大半年,甚至更久。到时再向政府申请建个飞碟纪念馆,将那些照片、视频放进去,估计又能沸沸扬扬好几年,做一年,顶十年的KPI,太赚了!之前,他们让纪媺芽进来驻扎几晚,也只是和那个娱乐公司相互行个方便,仅此而已,相互都没有要钱,只想着相互占个小便宜,谁也不亏就算了,也没多想什么。结果,那视频一火,那娱乐公司马上要求那个up主多住,一边跟他们这边联系,一边跟他们要钱。坐地直接起价,一点点便宜都不肯让他们占。当时他们这边的负责人心里不爽,但也没犯糊涂,还是允许了,也给钱了。现在他们越来越觉得当初的决定很对,钱也给得相当值。
而且,其实这一片地界儿,有很多少数民族的人,壮族的先民们,都认为那岩画是外星人画的。只是等了两千多年,也没再等到外星人出现。
只是没有想到,那个账号名为“骑行中国的小芽儿”的人,一来就把“外星人岩画说”给证实了。
如果不是那些外星人画的,他们为什么要回归到地球,看看他们当初的作品呢?
这些猜测、报道,如狂澜般,席卷了网络,外国媒体都大肆报道了。说是远古外星人假说,已经被初步证实了。外星人回访地球了。
所有胆大的人都向这绝壁岩画群聚拢,所有胆小的人的目光,也都向这绝壁岩画群聚拢。所有人当中,只有纪媺芽最想走。
她每天瑟瑟发抖,心中流着泪,还要在娱乐公司安排下“被人娱乐”——特意让她在天黑后,出帐篷做饭。
她还真是数着秒钟过这日子。
原本以为这命运的大玩笑,开到眼下这一刻,也该停止了,这赫赫扬扬的样子,其实非她所愿。每天这日子过得跟受刑似的。
哪知,在她驻扎在这岩画峭壁下的第25天,她这数着秒针过日子的日子,还余下5天的时候,那外星人的中型飞船,还真的又出现了一次。很多人都清楚地拍到了,其中有一个人拍得异常清晰,拍后没多久,就在深夜上传到了网上,他个人的账号里。
他那视频上拍到的样子,是那飞碟停在纪媺芽的帐篷上方,尝试吸她的帐篷上去的样子。
飞碟的密封窗也清晰可见,他甚至拍到了清晰的外星人的长相,面无表情地在那里操作着,仿佛他正在开挖机,一斗子下去,就要把纪媺芽的帐篷连根掘起,再将她带离地球,像扔垃圾一样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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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外太空去一样。
由于这是外星人的深夜操作,纪媺芽本人正在帐篷里睡觉,这些画面是被一直深信她招这些的幽浮爱好者,对着她的驻扎方向拍到的;纪媺芽本人,也是在网上,才看到外星人如同开挖机一般,想一斗子把她铲除,仿佛她是人间祸害般的样子。
那幽浮爱好者躲在壮民聚居区的民宿里,用十分先进的长焦镜头清晰地拍了这一段视频。他甚至在拍到后,都嫌自己的长焦镜头还是不够清晰,早知道就把他的天文望远镜带过来拍了,他的一个天文望远镜上有一个倍率的镜头,估计能把外星人身上的毛与皮肤纹理都拍出来。他悔不当初,可是又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因为他拍的这个,是目前为止,全世界网上最清晰的飞碟目击视频,比十几年前人们拍到的要再清晰许多。他的个人账号,一时之间也涨了好多粉。
而这民宿这段时间就是因为位置好,能清晰地拍到纪媺芽的帐篷,那价格被炒得特别高。
而这幽浮爱好者也因为这一段视频的拍摄,是既满足了自己的喜好,又成功蹭到了流量,他本人认为自己这高价民宿房,住得是相当值。
只是他一直不解的是,为什么外星人要吸那个帐篷走,为什么那帐篷没被吸走。
过没几天,又有媒体找到纪媺芽,要采访她,还问她当时在帐篷里感受到吸力时的感受,以及是怎么做才让帐篷没被吸走的。
纪媺芽心想:我像是知道我自己当时是什么感受的样子吗?我当时正在睡觉,我能有什么感受。要问现在有什么感受还差不多,那现在当然是后怕啊。而且我也不能告诉你这帐篷是系统派发给我的,百物不侵,所以估计也吸不走吧。
她怔了半天,脑中太乱了,所以实在编不出话来,她满心想的都是,能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就好了。过了半天,她说道:“唉,别提了,一言难尽。”一语说毕,模棱两可,再配上忧伤思虑的眼神,就将媒体的话头挡掉了,无法再追问下去,还给他们留下了充分的遐想空间。
她转身就钻入帐篷里去了,拉上了拉链,隔绝了外部。
这些采访视频又被传到网上,又引发了很多的讨论,与引得更多的人往这个景区挤。
景区开始主动向娱乐公司说,要让她再驻扎一个月,他们会向她提供食物,会让人每天买了食物送给她,不用她操心采买食物的事,并给付相应的赞助费。
娱乐公司看着她短短几天已飙升至3000多万的粉丝量,就答应了,觉得自己以后连投流也不用投流了,这波赚大发了,就要了个比先前高了许多的价,然后才去向她说明,希望她再驻扎一个月;她以死相逼,说再逼她住下去,她就不干了,还说等她被外星人吸走了,她的粉丝量就将永远定格在这3000万,不会涨,也不会有人再继续做这账号了。这才作罢。
35. 再次上路
11月中下旬,也就是纪媺芽在这岩画区被迫驻扎满一个月的时间到了,她终于,终于可以离开这地方了。
对于这段时间里,遇上外星人开挖机般想把她给一斗子掘走,不知扔到哪个外太空的事,她有一个想法。
她仔细研究了研究,有可能这遭遇外星人的事,是在这岩画区才会发生的。不然为什么她之前在那途中那个纪念公园里,就没有遇上呢?
肯定跟这个岩画区有关,才会遇上外星人;一但离了这地方,她就不会再遇上外星人了。她甚至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岩画区,在夜晚,是外星人的属地,他们可以通过某个入口,进入他们的属地?否则不可能想要移走她。而她好巧不巧地正好堵在了某种神秘入口上,才令得外星人想要来移除她?
而本来那岩画风景区的管理方面,是设定好不可以有人驻扎、露营的,所以夜晚时光,外星人可以自由出入,或者用隐身的方法自由出入?但偏偏她把那个口给堵起来了,他们才现身,想办法移掉她?感觉就像那古早香港电影上的□□,对警察说“这个地盘,过了午夜12点,我说了算!”
她也不知道。反正她觉得她现在得到经纪公司方面的允许,能速速撤离,那是再好不过了。能走就好,还管他们因为什么原因来想吸她呢。
不过,今次事件,倒令她在一件事上放了百分百的心了,那就是这帐篷的质量方面,这可是让她放了一万个心。因为如果连外星人都吸不走那帐篷,那估计没有什么东西能攻下它了吧?那她只要保证以后晚上不出来,录视频都是白天录就行了。
而那经纪公司本来还想让她再驻扎一个月,干等着被外星人开挖机给掘走呢,切,没门!想都不要想!她当然是会提出合理抗议的!
好在抗争完后,她得到了允许,让她只驻扎一个月,就可以走了。
于是,她忙忙地就在11月中下旬,再次收拾了行囊,走了。
她这一站,要去往同省的新县——这新县也在广西省境内。从宁县去往新县,经纪公司给她规划的路线是有大概200公里不到的行程,她这样用电单车开过去,大概是有五六天的样子,中途可以在沿途的镇上住一晚,其余时间都露营在郊野。
得先走南友高速,再左切右切各种路,最后还得走一段省道,然后再切几条小路,再进入新县。去看看跨国瀑布什么的。
但是,纪媺芽像是会关心路线的人吗?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个路痴,她就将这规划路线报给那个自驾系统就行了。那自驾系统本来就有一个从起点到终点的最佳路线图,再与经纪公司规划的这路线图对一对,看看能不能走就完事了,几乎没纪媺芽什么事,她主要是负责“人跟着车过去”就行了。
当然,经过了这次的外星人事件后,她也留了一个心眼,她特意事先在网上搜了一下,这个跨国瀑布有没有什么跟外星人相关的传说,别这个跨国瀑布也是远古外星人建的就完了,到时她又要被掘走了。好在她搜了好一会儿的网络,也没有看到任何一点那跨国瀑布与外星人神秘传闻有关的信息。
她再次踏上行程后,这是一路骑着小车一路叹息,心想,那公司怎么这么能规划呢?给她的秋天与冬天,规划在了广西与云南省境内……
这就意味着,冬季平均气温不会太低,她根本都没有借口请假回她公寓去过冬。
她本来是想着,尽量往北去去,到了12月中,如果正好开进西藏自治区内,那她就找个借口,说太冷了,而且也出来骑了三个月了,就打道回府,去她公寓待着,来年开春再骑的。这样的话,一休就能休个两个多月,甚至是三个月,多好?自己给自己放年假,那自己对自己能不宠吗?总比那无良公司好,把她当牛马。
结果,她真是彻底失算了,她没有想到会在那岩画下驻扎一个月啊!她要知道她会在岩画下驻扎一个月,她之前就不在公园躺尸一样躺一个月了。她就是算着时间,想正好沿边骑到西藏境内一点,将冷又未十分冷之际,她就马上借口太冷了,就买张火车票打道回府,去她那公寓里待着的。哪知现在11月中了,她还在广西省境内待着……
估计12月份、一月份,她也还是在广西、云南省境内待着……额……她这今年看来是给自己放不成三个月的大年假了,到时争取放一个一个半月的年假也行。2月买票回公寓,到了三月中旬再出来?不过谁知道呢,这人在途中的,有很多事是没有定准的。这就意味的,谁知道她会在广西、云南省内待到什么时候呢?如果在冷天骑不到冷区域,就意味着,她根本找不到借口休年假,她就只能一直骑啊骑,说不定得骑个半年,才能说太累了,在外待大半年了,得回去休整一阵子再出来。
唉……
她就这么一边计划着,一边惆怅着,一边坐着小车,往那新县开去。
也不知怎的,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她似的。
但往后看,又看不到什么……
她心里有些紧张,在脑中问系统:【不会是那个前管家找人来捉我来了吧?】
【你老问我干什么?你都没有自觉性的吗?甚至没有自觉规避自身风险的自觉性的吗?给你书了你又不看!】这是系统在她脑中的回答。本来系统是可以直接回答她的,可是自从上次给了她这些物品,她真心地表达感谢,后面又变来变去地说,只是感谢它给的财物,并没有感谢它拖她进工作。它就对她很不爽。
她想什么它能不知道?只要它想,她的想法是能随时被它检测到的。它知道她这段时间以来每天都琢磨着怎么给自己正好有借口放上个三个月的大年假,现在估计放不成了,又或者到时就算能放,也放不了这么长的了。她成天就在心里嗟叹着这些事。
在它心里,就这种人,要不是有点家世,从家里那些地缝子里抠出来点钱,每周能数着,要不是有点狗屎运,能去当那个什么软饭协会的顾问,每年能搞来二三十万的挂名闲钱;就这种人,在它心里,就属于那种出门找工作都找不到哪家单位肯要的那种人。
还变来变去的。说了感谢它,转口后面又说只是感谢财物,却没有感谢工作……不是它,她能有这种工作做?她算什么?她这么没用!不是它,她现在能出名?能在网上有三千多万的粉丝量?没有它,她什么也不是。还说什么只是感谢财物,并没有感谢工作。在它看来,财物与工作是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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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的,接受了财物,就得接受工作,哪怕这工作是它给她带来的负累,可这是不可分的。她完全不能有理由,只念着坏的,而不感念好的。又或者说,她完全不可以将这两样东西分开算。
它可给气得半死,所以不想跟她说话,也不想告诉她什么。因为它已然发现了,她是一个自发的机动性全无的人。它就不该信她什么感谢的鬼话。
气得半死!
为了让自己的寿命得以保存,它决定少跟她说话。
纪媺芽得不到它的回应,撇撇嘴,心想,不就是叫她晚上在帐篷里看书么。不过,这么话说回来,她才发现,自己是一点没看啊,那本《被抹去的人生》。
唉……
主要是适应旅途与外星人事件,分别带给她的变动感与震撼感,都太大了,她这上路后的头两个月,是真分不出心来看什么书,哪怕那书事关一个与她切切相关的人的命运。
她有什么办法,她这段时间忙于适应啊,适应途中的各种变化,这个是很需要耗费心神的,如果再努力读书,那人是很易老的。怎么系统就是不能理解她呢?
她叹了口气,也不说话,专心地将手搭在那把手上,由着自驾系统将车开往新县方向。
渐渐的,天快黑了。
她看到自己身边是一片甘蔗田。
她:……
其实吧,说到这露宿郊野,她本来是倾向于在那种具有城市氛围感的公园内部的。市里或镇上的公园内部,对于她来说,她也称之为郊野;她最讨厌的就是什么玉米地、甘蔗田之类作物丛生的地方。
虽然,她知道这些土壤上,为人们提供了人类赖以生存的口粮,所有人类,都应该对这样的土地,怀有一份最天然、最纯真的自然敬畏;可是,公园内部,顶天了也就是发生什么偷情事件,而玉米地、甘蔗田之类的,一个是强*高发地,一个是抛尸高发地。万一她正好遇上了此类事件呢?那歹徒不得连她一起开发了?
社会新闻上不都这么写的吗?“歹徒将少女拖进了玉米地”,“歹徒将女人分成200块,抛进了自家的甘蔗田。”
这……
哦,对了,还有那外国的麦田,那不是外星人制造麦田圈的高发地吗?所以,这些作物所生长的农田,在她心里,总觉得是什么阴暗事件会发生的地方。所以,她一路走来,一般都想着要避开这一类地方。
她想了想,还是往前开一开,看看有没有什么建筑物可用,哪怕是个桥洞,也比就这样露天搭帐篷要好。
而事实是,她所谓的“天快黑了”,也不过就是看到自驾系统那个屏幕上显示下午三点半过了。
她一向十分抓马,她认为过了下午三点半,那对于行走在野外的人来说,那就是天快黑了的信号,她得快点找地方躲起来。特别是在经历了之前的岩画群飞碟事件之后,她就对“天快黑了”这个短语,在脑中自动更新了定义。本来她住在公寓里的时候,“天快黑了”指的是快六点了;自从踏上行程,“天快黑了”指的是快五点了;而自从经历了飞碟事件,“天快黑了”现在对于她来说,指的是下午三点半过了。
系统翻了个并不存在的白眼。
36. 片瓦遮头
她又往前开了会儿,想找找看有没有可供她片瓦遮头的地方。
还真找到了,前方路边有一个被废弃的农家自建房一样的建筑物。
也不叫被废弃吧,就是那种建了一半不建了的。四面墙只建了三面,墙皮内外皆十分斑驳。也不知是因为什么不再建下去了。
本来对于这种,她应该是也有点怕的,怕万一墙与顶倒塌,她就会被压在下面。但是一想到她的帐篷百物不侵,那也就没什么了。
而且现在中国的房子,哪怕是建一半被废弃的这种,也十分牢固,钢筋骨体强韧,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她想着,这比甘蔗地边上要好多了,就忙指挥着自驾系统,将小车开了过去。
下了车,本来是想用那个空间清洁大全套的,但是她疑心地四下看看,怕人看见,又见这四壁少了一壁,前垣整个就没有,那她用那清洁大全套,万一有人看得到她呢,那她不就露了底了?再左右看看,心里觉得奇怪,那种被人跟着的感觉,到底是哪里来了。
再想了想,就看了看地面不脏,找了块空地,她将自己的背包从那后备箱里取出,将自己手机从背包里取出来,将后备箱切到了八十平储藏室的模式,将这后备箱用作黑洞吐物口,将帐篷取了出来,搭好。
进了帐篷,将那车上的后备箱拆了下来,也收进了帐篷。——那小车等下还要用来拍摄,所以就放在外面,反正有警报与防盗功能,不是她开,也没人能开得走,她也就不用担心这车在外面会有人偷。
进了那帐篷,她又从她那80平储藏室里调了点东西出来,装进了那后备箱,准备到时拍一段煮饭视频。
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这煮饭视频,昨天晚上不是拍过了吗?她只要每三天上传一次视频就好了,今天拍了在途中的视频,明天再拍在途中的,后天再拍在途中以及找到落脚点后煮饭的视频就好了。不用天天拍煮饭的,怪累的,而且要剪到一个视频里,粉丝也不能一个视频里面看三个煮饭的片段吧?那样不会审美疲劳吗?
那肯定是不行的,所以三天的内容剪辑在一段视频里的话,那只要出现一天的煮饭片段就行了。
这么想着,她就将那些食材什么的,又收回了80平储藏室里,检查了一下帐篷里侧拉链是否拉好,锁好。
一切妥当,她就切换了帐篷的模式,换成了她的80平房子模式,又给自己选了个外景——瑞士少女峰山景。
她可以看得到外面的人在活动,但是外面的人看不到她,哪怕她窗帘全开。
人家进不来,她也出不去;但她窗外的景致是如此的。
外面哪怕是有旅游区的喧闹,又或是有人群的熙来攘往,甚或是高层楼房的风呼啸穿过的声音,都吵不到她,她里面的声音也传不出去;哪怕她正开着窗。
她的房间也是四季如春的,有自然春风吹进来给她换气。冬有春阳,夏有秋爽,她的心像旷野般开阔。
她不理解这种科技,但她从来不关心科技本身,她只关心自己是个科技的享受者即可,哪怕她享受的是外星球的高科技。
她知道这是某种科技,不是魔女的魔法,也不是妖物的幻术。所以她使用得很放心。如果告诉她这只是某种法力,那她是一天也不会待在里面的。因为只有科技,才是能让她觉得脚是踩在实地上的东西,哪怕这是外星球的高科技,她也觉得比魔法幻术要实在极多极多倍。因为魔法幻术本来就是不存在的,只是利用一种障眼法,这种东西可能眨下眼,就不见了,剩下的弥漫在空气中的,就是对自身贪念与空想的一种嘲讽;而科技品,都是造物,那是有物质实体的,不会眨一下眼就不见,这令她很放心。
她坐在被阳光如洒金般洒下的床头,沐浴着光子被削弱后的宇宙能量波动……心中叹息着,可惜啊……这一切美好的生活,不能让“家”人们看到,不能刺激到他们的神经,让他们知道她过得到底有多好。
她都被外星人探访过了,也不见他们来关心她,叫她回去,哭着说他们都错了,哭着说他们本不该听那个芮风小人的挑唆,令一家人自此有了二心。为什么他们不能像芮二哥一样,觉得她是有苦衷,才签这个合约的?为什么他们就非要听那芮风说的,以为她是个泼皮,才非要签这个合约?还一个个的赌她多久能意识到她自己是个无聊的泼皮,能最终被旅程的苦难驯服,很快哭着跑回去。
她越想越不爽。
突然!
她脑中少有的灵光一闪,心中罕见的福至心灵。啊……既然外星人都来了,还尝试像开挖机一样把她给掘走扔掉……只不过是因为他们无能,斗不过这百物不侵帐篷,才没能将她铲除……既然他们害她变成了全网的笑话与被娱乐者,既然他们尝试清除她,让她看了那后面网上传的、吸她帐篷的图而后怕至今……既然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些外星人做的……
既然……
是了,你做初一,我做十五,既然这样……
那么她就借这些讨厌的外星人来做编排好了呀。她就说她现在这些都是外星科技,那外星人偏是独独供给她的。她就可以将这些,现到那些“家”人们的眼前去了呀?
他们一个个的都很有兴味地尝试让生活教她做人,她就偏要让他们一个个的都知道,运势比人强,可强太多了,而她芽芽,就是风光,就是那个占据了运的人!生活永远教不了她做人,而她要教会他们,她就是个好命的人,有她生在他们家,那是他们八辈儿修来的福气。
“你说啥!”已经检测到她想法的系统惊叫出声!
“闭嘴!你不是外星人吗?你也算是外星人吧?只不过你露不了面,而那些在岩画群出现的苍蝇眼正好露面了而已,那既然他们也确实吓到我了,那我也可以用用他们的吧?话说,是他们,还是她们,还是它们?那个开挖机一样的,好像是个男的。”她从网络供图上,看不出当初想铲除她的那个飞碟内的外星人,到底是男性还是女性。又在想,好歹是人类吧?那也不能用它们。
“我……现在他、她、它有什么大不了的所谓吗?你管他们是男是女。我是说,你要把我所属星球的这些科技品,这些给你的奖品展示给你的家人看?”
“对啊。”
“……不是……你……”
“别可是了。我说是外星人给我的,又不会把你说出来!再说了,你本身难道不是外星人?你也算是吧?只不过你不想铲除我,而那些苍蝇眼,之前想过要铲除我而已。他们既然想铲除我,对我不利,那也莫怪我借他们说事了。”
“……”想了想,系统说道,“你错了,其实我也想铲除你。”
“……”
纪媺芽不再管这系统,好不容易她现在想到了这个点子,要知道她能想到好点子的时候不多,她怕这点子如同流星划过一样,在她跟系统说会儿话后,她会不再记得,所以赶忙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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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这点子执行了,避免自己忘了。
她知道她上次话没说对,惹了这系统生气,它已经很久没睬过她了。可她也无法违背自己的心,她确实是只感谢这些物品,没有感谢这工作。虽然她知道系统有它的立场,可是她也有她无法违背的本心。她真的没有在喜欢这工作,所以她感谢不了,但因为她能够理解它的立场,也多少理解眼下世界正在经历的事情,所以她会尽她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完成这件事。她并没有说错,只是话不好听而已。
她希望,如果自己接受了眼前的世界已然改变的事实,那系统也能接受她本心所想的事实。不能说只有她接受了眼前的事实,而它不接受她本心所想的事实。
——她觉得做人还是要公道,她认为的公道是将财物与工作分开看,她确实感谢财物,但她并没有感谢工作,也对自己在网络上的走红无感;而系统认为的公道是将财物与工作合起来看,接受了财物,就表示已甘心接受工作,并感谢它给了她这个工作与走红的机会。她们有这一方面的本质不同,所以时有龃龉,她们时常会发生一些不愉快,就是因为一人一精神体粒子集合体,在一些看待事物的底层逻辑上,十分不同,又或者其实就是说,她们的根本立场很不同,才会这样;不过好在并不影响她们各自眼前的工作。
.
纪媺芽让那恒星能8度拓展无人机,对着她全方位跟拍了她在这八十平房子里的生活,还介绍了窗外的景致,是瑞士少女峰,接着又切换了好几个外景,什么高楼CBD景,什么湖景。
然后对着镜头“哦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这是外星人给我的新外星科技品,他们在屏蔽了所有外部人能拍到的电子设备后,只与我交流,将这个东西给了我。他们说,很难想象我为什么要这么艰辛地做这个工作,所以为了让我在路上不要太痛苦,就给了这个给我。所以,我怕我以后的旅途是很难痛苦起来的呢?啊呀,我一个月回不去,两个月回不去,三个月也回不去了,六个月怕是也回不去了呢。我这比房车旅行还快活呀,乐不思蜀呀,怎么办?”
拍了一圈,炫了一圈,还让系统帮她剪辑这视频,像要它帮她剪辑那些要发上网络平台账号的视频一样,精良地剪辑出来,说要发给她的无良家人们。
系统不肯:“我看你像个欠登,你让我感受到了人类至贱则无敌的样子,还哦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你自己怕是看不到自己的样子吧?你不知道你刚刚那个炫的样子,看上去有多欠吗?看得我都想打你。”
“你剪出来啊?剪出来我不就看到了吗?”
“……”尼玛……
“你没看到他们这段时间是怎么对我的吗?这段时间除了芮二哥问过我,叫我回去,他们都没有。一个字都没有问过。”
——其实是他们觉得,如果他们去叫,她可能不听,因为之前叫她回家工作,她不听,叫她别签合同,她也不听,叫她撤销合同,她也不听;所以只能让芮颉叫她回去,想着他说话,她多少还能听一听。结果芮颉也没有叫得动,还让她误会了他们都不关心她。而纪媺芽这人,其实是一个对于别人与她之间的情感连结看得很重的人。就是哪怕她知道她家人再怎么劝她,她也没有那个可能回去,因为毕竟系统和她现在已经绑亖了,这条骑行之路,早已没有了回头的可能;可是,她能不能回去是一回事,而他们来不来苦劝她快回去,千万别苦了自己,他们看着很心疼,这是另一回事。
37. 宇宙前三?
“他们不是怕叫你回去也没用吗?之前叫你回家工作,你回去了吗?现在叫你别工作,你也一样不会听啊?你这叫事不过三,你这都再一再二再三的说不动了,他们还敢叫你吗?所以只能是希望能用生活来敲打你啊?还有他们有可能是想叫芮二哥叫你回去,不是他们自己不想你回去吧?”系统这么说道。
“那我只是再一,我只是不回家工作,叫我回家工作这件事,他们没有叫动。我没有再二再三,再二是签合同,他们叫我不要签,我非签了,再三是叫我撤销合同,我不肯撤销。而这再二再三不是你惹下的吗?这又不能怪我。所以你现在说什么三次狼来了都是我的错呢?我只有一次啊,而第二第三次,不是你的责任吗?所以你剪不剪?”
“……我……尼玛……”它是真没有想到,被他们本星球定义为蠢如佩奇的人,还动不动还爱伤春悲秋叹命运之不公的这个人,一旦吵起架来,真是战斗力不低,就跟个被战斗鸡附体一样,能秒变逻辑清晰。害得它从地球上学到的粗口都在不经意间,脱口而出了。
它帮纪媺芽剪好了这视频。
……
纪媺芽躺在她那床上,死蛇烂鳝般躺着,还靠着靠枕,十分舒服,她先是将这视频发给了芮家大哥,也就是她在全球范围内最恨的人。
发完了之后,她就又在微信聊天界面上打了一段字:芮家大哥,为了避免别人闲言碎语,说我主动找你聊天就是意图不轨,说什么未来准小姨子想勾引准姐夫,跟自家姐姐搞个什么雌竞啥的,我现在就将这段视频发给你的病友,也就是我姐,让你们好好看看我现在的风光生活,哦哈哈哈哈哈哈,外星人为什么只把科技品给我,而不给你们呢?那是因为我人品好,他们说我的人品,在宇宙这个大的范围内,都是能排上前三的,就排在阿弥陀佛观世音的后面,所以才给我的。还说,这个地球上的人的人品,除了我之外,都不配用这种东西的。你们好好去反省一下吧!为什么只有我配用,而你们都不配!
系统就眼看着她打这些字……如果它本身有白眼的话,眼下这个白眼能翻几十下翻到快抽筋了,可能翻得都快翻到颅内而再回转不过来的程度。
她将这视频给芮大哥发了一遍,又去给她姐、她爸、她妈、她爷、她奶,都分别发了一遍。本来之前,据她由芮二哥处获悉,她外公外婆,与他外公外婆,虽然都在那个由芮风提议组建的两族聊天群里,但是并没有参与到这次的赌局里,所以她这次没有给她外公外婆发。
她也没有给芮二哥发,因为她的主要目的,是想要现一现,让这些人都看看,她并没有被生活敲打到。什么被生活敲打,笑话了,根本从来都不存在的。
那芮二哥是好人,她不会想要去刺激他的。
还有那芮二哥的爷奶爸妈的,她也没有人家的微信,所以她也没有办法给他们也分别发一份。否则,以她这性格,高低得给他们都分别整一份。
而另一头,芮风将那视频发到两族聊天群里了。他们一起嘲讽了她一顿,说肯定是她找人用什么视频技术做出来的。
——这年代的视频技术是有这么厉害了,可以做出这种完全逼真的画面,只不过如果是放在网络平台上面,那视频下方会有“含AI”的标识,而私发给别人的这种,就不用非得标上“含AI”。
他们见她这视频做得这样,就以为她是斥巨资专门去让人做的,还编了个什么“人品宇宙前三,外星人才特别给予”这样的假得不能再假的假话了。
他们在聊天群里将她足足嘲讽了一个小时。
唯一没有收到她发去的视频的芮颉,也在两族聊天群里看到了她这视频,心里正不知道要怎么反应,也有些怀疑这视频是真的,并不像他哥说的那样,是个AI。
正不知道要怎么办,就见纪媺芽发微信给他,悄悄向他打听,大家收到了她发的视频后的反应。
他就将那些在聊天群里嘲讽她的话语,截图发给了她。
她默默流下了泪。
“我就说他们不会认的吧,还会笑你。”系统也对此嗤之以鼻,“他们非但不会羡慕你的所得,还会嘲笑你的幼稚,为了反击他们,拼命造假。我早跟你说过,可你不听。”
到了晚饭的时候,她也没有食欲,只吃了一个小圆面包,接着就对着窗外发愁。
这时,芮二哥发微信给她:芽顾问,你……?你……?你跟我说实话,你发给他们的视频是不是真的?
——纪媺芽现在已经知道芮二哥给她改的微信名是“芽顾问”了,而他也知道她给他改的是“芮二哥”。之前他去酒店找她,帮她练车考证那段时间,他们就互相看过微信名了。那时的纪媺芽也比较接受那个软饭协会顾问的身份了,没有那么抵触了,所以对于芮二哥给她微信改名为芽顾问的事,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反而芮二哥还挺鼓励她的,说有钱不赚白不赚,还夸她说她脑子拎得清,没有放弃赚钱的机会。还说这个身份并不丢人,让她不要嫌弃。她当时也认同了芮二哥的说法,并且对她自己那个顾问身份的嫌弃又放下了好几分。
[芽顾问]:是真的,可是他们不相信我。
[芮二哥]:我也很难相信有这样的事,除了是AI创造的这一种可能,我很难想象地球科技能达到这个水平。真是外星人给的?
[芽顾问]:是的,真的是那些外星人给我的。可他们不相信我。
[芮二哥]:你再跟我说一遍,真的是存在的?不是只是AI创造?如果真的存在,我就去亲自待一下,帮你验一下真假,打他们的脸!如果不是真的存在,我就帮你跟他们说,是你闹着玩的,让他们不要再笑下去了!
[芽顾问]:什么?你肯来?我现在正在穷乡僻壤的帐篷里,切换到这个80平的住宅模式,你要是肯来,我当然是愿意啊。只是我好像一直都在占用你的时间,你上次就来陪了我好多天,现在又要来找我帮我验证,这怎么好意思啊。
[芮二哥]:这没什么好不好意思的,只要是真的,我不怕跑这一趟,也享受一下外星科技,感叹一下外星科技与我们地球科技的巨大的差异。
系统:【哎呦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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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有脸好那意思说你的人品全宇宙排行前三,仅次于阿弥陀佛观世音了,这个地球上还能有什么是你不好意思的?你还能为让你芮二哥千里迢迢跑来一趟帮你验真伪而不好意思?】
当然,纪媺芽没睬它,而是继续给芮二哥发微信:只要你肯来帮我亲眼验证给他们看,我当然是求之不得。
晚上,芮二哥大约八点多的时候,给她发微信:我明天买火车票过去,估计还得倒大巴之类的。我在群里跟他们说了,他们说我一看就是会偏袒你的,说哪怕来了后发现是假的,回去后也会说是真的,就为了维护你。所以他们坚持让别人也跟着,最后你外婆和我外婆要一起跟着来。其他人都有事。你发个定位给我,在原地等我,我一左一右地带两个老太太一起走长途,估计快不了。应该三四天内能到吧,我这边还得准备准备,你等着,在野地里照顾好自己的安全,吃的够吗?。
[芽顾问]:够啊。好哦,你路上照顾好她们。我在原地等你们,等一下,我发定位。
[芮二哥]:定位不会是瑞士吧?
[芽顾问]:应该不会,应该还是帐篷所在地的位置。
接着,她发了定位给芮二哥,芮二哥收了定位,之后就买了三张在一个独立间里的火车票,准备带着两名身体极为康健的老太太上路了。
直到他真的买票那一刻,芮风心里才打起了鼓,不是吧……不会真让那个泼皮那么好命吧?还得到了外星科技?假的吧?怎么可能?首先,如果哪个外星人能认为,那个泼皮的人品能排行宇宙前三,仅次于阿弥陀佛观世音,那这个外星人一定是用那飞碟穿越黑洞,每穿一次那头都像是被产道的强压挤过一遍一样,最终在一次次的挤压下,变傻了,好赖不分,将庸碌之徒当豪杰,将泼皮赖货当强梁。那外星人的头,应该是被挤扁了才能说得出这样的话吧?
他不信,这不可能是真的!
但看他弟都要买票了,高高兴兴地带着两个老太太要上路去看个新鲜了。仿佛他们将要踏入的,不是纪媺芽自己一言孤音编出来的、传说中的八十平住宅,而是真正的某个罕有的旅游圣地。
这不可能是真的!
他从他弟买票那一刻起,就希望他们买了三张票,一头热地跑过去,才最终发现那个泼皮已经装不下去了,而不得不跟他们承认,那种传闻中的什么可切换模式的帐篷住宅,并不存在。他们跑了个空,落了个空,只能灰着脸回来,又说不定只能再配合着弄个有四个人在里面的假的AI视频,给他们看,以掩饰他们自己被人耍了后的尴尬。
不过,这不可能,首先,他外婆,他是知道的,是一个十分讲求实事求是的人,不会说假话。所以,这也是他听到他外婆会去后,有放下点心来的原因,起码他外婆不会偏袒那泼皮女人,他外婆是一个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真就是真、假即为假的温煦却原则性与底线都极强的老太太。到底有没有么,等他外婆去了就知道了。
希望一切都是假的。他们去了,落空了,灰溜溜地回来,然后他就可以让他外婆也讨厌那个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