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更改旁白在无限世界封神》
1. 荒冢孤坟
剧烈震荡中,乔念猛地睁眼。昏暗灯光裹着阴霾,刺得她眼睫发颤,下一秒,一道尖锐女声刺破耳膜,满是惊恐地在车厢里回荡。
“别嚎了!”黑暗里炸响一声怒吼,尖叫戛然而止。晃动的车厢渐渐平稳,只剩残余震颤留下心慌的余悸。
借着微弱车灯,乔念看清自己在破旧大巴最后一排。座椅布套磨出毛边,空气中飘着灰尘与机油味。她是高马尾造型,穿着半旧的白衬衫藏蓝短裙,竟是中学生装扮。
她按向胸口,触感温热真实,心底满是困惑:自己最后的记忆并非此处,为何会出现在这诡异大巴上?
困惑未消,先前的女声再次响起,带着哭腔质问:“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你们是谁?是不是把我绑来的?我要回家!”
乔念望去,说话的女生约二十岁,只穿丝质吊带睡裙,曲线毕露。她的目光扫过车厢,发现几束不怀好意的视线黏在女生身上,可女生只顾崩溃哭喊,毫无察觉。
这时,一件宽大旧外套突然罩在女生肩上。乔念顺着递外套的手望去,是个穿同款校服的男生,手指骨节分明,气质干净疏离。
男生坐在前两排靠窗位,身高腿长,长腿憋屈地蜷缩在座位缝隙里。昏暗光影下,浓密睫毛遮住眼底情绪,只露出半眯的狭长眼尾,透着冷淡。
女生愣了两秒,扯住外套怒吼:“这什么破东西?谁要你的假好心……”
话音戛然而止,她瞳孔骤缩,怒容被极致惊恐取代,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随即眼皮一翻,直挺挺晕了过去。
身旁穿皱巴巴西装的年轻上班族急忙扶住她,手忙脚乱地放平在座椅上。先前女生衣着暴露,他全程紧绷,不敢直视,此刻动作僵硬局促。
“咳咳!”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站起身,脸色阴沉地扫视众人,皱眉道:“都安静点!吵解决不了问题!”
张博睁眼看到大巴时,心底就沉了下去。第一次接新人指引任务,就抽中死亡率极高的“清河村”副本,他懊悔不已。
“你谁啊?”一个魁梧男人猛地站起,座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瞪着张博,满脸横肉发抖,语气蛮横又恐惧:“是你把我们弄来的?这是啥鬼地方?”
先前众人惊魂未定,无人敢开口。此刻缓过神,满脸诡异不安,却都在观望。魁梧男人的质问打破沉默,窃窃私语声蔓延开来。
张博瞥了他一眼,压下烦躁,平静开口:“这里是神域,我们在副本世界。既然大家能到这,怎么来的不用多说。记住,这里只有死人才能进来。”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最后一排镇定的乔念身上。
“死人才能来?”“我们都死了?”“不可能!我刚才还在加班!”“我在做饭,突然就黑了眼!”
车厢瞬间炸开锅,议论、质疑、惊呼声交织。魁梧男人攥紧拳头想反驳,对上张博冰冷的眼睛,身体猛地一僵,后半句话憋了回去。
他记起来了——为抢最后一班地铁闯红灯,被货车撞飞,意识消散前是刺眼红光和轮胎摩擦声。
魁梧男人松开拳头,摸了摸脖颈残留的钝痛,打了个寒颤,颓然坐下,再不敢多言,满脸恐惧。
众人见状,议论声渐小,车厢重回死寂,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张博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任凭众人打量试探,再不发一言。
众人面面相觑,慌乱无助。最终,一个瘦小男人被魁梧男人瞪着,硬着头皮怯怯问:“那……我们要去哪里啊?”
张博眼皮都没抬,声音冰冷无温:“旅行团的下一站,清河村。”
清河村?旅行团?
这两个词让众人困惑不已:普通村庄为何会成为“死人旅行团”的目的地?背后定然有阴谋。车厢再次窃窃私语,唯有递外套的男生沉默望着窗外黑夜,仿佛周遭一切与他无关。
张博被吵得皱眉,不耐烦地翻身面向车窗,摆明不愿沟通的态度。
“大兄弟,醒醒!”一个中年妇女凑过去,满脸讨好,急切又卑微地问:“再跟我们说说呗?这是啥情况?到地方要干啥?有危险吗?”
陈大妈至今没缓过神,她做饭时突然黑屏,再睁眼就在车上。她怕得要死,只能抓住张博这根“救命稻草”。
张博动了动肩膀,没回头,语气不耐烦:“再等等,到地方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车厢轻微一晃。乔念余光瞥见,副驾驶位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影,正无声地走向车厢中央。
那人走到灯光下,乔念看清他长相普通,戴一顶泛黄鸭舌帽,上面“青X旅行社”的字迹模糊。他穿旧黑毛衣配红马甲,磨边牛仔裤和脏污的运动鞋,散发着霉味。
他手里举着橘黄色三角旗帜,logo模糊,身份显而易见——导游。
“导游!”陈大妈眼睛一亮,立刻抛下张博冲过去,急切祈求:“导游同志,你可来了!这是啥旅行团?怎么把我们弄这来的?我们要回家!”
张博脸色骤变,暗叫不好,刚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陈大妈距导游不足一米时,导游手中的橘黄色旗帜闪过寒光,像利刃般划向她的脖颈。
“噗嗤——”
割裂声响起,陈大妈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脑袋诡异后仰,重重落地滚了几圈,眼睛圆睁满是惊恐。鲜血喷涌而出,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弥漫车厢。
车厢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被血腥场面吓傻,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只剩剧烈的心跳声。
“禁止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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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哗,请与携带橙色旗帜导游保持一米以上距离……”
黑暗中,一道清朗少年音响起:“禁止大声喧哗,请与携带橙色旗帜导游保持一米以上距离……”乔念望去,正是递外套的男生,他垂着眼,对眼前的血腥毫无波澜。
乔念压下惊悸,从身前座椅的破布袋里掏出一本泛黄的《旅游须知》,封面墨迹晕开,透着诡异。
【旅游须知】
【1. 禁止大声喧哗,否则后果自负!】
【2. 请与携带橙色旗帜导游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否则后果自负!】
【3. 请在规定时间上下车,否则后果自负!】
三条规则后“后果自负”四字加粗,透着森然恶意。乔念快速扫完,将小册子小心塞进斜挎包,指尖泛白。
陈大妈的尸体触目惊心。张博叹了口气,没想到新人如此莽撞,还没进副本就折损一人。想到奖励会减少,他脸色更差,看向众人的眼神多了冷意。
导游面无表情,嘴角挂着诡异僵硬的笑。他手中的旗帜字符脱落,像黑虫般爬到陈大妈头上,将头颅包裹。
几秒后,字符渗入头颅。原本带血的脑袋迅速变得灰败干瘪,皮肤皱缩脱落,露出白骨,成了一具干尸。
与此同时,旗帜上的字迹重新浮现,颜色变得鲜艳如鲜血,在昏暗灯光下泛着诡异红光。
乔念不动声色地缩在车尾阴影里,降低存在感。空气中血腥味混杂着腐臭味,让人几欲作呕。
导游扶了扶帽子,平淡开口:“清河村是本次目的地,到达后可领略当地人文风情。”
全是废话。乔念心底冷笑,眼神警惕。比起诡异的导游,知晓规则的张博更有询问价值,但她没有急着行动,继续观察动静。
这时,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按捺不住恐惧,冲到张博面前,哭腔颤抖:“大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须知是真的吗?违反了会死?”
“我都说了,这里是神域。”张博皱眉,扫过众人惨白的脸,语气糟糕,“不想死就看好《旅游须知》,严格遵守规则。你们要在清河村待七天,安分守己,别瞎搞,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的奖励与存活人数挂钩,新人若是莽撞违规,他不仅赚不到奖励,还可能被系统扣分惩罚。
年轻人还想追问,导游打断他:“好了各位,目的地到了,请各位有序下车。”
大巴猛地停下,窗外黑影静止。锈迹斑斑的车门发出棺木般的“嘎吱嘎吱”声,缓缓敞开。
阴冷寒风一瞬间灌了进来,带着泥土与腐臭味,夹杂在一起,让人寒颤不止。乔念望去,外面漆黑如黑洞,无光亮无声音,死寂得令人心慌。
清河村,到了。
2. 荒冢孤坟
车门外是浓得化不开的漆黑,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张开了吞噬一切的巨口。车厢里的众人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惧与犹豫,刚才车厢内突发的死亡事件还历历在目,没人敢第一个踏入这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沉默持续了半分钟,张博率先打破僵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副本规则要求必须在规定时间内下车,大家都别怕,按照以往的经验,刚下车的这段时间是相对安全的。”
尽管张博语气笃定,但众人心里依旧没底——毕竟几分钟前,身边还活生生的人就突然没了气息,谁也不敢完全相信这个刚认识不久的“老玩家”。可看着张博已经转身抓住车门把手的背影,众人也明白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肌肉男拍了拍胸脯给自己壮胆,紧随张博之后下了车;IT男则蹲在昏迷的吊带女身边,焦急地拍着她的脸颊,好半天才把人叫醒,带着她跟在一脸警惕的男高中生身后;乔念落在最后,她没有急于下车,而是先透过车窗最后扫视了一眼车厢,确认没有遗漏什么,才缓缓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刚下车,一股刺骨的寒意就顺着衣领钻进了骨子里,让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四周弥漫着厚重的黑色雾气,雾气中似乎还夹杂着细微的呜咽声,能见度不足五米,只能勉强看清身边人的轮廓。乔念的脚刚完全落地,身后的车门就“咔哒”一声自动关上,不等众人反应,整辆大巴就如同被黑雾吞噬一般,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尾气都没留下。
就在众人因车子的突然消失而慌乱之际,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从黑雾深处传来。只见一个手持橙色旗帜的导游缓缓走出,他的脸隐藏在雾气中看不真切,声音没有丝毫温度:“欢迎来到清河村,这是你们新手试炼的第一站。接下来的行程规则,想必你们都已通过副本提示知晓,务必牢记《旅游须知》上的每一条内容,否则后果自负。”话音刚落,导游的身影便再次融入黑雾,仿佛从未出现过。
黑暗与未知的恐惧包裹着每一个人,众人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黑雾中潜藏的未知存在。那个吊带女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攥着男高中生之前丢给她的外套,将自己缩成一团,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却强忍着不敢发出半点尖叫。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致时,一点微弱的火光突然在黑暗中亮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博从背包里掏出了一盏煤油灯,黄豆大小的火苗在灯芯上跳动,勉强照亮了身前一两米的区域,也给慌乱的众人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时间紧迫,我就不废话了。”张博用煤油灯照了照众人苍白的脸,开门见山地说道,“看你们的反应就知道,都是第一次进入神域副本的新人。新人阶段没有解锁专属技能,这是正常情况,只要顺利通关这个新手试炼,你们就能获得属于自己的第一个技能。”说着,他简单梳理了一下当前的处境,让众人快速了解现状。
这里便是传说中神秘的神域。
相传在遥远的远古时代,神族与魔族爆发了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双方实力旗鼓相当,最终两败俱伤,同归于尽。千万年过去,当年神魔大战的战场逐渐演化成了如今的神域,神域内部孕育着无数个独立的小世界,每个小世界都形成了独特的“域”。三十年前,这些“域”意外与蓝星连通,此后,蓝星上所有濒死的人,都有一定几率被吸入神域,强制参与各个“域”的副本挑战。通关副本不仅能获得积分,还能兑换寿命延长的机会,这也是众人此刻唯一的生路。而他们现在所处的,正是新人必须经历的试炼副本。由于神域蕴含着海量的珍稀资源,蓝星各国政府早已察觉其存在,只是目前对神域的探索还不足百分之一,各国都在全力争抢神域资源,神域内部也因此分化出了官方主导的势力和民间自发形成的组织。
张博自身就隶属于一个民间组织,他原本也是蓝星上的普通人,意外死亡后进入神域才得以存活。前段时间他在一个高难度副本中受了重伤,需要低难度副本养伤,便主动申请来带新人,可他万万没料到,这个本该最简单的新手试炼副本,竟然是所有新人本中难度最高的,更倒霉的是,还遇上了“开局杀”的恶劣情况——众人还没下车,就有玩家意外死亡,这无疑给这次试炼蒙上了一层阴影。
IT男听完张博的介绍,脸色更加苍白,他攥紧拳头,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忍不住追问:“我们这些新人没有技能,连自保能力都没有,接下来该怎么活下去?”
张博眼神一冷,扫过慌乱的众人,语气严厉地斥道:“别问没用的!刚才导游已经提醒过了,严格按照《旅游须知》上的要求做,上面禁止的事情绝对不能碰,这是新人存活的最基本准则!”
IT男被张博的语气吓得缩了缩脖子,还想再问些细节,众人的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毫无感情的冰冷机械音,直接在脑海中回荡:
【副本“荒冢孤坟”即将正式开启,倒计时10、9、8、7……3、2、1!】
【副本“荒冢孤坟”已成功开启,请各位玩家在一小时内前往清河村村长家报到。】
【副本主线任务:在清河村内存活七天。】
【副本支线任务:探索清河村内隐藏的秘密。】
机械音消散的瞬间,周围厚重的黑雾如同潮水般快速退去,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众人发现自己站在一处低矮的小土坡上,土坡边缘立着一块残破不堪的石碑,石碑上用模糊的古体字刻着“清河村”三个大字。
石碑不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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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了多少岁月的侵蚀,表面布满了裂痕,还附着着一大片黑乎乎的不明污渍,看起来格外渗人。
天空被一层灰暗的云层笼罩,像是蒙上了一块脏污的纱巾,光线昏暗压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古怪气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腐朽味,让人闻着很不舒服。
突如其来的环境变化让众人短暂慌乱了一下,但想到张博之前的提醒和副本任务的要求,众人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时间有限,我们必须尽快赶到村长家。”张博收起煤油灯,率先迈步走下土坡,沉声道,“我简单跟你们说一下当前的身份设定:我们是一群路过此地的驴友,因为迷路误闯清河村,村长家近期要办婚礼,会‘好心’收留我们暂住。我们的核心目标就是在村长家及周边活动,撑过七天即可完成主线任务。”
顺着土坡往下走没多久,众人就看到了清河村的全貌。
村子里的房屋大多是低矮的土坯房,唯有村中心的一处院落格外显眼——那就是村长家。
院落用青砖大瓦建成,院墙高达两米,院门外挂着红灯笼、贴着红喜字,到处张灯结彩,一派喜庆的模样,与村子整体破败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
张博提前做过功课,知道如何扮演好“迷路驴友”的角色,他刻意放缓脚步,脸上露出憨厚老实的笑容,这种神态极具欺骗性,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他率先走到村长家门口,对着正在忙活的一个中年男人拱手说道:“老乡您好,我们是来这附近徒步旅游的,不小心迷了路,天色也快暗了,想在您这儿借住几天,我们可以付食宿费。”
那个中年男人正是清河村的村长,他年约五十多岁,身材微胖,因为家中有喜事,整个人红光满面,白胖的脸上堆着笑容,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村长上下打量了众人一番,眼神在众人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沉默了大约十几秒,才慢悠悠地开口:“既然是迷路的游客,那也不容易。我家西院还有三间空房间,你们要是不嫌弃,就住那儿吧,不过房间好久没人住了,你们得自己打扫卫生。”
张博刚应下,村长就朝着院子里喊了一声,一个穿着蓝布衫的大妈应声走了出来,村长吩咐她带着众人去西院。
大妈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院子西侧走,众人赶紧跟上。
走到西院门口,大妈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指了指院内的三间房屋:“就是这三间了,你们自己分配房间,记住,一间房最多住三个人。”
说完,不等众人道谢,就转身径直离开了。
众人走进西院,发现院子里落满了枯黄的落叶,墙角还长着杂草,三间房屋的门窗都破旧不堪,玻璃上布满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
3. 荒冢孤坟
等大妈走后,为了方便后续配合,众人先互相通报了姓名。
那个吊带女名叫林蓁蓁,此刻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肌肉男名叫陈豹,性格看起来比较沉稳;那个瘦小的男人叫言书,说话声音细细的;IT男名叫陈光,还在紧张地翻看着《旅游须知》;男高中生名叫韩靖,脸上还带着未脱的青涩。
通报完姓名,张博根据众人的情况快速分配了任务:“现在时间紧迫,我们先把住处整理好。乔念和林蓁蓁是女生,负责整理房间、寻找可用的被褥;陈豹和言书力气大,去村子里的水井打水,顺便看看周边的环境;陈光和韩靖负责打扫院子里的落叶和杂草;我趁现在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去村子里打探一下消息,看看有没有有用的线索。”
“你们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以安全为第一位,有问题先看《旅游须知》,别擅自行动。”张博再次叮嘱了一句,便背着背包匆匆离开了西院。
乔念和林蓁蓁走进其中一间房屋,发现房间里是一个大通铺,虽然落满灰尘,但还算干净。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把三间房间的被褥都找出来晾晒。
她们在房间的衣柜里找到了几床叠放整齐的被褥,虽然有些潮湿,但还能使用。两人合力把被褥抱到院子里,找了根竹竿搭成简易的晾衣杆,把被褥摊开晾在上面。
另一边,陈豹和言书已经打回了清水,陈光和韩靖也拿着扫帚、簸箕开始打扫院子,众人分工明确,很快就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房屋也简单擦拭了一遍,总算有了个能住人的模样。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间两个小时过去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可外出打探消息的张博却迟迟没有回来。
陈光放下手中的《旅游须知》,皱着眉头看向院门口,语气带着一丝担忧和疑惑:“奇怪,张大哥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他的话引发了众人的共鸣,大家都聚集到院子中间,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脸上都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西院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踉跄着闯了进来,“扑通”一声倒在门口——正是张博!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伤口还在不断渗着黑红色的血液,看起来伤势极重。
“张大哥!”众人见状,都吓得惊呼一声,急忙朝着门口围了过去,想要把张博扶起来。
唯有乔念站在原地没动,她的眼神异常敏锐,在张博倒下的瞬间,就留意到他身后的黑暗中,有一道佝偻的黑影一闪而过,那黑影紧贴着院墙,身形干瘦,看不清具体的五官,只能看到一双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绿寒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院子里的众人,眼神像极了饥饿的野兽在打量猎物。
韩靖反应最快,第一个冲到张博身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感受到微弱的气息后,他松了口气,随即回头朝着乔念急声喊道:“乔念姐,张大哥还有气!快过来帮忙看看他的伤势!”
乔念没有立刻过去,而是快步走到院门口,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外的黑暗,确认那道黑影已经消失后,才转身对众人说道:“别碰他身上的血!也别随便扶他!”众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乔念。乔念指了指张博手边掉落的《旅游须知》,解释道:“《旅游须知》上有明确规定,‘忌触碰村内任何血色之物,违者将引灾上身’,他身上的血很可能带有污染性。”
陈光闻言,赶紧掏出自己的《旅游须知》快速翻找,很快就找到了对应的条款,他指着条款,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是、是真的!上面真的写着这条!我之前看得太急,没注意到……”话音刚落,原本奄奄一息的张博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古怪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喉咙里蠕动。
众人吓得纷纷后退,只见张博的眼睛猛地睁开,眼球布满了狰狞的血丝,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地盯着前方,嘴角还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诡异又僵硬的笑容。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脖颈处,有一道细细的黑色纹路正在顺着血管的方向,快速向上蔓延——那纹路的形状,和村口石碑上的黑色污渍竟然一模一样。
“不好,他被污染了!”乔念脸色一变,沉声提醒道。
话音刚落,张博就像是挣脱了某种束缚,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速度快得完全不像一个身受重伤的人,直挺挺地朝着离他最近的言书扑了过去。
言书吓得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吓得连尖叫都发不出来,眼看就要被张博扑中。
关键时刻,陈豹反应极快,一把抄起身边墙角的扫帚,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张博的后背狠狠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扫帚杆都被砸得弯曲变形,可张博却像是没有感觉到疼痛一样,只是身形顿了一下,随即立刻转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陈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再次扑了过来。此时众人才发现,张博的指甲不知何时变得又黑又长,尖端泛着冷光,显然被他抓到就会身受重伤。
院子里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尖叫声、物品碰撞声和张博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
韩靖反应过来后,赶紧从墙角抄起一个木凳,趁着张博扑向陈豹的空档,绕到他身后,朝着张博的侧腰狠狠砸了过去。这一下力道十足,张博踉跄着撞在院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总算暂时停下了攻击。
“不能硬拼!他现在已经不是张大哥了,得把他困住!”陈光躲在水缸后面,大声喊道。
众人纷纷点头,快速达成共识。
韩靖灵机一动,捡起地上的几颗石子,朝着院子角落的柴房方向扔了过去,石子砸在柴房门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被声音吸引的张博,脑袋立刻转向柴房方向,幽红的眼睛锁定了目标,喉咙里发出兴奋的低吼,猛地朝着柴房冲了过去。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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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现在!”陈豹大吼一声,和韩靖、言书一起,趁着张博冲向柴房的空档,从身后狠狠将他往柴房里推。
言书提前跑过去拽开了虚掩的柴房门,张博重心不稳,踉跄着摔进了柴房。三人见状,立刻扑上去死死按住门板,不让他冲出来。
柴房里传来剧烈的撞击声和嘶吼声,门板被撞得摇摇欲坠,上面很快就布满了深深的抓痕,黑红色的血渍顺着抓痕渗出来,看得人头皮发麻。
陈光赶紧跑过来帮忙,和三人一起找了根粗壮的木头横梁,合力扛过来死死顶在门板后面。直到门板不再晃动,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后背阵阵发凉。
缓过劲后,乔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摊开在众人面前——刚才混乱中,她不小心蹭到了一点张博的血,血渍落在纸巾上,竟然慢慢渗透开来,形成了一个扭曲诡异的符号。陈光凑过来一看,脸色骤变,惊声说道:“这个符号……我在《旅游须知》最后一页见过!”
说着,他赶紧拿出自己的《旅游须知》翻到最后一页,只见页面右下角画着一个和纸巾上几乎一模一样的符号,符号旁边写着“禁视、禁触、禁议”六个小字,字体模糊不清,像是被人刻意涂抹过。在这六个字后面,还有一片更严重的涂抹痕迹,隐约能辨认出“新娘”“祭品”等零星的字眼。
看着那些模糊的字眼,乔念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她结合之前的线索,快速推断道:“村长家的婚礼肯定有问题,‘新娘’很可能就是他们准备的祭品。而我们这些外来者,恐怕就是他们计划之外的‘额外祭品’,村长主动收留我们,根本不是好心,而是把我们引入陷阱的诱饵。”
林蓁蓁听完,吓得脸色更加苍白,她紧紧抓着乔念的胳膊,声音发颤地问道:“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柴房根本困不住他多久,外面还有那个诡异的黑影,我们根本没地方可逃啊!”
陈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沉声道:“不能坐以待毙。支线任务是探索村子的秘密,说明找到秘密就能找到生路。我和乔念一起去村子里打探线索,我们两个一个有力气,一个观察力强,配合起来更安全。你们三个留在这里守着,加固柴房的防御,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轻易开门。”
“我也去!”韩靖立刻站起身,眼神坚定地说道,“我虽然是新人,但我反应快,能帮上忙,多一个人也多一份保障。”
乔念摇了摇头,语气坚决地拒绝:“不行,人多目标太大,容易引起村子里村民的注意,反而更危险。你留在这里,和陈光、言书一起守好住处,这也是很重要的任务。”
见乔念态度坚决,韩靖只好点头答应。
乔念再次叮嘱众人:“一定要严守《旅游须知》上的禁忌,尤其是不要触碰任何带血或者有黑纹的东西,遇到危险先自保,等我们回来。”说完,她把那张沾着诡异符号的纸巾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带着陈豹准备出发。
4. 荒冢孤坟
乔念和陈豹指尖抵着西院的木门,轻轻一推,门轴发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吱呀”声。两人屏住呼吸,先探出头警惕地观察了片刻。此时天色早已沉透,灰蒙蒙的天幕像一块浸了水的破布,沉沉地压在村落上空,将整个村子裹进一片死寂里。听不到鸡鸣犬吠,听不到村民的闲谈嬉闹,连风穿过巷弄的声音都消失了,死寂得让人胸口发闷,几乎要喘不过气。
偶尔有几道红色身影在路边缓慢挪动,那些村民全都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大半张脸,步伐僵硬得像生了锈的机械,每一步落下都透着不自然的滞涩,活脱脱是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浑身上下看不到半分活人的生气。
乔念朝陈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同时压低身子,贴着院墙的阴影快速移动,脚步放得极轻,尽量避开那些诡异的红影。移动间,两人渐渐发现一个规律:越是往村子中心靠近,地面的青石板上、院墙的砖缝里,那些蜿蜒扭曲的黑色纹路就越发密集,有的甚至像活物般纠缠在一起,显然村子的核心地带,藏着解开这一切诡异的关键线索。
循着纹路的指引,两人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村子最中心的一座破旧祠堂上。祠堂的木门虚掩着,门闩并未落下,一道窄窄的门缝里,隐约有昏黄的烛光摇曳,映得门后影子忽明忽暗。更诡异的是,断断续续的低沉念经声从门缝里飘出来,沙哑、拖沓,在死寂的村落里格外突兀,像一根细针,反复刺穿着周遭的宁静。
二人对视一眼,眸底各藏心思,均未开口打破这份沉甸甸的寂静。
陈豹生得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眼瞧着便不是善茬,可他骨子里却极重“大老爷们”的体面,总觉得该护着身边人。他粗粝的眉头拧了拧,冲乔念递了个“待着别动”的眼神,宽厚的肩膀微微一沉,便要抬步往祠堂里闯。
乔念眼中掠过一丝诧异——她没料到这看似粗莽的汉子竟有这般心思。但她素来不是坐等旁人庇护的性子,当下也不迟疑,脚步轻点,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陈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合力推开了那扇尘封不知多少年的祠堂大门。
“吱呀——”
古朴的木门轴转动,发出一声刺耳又绵长的呻吟,在这寂静的村落间格外突兀。乔念心底猛地一沉,暗叫一声“不好”!这声音太响,若是祠堂里真藏着什么东西,定然已经被惊动了。
念头刚落,电光火石之间,门内骤然射出一道漆黑的残影,速度快得惊人,带着凌厉的破风之声,直直朝着走在前面的陈豹射去!
千钧一发之际,乔念只觉眼前的一切骤然定格——飞射的黑影悬在半空,陈豹迈到一半的脚步僵住,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清晰可见,仿佛整个世界被按下了静止键。紧接着,一道淡蓝色的光幕毫无征兆地浮现在她眼前,泛着柔和却又不容忽视的微光。
光幕上的像素点快速闪烁、重组,很快浮现出一行行规整的白色字体,清晰地映入乔念眼底:
【恭喜宿主激活了系统。】
【特殊技能:旁白修改器!】
【旁白修改器LV0(0/100):当宿主身处于副本内,可通过具象化将实景转换成旁白,并对旁白进行修改。当前等级LV0,每个副本可更改偏旁部首*5】
乔念一怔。
如果她没记错,之前张博可是说了,玩家在通过新手试炼副本后才能激活技能,那她这个算什么?
而且什么叫“旁白修改器”?这算是什么奇葩的技能啊?
槽多无口。
乔念不知道别人的技能是什么样的,现在唯一有技能的就是张博。但是眼下的情况,张博却是没办法解答她的疑惑。
光幕上的字已经再度扭曲重组,变成了一段新的文字。那串文字烫金加粗,刺得乔念眼睛生疼。
【祠堂的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电光火石之间,门内骤然射出一道漆黑的残影,速度极快,冲着陈豹而去。定睛一看,赫然是一根透着阴气的骨针。】
【可修改偏旁部首*5,当前可用1,请在五秒钟内完成!】
【5、4、3……】
眼瞅着倒计时即将结束,乔念一咬牙,直接选择了改动一个地方。
金色的字体一阵晃动,其中一个字稍微变幻了一点。
【快】变成了【慢】。
【滴!旁白修改器已经激活,正在生效中……修改成功!】
便在系统提示的声音结束的同时,乔念眼前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那根漆黑的骨针冲着陈豹而去,速度慢得犹如闪电。
门一被推开,陈豹就发现坏事了。但是他正好站在门口,眼看着避无可避,那飞出来的东西速度却忽然慢了下来。
他微微讶异,但是极为迅速的避开了。
骨针继续匀速向前。
乔念和陈豹对视一眼,陈豹虽然有些怀疑,但是到底没多说什么。
【检测到玩家使用技能击退恶诡的攻击,获得积分10点!】
乔念看了一下,发现这个积分是给这个技能升级的,想到现在不是仔细研究的时候,便暂时先放下了。
祠堂内,灵位密密麻麻地摆放着,仿佛在诉说着家族的过往。而在祠堂的正中间,一具棺材静静地停放着,给整个空间增添了一丝肃穆与凝重。
棺材上铺着红色的绸缎,周围则是一朵朵白色的纸花,看起来十分的诡异。就在二人准备上前查看的时候,一旁的石柱后面忽然传来了“笃笃笃”的声音。
乔念和陈豹急忙闪身躲了起来。
只见一身黑色长袍的村长从内殿走了出来,站在棺材前,沉默不语。
村长立在原地,身形僵滞了许久。
乔念二人屏住呼吸,脚像钉在地上似的,连指尖都不敢多动一下。
周遭的风仿佛都停了,只余下彼此压抑的心跳声,空气凝重得像块浸了水的棉团,闷得人胸口发紧。
良久,一声沉重的叹息从村长喉间滚出,带着说不清的疲惫与无奈。
他缓缓转过身,佝偻着背脊,一步一步往远处的黑暗里走去,身影渐渐融进了内殿的帷幕中。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乔念二人才敢缓缓松了口气,交换了一个心有余悸的眼神,蹑手蹑脚地走上前,想去查看那口停放着的棺材。
可走近了才发现,这棺材封得严丝合缝,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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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与棺身的连接处连一丝缝隙都看不见,仿佛是一整块木头雕出来的一般,任凭二人怎么推、怎么晃,都纹丝不动,根本找不到半点能打开的缺口。
棺材打不开,二人只得放弃。
又在祠堂的大殿内转了一圈,也找不到其他有用的东西,正在这时,系统提示玩家前往后院的声音传来,二人只得先暂时放下,去了村长家的后院。
好在这个村落虽然很大,但是村长家本就位于村落中心,距离祠堂很近,二人出来没多久,就绕回了村长家。
二人刚踏进院落,眼前骤然一花,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尚未褪去,脚下已触到了陌生的地面。连带着仍陷在昏迷中的张博,几人竟已被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放眼望去,数十张方桌整齐排布,桌面尽数铺着簇新的大红绸缎,边角垂着的流苏随微风轻轻晃动。整个院落被红灯笼装点得满满当当,彩绸在梁柱间缠绕,本该是阖家欢腾的喜庆模样,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桌椅上已坐了不少人,密密麻麻的人影将院落围得水泄不通。诡异的是,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乔念几人身上——那眼神绝非看热闹的好奇,而是浸着寒意的阴郁,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得人皮肤发紧。乔念几人恰好站在正中央的供桌旁,成了众矢之的,活像被关在笼子里供人观赏的猴子,一举一动都暴露在那片令人窒息的注视下。
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头顶,几人齐刷刷打了个冷颤,牙关都忍不住发紧。更诡异的是,连深陷昏迷、毫无意识的张博,喉间都溢出一声微弱的呻吟,肩膀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乔念几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空气中的僵硬几乎要凝固成实质。
他们借着灯笼的红光仔细打量周遭,才发现这些人的脸色都苍白得像纸,唇上毫无半分血色,那抹红色映在他们脸上,非但不显鲜活,反而衬得愈发诡异,仿佛是从地府里爬回来的阴魂,正围着活人上演一场荒诞的庆典。
顶着一众村民诡异的视线,几人面色苍白的入座。
他们一行人一共七个,包括昏迷中的张博。
桌子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不过很快就有人陆续开始上菜。
菜色丰富,基本上都是荤食。大鱼大肉,对于这样偏远的山村来说,想必是极为丰盛的晚餐。
只是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动筷子。
乔念默不出声。
她旁边坐着的林蓁蓁脸色越来越苍白,她轻抚着自己的肚子,眉头皱的紧紧的。
只是现在也没人关心她的安危,如今情况不明,谁也不想做那个出头鸟。
周围人瘆人的眼神,使得几人只觉得坐如针扎。
咕噜噜……
肌肉男陈豹咽了咽口水,肚子不争气的响了起来。
他身材健硕,能吃能喝,刚才担惊受怕又忙碌了那么久,早就饿了。
偏偏这一桌的东西他都不敢吃!
陈豹虽然看起来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但是他也不傻。眼下这样的情况,其他人都没动筷子,打死他他都不敢乱来。
毕竟车上那位大妈就是前车之鉴。
5. 荒冢孤坟
这一桌的饭菜纹丝未动,却仿佛完全融入周遭的喧闹里,无人问津,也无人在意。
其余桌的村民早已热火朝天地享用起来,饭菜的香气混杂着烟火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那些埋头进食的人,眉眼间似乎都褪去了先前的疏离,多了几分柔和。杯盏相碰的脆响、谈笑声、劝酒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热闹非凡的婚宴景象。
就在这喧闹之中,村长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径直朝着他们几人走了过来。
他像是完全没看见桌上未动分毫的碗筷,笑容不减地开口:“哎呀,几位一看就是从城里来的贵客吧?可真是巧了!我们家新娶的儿媳妇也是城里来的姑娘,你们要是有空,能不能帮在下一个小忙?”
新媳妇不是村里本地人?几人心中同时咯噔一下,泛起一丝异样。
他们反应极快,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旅游须知》查看,果然,页面已经更新,多了一条全新的规则。
【旅游须知】
【1. 禁止大声喧哗,否则后果自负!】
【2. 请与携带橙色旗帜的导游保持一米以上距离,否则后果自负!】
【3. 请在规定时间上下车,否则后果自负!】
【4. 忌触碰村内任何血色之物,违者将引灾上身!】
【5. 晚上6点请前往餐厅!否则后果自负!】
【6. 协助完成婚礼!】
《旅游须知》真的更新了!而且这一次的规则,直接将他们和村里的婚礼绑定在了一起。
村长家不愧是村里头一份的富裕人家,此番迎娶新娘子,竟要连摆七天酒席——婚筵前三天便开席迎客,婚宴过后三天仍不停宴,这份诚意在村里头实属罕见。
更难得的是,但凡来家里帮忙的,不论身份高低,都能免费享用满桌的山珍海味,村长家的大方劲儿,让前来帮忙的众人都暗自咋舌。
就在这时,《旅游须知》的提示突然弹出更新,众人心里一沉,都清楚这又是强制触发的任务。几人快速合计了一番,上前问清村长的需求后,当即兵分三路,各司其职。
乔念和林蓁蓁是姑娘家,自然被分配到婚房陪伴新娘子;肌肉结实的陈豹带着IT男陈光,负责搬运沉甸甸的酒水和新鲜食材;身形瘦削的言书则和高中生韩靖一组,既要照看昏迷不醒的张博,还要帮忙书写请帖。
别看言书长得其貌不扬,甚至有些磕碜,一手字却写得风骨遒劲,笔锋流转间尽是章法,显然是下过苦功练出来的,让人见了都忍不住赞叹。
东院的厢房外,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窗棂上,乔念和林蓁蓁一同掀开厚重的棉门帘,一股混杂着胭脂香和潮气的热气扑面而来,两人不约而同地微微皱了下眉头。
新娘待嫁的厢房不大,四处都贴满了大红的喜字,红烛、红帐、红被褥,满眼的火红将屋子衬得喜庆万分。可这份喜庆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新娘子就那样静静地坐在炕沿上,身姿笔挺,一动不动,哪怕她们二人掀帘进来,也没半点反应,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这……”林蓁蓁被这诡异的氛围吓得心头一跳,下意识攥紧了乔念的胳膊,指尖微微发颤。乔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没吭声,只是抬步率先往屋里走,脚步放得很轻。
新娘子身着一套绣着缠枝莲纹样的红色秀禾服,头顶的红色盖头垂到肩头,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容貌。她就那样僵坐在那里,四肢摆放得规整无比,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活像一尊按真人比例打造的精致人偶。
乔念和林蓁蓁站在屋中央,正要开口试探,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紧跟着是一道略显尖锐的女声。一个身形臃肿的中年妇女挎着个红布包袱,笑眯眯地走了进来,瞧见乔念二人,脚步一顿,眼神像黏腻的蜜糖似的,肆无忌惮地在她俩身上扫来扫去,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哎哟,这就是来陪新娘子的小姑娘啊……瞧瞧这模样,真是水灵得能掐出水来!”女人说着,目光却直勾勾地锁在乔念身上,那眼神热辣辣的,若是能实质化,乔念觉得自己的皮肤都要被灼得发烫。
这毫不避讳的打量让两个少女心里都升起一股不适感,乔念和林蓁蓁悄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愠怒,却也只能暂时按捺住——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还得完成任务。
见她俩不搭话,中年妇女也不恼,依旧堆着满脸假笑:“哎哟,你看我这记性,光顾着看你们了,都忘了正事——该给新娘子上妆了。对了,你们俩里头,谁会给人化妆啊?”
乔念心里暗道一声果然,陪新娘这事果然没那么简单。她侧头看了眼林蓁蓁,后者立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点怯意:“我不行,我平时就涂个水乳,从来没化过妆。”
乔念抿了抿唇,抬眼看向中年妇女:“我出来得急,没带化妆的东西,你们这里应该备好了吧?”
“那是自然!”中年妇女立刻从旁边的红木柜子里拖出一个描金的化妆箱,递到乔念手里,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可得好好给她画啊,画得漂亮点……否则啊……”
她说到“否则”二字时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随后也不等乔念追问,便转身扭着臃肿的身子走了出去,厚重的门帘被她带得“啪”地一声合上,打破了屋里的死寂。
“呀!《旅游须知》又更新了!”林蓁蓁突然低呼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乔念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旅游须知》,指尖划过页面,果然看到了新刷新的任务内容,心头的不安又重了几分。
【7. 帮村长写66份请帖!】
【8. 帮村长搬运酒水一百斤、食材一百斤!】
【9. 帮新娘化好妆!】
其他任务倒还好说,照着要求做就行。可这给新娘化妆,还得是“好”妆,乔念沉默了。她压根不知道在这副本设定里,什么样的妆才算“好”;更何况,化妆得看新娘子的长相、穿搭,才能定合适的风格,这些她一概不知。
她有点后悔揽下这活儿了——她最嫌麻烦。
乔念微微蹙眉,视线落在新娘身上,对方依旧一动不动,像尊雕塑。她不再犹豫,俯身打开了一旁的化妆箱。
化妆箱许是久未启用,箱盖刚掀开一条缝,一股混杂着尘味与旧脂粉的怪味就涌了出来。乔念和身旁的林蓁蓁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这化妆箱是整块红木打造的,外表瞧着陈旧,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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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手里沉甸甸的。箱身雕刻着精致的镂空花纹,只是岁月侵蚀,不少纹路边缘已经磨损发毛。箱盖内侧嵌着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边缘沾着些暗沉的污渍,像是常年没擦拭过。箱子是分层设计,一打开,内层便向两侧自动伸缩展开,结构精巧得很。
乔念微微讶异:这么古朴的物件,竟然藏着这般巧妙的设计?
第一层码着各式瓶瓶罐罐,该是胭脂水粉之类;第二层整齐叠放着十几支口脂,颜色深浅不一;第三层插着一排粗细各异的画笔,笔杆打磨得光滑;第四层则放着眉镊、粉扑等零碎工具。
“哇,这里面东西真全啊!”林蓁蓁凑过来看得眼睛发亮,语气里满是惊叹。可她自己是个实打实的手残党,给自己画个淡妆都勉强,给别人化妆纯属天方夜谭。她先前在来的车上昏了过去,没亲眼见到中年大妈惨死的模样,后来虽听人提过几句,却总觉得像听故事,没真正融入这副本的紧张氛围,此刻竟还有闲心伸手想去碰那些瓶罐。
乔念没理会她的惊叹,从第一层随手拿起一个瓷瓶,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瓶身,正准备细看瓶身上的字迹,就听见身旁的林蓁蓁突然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啊!她、她动了!”
乔念心头一凛,余光已从铜镜里瞥见了异样——原本端坐在床沿一动不动的新嫁娘,竟真的有了动作!她猛地转头,视线死死锁定对方。
只见新娘子僵硬地挺直了脊背,原本垂在身侧的手臂缓缓抬起,指尖的指甲不知何时变得又尖又长,泛着青黑的寒光。下一秒,她就朝着乔念的方向直直扑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乔念只觉得眼前骤然一晃,周遭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扑来的新娘保持着前倾的姿态,林蓁蓁的惨叫声凝固在嘴角,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停止了浮动。一道半透明的光屏突兀地出现在她眼前,同时,一道机械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
【监测到宿主安全受到致命威胁,旁白修改器紧急激活中……】
眨眼间,光屏上浮现出一行加粗的金色字体,正是描述当前场景的旁白:
【新娘子突然一跃而起,扑向了她面前的少女……】
紧接着,又一行提示弹出:【可修改偏旁部首*4,当前可用次数:1,请在5秒钟内完成修改!】
【5、4、3……】冰冷的倒计时声急促地响起,容不得乔念多想。她目光死死盯着那行金色字体,大脑飞速运转,视线最终定格在“跃”字上。
倒计时即将归零的瞬间,乔念一咬牙,果断选中了那个字——改!
金色字体猛地晃动了一下,“跃”字的结构悄然变幻,化作了“跪”字。
【滴!旁白修改器激活成功,修改内容正在生效……修改完成!】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刹那,周遭的时间流速骤然恢复正常。原本该一跃而起扑向乔念的女鬼,动作硬生生扭曲了轨迹——她猛地起身,高举着利爪,却没往前扑,反而“咚”的一声,重重地朝着乔念的方向跪了下去!
这一跪太过仓促猛烈,她膝盖砸在青石地板上,发出沉闷又刺耳的撞击声。紧接着,又是“啪”的一声,女鬼重心不稳,直接向前滑跪出去,长长的青黑指甲狠狠扎进青石缝隙里,刮出几道刺耳的声响。
6. 荒冢孤坟
林蓁蓁猛地倒抽一口凉气,肩头微微一颤,下意识转头与乔念对视。两人眼底的震惊如出一辙,都没料到好好的婚礼筹备会突发变故。
新娘子直挺挺地趴在地上,红嫁衣铺散在地面,像一滩凝固的血,整个人纹丝不动,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乔念和林蓁蓁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胸腔里的心脏咚咚狂跳,却只能死死憋着呼吸,生怕一点声响就会惊扰到地上的人。
空气中的尴尬像实质般浓稠,混杂着红烛燃烧的微弱气息,更显压抑。
就在这时,新娘子忽然动了。她的肩膀轻轻颤抖,幅度极小,却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紧接着,她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动作滞涩得像生锈的木偶,随后又慢悠悠地坐回了梳妆台前的凳子上。
乔念的耳边准时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这诡异的氛围里格外刺耳。
【检测到玩家使用技能击退女鬼的攻击,获得积分10点!】
果然是女鬼……乔念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指尖微微蜷缩,不动声色地戒备着眼前的新娘子。她早就觉得这新娘不对劲,此刻系统提示算是彻底证实了她的猜测。
一切发生得太快,前一秒还是好好的“新娘”,下一秒就突然倒地,又诡异起身。林蓁蓁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凑到乔念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问:“念念……刚刚到底怎么回事啊?”
乔念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装作和林蓁蓁一样不明所以。毕竟之前张博特意叮嘱过,新人副本通关之前,所有玩家都不会解锁技能。她总不能暴露自己的特殊之处,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林蓁蓁虽然满肚子疑惑,但见乔念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便也没再多想。在她眼里,乔念不过是个长得格外好看的女高中生,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就算真遇到什么事,也未必能反应过来。
两人一时无话,房间里又恢复了压抑的寂静。但任务还得继续,总不能一直僵在这里。
乔念迟疑了两秒,深吸一口气,从旁边的妆奁里拿出化妆品,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凉。她一步步走到新娘子面前,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
近距离看着新娘子僵直的背影,乔念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稳了稳心神,才用尽可能轻柔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您好,我可以为您化妆了吗?”
话音刚落,新娘子的身子轻轻颤动了一下。下一秒,盖在她头上的红色盖头毫无征兆地飘落——没有风,就那样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乔念和林蓁蓁都看呆了。眼前的新娘子生得极为美丽,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玉人,长而翘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垂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可那双本该含情脉脉的水汪汪大眼,此刻却空洞无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只剩下麻木的死寂。
更诡异的是,新娘子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皮肤下还隐隐泛着一层青气,透着股死人般的寒意。乔念心头一紧,又倒抽了一口凉气,急忙掐了自己一把,强行稳住心神,不让自己露出破绽。她强装镇定,再次开口:“那我要先给您打个底喽?”
好在妆奁里的化妆品还算齐全,粉底、眼影、口红一应俱全。乔念凑近了些,刚一靠近,一股刺骨的寒意就从头顶浇下,瞬间笼罩了她全身,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不敢耽搁,手速飞快地拿起粉底刷,仔仔细细地给新娘子上妆,每一个动作都尽量轻柔,生怕触怒了这位“特殊”的新娘。
当乔念拿起口红,小心翼翼地给新娘子涂好最后一步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眼前的新娘子忽然像是被注入了灵魂一般,眼神里多了几分神采。
她缓缓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扇动了两下,目光好奇地落在桌上的铜镜上,打量着镜中的自己。脸色依旧苍白,衬得那抹口红鲜艳如血,诡异中又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你们就是坤哥说的,来协助办理婚礼的化妆师啊?”新娘子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新娘子“活”过来了,乔念和林蓁蓁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乔念在心里快速思索着应对之词,斟酌了片刻,才小心谨慎地开口:“我们其实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房间门口的门帘突然被人猛地掀起。之前那个富态的中年大妈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一边走一边笑呵呵地说:“哎呦,新娘子可算是化好妆了!让我瞧瞧……哎呀,这画得可真漂亮啊!跟仙女似的!”
大妈说着,径直走到新娘子身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凑到跟前仔细打量着她的妆容,语气里满是满意。
乔念和林蓁蓁清晰地看到,随着大妈的触碰,新娘子脸上的苍白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几分,气色渐渐变得红润起来,看上去越来越像个活人了。
两人心中满是疑惑,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反观那位富态的大妈,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任何异常,依旧乐呵呵地端详着新娘子的妆容。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对乔念和林蓁蓁说:“行吧,你们这活干得不错!都先回去休息吧,接下来每天早上都要来帮新娘子化妆哦!”
乔念点开任务面板,果然,任务【9】的描述已经更新为:每日清晨八点前为新娘子完成梳妆,直至副本结束。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个副本总计七天,眼下局势未明,那个新娘子周身又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诡异气息,这任务分明是把她往危险里推。更棘手的是,队伍里其他人压根不会化妆,这活儿除了她,没人能接。
倒不是乔念自负,队伍里就她和林蓁蓁两个女生,剩下的男生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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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就对化妆一窍不通,根本指望不上。
更何况,她已经主动跟那位女诡打过照面,刚才的互动明显还讨到了好处,这任务她更不能轻易推出去。念头转得飞快,乔念脸上已经换上了软乎乎的笑容,脆生生应道:“好哒!我们明天一早就让新娘子姐姐漂漂亮亮的!”说着,她微微垂下眼睑,打了个细细的哈欠,语气娇憨:“姐姐,我们能回去休息了吗?今天赶了一天的路,有点累啦。”
她本就年纪小,眉眼精致得像颗水蜜桃,这般娇滴滴地开口,一口一个“姐姐”,把富态大妈哄得心花怒放。“哎哟,你这小姑娘嘴也太甜了!”大妈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摆了摆手,“还叫我姐姐呢?我儿子都跟你一般大咯!”话虽这么说,她的笑声却没停,连带着语气都软了几分。
“真的吗?”乔念倏地抬起头,小嘴微微张开,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满是不可思议,“可姐姐看起来好年轻呀!一点都不像有这么大孩子的样子,我才不信呢!”
这副模样又把富态大妈逗得直拍大腿,笑声爽朗:“去吧去吧!晚上你们俩没别的事了,赶紧回去歇着!”
乔念拉着林蓁蓁道了谢,转身往玩家们住的西院走。两人刚到门口,就见其他玩家也陆陆续续回来了。
张博已经醒了,此刻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他显然用了疗伤道具,原本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无痕——虽说这是新手副本,但危机四伏,带着伤不仅可能拖累队友,万一不小心栽在这里,之前的付出就全白费了。
张博摸了摸心口,还是有点心疼花出去的积分,但看着眼前这几个新人还算靠谱,又稍稍松了口气,不然他真要呕出一口血来。
“你们的任务应该都完成了。”张博站起身,语气沉了沉,“但这只是初期任务,晚上大家都警醒点,小心提防……”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在乔念和林蓁蓁身上扫了一圈,最终还是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福气。既然任务已经分配妥当,眼下最稳妥的还是按兵不动,没必要徒增两个小姑娘的恐慌。
乔念如今的五感格外敏锐,张博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和停顿,她全捕捉到了。但对方没主动说,她也懒得追问,干脆装作没察觉,拉着林蓁蓁往自己的房间走。
没等她走两步,林蓁蓁就忍不住凑了过来,满眼崇拜地把她夸了个天花乱坠:“念念,你也太厉害了吧!不管是给新娘子化妆,还是哄那个大妈,我真是服了!”
林蓁蓁本就是个心大的性子,半点没因为乔念比自己厉害而心生嫉妒,反倒巴不得队友们都这么多才多艺、能力出众,能带着她顺顺利利通关。
张博又简单交代了几句夜间注意事项,便让大家各自回房休息。他刚进副本就遭了殃,虽说道具治好了外伤,但精神上的疲惫却挥之不去,急需好好休整一番。
7. 荒冢孤坟
晚上躺在炕上的时候,林蓁蓁一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现在都觉得十分的不真实,而且想到不完成任务可能就要死,她只觉得那就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念念,你说咱们能活着出去么?”林蓁蓁有些惆怅。
乔念本来不想理她,但是此时也有些睡不着,便道:“你觉得你现在还算是‘活’着么?”
“什么意思?”林蓁蓁一愣。
乔念没有说话。
她记得之前在那辆大巴上的时候,张博就说过,这里只有死人才能来,那他们的身份就很明显了不是么?
不过林蓁蓁在车上的时候晕了过去,所以车上发生的事情她并不清楚。她见乔念不回答自己,正想开口询问,忽然横伸过来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乔念的脑袋凑了过来,在她耳边低声道:“收声!”
林蓁蓁吓得瞪大了眼,浑身僵硬。
她只觉得鼻息间有一阵好闻的馨香……
但见乔念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巴,眼眸微闭,却是冲着窗户的方向——林蓁蓁下意识也看了过去,却是忽然浑身一颤。
窗外是朦胧的月光,就着这月光,可以清晰的看到,她们房间的窗户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趴着一个漆黑的影子。
那影子似乎是贴在了窗户上,正在慢慢蠕动着。
林蓁蓁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逆流了,她吓得心脏都漏跳了一下,继而狂烈的鼓动起来,就在她忍不住想要发出尖叫声的时候,只觉得后脑忽然一阵刺痛,继而她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就在林蓁蓁晕过去的一瞬间,她似乎是听到了一阵诡异的歌声……
乔念收回指尖的银针,微微蹙眉。
她们应该都死了吧?那给死人用针,消毒不消毒的,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其实她的针都是消过毒的,但是每次拿出来用的时候,应该再消毒一次……
思及此,乔念果断的将银针收回自己放针的包包里,理直气壮的想:这个时候不把林蓁蓁弄晕,她心跳的那么剧烈,肯定会引起窗外不知名存在的注意的。她这是在救人!
果然,窗外的黑影身形似乎顿了一下,仿佛失去了目标。
黑影渐渐退去。
乔念微闭着双眼,心如止水。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冷静,不知道为何,乔念内心还有些激动?
她想到自己之前那莫名奇妙出现的技能,忍不住便想要再试一下。
只可惜技能使用的方法她还不是很了解,不过她感觉,那个技能可能是要等她真的遇到致命危险的时候才会激活……
或许等下去试试看?
但是她现在有点累,昨天晚上她就没休息好,今天又遇到这些事情,来到这个神秘的副本里面,她直觉明天还会有其他事情发生,眼皮也越来越沉重,眼瞅着就要睡过去了。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乔念募得瞪大了眼睛,睡意全无。
有人出事了?她刚想起身,忽然想到什么,便停下了动作,保持之前的睡姿躺在床上一声不吭。
过了大概五分钟,窗外再次浮现一个黑色的影子,那影子在窗户上徘徊,整张脸似乎都贴在了玻璃上,向着室内看。
乔念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乔念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味道。她大脑飞速运转,继而放弃了抵抗,而是缓慢的呼吸,双眸紧闭。
睡意朦胧中,乔念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拂过她的脸颊,她一动不动,呼吸幽怨。
唉……
一声长叹在她耳边响起。
迷迷糊糊中,乔念感觉自己越来越困,终于睡了过去。
*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大早,乔念就听到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她急忙从床上爬起来,身旁的林蓁蓁也是睡意朦胧的揉着眼睛坐起来。
顾不得理会林蓁蓁,乔念冲出了房间。
门外阳光刺眼,乔念他们隔壁的房间房门大开,外面围满了玩家。
“他、他他他他死了!”肌肉男陈豹一脸惊恐的跌坐在门口。
IT男陈光脸色惊恐,睁大着一双眼,脸上青筋凸暴,已经死亡多时了。
昨天晚上安排房间的时候,张博就让他们按照之前去做任务时候的组队来分配的,这样俩人一组,而且也能培养一下默契。
哪成想一个晚上就又出事了。
陈豹也是一脸的惊恐。昨天晚上他十分忐忑,但是看到IT男陈光早早就睡下了,他也就躺了下去。陈豹虽然心底里想着事情,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很快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就发现天已经亮了,而一扭头,就看到陈光眼睛凸起,大睁着双眼,面色青紫的躺在自己的身边。他直接“嗷”了一声,跌跌撞撞的爬起来,走到门口刚打开门,腿一软就倒在了地上。
张博已经上去检查陈光的尸体了。一番查看,张博摇摇头,“是被C级诡异杀的。”
C级诡异?怎么诡异还有等级的么?乔念不动声色的眨了眨眼,一扭头就对上韩靖若有所思的双眼。
乔念:?
昨天还没等开始任务就死了一个人,今天一醒过来又死了一个。众人的心情顿时都十分的沉重。
张博脸色铁青。他虽然算不上高玩,但也是进入游戏七八年的老玩家了,没想到这次才进入副本带新人,就死了两个人。简直是阴沟里翻了船。
“昨天晚上你们房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张博看向陈豹,眼睛里的怒火在燃烧。
陈豹哆哆嗦嗦的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啊,他也不懂为什么,一醒过来陈光就死了。
“你仔细想想?”张博怒目盯着陈豹,陈豹的脸色惨白,绞尽脑汁回忆,但是越是紧张他的思绪越是慌乱,大脑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现在太紧张了,你问什么他都不会记得的。”韩靖忽然站出来,声音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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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先将陈光的尸体收敛一下吧!”
张博见确实问不出什么了,也只能铁青着脸:“你们俩去将他的尸体用被子包裹住,暂时放到柴房里去吧!”
韩靖倒是没有什么异议。老玩家张博一看就是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力气最大的陈豹如今算是半废了的状态,能干活的就剩下他和言书,因此他很淡定的上前几步,将陈光的尸体用被子包裹住,正准备叫言书过来帮忙的时候,乔念忽然上前一步,顶替了言书的位置。
韩靖微微错愕了一下,继而很淡定的继续准备抬起被子,哪知乔念却忽然低声“咦”了一下:“哎呀,他的眼睛里好像有东西?”
就在乔念摸到被子的一瞬间,她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行加粗的金色字体,刺得她瞳孔微缩,心脏骤然绷紧。
【监测到宿主安全受到威胁,旁白修改器激活中……10%…50%…100%,激活成功!】
【昨晚惨死的IT男陈光,心中满是怨怼,此刻隐约有化为厉鬼的征兆,他的脸色惨白,双眼暴凸,似乎蓄势待发,随时准备一跃而起,偷袭距离他最近的人——也就是正伸手触碰被子的你!】
【可修改偏旁部首*3,当前可用2,请在五秒钟内完成!倒计时:5…4…】
乔念的大脑在瞬间被嗡鸣填满,耳边是倒计时的催促声,鼻尖似乎都能嗅到陈光尸体上散发出的、混杂着怨怼的冰冷气息。她余光瞥见韩靖已经抬手准备托住被子,周围玩家的目光还聚焦在尸体上,没人察觉到这致命的危机。
偏旁部首修改……乔念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金色旁白的关键语句上。时间不允许她多想,倒计时已经走到了2。她几乎是凭着本能,调动意念锁定。
【修改成功!当前可用修改次数:1】
【昨晚惨死的IT男陈光,心中满是怨怼,此刻隐约有化为厉鬼的征兆,他的脸色惨白,双眼暴凸,似乎蓄势待发,随时准备一“跪”而起,偷袭距离他最“远”的人……】
所有的变化都像是在一瞬间完成的。
乔念话音刚落,韩靖竟然也同时动了起来,下意识的往后退。
不过他退不退问题都不大。
因为挺尸的陈光虽然弹跳了起来,却是向着距离他最远的人“偷袭”而去,而且因为他动作幅度太大,身体又过于僵硬,竟然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然后趴在那里起不来了。
所有人:???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就是张博都没反应过来,不过他到底是老玩家,很快就回过神来,立刻上前几步,从怀里取出一个道具,直接丢在了陈光的尸身上。
一阵火光闪过,地上的尸体变成一片焦黑,风一吹就消散不见了。
张博的脸色更不好了。
这个道具虽然不是多珍贵,但是也价值5个积分,他进入游戏还没得到奖励,就使用了两次道具,还损失了两个玩家,简直是血亏。
【检测到玩家使用技能击退即将异变厉诡的攻击,获得积分20点!】
8. 荒冢孤坟
【旁白修改器LV0(40/100):当玩家身处于副本内,可通过具象化将实景转换成旁白,并对旁白进行修改。当前等级LV0,每个副本可更改偏旁部首*1/5】
乔念眨了眨眼,余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见没人开口,便也安静地站在一旁,指尖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掌心,暗自留意周遭动静。
沉默半晌,陈豹率先按捺不住,惊呼声脱口而出:“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他……”后半截话刚到喉咙口,就被张博投来的冷厉一瞥狠狠噎了回去,嘴唇翕动几下,终究没敢再吱声。
“他尸变了,不过已经解决了。”张博的声音沉得像浸了冰,“现在所有人立刻去做任务,尽早完成副本要求。”副本每日都有固定任务,他虽对陈光的死因存疑,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多言只会徒增恐慌。
话音落,张博的目光像淬了寒的刀锋,冷冰冰地扫过在场每个人,确认无人敢反驳后,便转身大步离开,脚步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敲出沉闷的回响。
乔念对此倒不甚在意,她转身走向厨房,寻了几个冷硬的馒头垫了垫肚子,随后喊上缩在角落的林蓁蓁,一同往新嫁娘的房间走去。
二人刚走到新嫁娘的房门口,就见昨天那个体态丰腴的胖大娘候在那里。胖大娘一眼瞥见乔念,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语气急切又亲昵:“哎呀,你们可算来了!快,赶紧进屋给新娘子梳妆打扮,可别误了吉时!”
乔念顺势被她拉住胳膊,指尖瞬间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像攥住了一块寒冰。她不动声色地应着,余光瞥见院子里挂着的红灯笼,隐约想起这里的习俗——娶媳妇要摆宴席三天,而村长家格外重视这门亲事,硬是要摆足七天的流水席。
跟着胖大娘走进屋,乔念一眼就发现房间里的变化:原本简洁的梳妆台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金银首饰,珠光宝气晃得人眼晕,除此之外,房间里还多了两个身影。
那是两个模样酷似的少女,梳着一模一样的双麻花辫,身上穿的是旧式丫鬟的服饰——翠绿的上衣配玄黑的裤子,布料粗糙却浆洗得笔挺。她们的容貌几乎复刻,脸色却苍白得像纸,毫无血色,僵硬地站在梳妆台旁,宛如两尊木偶。
乔念刚跨过门槛,那两个少女便同时动了——僵硬的脖颈缓缓转动,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微声响,一双双直勾勾的眼睛没有丝毫神采,死死地盯住乔念,目光黏腻得像蛛网。
林蓁蓁被这诡异的场景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往乔念身后缩了缩。乔念却神色如常,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几步,熟练地打开桌上的妆奁,指尖扫过里面的胭脂水粉与梳妆工具,才缓缓扭头看向胖大娘,语气平静:“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胖大娘笑眯眯地往后退了两步,让出位置,眼神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乔念的动作,笑容里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怪异。
乔念转过身,仔细打量着端坐床边的新嫁娘。少女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唇瓣却泛着一丝不正常的殷红,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怠,整个人透着股虚弱的病态。乔念微微蹙眉,总觉得比起昨天,新娘子的病容更重了些,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不过这并非她该操心的事,眼下的首要任务,是给新娘子化好妆。
乔念拿起眉笔,细细勾勒着新娘的眉形,动作娴熟又专注。一旁的林蓁蓁本想趁机在房间里搜寻线索,可那两个丫鬟始终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无论她往哪个方向挪动脚步,那两道死寂的目光都会精准地跟过来,像两道冰冷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
林蓁蓁胆子本就小,被这么盯着,更是吓得浑身发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能死死扒着乔念的衣角,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乔念对身旁的动静恍若未闻,心无旁骛地专注于眼前的脸。少女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眼神空洞,毫无生气,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布娃娃,任由乔念摆弄。
不多时,妆容便画好了。乔念放下手中的胭脂刷,转身看向一旁的胖大娘,忽然扬起一抹清甜的笑:“姐姐,今儿是大喜的日子,这么喜庆,你要不要也化个淡妆沾沾喜气?”
“我不要!我不要!”胖大娘的脸色骤然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但听到乔念喊她“姐姐”,她又迟疑了一下,强装镇定地笑道:“不用不用,这么好的日子,让新娘子一个人漂漂亮亮的就够了。”
乔念眸光微微一闪,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惧,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甜软:“好哒,姐姐说得对!”
妆已画完,二人暂时没了别的任务。乔念见林蓁蓁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也没指责,只是自顾自地收拾起桌上的妆奁。这妆奁看着古朴,体积却不小,乔念慢条斯理地将梳妆工具一一放回,指尖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妆奁的内侧边缘。
果然,没摸索多久,指尖就触到了一些凹凸不平的纹路。她不动声色地继续收拾东西,顺着纹路细细感知,隐约能分辨出那是一行刻上去的小字。
等把所有东西都收妥,乔念便带着林蓁蓁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胖大娘,脸上露出一副好奇又天真的模样:“姐姐,这村子里有没有风景好的地方呀?我其实是出来写生的,想找个好看的地方画画……”
“风景好的地方?”胖大娘歪了歪头,随即说道,“那当属村东的十里坡了。不过啊,这个季节可去不得那边。”说到这里,她忽然压低了声音,嘿嘿笑了起来,那笑容扭曲又瘆人,“据说那边……闹鬼呢!”
乔念立刻配合地露出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眼睛微微睁大,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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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的林蓁蓁更是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抓住了乔念的胳膊,指尖冰凉。
乔念微微蹙眉,能清晰地感受到林蓁蓁指尖的颤抖,终究没挣开。
胖大娘见状,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咱们村子里规矩多,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可别随便乱走,不然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可就真的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乔念连忙用力点头,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又急忙躬身道谢:“多谢姐姐提醒!就知道姐姐人美心善,愿意好心指点我们……”
见乔念嘴甜,又把新娘子画得格外漂亮,胖大娘的心情愈发舒畅,乐呵呵地送二人出了院子。
刚走出新娘子的院子,乔念脸上的惊惧瞬间敛去,眼神恢复了平静。她轻轻拍开林蓁蓁还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淡淡开口:“你先回去吧,我出去走走。”
“啊?”林蓁蓁愣住了,眼神里满是慌乱,迟疑了几秒后,急忙摇头:“我、我跟你一起!”
眼下其他玩家都出去做任务了,院子里空荡荡的,还刚死过人,她怎么也不敢一个人回去。
乔念见状,虽觉得有些麻烦,却也没说拒绝的话,只是径直转身往村东头走去。
村长家在村子的正北方,她们下车的地方就在村长家附近。往东边走了没多远,乔念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明明是办喜事的日子,村子里却安静得反常,连一丝喜庆的喧闹都没有。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门扉上的春联颜色暗沉,像是许久没换过,整个村子透着一股死寂的压抑。
乔念掏出随身的《旅游须知》翻了翻,上面没有任何更新的信息,她只能收起手册,继续往前走去。
村子不大,大概走了二十分钟,就走出了村界。眼前没有想象中的十里坡,反而出现了一条碎石林立的河流。此刻正是旱季,河水浅得可怜,只有一汪潺潺溪流顺着河床自西向东流淌,河岸边的碎石裸露在外,布满了青苔,透着一股颓败荒芜的气息。
乔念踩着碎石走到河边,弯腰仔细查看了一番,河床里除了碎石和浅浅的溪水,什么异常都没有。她微微蹙眉,心里掠过一丝失望,却也没太过在意——副本的线索本就不会这么容易找到。
“你在找什么啊?”林蓁蓁站在岸边,远远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乔念直起身,摇了摇头:“没什么,就随便看看。”
这村子处处透着古怪,她还没摸清状况,况且她和林蓁蓁不过是萍水相逢的玩家,没必要把自己的发现和想法全盘托出。
林蓁蓁见乔念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只是觉得待在这里太过压抑,无聊地蹲在岸边,指尖随意地扒拉着脚边的碎石。忽然,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河里的溪水,刺骨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她猛地缩回手,“呀”的一声尖叫出来。
9. 荒冢孤坟
“哎呀!”林蓁蓁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绊,直接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乔念急忙转身跑过去,蹲下身问道:“你怎么了?”
“水……水里……”林蓁蓁浑身打哆嗦,手指着河水,眼神里满是惊恐,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乔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河水里除了碎石和溪水,并无异常。她蹙了蹙眉,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水面。
霎时间,一股极致的寒意顺着指尖窜遍全身,比之前胖大娘触碰到她时的寒意还要浓烈百倍。紧接着,无数凄厉的婴孩哭声在耳边炸开,眼前骤然浮现出漫天的血色,一个个模糊的婴孩身影在血雾中挣扎、哭泣,景象恐怖至极。
乔念心头一震,下意识缩回手,眼前的血色与婴孩身影瞬间消失,可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窒息感,却久久没有散去。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转头就看到林蓁蓁缩在地上,双手抱膝,浑身颤抖得像筛糠。
乔念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胳膊:“起来吧。”
林蓁蓁被这一拽吓了一跳,猛地扭头,看清是乔念后,紧绷的情绪瞬间崩溃,“哇”的一声扑进乔念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呜呜呜……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温热的眼泪浸湿了乔念的衣袖,林蓁蓁死死地抱着她,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乔念本想推开她,可感受到她身体的剧烈颤抖,终究还是放软了态度,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放轻了些:“别怕,有我在,咱们都会出去的。”
她平时不怎么会安慰人,此刻也只能说出这样简单的话。
林蓁蓁抽抽嗒嗒地哭了好一会儿,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她慢慢松开乔念,脸上满是泪痕,还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抱歉,我就是……我就是太害怕了……”
哭出来之后,心里的恐惧倒是消散了不少,没之前那么紧绷了。
乔念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行了,这里没什么发现,咱们先回去吧。”
说完,她率先转身往村子的方向走去。林蓁蓁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快步跟了上去,紧紧跟在乔念身后,不敢再落下半步。
二人折返院子时,其余玩家也正陆续归来。一早上的任务不算繁琐,毕竟昨日已有过一轮实操,众人索性聚到张博的住处,准备汇总各自搜集到的线索。
张博也是头一回进这个副本,可他早听闻这副本的通关率低得可怜——光是他们进来这两天,就已经折损了两人。事到如今,再纠结副本难度已无意义,眼下最要紧的,是护住自己,顺带拉高这群新手的存活率。他心里清楚,自己本以为新人本好带,才接了这活,没成想开局就死人,自己还赔了道具,这笔亏空总得从别处补回来。
沉吟片刻,张博缓缓开口:“我之前没来过这个本,但多少了解些情况,有其他玩家整理过通关攻略,只是嘛……”他故意顿住话头,未尽之语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攻略确实有,却不是白给的。天下从没有免费的午餐,他虽名义上是来带新人,可也要靠着积分生计。先前的损失已然够大,自然要从这些新手身上找补。
屋内瞬间陷入沉默,没人接话。张博心头一梗,暗自腹诽:这届玩家,简直是他带过最差的一批!
好在韩靖眼疾手快,率先打破僵局,上前一步道:“张大哥,您要是有攻略,我愿意花钱买。”他年纪不大,心思却透亮,眼下顺利通关才是头等大事,这点积分实在不值当计较。
张博扫向众人:“其他人呢?”
乔念抬眼,语气平静:“什么价位?”
“我也不多要,一人10点积分。”张博顿了顿,补充道,“正常通关副本,保底也有20点积分,你们能活着出去,这笔钱就花得值。”
这相当于要分走一半通关积分,可众人眼下别无他法,只能默认。乔念却垂着眼,掩去眸底的思绪:她先前触发技能就赚了10点积分,如今已有50点,若通关保底20点,那是不是意味着副本里能主动刷积分?这个猜测暂时无从验证,她只能按捺不动,跟着众人一同应下。
众人与张博签订了副本结束后扣除积分的协议,他这才松了口,道出攻略核心。原来这个副本藏着两条主线,一条是新嫁娘线,另一条则是至今无人通关的隐藏主线。副本开启第三天,玩家才会知晓自己触发的是哪条线,而在那之前,只要严格遵照《旅游须知》完成任务,基本不会出人命。
这也是张博昨日没分享攻略的原因,谁知当晚就出了人命,简直是当众打他的脸。他越想越郁闷,只剩一个念头:这届玩家是真带不动!
而他手中的攻略,仅针对新嫁娘主线。更令人心惊的是,新嫁娘要嫁的,竟是村长早已过世的儿子——新郎官在婚前几日突发急病离世,棺材此刻还停在村祠堂,要等拜堂当日才会抬回。
乔念眉头骤然蹙起,她想起了自己第一天和陈豹去祠堂的时候看到那具棺材。
屋内其余人也炸开了锅,满脸震惊。
“不是吧张哥!这是冥婚?”言书失声惊呼,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明明是来“旅游”,要参加的却是婚宴,可新郎居然早就死了,这不是冥婚是什么?难怪他们从未见过新郎,村里人的神情也个个诡异反常,此刻所有疑点都有了落点。
“之前没说,是因为他不重要。”张博叹了口气,抛出更惊人的消息,“这个副本的BOSS不是新郎,是新娘子。”
“那我们这几天……”林蓁蓁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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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戛然而止,猛地看向乔念,脸色瞬间惨白——这几日一直是乔念给新娘化妆,她们竟天天守着BOSS!
“新嫁娘这条线本不算难,按攻略来大概率能过。”张博满脸无奈,“可你们这群人一进来就乱搞骚操作,现在我也摸不准剧情会往哪走了。”明明是有成熟攻略的老副本,偏偏在他手里翻了车,想想就窝火。
韩靖眉头紧锁,追问:“那我们现在,算是触发另一条线了吗?”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初入诡异副本,诸多规则尚未摸清,根本无从深究。
“另一条线……”张博抿了抿唇,神色凝重下来,“真要是那条线,恐怕我自己都要栽在这。”这话绝非危言耸听,而是无数玩家用性命验证过的事实。
众人脸色齐齐剧变,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张博摆了摆手,沉声道:“都去休息吧,明天就是第三天,副本会刷新主线走向,到时候就清楚了,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乔念始终沉默,心底的猜测愈发清晰,却还需等明日验证。入夜后,陈豹因陈光之死,死活不肯回原房间住,张博无奈,只能让他搬去自己屋。乔念躺在床上时,收到了张博群发的攻略文档,附言:“其他人整理的,你们参考下。”
文档内容简短,只寥寥几行:新郎本是从山村考出的学生,新娘是他的同学,二人有情意,新郎猝死后,男方家强行逼婚冥婚。攻略核心只有一个——顺着村民的意思行事,不顶撞、不越界,熬到婚礼结束,旅游车便会来接人。
“还好有你会化妆,能顺着流程来。”林蓁蓁松了口气,看向乔念。
乔念却依旧蹙眉,心底的违和感越来越强,可一时又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对。她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轻声道:“不早了,先睡吧。”答案,或许明天就揭晓了。
这一夜,倒也算安稳无波。
第二日,日子依旧是昨日的重复。天刚蒙蒙亮,乔念便手脚麻利地给新娘子画好了妆,看着她被胖大婶背着,一步步朝着正厅的方向走去。
今日,正是这户人家的成婚之日。
整座宅子被浓郁的喜气包裹着,红灯笼挂满檐角,红绸带缠绕梁柱,连空气里都飘着糕点的甜香。那些往日里眉眼僵硬、如同木偶般的下人,此刻也像是被注入了生气,脸上堆着真切的笑意,往来穿梭间满是忙碌的欢喜。
乔念混在人群里站在正厅外,周遭的喧闹与喜庆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她隔绝在外。旁人越是欢天喜地,她便越觉得浑身寒意刺骨,从指尖蔓延至心口,连呼吸都带着冷意。
正厅中央的位置,赫然摆着一具棺材——正是先前乔念跟着陈豹去祠堂时见过的那具。此刻棺盖已然掀开,里面躺着一名男子,面色青紫得骇人,周身被厚厚的寒冰包裹着,连衣袍的褶皱都冻得僵硬。
这人,便是这场婚事的新郎官。
10. 荒冢孤坟
虽说早就知晓这口朱红棺材的存在,可当亲眼目睹这场诡异的冥婚仪式在眼前铺开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仍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了每个人的心头。
尤其是这般近距离地直面新郎的尸身——他身着褪色的大红喜服,面色是死透的青灰,双目圆睁却毫无神采,嘴角还凝着一丝诡异的僵硬弧度,看得人浑身血液几乎冻结,寒意顺着后脊疯狂往上窜,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不寒而栗。
在场众人皆屏气凝神,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半分,只敢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副本里的NPC们。
那些身影身着同样的喜庆服饰,脸上却挂着与狂欢格格不入的空洞笑容,动作机械地吹吹打打、举杯吆喝,诡异的喧闹声在空荡的场地里回荡,反倒衬得周遭愈发死寂,压得人胸口发闷。
这场冥婚的流程,倒与平日里所见的凡间婚礼相差无几,拜天地、奏喜乐、行礼仪,一步步按部就班。
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差异,便是那身着凤冠霞帔的新娘——她并未如寻常新人般与新郎并肩而立,反倒静静依偎在那口雕着缠枝莲纹的棺材旁,纤细的手指捧着一个漆黑的牌位,身姿僵直得如同木偶。
牌位上的漆色早已斑驳脱落,上面镌刻的字迹被岁月与阴气侵蚀得模糊难辨,只剩最中间的一个“坤”字,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与悲凉,仿佛藏着无尽的陈年秘事。
“一拜天地——”
司仪拖长了调子的祝唱在空荡的喜堂里回荡,乔念心头一紧,连忙掐了掐掌心收拢涣散的心神,将那些莫名翻涌的不安强行压了下去。她垂着眼,盯着新娘脚下绣着大红鸳鸯的裙摆,不敢再去打量那口漆黑的棺材。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只听棺材里传来“咔嗒”一声轻响,像是骨头错位的脆声。
原本躺在棺中、面色青紫如死灰的新郎官,竟毫无征兆地直挺挺坐了起来,僵硬的脖颈缓缓转动,紧闭的双眼也一点点掀开。
那是一双全然没有眼仁的眸子,惨白的眼白像蒙了层污浊的雾,配上他青紫发胀的面颊,以及唇角不知何时勾起的、弧度僵硬的诡异笑容,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整个喜堂。乔念的呼吸猛地停滞,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动一下指尖都觉得僵硬。
不等众人反应,新郎官猛地一跃,动作不似活人般灵活,反倒像提线木偶般僵直,却精准地落在了新嫁娘身侧。乔念余光瞥见,身旁的新嫁娘——本该与她一样惊慌的人,脸上竟也挂着如出一辙的诡异笑容,眼尾泛着不正常的青黑。两人视线相对,没有半分新人的温情,只剩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与怪异。
乔念浑身发冷,几乎要站立不住,可环顾四周,那些充当宾客、伙计的NPC们却对此视若无睹。吹鼓手依旧吹奏着喜庆的乐曲,调子却莫名走了些音,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司仪面无表情地念着祝词,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这对诡异的新人,不过是按部就班完成仪式的寻常夫妻,依旧循着既定的婚庆流程,一步步往下推进。
新郎官诈尸了!
玩家们骇得说不出话来。
乔念死死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刻意放轻。她的旁白修改器只剩下最后一次使用机会——她攥紧了掌心,暗自打定主意,就算新郎官真有异动,也绝不肯轻易动用这东西。
这可是她在副本里唯一的保命底牌,每一次使用都关乎生死,绝不能浪费在无关紧要的突发状况上。
万幸的是,那新郎官虽方才宛如枯木逢春般有了生机,却也只是循着流程机械地拜堂,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一步步跟着司仪的口令完成仪式。
唯有张博,自始至终皱着眉,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结。他总觉得周遭的空气里藏着不对劲,那种诡异的违和感如附骨之疽,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可仔细回想,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按照副本规则,新人完成婚宴后,他们这些参与者便能自由活动。接下来的四天,只要不触碰违规红线,按理说就能顺利通关。
毕竟这只是个新手副本,难度不该设置得太高。
可这里是【清河村】——那个在副本列表里赫赫有名、通关率垫底的恐怖存在。张博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他清楚,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真正的考验,显然还在后面。
“夫妻对拜——”
司仪拖着绵长喜庆的调子,穿透喜堂里喧腾的鼓乐与宾客的喝彩。红绸漫天,烛火摇曳,映得新娘子凤冠霞帔的身影愈发娇妍,新郎官身着大红喜服,眉眼间满是即将得偿所愿的喜悦,二人依着礼数,缓缓俯身相对。
可话音未落,喜庆的氛围便如被利刃划破的锦缎,瞬间碎裂。
异变陡生!
新娘子原本低垂的脊背猛地一挺,方才还温婉垂落的双手骤然抬起,怀中竟不知何时藏了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匕,直取身侧近在咫尺的新郎官心口。拜堂之时,二人间距本就不足半尺,鼻尖几乎要相触,新郎官满心皆是红妆喜事,猝不及防之下,瞳孔骤然缩成针尖,连惊呼都来不及溢出,身体更是被惯性与距离困死,根本避无可避。
只听“扑哧”一声闷响,匕首刃身尽数没入新郎官的喜服之下,皮肉被撕裂的触感透过刀柄传至新娘指尖。滚烫的鲜血瞬间浸透了大红的衣料,在喜庆的色彩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暗沉,顺着匕首的纹路缓缓滴落,砸在青石板地上,发出细碎而诡异的声响。喜堂内的鼓乐戛然而止,宾客的欢声笑语僵在嘴边,满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烛火噼啪作响,映着新郎官难以置信、缓缓倒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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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在新郎官倒下的一瞬间,忽然不知道从何处传来一阵黑色的雾气,雾气弥漫,众人眼前的一切都仿佛是动画场景一般飞速扭曲、消融。那黑雾并非寻常烟雾的轻薄,反倒像浸了墨汁的棉絮,沉甸甸地从檐角、从地砖缝隙、从宾客们垂落的衣摆下涌出来,转瞬便裹住了整个喜堂。
红绸喜字被雾气啃噬得边缘模糊,原本喜庆的朱红色梁柱在雾中晕开暗沉的虚影,宾客们的惊呼声像是被掐断的弦,刚溢出喉咙就被黑雾吞噬,只余下细碎的、模糊的嗡鸣。有人想伸手去扶倒下的新郎,指尖却径直穿过了对方逐渐透明的身体——新郎官的轮廓正随着周遭的扭曲一点点淡化,青灰色的脸在雾中若隐若现,双眼圆睁,却没了半分神采,仿佛成了一幅被揉皱后又强行展开的画。
时间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又在某个瞬间突然卡顿。喜桌上的酒壶、碗筷飞速旋转着升空,随后碎裂成无数彩色的光斑,如同褪色动画里的像素块,零散飘落又瞬间湮灭。宾客们的身影互相重叠、拉伸,有人的手臂扭曲成不自然的弧度,有人的脸庞被雾色晕染得只剩一片模糊的轮廓,唯有眼中的惊恐清晰得刺眼。
黑雾中心传来细微的、像是丝绸摩擦的声响,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刺骨的凉意,穿透了雾气的厚重,直抵每个人的耳膜。原本飞速变幻的场景忽然停滞,所有扭曲的光影、消散的物件都定格在半空,唯有那团黑雾仍在缓缓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雾中苏醒,正顺着新郎官消散的轮廓,一点点汲取着什么。
有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竟无法动弹,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连眨眼都变得艰难。他们眼睁睁看着黑雾缓缓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指尖轻点处,新郎官最后的轮廓彻底消融在雾中,只余下一枚银色的婚戒,在黑雾边缘悠悠坠落,砸在地上却没有发出半分声响,便也随之隐没不见。喜堂的红,宾客的衣,所有鲜活的色彩都在黑雾中褪成灰白,只剩下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在众人眼前,缓缓铺展成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
浓如墨染的黑雾在空处翻滚盘旋,原本模糊的轮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人形愈发清晰可辨。
她身着一袭正红嫁衣,绣纹在黑雾间隙若隐若现,却无半分喜庆暖意,反倒透着浸骨的阴冷;大红盖头严严实实地覆在发间,将面容遮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毫无血色的下颌线,窈窕身形在黑雾的裹缠下,似虚似幻,每一处轮廓都透着非人的诡异。那黑雾并非松散缭绕,反倒如活物般紧贴她的衣袂,缓缓流淌,将周身气息都染得阴翳。
周遭原本弥漫的喜庆气息随之急速消散,红绸、喜字、灯笼上的鲜红如同被无形的手抹去,褪去的不仅是色彩,还有那番热闹鲜活,只余下一片死寂的灰败,与嫁衣的艳红、人形的诡谲形成刺目的反差。
11. 荒冢孤坟
“不好!新娘暴走了!”张博的吼声撕破婚宴的混乱,带着极致的慌张,“大家快护住自己,注意安全!”
乔念心头一紧,却莫名觉得这混乱里藏着一丝违和——新娘暴走的姿态太过僵硬,不似失控,反倒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可容不得她深想,周遭骤然翻涌起点点黑雾,那雾气黏稠如墨,带着刺骨的寒意,不过瞬息就裹住了整个场地。她下意识伸手去抓身旁的人,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冷的虚无,眼前的人影、灯光迅速被黑雾吞噬,只剩无边无际的黑暗。
乔念攥紧拳头,凭着模糊的直觉在黑雾中摸索前行。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脚下的路忽软忽硬,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还有黑雾流动时若有似无的“沙沙”声。不知走了多久,一丝微弱的潺潺水声穿透死寂,钻入她的耳中。
是水!乔念心念剧动,仿佛抓住了唯一的生机,脚步踉跄着朝水声来源狂奔。越是靠近,黑雾便越稀薄,刺骨的寒意中渐渐混进了另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终于,最后一缕黑雾在她身前散开。乔念猛地驻足,瞳孔骤然收缩——眼前赫然是之前婚宴场地附近那条熟悉的小河,可此刻早已不复往日的清澈。河面上流淌的不是溪水,而是翻涌的殷红血水,顺着河床缓缓涌动,每一次水波起伏都透着诡异的暗沉。浓重的腥臭味混杂着淡淡的腐气扑面而来,呛得她下意识捂住口鼻。
就在这时,一阵阵细碎又凄厉的婴孩哭泣声从血水中传来,那声音忽远忽近,带着无尽的哀怨,像针一样扎进乔念的耳膜。她强压下心头的恐惧,眯眼定睛望去,只见浑浊的血水里,无数个小小的身影正漂浮着,有的面朝下沉溺半露,有的仰躺着睁着空洞的眼睛,肤色青紫,周身缠绕着黏腻的血水,正是那些哭泣声的来源。
竟然有这么多婴灵?
乔念心头微震,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
先前她便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心底藏着几分模糊的猜测,可此刻亲眼所见,才知情况远比想象中惊人——放眼望去,视野所及之处,竟密密麻麻挤满了纤细的身影,皆是尚未长成的婴灵模样。
更让她心绪沉了沉的是,这些婴灵,竟全是女婴!
整条河都被密密麻麻的婴灵充斥着,细碎又凄厉的啼哭交织缠绕,顺着水流漫溢开来,像一曲浸满血泪的哀怨挽歌,钻透骨缝,扰得人心神俱裂。
乔念的视线骤然模糊,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进脑海,将她卷入一段暗沉刺骨的过往。
那些刚呱呱坠地的女婴,只因是女儿身,便被无情地拖拽至此,活生生溺入冰冷河水。气息尽绝后,小小的尸骸又被随意丢弃在深山的女婴塔中,无人问津。年复一年,塔内的婴孩残骸越积越满,塔身被阴气层层裹缠,连周遭的草木都尽数枯萎,常年弥漫着化不开的阴翳与暴戾的煞气,连日光都不敢轻易洒落。
直到某一年的深冬,又一具尚有余温的女婴躯体被扔进了这座死寂的塔中。可这一次,变故陡生——女婴的母亲,不顾产后失血的虚弱,挣脱族人的阻拦,踉跄着从村落奔往深山,凭着一股护女的执念,一步步爬至女婴塔前。望着塔中微弱的气息,她眼中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裹挟着决绝与母爱,坠入了那片吞噬无数婴孩的黑暗之中。
就在身影彻底消失在塔口的刹那,所有画面戛然而止,只留乔念怔在原地,耳畔还回荡着婴灵的啼哭与母亲跃塔前的一声轻唤。
画面消失的一瞬间,乔念心念一动,急忙取出《旅游须知》。
【1. 禁止大声喧哗,否则后果自负!】
【2. 请与携带橙色旗帜的导游保持一米以上距离,否则后果自负!】
【3. 请在规定时间上下车,否则后果自负!】
【4. 忌触碰村内任何血色之物,违者将引灾上身!】
【5. 晚上6点请前往餐厅!否则后果自负!】
【6. 协助完成婚礼!】
【7. 帮村长写66份请帖!】
【8. 帮村长搬运酒水一百斤、食材一百斤!】
【9. 帮新娘化好妆!】
【10.参加婚宴!】
【11.帮助███or███。请尽快做出选择,剩余时间0:55】
《旅游须知》竟然真的刷新出了新的任务,而且还是有时限的。只是这个任务的两个选项都被浓重的黑雾掩盖,字迹模糊不清,根本无法分辨。乔念指尖攥得发白,倒计时跳动的数字像重锤敲在心上,她咬咬牙,凭着直觉在心底里默念:“我要帮助新嫁娘。”
【滴*&……%¥】一阵尖锐刺耳的电流声猛地炸响在耳畔,像是老旧收音机调频失灵的杂音,震得乔念耳膜发疼。杂音褪去后,系统毫无温度的机械音穿透骨髓,冰冷刺骨:【选择确认:协助新嫁娘。隐藏任务触发,当前任务链更新。】
乔念还未消化完这句话,手中的《旅游须知》页面突然泛起诡异的暗红光晕,原本的11条内容飞速蠕动,第11条任务被强行覆盖,新的字迹缓缓浮现:【11. 协助新嫁娘逃离婚宴,任务时限:1小时(当前剩余时间:00:55)。失败惩罚:沦为婚宴祭品。】
“祭品?”乔念心头一沉,下意识抬头望向窗外。原本阴沉的河边不知何时飘起了细碎的白幡,风卷着若有似无的唢呐声从远处传来,声调扭曲怪异,全然没有办喜事的喜庆,反倒像送葬的哀乐。她攥紧《旅游须知》,指腹能清晰摸到书页上凸起的诡异纹路,方才选择时的笃定,此刻被浓重的不安取代。
乔念下意识循着声音望过去,只见远处不知何时竟凭空出现了一群身着白衣的人影。他们或吹或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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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着不成调的诡异声响,簇拥着一口巨大的棺木缓缓行来——那棺木的样式、纹路,赫然便是先前新郎官所用的那具。
而棺木的正对面,竟缓缓行来一队身着红衣的人影。鼓乐仪仗一应俱全,笙箫鼓点看似吹奏得热闹,落在耳中却只剩一片死寂——仿佛周遭的空气被无形的屏障隔绝,所有声响都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整支队伍如同默片里的残影,无声地挪动着脚步。那顶描金绣凤的红色花轿格外扎眼,轿帘缝隙间,一缕乌发若隐若现,隐约能窥见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端坐其中,纹丝不动。
一边是载着亡人、寒气逼人的漆黑棺木,一边是妆点喜庆、却透着诡异的大红花轿。新郎的棺椁与新娘的花轿,就这般在这条婴灵低语、阴气弥漫的河边,猝不及防地相遇,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拧出最荒诞又悲凉的结。
乔念望着眼前荒诞的一幕,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暗红的花轿蒙着陈旧的绣帕,帕角绣着的鸳鸯竟泛着诡异的青灰,轿旁站着的喜娘面无表情,脸上的胭脂厚重得像凝固的血。而她的逃离任务,才刚刚开始。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缓缓走向那顶透着寒气的花轿,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脚下的青石板路不知何时竟沁出了湿冷的潮气。她知道,从选择顶替新嫁娘、帮那姑娘逃离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卷入了这场诡异婚礼的漩涡中心,再也无法脱身。
乔念刚一走至花轿旁,就见天色忽然愈发阴暗了下来。原本就灰蒙蒙的天空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布彻底遮蔽,风卷着纸钱的碎屑掠过耳畔,带着若有似无的呜咽声。轿帘无风自动,轻轻掀开一角,里面漆黑一片,竟没有半点新娘该有的衣饰光泽,只隐约传来一丝极淡的、类似腐叶的腥气。她心头一紧,下意识顿住脚步,却瞥见喜娘原本僵直的脖颈缓缓转动,眼睛里没有眼白,只剩一片浑浊的黑,正死死盯着她。
霎时间,一股极为刺骨的阴寒之气如附骨之疽般席卷而来,并非冬日的酷寒,而是带着死寂腐朽的冷意,顺着毛孔钻进四肢百骸。乔念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似被这股寒气冻得滞涩了半拍,指尖瞬间泛白。
她抬眼望去,不远处那具漆黑的棺木正由两队黑衣人抬着,步伐沉缓却坚定,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死气。而另一侧,大红的花轿缀着金箔流苏,本该是喜庆的模样,此刻在阴寒笼罩下却透着诡异的违和。两队人马如同看不见彼此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更无半分避让之意,径直朝着对方行去。
乔念瞳孔骤缩,心脏狂跳着揪紧,惊得几乎要失声。她眼睁睁看着那抹死寂的黑与刺目的红不断靠近,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耳边只剩两队人马整齐却冰冷的脚步声。下一秒,沉闷的撞击声轰然响起,棺木与花轿,终究是在她极致的震惊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12. 荒冢孤坟
“轰——!”
巨响如惊雷滚过河岸,震得脚下的泥土地都微微发颤,河面上的涟漪瞬间被震成细碎的水花,远远荡开。朱红鎏金的花轿与漆黑沉厚的棺木在岸边窄道上狠狠相撞,雕花轿檐与棺木盖板碰撞的瞬间,木屑伴着金箔碎屑飞溅而出,轿身两侧悬挂的彩绸被巨大的冲击力扯断,簌簌落在染了尘土的棺面上。
花轿的木质框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呻吟,轿顶的琉璃宝顶晃了晃,重重砸在棺盖之上,震得棺身与青石板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轿内传来女子惊惶的低呼,混着轿夫摔倒在地的闷哼,与那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河岸旁久久回荡,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悲凉。
轰隆隆——
一声惊雷凭空炸响,震得天地都晃了晃。豆大的雨点紧随其后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织成一张冷硬的雨幕,重重砸在漆黑的棺木上、描金的花轿上,也砸在因撞击而纷纷摔倒的人身上,溅起浑浊的泥花,伴着此起彼伏的惊呼与痛哼。
乔念心头一紧,全然顾不得周身的混乱与冰冷的雨水,脚下发力拨开人群,几步跨至花轿前。轿门早已被震得歪斜,她一把掀开湿漉漉的轿帘,迅速将面色惨白、惊魂未定的新娘扶了出来,反手揽住对方的腰肢稳住身形,语气急促却坚定:“别慌!我带你离开!”说罢便半扶半护着新娘,试图从混乱的人潮中冲出一条生路。
周遭人声鼎沸、杂乱无章,喧嚣像潮水般裹着乔念喘不过气。指尖猝然触到新娘衣袖下的胳膊时,一股刺骨的寒凉顺着指缝窜遍全身,惊得她心头一紧。可眼下容不得半分迟疑,她咬牙攥紧那截冰冷的手臂,借着人群的缝隙,半拉半扶地将新娘带离了喧闹的人潮。
刚踏出人群范围,原本消散了些的黑雾便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聚拢,浓淡不均地缠绕在两人周身,模糊了视线,也隔绝了身后的声响。乔念攥着新娘的手顿了顿,目光在灰蒙蒙的四周扫过,心头茫然无措——她根本不知道这陌生的地方,该往何处落脚。
就在她迟疑的片刻,身旁的新娘却忽然动了。没有回头,也没有半句言语,只是机械地抬脚,一步步朝着雾气更浓、透着几分阴森的后山方向走去。
乔念望着那道单薄又诡异的背影,眉头紧锁,心底掠过一丝不安。可事到如今,她既不能丢下新娘独自离开,也无其他方向可去,只得压下心头的疑虑,快步跟上新娘的脚步,一同踏入了后山的迷雾之中。
山中的雾气愈发浓重了,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将周遭的草木、山石都晕成了模糊的剪影,连呼吸间都浸着湿冷的凉意。
那新娘却浑不受这迷雾所扰,脚下步伐稳而决绝,仿佛眼前不是迷障重重的山路,而是早已刻在骨血里的归途,径直朝着深处走去。
乔念紧随其后,目光死死锁着新娘的背影,只觉得脚下的路越走越熟悉。某一瞬,脑海中猛地惊雷炸响——这分明就是先前在河边幻境里所见,那条通往女婴塔的路!
她要去女婴塔?
乔念心头一紧,脚步下意识顿住,指尖因骤然的惊悸而微微发凉。一个模糊的猜测正顺着心底的寒意悄然滋生,盘旋蔓延,却又因太过离奇,让她迟迟不敢笃定。
这村子本就处处透着说不出的古怪,从村民讳莫如深的神色,到河边诡异的幻境,再到此刻迷雾中的新娘,每一处都藏着不可言说的隐秘,危机如影随形,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可她心底又清楚,越是诡异凶险之地,往往越藏着破局的关键。机遇与危机本就如影随形,此刻退无可退,唯有顺着这条迷雾之路走下去,才能揭开层层谜团。
越往里走,黑雾便愈发浓稠黏腻,像浸了冰水的棉絮裹住周身,连视线都被啃噬得只剩寸许。
周遭时不时飘来婴孩的啼哭声,细弱如丝却又穿透力极强,若有若无地在黑雾里绕着圈,时断时续间,反倒比持续的啼哭更让人心里发毛。乔念下意识屏住呼吸,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诡异寂静里的未知存在。
不知在浓稠黑雾中摸索着走了多久,视线尽头忽然破开一丝异样——漆黑如墨的雾气里,一座古塔隐隐绰绰地立在那里,轮廓在雾中忽明忽暗,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那塔约莫七层楼高,青砖斑驳的塔身被黑雾半掩着,却自带一种勾人的诡异吸力。新娘子没有一丝犹豫,抬步便朝塔的方向走去。乔念紧跟其后。
越靠近塔身,周遭的黑雾便愈发厚重,竟仿佛凝固实化一般,滞涩着每一个动作,连抬手都觉得沉重无比。刺骨的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瞬间浸透四肢百骸,乔念只觉得浑身汗毛尽数倒竖,后颈的凉意直钻天灵盖,每靠近一步,那深入骨髓的阴冷便重一分,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正顺着雾气缠上她的肌肤。
女婴塔外层绕着一圈石质旋转阶梯,青黑色的石块被岁月浸得发潮,蜿蜒盘绕着塔身向上延伸。新嫁娘牵着乔念的手,一步步拾级而上,石阶缝隙里似有细碎的呜咽声,随着脚步起落若隐若现。
一层、二层……石阶在脚下缓缓攀升,周遭的光线愈发昏暗,空气里的阴冷气息也愈发浓重,像有无数冰冷的细手,悄悄抚过两人的肌肤。
不知走了多久,她们终于踏上了第七层。
这是女婴塔的顶层,也是尽头。甫一站定,便觉视野被无边无际的滚滚黑雾所笼,那些黑雾并非静止,而是像活物般缓慢翻涌,将塔外的一切都吞噬殆尽,连风都带着腐旧的腥气。
塔顶的正中央,嵌着一口约莫一平方米的井口,井口边缘被磨得光滑,却沾着洗不净的暗褐色痕迹,不知是岁月沉淀,还是别的什么。
井口被一块硕大的青石板严严实实地盖住,石板表面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纸,朱红色的符文扭曲缠绕,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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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已然褪色发脆,有的却依旧鲜亮,透着一股诡异的张力。
忽然一阵阴风从黑雾深处席卷而来,掠过塔顶时带起尖锐的呼啸,石板上的符纸顿时猎猎作响,边角翻飞间,似有压抑的嘶吼声从石板下隐隐透出,令人不寒而栗。
一阵冷冽的狂风骤然卷过,新嫁娘头上的大红盖头被生生掀起,如同被撕碎的残霞,翩跹落地。露出来的眉眼清秀得近乎脱俗,柳叶眉轻蹙,睫羽上还凝着未干的水汽,可这份温婉转瞬便被极致的诡异吞噬。
她的眼尾忽然泛起病态的红,紧接着,两行猩红的血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滴落在贴满青石的黄符纸上。“滋啦——”刺耳的声响陡然炸开,符纸像是被烈火灼烧般剧烈扭曲、蜷缩,表面原本流转的金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青烟袅袅升起,散发出一股焦糊的腥气。
血泪越流越汹涌,如同断了线的红珠,顺着下颌线不断砸落,在符纸上溅开细碎的血花。那些符纸本是用来镇压的法器,此刻却在血泪的侵蚀下节节败退,光芒愈发暗淡,最后只剩一抹微弱的、苟延残喘的微光,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天际传来阵阵沉闷的雷声,不是春日的惊雷,而是带着压抑窒息感的轰鸣,如同巨兽在云层后低啸。井口的青石板忽然微微一颤,幅度极轻,像是错觉,却让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
起初只是细微的晃动,石板发出若有似无的摩擦声。可当符纸上最后一丝微光彻底湮灭的刹那,晃动骤然加剧——青石板开始剧烈震颤,缝隙中渗出阴冷的寒气,开裂出细密的纹路,尘土飞扬间,整个空间都仿佛要被撕裂一般,裹挟着毁灭的气息翻涌。
乔念浑身一僵,惊怔只持续了刹那,转瞬便被刺骨的寒意攫住——新娘这是要放出塔里禁锢的那些婴灵!
一想到那些枉死的无辜婴孩,乔念的心就像被钝刀反复割绞,一阵阵尖锐的刺痛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这些可怜的小家伙,才刚降临人世,仅仅因为投生为女儿身,就被血脉相连的至亲狠心遗弃在这阴冷之地,在绝望与痛苦中慢慢耗尽最后一丝气息。
她们何错之有?不过是生而为女,便要承受这般滔天不公与致命残害。
乔念眼底翻涌着怒意与悲悯,这满是重男轻女陋习的村庄,这藏着无数血与泪的地方,才是滋生一切罪恶的根源,是裹着温情外衣的人间炼狱。
此时此刻,之前心中的那些恐惧,忽然都化作了一股奇异的感觉。乔念忽然觉得,这塔若是真的被释放了,似乎也是一件好事?
乔念的眼神忽然晃了一下,她伸出手,手掌不知何时被凌冽的风划破,手掌中冒出的鲜血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滋滋”声响。
“轰——”
一阵咯吱咯吱的扭曲声后,那块尘封多年的青石板,忽然发出咔嚓的声响,从中间裂开了。
13. 荒冢孤坟
咔嚓——咔嚓——
起初,青石板上只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纹路,转瞬便顺着石板的肌理迅速蔓延,纹路越拓越深、越拉越粗,像蛰伏的游蛇般向四周窜开。与此同时,主裂纹的两侧又迸出无数细碎的纹路,如蛛网般交织缠绕,密密麻麻地爬满整块石板。
那些细碎的裂纹还在不断滋生、蔓延,随着符纸之上的微光渐渐黯淡,每一道纹路都愈发清晰,在昏暗中泛着冷硬的痕迹。
终于,在符纸的光芒彻底湮灭的刹那,青石板已然被龟裂成无数细碎的石片,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轰鸣,轰然崩裂四散。
青石板裂开的脆响刺破死寂,周遭翻涌的黑雾骤然定格,仿佛被无形的手按下了静止键,原本缥缈无定的形态飞速凝实,层层叠叠地聚成厚重如墨的幕布,将天地都裹进一片沉郁的暗色调里。乔念喉间一紧,窒息感顺着呼吸道蔓延开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着冰冷的碎渣,让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掌心。
等她从怔忡中回过神,才惊觉掌心伤口渗出的血珠竟活了过来——那些殷红的液体挣脱了皮肤的束缚,在指尖凝成细细的血线,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悠悠荡荡地朝着不远处的井口蜿蜒而去。那力量温和却不容抗拒,顺着血线轻轻拉扯着她的手腕,带着几分奇异的吸力。
万幸这股力量并无伤人之意,待汲取了足量新鲜血液后,原本沉寂的井口骤然迸发出生猛的吸力。它像一台被启动的巨型鼓风机,风口处卷起狂暴的气流,周遭凝实的黑雾瞬间被扯碎、卷入,原本厚重的幕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消散,只余下井口处旋转的黑色漩涡,发出低沉的嗡鸣。
周遭的风似是骤然凝固,连呼吸都被扯入一片死寂,空气静得能听见尘埃簌簌坠落的声响。
下一秒,那抹艳绝的红色嫁衣如一团燃尽的烈火,新娘眼底翻涌着决绝的光,没有半分迟疑,纵身一跃,直直坠入了漆黑的井口。那动作干脆利落,带着破釜沉舟的孤勇,仿佛早已与这尘世斩断了所有牵绊。
“等……”乔念喉间的话语刚滚到舌尖,还未来得及完整溢出,那抹红色便已然被井口的幽暗吞噬,连一丝衣袂的残影都未曾留下,只余下井口盘旋的微凉气流,诉说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乔念呆住了。
新娘纵身跃向井口的刹那,脚下的地面骤然剧烈震颤,仿佛地底有巨兽苏醒时的悸动。下一秒,整座古塔便发出一声绵长而凄厉的悲鸣,那声响穿透砖瓦,带着千年沉淀的沧桑与不甘,紧接着,“咔嚓——咔嚓——”的断裂声此起彼伏,整座塔身竟挣脱大地的束缚,缓缓拔地而起。
碎裂的砖石与腐朽的木片从高空簌簌坠落,乔念脚下的台阶早已失稳,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两下,指尖徒劳地划过冰冷的塔身石壁。她目光紧锁着那口幽深的井口,心头电光石火间掠过一丝犹豫——塔身腾空,此刻再想折返已然是天方夜谭。
狂风裹挟着尘埃扑面而来,塔身摇晃得愈发剧烈。乔念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迟疑与畏惧尽数压下,再睁眼时,眼底只剩破釜沉舟的决然。她屈膝蓄力,纵身一跃,循着新娘消失的方向,义无反顾地坠入了那片无边的幽暗井口之中。
与此同时,张博一行人也被困在了那片突如其来的黑雾里。喜宴上黑雾翻涌的瞬间,他们便被尽数裹挟其中,只是相较于乔念后续遭遇的凶险,他们这边倒还算平静,并未碰上任何棘手的状况。
万幸的是,这黑雾虽看着阴沉可怖,似有吞噬一切的架势,但其针对的目标似乎并非他们这些外来玩家——他们仅仅是被暂时困住,并无性命之虞。
众人在黑雾中缩着身形,心头的惊悸尚未平息,周遭的黑雾却忽然有了异动:先是如同潮水般不断聚拢,浓度攀升到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可就在众人神经绷到极致时,那浓稠的黑雾又毫无征兆地缓缓褪去。
张博毕竟是经验老道的老玩家,凭借着对特殊场景的敏锐感知,他成了第一个挣脱黑雾余韵束缚的人。只是当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清眼前景象的刹那,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眼前依旧是方才那间喜宴大厅,陈设分毫未变,可原本僵直伫立的村民们,此刻竟全都如同被抽干了浑身精气一般,瘫软在原地,化作了一具具枯槁的干尸。他们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沟壑纵横,毫无半分生气。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村民们身上原本干净得体、透着喜庆的衣物,此刻也仿佛历经了数十载风霜侵蚀,变得破败不堪,如同挂在骨头上的破布。一阵微风从敞开的门扉吹进来,那些脆弱的布料便簌簌碎裂,化作漫天碎屑,轻飘飘地落在了积灰的地面上。
纵然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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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晓副本里的NPC本就不是活人,可亲眼目睹他们化作这般模样,刚从混沌中清醒过来的众人,心头还是不受控制地一缩,齐齐打了个寒颤。
太可怕了。
他们不过是在祖国庇护下安稳度日的普通人,从未见识过这般诡异惊悚的景象——这比先前在大巴上亲眼目睹那位大妈惨死的画面,更令人脊背发凉、胆寒不已。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诡异,远超生死带来的冲击。
“哎呀!乔念呢?”林蓁蓁本就神经紧绷,指尖攥得发白,清醒过来的第一反应便是去寻那个能给她唯一安全感的身影。可她慌乱地抬眼扫视一圈,视野所及之处,除了那些早已风干、姿态扭曲的NPC,就只剩他们五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乔念去哪了?
这个念头一出,众人本就悬着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连周遭的恐惧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失联感压过了几分,不安像潮水般漫上心头。
张博的眉头拧成了死结,心头沉甸甸的压着一团乱麻。
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熟记于心的每一份副本攻略。那些成功通关的先行者,从未有人提及过这样诡异的变故——这根本不在任何已知剧情的范畴里。
先前弥漫的黑雾究竟源自何处?按照常规剧情,新娘与新郎拜堂成亲后,顶多会双双化为Boss,陷入不死不休的内斗。虽说二人的攻击不分敌我,极易误伤玩家,这也是该副本通关率低迷的核心原因之一,但只要熬到其中一方分出胜负,再小心翼翼避开几处固定剧情杀,不妄动、不多言,总能找到通关的契机。
可现在,完全是另一种绝境。
新郎与新娘踪迹全无,原地只余下一片死寂,而副本里所有的NPC,竟全都成了干瘪僵硬的尸骸,毫无生气。
比起副本剧情的彻底崩坏,更让他心焦如焚的是——接下来该如何进行下去?
而那失踪了的乔念,到底在中间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
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张博总觉得乔念这个小女孩,有说不出的古怪。
她明明只是一个新人,而且看起来极为年轻,却偏偏比大部分人都要冷静。
他中招清醒过来后,曾经问过其他人,乔念的临场发挥真的让人震惊。
这个少女不简单。
而如今她又失踪了。
14. 荒冢孤坟
乔念此刻正被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感包裹,周身的一切都透着不合常理的怪异。
方才情况危急,容不得半分迟疑,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新娘子一同纵身跃入了那口井中。可双脚刚一脱离地面,一股强烈的违和感便瞬间攫住了她。
乔念素来沉稳内敛,绝非行事冲动之人。这般不加思索、冒冒失失的纵身一跃,完全背离了她的本性,心底深处那股诡异的预感愈发浓烈,像藤蔓般疯狂滋长,缠得她心头发紧。
井内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连呼吸都仿佛被这死寂的黑暗吞噬。按常理推断,一口井的深度有限,可她却在毫无支撑地一直往下坠,坠落的时间漫长到离谱,既感受不到气流的冲击,也听不到井壁摩擦的声响,只有无边的黑暗与失重感,将她困在这无休止的下坠之中。
四周静得极致,连空气流动的声响都被吞噬,天地间只剩无边无际的虚无。
乔念悬浮在这片空茫里,周身却萦绕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气息——它既非冷冽也非温热,既无形态也无触感,可她偏偏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包裹,像一层无形的薄纱,又似潮水漫过四肢百骸,奇妙得让她无从言说,却又笃定其存在。
这样无依无凭地向下坠落,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漫长得令人心头发沉。就在乔念快要被这死寂与下坠感裹挟至麻木时,一道极轻极细的声音,忽然刺破了周遭的静谧。
哇……
起初只是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细若游丝,仿佛从遥远的时空尽头飘来。可转瞬之间,哭声便此起彼伏地涌来,无数道婴孩的啼鸣交织缠绕,由细弱渐转洪亮,由零散渐成轰鸣,像滚雷般在乔念耳畔层层叠加,最终轰然炸响,震得她耳膜发颤,连下坠的轨迹都似被这声响扰动。
那些嘈杂的声音还在乔念耳边盘旋不休,下一秒,她的眼前忽然骤然一亮。
一个少女的一生,如老旧电影般缓缓铺展,在她眼前徐徐放映。
少女自幼父母双亡,唯有一个姐姐与她相依为命,姐妹俩是彼此在这世间唯一的依靠。可就在姐姐步入大学校园后,却突然毫无预兆地失踪了。
少女疯了似的四处寻觅,翻遍了姐姐可能出现的每一个角落,却始终一无所获。她唯一的线索,只剩姐姐失踪前那句轻描淡写的话——要和男朋友回一趟老家。从那以后,姐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无半点音讯。
少女从未放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追寻着。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无数个日夜的奔波打探后,她终于揪到了姐姐的踪迹。
原来姐姐的男朋友,来自一个隐于深山、偏僻闭塞的村落。姐姐跟着他回到那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后,就被强行扣留,再也没能走出来。
起初,姐姐是被逼迫着与那个男人成婚,日子过得压抑又痛苦。直到怀孕后,两人之间才勉强有过几段短暂的甜蜜时光。可这份脆弱的温情,在姐姐生下一个女儿后,彻底烟消云散。
姐姐在产女后的第三天,便蹊跷地离世了。
当少女辗转找到这个村落时,距离姐姐惨死,已然过去了整整八年。
为了复仇,少女假意对那个骗走并害死姐姐的男人暗生情愫,主动应允婚事。在红烛高燃、宾客喧闹的新婚当天,她从嫁衣的夹层里抽出早已藏好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了毫无防备的新郎。
少女终究没能逃出这片禁锢之地。走投无路之际,她疯了般冲向女婴塔,纵身从高耸的塔顶跃下,用最决绝的方式结束了这场绝望的困局。
这对命运多舛的姐妹,最终还是被永远困在了这个冰冷的村子里,化作了土地里无声的叹息。
在现实世界中,这不过是一段令人扼腕唏嘘的旧闻,随岁月流转渐渐被人淡忘。可在神域之内,情况却截然不同——神力的莫名加持,让这片承载了无数血泪的土地阴气愈发炽盛。姐妹俩深埋的怨念,与塔中、村中那些无辜枉死的婴灵们的悲戚执念交织缠绕,日复一日地堆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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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酵,终于在某个临界点,彻底冲破了束缚,轰然爆发。
起初,只是村里一个寻常村民,在后山砍柴归来后染上了一场不起眼的风寒。本是秋冬时节常见的小毛病,谁料这风寒竟如同附骨之疽,缠绵不去,药石无医,不过短短一周,便耗尽了他最后一丝生气,撒手人寰。
没人能料到,这竟是一场浩劫的开端。仿佛毫无预兆的惊雷,一场诡异的疫病顺着风、伴着烟火气,悄然席卷了整个村落。无论是垂髫稚子,还是身强体健的青壮年,亦或是福寿绵长的老者,皆难逃此劫,一个个接连染上了这怪病。
当村中最后一个幸存者咽下最后一口气,彻底没了声息时,原本阴沉的天色骤然一暗。整座清河村的上空,不知从何处涌来一股浓郁如墨的黑雾,那雾气翻涌着、蔓延着,如同有生命一般,将村落的房屋、田地、祠堂层层裹住,密不透风。
待到黑雾缓缓散去,山风依旧吹过林间,可原地的清河村,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在这深山之中存在过。
万幸的是,清河村地处深山腹地,道路崎岖难行,与外界往来本就稀少,这才勉强将病毒困在了村落范围之内,未酿成更大的灾祸。可这份“幸运”,于村里人而言,却是绝境里的徒劳——村中人口接二连三地倒下、病死,祠堂作为临时的停灵之所,棺木一排排堆叠,到最后竟再也容不下新的逝者,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药味与尸气。
没人说得清具体是何时,当清河村再度于神域之中显现时,早已不复往昔村落的模样,蜕变成了一处令无数挑战者折戟沉沙、通关率低得惊人的硬核副本。
它褪去了人间烟火气,被神域的诡异法则重塑,内里不仅藏着难以破解的独特机制,更有着容错率极低的战斗关卡,每一步都暗藏杀机。往来的勇者们即便组队集结,带着精良的装备与周密的策略闯入,大多也只能在绝望中被副本规则反噬,最终狼狈退场,只留下它“神域绝境”的名号在挑战者间流传。
15. 荒冢孤坟
这,就是事情的真相吗?
乔念心头莫名一沉,总觉得哪里透着诡异。
眼前的片段如破碎的琉璃般飞速闪过,等她回过神时,脚下已然换成了一片陌生的空地。
这里竟是一处偌大的山洞,洞顶高耸入暗,四壁向远方延展,空旷得能听见自己轻微的呼吸回响。而山洞中央,赫然停放着一具小巧得反常的棺材。
那棺材不过一米长短,棺身布满了细密繁复的古纹,纹路在昏暗里若隐若现。更离奇的是,它竟凭空悬浮在半空,周身缠绕着殷红如血、又渐渐暗沉发黑的雾气,雾气翻涌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看起来分明是一口婴孩的棺材,可清河村这般苛待刚出生的女婴,怎会舍得为孩子备下如此奢华的棺木?
乔念心头的违和感愈发强烈,那棺木的纹饰精致得过分,与村落里贫苦粗陋的气息格格不入,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挪来的物件。
她按捺住心底的疑虑,脚步轻缓地向前挪了几步,指尖下意识蜷起,想凑近些看清棺身的细节,也想弄明白这诡异的反差背后藏着什么。
就在她的目光刚落在棺盖缝隙处时,异变陡生。
周遭的风骤然变冷,空气里弥漫开一股刺骨的阴寒,分不清是从棺木中渗出,还是源自暗处。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黑色影子毫无征兆地凭空浮现,像是从地底的阴影里凝聚而成。
那影子巍峨得惊人,目测足有五六米高,整具身躯都被浓稠如墨的黑雾裹着,雾气翻涌间看不清轮廓,只隐约能辨出大致的人形,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要将周遭的光线都吞噬殆尽。
与此同时,乔念身前那口诡异的婴棺内,忽然冲破一道刺目的红光,红光穿透棺盖的缝隙,如血色游丝般缠绕而上,与那黑影的黑雾遥遥相对,空气中瞬间充斥着两股力量碰撞前的紧绷气息。
*
“乔念不见了!”林蓁蓁攥紧手心,声音里裹着难掩的惊慌,低呼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变故骤生,众人还没从乔念失踪的慌乱里回过神,一道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便毫无预兆地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副本更新隐藏进度,任务进度更新:████████████】
新任务赫然更新,可那串遮挡住内容的黑色方块,让所有人都瞪着眼,连半个字的任务说明都看不见。
“这什么鬼东西?任务内容都藏着掖着?”有人忍不住低骂,语气里满是焦躁与不解。这离谱的更新方式,根本就是故意为难人。
刹那间,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张博身上——这里唯有他是经历过副本的老玩家,此刻自然成了众人唯一的指望。
张博心头一沉,暗自叫苦不迭,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哪里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眼前这个副本,早已彻底偏离了他事先了解的所有轨迹。
虽说出发前他翻遍了能找到的攻略,可这副本本就是他第一次涉足,那些所谓的攻略里,压根没提过乔念失踪这档事,更别说这种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任务更新了!
这个副本世界,已经完全面目全非!
见从张博嘴里问不出半分有用的头绪,众人看向他的眼神渐渐变了味——有怀疑,有不耐,还有藏不住的怨怼。谁都清楚,张博是他们之中最熟悉副本套路的人,如今连他都含糊其辞,无疑是将所有人都推向了未知的险境。
张博攥紧了手心,自然察觉到了那几道异样的目光,心底只剩苦笑。他这次是真真切切阴沟里翻船了,往日里引以为傲的副本经验,此刻竟成了废纸一张。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这副本的死亡规则异常残酷,一旦在这里倒下,就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那是货真价实的消亡。
没有人想死,张博更不想。他还没从之前副本里残留的窒息感中缓过神,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慌乱,开口打破沉寂:“这个任务更新得太诡异,绝非偶然,咱们不能坐在这里耗着,必须主动行动。”说话间,他抬眼扫过四周,方才弥漫在村落里的浓重雾气已然散去,露出了底下触目惊心的真相——原本错落的房屋尽数坍塌,断壁残垣间覆着厚厚的灰尘,破碎的门窗歪斜在泥地里,整个村落早已沦为一片死寂的废墟,连半丝生气都寻不到。
目光掠过身边的五人,张博迅速定计:“咱们刚好六个人,分成两组,往东西两个方向分头探查。一来能节省时间,二来也能尽量摸清废墟的情况。”
他下意识想回忆过往看过的类似副本攻略,可念头刚起就被掐断——那套老法子在这诡异的副本里早已完全失效,此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赌一把运气。
众人面面相觑,虽仍对张博心存疑虑,却也清楚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抱怨无用,唯有行动才有一线生机。几人沉默着收拾好随身物件,从破败的村长家鱼贯而出,循着两个相反的方向,踏入了这片狼藉的废墟之中,脚步声在空荡的村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蓁蓁、高中生韩靖,还有身形壮硕的陈豹,三人并肩朝着村子后山的深处走去。山间弥漫了整夜的雾气正缓缓褪去,原本被遮蔽的景象逐渐显露,入目却只剩一片萧瑟荒芜。
整座山明明覆盖着浓密的绿荫,枝繁叶茂如覆青纱,周遭却静得令人心头发紧,诡异到了极点——没有雀鸟的啁啾,没有虫豸的低鸣,连风吹过枝叶的沙沙声都听不到。天地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孤零零地在山径间拖沓。
忽然,“咔嚓”一声脆响划破死寂。是林蓁蓁脚下不慎碾到了一截干枯断裂的树枝,那声响在极致的安静里格外刺耳,惊得三人不约而同地猛地顿住了脚步。
声音落下后,山间并未迅速重归沉寂。不知是山形地势所致,还是周遭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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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过空寂,那一声“咔嚓”竟化作绵长的回音,在山谷间反复盘旋、折返,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无限拉长、循环,一点点消散在微凉的空气里,余韵却久久不散,扰得人心神不宁。
林蓁蓁瞳孔骤然收缩,一双杏眼瞪得溜圆,里面盛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恐,像只被惊雷劈中般的惊弓之鸟,连呼吸都忘了调匀。她浑身一僵,猛地从原地弹起,脊背绷得笔直,脚尖堪堪点地,便再也不敢挪动半分,仿佛脚下的土地下藏着致命的隐患,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别怕!”高中生韩靖见状,脚步轻缓地向前迈了一步,语气尽量放柔和,伸手想作安抚,开口解释道:“只是踩到……”
他的话音还悬在半空,尚未落地,不远处连绵的深山里,忽然毫无预兆地爆涌出一股漆黑如墨的浓雾。那雾气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夜色,翻涌着、奔腾着,裹挟着一股森冷刺骨的寒意扩散开来。更诡异的是,浓黑雾气中竟缠绕着一道刺目的猩红流光,如同蛰伏的凶兽睁开了眼,带着撕裂一切的磅礴气势,猛地冲破了层层叠叠的山林屏障,撞开厚重的云层,直刺苍穹,将半边天染得晦暗不明。
“那、那是什么?”陈豹惊呆了。
而原本在村子另一侧的张博等人,也瞥见了那道直刺苍穹的诡异雾气,心头一紧,当即带人快步赶了过来。
好在两队人本就分开不久,张博几人又动作极快,没用多久便与韩靖一行人顺利汇合。
众人齐齐抬眼望向那道盘踞天际的雾气,神色凝重如铁,眼底满是沉郁与不安。
“这……”言光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艰涩地看向张博。虽说他打心底里觉得张博不算靠谱,可眼下这局面,张博已是他们之中唯一的老玩家,再无第二个人能指望。
“去那边看看!”张博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眼下我们毫无头绪,倒不如去那边碰碰运气!”他心底隐隐泛起一丝直觉,这多半是副本暗中给他们递来的提示,绝非无端的指引。
而山洞的另一头,乔念正僵在原地,满脸震惊地凝望著眼前匪夷所思的景象。
只见那口雕饰精致的棺材内,红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发炽盛,转眼间便蔓延开来。整座山洞被诡异的红光裹挟着浓黑雾气,交织缠绕,刺得乔念双眼阵阵发疼,视线都有些模糊。
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试图缓解刺痛感,再抬眼时,眼前的景象更显骇人。
黑雾与红光的交织处,两个巨大的黑色影子正昂首伫立,气势迫人。而远处,不知何时竟悄然聚拢了一群衣衫褴褛的人影,正缓缓朝这边靠近,周身萦绕着和山洞中同源的诡异气息。
为首的,赫然是那村子里原本白胖的村长。
他身上的蓝色绸缎长袍已经十分褴褛,整个人浑身透着一股黑气,脸上表情僵硬。
他带着村子里的众人径直走向棺材。
16. 荒冢孤坟
村长领着身后的众人,一步步围拢过去,将那口诡异的棺材死死圈在中央。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棺材吸尽了温度,只剩沉沉的压抑裹着每个人的心头。
下一秒,棺材周身骤然爆发出炽烈的红光,那光芒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如同烈火灼烧着视线。村长一行人瞬间神情呆滞,双眼失去了往日的清明,只剩空洞的狂热,他们像脱缰的疯狗般嘶吼着扑上前,双手胡乱挥舞,竟要硬生生扒开棺材盖子。
就在此时,棺材两侧那两个伫立已久的高大黑影忽然动了。黑影体内黑雾翻涌,迅速凝聚出两柄泛着冷光的武器——一柄长枪寒芒毕露,枪尖带着破空之声,直直朝着疯魔的村长一行人横扫而去,力道狠戾,似要将众人一并击溃;另一柄长剑则旋即出鞘,剑光如练,精准挡在众人与棺材之间,稳稳格挡住他们癫狂的扑击与抓挠,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红光中骤然炸开。
乔念只觉得眼前的画面像老旧胶片卡壳般剧烈跳帧,荒诞又割裂。
前一瞬还是衣衫褴褛、身形如提线木偶般僵直的村长一行人,下一秒便换成了衣着光鲜的模样——此刻的村长正领着众村民,嘶吼着与两个漆黑高大的黑影死战,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黑影周身萦绕着沉沉寒气,轮廓模糊难辨,只余下一双泛着冷光的眼,压迫感如潮水般漫溢开来。
与此同时,棺材周遭的红光愈发炽烈,如同活过来的烈焰般疯狂翻涌,从最初的点点光晕,渐渐蔓延至整个山洞,将岩壁、地面都染成一片妖异的猩红,连空气都仿佛被灼烧得发烫。
“砰——”
一声巨响震得山洞顶部碎石簌簌掉落,像是红光的威力触及了某种临界上限。下一秒,那口诡异的棺材便在红光裹挟中轰然炸开,碎片伴着灼热的气浪向四周飞溅而去。
周遭的黑雾与猩红红光骤然一滞,宛若被按下了暂停键,连流动的轨迹都凝固在了半空。
下一秒,它们便骤然挣脱束缚般活了过来,裹挟着凛冽的诡异气息疯狂旋转,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村长一行人连同那口棺材旁的黑影一同席卷包裹。
转瞬之间,整个山洞便被这交织的黑雾与红光彻底吞没,视线所及只剩一片混沌的暗赤之色,连空气都仿佛被染透、凝滞。
就在这极致的压抑与混沌中,乔念的眼前忽然毫无预兆地亮起,一道澄澈的光屏凭空浮现,打破了周遭的诡异氛围。
几行加粗烫金的大字突兀地在乔念眼前浮现,鎏金的光泽刺得她瞳孔骤缩,字里行间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清河帝姬陵寝被扰,即将降下天罚,陵寝将在五分钟后倒塌,所有人都无法逃离!】
刺眼的警示像一道惊雷劈在乔念心头,惊得她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她竟误入了一位帝姬的陵寝?更要命的是,这里五分钟后就要彻底坍塌!
绝不能困死在这里!
乔念强压下翻涌的慌乱,指尖下意识攥紧,目光飞快扫过四周斑驳的石壁与幽暗的通道,急切地搜寻着逃生的缺口。可还没等她锁定半分线索,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从身侧不远处的阴影里传来,带着几分意外。
“乔念,你在这里?”
竟然是林蓁蓁。
后山异变发生后,张博等人多时便全员汇合。一番简短的商议后,众人一致决定顺着异变的气息溯源,朝着后山深处进发探查。
循着隐约的异常波动,众人果然在山腹一侧的石壁前有了发现——石壁上赫然裂开一道黑漆漆的洞口。张博凝视着洞口边缘焦黑的碎石与斑驳的裂痕,推测道:“恐怕是惊雷恰巧劈中了这块石壁,硬生生将其震裂,才露出了里面的甬道。”
这是之前的玩家们从未发现的事情。
张博记得自己看过的通关攻略,清河村的通关率极低,而且探索度也不足百分之二十,是所有新手副本里,探索度最低的几个之一。多数玩家要么卡在村口的迷雾陷阱,要么被后山的狼群劝退,连村子西侧的乱葬岗都极少有人涉足,更别提这条藏在枯树老根下的山洞甬道了。
这样的副本若是真的探索完全,会有数不清的机遇与财富。游戏里的隐藏副本从来都是如此,低探索度背后必然藏着颠覆新手期格局的奖励——可能是限定的成长道具、稀有技能图谱,或是只有完整探索才能解锁的专属剧情线。张博原本因新手死亡、被困副本的恼怒心情,早就在指尖触碰到甬道岩壁上微凉的苔藓、发现这处攻略里从未提及的隐秘入口时,有了质的转变。
若是真的提高了副本探索度……他喉结轻轻滚动,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攻略里只模糊提过,副本探索度每突破一个阈值,就会解锁对应的隐藏奖励,从基础的经验金币,到高阶的装备材料,层层递进。如今这处未被记载的甬道,说不定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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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撬动高探索度的关键。或许甬道深处藏着净化村落诡异气息的核心道具,能触发隐藏BOSS战;又或者是某个古老遗迹的入口,里面藏着足以让新手直接拉开差距的传承宝物。
他抬手抚过岩壁,指尖传来细微的凹凸感,竟是人工开凿的痕迹,绝非天然形成的溶洞。甬道深处隐隐透出微弱的幽光,不是自然光,更像是某种能量结晶散发的光晕,和他曾在攻略视频里见过的秘境遗迹特征如出一辙。张博握紧了腰间的短剑,先前因孤军奋战产生的不安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未知探索的迫切。
要知道,整个服务器能将清河村探索度提升至三成以上的玩家都寥寥无几,若他能借此机会突破更高阈值,不仅能收获丰厚奖励,说不定还能解锁副本的隐藏成就,成为全服首个摸清清河村秘密的人。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脚步稳健地朝着甬道深处走去,每一步都像是在叩响机遇的大门。
其他人脸上尽是按捺不住的兴奋,眼底闪烁着对未知宝藏的渴望,脚步匆匆地冲入甬道,恨不得立刻抵达尽头。有人甚至低声议论着即将到手的奇遇,语气里满是急躁与狂热。
这条甬道异常平整,石壁上虽蒙着薄尘,却不见半分坍塌或障碍的痕迹,竟如被人精心清理过一般,直通深处,一路畅行无阻。韩靖心头的疑虑愈发浓重,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这般顺利太过反常,反倒像一张早已布好的网,正等他们自投罗网。可他年纪尚轻,又孤身一人,在这群被利益冲昏头脑的人之中,根本没有话语权。即便想提醒几句,话到嘴边也只能咽回去,终究是硬着头皮,跟在人群末尾缓缓前行,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石壁。
甬道里的空气渐渐变得阴冷,带着淡淡的土腥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不知跋涉了多久,就在众人渐渐有些疲惫时,前方忽然隐隐透出一抹诡异的红色光芒,将漆黑的甬道尽头染成了暗红。
众人精神一振,快步冲了过去,待踏入陵寝中心的瞬间,脚步却齐齐顿住。眼前并无想象中富丽堂皇的墓室、堆积如山的珍宝,只剩一个泛着幽幽红光的山洞,洞口的光芒忽明忽暗,透着几分阴森诡谲。而在角落的阴影里,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伫立,正是乔念。
林蓁蓁本就紧绷着神经,此刻见此反常景象,又瞥见角落里沉默的乔念,心头一紧,忍不住低呼出声,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惊愕与慌乱。
17. 荒冢孤坟
乔念压根顾不上林蓁蓁,眼前凭空浮现的字迹像道惊雷,狠狠撞进她眼底,惊得她心头一紧。
这里要塌了?
念头刚起,乔念便猛地环顾四周。浓重的黑雾如墨汁般将她裹住,周遭只剩一片混沌,唯有身下冰凉的石壁传来隐约的细碎声响——像是石块在簌簌剥落,又似泥土在悄然松动,模糊不清的动静混在黑雾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不安,让她心头的惶恐愈发浓烈。
“这里很危险,咱们快点离开!”顾不得其他,乔念急忙招呼大家和她一起出去。
哪知身边的众人却像是着了魔一般,忽然也学着那些村民的样子,竟然试图上前去扒拉棺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念心头一震,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他们……是被控制住了?
难道是那些黑雾在作祟?
可为什么,她自己却没有被那些黑雾影响分毫?
乔念心头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滞涩,哪里还顾得上细想半分。她指尖发颤地反复轻拍、摇晃身旁人的脸颊与肩背,喉咙喊得发哑,可那些人依旧双目紧闭,像被抽走了魂魄般陷入沉眠,纹丝不动。陵寝深处传来细碎的风声,裹着刺骨的寒意,情急之下她咬了咬牙,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打定主意先行离开寻援。可脚步还未挪动半分,眼前忽然猛地一亮,一串刺目的金色大字凭空跳出,压得她心头一沉。
那些字迹绝非方正模样,反倒扭曲蜿蜒,像活物般在半空中微微蠕动,泛着冷冽又诡异的金光,带着一股慑人的凌厉之气,缓缓凝定在她眼前。周遭的寒意骤然加剧,陵寝的死寂被这诡异的金光打破,每一寸空气都仿佛凝固,那行字清晰得刺眼,直直扎进她的眼底——
【清河帝姬即将降下诅咒,在陵寝中的众人,无一幸免,尽数身死。】
【检测到宿主生命受到致命威胁,旁白更改器紧急启动!请宿主在20秒内修改指定旁白,超时将判定修改失败,宿主将承受对应剧情惩罚!】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炸响时,乔念猛地眨了眨眼,指尖瞬间沁出冷汗,大脑像是被骤然清空的磁盘,一片混沌空白。她死死盯着眼前悬浮的半透明文字,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这是她最后的修改机会了,可反复扫过那串标注着“可修改”的旁白,每一个字都严丝合缝,竟找不到丝毫可以改动的破绽。
倒计时的滴答声在脑海里愈发清晰,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心上,压迫得她喘不过气。视线开始发花,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乔念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绝境里的求生欲压过了慌乱,她猛地攥紧拳头,目光死死锁定其中一处,咬牙改了下去。
【滴!修改指令确认,旁白正在修订中……修订成功!威胁等级已降至安全范围!】
但见那串文字已经修改成:
【清河帝姬即将降下诅咒,在陵寝中的众人,无“不”幸免……】
【检测到本次副本修改器使用5次,修改器正在冷却中,冷却时间10天!】
【宿主挽救其他玩家性命,获得积分*60!】
竟然还有额外奖励?
加上她自己之前用了修改器获得的积分,乔念现在已经有110点积分了。
【检测到宿主积分达到100,旁白修改器可升级,是否升级?是/否?】
乔念眨眨眼,没有半分犹豫,直接选择升级。
【旁白修改器已升级!】
【旁白修改器LV1(10/200):当宿主身处于副本内,可通过具象化将实景转换成旁白,并对旁白进行修改。当前等级LV1,每个副本可更改偏旁部首*10】
【旁白修改器升级完成,冷却时间清零!】
旁白修改器升级后,不仅使用次数增加了,竟然还把冷却时间直接清零了?这样一来,她接下来再遇到困难,不就又能立刻使用修改器了?
乔念眼底瞬间泛起光亮,脸上写满了惊喜。
就在这时,棺材内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那红光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将在场所有人都笼罩其中。但由于乔念先前更改了剧情走向,唯有那些真正受到村内诅咒的人,身形忽然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下一秒便像是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死死攥住,身体不受控制地扭曲了几下。一阵阴风掠过,他们的身影便如同沙尘般,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空气里。
村民们的身影渐渐消散在夜色里,空中漂浮的那些诡异红光,也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霭,一点点褪去了浓烈的色泽,最终彻底隐匿在黑暗中。方才被红光缠上、失了心神的众人,眼神慢慢从浑浊变得清明,迷茫地眨了眨眼,像是从一场混沌的噩梦中骤然惊醒。
其他人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指尖还残留着红光灼烧般的微弱触感,脸上无不写满了惊愕与茫然,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我们这是……怎么了?”林蓁蓁最先回过神,声音里裹着未散的惊恐,指尖微微发颤,眼神里满是无措,仿佛还没从刚才的失控中挣脱出来。
“刚才大家都被红光迷惑,失了理智,好在现在没事了。”乔念的声音平静,却难掩一丝凝重,她说完,目光缓缓移开,落在了不远处那口漆黑的棺材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警惕。
众人的视线顺着她的目光齐刷刷看去,瞬间聚焦在那口孤零零立着的漆黑棺材上——棺身泛着冷硬的光泽,在夜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这棺材?”张博目光紧锁那具棺木,率先打破了沉默。
乔念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开口:“我比你们早到片刻,刚才无意间看到了一些零碎的画面,大概摸清了这里的来头。”说着,她便将自己拼凑出的过往,缓缓道来。
很久以前,某朝帝王有一位极为宠爱的女儿,可惜年幼便不幸薨逝。帝王悲痛欲绝,特意将她的陵寝选在了这片地界,还以她的封号“清河”,给这里赐了名。而这个村子里所有村民的祖先,便是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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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帝姬陵的第一代守墓人。
岁月流转,朝代更迭,直到某一年天下大乱,战火纷飞。村子里的人无意间救下了一个落难的外乡人,可谁也没想到,这个外乡人竟意外发现了帝姬墓中的巨额财宝。他利欲熏心,很快便花言巧语游说村里的后人,怂恿他们一同盗墓取财。靠着墓中的珍宝,这个原本普通的小村子,没多久就成了十里八乡最富庶的地方。
可富贵的日子没能持续多久,诅咒很快便降临了——所有沾染过墓中财宝的村民,全都接连遭遇不测。村子里死人无数,往日的繁华一夜尽散,渐渐走向了没落。
更可怕的是,自那以后,村子里便很难有子嗣降生。走投无路之下,村民们开始四处拐卖外乡人,将那些被掳来的人困在村里,逼着她们为自己繁衍后代,妄图延续香火。
可即便如此,厄运也未曾消散。或许是当年冒犯了清河帝姬的缘故,村子里后来出生的孩子,十有八九都是女婴。
久而久之,村民们被这诡异的局面逼得疯魔,竟认定是清河帝姬的怨气在作祟。为了压住这份所谓的怨气,他们最终修建了那座女婴塔——一座藏着无数悲凉的塔,成了他们自我安慰的祭品。
清河村的人,竟要用自己的亲生骨肉,去镇压他们祖先世代守护的帝姬陵墓。
这个村落已在世间存续了上千年,那座冰冷的女婴塔里,不知沉埋了多少无辜女婴的啼哭与性命,一层叠一层,压得人喘不过气。
没人料到,这村子背后竟藏着这样一段血淋淋的往事,一时间,在场的人全都敛了声息,陷入了难言的沉默。
就连陈豹这般大大咧咧、向来不拘小节的糙汉子,听完这番话,心口也像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沉得发闷,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那咱们经历的那场婚礼,又是怎么回事?”言光有些不解。
听得言光的询问,乔念的脸瞬间又冷了几分,周身的气息都沉了下来,连眼底都凝着化不开的寒意。
“那个村长,根本就不是个好东西!”话音里裹着压不住的怒意与嫌恶,想到先前无意间瞥见的那些画面——那些肮脏的算计、刻薄的欺辱,乔念的指尖都攥得泛白,心底只剩一个念头:那些人就算是死了,也简直是太便宜他们了。
不!他们根本就不配称作人!
“他们这个村子,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拐子村!”乔念脸色铁青,语气里裹着难掩的怒意与寒凉,“那个新娘子,从来就不是自愿嫁给村长儿子的。更确切地说,这场看似喜庆的婚礼,还有那段被村里人传得天花乱坠的‘感人’爱情故事,全都是假的!全是他们精心编织的骗局!”
村长的小儿子考上了城里的大学,成了这穷山僻壤里飞出去的‘金凤凰’。可谁能想到,他靠着自己大学生的身份,哄骗了新娘子的姐姐,硬生生把人拐到了这个鬼地方——而她要嫁的,根本不是这个风光无限的大学生,而是他的双胞胎哥哥,一个天生痴傻、连话都说不周全的傻子!
18. 荒冢孤坟
众人也没想到,清河村的真相竟然如此。整个村子里埋葬了无数无辜女子的性命。她们和她们的女儿,一起被困在女婴塔里,她们的怨念缠成密不透风的黑网,死死扣着村子每寸土地,但凡沾了阳气的外人,都要被拖去填塔底的空缺。乔念盯着周围浓郁的黑气,指尖竟主动碰上去,冷声道:“这怨气里有执念,不是乱杀,是要讨公道。”
林蓁蓁终究没忍住,压抑许久的哭声陡然破腔而出,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与颤抖。
她性子本就多愁善感,又藏着几分未脱的天真活泼——虽说年纪比乔念稍长,却也只是个刚踏出大学校园、没经历过多少世事风浪的姑娘。如今莫名被卷入这诡异莫测的神域,亲眼见着那些毛骨悚然的恐怖景象,再听闻这些无辜女子含冤惨死的过往,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滚落,哭声里满是心疼与无措。
“她们……她们也太可怜了。”她哽咽着,字句都裹着浓重的鼻音,连说话都断断续续。
饶是张博他们这些平日里看似沉稳的男人,此刻脸色也尽数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震惊与怒火——谁也没料到,这个看似寻常的村子里,村民竟会恶毒到这般地步,连手无缚鸡的无辜女子都不肯放过。
更何况,里面还有很多,都是他们自己的骨血至亲。
乔念也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凝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沉郁。
众人神色复杂,唏嘘之声此起彼伏,没人再多说一句话——那份藏在清河村深处的真相,太过沉重,也太过骇人。
可有人很快回过神来,暗自警醒:他们终究还困在副本之中,危机未消,此刻便心生感慨、松懈下来,无疑是半场开香槟的大忌,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张博率先敛去神色里的波澜,沉声道:“好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咱们先回去看看情况。”
后山早已被破坏得面目全非,断枝碎石遍布,尘土尚未散尽,再停留下去,既找不到更多线索,也毫无意义。
众人快速商议了几句,很快达成了一致——先返回村长家。那里如今早已人去楼空,庭院落满尘埃,透着一股萧索荒凉,却好歹是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也能让他们暂时落脚,再做下一步打算。
众人鱼贯走出山洞,脚步刚踏出洞口的刹那,每个人脸上的轻松都瞬间凝固——心底那股莫名的违和感愈发强烈,显然有什么地方,彻底不对劲了。
他们分明记得,方才踏入山洞时,洞口外是蜿蜒的林间小径。可此刻抬眼望去,那条熟悉的小径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眼前铺展开的,是一片死寂的荒芜焦土。土色呈深褐发黑,地表干裂得如同老人饱经沧桑的手掌,缝隙里嵌着些许灰白的灰烬,风一吹过,便卷起细碎的尘末,呛得人下意识蹙眉。放眼望去,这片被大火狠狠焚烧过的土地无边无际,看不到半分草木的痕迹,也听不到一丝虫鸣鸟叫,只有死寂笼罩着四野,连阳光洒在焦土上,都像是被吸走了暖意,显得格外清冷。
“这?”言书瞠目结舌,嘴唇翕动着,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这是怎么回事?”
不光是他,望着眼前骤然异变的一切,在场众人全都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一时竟忘了反应。
“不好!这里……”张博脸色骤变,话音才刚起,还没来得及说出后半句,一阵刺耳的系统电流音就突兀地在众人耳边炸响。
【滋滋滋……检测到副本《荒冢孤坟》出现空间错乱,副本结构正在极速坍塌,请玩家立即前往村口,搭乘旅游大巴撤离副本!副本坍塌倒计时:00:09:59。】
副本要坍塌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众人的呆滞。他们不敢有半分犹豫,甚至来不及再多说一句话,一个个拔腿就往村口的方向狂奔。可众人此刻身处后山,正是他们走出山洞的位置,而村口却在副本的另一端,一南一北相隔甚远。
山路崎岖难行,脚下尽是碎石与杂草,众人拼尽全力奔跑,胸口被冷风灌得生疼,双腿也渐渐酸胀发软。足足奔逃了七八分钟,他们才跌跌撞撞、气喘吁吁地冲到了村口。
原本笼罩在村口的浓重白雾,不知何时已然散去,一条坑洼崎岖的土路,赫然出现在了众人眼前——那是他们撤离副本的唯一路径。
此刻,那条尘土飞扬的土路尽头,一辆破旧的大巴车正缓缓驶来,车身斑驳的痕迹在阳光下格外扎眼,众人定睛一瞧,赫然便是先前送他们抵达清河村的那一辆。
大巴车轰鸣着挪到近前,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声响,最终稳稳停在了众人面前,车门“嗤啦”一声缓缓滑开,一张熟悉的脸孔探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带队的那个导游。
林蓁蓁脸上瞬间掠过一丝狂喜,连日来的紧绷骤然松懈,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抬脚往车上迈,手腕却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紧紧攥住。
“等一下!”乔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指尖微微用力,死死拉住林蓁蓁的胳膊,目光警惕地锁住那辆大巴,不准她再往前靠近半步。
“怎么了?”林蓁蓁被拽得一顿,脸上的笑意僵住,满眼不解地看向乔念,不明白她为何要阻止自己——这明明是来接他们离开的车。
乔念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摇了摇头,目光越过林蓁蓁,直直落在车门边的导游身上,瞳孔微微一缩——导游的右手,正稳稳握着一面刺眼的橙色旗帜,在风中轻轻晃动。
脑海中瞬间闪过那条被忽略的警示,字字清晰如刻:【旅游须知】第二条,请与携带橙色旗帜的导游保持一米以上距离,否则后果自负!!!
乔念简直要被气笑了,胸腔里翻涌着几分怒意,又掺着些许荒谬——这个处处透着恶意的神域,果然从来都不让人有半分喘息的余地。
众人的目光死死锁着远处驶来的大巴,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早已濒临松懈,所有人都以为,只要踏上那辆车,这场煎熬的副本就能彻底落幕。可谁也没料到,偏偏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在所有人最容易掉以轻心的瞬间,致命的陷阱竟悄无声息地铺了开来。
其他人还沉浸在“即将脱困”的庆幸里,压根没察觉出异样,唯有高中生韩靖神色依旧平静。他其实也看出了不对劲,只是站位离林蓁蓁太远,终究比乔念慢了一步开口。
乔念语速极快,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再等一下!别着急上大巴!”
言书急得额头冒了层薄汗,声音里满是焦灼:“可是时间要到了!再等下去,我们说不定会被副本判定失败的!”
众人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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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齐刷刷投向堵在大巴门口的导游,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们心里都清楚,想要上车,就必须从导游身边经过,可这一幕,分明触碰了《旅游须知》里早已明确标注的禁忌规则——一旦违反,后果不堪设想。
乔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言书。
言书张了张嘴,喉结微动,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僵持,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便在此时,乔念只觉得眼前一晃,一串金色的大字突兀地浮现在她的视线里。
【检测到可修改场景,场景修改器正在启动,请准备修改……】
【众人来到大巴前,车门缓缓打开,里面手持橙色旗帜的导游笑靥如花地看着众人。】
【场景修改器已启动,可更改偏旁部首总数10/10,本次可用次数2。】
乔念心头一跳,连忙屏住呼吸,指尖在虚空中轻点,直接将句子里的【橙】字改为了【蓝】。
【滴!修改成功!】
【众人来到大巴前,车门缓缓打开,里面手持蓝色旗帜的导游笑靥如花地看着众人。】
周遭的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几乎是瞬间,导游手中的旗帜轻轻晃动了一下,原本的橙色竟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瞬间变成了澄澈的蓝色。
“变蓝了?”
众人脸上的惊惶还没来得及褪去,又齐齐僵了一瞬,满是难以置信。方才那迫在眉睫的压迫感还萦绕在心头,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他们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哎呀,原来是吓唬我们的!”林蓁蓁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眼底的慌乱却瞬间散去,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轻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言书和陈豹也跟着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脸上露出释然的笑。三人不再犹豫,鱼贯从导游身旁走过,脚步轻快地踏上了大巴车,全程再没敢多看导游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张博抿了抿干涩的唇,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身旁的乔念,眼底藏着与众人截然不同的凝重。他活了大半辈子,又经历过不少副本,可不会像林蓁蓁三个年轻人那样,真以为这只是副本故意用来吓唬人的小把戏。方才那一瞬间的窒息感太过真实,绝非虚有其表。
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才是明哲保身之道,此刻多嘴,非但无益,反而可能引火烧身。因此,他只是压下心底的疑虑,什么都没说。
说到底,这次终究是他们捡了便宜。不管乔念究竟是什么来头,身上藏着多少秘密,起码这一次,她出手帮了他们,没有半点害他们的意思——这就足够了。
念头至此,一丝拉拢的心思悄然在他心底滋生,且越来越强烈。这样一个刚进入副本,就能轻描淡写化解危机、实力深不可测的少女,未来必定不可限量。若是能将她招揽进自己的组织,无疑是添了一员猛将,往后再应对副本,也能多几分底气。
乔念这边刚收起技能,见林蓁蓁三人已经安全上车,便也没再多停留,抬步跟上,身影很快消失在大巴车门后。
张博与韩靖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款的凝重与盘算,没有再多言,一同迈步上了大巴,眼底却都藏着对乔念的探究。
19. 校园诡谈
上了车,乔念只觉得眼前突然涌来一片浓重的白雾,呛得她下意识闭了闭眼。不过瞬息之间,白雾便如潮水般褪去,再睁眼时,她已然悬浮在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中,周身是流转的星光,脚下是空茫的虚无。
【副本《荒冢孤坟》通关完成,评分:SS!奖励正在统计中……】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清晰而机械,乔念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
【获得基础积分200点(SS评分额外翻倍);战斗中成功击退诡异攻击7次,额外获得积分70点,本次副本合计积分270点。】
【SS级评分专属奖励:抽奖机会×2,已发放至个人面板,请查收!】
【系统商城已正式开启,可通过心念指令查看详情。】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乔念心念一动,循着系统指引,在心底默默默念“系统商城”。下一秒,一个半透明的虚拟面板便凭空出现在她眼前,面板上的商品琳琅满目,从疗伤药剂、防御道具到各类异能卷轴,应有尽有,几乎涵盖了她能想到的所有需求,甚至还有不少闻所未闻的奇特物品。
目光扫过面板角落,一个小小的“抽奖”图标格外显眼。乔念陡然想起自己刚获得的两次抽奖机会,眼底掠过一丝期待,急忙抬手轻点图标,切换至抽奖界面。
抽奖界面是一块一米见方的圆形虚拟平面,通体泛着淡淡的金光,平面上均匀分布着10个方格,每个方格中央都印着一个硕大的金色问号,透着几分神秘。面板下方清晰标注着抽奖规则:抽奖分为单次抽奖和10次连抽两种模式,单次抽奖无保底奖励,10连抽则可享受最低保底紫色品质道具的福利。
按理说10次抽奖有保底加持,本该是最稳妥的最优选择,但这神秘莫测的神域世界里,谁也说不清攒够10次抽奖机会要耗上多少时日——或许是几天,或许是几周,甚至更久。乔念心中没有半分犹豫,指尖一动,便直接将手头仅有的抽奖次数全部用完。
淡金色的抽奖轮盘瞬间飞速转动起来,轮盘边缘的流光划破空气,发出细碎的嗡鸣,转速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光圈。就在乔念微微屏息凝视的瞬间,两道耀眼的金光骤然从轮盘中迸发而出,刺得人下意识眯起眼睛,连空气里都仿佛飘起了细碎的光点。
【恭喜玩家乔念,抽到主动技能《侦探之眼》!】
【恭喜玩家乔念,抽到主动技能《话术》!】
两道系统提示音接连在脑海中响起,清晰又响亮,乔念甚至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的内容。
【侦探之眼 LV0(0/100)】:激活后可观察指定物品,获取其基础信息及隐藏细节,每次使用消耗10点活力,无冷却时间。
【话术 LV0(0/100)】:精准洞察目标语气与心理,实现“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高效沟通,可对任意目标使用,每次使用消耗10点活力,冷却时间5分钟。
连着抽到两个技能?而且看技能描述,没有一个是鸡肋,反倒都是能在这未知神域里派上大用场的实用技能?
乔念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怔然,下意识抬起自己的双手看了看——指尖依旧纤细,却仿佛多了几分看不见的力量。她这运气,是不是也太好了点?明明没抱太大期望,竟然能一次性收获两个刚需技能,连保底的顾虑都省了。
乔念心念一动,指尖微顿,再次调出了自己的个人面板。
【姓名】:乔念
【等级】:lv0(270/100)(可升级)
【体力】:100
【活力】:100
【技能】:侦探之眼LV0、话术LV0
个人面板上的数据简洁明了,没什么多余的信息,可乔念心底却泛起一丝疑惑——她的旁白修改器,竟然没有出现在这份个人面板上。
这是怎么回事?
乔念微微蹙起眉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除非,她这个技能,根本就不属于神域系统。
可不是嘛,张博明明说过,玩家得走出新手副本,才能激活属于自己的技能。可她刚一踏入副本,技能就已经有了,这本身就透着不对劲。
等等,她抽奖的时候明明得了两个技能,那出新手副本送的呢?
乔念连忙重新调出自己的系统面板,这才发现角落里藏着个系统背包,背包里安安静静躺着一个未开启的【新手礼包】。
她指尖一点,打开了【新手礼包】。
【恭喜玩家打开新手礼包,获得活力药水*2,体力药水*2,职业卡池抽奖券*1】
乔念一顿,眼底掠过几分无奈——合着连初始职业,都得靠抽?
她忍不住扶了扶额,心里满是无语。
乔念如今已掌握三个技能,只是旁白修改器的使用,仅有限制次数,并无活力要求——唯有从神域系统中抽取的技能,使用时才需消耗活力。
她当前的活力值为100点,按照规则,目前使用一次技能,就要消耗10点活力。只是乔念此刻还不清楚,若活力消耗过多,会不会对自己的行动造成影响,不过这些都是后续需要操心的事,眼下暂且不必深究。
再说到职业,乔念思索片刻便明白,这职业大概率是必须抽取的,没有其他选择。想通这一点后,她不再犹豫,直接拿起职业抽取卡片,轻轻激活。
一阵耀眼的金光骤然闪过,刺得乔念微微眯起眼睛,待金光散去,一张印着清晰字迹的职业卡片,已然浮现在她的眼前。
【召唤师】。
这是什么职业?
乔念有些无语。
召唤师?这是个职业?
乔念眉头微蹙,满心都是疑惑——她抽到的这到底是什么古怪技能?要是真能召唤,那能召唤来什么东西?
思绪还没飘远,指尖忽然一沉,一本册子竟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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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册子约莫8k见方,封皮材质奇特,上面缠绕着细碎的金色纹路,在微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乔念下意识心念一动,册子便自动缓缓翻开。
首页是简洁的目录,通篇只有一行加粗的金色文字。
【诡异类收容】
她指尖轻轻抚过那冰凉的金色字迹,下一秒,书页便自行翻转,一张泛着淡蓝光晕的卡牌,稳稳地躺在纸页中央。
【名称:鬼新娘
级别:R级
简介:副本《荒冢孤坟》原生诡异,因副本坍塌,自愿跟随玩家。
能力:未知】
副本《荒冢孤坟》的鬼新娘竟然跟着她一起出来了?
乔念震惊的差点将手里的册子扔出去。
她又仔细检查了一下。
【鬼新娘】卡片上,一位身材纤细苗条的新娘身着红嫁衣,头戴红盖头,静静地伫立着。她身后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女婴塔,塔身弥漫着阴森的气息,仿佛诉说着无数的冤魂故事。而在鬼新娘的肩膀上,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轻轻附在上面,手指修长,指甲泛着淡淡的青色,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那只手的主人正从另一个世界伸出手来,与鬼新娘进行着某种神秘的互动。
乔念还想细看,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电流声。
【副本《校园诡谈》五分钟后即将开启,请玩家迅速准备!】
“什么?新副本五分钟后就开启?!”
乔念心头一紧,指尖飞快收起手中的册子,掌心都沁出了薄汗——副本开启在即,她当前的等级实在太过薄弱,必须抓紧这最后几分钟,尽可能提升自己的等级。
她立刻调出系统面板,快速操作升级:刚刚将等级提升到1级时,已经消耗了100点积分,可想要从1级进阶到2级,所需积分直接翻倍,需要200点。乔念目光扫过积分余额,心头微沉——她的积分根本不够凑齐200点,只能先停留在1级,努力攒够当前等级的进度条。
【姓名】:乔念
【职业】:召唤师
【等级】:lv1(170/200)
【体力】:110
【活力】:110
【技能】:侦探之眼LV0、话术LV0
【召唤师手册】:1/2(未集齐,暂无法解锁召唤能力)
【系统背包】:体力药水*2、活力药水*2……(剩余物品略)
乔念盯着面板上还差30点就满格的等级进度,又看了眼背包里的药水,深吸一口气——哪怕升不到2级,也要把当前状态调到最佳,应对即将到来的副本挑战。
时间过得飞快,乔念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等她彻底回过神来,一座高大的校门已赫然矗立在眼前。
校门正中央,端端正正地写着四个大字——
【清河女校】
而她身边的白雾散去,出现了一群身材各异,但是都穿着统一校服的女生。
20. 校园诡谈
又是清河?
乔念微微蹙起眉尖,心底掠过一丝莫名的违和感。她总觉得上一个副本里,似乎还藏着未解开的隐情,可如今副本早已坍塌殆尽,她再无回去探查的可能,也只能暂且按捺下心底的疑虑。
乔念垂着眼帘,不动声色地扫过身旁的人。这是她走出新手副本后,踏入的第一个正式副本,周遭的人瞧着神色沉稳,显然都不是初入副本的新手。
她不动声色地清点了人数,算上自己,一共是十五个女生。这些姑娘各有风姿,神色却不尽相同——有人踮着脚,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学校大门,眼底藏着几分试探;有人则神色果决,已经抬步,正要往校园里走。
这时,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生率先开口,声音大大咧咧,打破了现场的沉寂:“各位,大家都是来副本里赚取&*&%!~???”
她的话刚说一半,后半截话音忽然扭曲变形,尽数变成了刺耳的鸣笛声,尖锐得让人耳膜发疼。短发女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声沉闷的“呯”响骤然炸开——她的身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膨胀,下一秒,便轰然炸开,化作一片猩红的血雾,溅落在脚下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乔念看到有两个女生直接被吓哭了,在她们哭了不到五秒后,她们两个也“呯”得一声,步上了之前那个短发女生的后尘。
所有人都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周围陷入一片寂静。
才刚踏入副本不足一分钟,三个女生连呼救的余地都没有,转瞬就倒在了血泊之中。突如其来的死亡太过猝不及防,在场所有人都被惊得僵在原地,脸色惨白,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恐惧与茫然。
混乱与恐惧中,唯有乔念保持着一丝清醒,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很快,她便注意到一个异常的身影——人群里,有个女生脸上没有半分惧色,神色淡然得近乎冷漠,竟径直抬脚,一步步越过地上粘稠的血肉与冰冷的尸体,脚步平稳地朝着不远处的校门口走去。她的背影纤细却挺拔,不带一丝犹豫,很快便淡出了众人的视线,仿佛身后的惨状与自己毫无干系。
就在那道身影彻底消失的刹那,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系统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在每个玩家的耳边轰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死寂:【副本《校园诡谈》已经开启,请各位玩家在五分钟内进入学校!否则后果自负!】
众人又是一阵骚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有压抑的窃窃私语和急促的心跳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没人敢再多耽搁一秒,一个个低着头、敛着气息,匆匆抬脚跨进了校门,像是身后有无形的阴影在追逼。
乔念是最后一个踏入的。她的脚尖刚触到校门内的地面,身后便骤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脚下的土地竟像活过来一般,缓缓扭曲、蠕动。那些方才还触目惊心、散发着腥气的碎肉残血,像是被无形的吸力牵引着,飞速向地面的缝隙里渗去、被吞噬。
不过眨眼的功夫,身后的地面便恢复了平整干净,仿佛方才那片令人胆寒的惨状,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一脚踏入校门,视线便被前方一排望不到头的阶梯牢牢锁住。那阶梯陡峭而绵长,目测足有几百层高,台阶边缘泛着一层冷白的光,透着说不出的压抑。
在场众人皆是心头一沉,纵然腿肚子发颤,也没人敢抱怨半句——方才那名率先动身的女生,此刻已经攀了几十层,身影缩成了阶梯尽头的一个小点。见状,其余人连忙压下不安,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脚步声在空荡的校门口连成一片细碎的慌乱。
乔念却微微蹙起了眉,目光扫过人群,见仍有几人僵在原地,或犹豫观望,或面露惧色,她没多费口舌催促,只是转身走向一旁的校门卫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周遭扫了一圈,像是在搜寻什么。
门卫处的门口,孤零零摆着一张旧木桌,桌面干干净净,只放着一叠薄薄的册子,纸页泛黄,封皮上的字迹却异常清晰。
乔念眼睛一亮,心头骤然灵光一闪,快步上前,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
封面上赫然写着《清河女校学生守则》几个黑体字,翻开第一页,只有两条冰冷的规定,字迹凌厉,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1.禁止大声喧哗!否则后果自负!】
【2.禁止迟到!否则后果自负!】
目前只有这两条,可乔念经历过之前的新手副本,比谁都清楚,这些看似简单的守则,绝不会就这么少,后续定然还会不断更新补充。她迅速将册子折好,塞进衣兜,又抬眼扫了一眼门卫处墙上挂着的老式钟表。
指针稳稳地停在7:50的位置。
乔念心头一紧,只觉得时间愈发紧迫,再也不敢多做逗留,转身便朝着那排陡峭的阶梯奔去,脚步轻快却带着不容懈怠的急切。
几个走得稍慢的女生,见乔念起身去拿手册,也连忙跟上,取完手册后,一行人便匆匆踏上了前方的台阶。
台阶修得颇为陡峭,边缘甚至带着几分湿滑,可众人脚下的速度半点不慢——时间每多一分紧迫,活下去的希望就少一分,唯有加快脚步,才能多攥住一丝生机。
只是这台阶仿佛没有尽头一般,蜿蜒向上延伸,望不到顶端。一行人不敢有半分停歇,紧赶慢赶间,乔念默默数着脚下的步数,当她数到第一百级台阶时,眼前忽然一阵发花,耳边的风声也瞬间消散。等她回过神来,一扇斑驳的教室木门,已然矗立在她眼前。
乔念心头一凛,来不及细想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生怕错过时机,急忙抬脚走了进去。
她身后的几个女生也不敢耽搁,紧随其后鱼贯而入。就在她们全部踏入教室后的第十秒,角落里一个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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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的喇叭突然“滋啦”响了两声,随即传出冰冷机械的女声:【早读时间到,请各位同学尽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早读。】
乔念抬眼扫视教室,只见里面整齐排列着五排六列,一共三十个座位,万幸每个座位的椅背上,都清晰印着对应的名字。她快速扫过,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第三排第四列。
她不敢迟疑,快步穿过过道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坐下,屁股刚一沾到椅子,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嗒、嗒、嗒”,节奏均匀却带着莫名的压迫感,一个身材纤细、身着干练职业装的女教师,正缓步走了进来。
十五个女生分散坐在能容纳三十人的教室里,空荡的座位像一道道突兀的缺口,衬得周遭愈发安静。就在女教师的高跟鞋尖刚踏进门框的刹那,乔念眼角的余光骤然一凝——她左右两侧原本空荡荡的座位上,竟凭空浮现出一个个模糊的人影,转瞬便凝实,填满了每一处空隙。
不过瞬息之间,原本零散分布的十五个女生,竟被这些突然出现的“人”簇拥着,三十个座位被填得满满当当,仿佛那些空位从未存在过。变故来得太过猝不及防,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吓得浑身一僵,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话音未落,“呯”的一声闷响骤然炸开,那女生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崩裂开来,温热的血肉混着细碎的残渣,瞬间泼洒在隔壁两人的身上、脸上,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
而她身旁离得最近的,正是那些方才凭空出现的存在。粘稠的血肉顺着她们的发丝、脸颊滑落,浸透了衣角,可她们脸上却没有丝毫厌恶或惊惧,反而缓缓勾起唇角,浮现出一抹僵硬又诡异的笑容,眼神空洞得没有半分神采。
乔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头一跳,不过她向来胆大包天,方才又亲身经历过一场惊险,到底是强压下心底的波澜,面上半点异色也没露。
其余人可就没这么镇定了,谁也没想到这看似寻常的地方,竟也暗藏这般危险,一个个吓得浑身发僵,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混乱中,乔念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角落,却发现先前最早踏入校门的那个短发女生,依旧神情淡然地坐着,眉眼间没有丝毫慌乱,仿佛周遭的惊涛骇浪,都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半分也影响不到她。
讲台上的老师,更是像完全没看见教室里方才炸开的骚动,也无视了众人惨白的脸色,只是用一种平铺直叙、不带半分情绪的语气开口:“请各位同学打开课本,开始早读。”
众人哪敢违抗,哪怕心底的恐惧还未散去,也只能慌忙伸出手,翻开课桌上那本唯一摆放着的书。
乔念指尖刚触到书页,目光匆匆扫过封面内侧的标题,身形便微微一怔,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
【第一章第一课:如何成功伪装成一个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