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杀生丸的我,今天也是夏目贵志的哥哥》
1. 【犬夜叉】醒来
第一个清晰的感知是冰冷泥土的触感,混杂着腐烂树叶的潮湿气息。
林中的青年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交织的、几乎遮蔽了天空的茂密枝叶,阳光挣扎着从缝隙中投下斑驳的光点。
他支撑着坐起身,身体并无任何不适,只是有种奇异的虚浮的感觉。他像是第一次看一样伸出手来观察,肤色有点苍白,手指修长且带着尖锐的指甲,仔细看手腕侧面好像还带有红色的纹路。
这双手就像他本人一样陌生。
他环顾着周围郁郁葱葱的繁盛森林,森林宽广而沉默。
这里是哪里?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又是谁?
这些问题在空荡荡的脑海里浮现,却得不到任何回响。记忆是一片浓稠的、无法穿透的迷雾,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没有来处。
他站起身来,漫无目的地在林间行走,甚至不敢确定自己有没有在兜圈子。奇怪的是,持续的行走并未让他感到疲惫,也没有预期中应有的饥饿感。
但是夜幕降临的时候,他还是会选择找个平坦的地方靠着休息,就好像试图用闭上眼睛逃避这里的孤独和对不知什么的恐惧一样,哪怕在没有月亮的夜里他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说来也有趣,当他想躺下的时候,把肩膀上的呃……毛茸茸取下来就可以舒舒服服地在背后形成一个圈躺进去,第二天醒来以后,他一坐起来,这个毛茸茸就又不知道怎么的,又回到他的肩膀上去了,感觉像是个全自动皮草。
不知道独自游荡了几天,他才终于遇见第一个人,一个穿着粗糙麻衣、背着柴火的樵夫。
他欣喜地走上前,想询问这是何处。可当那樵夫抬起头看见他靠近,与他对视的瞬间,樵夫脸上的血色顷刻褪尽,瞳孔也因恐惧而收缩。
“妖……妖怪啊——!”
惨叫划破林间的寂静,樵夫扔下柴火,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妖怪?
他困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的皮肤,挺直的鼻梁,似乎…并无异常?
是他的长相很怪异吗?
然而,接下来的遭遇印证了那樵夫的反应。他又试着接触了几个看似路过的村民或猎人,结果无一例外——惊恐的尖叫,仓皇的逃窜。仿佛他是什么择人而噬的恐怖存在。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带着红色枫叶花纹的白色和服、精巧的皮甲和看起来绑法很复杂的腰带,银色的长发垂落肩头。自己真的很可怕吗?还是说,这里的人对“异类”格外敏感?
越发深沉的孤独和迷茫,如同这随着落日降下的黑暗,渐渐将他包裹。
正在他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看见远处好像有篝火的火光。
说不定篝火的主人走南闯北比较豪迈,就能接纳自己一起坐下来了呢?怀着一丝丝还是被害怕的担忧,他加快了脚步向篝火走去。
好像听见谁说了一句“他来了!”
他走近篝火,火边是两男两女、一个像小狐狸的孩子和一只两条尾巴的猫,所有人都站着、严肃地看着自己。
“喂杀生丸,你来干什么?”
他听到了一个有点暴躁的声音,这是第一次有人对自己说了话。
说话的是一个银白长发,穿着一身醒目的红色和服,头顶狗耳朵的少年,戒备而敌意地看着他,一只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他旁边站着一个穿这白绿短裙的黑发少女、一个拿着禅杖的法师和一个穿着飒爽战斗服的单马尾少女。
せ……什么?这是在说他吗?
“你是在对我说话吗?”他犹豫着开口:“你是不是……认识我?刚才的是我的名字吗?”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红衣少年的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上的表情慢慢碎裂成一种近乎惊悚的茫然。他旁边的黑发少女也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杀生丸……阁下,”法师语气谨慎地开了口:“您是说……您现在处于记忆缺损的状态是吗?那您还记得些什么吗?”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坦白道,声音带着些就久不开口的沙哑,“我醒来就在森林里,这些天只见过几个村民。他们都叫我……妖怪。”
“你们还是头一回跟我交谈的人。”他补充道。
所有的目光都或直接或隐晦地落在他身上。还是穿白绿短裙的少女先为他简单介绍了一下他们的名字:犬夜叉、戈薇、弥勒和珊瑚,小狐狸叫七宝,猫又叫云母。
叫犬夜叉的红衣少年,则毫不客气地抱着臂,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嘴里嗤笑到:“所以伟大的杀生丸大人又在搞什么名堂,还失忆——?”
戈薇见状,连忙拉了拉犬夜叉的衣袖,带着歉意解释道:“那个……杀生丸先生,您是非常有名的大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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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犬夜叉他……算是您同父异母的弟弟。只是你们的关系……可能不太和睦。”
弟弟?他看向犬夜叉,对方那头与自己相似的银发,以及那双充满野性的金眸,似乎印证着某种联系。但不管是大妖怪也好,还是这个叫做犬夜叉的弟弟也好,这些词汇都让他感到一阵陌生的抽离。
这些词汇如同沉重的石块投入他死寂的心湖,却激不起半点熟悉的涟漪。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非常认真地、带着一丝请求的意味看向戈薇:
“我不确定……我是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杀生丸’。”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在我弄清楚之前……可以,先不要用那个名字叫我吗?”
他的语气里没有命令,只有一种纯粹的、因迷茫而产生的恳切。这让原本充满敌意和戒备的犬夜叉都愣了一下。
一向比较尊重别人意愿的戈薇立刻点头:“当然可以!” 但她随即又犯了难,“可是,我们该怎么称呼你呢?”
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思考。直接起一个新名字显得太过草率,但一直“阁下”、“您”的称呼又太过疏离。
这时,弥勒法师若有所思地开口:“既然阁下对‘杀生丸’之名有所疑虑,而此名又源自‘杀戮’之意……或许,可以暂时取其音读,称呼您为‘せつ’(殺,Setsu)?这既是一个独立的称呼,又保留了与过去的些许关联,便于我们沟通。不知您意下如何?”
せつ。
这个音节清晰而简洁,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却奇妙地没有引起他内心的排斥。它像是一个空白的容器,等待着他去填充意义,而不是一个沉重的冠冕,强加于他。
他看了看弥勒,又看了看眼中带着鼓励的戈薇,最后,目光扫过依旧皱着眉却也没反对的犬夜叉,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他接受了这个临时的代号,或者说……名字。
“太好了,那就暂时这样称呼您了,せつ……先生。”戈薇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容,“那せつ先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せつ沉默了。他望向四周茂密而陌生的森林,目光最终落回到眼前这支奇特的队伍上。他们是他目前唯一的,与这个未知世界,与他那扑朔迷离的“过去”唯一的连接点。
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与依赖,轻声反问:
“我可以……暂时跟着你们吗?”
2. 【犬夜叉】没想到需要坐在小孩那一桌
决定暂时收留せつ后,队伍的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犬夜叉每天一睁眼就骂骂咧咧,而七宝和云母似乎都因为せつ身上的妖气有点怕他,连互相斗嘴都没那么频繁了,让犬夜叉更加烦躁。
戈薇和弥勒偶尔会跟せつ说几句话,令他们没想到的是せつ每句话都有问必答,也不会因为犬夜叉的嘲讽生气,整体而言相当温和。
有时候夜里戈薇邀请大家玩抽鬼牌的游戏,せつ也不拒绝,看着仿佛其乐融融的玩耍画面更是气的犬夜叉猛地窜到高高的树枝上生闷气去了。
但真正让所有人的认知和态度都大为转变的,是几天后的一次战斗。
那是在一片林间空地上,随着地面震动和令人牙酸的嘶吼,一只足有三层楼高、形似野猪却浑身覆盖着骨刺的妖怪,撞断树木冲了出来。它猩红的眼睛锁定了队伍,滴落的口涎腐蚀着草地,散发出恶臭。
“来了!大家当心!”珊瑚厉声喝道,云母变大后低吼着蓄势待发。
就在妖怪出现的瞬间,弥勒敏锐地注意到,站在稍后位置的せつ,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下意识的后退欲望?虽然只是极细微的一瞬,但绝不属于杀生丸会有的反应。
“哇!好大!”七宝吓得直接窜到了队伍后面。
犬夜叉却咧嘴一笑:“来得好!” 拔出铁碎牙便要上前。
就在这时,那巨型猪妖就仿佛看得出场上谁的战意最低一般,调转方向,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峦,轰隆隆地朝着せつ的方向冲撞过来!
面对这排山倒海的攻势,せつ动了。他没有慌乱,甚至没有去看犬夜叉他们如何应对,他的行动目标极其明确——
只见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吓得乱窜七宝身边,一把将小狐狸捞起,稳妥地夹在臂弯里,随即脚下一点,以惊人的速度向后掠去,几步就落到了战场之外一棵巨树之后,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丝滑得仿佛事先排练过一样。
“喂!”犬夜叉一刀劈开妖怪的冲势,气得回头大吼,“你跑什么?!”
せつ一边观察战场一边把眼前的枝叶间拨开些许,声音透过战斗的喧嚣清晰地传来,带着一种就事论事的平稳:“抱歉。但我观察了一下这个妖怪,觉得我没有胜算。”
他顿了顿,补充道:“与其在场上碍手碍脚,不如直接退远一点。”
正在挥舞飞来骨的珊瑚手腕一抖,差点打偏;犬夜叉更是气得一个趔趄:“你这混蛋……!”
被稳稳当当抱在怀里、毫发无伤的七宝,呆呆地看着抱着他银发的身影,第一次忘了害怕。
这是……杀生丸?!
最终,妖怪在犬夜叉的风之伤下被消灭。
战斗刚一结束,犬夜叉就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几乎要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就只会跑?!”
せつ不以为意地平淡说到:“不擅长战斗的人难道不该第一时间撤远一点吗?我觉得我的判断没有错。” 一边说着,一边把七宝稳稳当当地放到地上。
戈薇连忙上前打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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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好了好了,大家都没事就好。犬夜叉也不要这么冲啦……”
弥勒法师若有所思地看着せつ:“阁下应对危机,倒是……思路清晰。” 这绝不是杀生丸会有的行事风格,那一位可是宁可负伤,也绝不屑于退避的类型。
夜晚,围着篝火,戈薇忍不住小声对弥勒和珊瑚说:“那个……你们不觉得,せつ先生他……其实人挺好的吗?最重要的是一点也不像杀生丸啊。”
珊瑚点了点头,低声道:“确实。他的眼神没有杀生丸那种……俯瞰众生的冷漠。”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看起来好像比我们印象中的杀生丸,要稍微……年轻一点点?脸庞的轮廓似乎没那么冷硬。”
弥勒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经你这么一说……确实有些微妙的差异,就好像年轻了一两岁似的。难道失忆还会改变容貌?还是说……”
他没有说下去,但一个疑问已经在几人心中浮现。
这个温和、不擅长战斗、只会保护小孩和小动物、甚至可能比本尊要年轻的“せつ”,真的会是那个冷酷强大的杀生丸吗?
被他们讨论的せつ并没有对他们的发言给出什么反应,只是在七宝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落在地上的毛尾后,好脾气地把肩膀上的毛尾放了下来在地上团成舒服的圈,招呼七宝和云母过来睡,但七宝犹豫了一下,还是跑到戈薇旁边去了。
犬夜叉在高处听着他们的讨论,抱着铁碎牙哼了一声没有反驳,眼神里的怀疑却第一次动摇了。
3. 【夏目】破庙的约定
跟随着犬夜叉一行人,せつ过着一种既新奇又违和的生活。他能感受到这群人的友善和对他尽量的保护和包容,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没有办法融入。
可能是因为他对四魂之玉和奈落都没兴趣,也可能是因为他对跟妖怪有关的事总是消极逃避的态度……也有可能是因为心底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せつ常常表现出对战国时代的人类生活毫无常识。虽然大家都所当然的认为因为身为大妖怪的他不熟悉人类世界也很合理,但他总是隐隐约约地觉得不是这个原因。他好像比起这些,下意识地更加亲近戈薇带来的奇怪小道具。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不想总是被当做一个失忆的他人,一个没见过的人,所以才会像浮萍一样没有归属感。
意外的展开发生在一个暴雨将至的黄昏。
他们遭遇了两只形如巨大蜈蚣的妖怪,妖毒弥漫,甲壳坚硬。犬夜叉的风之伤难以致命,戈薇的破魔之箭被灵活躲过。
一只蜈蚣妖怪狂暴的冲撞将小队几人冲得七零八落,另一只则猛地从土里窜出让一大块山石崩塌,失去落脚处的せつ躲避间脱离了主战场,坠入密林深处。
等他晕头转向地爬起来,发现自己已经被浓郁的、带有麻痹效果的妖气包围,遮蔽了视线和感知。他听到远处似乎有什么的吼声,但声音很快被更多的树木和山岩阻挡,彻底消失不见。
他迷路了。
天色迅速暗沉,夜晚的树林十分安静,连白天几乎微不可闻的虫鸣都像在打鼓一样明显。
就在他一边恐惧着不知还会从何而来的妖怪一边四处茫然地张望时,透过稀疏的树林,他看到山坡上有一处破败的建筑轮廓——一座荒废已久的小庙。
如同溺水之人抓到浮木,他几乎没有犹豫,向小破庙轻轻地靠近。庙门早已腐朽倒塌,院内杂草丛生。他深吸一口气,踏入了昏暗的殿内。
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然而,就在他适应了光线的瞬间,他看到了——在神坛下方最阴暗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男孩,看起来十岁左右,穿着已经沾了不少灰尘的的浅色衬衫和短裤,穿着有点像戈薇的风格。他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书包,浅茶色的头发有些凌乱,清秀的小脸上毫无血色,一双棕色的眼眸写满了惊恐,正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两人目光相接,都是一愣。
男孩显然被せつ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身体往后缩了缩,但在看清せつ的样貌后,眼中的恐惧并未加深,反而多了几分警惕和探究,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せつ也愣住了。
“你…”せつ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无害,“你也是为了躲避外面的妖怪吗?”他指了指庙外,意指刚才可怕的蜈蚣妖怪。
男孩紧张地点了点头,小声问:“你…你也能看见…它们?”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却有一种找到同类的期待。
“它们?”せつ立刻明白了,“你说妖怪?嗯,能看见。” 他苦笑一下,带着自嘲,“而且…还挺怕它们的。” 这是他的真心话。
这句话似乎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男孩眼中的警惕消褪了些许。一个也怕妖怪的、穿着奇怪衣服的大人,似乎没那么可怕了。
せつ走到离男孩几步远的地方,靠着斑驳的墙壁坐下,这个距离既不会给对方压迫感,也能互相照应。他从怀里摸出戈薇给他的水果糖,包装纸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反光。他递过去几颗:“给,吃点甜的,能感觉好一点。”
男孩犹豫了一下,看着他手里的漂亮糖纸,又看了看せつ似乎没有恶意的眼神,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小声说:“谢谢…”
剥开糖纸,将糖果放入口中的那一刻,男孩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些许。甜味似乎在两人之间搭建起一座脆弱的桥梁。
“我叫夏目贵志。”男孩小声说。
“我叫せつ……”他犹豫了一下,不想说出那个跟杀戮有关的含义,鬼使神差地说“是……雪的意思”。(在日语里,雪也可以用せつ念出来,但比较少见)
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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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片刻后,夏目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产生了好多好多的倾诉欲。他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自己的过去: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被亲戚们视为怪胎、包袱,不停地辗转寄养。这次是不小心在山里迷了路,又遇到了可怕的妖怪,慌不择路才逃到这里躲起来。
“我没有家…总是给别人添麻烦…”夏目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落寞和孤独。
和他一样孤独啊……せつ、不,从现在开始自称雪的妖怪感觉自己好像完全可以共情这种没有根的感觉……没有可以回的家、也没有可以牵挂的人,所以才只好一直走一直走。
他看着男孩低垂的脑袋,那纤细的脖颈仿佛承载了太多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重量。
一种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驱散了之前的恐惧和迷茫。他想要抓住这份共鸣,想要为这个孩子,也为自己,建立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他突然认真地看向夏目贵志,脱口而出:
“我叫雪(せつ),没有姓氏,没有家人,也没有记忆。”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跟你姓夏目。”
“我可以去工作,养活我们两个。”
“所以——”
“你想要我当你的哥哥吗?”
夏目贵志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雪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种找到方向的踏实感:“我们可以找一间小房子。我去找个工作,你去……呃,上学?我们可以一起,组建一个家。”
夏目呆呆地看着他,仿佛在确认这不是梦境。随即,巨大的惊喜如同烟花在他眼中炸开,点亮了原本黯淡的眸子。另一个能看见妖怪的人!甚至…还可能成为家人!
“真…真的可以吗?”夏目紧握着小手,声音虚幻地像是要被呼吸吹散了。
“嗯。”雪郑重地点头。
“我…我愿意!”夏目激动得涨红了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嘴角有小小的笑容。
不为人知的破庙里,一个人类和一个妖怪,结下了兄与弟的约定。
4. 【夏目】牵手与别离
两人在破庙里蜷缩在毛茸茸的毛尾里相依取暖,将就着休息了一晚上,天光微亮。
雪先醒了过来,却发现一直以来在他坐起来后就全自动团到肩膀上的毛尾不见了,只有他跟夏目两个人互相靠在一起。
他有点奇怪,但还是决定先带夏目离开这里。
“天亮了,我们得下山了。”雪摇了摇靠在他肩膀上的夏目,“找你的人一定很着急。”
夏目点了点头,迷蒙的脸上还带着找到家人的欣喜,但眼中也有一丝对未来的不安。
“别怕,”雪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温和:“我们一起解释。就说……我是你远房的表哥,父母都不在了,特意来投奔你的。”
“嗯!”夏目用力点头,信任地看着他。
雪蹲下身:“上来吧,我背你。山路不好走。”
夏目贵志这时忽然左看右看寻找昨晚的毛茸茸,但没找到也没说什么,乖巧地趴上他的背,小手搂着他的脖子。雪稳稳地站起身,感受着背后那轻飘飘的重量,更是下定决定以后一定要给夏目做好多吃的,把他养得壮一点。
他们一路商量着等下见到别人时搪塞的谎话、规划着在城镇的生活,想象着租一间小房子,雪可以去打工或者做点力气活,放学了以后一起在小屋里做点热热的东西来吃;冬天下雪了就出去堆两个雪人,夏天说不定还能去找个地方抓鱼……
这时候的夏目还太小,没有发现雪的话里也有好多看起来不太有常识的缺陷。但或许有也没关系,因为两个人在一起想办法总能克服吧。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点点斑驳洒在雪和夏目两个人的脸上。
对于雪而言,这是自他醒来后,内心最为平静和充满希望的时刻。
快到山脚时,他们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隐约的呼唤声。
“贵志——!”
“夏目君——你在哪里?”
是来找夏目的人。
雪将夏目从背上轻轻放下来,改为牵住他的手。那只小手信任地回握着他,温暖而柔软。
“我们到了。”雪低头对夏目笑了笑,“记住我们的故事了吗?”
“记住了!”夏目仰起脸看着他,笑容里充满了依赖和对新生活的憧憬,“你是我表哥,夏目雪。”
他们手牵着手,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迈出了步子。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仿佛紧密相连,再也无法分开。
然而,就在下一秒——
雪突然感到一阵极其突兀的眩晕,周围的景物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影像,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空间仿佛在他身边折叠、撕裂,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拉扯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哥…?”夏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疑惑地转过头。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夏目脸上的表情,没来得及握紧那只小手——
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拽入漩涡,视野瞬间被刺目的白光和破碎的色彩充斥,紧接着是无边的黑暗。
牵着手的感觉消失了。
山林的景象,呼唤的声音,夏目贵志惊愕的脸庞…所有的一切,都在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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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间远离和消失。
他再次坠入了未知的时空乱流之中。
只有指尖那残留的、属于另一个孩子的微弱温度,证明着那段短暂相遇并非幻觉。
“贵志……”
在意识彻底被混乱吞噬之前,他低声地念着这个名字,心中酸涩地塞满了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失落与不甘。
他承诺过的家,还没有开始,就再次失去了。
雪昏昏沉沉地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在一座木房子旁边醒来,天上挂着又高又远的云彩,像是在嘲笑他梦想的遥远。
他直愣愣地睁着眼睛盯着颜色浓郁的蓝天,看了很久。内心的挫败感让他一时间都不想观察四周的环境,不知道自己还要这样莫名其妙的在不认识的地方醒来几次。
夏目眼神亮晶晶的小脸好像又浮现在他眼前。
不行。
不能太悲观,雪想着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再回去,光在这感春伤秋有什么用?尤其自己这么菜,以后遇到了妖怪不是都没办法保护贵志了吗?最近要把锻炼身体这件事提上日程了才行!
自我鼓励了一会儿总算打起精神的雪坐了起来,开始观察这周围。
看起来这里是个古代的地方,周围是很有年代感的长屋,往来的人们都穿着和服。偶尔会有穿着黑色的、类似剑道服的人神色匆匆地经过,从他们身上都感受到了力量的气息,这件事让雪决定关注一下。
从今天开始下定决心要变强一点的雪正式开始探索这里的第一步。
5. 【死神】真央灵术院
经过几天的调查,雪得知这里叫做流魂街,那些穿着死霸装,也就是前几天看到的类似黑色剑道服的人被称作死神,因为这里常常会有突然出现的人,所以哪怕他一无所知也不突兀,大家都会告知一些比较基本的常识。
另外还有一件意外之喜,西流魂街白道门附近,居然就有培训死神的学校,只要过去参加测试通过后就能进去学习,简直是瞌睡就送来枕头。
虽然自己也不确定灵压是什么,但也许就是妖力的另一种说法呢?自己应该……有妖力……的吧?雪不确定的想着,还是去参加了一下。结果……只能说明大妖怪走到哪里都是大妖怪。
他只是把手放在“据说能测出灵压”的水晶球上,那球就发出刺眼的白光,隐约听见什么晶体裂开的声音。他赶紧把手拿开,那球体颤颤巍巍地暗了下去,然后还是裂开了。
因为超高的灵压,虽然另外几个“把灵力展示出来”的项目他没什么头绪,还是让他入学了,而且一入学就带着“能把测试球测坏的恐怖灵压”的,让他头大的注目。
真央灵术院的课分为四项:斩(剑术)、白(格斗体术)、走(瞬步)、鬼(鬼道)。瞬步就是死神高速移动的步法;而鬼道则分为破道和缚道,就是用灵力攻击或者将灵力束缚对方的咒术。
而只有怪物身体却不擅长控制体内蕴含的力量的雪,可以说偏科偏得明明白白了。
剑术和格斗体术似乎有身体本能进行加持,加上身体素质太好了,基本就是奔着学年top去的;
瞬步这种需要控制灵压来为步法加速的技巧虽然雪做的不怎么样,但架不住本体速度惊人且本来就会飞,雪还是靠作弊取得了似是而非的效果,也就是方法全错但结果对了;
只有鬼道……
很难说雪和训练场谁更可怜一点。
其实真央灵术院的训练方法是没问题的,先引导出力量再控制。
只是一般人像是要控制一个水龙头,而雪像是要控制一个水库的泄洪阀,而且还是妖力在使出来的时候在他想要极力模仿老师同学的心态下被转化为类似灵力的力量之后再控制,所以基本上鬼道在他手里即使有应该有的大致形状,也没有刚刚好达成目的效果的威力——就是很容易变成高能量激光炮的那种。
或许把雪放在虚圈这种随便炸也没关系的地方反而可以不用束手束脚地学会鬼道了吧,可惜雪不知道这件事也没这个条件。
再加上“越是破坏越是紧张”的心态和偶尔听到别人窃窃私语形容自己是怪物的那种焦躁感,让他控制起攻击性的的鬼道更加拉胯起来。
其实雪的缚道学的还算可以,形状比较简单的都能学会,再加上他韧性强,硬是靠着反复练习和用也用不完的妖力储备(用也用不完的妖力起到了主要作用),中低级的缚道都还算能正常使用。
是破道控制不好。
在他第一次上破道课的时候,包括老师和他自己在内的所有人还没有“要让雪收着力练习”的概念,本来应该只是由指尖射出一小股冲击波的“破道之一·冲”,成功地在雪的手里变成巨大的能量团,然后炸膛了。炸伤了站在他旁边的几个学生和看情况不对赶紧冲上来试图制止他的一位老师,训练场更是被犁了一个深坑。
雪沉默地站在他轰出来的坑面前,周围的兵荒马乱让他觉得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一样模糊,只有眼前的坑和同学流血的腿是清晰的,旁人的呼喊似乎都在轰隆隆地离他远去了。
“杀生丸先生,您是非常有名的大妖怪。”
戈薇讲起杀生丸过去的时候他还走神来着,觉得远近闻名的大妖怪也太遥远了一点,自己遇到危险能把小朋友带上逃跑就已经是非常有贡献了。
可是现在的场面让他不得不接受了妖怪这个概念,接受了犬夜叉他们对自己的评价和忌惮——
一个怪物。
之后学破道就再也没顺利起来过,只是能控制住不炸膛而已,威力方面还是大得像个炮弹。
不过雪在“学习引导自己身体的力量”的过程中无意间学会了怎么飞起来,只能说虽然心态上并不愿意,可还是妖怪的招式学得快吧。
值得一提的是,在一次灵力引导浅打的课上,当他努力尝试按照学院教导的方式,用体内的力量和发到的浅打共鸣时,一把造型古朴、刀鞘呈现月白色的太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
这是他的斩魄刀。
刀身入手微凉,与他有着隐隐的联系。但他尝试与之沟通时,却只能感受到一片沉寂的虚无。他听不到刀的声音,更别提知晓其名字和能力。他只是将其作为一件更顺手、更坚固的工具佩戴着,替代了之前那把他总担心会捏坏的练习刀。
在真央灵术院的日子,就在这种偏科但“姑且进步显著”的状态中一天天度过。
这里的四季并不是很分明,雪估算着日子,感觉差不多快两年了。
这天下午,又是一次鬼道实战考核。
雪站在训练场上,深吸一口气。他集中精神开始咏唱,灵力开始在他手中汇聚,周围空气微微震颤。他能感觉到,这次的力量流动似乎比以往要温顺一些。
“破道之三十三——苍火坠!”
蓝色的爆炎从他掌心喷涌而出!规模依旧比标准版大了好几圈,但至少看起来形状是对的。或许是先前的顺利让他放松了警惕,那道苍火坠的火柱在离开他的手后猛地扭曲、膨胀,颜色也从蓝色向着不稳定的苍白转变。
“不好!”雪脸色一变,想要强行收敛,却越是紧张越不得要领,眼看又一场更大的爆炸即将发生——
“哎呀呀,这可真是夸张的烟火呢~”
一个略显轻浮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一道无形的、柔和的屏障瞬间出现在失控的苍火坠前方。那足以摧毁小半个训练场的狂暴能量撞击在屏障上,竟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湮灭、消失了。
雪喘着气,有些脱力地看向声音来源。
训练场的入口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那人穿着代表十二番队的羽织,脸上挂着看似懒散的笑容。但那双像是不经意间扫过来的眼睛,却锐利得仿佛能看穿一切。
“浦、浦原队长!”一旁的监考老师连忙行礼,语气带着恭敬和一丝紧张。
“没事没事,只是恰好路过,看到这边灵压波动有点……特别,就过来看看。”被称为浦原队长的男人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了雪身上。“这位同学是?”
“他是今年新生,雪。”监考老师连忙介绍,“雪,这位是十二番队队长,兼技术开发局局长,浦原喜助先生。”
雪有些茫然地行了一礼。队长?局长?听起来是很厉害的大人物。
浦原喜助踱步上前,绕着雪走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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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鼻子还轻轻嗅了嗅。
“啊拉~雪君,是吗?”浦原眼睛闪烁着探究的光芒,“你的灵压……真是庞大得让人吃惊呢,就像沉睡的火山。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这感觉,和你身体本能展现出的‘经历’不太匹配啊。像是空有宝库钥匙,却忘了密码一样,真有趣~而且,你使用灵压时的发力……似乎带有在努力模仿着什么的痕迹哦?”
不过浦原喜助没有继续深究,只是笑了笑,“只是雪君,力量的控制并非一蹴而就的。有时候,过于强求‘形似’,反而会压抑了本质哦?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小小建议~”
说完,这位古怪的队长便打着哈哈,像来时一样轻浮地地离开了,留下若有所思的雪和一群心有余悸的师生。
雪抚摸着腰间的斩魄刀,回味着浦原喜助的话。
“压抑本质……”
他的本质是什么?是这具属于“妖怪”的身体,还是那颗只想回家的”心”?
几天后,他独自来到流魂街外一片荒芜的山林,他决定做一个实验。
他不再去回想鬼道课上那些复杂的灵压运转轨迹,而是闭上眼睛,将注意力沉入体内那片浩瀚的、自他醒来就如影随形的力量之海——那是他的妖力。他回忆着之前探索出飞行能力时,那种力量涌动的感觉,自然而顺畅。
然后,他想象着将这股力量,以最直接方式从掌心轰出——就像他曾经不小心做错的那样,但这一次,是清醒的、有意的。
“破道之三十三·苍火坠。”
没有咏唱,甚至没有标准的起手式。
轰——
一道湛蓝色的爆炎奔腾而出,轻而易举地将远处一块巨岩吞没、汽化,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焦痕。威力依旧骇人,但整个过程……异常顺畅。没有扭曲,没有膨胀,没有失控的前兆。仿佛他打开的,是属于自己的、正确的阀门。
雪忽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原来……我一直都在用别人的方法,驱动我自己的东西。”
真央灵术院的教导没有错,但那是一条为“死神”铺就的路。而他,无论内心是否排斥,他的力量根源始终是“妖怪”。强行扭曲本质去模仿形态,只会事倍功半。当他接纳了这份“本质”,力量便顺从了他。
或许,他本来也不需要变成完美的“死神”,他只需要掌握能够守护重要之人的力量,无论它被称作什么。
是自己一开始就被焦虑困住了。
想通了这一点,他感觉心头仿佛有个紧绷了许久的弦,突然松快了很多。像是某个一直阻碍着他的禁锢,随着这声叹息悄然瓦解。
然而,没等雪去找浦原喜助深入请教,也没等他在尸魂界找到更深层次的目标,那熟悉的、身不由己的穿越,再次不期而至。
这次并没有什么精彩刺激的诱因,就只是他某一天晚上突然为之后见到夏目熬了个大夜做了好多规划,一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想着最近要开始存钱,正在半梦半醒之间,熟悉的眩晕感猛地袭来,比上一次更加急促和猛烈。
“?——”
空间彻底扭曲,真央灵术院的景象在他眼前碎裂、消失。
而一个有潜力的新生在宿舍悄无声息地消失也确实引起了包括浦原喜助在内的几位死神的关注。
“你又出手了吧……蓝染……”
6. 【猎人】猎人考试原来是这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从尸魂界那熟悉的灵子乱流中被粗暴地抛出,雪的眼前再次经历了光怪陆离的扭曲。当脚踏实地的感觉回归时,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而拥挤的地下空间里。空气中混杂着汗味、尘土味,以及无数道强弱不一、充满戒备或恶意的气息。
周围是形形色色、奇装异服的人,有的肌肉虬结面目狰狞,有的眼神阴鸷如同毒蛇,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就不似人类。喧嚣声、议论声、不耐的咋舌声在空旷的地下通道里回荡,形成一种压抑而紧张的氛围。
雪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他下意识地试图找个不起眼的角落待着,却没有丝毫关于“自己的气息嚣张得就像夜晚的□□一样醒目”的认知。或许在普通人眼里他只是一袭黑衣的漂亮怪人,但在拥有念能力的能力者而言,他身上时刻散发着像高山一样的力量气息,就连暗中观察的几位考官也暗暗心惊。
不过话又说回来,具备念能力的人本身也是凤毛麟角考场上更是几乎没有,所以基本上雪还是没有引起什么骚动。就在他暗自观察的时候,有个小个子给了他一个号码牌,他下意识地接了过来,看见上面写着“394”。
他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周围,发现这里基本上所有人胸前都别着类似的号码牌。
“喂,你也是来参加猎人考试的吧?”一个略显粗犷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雪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的壮实青年,他胸前的号码牌是403。青年旁边一个穿着传统民族服装、抱着刀沉默不语的俊秀少年和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穿着绿色衣服的小孩。
“考试?”雪捕捉到了关键词,“猎人考试?”
“对啊!你是第一次参加吗?”西装青年,也就是雷欧力,爽快地回答,“我是雷欧力,目标是成为猎人赚大钱!这小子是小杰,那是酷拉皮卡。”
名为小杰的少年露出灿烂的笑容:“你好!394号!”
酷拉皮卡则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雪学着他们的样子将号码牌别在胸前,决定先观察一下:“我叫雪。”他顿了顿,补充道,“成为猎人……能赚钱?”
这句话似乎瞬间戳中了雷欧力的兴奋点:“你怎么也是个对猎人考试一无所知的?猎人执照可是特权阶级的象征!能免费使用95%的公共设施,还能进入很多禁止普通人进入的地方,光是情报价值就……”
就在雷欧力滔滔不绝地讲述猎人执照的好处时,整个通道突然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报名时间结束!那么,第287期猎人考试,现在开始!”
紧接着,人群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向前涌去。雪被裹挟在人群中,被动地向前移动。
怎么这就开始了?所以当猎人到底怎么才能赚钱啊?
他凭借出色的身体平衡性,在拥挤的人潮中稳稳前行,同时侧身避开了一个试图用暗器偷袭旁边考生的家伙,不久后就和刚才聊天的那几个人分开了。
第一场考试是马拉松式的长途奔跑。这对雪来说毫无难度,他甚至能一边跑一边观察周围。他看到有考生累瘫在地被淘汰,有考生耍小聪明抄近道结果掉入陷阱,还有考生试图攻击领跑的考官而被瞬间制服……
这个考试,真的好乱来……雪内心默默吐槽,决定对考官再跟的紧一点免得被波及。一边跑着,雪还一边东张西望地寻找雷欧力,希望能多听一点跟猎人考试怎么赚钱有关的事。
通过失美乐湿地后,幸存下来的考生们登上了前往下一考场的飞艇。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许多考生都选择回房间休息。
还是第一次坐飞艇的雪站在巨大的观景窗前,望着外面云层下的景色,有些出神。
“哟,雪!在看风景吗?”雷欧力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杯饮料,递了一杯给雪,“补充点水分。”
“谢谢。”雪接过杯子。他对雷欧力这种直爽、不绕弯子的性格挺有好感,连忙追问起猎人执照能赚钱的事情。
雷欧力大笑,“你连猎人执照能干嘛都不知道就来了?不过没关系,我跟你好好说说!”
于是,在飞艇的观景窗前,雷欧力开始给雪进行“猎人执照价值科普”,从免费使用公共设施、高额贷款权限,到机密情报、合法携带武器,再到其背后蕴含的巨额财富和社会地位……
雪听着听着,金色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免费使用设施……高额报酬任务……社会认可度……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在他脑海中勾勒出一幅清晰的图景:稳定的收入、合法的身份、更好的生活条件……这不正是他想要给贵志的东西吗?!
“原来……猎人执照这么有用。”雪的语气里带上了前所未有的认真,“看来,我需要重视这次考试了。”
“对吧对吧!”雷欧力一副“你终于开窍了”的表情,“所以接下来可得加油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武道服、留着山羊胡、精神矍铄的小老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雪敏锐地感觉这人并不像他表现得那么简单。
“哎呀呀,年轻人很有干劲嘛。”老者笑着走了过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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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尼特罗,猎人协会的会长。”
“会长您好!”雷欧力立刻站直了身体。
雪也微微颔首致意。
尼特罗的探究的目光落在雪身上:“394号,雪,对吧?你的气息很特别啊……不像念能力,但又蕴含着相当庞大的能量。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参加猎人考试吗?”
之前就听第一场的考官提起过这次考试有个力量气息强大的像小山一样的怪物考生参加了,没想到来了现场一看才发现本人给人的感官更加让人心惊。这种怪物就算是老夫亲自上,恐怕也很难讨到什么便宜……尼特罗笑容没变,却轻轻地眯了一下眼睛。
面对这种充满试探的问题问题,雪没有任何犹豫,非常直接且诚实地回答:“为了赚钱养家。”
尼特罗:“……?”
这个过于朴实无华、甚至有些俗气的答案,让见多识广的尼特罗会长都愣了一下。他预想过神秘高手的各种答案——追求力量、探索未知、实现梦想……唯独没想过这个。
“养家?”尼特罗眨了眨眼。
“嗯。”雪认真地点头,补充道,“我要照顾弟弟,需要一份稳定且收入不错的工作。雷欧力告诉我,考取猎人执照就可以比较容易做到,我正准备接下来的考试认真对待呢。”
尼特罗看着雪那双毫无杂念的金色眼眸,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有趣!太有趣了!为了养家而当猎人……哈哈哈!我已经很久没听到过这么纯粹的理由了!”
他原本准备好的各种试探和套话,在雪这种耿直的回答面前,反而失去了用武之地。
尼特罗拍了拍雪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希望你接下来考试顺利。或许……协会之后会有一些‘工作’适合你这样的年轻人。”
说完,尼特罗便大笑着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场考试,雪果然“上了点心”:他凭借超强的身体能力和感知,在接下来的陷阱塔、军舰岛和最终对决都给了考官们一点的小小的一力降十会震撼,毫无悬念地获得了猎人执照。
顺带一提,在最终试验之前的面试尼特罗又隐晦地招揽了一下雪,但是雪看起来已经彻底掉到钱眼儿里了完全没在听,最后只好苦笑了一下问了他经典的问题:最在意和最不想交手的人?
不想交手的人不出意料是雷欧力——“因为我下手没轻没重的,他还要当医生呢”,但最在意的人很意外是集塔喇苦,因为实在是在意他到底会不会说话。
果然从头耿直到尾呢……今年的新人就是有趣啊。尼特罗笑着捋了捋胡子。
7. 【猎人】次元魔女
拿到猎人执照后,雪并没有像其他新人一样立刻去探索未知,而是首先研究起了如何将这张卡片“变现”。他通过猎人专用网络查询了相关信息,并去银行办理了基础业务,确认了雷欧力所言非虚。
就在他考虑是否要接取一些常规任务时,尼特罗会长的联络来了。
“雪君,有没有兴趣接个‘私活’?”尼特罗在电话那头笑呵呵地说,“报酬很丰厚哦,而且……大部分可以用你喜欢的‘硬通货’结算。”
“硬通货?”雪想起了面试的时候好像聊过这个话题。
“对,黄金、宝石之类的。”尼特罗补充道,“任务内容也不复杂,某个小国的古老遗迹里最近有些‘不干净的东西’跑出来了,当地的军队和念能力者都束手无策。你去把它们‘清理’一下就行。资料我发给你。”
雪接收了资料,简单看了一下。所谓的“不干净的东西”是一些受遗迹特殊能量影响而变异、狂暴化的古代生物和怨念聚合体,对普通人威胁极大。
‘原来尼特罗会长前面试探我是为了给我派点赚钱的机会,顺便解决麻烦。他人怪好的嘛……’雪单纯地想,感觉对尼特罗会长的印象都变好了不少。
“我接了。”雪干脆地答应。
任务地点位于一片偏远的雨林深处,猎人协会的直升飞机会送他到遗迹附近并等他。
从飞机上下来,很直观的就能看见远处被藤蔓缠绕的古老遗迹。
理论上遗迹应该散发着能让普通人直接呕吐出来的混乱而邪恶的气息,但由于雪自己天天沐浴在自己散发出来的霸道强悍的大妖怪气息之下,在没有专心探查时,对负面气息也不是特别敏锐。
或者说这股“混乱邪恶”的气息强度被他的气息打压了,以至于难以让他本人识别到。
因此,他狐疑的在遗迹门口站了一会儿也没有感受到报告里说的不适,觉得报告可能有点夸大其实了,就没专门制定什么计划,直接走了进去。
遗迹内部晦暗不明,阴暗潮湿,除了附着在器物上的怨念聚合体之外,也遍布着危险的机关和陷阱。但对于雪而言,他要么凭借速度直接闪过,要么随手一拳将陷阱或怪物砸碎,整个清理过程,就像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雪一路平A过去,证明了高端的武力值往往只要朴素的使用方法。
因为结束得太简单,雪还特意多绕了绕,感觉这个地方也没有什么更厉害的“终极BOSS”存在了,才联系了尼特罗。
“哦?这么快就解决了?”尼特罗有些惊讶。
“嗯,里面的东西不算强。”雪如实汇报,“就是感觉遗迹不太结实。”
尼特罗看着手下传来的、遗迹附近的监控设备拍下的零星画面,看着雪那如同闲庭信步般在遗迹里大力出奇迹,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过从结果上来讲其实雪完成得不错,能用这个小任务跟雪搭上联系也是好事一桩,尼特罗愉快地支付了报酬——一大笔现金,以及一个装满高品质金条和未切割宝石的小型保险箱。
雪对现金兴趣不大,但他非常满意那些金条和宝石。这些东西体积小、价值高,方便携带,是跨世界旅行的硬通货。
他将大部分现金存入猎人账户,只留下少量备用,然后将珍贵的保险箱小心地收好。
有了这笔启动资金,等到他见到贵志的时候,就可以打下很好的基础了。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回到那个约定之地。
要不过段时间问问尼特罗会长算了,感觉会长挺博学的,说不定会有什么方便的遗迹呢?雪盘算着,觉得自己非常未来可期。
雪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他他站在一座精致的日式宅邸前,门廊上悬挂着“Mugen”(无限)的牌匾。院内樱花常开不败,时空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进来吧,迷路的客人。”一个慵懒而充满磁性的女声从屋内传来。
雪推开门,看到一位穿着华丽和服、抽着长烟杆的绝色女子,自称壹原侑子,次元的魔女。她深邃的眼眸仿佛看穿了雪的过去与未来,让他无所遁形。
“我知道你的疑问。”她吐出一缕轻烟,打断了他尚未出口的话。“‘我是杀生丸吗?’——答案是,是,也不是。”
雪的心猛地一跳。
“你拥有他的一切,甚至……更多。”侑子的目光似乎落在了他灵魂深处那沉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本源上,“但那属于‘你’的力量,现在还被重重锁链束缚着,时机未到,不可接触。”
她话锋一转,指向了他腰间的斩魄刀:“不过,你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钥匙’,倒是可以帮你解决眼前的小麻烦。”她解释道,只要在利用斩魄刀打开穿界门时,将内心最纯粹强烈的愿望作为指引,就能去往能实现愿望的地方。
然而,她也揭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由于他之前无意识的漂流,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并不对等。“上次你见到的小学生,如今已是高中生了。”
高中生……贵志已经长大了?雪心中泛起一丝急切和愧疚,他郑重地向侑子道谢。
“不必谢我。”侑子微微一笑,烟雾后的眼神意味深长,“如果您能因为这件事认为欠我一个人情就太好不过了。因为未来的您,会拥有足以帮到我一次的能力。不知道到那时候,我这个小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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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情,还不可不可以换来您再见我一面呢?”
这番话的重量,雪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点了点头,将这份“人情”记在心里。“如果那时我有能力,一定。”
在雪说完一定之后,梦就醒了。
他从旅馆的床上醒来,发现外面还是半夜,但他心跳如鼓槌,根本睡不着,干脆起床研究起刚才在梦里听到的方法。
穿界门……记得就是用斩魄刀打开连接现世和尸魂界的方法……虽然他学的不算很扎实,但也不至于不成功的程度。那……
他有点紧张地拔出斩魄刀,想了想又决定把行李先收拾好。说是行李其实也就是猎人执照、几本证件和他的小金库,不到五分钟就收拾完毕了。
他将斩魄刀对准空中,心里迫不及待地浮现出他的愿望,打开了穿界门。
这一次,空间的通道稳定而明亮,将他准确地带到了那个名为“八原”的、宁静而充满烟火气的小镇。
脚踏实地后,雪并没有立刻冲动地去找夏目贵志。几次穿越的经历,尤其是在猎人世界的务实准备,让他深刻理解到一个没有身份、没有经济来源的“黑户”,不仅无法履行承诺,甚至可能给贵志带来麻烦。
他必须先成为一个在世俗规则里“存在”的人。
他首先利用自身那经过死神世界修炼后、更易于精细操控的精神力量(本质上就是妖术),小心地影响了当地户籍管理部门的职员,为自己补办了一套天衣无缝的身份证明文件,年龄设定为合理的二十岁出头。这个过程他异常谨慎,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合乎逻辑,经得起推敲。
不知道是因为用心还是真的在迷惑人心的妖术上有天赋,一次就成功的雪松了口气。
接着,他找了一家小型的中介机构,找一个看起来是老油条的员工说服他接了个私活,用随身携带的一小块金条作为资金,租下了一栋位于镇边缘、带个小庭院、略显老旧但足够安静宽敞的独栋房屋,还换了些现金。
他仔细检查了小房子的里里外外,按照“两个人生活”的标准添置了最基本的家具——两张床、书桌、厨具、冰箱……当他第一次在新家的厨房里,用本地购买的食材为自己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饭时,升腾的蒸汽让他感到了久违的、属于生活的踏实感。
看着初步像个家的房子,雪终于有了一点实感,但危机感并未解除。
奇怪的金条还是太可疑了,他需要稳定、合理的收入。
他翻看着当地的招聘杂志,认真考虑着是去建筑工地还是便利店打工更合适,甚至开始研究如何报税——他希望能成为一个在世俗意义上也完全靠谱、能通过正规渠道获得社会认可的监护人。
8. 【夏目 】打工吧!妖怪大人
不过事情还是没有按照雪的预计展开。
不想引起注意,只想低调本分找工作的雪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他完全没有收敛自身气息的意识。在那群大多弱小或善于隐藏的八原妖怪之中,一个妖气冲天且毫不遮掩的大妖怪住在城镇里,就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耀眼得让专业人士无法忽视。
这天,他正坐在庭院里对着招聘广告皱眉,一位穿着时尚、戴着茶色眼镜的男子出现在路口正在犹豫要不要凑近。
来者正是除妖师名取周一。
名取表面轻松,内心却高度紧张。他追踪并远远观察这股强大而陌生的妖气已经有好几天了,目前能确定的只有这股妖气一直盘旋在这栋民宅里,还没有造成什么破坏,但轻易惊动了这样的大妖怪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深吸一口气,朝这栋民宅的后门走去,想着先远远的隔着篱笆看一眼,做了应对一场恶战或是与狡猾大妖怪周旋的心理准备。
然而他想象过各种场景,唯独没想过眼前这一幕——
庭院里的小椅子上坐着一位妖气冲天,就差没把“我是危险的大妖怪”写在脸上的银发妖怪。他穿着相当日常的衣服,长长的银发被扎成随意的单马尾,眉头微蹙,认真地在一本《求职信息周刊》上写写画画,手边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普通的麦茶。
名取:“……?”
“那个……打扰了?”名取迅速调整表情,挂上演员式的完美微笑,试探着开口。
雪抬起头,看到门外站着一个陌生人,有些疑惑,但还是礼貌地站起身:“您好,有事吗?”
名取没有放松戒备,优雅地递上名片:“我是名取周一。感觉到这里有一股……非常独特的气息,所以过来看看。不知道你是?”
“我叫雪,是刚搬来的住户。”雪接过名片,看到演员头衔时略显惊讶,但并未多问。他更关心实际问题,于是顺势问道:“名取先生,您是本地人吗?请问您知道附近哪里在招人吗?我想求职,尤其是正规一点的、能交社会保险的那种工作。”
名取周一,当红演员,知名除妖师,此刻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一个妖力强到让他头皮发麻的大妖怪,在认真找工作……还特别强调要交社保?!
他花了点时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工、工作?社保?”
“是的,”雪认真地点头,眼神正经而务实,“我需要一份稳定的收入来维持生活,并且,未来可能还需要抚养一个……弟弟。所以社会保险是必须的。” 他提及“弟弟”时,语气里的认真不容置疑。
名取看着他那完全不似作伪的神情,以及周围这虽然简单但明显是在认真过日子的家居布置,一个荒谬又仿佛带着一丝合理的念头浮现出来。除妖师的职责让他警惕,但这极致的反差又让他产生了巨大的好奇。他决定冒一次险,进行更深入的试探。
“……或许,”名取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光,“我们可以谈谈。我正好……需要一些‘特殊’的助手。工作内容偶尔会有点危险,但报酬丰厚,而且……”他顿了顿,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补充道,“可以给你交社保和年金。”
雪的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但这光芒很快收敛,转为一种审慎的评估。“名取先生,您具体是做什么的?‘特殊’是指什么?需要我做的事都是什么样的呢?”他没有立刻被优厚的条件冲昏头脑。
“一些……民俗学相关的调查和处理。”名取措辞谨慎,“我的本职是演员,但家族传承了一些技艺,偶尔会处理一些寻常人无法理解的麻烦。” 他紧紧盯着雪的反应。
雪沉默了片刻。他听懂了言外之意,这与他的初衷并不完全一致。但名取是目前唯一一个主动提供“正规”工作渠道的人,而且这份工作似乎能省去很多解释的麻烦。
“在我确认这份工作符合预期之前,”雪最终开口,语气平和却坚定:“我希望我们可以先进行初步的尝试。同时,我希望能够定期了解社保的缴纳情况。如果您可以接受,我愿意试试。”
名取愣了一下,随即反而笑了。这种谨慎和务实,更符合一个有智慧的、试图融入人类社会的存在的应有的举动了。
看来,对方也不是全然懵懂。
“当然,信任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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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建立。我会尊重你的条件。”名取点头,“那么,合作愉快,雪君。”
接下来的日子里,名取以“熟悉业务”为由,邀请雪参与了几次简单的委托。一次是驱赶一个依附在老旧仓库、只会恶作剧的低级妖怪。名取全程保持着优雅的艺人风度,实则仔细观察。
他发现,雪对妖怪似乎……有点下意识的回避?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不想惹麻烦”的疏离。
当那个低级妖怪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时,雪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明显的力量,只是凭借快到离谱的身手和精准的拍击,纯物理攻击且动作干脆利落,像赶苍蝇一样把那妖怪拍晕了过去。
“这样可以吗?”雪转头问名取,看起来非常好商量的样子。
名取:“……啊,可以的。”
他心中的问号更大了。
还有一次是帮一位富商祛除诅咒。其实只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都很难说是诅咒的程度的术法,但是富商硬是拉着名取和雪滔滔不绝地讲了2个小时的心路历程,名取听到后面觉得自己脸上的营业笑容都快要挂不住了。
可是雪却没有表现得不耐烦或者抱怨什么,他规规矩矩地坐在座位上,一直等到名取给出了指令才动作,让名取很是意外。
几次接触下来,名取基本排除了雪是怀着恶意接近的可能性。他的力量强大却“懒惰”,性格务实到甚至有点死板,对人类社会规则有一种奇特的遵从感。
而雪也确认,名取虽然心思深沉、言语常有保留,但行事有底线,目前看来是一个信誉尚可的雇主。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而平衡的关系:雪得到了他急需的合法收入和社保渠道,名取则获得了一个实力深不可测、行为模式成谜的“外援”,以及一个持续刺激他好奇心和职业神经的观察对象。
生活初步安定、收到社会保险和厚生年金开始缴纳的信息、与名取的合作也步入正轨后,雪站在自己租住的小屋廊下,望着八原宁静的夜色,觉得自己终于有了一点“靠谱成年人”的样子。
那现在是时候,去履行那个搁置了数年的约定,去见那个已然长大的少年了。
9. 【夏目】这大概就是近乡情怯
虽然自己觉得准备都已经做好了,但去拜访夏目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被雪拖了好几周,迟迟没有进入日程,像是有什么很焦躁的事在让他隐隐担忧一样。
在一次任务结束后,雪跟名取并肩走在路上,忽然停下脚步,看向附近一扇比较大的玻璃窗。
名取也跟着停了下来“怎么了吗?”
雪认真的看着玻璃里的自己和名取的倒影,忽然意识到一直没有太关注自己外貌这件事其实不太应该:自己长得有点怪异。
刚刚醒过来时被喊着“妖怪啊”,吓得村民惊恐逃跑的情景忽然浮现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尖耳和脸颊上的妖纹。这副模样,在普通人看来,终究是异类吧?即使贵志能接受,收留他的那户人家呢?会不会给贵志带来新的麻烦?
一旦意识到这件事,就越发觉得自己好像到处都透露着可疑。
“名取先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暂时让耳朵……看起来普通一点?还有这里的纹路。”雪指着自己的脸颊,语气认真得像在讨论工作,“不,我觉得我还有别的问题想请教,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比较有空?”
名取周一当时正拿着一杯刚在路边买的咖啡,闻言差点失手洒出来。他上下打量着雪,表情很复杂:“……这种收敛气息、伪装外形的基础技巧,只要是有点年岁的妖怪几乎无师自通吧?你……你这力量到底是……”他最终还是把“怎么来的”这几个字咽了回去,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算了,明天来我公寓吧,我教你一个简单的灵力运用小技巧。”
“好的”,雪有点乖巧的点了下头,眼睛里流露出非常真情实感的感谢“幸好我是在名取先生这里工作,帮大忙了。”
本来以为就只是帮忙解决一下遮盖外貌的问题,没想到第二天雪拿着一个本子过来一条一条问。
“名取先生,怎么样描述我的工作会显得靠谱一点呢?”
“名取先生,总是被妖怪困扰的人有没有什么办法减少麻烦?”
“名取先生,初次拜访别人是不是需要带点什么礼物过去呢?”
“名取先生……”
不懂人类礼仪的部分倒是很符合名取对大妖怪的认知,但是没想到对方能没常识到这种程度,最后还非拉着名取给他讲了讲“伴手礼选购技巧”和“靠谱职场青年应该有的穿搭”才总算是结束了这段冗长的对话。
不过看他认真记笔记的样子,名取又忍不住对雪好奇了起来: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妖怪,还是实力深不可测的大妖怪?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许大妖怪们就是比较随意洒脱吧……名取耸了耸肩,没有进一步追问。
名取教给他的技巧,雪学得很快。
对他而言,将体内那浩瀚的力量分出一丝,按照特定路线运转以覆盖、模糊掉某些非人特征,并不算太难。在家对着镜子练习了几次后,他已经能熟练地将尖耳变得圆润,让脸上那几处妖纹淡去无踪。至于那一头流光溢彩的银发和比常人稍显尖锐的獠牙,他决定就不过多折腾了——就当是个人特色吧,毕竟染发和有点明显的虎牙也不算稀奇。
说起来夏目身边真的有很多妖怪呢……还没摸清状况的雪专门找了一个夏目身边的妖怪出门的时间,提着精心挑选的、符合“初次拜访亲戚”礼节的高档日式点心和当季水果,深吸了一口气,如同奔赴一场决定命运的审判,走向了藤原家。
现在贵志应该还没放学,可以趁这个时间先跟收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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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接触一下……雪暗自下定决心,敲响了藤原家的门。
“来了——”温柔的声音传来,门被拉开,系着围裙的塔子阿姨出现在门口。看到雪时,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礼貌的笑容取代。“您好,请问找谁?”
雪微微鞠躬,递上点心,脸上带着练习过的、略显生疏但足够真诚的微笑:“您好,冒昧打扰。我是夏目贵志的远房表哥,我叫雪。很久没有联系了,最近因为工作的原因刚搬来八原,特地来拜访。” 他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小时候……我们见过一面,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哎呀!是贵志君的哥哥吗?”塔子阿姨又惊又喜,连忙侧身将雪让进屋内,“快请进!贵志从来没提过还有位表哥在这边,真是太好了!我是抚养贵志的藤原塔子。”
塔子阿姨的热情如同温暖的潮水,她为雪沏上热茶,端出自制的小饼干,然后便打开了话匣子。从贵志刚来时的沉默内向,聊到他现在在学校交到了朋友,语气里充满了关爱与骄傲。
雪从一开始安静地听着,到偶尔附和几句,到最后竟然也被感染到开始跟着塔子聊了起来。一方面能知道这么多贵志的事让他很高兴,但另一方面,他的心里也开始有点没底。
他能感觉到,贵志在这里,被很好地爱着。
平凡、善良的夫妻,温馨的家,温暖的爱……这里都有。
那贵志是不是已经不需要他这个来路不明的妖怪了呢?
雪的心里一寸一寸沉了下去,可是发现自己又舍不得离开这里,能见见贵志也是很好的。
正在他一边跟塔子聊天一边忍不住胡思乱想的时候,玄关传来了开门的响声和少年清润的嗓音“我回来了——”
10. 【夏目】少年与约定
突然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的雪下意识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有点局促的看向玄关的方向。
塔子阿姨笑着迎上去:“贵志君,你回来得正好!你有一位客人拜访哦!说是你的表哥,特地来看你呢!”
脚步声靠近。
夏目贵志换上室内鞋,略带疑惑地走进客厅。当他抬起头,目光与站在客厅中央、有些紧张的银发青年相遇的瞬间——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少年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滞了一瞬。那双总是温和的棕色眼眸中,先是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紧接着,就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记忆深处那个冰冷破庙中的夜晚,那个递给他糖果、笨拙地许诺要给他一个家的银色身影,与眼前这个气息更加沉静的青年,完美地重叠在一起。
几年来的思念、等待,以及内心深处那份害怕那只是一场美好幻梦的隐忧,在此刻轰然爆发。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眶迅速泛红,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又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试探和委屈:
“是……哥哥……吗?”
这一声呼唤,突然让雪忐忑的心安定下来了。
他走上前,在塔子阿姨慈祥而略带好奇的注视下,伸手,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重,轻轻揉了揉夏目柔软的发顶。这个动作,他曾在脑海中想象过无数次,在无数个漂泊的夜晚,成为支撑他的念想之一。
“啊,我回来了,贵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却蕴含着无比坚定的温柔,“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这句话,如同解开最后束缚的钥匙。夏目贵志用力地眨了眨眼睛,试图逼回眼眶的湿意,但泪水还是还是伴随着充满了纯粹喜悦和释然的笑容一起落了下来。
“欢迎回来,哥哥!”
没有质疑,没有陌生,只有全心全意的接纳和失而复得的珍惜。他记得!他一直都记得!那个约定,并非他孤独童年里的一场幻梦。
塔子阿姨看着这一幕,悄悄把空间让给两个孩子,自己去厨房准备好好做顿大餐来庆祝这样的好事。
“雪君一会儿一定要留下来吃饭哦!”
“嗯!谢谢塔子阿姨!”夏目用力点头,拉着雪的手坐到沙发上,仿佛怕他再次消失一样,紧紧挨着他。
晚餐的气氛温馨得不可思议。滋伯伯回来后,也对雪的突然出现表示了温和的欢迎。雪虽然话不多,但会认真回答滋伯伯关于工作(在演员的事务所做助理)和未来打算的问题,态度诚恳而认真。他看着夏目与藤原夫妇之间自然而亲昵的互动,心中充满了感激。他们确实将贵志照顾得很好。
饭后,两人坐在廊下,中间放着塔子阿姨新沏的茶。晚风拂过,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清香。沉默了片刻,夏目轻声开口,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哥哥……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吗?那天……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雪侧头看着少年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选择性地分享了一些能说的经历:“我当时被一股力量裹挟着,去了个有点远的地方……经历了一些事情。但最近总算找到了方法稳定下来,不会突然消失了。”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在八原住下了,也找到了一份正式的工作,交社保的那种。”
这句过于务实的话让夏目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气氛瞬间轻松了许多。“那就好……”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我……有时候会想,那是不是我太孤单了,做的一个美好的梦。但是,那几块糖果的包装纸,我一直留着。”
雪的心像是被谁捏了一下,突然非常酸涩。他伸出手,覆盖在夏目放在廊板的手背上,那温度真实而温暖。“不是梦。我答应过要当你哥哥,养活我们两个。我回来了,现在就能做到。” 他的承诺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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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却重如千钧。
夏目抬起头,眼眶又有些湿润,“嗯!”
“我听塔子阿姨说,你现在生活得很幸福。”雪的语气带着欣慰,“藤原夫妇是很好的人。”
“是的,塔子阿姨和滋伯伯对我非常好。”夏目用力点头,“但是……有哥哥在,感觉就更不一样了。”那是一种可以完全依赖和分享所有秘密的归属感。
雪看着庭院里渐渐亮起的星星,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租了房子,就在镇子边上,带个小院子。以后,你可以随时过来。周末,或者放学后,都可以。那里也是你的家。”
夏目眼中充满了憧憬:“我想去!一定会去的!”
这时,雪像是想起了什么,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小心包装好的小盒子,递给夏目。“给,搬家的礼物,也是……迟到的见面礼。”
夏目好奇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编织十分朴素甚至有些粗犷的深色手绳,中间巧妙地编入了几缕柔韧异常、泛着月华般光泽的银色不知名丝线。
“这是……?”
“一个护身符。”雪避重就轻地回答,语气自然,“我听说,用特殊材质编织、蕴含特定气息的东西带在身边,可以让一些不好的‘存在’远离。” 他省略了材质的具体来源和“特定气息”其实就是他自己的头发这件事,“你总是容易碰到那些‘东西’,这个也许能让你感觉安稳一点。”
夏目不疑有他,只觉得哥哥连这种细节都为他考虑到了,心中暖流涌动。他珍重地将手绳戴上手腕,大小正合适,那冰凉的触感却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谢谢你,哥哥。我很喜欢。”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廊下,笼罩着这对终于跨越了时间与空间,得以重逢的兄弟。
那个在破庙中许下的、看似不可能的约定,在此刻,终于落地生根,开出了温暖而真实的花。
11. 【夏目】小猫咪也会得被害妄想症吗
这几天的斑感觉非常不爽。
前段时间镇上隐约出现了一个与其说厉害、不如说深不可测的妖怪,狂妄地连收敛一下妖气都懒得做。
但确实没有必要主动招惹它,本想忍忍就算了的斑,前几天打着去喝酒的旗号在这附近溜达了一圈,感觉更不舒服了——那股气息好像更近、更明显了。
是在挑衅吗?
最近还是提醒一下笨蛋夏目吧,让他不要到处乱晃,主要是不要到处惹是生非。
这么想着,推开窗门回到夏目房间的斑,随着一开窗,一股强大而陌生妖气直接扑面而来。
而且……源头竟然就在夏目的手腕上?!
斑觉得自己毛都要炸了。那股感觉不舒服的气息……不会错的,就和最近小镇上的一模一样。
可是怎么回事呢?这才几天,夏目就已经招惹上了?!
真是的,就没有一天省过心!!
这么想着的斑忍不住口气也有点严厉:“喂夏目、你手腕上是什么东西?才几天没看着,你这次又是在哪里招惹的这种家伙?”
手腕上?
夏目莫名地看了一眼猫咪老师,“我手腕上?啊,是这个手链吗,这只是哥哥给我的护身符哦。”
看夏目一副没少喝迷魂汤的样子,斑就更气了:“哥哥?你哪来的哥哥?哪个哥哥会送人大妖怪的贴身物品?你是真感觉不到这条手链里的妖气?”
夏目赶紧讲了小时候和雪约定好的那段往事,没想到完全是反作用。
“也就是说,你小时候从天而降一个同样能看见妖怪的人类要当你的哥哥,然后转头就消失不见,几年之后还能找到你,现在一出来就送你大妖怪的贴身物品喽?”猫咪老师嗤笑的声音传来:“你自己就真的一点都不觉得可疑吗?那你这哥哥连这种怪物的东西都能弄到手,人脉怪广的呗?”
说着猫咪老师又叹了口气“说你迟钝你就还真是迟钝。夏目,大妖怪的想法都很原始的,带着这样的东西就是明摆着是被大妖怪宣告主权的意思。可是一个人类随随便便把这样的东西给别人,就会给别人带来灾祸……尤其,那个怪物最近就在附近徘徊着。”
“而且你所谓的哥哥,真的没有什么企图吗?”
“这样吗……”夏目的脸上也产生了一丝凝重“我没想到这个手链的材料这么有风险……”
斑刚要露出欣慰的表情,就听夏目又接了一句“那哥哥很可能叫人骗了啊!得赶快提醒他!”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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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救了啊夏目……
自觉见过大风大浪的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绝望。
平时这小子有这么好骗吗?
他也是见过的场一门的手段了,怎么脑子里还是一点跟利用啊、危机啊沾边的东西都没有啊?
紧接着还有更绝望的——夏目接到电话,是那个所谓的哥哥邀请他去过周末,就是后天。
夏目超开心的就答应了。
啊……简直是上赶着给人算计啊夏目……
斑大大的猫脸上写着更大的难评。
罢了,早晚也得看看这个所谓的哥哥是怎么回事,不如早早去会会他。
斑在夏目没注意到的地方,露出了稍稍有点阴沉的表情决定了下来。
“啊对了老师,家里有挺高级的和果子你要吃吗?”夏目突然想起来自己专门给猫咪老师留了一些,准备下楼给他拿。
“哎?要吃——”
等到吃完打上饱嗝儿了以后斑才突然想起来问,为什么突然要买点心?
夏目促狭的一挑眉:“是哥哥来拜访的时候买的哦?”
“啊~阴谋——”
斑觉得这个哥哥更可疑了,总之绝不是因为吃了对方买的点心挂不住面子。
12. 【夏目】哥哥的家
今天雪起床很早。
确切地说雪只在床上辗转反侧了 2个小时以后就发现自己睡不着,认命地起来试图做点家务。
话虽如此,因为这个家太新了,家具不多所以其实没有什么可以让人打扫很久的家务。要不要先把给夏目准备的睡衣、洗漱用品之类的东西收拾好先放在他的房间的书桌上?啊可是万一他只是周末来又不是要过夜呢?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随着天色渐渐变亮,想出去买点零食的雪又开始纠结:年轻人周六早上肯定要睡懒觉的吧?可是万一就在自己出去的时候夏目过来了不就得让他等了吗?
哎……没办法……
虽然觉得并不冷,雪还是按照附近看到的人的穿搭穿上一件外套,趁着天色还早从路上快速地掠过,最后停在了从藤原家出发来他那边必经的路口等着夏目,想着正好等下可以先去采购。
但他并没有等很久,差不多也就四十分钟后,就看见夏目带着猫咪老师出来了。看见他,夏目一愣,雪却率先带着疑问开口“怎么起得这么早?周六的话不想睡懒觉吗?”
“是猫咪老师……”夏目举了一下手里像招财猫似的、圆滚滚的猫:“啊,猫咪老师就是这只猫,是我养的,前几天哥哥去的时候应该没有见过。他今天突然一大早就非要散步……我想着正好散完步可以买点洗漱用品然后过去……”
“你放心吧,洗漱用品还有猫砂之类的猫咪用品我也准备了。”雪低头撇了一眼斑,又将视线转回到夏目的脸上“之前听塔子阿姨提过你家有猫,所以当天晚上就买了猫砂……”
“谁要用猫砂啊?!本大爷是高贵美丽的妖怪,才不要用那种东西!”斑不服气的声音打断了雪的话,夏目立刻露出了‘啊就这么随便说出来了吗?’的表情。
之后夏目快速地观察了一下雪的表情以后赶忙解释道“啊哥哥应该也接触过妖怪的吧……那个,猫咪老师是我最近认识的妖怪,也是有点缘由……”
但雪似乎毫不在意,云淡风轻地表示夏目想养什么都可以,还庆幸了一下幸好因为不知道他家猫吃什么所以没有买猫粮呢。说着又带着笑意摸摸夏目的头“说到吃的东西,等会咱们一起边散步边去买点什么吧,等会回家可以做着吃。”
家啊……这个字眼让夏目莫名有一点点舒坦。哥哥果然是也像他一样接触过很多妖怪吧……不愧是成年人啊,一点都不惊讶的。
“好的!说起来哥哥怎么来的这么早?等很久了吗?”
雪挠了挠侧脸承认道:“因为太期待了,想早点见你,又怕你找不到路。但是你平时也会这么早出门吗?”
也因为期待所以兴奋地早早起床的夏目会这么早出门,却是因为本来睡得好好的猫咪老师突然很警觉地醒了以后,突然让夏目大清早出门散步,还说麻烦找上门了。
但收拾好下了楼只看见了哥哥等在路口。啊……猫咪老师不太喜欢哥哥吧?夏目只好打着哈哈“我也有点兴奋,但平时不会这么早起的,哥哥以后也不用过来接我的,最近也越来越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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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因为两个人都起得太早了,这会儿也还不到8点,商店都还没开,于是两个人决定还是先走回雪租住的地方喝点热热的东西。
雪租住的小屋离藤原家并不远,散步的速度也就二十几分钟就到了。小屋是个带庭院的一户建,在小镇的边缘,院子里有一套木制的小桌椅。房子虽然不大且有点老旧,但非常的干净,连非常高的窗户外侧和屋顶也像是被擦过一样。
雪一边拿出一把钥匙准备开门一边也递给夏目一把钥匙“这就是家里的钥匙,以后放学或者周末都可以过来。欢迎回家,贵志。”
夏目攥紧了手中的钥匙,跟着雪一起进了屋。
雪匆匆忙忙的去厨房烧水了,玄关处摆着一双崭新的、看起来就很暖和的拖鞋,整个家里的风格是原木风的,墙饰面和家具基本都是木制居多,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有些微微发黄的墙面上,从门口能看见雪在厨房忙活这什么,接水烧水的声音充满了烟火气。
夏目深深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感觉鼻头有一点酸酸的。
真好……和自己想象的,不,比想象的还好。
这里以后就是他和哥哥的家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跟你姓夏目。”
“我可以去工作,养活我们两个。”
“我们可以找一间小房子。我们可以一起,组建一个家。”
那天哥哥的话好像又响起来了一般,夏目偷偷地笑了一下,低声说道:
“我回家了,哥哥。”
13. 【夏目】像是错觉一样的疑虑
等着烧水的时间,雪带着夏目参观了一下各个房间。
“这边这个大一点、采光也好一点的房间是给你留的,大一点带朋友来玩也比较方便。2层和3层各有一个盥洗室也比较方便,书桌就像这样放在窗边比较好还是……?”
雪絮絮叨叨地一边介绍一边引导夏目到处看。他的房间在2楼,已经过铺好了看起来很软的床品,除了书桌、衣柜以外,地上还有地毯和方便招待朋友的小矮桌,窗帘像是新换的,衣柜里有几套适合夏目尺寸的家居服。
“不要推辞,贵志”雪神色非常认真地看向夏目“我从来没有哪一天能像今天一样开心,而且我也喜欢带一个小阁楼的三楼。如果你能喜欢……”
“我非常喜欢这里!哥哥!”夏目忽然拉住雪的手“今天就好像在做梦一样开心!我也一直……一直在幻想这件事!”
雪苍白的脸好像也带上了一丝丝不明显的红色,他又带着夏目看了看别的房间,最后让夏目在客厅等着,他去厨房做点早餐。
拿着鸡蛋进入厨房的雪意外的看见已经等在那里的猫咪老师。
雪关了门,听见那只招财猫用和刚才完全不同的低沉嗓音开了口“能看见妖怪的人类?你连妖气都不收敛也说得出这样的话?你这家伙……到底在企图些什么呢?”
“我只是跟贵志约好了要以兄弟的身份一起生活,现在正在履行诺言。你应该也不是为了吃了贵志才待在他的身边吧?”雪面无表情地回应道,金色的竖瞳里折射着金属般的冰冷。
猫咪老师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嘁了一声,“我会盯着你的。”,然后打开门出去,又恢复了刚才懒散中年大叔的样子跟夏目插科打诨。
雪沉默的煎着蛋,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吃了热乎乎的煎蛋配热可可以后,两个人一起去购买接下来的食材。
超市采购对于雪而言很明显并不是非常习惯,他有些拘谨地推着购物车,只是干巴巴地问夏目喜欢吃什么。不过夏目也不是很擅长购物,好在两个人可以一边悄悄蛐蛐一边商量着买,雪还是决定买点炖菜、味增汤和咖喱的材料。
对自己做饭技术没太大自信的雪觉得等下要不还是买点速食或者便当回去。到了零食区,雪更是拦也拦不住地买了超多:“因为也不知道贵志喜欢吃什么,多试试总没有错。”
看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车正有点发愁的夏目,没想到雪力气超大地拎着整整四个满满的购物袋轻松地朝外走。正试图接过来分担点的夏目被雪毫不犹豫地推开了:“贵志看起来太瘦了,还是多吃点肉长得结实一点再说。”
夏目看着也没多结实的雪好像根本没用力一样的轻松脸色,挫败地叹了口气:“好吧——路上累了一定要讲哦,哥哥。”
空着手跟在提的满满当当的雪后面,夏目有点不好意思的同时,又对“拥有了一个哥哥”这件事产生了更多的实感。
晚饭是两个人一起做的炖菜,虽然两个人的刀工都不怎么样,炖菜用了调味块儿,最后做出来味道也有一点淡,但是咕嘟咕嘟一大锅煮出来的那种踏实感,还有热热的东西吃在嘴里那种有点烫烫的感觉,还是让两人一猫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不过猫咪老师应该只是爱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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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雪在厨房洗碗,夏目一边帮忙把洗好的餐具放在沥水架上晾着一边犹犹豫豫地开口“那个……哥哥……关于你之前送我的手链……”
听到夏目提起手链,雪立刻停止了洗碗看了过来:“手链怎么了吗?是带着不舒服了吗?”
“啊没有没有,其实带着挺好的,但是这是跟妖怪有关的材料吧?猫咪老师说可能跟妖怪有关的材料还是要谨慎一些……”
“啊……虽然是跟妖怪有关的材料没错,但——”雪还没想好怎么解释,突然听见猫咪老师似笑非笑的声音插进来:
“关于这件事倒是不用担心那个妖怪袭击你哥哥——毕竟,你这个哥哥,可不简单……”
“哎?”夏目还想追问什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得到了猫咪老师的帮助的雪赶紧接过话头:“啊——就是这样,所以就不用担心我了,我也是有认识的除妖人朋友的,我也是咨询过的。”
“哥哥还认识除妖人吗?啊那哥哥一定要小心的场一门哦……”
话题就这样被岔了过去,之后的闲聊里也在没有说跟妖怪的话题。
在洗完澡被雪吹完头发送到卧室的夏目幸福地钻进被子,果然又软又暖和!今天没能开口对哥哥说出友人帐的事呢……不过哥哥一定会担心吧,等什么时候有机会了再说吧。
啊说起来……哥哥的长相和几年前完全没有变呢……还以为会长得更成熟一点……即将陷入梦乡的夏目迷迷糊糊地想着,还是撑不住地睡着了。
“晚安,贵志。”
雪听着屋里渐渐平缓的呼吸声,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安静地上了三楼。
14. 【夏目】田沼少年很纠结
日子一天天过去,虽然斑时不时地暗中关注一下雪的动向,但预想中的危险并未降临。
雪的生活规律得像个退休老干部。他按时去坐公交上班(帮助名取处理一些他筛选过的委托,偶尔也会在事务所帮忙,还差点被星探挖去做艺人)。下班后或者休息日,如果夏目没有来,要么去超市采购,要么就在家研究菜谱和打理庭院。他甚至开始学着使用智能手机和电脑,过程笨拙但异常认真。
完全像个人类啊……还是胸无大志的那种,感觉颗粒度已经跟藤原滋对齐了。
再一次强行路过雪的院门口发现他正在厨房练习什么烘焙品的斑啧了一声,决定去找点酒喝。
才不是不爽哦,只是想小酌一杯而已。
不过最近常常陷入纠结也不只有斑一个。
总感觉……最近的夏目和平时不太一样。田沼要望着跟他们匆匆忙忙打了招呼就冲出校门的夏目的背影暗自出神。
急着离开也就罢了,还不是平时回家的路线。
而且看夏目高兴的样子也不太像是被卷进了什么事件里……话说就算是有什么奇怪的妖怪找上来也不至于这么久都没解决吧?而且这次明显兴致很高,和平时苦哈哈地帮妖怪处理什么事那种被动又惊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虽然觉得夏目可能不想把他卷进来,但田沼还是决定找夏目问清楚,不料夏目居然主动找他提起了这件事……嗯,比他想的还离奇。
“就是你有个小时候认识的哥哥,最近准备跟你像兄弟一样过日子,另外这个人还能看见妖怪吗?”田沼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但又没有什么很直观的证据。
即使说不出违和感具体在哪里,还是感觉好可疑……
夏目难得有点扭捏:“嗯……不过我们跟塔子阿姨说的说法是雪哥哥是我的远房表哥。那个……田沼周末要来我哥哥家玩吗?哥哥也说希望我多带朋友回家。”
“要去!”田沼一秒都没有犹豫就直接答应了下来,心里却有点打鼓。
该不会是什么能影响记忆的妖怪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都要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而且看着夏目的笑脸,田沼忽然希望夏目的神秘哥哥,就只是个哥哥就好了。
跟家里说了一声,周五放学时田沼就跟着夏目一起从学校出发,中途不知道从哪个草丛里猫咪老师突然钻了出来,也加入了队伍。
说起来猫咪老师好像也是个有来头的妖怪,不知道他见没见过夏目的哥哥呢?这么想着的田沼也问了出来,没想到猫咪老师给出的回答“是个……很离谱的家伙”的评价,心里更没底了啊!
还没等田沼纠结太久,他们就到了雪的小屋。
小屋的看起来还是和之前一样,只是门口新挂了一个小小的名牌,写着“夏目”。庭院里有几片还没来得及扫的落叶,还没进门就能闻到一股甜甜的香气。
夏目和田沼刚走到门口,门就打开了,雪一只手上带着一只厚厚的隔热手套,用另一只手开了门:“我听见门口有什么动静就想着应该是你们。你就是贵志的朋友吧?快进来快进来。”
说着雪退到门厅,门口已经摆好了两双拖鞋。
傍晚的橘色夕阳在小小的屋子里到处染着色,门厅里站着的银色马尾辫的英俊青年虽然有点局促但还是很热情地欢迎他,一阵阵香气和水烧开的水蒸气从厨房往外冒着,到处都透着温暖和居家,这就是田沼看到雪的第一印象。
之前怎么会有那么多失礼的想法呢……田沼吐槽着自己,赶忙也跟雪打了招呼。
“贵志,你先招呼田沼君在餐桌坐下,我泡茶过来……不不不热水太危险了你不要端,我在厨房泡好了过来……”
厨房里接地气的唠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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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田沼彻底安下心来,夏目的哥哥看起来真的对夏目很关心呢,说起来夏目的哥哥也太英俊了吧……
没让田沼东想西想太久,雪和夏目就端着茶壶和蛋挞过来坐下了,还贴心的给猫咪老师单独装了一小盘。虽然表皮好像有一点焦焦的,但冒着热腾腾的香气,看起来非常的诱人。
“我看蛋挞皮起酥的教程好像很复杂,就还是买的冷冻蛋挞皮,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雪有点腼腆地说起桌上的蛋挞来,手上给大家倒茶的动作却很麻利。
夏目和田沼都很捧场地大夸特夸,感觉雪的脸都要烧起来了一样,赶紧试图找点什么别的话题。
聊着聊着,聊到了雪的工作。雪表示虽然对自己是否英俊没有概念,但是在事务所有人试图挖他去当艺人还是有的,但是被他的雇主大惊失色地拦住了。
“哎?拦住了吗?会不会有点可惜?”
雪倒是无所谓的摆摆手“就算不拦住我也会拒绝的,我还是想要可以多陪陪贵志的清闲工作。”
对自己化形能力并不十分信任的雪自己第一个排除了太抛头露面的工作,不过看到名取大惊失色如临大敌地一遍给对方使眼色一边严辞拒绝也很有意思就是了。
放松下来的田沼在雪的小屋一直留到周六下午才离开。在临走之前雪还专门给了他一条和夏目手上很相似的编织手绳,说可以减少很多打扰,毕竟听贵志说起他正是因为能感觉到妖怪但又不足以看到,反而更容易生病。
田沼也忍不住为雪哥的细心感动,立马就戴上了手绳回了家,之后当晚他家包括他自己房间在内,有3张符咒直接自燃成灰烬了。
田沼要:“……”
所以这是这么危险的手绳吗?!
雪哥到底用什么做的手绳啊……
于是好不容易踏实了一下的田沼少年又陷入到了纠结当中。
15. 【夏目】后知后觉的委屈
出门把田沼送到路口,夏目很珍惜的摸了摸门口写着“夏目”的名牌才进的屋。
夏目记得小的时候有一次跟当时寄宿的亲戚家的孩子吵架了,被那个孩子说“你为什么非要待在我的家里,你没有家吗?回你自己的家去啊!”
那时候幼小的自己哭着试图回到幼年的记忆中曾经存在过的“自己的家”,可惜走了一夜也没能到达,还给那户人家的大人们添了麻烦。所以那之后不久,雪在破庙里提出“我们建立一个自己的家吧”的提议的时候,因为太过美好梦幻,以至于之后的好多年他都怀疑是自己在破庙睡糊涂做的梦,是对家过分浓烈的渴望产生的幻想。
虽然塔子阿姨和藤原叔叔真的又好又温柔,但夏目平时接起电话的时候开口的第一句话也是“这里是藤原家。”
不是夏目家,是不可以让叔叔阿姨他们担心的家。
是一个寄住的家。
可是现在哥哥的小屋门口挂着写着“夏目”的崭新名牌,在有点旧的外墙上显得很显眼。
啊……那是不是以后这里也可以是自己的家了呢?
不是“就当做自己家就好”,而是属于自己的家。
夏目忽然觉得有点想哭。
明明第一时间浮现的应该是高兴充实才对,可是不知为什么却觉得有点委屈。
雪作为五感都非常敏锐的妖怪,因为并不习惯使用嗅觉来作为信息的来源,所以并没有犬夜叉那样从很远的地方就能发现争端和危险的能力,也不擅长记住气味,还是会依赖视觉来指导自己的行动。
可是他却在这一瞬间,莫明觉得闻到了咸咸的、湿湿的气味。
他从厨房冲了出来,看到站在玄关的夏目擦了一下眼泪。
贵志这些年吃了好多苦吧。
听塔子阿姨说起贵志也是今年才搬过来的,来之前也是因为滋叔叔看到贵志好像没有被好好地照顾才会把他接过来。
“贵志……”
雪一把抱住夏目,感觉一边的肩头像是有点潮潮的。
要不是自己在外面耽误那么久,贵志一定不会这么单薄。他食量这么小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这么不安的样子是不是总是被不好的对待?是不是有人欺负他?
“对不起,贵志,对不起……”雪的声音也有些鼻音:“都是哥哥不好,是我回来得太慢了……让你吃了那么多苦,都怪我。”
感觉怀里的人在摇头,雪抱紧了在他怀里颤抖的身躯:“贵志,哭出声也没有关系的。”
那一天,夏目不知道在哥哥怀里哭了多久,只记得一只一直在他的后背轻轻拍着的手。啊……好温暖……
哥哥比他高一个头,虽然看起来并不是很健壮的身形,却像铁塔一样稳稳地托住了他。
“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跟我讲哦,哥哥就去教训他。”
夏目听见雪的声音从胸腔传出来,带着一丝奇妙的共振感。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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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有哥哥保护的、属于自己的家吗?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感觉自己都这么大人了还这么像个爱哭鬼觉得有一点不好意思,可是又有点不舍得松手,声音在雪的胸口显得闷闷的。
“呐贵志,下次带别的朋友来吧。我也好想认识你身边的人,我想……抓住错过的过去。”雪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还没能好好认识贵志周围的人的焦躁。现在的自己是不是已经算“可以独当一面的哥哥”了呢,是不是这样就可以永远留在贵志的身边了呢。
但他压下了心里的躁意,因为他感受到了贵志的依赖。
这样就很好了。
能被贵志依赖和信任,就已经很好了。
能够待在贵志身边当他的哥哥、而不是迷茫孤单的妖怪,真的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了。
所以谢谢你,贵志。
雪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阵,夏目像是哭累了,雪顺势把他抱起来放在沙发上,又上楼拿了个盖毯给夏目盖上。之后雪犹豫了一下,虚虚地坐在沙发侧沿,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夏目的后背,很久很久都没有离开。
真是和夏目不遑多让的笨蛋……斑看着客厅里沉默地拍着夏目的银发妖怪,撇了撇嘴,在渐渐西沉的残阳里,从厨房开着的窗户离开了屋子。
对生命转瞬即逝的人类动了真感情,飞蛾扑火一样地与之结缘的妖怪……真是不成熟。
斑决定再去小酌几杯。
16. 【夏目】整点高级任务
在名取时不时的培训下,雪的社会化进程非常喜人,现在已经会使用打印机、复印机、简单的手机操作、打电话预约和新干线搭乘了。
不得不说,越是看见雪不管是什么“成年人类应该掌握的技能”都照单全学,名取就越会产生强烈的好奇:这已经不是对人类世界的规则有奇怪的遵循感的程度了,就好像是在逼迫自己变成人类一样。
但是另一方面却从来不收敛妖气,直到最近出门才开始掩盖妖怪样貌,妖怪的常识还得从除妖师这里学习……真正该“为了模仿人类遮遮掩掩”的部分反而一点作为都没有。
但是为了顾及“大妖怪的高傲自尊心”,名取也还是没有对雪从不收敛妖气这件事说什么,身为高傲的大妖怪,肯在出门的时候变换外观已经非常难得了。
尤其是有一次他们两个路过一个小小的神社,雪的妖气直接冲破了神社里的一道封印,雪仍然面无表情、我行我素之后,名取就更加确定雪只是出于方便才想学习人类技能,骨子里大妖怪傲慢的底色还是一样的。
好在雪还有一点为自己的任性行为售后的意识,那封印里的一道邪气刚向他们冲来,就被雪用一个像小型雷电一样的妖术打散了。
正好名取最近接触到了一个难度颇高的任务,就连的场一门也非常谨慎地观望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干脆问问看雪有没有兴趣吧。
刚刚掌握买票乘坐轨道交通的雪正对这项技能很感兴趣,拒绝了名取来他家里接他的提议,最后两人在电话里约好了在任务地点附近的车站集合。
名取因为要带一些道具和雪的斩魄刀,所以还是开车前往。
接到雪以后,名取一边开车一边跟雪讲了讲任务的细节:
他们要去的是一座隐匿于深山、被藤蔓缠绕的古老宅邸。这是一个没落除妖师家族的祖宅,近期其周边区域出现了异常强烈的侵蚀现象,已有数名误入的登山客精神失常或下落不明。当地普通的除妖师尝试进入,却都在宅邸外围迷失方向,无功而返。
“怀疑是长期无人镇压,祖宅内封印的某种‘东西’开始苏醒了,或者是积累了数百年的怨念发生了质变。”名取解释道,“任务目标是调查源头,并进行‘净化’或‘封印’。报酬嘛……相当可观。”
目前雪和名取合作的模式是平时根据雇佣关系按月支付工资,并缴纳与并不丰厚的工资极度不匹配的高额社会保险和年金。接到任务的话,根据任务的难度,报酬的一部分会以奖金的模式发放给雪,由名取所在的事务所对雪的薪酬进行挂靠和报税等杂务的处理。
不愧是做事圆滑的名取先生,安排事情就是井井有条啊……雪看着车窗外逐渐浓郁的森林,有点走神。
就是有时候名取先生的表情有点难懂呢。
有一次路过一个神社,突然从神社里冒出一团奇怪的黑气,突然就向他们两个攻击过来,还好自己反应快用白雷打掉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之后名取先生的表情突然变得一言难尽……
明明是无妄之灾。
随着道路变得越发狭窄,名取的车也只能开到山脚。两人沿着几乎被荒草淹没的石阶徒步上行,越靠近宅邸,空气越发阴冷粘稠,即使是寻常人也能稍有感知的负面能量如同潮水般弥漫。
以擅长符纸类咒术闻名的名取一门,即使没落了也是驱使纸类式神和符咒的行家。名取简单捏了一个净化的咒,一边驱散周围的污秽气息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身边的雪。
雪穿了一身非常普通的运动服,好像只是过来这边散步一般,腰间用皮带和皮扣固定住的古朴日本刀和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日常装束非常不搭。他前进的速度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周围的污秽之气也都败给了雪自身存在感很强的妖气之下。
没想到这种程度的邪气还是会输给雪的妖气啊……名取心下一凛,但并没有说什么。
终于,那座破败的古宅出现在视野尽头。过于陈旧的宅邸的木制结构已经有些变形,大敞着的宅院的大门仿佛在无声地哀嚎,明明是白天,宅邸的内部却昏暗得让人看不清楚。
“等下不要离得太远,里面的空间可能已经被扭曲了。”名取低声道,忽然间他想了想,又问:“这种由污秽气息带来的空间扭曲效果,其实本质上来说更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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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错觉,雪君要不要试着用妖气冲开呢?雪君的妖气的话,说不定可以直接破解掉这里的邪气干扰。”
妖气?
雪感觉这个词似乎常常听人提起,但这种东西是能够自行控制的吗?是不是和使用妖力差不多,就是把体内的某种物质推到体外吧?
“那名取先生可以离远一点,我试试看。”雪于是对着走廊伸出右手,名取也到屋外去防止被他的力量波及。
想象着“把体内的什么推到体外去”的雪,在散发出惊人妖气一下子冲散污秽气息的同时,手中也冒出绿色的气雾状妖毒。随着妖毒凝聚成液体,他面前的地板立刻被腐蚀了一大块,发出“嗤嗤”的声响。
雪被这个状况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进行观察,很快前厅的走廊就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
听到动静的名取过来看了一眼,只看见表情十分震惊地呆立原地的雪,和他脚边的大坑。
“这是……妖毒?”饶是看过无数古籍的名取周一,也没见过或听说过这么厉害的妖毒。
但作为妖毒的拥有者,雪明显比名取诧异多了。
名取先生什么意思……这是,毒?
要浓烈到什么程度的毒液才能具有腐蚀性呢?
雪仿佛又被拉回到鬼道炸膛的那个下午,不,比那个时候还要绝望一些:
明知道要用于攻击的“力量”和今天无意间引导出来有毒的“特征”,哪一个更加不可控、更致命一目了然。
而且看这个毒液的腐蚀能力……如果是在贵志旁边……
雪伸出的右手像是僵直了一般,他既没有放下也没有收回,好像在他眼前的那只手是一个叛徒。
所以刚才的毒液平时一直存在身体里?对于毒液如何被手这么难以理解的部位释放出来完全没有头绪的雪,越想越窒息。
前几天还用这只手拍了贵志的后背……
他猛地握紧拳头,大脑一片空白,像一张随时要被绷断了的弓一样无法动弹。
本来还在警惕地检查地上的坑的名取,带着戒备回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感觉快要碎掉的雪。
17. 【夏目】恐惧之事
“雪君,你还好吗?”名取看着状态明显不太对劲的雪,皱了皱眉,还是先开口问了一下,“雪君?雪君?”
雪伪装成人类眼睛的双眼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回了金色的竖瞳,瞳孔收缩成一条紧绷的直线。他用力地眨了眨眼,试图用什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啊,对……工作……”他口中喃喃自语着,目光扫过面前的名取却没有聚焦。
对了,要找到并消灭这里污秽的封印……雪闭上眼睛仔细感受这个宅邸的气息,很快就找到了作为源头的区域,在地下,这里应该是有地下室之类的地方。
于是他强硬地将名取一把扯到身后,一边嘱咐他:“名取先生请躲开一些。”,一边用另一只手对准刚才找到的源头:“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
从刚才起就不大稳定的妖力顿时像有了宣泄口一样,凝成一个直径一米的、红到隐隐发黑的暗红色火球,如同坠落的陨星,从他掌心咆哮而出。火球不是直线飞行,而是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狂暴轨迹,直接在地上轰出了一个又深又宽的深井,像是一个怒吼的矿坑。
原本的封印也随着狂暴的力量碾压过去而被粉碎,只有里面封印着的怨灵裹挟着邪气冲天飞起,又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抽出刀来的雪一刀砍过而消散,甚至来不及发出什么声音。
名取呆若木鸡地看着几分钟就被狂暴而高效地解决的现场,意外发现雪的佩刀居然不是一把诡谲的妖刀,相反,它充满了清净和净化的气息,像是神社里供奉神明的礼器一般。直到雪缓慢地把刀收好,又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名取才反应过来,这个任务已经结束了。
但和平时不同的是,表现出极高战斗力的雪的眼睛却没有什么神采,空洞得像是连一丝阳光也照不进去,连虹膜的金色都变得黯淡了很多。
是那个招式对身体负担很重吗?还是说……雪是被什么打击到了非常的消沉呢?
名取一边带着雪往山下走,一边暗自思衬着。对了,是从雪放出妖毒开始,就开始变得不对劲了……和以往的懒散不同,雪的招式也突然间变得凶悍起来,这才是真正的他吗?
名取心里一方面有些忌惮,可是回头看着身后默不作声跟着的雪,又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一丝失魂落魄的意味。
这种感觉在车子发动以后,看着雪拢着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刀,以和来时截然不同的姿势缩在副驾驶的瞬间达到了顶峰——名取周一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觉得眼前的妖怪好像有点可怜。
他努力地试图用雪平时从不收敛妖气的桀骜、强大又狂暴的招式、可疑的行事风格来给自己洗脑,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那等下就把雪君送到家去吧?今天总觉得雪君也累了。”
雪像是很费力地理解了一下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会说到:“……名取先生,事务所附近有什么旅馆吗?我……不太想回家。”
“还有别的任务可以做吗?不然事务所的杂事也行……”
“我现在……不想回家。”雪的声音像是梦话一般,又重申了一遍。
名取叹了一口气。
就当是……就当是为了防止没有常识的妖怪给旅馆添麻烦吧,就当自己是滥好人好了:“那你……这几天先住在我租在事务所附近的公寓缓几天吧,那边还有一个空房间。”
雪感激地看了名取一眼,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几天,雪几乎不吃不喝不睡觉,只要名取给他工作他就做,不给他工作就只是找个角落坐着,即使直到他作为妖怪这样不休息并不会为身体带来什么负担,名取也还是有一点心惊。
平时的雪不是这样的。
平时的雪虽然话也不算很多,但在名取面前,其实也挺有交流欲望的,更不会连家都不想回。
这样一直闷在屋里感觉也不是个办法,还是让他出出门可能会好一点。这样想着的名取,又去接了几个小任务。
虽然不放心雪自己出门,但因为这几天还有拍摄行程要赶,名取只能嘱咐已经学会坐车的雪跟他在任务地点汇合。
另一方面,收到雪有点语焉不详地说自己要出差一段时间的短信后,就再也没得到哥哥消息的夏目,最近又被卷进了和妖怪有关的事件里。虽然不想让哥哥担心的夏目觉得哥哥最近出差得正好,但心里总是有种说不上的不安。
没关系的……哥哥承诺过以后再也不会消失了。
夏目这样子自我安慰着,一边帮妖怪们处理他们的请求:
在两条河流交汇的河滩,有一座小小的神社,但几十年前,里面供奉的神明被一个半吊子除妖人给当做妖怪封印了。
神明在封印里很快便死去了,但咒杀神明本身是非常罪恶的事,所以这个封印就渐渐地变成一个诅咒,现在已经渐渐影响河滩附近的生灵了。于是这里的妖怪请夏目帮忙当说客,去请附近另一位神明过来降下安息之舞,解除这里的诅咒。
但还没到达另一个神明所在的地点,就有妖怪告诉夏目,又有除妖师来到了诅咒附近。
担心新来的除妖师沾染上诅咒的夏目于是赶紧往回赶,然后在诅咒旁边,看见了名取周一。
虽然之前丰月神的时候就意外碰见过,但名取还是在感叹奇妙的巧合的同时,苦口婆心地劝夏目不要老是掺和到这种麻烦的事里面来,这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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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由他和他一位厉害的助手解决。
正在交谈中,名取的电话响了起来,一个有点冷淡又耳熟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名取先生,我到任务地点附近,已经看见神社……啊,我感知到诅咒的位置了,我直接祛除掉吧。”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白色的身影从远处飞来,一边降落一边利索地一刀砍向诅咒,本应该很难缠的诅咒直接在光芒里消散了。
光芒散尽,正在收刀的雪的身影也显现出来。
“哥哥?”在夏目难以置信的呼唤中,雪和名取都怔住了。
“贵志?”雪连日的麻木终于被慌乱所取代,他一边没有章法地检查自己的样貌是否伪装得完好,一边试图解释什么。但他还没开口,就看见名取将夏目护在身后,用戒备又严厉的声音质问他:“难道雪君说过的弟弟就是夏目吗?解释一下吧,雪君,你接近夏目到底是为了什么?”
名取的问题和眼神都像匕首一样冰冷,连日的疲惫和恐惧让雪迟钝的大脑不知如何处理,只能顺着名取的问题接着说:“接近?不是的我没有接近,不是,我没有目的……”
但他语无伦次的话还是被夏目的问题打断了:“哥哥是……妖怪吗?”
夏目的声音很轻,但雪还是被他的问题噎住了。他低下了头,不敢看夏目直直的看向他的眼睛。
他想说他一开始对妖怪没有概念,他想说他不是有意骗他,但他开不了口。
因为他就是妖怪。
他是可疑的、说谎的、有毒的……
怪物。
他不是贵志很好的归宿,他用谎言窃取了哥哥的身份,他一不小心可能会让具有腐蚀性的剧毒伤害甚至杀死贵志。
他明明知道这些,可还是卑劣地、自私地待在贵志的身边。
这不就说明他的身心,都是怪物吗?
雪嗫嚅着,就听见斑似笑非笑的声音传了出来:“早就说过这家伙不简单,你就是听不懂。连妖气都从不收敛的家伙,也就只有你会认不出来吧,夏目。”
果然漏洞百出啊……
雪自嘲地笑了一下。
“是。我是妖怪。”雪慢慢地抬起头,悲哀地看着夏目的眼睛:“对不起啊,贵志。让你留下这样的回忆……”
他眷恋地在夏目的脸上看了又看,然后缓缓地露出像要哭了一般的笑容,“对不起啊……”
他的声音还没有完全消失,他的妖气就已经掀起一阵狂风,接着,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众人的面前,以极快的速度飞到看不清的地方去了。
“哥哥——”夏目惊慌又难过的呼喊大概传进了他的耳朵,但没有任何一个人给予回应。
18. 【夏目】梦的碎片
没有勇气面对贵志的失望、又怕自己的妖毒伤害到他的雪心乱如麻,不知道飞了多久才在一处陌生的森林停了下来。彻底陷入绝望的他已经无力维持人类的伪装,不知道何时,他已经两年多没出现过的毛尾和一开始穿在他身上的白色枫叶纹和服和皮甲也回到了他身上。
感觉一切又回到了原点的雪忽然觉得好累。他靠在一棵大树下,浑浑噩噩地陷入了沉睡。
另一边,夏目沉默地坐在名取的车子里,车里的空气沉闷得可怕。名取从来没见过这么脆弱又难过的夏目,想安慰他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他不禁有点后悔,刚才也许不该把雪君逼的太紧的,至少应该安抚他一下,让他愿意留下来好好沟通的。
而且雪近日的异常和面对夏目的追问时的态度,也让他有点在意。
正在名取东想西想的时候,夏目开了口:“名取先生,哥哥他……就是雪,是怎么和你认识的呢?”
跟雪认识的过程啊……名取回想了一下和雪初识的时候,雪坐在院子里查阅求职信息的样子。说起来……虽然看着凶险,但其实雪确实是挺知行合一的一个妖怪,一开始就明着说了自己的需求,并没有遮掩什么。
“虽然一开始注意到雪君是因为他异常强大的妖力,但我跟他聊的第一个话题却是他想要找一份收入稳定、缴纳社会保险的工作,问我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我想观察他,正好也缺一个妖力强大一点的助手,就雇用了雪君。
大概从一开始,我能跟他结识的根本原因就是他想抚养你吧。”名取一边讲一边也冷静了不少,又补充道:“刚认识雪的时候,他不仅常识欠缺,连用妖力遮掩妖怪特征都不会。很多人类礼节还是找我恶补的呢。”
这样没常识的、在工作时好商量又听话的、遵从人类社会规范的雪,真的会处心积虑地潜伏在谁的身边吗?
像雪君这样强大的妖怪,夏目对他也没什么值得利用的了。因为即使吃了他,对雪的妖力而言能否有妖力增长的作用都不得而知,根本不用花这么久的时间。
可能自己因为雪的妖怪身份也有点应激了吧……名取烦躁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哥哥是因为想要抚养我,才会拼命找工作啊……”夏目喃喃自语地重复了一遍名取的回答,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太过不称职的弟弟。
一个没有常识也不懂人类社会的规则的哥哥想要找工作,一定很辛苦吧?就算哥哥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为什么自己从来不多关心一下哥哥呢?如果他能再细心一点的话……哥哥也不会难过的离开吧。
被雪离开前的道歉刺痛的夏目将头埋进了自己的膝盖上。
不是的……哥哥,你不要道歉。
最近跟你一起生活的时间是我最快乐的时光。
能不能不要走?
带着这样充满无力感的愿望,夏目做了一个短暂又破碎的梦。
梦里他站在一个像是被烧焦了的训练场里的大坑旁边,周围非常的嘈杂。自己旁边倒着好几个穿着有点像弓道服或者剑道服的年轻人,身上都有程度不一的伤,像是被炸伤了一样。
“杀生丸先生,您是非常有名的大妖怪”
我不是。
“怪物……”
我不是。
他试图向前走,刚走了一步,周围就变成了看起来非常原始的森林。有一个穿着非常简陋古朴的农夫打扮的人从旁边经过。
他靠近了对方,刚要搭话,那农夫却猛的露出惊恐的表情尖叫着逃走了:
“妖怪啊——”
夏目睁开了眼睛。
啊……这是哥哥的记忆吗?
好难过,又好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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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
这就是时刻和来自他人的恐惧作伴的感觉吗?
夏目胡乱的擦了擦在梦里流出来的眼泪,发现自己只睡着了十几分钟。
他忽然坚定地请求名取把他送到雪的小屋,他要在家里等哥哥回家。
“至少不会错过可能回到家里来的哥哥。我一定要见到他,然后把我的心情传达给他。”
名取看到忽然振作了一些的夏目,觉得正好这也是个了解雪、了解夏目和雪的过往的机会,就没有拒绝。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身为妖怪的雪君会成为夏目的哥哥?”
车子里缓缓地流淌过一段破庙里的过往。
与此同时,陷入沉睡的雪也进入了一段梦境之中。
他站在一座小小的海岛边缘,阴沉的天空下是翻腾的、像墨一般的海水。猎猎的海风吹着他的衣袖,他又听见了壹原侑子的声音:“好久不见,雪大人。这次来是有一个世界的……哦呀?您心情这么差呀?”
侑子挑了挑眉,看着雪没有丝毫光亮的双眼和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冰冷的表情,停顿了一下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有一个世界的意志在请求您,希望您能斩杀恶鬼,帮帮那些孩子们。”
连日的情绪终于冲垮了雪的心理防线。
他嘲讽地笑了,眼睛里的厌恶如有实质地显露出来:“怎么,就因为我是怪物,连来找我帮忙的都是让我去杀人了?!”
侑子也没有生气,声音更加柔和了一些:“也许您可以直接去拜访一下再做决定,毕竟您随时都可以选择离开,而那个世界真的很需要一个被您亲眼看看的机会。您放心,您的离开对于这边的时间而言,只是一瞬。”
她的声音落下,雪就醒了。周围还是刚才的那片森林,但他面前,出现了一扇穿界门。
19. 【鬼灭】鬼杀队
产屋敷耀哉在一种奇异的平静中醒来。
他在睡梦中,久违地感受到能视物的感觉。一个慵懒但措辞文雅的女性声音告诉他,明日黄昏,将为鬼杀队带来一位强大的外援,助他们讨伐恶鬼。然后,一只不知从何处伸过来手臂递给他一朵红色的山茶花。
他醒来摸索了一下枕边,有种带着淡淡潮气的触感。他唤醒了身旁的妻子天音,果然是一朵深红色的山茶花,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水,仿佛刚刚才在晨雾中被采摘一样。
这绝非寻常的梦。
耀哉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超越现世的力量。他将梦境讲给妻子,夫妻二人皆认为这是重要的启示,不容忽视。他即刻下达指令,尽可能召集在附近活动的“柱”们,于傍晚前返回总部,举行紧急柱合会议。
傍晚,如血一般的残阳将天空染红,又将让人不安的赤色散射到本部庭院上。风柱·不死川实弥、炎柱·炼狱杏寿郎、虫柱·胡蝶忍、恋柱·甘露寺蜜璃、音柱·宇髄天元、霞柱·时透无一郎以及蛇柱·伊黑小芭内(岩柱·悲鸣屿行冥和水柱·富冈义勇因距离较远未能及时赶到)齐聚一堂。
随着最后一位风尘仆仆赶到的柱的就位,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焦躁与困惑。虽然主公说他收到了指示所以和大家一起等待一位外援,但什么样的外援会突然出现在他们本部里呢?
就在夕阳即将完全沉入地平线的刹那,庭院中央,距离地面约半米高的空中,毫无征兆地荡漾起水波般的纹路,随即,两扇古朴的纸门凭空浮现,缓缓向两侧打开。
纸门张开到最大之后,一个非人的身影从门内迈出。
他像月辉般的银色长发在晚风中轻轻晃动,白色枫叶纹的和服和做工考究的皮甲都无声地彰显着主人的矜贵。但不管是他点缀着华丽而野性的妖纹的俊美面孔,还是冰冷的金色竖瞳,都散发着无法被忽视的妖异气息。
更令人心悸的是,伴随着他的出现,一股庞大、厚重、带着凛冽寒意的妖气强势地弥漫开来,顷刻间便笼罩了整个庭院。空气变得粘稠,沉重的压迫感让在场所有人都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雪此刻的心情极度糟糕。
这份跟“杀戮”有关的委托存在本身,就像是在提醒他已经彻底沦为某种怪物一样。
本来就没从被迫直面对贵志的欺骗的打击中缓过神来,自己危险又不受控制的毒液更是像一条粘腻冰冷的毒蛇一样缠着他沉重的心。所以……现在只有战斗和杀戮才是他这个怪物唯一被期待、能派上用场的地方了吗?
他内心中的烦闷与自我厌恶都达到了顶峰,周围人戒备又恐惧的视线也让他产生了一种破坛子破摔的放任感。他彻底放弃了遮掩或者努力展示自己的和善,以最原始的、最具有压迫感的、属于大妖怪的形态出现在这群陌生人类面前。
他沉着脸,眼神阴郁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最后将毫无感情的视线定格在唯一一个气息平和、被众人隐隐护在中间的盲眼青年——产屋敷耀哉身上。
“是你……委托我来的吗?”
雪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比十二鬼月或者无惨更像一个从地狱里杀出来要择人而噬的恶鬼。
这是……外援?!
不死川实弥已经将日轮刀指向雪的方向,宇髄天元一边紧盯着雪一边计算等下要怎么先带着主公撤退,其他几位柱也基本上进入应战的姿势。
然而,面对如此骇人的雪,产屋敷耀哉却微微抬起了手,示意柱们稍安毋躁。
虽然从雪一出现他就感受到了霸道而沉重的压迫感,他也明白这样的力量下柱们会戒备的确实属应当。
但他在那位陌生来客的声音里听出了痛苦。
即使不提像神谕一般的梦的指引,单是这份强大的外表下潜藏的痛苦就已经让他愿意认真地回应对方的话语。
“正是。”产屋敷耀哉的声音温和而清晰:“感谢您远道而来,在下产屋敷耀哉,现任鬼杀队当主。”他颔首致意,态度不卑不亢,却充满了尊重。
“我等与以鬼舞辻无惨为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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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鬼’,已持续战斗了一千年。鬼以人类为食,带来无尽的痛苦与悲伤。我等鬼杀队,赌上性命,只为斩尽恶鬼,守护无辜之人。”他的声音逐渐变得沉重而恳切,“听闻阁下拥有非凡之力,故此冒昧请求,望阁下能施以援手,终结这持续千年的悲剧,拯救众多生命!”
耀哉的话让雪产生了一丝动容,于是他再次确认道:“所以你们的委托,是希望我杀死吃人的恶鬼?”
“开什么玩笑!”不死川实弥怒吼道,“主公大人,您怎么能相信这种来路不明的怪物?难道为了打倒一个恶鬼,就要放任另一个恶鬼吗?!”
伊黑小芭内也冷冷地盯着他:“恶鬼都是善于欺骗的毒蛇,甚至那个神谕说不定都是他的障眼法。”
来路不明的怪物,善于欺骗的毒蛇。
……真是精准的判断,雪想。
好不容易缓和下来一点的气氛顿时比之前更加冷硬,雪也失去了开口的力气,准备抽出斩魄刀离开这里,却被产屋敷耀哉的声音打断了。
“够了!”
耀哉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实弥,小芭内,收起你们的刀和敌意。我相信这位阁下并非我们的敌人。”
他转向雪,语气重新变得温和:“阁下远道而来,想必旅途劳顿,今日请先安心休息。明日,若阁下愿意,耀哉希望能与您单独一谈。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雪看着眼前这位明明脆弱,却拥有着惊人洞察力与包容力的青年当主,听着他真诚而沉重的请求,内心的烦躁与抗拒,奇异地被抚平了一些。
“我叫雪……”原本想说夏目雪这个名字,但他发现自己实在说不出口。
产屋敷耀哉听闻,便以当主的名义郑重宣布:
“鬼杀队全体成员听令,视这位雪阁下为重要客人与潜在的盟友,不得有任何无礼之举。”
雪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拒绝,只是深深地看了产屋敷耀哉一眼,然后沉默地站在原地,算是默许了对方的安排。
20. 【鬼灭】没有毫无意义的人
虽然雪没有任何意见地跟着引导他的侍女去了房间,但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警惕又焦躁的柱们自不必说,雪也没有丝毫的睡意。白天在森林里短暂的休息缓解了他横冲直撞的各种情绪,这个陌生的、委托他杀戮恶鬼的地方也让他没什么安全感。
他没有打开和室的门窗,但黑暗的环境根本不影响他的夜视:他再一次观察起了妖怪形态下,自己的右手。
和他最早在森林里醒来不同,他现在已经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产生了一点概念,也不再是完全和一开始一样随波逐流,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愿望。
这时,他暴露妖怪身份逃跑的时候,夏目呼喊的声音刺耳地浮现在他的耳边,愧疚和想念立刻淹没了雪的心脏。
他忽然意识到,即使在害怕伤害贵志而离开的那些瞬间,自己还是难以自拔地想要看见他。
也许他应该把那个小屋买下来,平时多去尼特罗会长那边的世界赚点钱给贵志存起来,然后悄悄地看到他在好好生活着就可以了。
妖怪就应该像妖怪一样,躲起来偷偷地看着他,远远地保护贵志的安全。
这样他也可以满足的。
尤其是……这个即将因为杀戮堕入修罗道的自己,能有一段偷来的时光,就够他珍藏和回味很久了。
不管有多少争论和愁绪,时间流淌的速度也不会增加或者减缓,很快便到了第二天上午,雪被引导着带到了产屋敷耀哉的书房。纸门拉开,产屋敷耀哉已端坐其中,天音夫人安静地跪坐于其侧后方,房间里再无其他人。
“雪阁下,请坐。”耀哉微微侧首,面向雪的方向,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比昨日更多了几分郑重。
雪沉默地在他对面坐下,姿态带着微妙的防御和抗拒。他等待着对方的开场,或许是客套,或许是直接的任务指派。
“雪阁下,”耀哉的声音平稳而清晰,“鬼杀队寻求您的帮助,并非不知感恩,亦非妄图无偿驱使一位强者。我等深知,凡力量皆有代价。”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斟酌最恰当的词语,语气带着一种有些小心翼翼的试探:
“如果您需要生灵血肉作为食物,鬼杀队愿意全力满足您的要求;如果您需要……人的生命作为祭品,我作为鬼杀队的当主,也愿意先听听您的条件。”
祭品?条件?
荒谬感先于愤怒出现在雪的心头。
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哪一步出了错,才让人觉得他是这种嗜血的形象。但是这个任务?
试图用献祭生命换取另一个生命的消亡,这有什么值得帮助的?
不如说就是这样的人才会把他当做杀人取乐、贪婪残忍的恶魔吧?
但耀哉并未因为雪眼中的轻蔑而停止,他继续以那种商量的、却带着沉重决意的口吻说道:“如果您不嫌弃,在下的性命、只要能为斩鬼之路扫清障碍,产屋敷耀哉,甘愿献上。”
雪听到这句补充,金色的竖瞳直直地看向眼前的青年,目光锐利得几乎要刺穿空气。可当他看到耀哉脸上那并非虚伪逢迎,而是带着某种觉悟的平静,以及其身后天音夫人微微紧绷、却同样坚定的神色时,那股冒犯感又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们……是认真的。他们真的在思考,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换取他的力量。
“你为了杀死你说的鬼,想要献出自己的生命?”雪有点难以置信,忍不住重复了一下对方的说辞。
“正是!”看到雪有交涉的意愿,产屋敷耀哉的声音听起来都积极了许多。
雪看着眼前这个愿意为了一个渺茫的希望就献出自己生命的青年,看着他被病痛侵蚀却依旧挺直的脊梁,内心那股因被误解而燃起的火苗,渐渐被一种无力感浇熄。
对方的愿望如此沉重而迫切,而自己……
“我……”雪有些生硬地缓缓开口,“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能帮你实现愿望的人。”
他似乎觉得不够明确,又带着一丝自嘲补充道:“我对人血、祭品、或者任何形式的‘血肉供养’,都没有兴趣。”
这回轮到耀哉微微怔住了。他能听出雪话语中的真诚与……被误解的淡淡的烦躁,这与他预想的任何一种情况都不同。
雪垂下眼眸,避开了耀哉“望”向他的方向,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是示弱般的坦诚:
“而且……我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有用。”他艰难地寻找着词汇,“我空有力量,却连控制它都做不到。我也……没有杀死什么的觉悟。”
他抬起头,干巴巴的声线仿佛在陈述一个可悲的事实:
“我大概不是你期盼的那种,能干净利落为你斩灭恶鬼的兵器。”
他等待着对方的失望,或者至少是犹豫。任何一个理智的领导者,在听到期待已久请来的“外援”竟是个连自身都无法掌控的残次品时,都该如此。
然而,产屋敷耀哉的脸上,却缓缓浮现出一抹柔和中甚至带着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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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释然的笑容。
作为具有远见能力的产屋敷一族当主,他在梦醒来后就隐隐约约有一种“让自己难过的事将不会发生”的微妙感觉。
让自己难过的事当然是鬼杀队的孩子们的牺牲,所以不管是尝试挥刀但无奈跌倒的时候也好,去扫墓的时候也好,他常常祈祷能用自己的残躯换取鬼王的覆灭,哪怕多一个也好,希望那些为鬼杀队的夙愿献出生命的孩子可以免于消逝。
大概是带着这样先入为主的期待吧,再加上雪阁下刚刚到来的时候大概心情不佳,让鬼杀队整晚都在讨论用什么才能满足这种怪物。产屋敷耀哉下意识地以为,自己的祈祷被听见了,自己可以用生命换取鬼杀队的胜利了。
没想到居然不是。
到访的不是一个冰冷的条件,而是一个迷茫又强大的、有血有肉的,人。
“追寻本心,不愿妄动杀念,这是何等珍贵的心性。”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赞赏,没有半分虚伪,“雪阁下,您不用感到遗憾。世上从不存在毫无意义的人,也从不存在毫无价值的善意。”
他微微向前倾身,仿佛要将自己的信念传递过去:
“对力量的控制或许也可以从信念和接纳中产生,在这之前,没有对应的‘觉悟’也没有关系。”
这番话像一道温暖的水流,让雪孤寂已久的心久违地有些暖洋洋的。他怔怔地看着耀哉,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片刻的沉默后,雪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一点了解欲:“你们鬼杀队……是如何运作的?除了跟鬼作战的配置以外,还有什么人?”
耀哉虽有些意外于这个转折,但仍耐心地为雪解释了“柱”与“队士”的构成,以及后勤支援的队伍。
当听到“蝶屋”及其职能,以及有一位擅长药理和毒理的柱时,雪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就算不能打听到更多跟妖毒有关的消息,照顾一下伤病患也是好的。
“我……”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口,“可以去那个叫‘蝶屋’的地方帮忙吗?我力气很大,也许在那里,我也能起到点作用。”
这一次,耀哉脸上的笑容真切地绽开了,如同穿透云层的阳光。他没有追问缘由,只是轻轻地颔首:
“当然可以。蝶屋的负责人是胡蝶忍,我会告知她,请她多多关照您。鬼杀队,感谢您的任何一份善意。”
雪点了点头,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感到一点点松弛些的感觉:
“有发带吗?”
21. 【鬼灭】奇怪的工作增加了
胡蝶忍现在心情很不好。
阿啦啦,是因为自己在会议上没有像风柱一样大吵大闹吗?还是因为自己最近笑的太多了所以看起来很平易近人吗?
胡蝶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逐渐扩大,背后隐隐约约透出来的黑气让来送信的鎹鸦逃一样地飞走了。他送来的是耀哉的信,信上说晚一点雪会到蝶屋来帮忙,让她多关照一下。
另外还专门提了一下,雪自称力气很大,安排力气活也没有关系。
主公大人是把别的柱都不想沾边的麻烦扔给自己了吧?就算不想想自己也该为蝶屋的伤病患考虑一下哦?
啊对了,是那个奇怪的鬼一样的生物主动要来的来着?
叫雪是吧……?真是很久没有人让人这么不愉快了呢。
胡蝶忍攥紧了信纸,站了起来,出门去让蝶屋的队员为此做一点准备。
虽然生气,但忍还是在雪到来之间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鬼杀队对于这个神秘外援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自己作为第一个跟他近距离接触的柱,一定不能冲动。而且主动要求来蝶屋也很可疑……是觉得偷偷把伤病患拖走吃掉比较不容易被关注吗?
真是被小瞧了。
胡蝶忍看向跟着一名隐走来的雪。和之前匆匆一撇时感受到的不同,白天的、束过发的雪显得更加俊美和高傲,之前那种危险的气息却不明显了。对方腰间也插着一把刀,看样子平时应该也会频繁地战斗,就是不知道和他战斗的对象都是什么样的。
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鬼,但他既不怕阳光,对紫藤花也没什么反应……日轮刀也未必能起到什么克制的作用。
这可真是棘手啊……
忍面上却没有任何不该有的表情,笑着跟雪打了招呼,邀请他先坐下喝杯茶水。
本以为不会得到什么反应,没想到对方非常有礼貌地回应了她的寒暄,还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
“你就是胡蝶忍小姐吗?你好,我叫雪,之前拜托了产屋敷耀哉先生,之后会在蝶屋帮忙做事。”雪想了一下,补充道:“什么工作都可以的,尤其是力气活,厨房的工作也可以。”
意外地接地气又好相处的发言和那天傍晚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忍露出有点意外的表情。带着雪去了茶室后,她开门见山地问:“雪先生应该不是人类吧?为什么会想要来到蝶屋呢?”
不管多少次,听到关于自己不是人类的问题还是会有点愣神的雪停顿了一下,承认了:“对,我不是人类,是一个……妖怪。”
“想来蝶屋一方面是找点事来做,觉得照顾病患至少让我有在做什么有意义的事的感觉。另一方面……”雪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有一点……呃……据说是剧毒的东西,想看看你是不是有所了解……?”
“毒?”胡蝶忍顿时来了兴趣,“什么样的毒呢?不知道方便展示一下吗?”
“展示吗……”雪有些迟疑地叹了口气:“……那好吧。”
说着,他走到外面的空地上,阻止了忍的进一步靠近。雪弯下腰,一边伸着手一边回忆着那天“把体内的东西推到体外去”的感觉,伴随着沉闷压抑的妖气,他的右手冒出了绿色的毒雾,几息之间就把地上包括石头和草木在内的一切都腐蚀掉了,只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滋滋作响的坑。
雪有些拘谨地回头看去,却意外地在身后的胡蝶忍眼睛里看到了兴奋到狂热的光芒。并不是胡蝶忍放弃了对他的偏见,但鬼杀队确实都是沉迷复仇的武疯子。
可以直观地看到杀伤力的东西,就是好东西。
雪被忽然间热情了不少的胡蝶忍又迎进了茶室,并喜提毒素制作专员的工作,真是可喜可贺。
能有所求就是好事……忍暗自想着,并没有相信对方对照顾病患这件事能有什么兴趣。
她追问了很多雪关于妖怪这个种族和身体方面的问题,虽然雪自己也一知半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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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是尽量回答并配合胡蝶忍做了一些身体测试,还配合地放了一小管血。
本来是想用针筒抽血的,但奈何对方的□□实在是怪物,扎弯2个针头后,雪主动用自己的佩刀划开了掌心。
放过血后他下意识地舔了舔伤口,血流当即止住。不过十几分钟,掌心的伤口便彻底愈合,不留半点痕迹。
加上测试的惊人结果,忍不禁感叹,这真是完全不讲道理的身体,仿佛全身所有设计都为战斗服务一般,完全没有丝毫破绽和缺点。和他对上的话,就算是鬼王无惨也……
“那接下来做什么呢?这里是医馆的话,是不是也有很多清洗或者药材的活儿需要做啊?”雪的声音打断忍的想法,看起来非常的任劳任怨。
所以他……真的是来干活儿的……?
忍于是毫不客气地给雪派了一堆洗床单、洗绷带、给绷带消毒、晾晒药材的杂活儿。但雪一句质疑都没有就很干脆地去做事,反倒是让忍有种憋了口气没吐出来的怪异感。
就在雪专心地晾晒床单的时候,突然有几名隐带着浑身浴血的伤员从晾晒区经过。
糟了!那几个隐来得太突然忘记通知了!
害怕雪因为血腥味激发凶气攻击伤员的忍拔腿冲了过去,未曾想雪只是平淡地看了一眼从他旁边经过的伤员,就又去搬床单去了。
之后到了晚餐时间,有个厨房的队员给了雪一份非常普通的餐食,雪也非常自然地接过并食用,看起来对人类的食物接受程度也很高的样子。
这个所谓的妖怪真如他自己所言,对血腥毫无兴趣吗?
一直在暗中观察雪的忍也只能先放下这些疑问,为雪安排了一个远离伤病患的住处,并悄悄嘱咐一个隐彻夜监视他。之后,她独自研究雪白天留给她的血样,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反倒是雪这边,兢兢业业地干了一天活儿后觉得相当充实,久违地睡了个还不错的觉。
22. 【鬼灭】神奇鼻子在哪里
雪已经在蝶屋帮忙三四天了,虽然每天干的都是或繁琐或费体力(对于鬼杀队队员而言)的杂事,但雪对这样的生活还挺满意的,渐渐也适应了下来。
不过这几天有件事一直让他有点在意:在蝶屋里貌似有一个特殊的气息,而且基本上不怎么移动,会不会……是一只迷路的小妖怪呢?
不管是和夏目出去还是跟名取做任务,雪都遇到过小妖怪误入人类宅邸然后出不去的情况。
如果是贵志的话,肯定不会放着不管吧……
这么想着的雪决定找个没什么人的时候去看一眼,如果真的是个小妖怪就把它带到户外去吧。
于是在傍晚时分,大部分队员都去吃饭的时候,雪独自向那个奇妙的气息的方向走去,那个方向好像是其他来养伤和复健的队员们住的地方。
难怪不敢移动呢……看样子是个胆小的妖怪,雪笃定的想着。
推开木门,那个有些奇怪的气息正躲在房间角落的一个小木箱里。雪刚走过去打开箱子,就听见一个带着警惕和一点不易察觉的惊慌的声音:“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雪所不知的是,作为蝶屋唯二的异族,他的气味也一直被灶门炭治郎关注着。只是忍小姐一直叮嘱他们这些伤员不要靠近那个危险人物所在的区域,他也就没有试图靠近。尤其是他有点担心妹妹,最近都尽量不离开装着妹妹的箱子太远。
但刚在在结束了一天的复健训练后,本来正要跟我妻善逸和嘴平伊之助去领食物的炭治郎忽然闻见他一直有点在意的气息在向着妹妹的方向移动,赶紧说了一句他要回房间就匆忙离开了。
和带着不确定的心情慢慢溜达过去的雪不同,炭治郎是直奔自己的房间而去的。他刚冲回自己的房间,就看到一个华贵而妖异的银白色身影打开了妹妹平时住着的小木箱。
雪闻声,先是确认了一下箱中的“小妖怪”——一个熟睡的、穿着并不合身的衣服的小女孩——之后才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额头上有着奇异疤痕的黑发少年,正一脸紧张地瞪着自己。雪的目光在少年和箱子之间移动了一下,恍然大悟,原来这只小妖怪不是误入的。
“这是你的……式神?”雪不太确定地问道,同时轻轻合上了箱盖,以示自己没有恶意。他想起名取周一身边的几个式神,觉得这或许是类似的存在。
“式神?”炭治郎愣了一下,随即用力摇头,“不是!她是我妹妹,灶门祢豆子。”
“妹妹?”雪微微偏头,银色的长发随之流动。他再次看向那个木箱,感知着其中那股非人的气息,眼神中透出些许困惑:“你的妹妹为什么要待在木箱里呢?而且她……她应该不是人类吧?”
炭治郎没有立刻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因为奔跑而有些急促的呼吸,同时仔细分辨着空气中的气味信息。
这个银发男子身上的气味就像他的外观一样,神秘又复杂:有冰雪般的清冷,又有野兽一般的凶悍。但他的气味里并没有敌意或者贪婪,只有近乎好奇的探究,和他似乎从一开始就有些挥之不去的,淡淡的难过。
这让炭治郎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走到箱子旁,珍视地摸了摸箱子的顶面,声音沉稳了许多:“祢豆子她……是鬼。您可能对鬼不太了解,所有的鬼以前都曾经是人类,是被鬼王无惨变成鬼的。但我的妹妹从来没有伤害过别人,她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鬼……
雪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你说的鬼,就是你们鬼杀队一直战斗的那种鬼吗?”
“啊,是的。”炭治郎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鬼杀队里大部分人都是因为鬼的袭击而家破人亡的人。即使祢豆子从来没有袭击过人类,在队里也总有人会因为对鬼的仇恨想要伤害她,所以刚才下意识地就……不过您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呢?”
发现自己还没自我介绍或解释的雪赶忙开口:“对不起,我之前没有见过鬼。我察觉到这个屋里有特殊的气息,以为是什么迷路的小妖怪被困在这里,本来是救它出去才会过来。我叫雪,是受到别人除鬼的委托,最近在蝶屋帮忙的人。”
说着,出于一丝不知道为什么的担忧,雪又问到:“你的妹妹一直这样沉睡吗?她的身体本来应该不是这么小吧,没有关系吗?”
没想到这位雪先生看着会以为很严肃,其实是细腻又温柔的人……
炭治郎感受到了雪的关心,带着感激和苦恼开了口:“白天是因为鬼会害怕阳光所以不能出来,晚上偶尔还是会醒来并出来活动的。但我其实也会有点担心,因为祢豆子不吃人,所以只能靠睡觉来恢复体力、对抗鬼的本能。我也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将鬼变回人类的办法……”
“对抗本能……”雪轻声重复着这个词,感觉像是被触动到了。他沉默了片刻,再次看向炭治郎,问出了一个从刚才就一直盘旋在他心头的问题:“你……不害怕吗?”
“诶?”
“你是人类,而她是‘鬼’,是会带来危险和……伤害的存在。”雪有些艰难地开口,仿佛问题里的鬼不是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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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女孩而是自己:“她失控的时候,不会感到恐惧吗?不会觉得……她是负担吗?”
这个问题直接到非常失礼的程度。
炭治郎的眉头本能地皱起,正要用比较激烈的言辞回应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对面的人身上难过的气味变浓了。这位雪先生明明看起来没有什么表情,可是气味难过得像是什么时候哭出来都不奇怪的程度。
“雪先生,您在悲伤吗?”灶门直球郎没有拐弯抹角地问了出来:“您会觉得自己是负担吗?”
但他没有等雪的回答,接着说了下去:“人类肯定都是会害怕怪物的。但比起害怕祢豆子,我更怕她吃了人又清醒过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难过。更何况,家人怎么会因为对方变成鬼就放弃她呢?身为哥哥,保护妹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一个人是没有办法成为一个家的。家人,就是要两个人互相体谅、互相成为支撑对方的依靠呀!”
炭治郎像纯净的火焰一般清澈又充满信念的双眼直直地看向雪,让雪有一种被烫到了的错觉。
他想到了贵志那双坦诚又信任的眼睛,也曾这样直直地望向过他。
像是要验证自己心里的愧疚一般,雪又问道:“如果没有失去理智,你的妹妹变成鬼后不告而别,你会难过吗?”
炭治郎似乎光是想象了一下这个场景都会有点心痛一般地回答他:“不如说……如果祢豆子不告而别,她有理智这件事反而让我更难过。这就好像她不再需要、也不再认可我这个家了一样。虽然作为鬼杀队员不该这样说,但哪怕祢豆子变成了鬼,看见她还能动还有呼吸我都觉得松了口气,觉得真的太好了,我还没有失去她。”
“所以雪先生,家人是不会因为变成鬼这样的小事而远离对方的。不告而别的话,家人一定会又伤心、又担忧的哦。”
雪认认真真的听着,然后认认真真地向他道了谢:“谢谢你……你真是个好孩子。我记住了,我会认真地重新考虑这件事的。”
“另外祢豆子的事,因为我知识浅薄,我也不知道什么把鬼变成人的好办法。如果名取先生在就好了……真的很抱歉。”雪有些遗憾地补充道,反倒是让炭治郎着急地摆手。
“雪先生不用道歉的……不如说您有担心祢豆子的心情让我非常感激……哎呀不是……”
正说着,善逸和伊之助也带着晚餐回到这个房间。
虽然有些闹哄哄的,但雪和三小只也算是熟络了起来。
雪终于在这个世界也算是有了朋友,真是太好了。
23. 【鬼灭】战场
由于雪最近常去找三小只,有时也会遇到一些伤残的重病患,但看雪一直没有什么额外的反应,忍渐渐地不再一直关注这件事,也不再尽量把蝶屋分成2部分来开展工作了。
而且雪的实验样本实在是让她难以将注意力转移出去。
首先她发觉雪的妖毒腐蚀性实在是太强,本来都没能找到什么很好的容器用来承载,但她无意间发现雪的妖毒不会腐蚀自己的血液,而雪的血液不仅没有腐蚀性,还能成为妖毒的绝佳溶质。
她于是委婉地恳请雪能否提供更多的血液样本用于研究,而且因为要尝试用血液做妖毒的溶质,可能会需要多一点的血液——但她没想到雪直接放了2升血给她啊!
忍看着雪一边轻车熟路的舔着左手掌心的伤口,一边递给她一个装了2升血液的巨大烧杯,急的脸都白了。但雪只是疑惑她的反应,并且一再表示自己什么不舒服的感觉也没有。
更离谱的是,雪在用非常原始的方法给自己放了2升血之后,体重没有变化。
别说4斤,1斤也没有变轻。
感觉自己的常识正在耳边绝望哀鸣的忍可能一时间没有什么力气处理别的事情,匆匆分出来一点血液验证了“血液果然是完美的自身妖毒的溶质,且即使溶解了妖毒,具有毒性的自身血液也仍然物化性质稳定,能用玻璃容器盛放”之后,心累的忍就挥挥手让雪离开了。
本来还在期期艾艾等待更多关于妖毒的情报的雪被推出实验室,想了想就还是决定去照顾伤病患——是的,现在的雪已经是包扎和护理的一把好手了,真是进步神速。
但自打认识炭治郎他们三小只后,再加上每每看病舍那些因战场而伤残的队员,雪心里都有点不是滋味。
哪怕是用缚道做一些辅助的工作也好啊……怀着对三小只重伤的担忧,雪尝试给耀哉寄信表达了自己想去战场当辅助战斗员的想法,并且迅速获得了支持。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跟他一起组队的是并不喜欢他的风柱,不死川实弥。
丝毫没有往风柱就是专门过来监视他这方面想的雪也没说什么,乖乖跟着队伍出发了。
事实证明,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哪怕只能给柱一个小小的破绽,柱就能找准机会切掉鬼的头颅,更何况是队伍里的普通队员,更是被雪的缚道救了好几个人。
即使是用妖力催动而不是直接作用于灵魂上,但雪强大的实力让他的缚道根本没有鬼能挣脱开。
一时间,雪在队伍里收到的赞美与感激让他受宠若惊,就连风柱都非常勉强地过来称赞了他一句“干得好”,但很快就又被实弥腹诽既然实力强劲怎么不直接正面战斗的抱怨盖了过去。
雪一时间对初次上战场的焦虑都减轻了许多。
但这种轻松的心情持续了还不到三天,就破灭了。
他们遇到了一只前任下弦之鬼。
鬼的实力并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并且几乎一照面,就被雪的六杖光牢困住了。
但这个鬼在被雪的缚道困住的时候,突然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求饶。
不死川实弥正在从一百多米外跑过来,这一瞬间,只有雪一个人在直面鬼的乞求。
“对不起……我也是被迫的,我不想吃人。我以后会改的,求求你,求求你……我好害怕,我不想死……求求你……”
“您可能对鬼不太了解,所有的鬼以前都曾经是人类,是被鬼王无惨变成鬼的。”
炭治郎的声音忽然浮现在雪的耳旁,他想说点什么,但他没来得及说出口,实弥就赶到了,然后虐杀了没有反抗能力的鬼。
明明可以一刀毙命的。
那个鬼声泪俱下的乞求忽然就像在雪的耳边生了根一样,雪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忽视,也没办法集中精神。
因为如果觉得残忍的话,那自己也是同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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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一旁的实弥本来别别扭扭地想凑过来说点什么,但看着雪一直在走神的样子,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有柱存在的队伍就像消防队一样需要到处支援和奔波,有的时候即使信息不准确或者战斗节奏难以把握也要第一时间奔赴现场。所以在同求饶的前下弦鬼的战斗结束后,雪跟着实弥还要去支援附近的另一场战斗,根本没有时间休息,也没有人有多余的精力关注雪的沉默与出神。
在他们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是几乎同归于尽的惨胜。
不同于雪所在的队伍,这个战场第一次让雪直面了满地残肢与鲜血的冲击。
雪很明显还在走神,并没有给予这个现场太多关注。但一直默默观察雪的实弥发现,雪明明看起来并没有在关注外界环境,但到达战场中心时,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唾液。
这时雪像是忽然回过神一样环顾了一下四周,脸色大变地离开了,只给探究着盯着他的实弥留下一个仓促的背影。
雪从开始自我谴责的时候就已经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外界环境上了。反正只是机械地跟着队伍赶路,即使他沉浸在内心的世界里也没有什么影响。
直到他浑浑噩噩地来到下一个本该支援但已经变成残垣断壁的战场上,他才忽然被一股奇异的饥饿感唤回了神志。
可他扫视周围的时候,他只看见了满地的鲜血与死亡。
自从他在森林苏醒以来,经历了好几个世界,也经历过好多天都不吃不喝的情况,但他从来没有感受过饥饿。
他按时按点吃饭只是希望自己看起来跟夏目一样,他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需要吃饭。
但他现在感觉饿了,在血肉模糊的战场上。
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感觉到饥饿的呢……雪不敢细想。
24. 【鬼灭】妖怪的本能
回到本部后,那股在战场上被强行压下的灼热空虚感,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变本加厉地灼烧着雪的脾胃。
晚餐时,他沉默地要了五人份的饭食,在周围队员惊诧的目光中,机械地将所有食物塞进嘴里,味同嚼蜡。食物进到胃里就好像泥牛入海,那份从战场上突兀地冒出头来的饥饿,没有得到丝毫缓解。
雪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那间远离人群的房间。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白天的一幕幕在脑中反复上演:鬼的求饶、队员的感激、不死川实弥狂气的笑容……以及,那片血红战场上,让他战栗又渴望的气息。
是生病了吗?
烦躁、困惑、还有越发无法忍受的饥饿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逼疯。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了自己的左手腕。
在朦胧的月光下,皮肤下的血管泛着淡青色的光泽。
他恍惚地低下头,像是被某种本能驱使,用尖锐的犬齿,对着腕部狠狠咬下。随着轻微的刺痛感传来,有什么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涌入口腔。
奇迹般地,那股折磨了他一整天的、灼烧般的饥饿感,如同被清凉的泉水浇灌,飞速地消退了。
他下意识地吞咽了几口,意识才猛地清醒过来。
我在干什么?!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手,惊恐地看着手腕上那个正在快速愈合的咬痕,只有残留的鲜血证明着方才那骇人听闻的行为。
我……我在因为战场上的血腥味而感到饥饿,以至于喝了自己的血?!
巨大的难堪和自我厌恶如同海啸般将雪淹没,他蜷缩起来,将脸深深埋入膝盖。
与此同时,一直暗中盯着雪的不死川实弥将他饭量陡增的异常情况,共享给了胡蝶忍。
“那个怪物,绝对有问题!”不死川语气斩钉截铁。
忍没有说什么结论,只是在她的观察笔记上又添了一笔。
接下来的几天,不死川开始装作不经意的地带着雪出入各种有血腥气味的场合。有时是刚刚结束的战场,有时是重伤员集中的临时救治点。
每一次,浓重的血腥味都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雪体内那只被囚禁的野兽,雪能感觉到那份灼热的渴望在苏醒,在咆哮。他只能死死压抑住,然后在这些场合待不了多久,便脸色苍白地寻借口匆匆离去,回到房间,再次用那种饮鸩止渴的方式,强行将渴望压下。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但也许他只是不敢回头看实弥阴狠怀疑的眼睛。
但这样的情况并没有维持很久,因为接下来,雪在走廊上遇到了路过的炭治郎。
炭治郎叫住了他,用力嗅了嗅,脸上露出纯粹的担忧:“雪先生,你身上……有血的味道。你受伤了吗?不要讳疾忌医,还是早点去找忍小姐治疗吧!”
这番话,被不远处监视他的不死川实弥听了个正着。
艰难维持了几日的日常也还是被打破了。
一直以来的怀疑终于找到了确凿的证据,不死川瞬间如同一阵狂风般冲了过来!
“果然!你这嗜血的怪物,到底怎么在我的眼皮下找到机会吃人的!嗯?!”不死川怒吼着,日轮刀已然出鞘,带着凌厉的风压,直劈向雪。
雪不想战斗,但近日的难堪让他连“怪物”这个词都没办法反驳,只能凭借超绝的速度,左右狼狈闪躲。
“不死川先生!请住手!雪先生是——”炭治郎焦急地大喊,试图解释。
但杀意已决的不死川根本听不进去。
他见雪一味闪避,眼中戾气更盛,竟猛地用日轮刀在自己的左臂上一划,随即用手沾满鲜血,朝着闪避中的雪狠狠一泼!温热的、带着浓烈生机气息的血液,就这样不偏不倚地溅在雪的脸上。
那一瞬间,仿佛某种开关被打开了。
雪停下所有动作,僵立在原地。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眼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上不详的血红,脸颊上那紫色的妖纹也变得更深、更显狰狞,原本只是有点尖锐的獠牙变得明显起来。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像是在与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搏斗。
“看吧!这才是你的真面目!”不死川的怒吼如同雷霆,震得雪耳膜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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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到血就原形毕露的怪物!”
“不是的!不死川先生!”炭治郎冲到两人之间,张开双臂挡住雪,大声疾呼,“雪先生身上的血腥味,是他自己的血!我没有闻到别人的血味!他受伤了,他在流血!”
这番话让不死川愣住了。
自己的血?
就在这时,被骚动吸引的胡蝶忍也赶到了现场。她听到炭治郎的话,目光立刻锐利地投向雪,尤其是在他看似完好无损的手腕等处扫过。
“雪先生,”忍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据我观察,你的伤口通常会在十几分钟内就能完全愈合,不留痕迹。能在身上持续遗留明显的血腥味,只可能有一个解释——你在反复地、频繁地让自己流血。”
她向前一步,紧紧盯着雪那双猩红的、充满痛苦与挣扎的眼睛:“请你解释一下,这几天,你究竟在对自己做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雪身上。不死川的怀疑,炭治郎的担忧,忍的探究……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缠绕。
雪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都不用看就知道自己变得更像怪物了一点……到底还有多少怪物的特征在等着他去发现啊。
巨大的耻辱感和自我厌恶让他几乎窒息。
他能说什么?说他控制不住对鲜血的渴望?说他只能靠喝自己的血来维持理智?
在极度的焦躁与压力下,他猛地抬起手腕,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再次低头用犬齿狠狠咬下!温热的妖血涌出,他急促地吞咽了一口,那血红的目光和狰狞的妖纹,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他喘着粗气,用袖子胡乱地擦着嘴角和脸上的血渍,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整个庭院,一片死寂。
不死川实弥脸上的愤怒变成了错愕与难以置信;炭治郎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悲伤;胡蝶忍的眉头紧紧蹙起,似乎在飞速思考着这超乎常理的景象。
最终,一名“隐”队员匆匆跑来,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主公大人传唤:雪阁下、胡蝶大人、不死川大人,即刻前往。”
25. 【鬼灭】何为慈悲
不死川实弥不管在哪里开会都非常的嘈杂,随着几人陆续进入产屋敷耀哉所在的房间,就不断有争吵和问询的声音充斥着这个空间。
但雪并没有参与到其中。
他沉默地坐在下首的座位上,接过天音夫人递来的湿布巾,慢慢地擦拭着脸上和手腕上已经干涸的血迹。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像被大雪覆盖的荒原,只剩下冰冷的死寂。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对他这个“怪物”的最终裁决。
“雪阁下,您最近是因为受到血腥味而感到饥渴吗?所以您是在用自己的血液来压制这种饥渴的冲动吗?”
雪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耀哉温和的声音向他确认近况,他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嗯。”
事实胜于雄辩。他就是一个会在血腥味中失控,需要靠饮用自己的鲜血来维持理智的怪物。
接下来又是一阵争吵,但忍还是忽然提起了一个现象——雪刚来蝶屋的时候并不会这样。
他可以无动于衷的洗绷带,甚至可以给伤病患包扎,用佩刀放血的时候也不会有任何异常。
变化是从雪上了战场以后开始的。
所以那个引起雪变化的“变量”在战场上,雪在战场遇到了什么?
忍的发现让实弥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战场上有个屁,他一上来就在战场上闻着血腥味咽口水,能有什么刺激……”
“不对。”
实弥忽然想起一开始雪还能给受伤的队员包扎,听见别人夸他感谢他还会脸红,还会跟队员们聊天。
一开始好像确实不是这样的。
真正让雪变得沉默和躲闪的,是在杀掉那个前任下弦之鬼以后,仔细想想变得嗜血也是在那之后。
“该死的,那个鬼都死了还能用莫名其妙的血鬼术影响别人不成?!”实弥烦躁地挠了下头发,说出了战场上雪异常的时间点。
而雪本来已经快要涣散的注意力也被实弥的发现拽了回来:
嗜血……是从杀死了那个前任下弦之鬼后开始的?
从他开始觉得自己是杀生的共犯的瞬间开始的?
【真是迟钝啊……会因为区区自我嫌恶被本能吞噬的胆小鬼。】
谁?谁在说话?
雪抬起头,发现四周好像时间静止了一般,所有人都维持着刚才的动作定住了,四下一片安静,只有他和那个看不见的、雌雄莫辨的声音还在对话。
“你是谁?”
【我是谁?……我都要发笑了,迟钝也该有限度吧……我是,你的斩魄刀啊……】
随着这句话落下,雪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竹林里,能听见风吹竹叶和远处不知何处传来的海浪的声音。他的面前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身着白衣,但一直用一个巨大的折扇挡着面孔,身影也有些模糊以至于他看得不太真切。
【雪不是你真正的名字,不过你喜欢也可以这么称呼你。】
【你究竟,为什么挥刀呢?】
“挥刀?我其实不喜欢战斗……我可以不挥刀的。”并没有在名字上产生太多疑问的雪站在原地,只回答了神秘身影的第二句话。
【是吗?真的是不诚实的小子。】
一边说着,那个身影举起了一只手,那手里赫然掐着夏目贵志的脖颈。
“贵志?!你放开他——”雪一把拔出了佩刀,一边以他在真央灵术院从没达到过的速度飞掠着冲过去,但刚刚近身那人手里的夏目贵志的身影就消散了。
是幻觉。
【你不是也会生气,也有斗志么?那你怎么会因为一点情绪就被本能吞没呢?】
【你是本能的奴隶吗?回答我,雪,回答我!】
所以……那种想要噬咬血肉的感觉,那种渴望鲜血的感觉,是自己的本能?
真可怕啊,妖怪的本能……
但是。
“我之前自信的时候,明明是我主导身体才对。我并不是本能的奴隶。”雪直直地看着折扇对面应该是面孔的反向,深吸了一口气,“我不要输给本能,以后也不会是。”
【虽然也没感受到过你的自信,不过有想法是好事。】
那个神秘的身影轻轻地笑了一声,又开了口:
【可惜,你这次也还是没能叫出来我的名字。不过你的本能可真是凶狠啊……我用了这么久,才第一次压过它让你听见我的声音。】
【虽然还是没用的老样子,但你其实已经胜过本能了。】
“这样啊……”雪喃喃出声,发现自己又坐回到耀哉他们面前,自己的声音让几个人都回头看着自己。
不过既然已经被关注到了,雪干脆开了口:“我大概是……大概是因为觉得自己成了刽子手,产生了自我厌恶的想法,然后被身体的本能……压倒了理智吧。”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接着说:“正如你们所见,我是一只妖怪,并不是人类。我之前也不知道妖怪居然也是拥有渴望鲜血的本能的,随着我的犹豫和恐惧,我的本能占据了上风。”
“因为我没有办法面对自己在一个求饶的鬼面前,当了虐杀他的帮凶。我被自己的肮脏和残忍吞没了。”
随着对自己的剖析,雪的眼睛又黯淡了下去,仿佛这几句话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产屋敷耀哉静静地听着,并未立刻出言安慰。他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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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最精准的措辞,当他再次开口时,语气不再是单纯的悲悯,而带上了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明。
“雪阁下,您将那份求饶视作‘生命’的呼喊,因而产生了共犯的错觉。但您是否思考过,一个永远被无法满足的饥饿与嗜血本能所折磨,不断犯下杀业,甚至可能在无意识中吞噬至亲,最终在无尽的痛苦与自我厌恶中彻底崩溃的存在,其本质究竟是什么?”
“一个食人的鬼,从它沾染无辜者鲜血的那一刻起,它作为‘人’的那部分,就已经死了。留存于世的,是一具被诅咒的、不断重复着悲剧的空壳。它的哀嚎,或许残留着过去人性的碎片,但驱动它行动的,已是无法回头的、对血肉的贪婪与鬼舞辻无惨的绝对支配。”
被自己妖怪的本能折磨了好几天的雪闻言微微抬了头。
连不用吃人来维持生命的妖怪本能发作起来都是这么难熬,要靠自己的鲜血才能勉强压下。那需要用人类的血肉维持生命的鬼呢……是不是更加饥饿和煎熬呢?
耀哉的声音平静无波,陈述着一个在鬼杀队看来是基石般的真理:
“没有背负杀业的鬼,或许尚存一丝被拯救的微光。但一旦跨过那条界线,吞噬了人类,它便已将自己永远放逐于人类的秩序与温情之外。它每一次的‘求生’,都建立在他人的‘死亡’之上;它多存活一刻,就可能制造更多连它自己清醒后都无法承受的悲剧与悔恨。”
这时,耀哉微微转向雪的方向,话语的力量陡然增强:
“雪阁下,请您设想一下。倘若您的亲人或者朋友,不幸被变成了鬼。您认为,他是会哀求您让他以这副怪物的姿态‘活下去’,还是会恳求您,在他造成无法挽回的悲剧之前,给予他最终的安息与尊严?”
这句话让雪猛地一颤,瞳孔收缩。
耀哉缓缓说道,“死亡,并非我们施加的‘惩罚’,而是我们所能给予的,唯一的慈悲与解脱。”
“雪阁下,您认为自己是‘共犯’,是‘帮凶’。但这恰恰证明,你拥有着与那些真正以杀戮为乐的存在,截然不同的灵魂。但正是因为您拥有这份崇高,您就更应该将您的慈悲贯彻下去,为那些早已死去的灵魂,送上迟来的安息。”
这段话很明显比雪自己的血有用多了,雪忽然觉得一直紧紧攥着自己胃部的饥饿感忽然彻底消失了,身体久违地轻松起来。
这就是和鬼战斗的意义吗?
守护无辜的人,为鬼送上慈悲与安息。
雪慢慢抬起头,认真地说到:“下一次,我想试试正面战斗。我会尽快解决掉鬼王,结束掉这一切的。”
“是我拖得太久了,我也有想做的事和想守护的人。”
26. 【鬼灭】战前打工二三事
虽然在主公面前放下豪言壮语,但因为之前众目睽睽之下妖化又饮血,雪也有点介意隐约传来的议论。正好最近珠世已经应耀哉的邀请过来一同研究毒与药物,雪最近就一直在蝶屋的一个小院子履行在二十二章的时候斩获的毒素制作专员的工作。
就在雪遵从忍的指示在反复练习用尽可能可控的方式输出妖毒的时候,忍带着珠世来到了小院。初次到访的珠世在蝶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带着惊人气势的银发妖物轻描淡写地伸出手,释放带着死亡气息的绿色毒雾将眼前的巨石和金属腐蚀出一个深深的大洞的画面。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转了身,金色的竖瞳镶嵌在面无表情的俊美面容上,闪着无机质的光。
强大且非人,很符合鬼杀队当主描述的形象,珠世想。
不过只要对方可以在诛杀无惨上愿意施以援手,那对方是什么怪物都没关系。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一直笑眯眯的忍忽然用一句调侃打破了沉默:
“雪君,一紧张就冷冰冰地板着脸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啊……好的。”那个银发的身影像是有些局促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但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展示亲和力的手段,只是打了个招呼:“你就是珠世小姐吧?我是雪……那个,这段时间还请多关照。”
珠世有些意外的一挑眉,居然是这种平易近人的性格吗?
得知对方的存在,其实珠世和雪都有点拘谨,反倒是忍自从听到雪“会因为觉得自己是残忍的刽子手而崩溃失控”的发言后,跟他的相处随意了许多。
之后忍明明像是认真向雪和珠世展示经过一万倍稀释的妖毒,仍然只要0.5ml就能在十几秒内毒死一只大鼠的时候,看着雪忽然有点灰白的脸色和生无可恋的表情,珠世总有种雪其实被忍捉弄了的感觉。
不不不肯定是错觉。
忍小姐不像是会用这种方式捉弄别人的人。
但没过多久,当忍把一些已经初步制取过的样品和效果展示珠世时候,珠世的眼睛里也沾上了疯狂科学家一般的狂热,忍不住对它的效果和后续可能开发的应用方向大加赞美,让雪更加无可适从起来。
控制释放妖毒、放血、溶解毒素、根据使用需求进行稀释……小院的工作其实是相当无聊的。三人一边各自干着活,等着伤口愈合的雪忽然开了口:
“其实……我一直把这种毒素当做讨厌的累赘,一开始甚至想拜托忍小姐看看能不能找到毒腺这样的东西,把它切了。”听到雪主动提起这一面的忍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抬起了头。
“当然,先不说存不存在毒腺这种东西,看目前的状况就算是切了也会擅自长回来,所以已经不这么想了。”雪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掌心上,接着说道:“我从没想过我讨厌的毒液也可以帮到别人……谢谢你们陪我一起研究它,还告诉我这件事。”
雪认真的视线落在两人身上:“谢谢你们。忍小姐,珠世小姐。谢谢你们告诉我毒液其实也有它的作用。”
很难用简单的言语来形容珠世现在的心情。
从雪用佩刀切开手掌时,手指轻微的颤抖可以看得出来他绝对没有丧失痛觉,但无论是轻描淡写地提起想切掉身体的一部分也好、轻车熟路地用佩刀放血然后等伤口愈合也好,感觉他就好像把自己的身体当做一件无所谓的物品一样看待。
甚至一定程度来讲,他似乎并不能发自内心地喜爱乃至爱惜自己的身体,连毒液也被迁怒成了讨厌、累赘的对象。
明明连自己的身体都不在乎,可是在珠世提出想用自己的□□来试验雪的妖毒的效果的时候,雪却有些紧张地试图劝说她不要做这种会让自己受伤的事。
看样子也并不是淡漠到没有感情。
但珠世还是温柔又坚决地婉拒了雪的关心:“谢谢您,雪阁下。鬼的□□即使切掉手脚还是能很快长回来,请您不必担心。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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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的是,我已经是一个除了复仇的执念外一无所有的人了,只要能杀死无惨,区区□□又有何足惜?”
雪沉默地看着珠世用纤细的手臂一次次在剧痛中承受各种妖毒制品的伤害,又咬着牙复原,有的因为附着的毒性太过浓郁霸道,只好把整条手臂切掉重新长。
自己的毒液的效果比他原本设想的还要猛烈一些,让他一时间不是很能面对珠世,哪怕珠世给与他的话语里充满感激。
他默默地走出屋去,用有点不眠不休的架势去练习对妖毒的精细输出的各种操作。
这段时间,他终于分清了妖毒和妖气的区别了,虽然在妖气的收敛上还是没有太大的进步,但对妖毒的精细微操却成了他唯一一个超过了杀生丸本人的技能。
而此时的杀生丸还没遇见在战场上无论如何也不能波及的珍贵事物,也还没学会对易逝的生命时刻心怀恐惧。
另一方面,随着对雪的妖毒武器的应用,柱们跟上弦的斗争也轻松了很多。因为雪的妖毒在有毒素的同时还具备腐蚀性,如果鬼没有及时把被毒伤的肢体及时切除的话,就会被从伤口开始慢慢腐蚀。珠世的加入也让鬼杀队原本的紫藤花毒更上一层楼,短短两个月内,上弦五和上弦六就都被以鬼杀队无人死亡的成果下被击败。
像是什么齿轮在缓缓旋转一般,随着频传的捷报一起到来的,还有一个被第一时间压住的秘密消息:
炭治郎的妹妹灶门祢豆子,在战斗中阴差阳错地克服了阳光,成为第一个不惧太阳的鬼。由于被两位柱牵制,上弦五在临死前并没有机会目睹祢豆子战胜阳光的瞬间。
和被秘密带回鬼杀队总部的祢豆子一起的,还有已经完成对妖毒的攻克,准备好直接进入正面战场的雪。
产屋敷耀哉没有惊动任何一个柱,只是秘密召见了炭治郎兄妹和雪三人。
谈话很简短,但他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明确的感受到,决战的契机到了。
27. 【鬼灭】问就是一招鲜吃遍天
鬼舞辻无惨最近很不爽。
先是下弦被他判断为“无用的累赘”从而清理干净后,千年前的叛徒珠世看样子也和可恨的鬼杀队达成了合作,现在非但珠世不得其踪,还叫她研究出一种效果惊人的毒。在之后,已经有2个上弦受到这毒的波及,被鬼杀队蚂蚁吞象地干掉。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好在鸣女及时为无惨带来一条重要的消息,一瞬间平息了无惨的怒火:
确认灶门炭治郎带着妹妹灶门祢豆子叛逃,目前并没有收到祢豆子吃人的消息,但已经有4个柱开始从不同的方向参与对灶门兄妹的追杀。
另外鬼杀队内部有传闻称,灶门祢豆子或已经克服了阳光。
这条消息为真的概率极高,因为有两只即将被柱猎杀的鬼回复,柱们像是收到了什么非常坚决的命令,放着眼前即将交战的鬼不管,开始长途跋涉地赶路,追杀灶门兄妹。
与此同时,鸣女也从一些传令的鎹鸦那里,监听到了“即刻追杀灶门祢豆子”的指令。
无惨的脸上慢慢爬上了混合着残忍、贪婪与狂喜的神情。
产屋敷……别太天真了!
弱小可悲的人类试图用肉体凡胎和鬼抗衡,终究是螳臂当车。只要抓住灶门祢豆子,他鬼舞辻无惨,就能彻底解决自身唯一的弱点,成为真正无敌而完美的究极生物!!
他毫不犹豫地派出所有上弦和附近的鬼去参与截击柱、捕获祢豆子的任务,而无惨自己则在暗中,亲自前往最可能截住灶门兄妹的地方,准备找到后直接让鸣女将几人拖进无限城里来。
本来都要被柱追上、已经长线作战、疲于奔命的灶门兄妹忽然间感觉追兵似乎都被什么牵制住了一样。
炭治郎谨慎地闻了闻风中的气味,带着祢豆子换了一条隐蔽的小路,准备找个地方稍作修整,然后借这个机会冲出柱的封锁。
就在森林里的一片小小的空地上,炭治郎松开了一直紧握着的祢豆子的手,坐下打开了水壶,压抑着声音喘息着,平复一路上一直奔跑的气息。
无惨冰冷的笑了,从林间闲庭漫步般地现身。只要再近一点,就能让鸣女把他们都拖进无限城去,这短短的一分钟,他不介意看看本以为暂时安全的炭治郎露出绝望的表情。
啊,其实把炭治郎变成鬼听起来似乎也很有趣。
无惨愉悦地想着,眼中的恶意像泥沼一样,几乎要流淌出来。
但没想到,回过头来发现无惨的炭治郎一句话也没有说,而是拿出一只哨子狠狠的吹了一口,顿时凄厉的哨声划破了夜空,有什么东西带着巨大的破空声也跟着接近了!
“缚道之三十,嘴突三闪。”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无惨头顶上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三道巨大尖嘴状光束,将他的双手及腰部固定在地面上。
无惨惊惧地试图扭头看,但只来得及看到一个银白色的身影降落在他面前,就听到漫长人生中的最后一句话——
“破道之三十三,苍火坠。”
接着就是灼热到让空气都扭曲的湛蓝色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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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如同神灵投下的长矛,带着神罚一般夺目的光芒从天而降。巨大的火团吞噬了鬼舞辻无惨挣扎着的身躯,他还没来得及发出什么惨叫或诅咒,就被惊人的高温烧尽,只留下一个如同被陨石撞击过的、边缘呈现玻璃化的巨大深坑。
鬼舞辻无惨,诛杀成功!
不死川实弥带着后续部队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这宛若神迹(或者说天灾)后的场景。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坑边甚至没有拔刀的银发身影,憋了半天,终于吼了出来:
“搞什么啊!有这种天罚一样的招式,倒是早点用出来啊!我们还打得那么辛苦!!”
但随即,实弥愣了神,兀地流下眼泪来。
结束了。
可以跟玄弥好好道歉,兄弟俩过平静的日子了。
“无惨……死了?”
不知是谁试探着问了一句,然后突然间有更大的欢呼声在夜星下冲上云霄:“结束了!!无惨死了!!结束了——”
“胜利啦——!!”
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从一个又一个山头上传来,热情的声浪传到鬼杀队本部甚至不需要鎹鸦参与。
随着无惨的死亡,世间的鬼都在消散。
而在不远处,早在炭治郎吹哨的瞬间便服下珠世解药的祢豆子,在炭治郎喜极而泣的拥抱中,缓缓睁开了属于人类的、清澈的双眼。
蝶屋、鬼杀队总部、锻刀村……所有的人都喜极而泣地拥抱着欢呼,雪的身边更是簇拥着一圈又一圈的队员。
战争,结束了。
28. 【鬼灭】与贵志重逢
虽然大家都很兴奋,但本部还是要求大家先花三天养伤、休息,三天后总部和所有分部一起举行庆功宴。
话虽如此,这三天的伙食每天都丰盛得像是在吃流水席。
雪作为单枪匹马干掉无惨的英雄,走到哪里都会引来热情的欢呼。甚至还有队员哭着说为了感谢他拯救了所有人,愿意把手臂献给他来吃,吓得他落荒而逃。
更令大家惊喜的是,产屋敷耀哉的一只眼睛复明了。虽然身上的疤痕还是没能消除,但病情确确实实地稳定许多,不用人扶着也能稍微走动,对于这半年来身体状况一直在快速恶化的病人而言真的是个奇迹。
不过,也许是终于结束的天罚吧,因为一切血泪都终于、终于结束了。
虽然为耀哉高兴,但更受关注的人出现这件事,还是让雪松了一口气。但还没等他找到躲着人群偷懒的好地方,天音夫人就亲自邀请雪去耀哉的书房一叙。毕竟想亲眼见见大英雄这件事,大概连耀哉也免不了俗吧。
“原来雪阁下是这样的丰姿。”耀哉请雪坐在上首的位置上,深深地向他行了一个礼:
“能亲眼见到您、和您当面道谢,确实是我产屋敷耀哉的一番心愿了结了。”
“雪阁下,您的义举,鬼杀队感激不尽!”
雪有点尴尬地摆摆手:“产屋敷先生你不用这样的……我也没做什么,不如说这段时间在这里成长了很多,忍小姐和珠世小姐还陪我研究妖毒……”
“其实是我想为你们的收留道谢的。”雪难得地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看雪并不擅长应对郑重的道谢,耀哉也没有执意继续下去,于是温和地问雪下一步的规划,是留在这里还是通过奇妙的纸门去往其他地方?
雪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忽然变得认真起来:“我准备回家去,好好地跟弟弟为我的不告而别和隐瞒身份道歉。”
“我之前为了留在弟弟的身边,一直假装自己是一个人类。但由于不擅长控制力量,再加上意外暴露了身份,我就……逃走了。
但冷静下来以后,再看到炭治郎和祢豆子,我觉得……我不该这样的。这样才是伤了重要的弟弟的心吧……”
“我不能再逃避下去了。我要像一个大哥一样,堂堂正正地面对和道歉。”
至今还记得在肃杀的黄昏中,随着雪的出现连空气都会而变得粘稠压抑的耀哉看着眼前妖异华美的身影,实在没想通他之前是怎么顺利地伪装成人类的。但……也许是自己也先入为主了吧。
耀哉没有多问,反而认真的肯定了雪的决心和勇气,并且提议要不要给弟弟带一点伴手礼,就当是赔罪的礼物了。雪沉思了一会,决定跟这边的厨师学学怎么做柏饼或者葛樱这样的点心。
原来雪阁下并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啊……真的是太好了。
雪阁下要给弟弟带伴手礼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不胫而走,本来就难以招架的他被迫面对新一轮的热情。不过好在这次没有什么刺激他神经的离谱礼物,就是数量有点多。
不,用有点多来形容可能太含蓄了。
雪看着几乎要淹没他的小房间的礼物小山,决定将有限的时间投入到无限的偷师点心手艺里面去。
隐和蝶屋里都有相当擅长做和果子的人,虽然雪只想一个人悄咪咪地学几个简单好上手的,但厨房还是不停有人超不经意地路过和串门。雪在厨房实在有些笨拙,但中途乱入了等着投喂的伊之助等人,所有的试作品也都被好好地吃掉了。
三天的时间在雪认真学做和果子的过程中很快就度过了。
这期间也时不时有人或坦诚或别扭地向他道歉和道谢,最后他在庆功宴上认认真真的同他在鬼杀队所有认识的人道了别,鞠了一躬后,带着以不是很符合力学常识的方式包成巨大的迷之球体的礼物包裹球离开了鬼杀队。
“谢谢您!”
“一路顺风呀!”
“以后再来这里玩哦!”
“辛苦啦——”
缓缓关闭的穿界门似乎都关不住从对面传来的叮嘱和问候,雪在温柔又热情的声音中回到了有夏目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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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存在着的世界。
从穿界门出来,他似乎在离家很近的半空中。
雪朝着家飞去,有些忐忑但又有点急切的落在了自己家的院子里,然后正好和窗边的夏目四目相对。
“哥哥——”
看见是雪出现,生怕晚了一步又要错过的夏目穿着室内拖鞋就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出来拉住雪的手。
“不要走——”
“对不起!”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雪深深地抱住夏目:“你很难过吧……我不该不告而别的,对不起。”
夏目从雪的拥抱中抬起头来,眼前的哥哥穿着带有枫叶纹的白色和服和精巧的皮甲,肩膀上有毛茸茸的巨大毛尾,银色长发在月光下折射着流淌的光辉,脸上是耀眼的金色瞳孔和华丽的妖纹。
和许多年前在破庙见到的一模一样。
原来不是他年纪小记错了……
夏目忽然间觉得面前似乎吹过一阵跨越无数岁月的风。
看着夏目一直盯着他,雪忽然又有点紧张了:“是不是这样会吓到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这件事,我马上——”
“太好了……”
夏目忽然流出眼泪来:“太好了,我一直担心哥哥会不会再也不回来了。我一直想向你道歉的,为什么没有再多关心你一点,怕你甚至不再出现,我其实本来准备好以后每天放学都过来等你的准备……”
“我不怕哥哥的,不要走……”
雪忽然很想把“决定就远远地偷偷看着贵志就好了”的自己揍一顿,又庆幸自己没有让贵志真的等很久很久。
“如果祢豆子不告而别,她有理智这件事反而让我更难过。这就好像她不再需要、也不再认可我这个家了一样。”
雪忽然觉得无比感激炭治郎的一番话,感激他叫醒了执迷不悟的自己。
“我不会再向你隐瞒什么了,即使我是妖怪,我也还是想要当你的哥哥,和你一起生活。”
“我再也不会不告而别了,贵志。”
29. 【夏目】爱是常觉亏欠
时间稍微拨到雪还没有回来的一段时间之前。
和名取第一次拜访相比,雪的小屋里增加了很多零食和小物件,厨房整齐地摆着看起来就常常被主人使用的厨具,客厅的矮几上也摆着几本工具书,生活气息浓郁了很多。
尤其是看到门牌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夏目”两个字时,名取才意识到因为嫌麻烦所以一直让事务所的助理帮雪办理证件和杂事的自己,但凡早点关注一下雪的名字都不会今天才得知真相——是的,他开车的间隙问了事务所的助理,发现雪一开始登记的名字就是“夏目雪”!
失策了啊……
难得在细节上大翻车的名取一边安慰夏目,一边有点自嘲地观察这个小屋。
老实说,要不是这里浓郁到快要具现化的妖气,其实这里甚至看不出是某种人外之物的居所。干净、温馨,能看得出主人在用心经营着这里的生活,这里远比自己在事务所旁边租的公寓更像一个,家。
看着夏目轻车熟路地烧水泡茶,名取忽然意识到,其实夏目也早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他在这里一点也不会拘谨,哪怕是在如此难过又焦急的时刻。
看样子对这段兄弟关系充满依赖的,并不只有雪一个人。
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其实名取完全没有听到雪的声音,是看见夏目忽然原地蹦起来冲了出去才意识到雪的回归的。看见雪精神头还不错,名取也终于松了口气。
再次被雪邀请进客厅,茶水重新被换成新的热饮,面前也摆上雪从他的神秘巨大包裹里拿出来的点心——对,他说这是他出去出了一趟除鬼任务之后得到的谢礼——名取猜测这可能是某个能够扭曲时间的神隐乡,并没有在这上面追问。
围着茶几坐在客厅的几人,终于有机会坦诚地好好聊一聊。
确切地说,是雪对着夏目坦诚自己。
“一开始醒来的时候我不仅没有记忆,也没有妖怪的概念。我被几个……除妖人吧?被他们收留之后没有多久,就在走散迷路的过程中遇到了你。”
“虽然据说我和一个大妖怪长得很像,但对妖怪认知还不清晰的我也总是无意识地逃避这个说法。等到后来,我终于意识到妖怪意味着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我害怕我来路不明、像个异类给你添麻烦,害怕我作为妖怪被你、被你身边的人惧怕,怕失去这个容身之所……就没有勇气开口。”
“对不起,贵志。我也希望我不是妖怪,更不是有意要骗你的。”
雪深深地看着夏目,月光从窗外模糊了他的轮廓,他虚幻地像是随时会像镜中水月一样消散。
夏目忽然对“哥哥是妖怪”这件事有了实感,他紧紧地抓住了雪的手,看见那只手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又慢慢地放松。
雪意识到了这件事,解释道:“啊……抱歉。前段时间我和名取先生出任务的时候无意间发现我能释放出具有腐蚀性的妖毒,我一直害怕伤害到你,身份暴露以后也是因为这个从你身边逃走了……但我最近已经克服了。”
他深吸一口气,也轻轻地回握夏目的手,一边说:“贵志,名取先生,我已经能够好好控制好妖毒的释放,不会误伤别人。”
“而且我有个朋友对我说,不告而别会让家人伤心。所以即使我可能不是一个好的归宿,我也还是想堂堂正正地面对你,向你道歉,贵志。”
“对不起,我忽然离开,你很难过吧……”
夏目看着雪有些紧张的金色竖瞳,他的手回握着自己的却不敢用力。
是自己没有给哥哥足够的安心,是自己做的不好。
“哥哥这次除鬼的任务有没有受伤?会不会很危险?”
夏目没有接雪的话,反而将话题引到了这次任务上:“这么多谢礼,肯定不是很简单的任务吧?就算哥哥很厉害,我也会担心,怕你受伤、怕你遭遇危险,但……更怕你什么辛苦的事都瞒着我。”
“也多依靠我一下吧,哥哥。”
夏目诚恳地看着雪,声音却在微不可查地发抖:“什么都不知道的话,才最让我害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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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所以哥哥,你受伤了吗?”
雪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夏目紧紧握着的手。
手的颜色很苍白,长着尖锐锋利的指甲,手腕侧面的妖纹像鲜血一样殷红……就像他毫不在意地用刀切开放血时留下的血渍。
贵志他……什么也没问。
没有问他妖怪的身份,没有怪自己不告而别,也没有问妖毒危不危险。
可他毫不爱惜的身体,贵志却那样心疼……
该说吗?说‘我总是不爱惜身体,还试图为了保护你伤害自己’?
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对贵志而言公平吗?
“我……”雪踌躇着,最后叹息着道了歉:“对不起,贵志。我……我没有爱惜身体,因为我厌恶会伤到你的特征。我本来想拜托医疗队的人帮我找找看手腕里有没有毒腺,如果有的话就切掉它。虽然后来发现自己的自愈能力太强了这么做大概没有意义,但我确实总是在做让你担心的事。”
“我该……更优先你的心情的——”
“哥哥是笨蛋吗?!”夏目终于红着眼圈打断了雪的话:“自愈能力强就不会痛了吗?!什么叫更优先我的心情,不要这么无所谓地对自己啊!!”
什么样的人会这样爱别人却不爱自己呢?到底要多么孤单又辛苦的经历才会让哥哥这么理所当然地说着这么让人难过的话……
“难道哥哥可以无动于衷地看我受伤吗?!”
夏目抽泣着,却又倔强地盯着雪:“对自己温柔一点啊……哥哥……”
“贵志……”雪怔楞地看着他,一只眼睛突兀地流下一滴泪来。
“我对你,这么重要吗?”
啊……要怎么表达这种心情呢,贵志。
原来这就是容身之所吗?
我可能真的是妖怪吧,不然为什么此刻我如此贪婪,想要永远抓着这个家不放手呢。
这样我真的会被你变得贪得无厌了啊,贵志……
雪紧紧地抱住夏目,将他深深地拥在自己的怀里:“谢谢你。”
30. 【夏目】达成了没常识的新纪录
等雪和夏目都平复了一会儿,名取才开始根据雪之前提供的信息进行追问:“雪君,你之前提到你被除妖人收留过,还记得是什么样的除妖人吗?这是你醒来最早的记忆吗?”
“啊,大概不是名取先生认识的除妖人。根据他们的说法,我应该是一个叫战国时代的时期的妖怪,但我也不是非常确定……然后没多久因为迷路认识贵志了。”雪回忆了一下,不太确定地推测着。
“战国时代的妖怪?那可真是来头不小啊……”斑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正经:“所以你是被封印了几百年?能封印你这种程度的妖怪,恐怕不是普通的巫女或者法师能做到的。”
什么?战国时代的妖怪?!
名取暗自心惊,想起自己之前大胆接近当时还不甚了解的雪,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后怕。
只能说幸好雪是这种好相处的性格……自己还是太冲动、又太傲慢了。
不过雪摇摇头,否认了自己被封印过的猜测,但对自己的过往也没有更多的头绪。
看着正经话题结束,夏目小心地摸了摸雪肩膀上蓬松的巨大毛尾,发现触感居然还是温热的。小时候果然没有记错,那时候在破庙里就是两个人一起挤在这团毛尾里睡着的。
“哥哥,这是什么?我记得小时候见过一次,但后来就消失了……”
“啊,这大概是这家伙本体的尾巴。能把尾巴像装饰一样显现出来,说明化形的技巧还不错。”猫咪老师一边从雪带回的盒子里拿出一块樱饼,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欸?”
“本体?”
夏目和雪一起歪了下头——现在的妖怪姿态难道不是本体吗?
斑愣住了,震惊得樱饼都掉了下来:
失忆能效果强劲到这种地步吗……让一个妖怪忘记自己的本体?!
“你……你真的以为现在这副样子是你的本体?!开什么玩笑!你不会连自己的本体是某种妖兽都不知道吧?!”
每天都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被持续刷新的雪,此刻更是一整个瞳孔地震。
本来以为妖怪就已经很离谱了,现在居然连人形都是幻化出来的,本体是野兽?这怎么做到的?
看见满脸震惊茫然的雪,斑抬头看了一眼露出苦笑的名取周一,第一次有种和他对上脑电波的感觉:连自己本体都不知道的妖怪,那之前的戒备和试探到底算什么呢?
桀骜?挑衅?将夏目视为所有物?
……啊不行,不能再想了,不然跟这个笨蛋一般见识的自己也像个笨蛋啊!
气氛莫名地松弛了下来。
倒是夏目看着哥哥震惊到呆住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事到如今,好像无论哥哥身上再发现什么惊人的秘密,都不会让他更吃惊了。
他又摸了摸雪手臂旁垂下来的毛尾,触感温暖而柔软,会随着他的触摸轻微地动一下,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有点可爱啊……尾巴毛茸茸的,会是绵羊吗?夏目想着,偷偷笑了一下。
雪有些挫败地捏了下自己的鼻梁,决定不深究这个问题……啊对了,道歉的礼物。
雪在从鬼杀队带回来的巨大包裹里翻找了一下,找到了一个印着紫藤家纹的华丽漆器食盒。他打开食盒,里面整齐地放着几个卖相有点粗糙的柏饼和葛樱,和这个看起来就很贵的盒子显得甚至不像是同一个画风。
“我去做除鬼任务的时候,那边的朋友建议我可以带一点伴手礼来表达歉意。这是我自己做的,虽然技术可能差了一点,但这是我想认真表达重视的心意。我会记住这次的逃避,以后……”
雪举着食盒,稍微停顿了一下:“以后,也会多依赖你的,贵志。”
“嗯!哥哥以后不许什么都憋在心里了哦!”夏目强行拽着雪跟自己拉了个勾。
“好,说好了。”雪终于露出了今晚的第一抹笑容。
名取也跟着拿了块柏饼,笑着打趣道:“不过比起还是未成年的夏目,你有事还是先跟你的雇主商量吧,我姑且也是个独当一面的成年人……哎,等等,你也姓夏目的话不就容易搞混了吗……”
几个人一边分享着雪做的点心聊着天,一边费劲地拆着不管是体积还是密度都大得惊人的包裹。可能是雪学习做点心的举动让大家有了参考吧,里面有三分之一都是各种吃的,还有几瓶看起来就很高级的清酒。猫咪老师一脸幸福地扎了进去,雪还很贴心地拿来了小杯子。
另外还有很多像和服、笔墨、香囊、厨具等生活用品,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一把武士刀和一些忍具乱入了进入,还有些奇怪的石头和一些包的很紧的小盒子也暂时没被打开。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名取看了看手表也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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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辞:“这几天可以先休息一下,之后我会联络你的,雪君。对了,你前段时间做的除妖师宅邸的报酬到了,明天我把奖金打给你。”
给名取也塞了一大包点心,送走他后,雪和夏目继续收拾客厅的礼物山。
雪忽然在包裹的角落里发现了两个沉甸甸的小盒子,一个里面装满了鬼杀队的人们给他写的信,还有一个装着一整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锭和几件镶嵌着宝石的、做工精致的首饰。在灯光的照耀下金光灿灿,宝光流动,还附着一张产屋敷耀哉写的素笺:
「微薄之物,聊表谢忱,望能助雪阁下与令弟安居乐业。
盼有缘再会。
产屋敷耀哉 」
“哇……”雪和夏目同时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的惊叹声。
“太好了呢,贵志!这下你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就不用单独准备了,会很宽裕的。”先反应过来的雪有点兴奋地冲着夏目规划着,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高兴。
夏目怔了一下:哥哥在做危险的任务的时候,也还想着这些吗?
想着……他吗?
他从来没有得到过什么允诺,也没有人为他规划过什么。
被各种或近或远的亲戚们推来推去,不断地转学也没有什么朋友,所以夏目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未来。
自己想报考什么样的专业,做什么样的工作,去哪里生活……这些问题,以前从来没有出现在夏目的脑海中,光是像浮萍一样漂流着,就已经是要用尽全力的辛苦了。
“啊……如果不想升学的话,也可以用这个开个小店。或者贵志有没有什么想做的工作?”
雪絮絮叨叨的声音和之前介绍房间、带他采购时的声音重合到了一起,夏目忽然觉得脚下像是长了很多的根。
原来这就是一直有人挂念和规划的感觉。只是和哥哥坐在一起,就这么的幸福。
夏目的眼圈红了。
他将脸埋进了雪的毛尾里,声音闷闷的:“从来没有人为我考虑过这种事。”
雪摸了摸夏目的头:“没关系,以后哥哥会帮你考虑好,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贵志。”
“永远陪着你。”
直到你死亡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贵志。
哪怕我要用余生去怀念这几十年。
雪温柔地笑了。
31. 【夏目】小伙伴和旅行计划
名取先生这次意外地非常有效率,第二天一早,之前任务的奖金就已经打到雪的账户里了。
原来那次的任务真的算很难的任务啊……雪看着确实可观的任务奖金有些意外。
再加上在尼特罗那里和鬼杀队赚取的金银,雪觉得也应该稍微出去玩一下。
“所以叫上你的朋友,咱们出去玩吧。难得在你放寒假的时候休息,还收到了奖金。”雪于是在餐桌上一边给夏目的面包涂果酱一边提议道。
“我还没怎么出去旅行过呢,可以吗?”雪给出了一个夏目无法拒绝的理由。
下意识地想说“这样太破费太麻烦哥哥了”的夏目确实没办法拒绝这句话,于是拨通了电话,邀请田沼、西村和北本来哥哥家讨论一下出行规划,顺带收获西村和北本关于自己居然还有个哥哥的惊叹。
果然不管是谁,见到雪都得惊叹他的美貌,不过已经招待过田沼一次的雪这次要游刃有余了很多,还主动解释了自己的情况:
“我跟贵志其实是挺远房的亲戚,只在小时候见过,后来就辗转在不同的地方生活失去联系了。我也是直到最近才打听到贵志住在哪里。”
“说起来小时候因为太想要一个家人了,我第一次见贵志就豪言壮志地说以后就由我来当哥哥,两个人一起生活就是家了。完全没想现不现实的问题,真是不成熟呢……”
啊……太好了,夏目。
看着雪用怀念的语气说出让人有点难过的话,西村悟却忽然无端想起刚认识夏目那一会儿,在自家庭院教他叠千纸鹤时,夏目投向自己哥哥的羡慕目光。
原来你也有人一直牵挂着,你也终于拥有自己一直想要的哥哥了,真是太好了。
意识到夏目的哥哥可能也失去了家人,从小过着辛苦的生活、不,从哥哥已经成年工作了还是想办法找到了夏目,想必吃了比夏目更多的苦吧……北本和田沼看向雪的目光也忽然充满了同情。
关于手绳的疑惑,就这样被田沼忘在了脑后。
但也许,是他选择相信“雪只是夏目的哥哥”这件事了也不一定。
本来还因为雪有些疏离的表情有点担心他不好相处,但很快发现雪的性格跟夏目一样容易脸红、说话有点笨拙以后,雪迅速地打入夏目的朋友圈内部,还聊了很多夏目在学校的日常。
“哎?贵志和田沼君都常常因为贫血倒下吗?不行,最近还是找个时间去大一点的医院体检吧,要不要抽空去趟东京——”雪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夏目和田沼,丝毫没有接收到夏目给他使的眼色。好在田沼反应了过来,及时把话题转移到了旅行上,又借着和雪一起去厨房端咖啡的机会才跟他讲了晕倒是因为妖怪的事。
大概……雪哥的体质真的很好吧,明明也常常接触妖怪却不会因此昏倒,还能认识厉害的除妖人。说不定……雪哥自己就是除妖人?
暗中猜测的田沼也因此错过了雪眼中一闪而过的愧疚。
因为是冬季,可以选的项目并不多,不过还是可以考虑去北海道看雪、去温泉旅馆或者去东京、大阪这样的繁华都市(主要是西村想去)。令人意外的是,雪虽然看着老成,但对做旅行攻略这件事一窍不通,还常常面无表情地说出很多听起来预算压力就大的离谱的提议,最后彻底沦为给大家端茶送水的后勤大队长。
最后在真.稳重靠谱的北本和田沼的合作下,他们选择了去北海道看雪的路线,顺便还能在札幌感受一下大城市的feel,然后去登别、洞爷看火山地貌和不冻湖。正好道央区域也是北海道人口最为密集的中心地带,还能到处逛吃逛吃,时间够的话,还可以坐一下天狗山的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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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听起来行程很密集啊……就三天的时间够吗?”夏目有些担心,但对三天旅行也没有太大的概念。
“所以才要多准备几个备选项目方便随机应变啊。到时候也许西村或者雪哥突然要体验别的也不一定,也许最后就只是到处闲逛、一个景点也没有去。旅行其实就顺其自然就好了。”田沼笑了笑,反倒是没有像北本一样坚持要给每天的行程做非常详细的规划。
毕竟北海道比九州要冷太多,聊到傍晚几人都散去回家收拾行李,雪和夏目也开始打电话预约酒店等事宜。几人约好明天上午直接在车站集合,有些来不及准备的东西也可以一并在札幌采买。
“贵志想去滑雪吗?”送走夏目的小伙伴们,雪一边收拾必要的证件一边问道。
听到夏目表示自己运动神经不行、所以大家去滑雪就好的回答以后,雪沉默了半晌,忽然开口邀请道:“那……等你的朋友们睡着了,要不要跟哥哥两个人溜出去玩雪?和作为妖怪的我一起去。”
咦?和作为妖怪的哥哥吗?
之前只展示了一次比较妖异的相貌,对哥哥妖怪的一面没什么接触的机会的夏目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注意力,觉得这简直就是了解哥哥的超绝机会!
“好啊,我要去!我也想知道妖怪是怎么玩雪的!”
“啊,虽然我也没什么妖怪朋友可以一起玩雪……但我也有我的技巧哦。”雪难得卖了个关子,笑容里也多了几分狡黠。
怀着对出游、玩雪和见到哥哥的尾巴的巨大期待,夏目兴奋得有点晚才睡着。
原来贵志也会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啊……雪默默地决定以后要增加跟同龄的小伙伴们玩耍的频率。
还是希望……贵志不要总是很懂事就好了。
尽管这么说,雪也开始对明天的旅行期待起来。
32. 【夏目】去北海道吃喝玩乐咯
“啊呀……这可真是……”的场静司饶是在报告里听到过部下的描述,也还是被像被大炮轰过的场面震撼到了。
之前就听说名取最近好像收了一个妖力强大的新式神,最近连续解决了好几个还颇有难度的任务,只不过名取目前还没有在公开场合展示过他的神秘新式神过。
的场本来就准备找个机会和他们接触一下看看,然后就得知名取接了一个因为难度太高连的场一门都考虑拒绝的任务。
并且一天之内,就以非常雷霆的手段解决了。
的场静司这下真的坐不住了,他决定实地看看任务现场。只能说“非常雷霆的手段”这样的说法还是不合适,完全没体现出现场遭受过的狂暴力量。
到底是什么程度的大妖怪才有这么惊人的破坏力?而且看攻击风格来看,这个妖怪脾气应该也不太好的样子。
现场的攻击手法留下的痕迹很多样,但共同点都是强悍到让人心底发寒。
这样强大的妖怪,会甘心被人类差遣?会轻易被拿捏住把柄?
“你到底做了什么呢,周一……”
的场检查着门廊附近的地板上被不知道什么腐蚀出来的大坑,神色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看样子真的得会会这个……神秘式神了。的场想着,撑着伞离开了这个已经只能叫除妖师宅邸遗迹的地方。
另一边,早早就集合在车站的夏目一行人基本上眼底都有一点血丝,看起来因为兴奋没睡好的不止夏目贵志一个。
北本和西村在熊本机场吃便当还是直接在札幌多吃点没有形成统一的意见,雪则是背了一个巨大的背包的同时,手里还拎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准备上了车给大家分的零食。
随着站台渐渐远离车窗,北海道之行正式启程!
一直到飞机降落在札幌新千岁机场,几个没坐过飞机的土包子还在默默感慨。
完全没想过坐飞机和坐新干线流程这么不一样的雪一整个大震惊,好在田沼和西村关键时刻顶了上来,还调侃了一下拘谨的夏目兄弟,拘谨起来简直一模一样。
没想到从东京转学过来的夏目也没坐过飞机啊……北本突然有点不是滋味,决定后面要让夏目和雪有充分的机会,一起享受家人出行的乐趣。
来到札幌市的道央区,扑面而来的并非想象中足以淹没一切的大雪,反而是细碎的、盐粒般的粉雪,在下午淡淡阳光里像星星一样落下,像是给这座现代城市的披上了一层薄薄的毛毯。空气冷而清冽,让人精神一振的同时又显得有些都市特有的朦胧和温柔。
“呜啊——这就是札幌!果然还是要实际过来才行啊……”西村第一个欢呼起来,田沼也拍了照片发给父亲。可能是因为天冷的缘故,几人都突然觉得饿了,连路边的面包店的烘焙香气也显得迷人起来。
匆匆去酒店放下行李,几人直奔狸小路商店街准备猛猛干饭,然后再趁着气温没降下来之前买点御寒用品。商店街的拱廊遮挡了风雪,两侧店铺灯火通明,食物的香气、热闹的音乐、招揽客人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一下子把一股热乎乎的烟火气捧到旅人面前。
明明也是第一次来,北本却非常顺畅地带他们找了一家吃汤咖喱味道很不错的店,路上还买了很多小吃,在夏目和西村的崇拜目光中被封为做攻略的神。
不得不说热乎乎的食物就是会给人幸福又满足的感觉。吃完汤咖喱的几人,每人都像电视剧里一样在口袋里放了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烤番薯,这种热闹的快乐让雪也不由得有一点点新奇。
贵志的朋友们看起来都好有活力、好有趣啊。自己也是沾了贵志的光呢……连贵志在他们面前好像都会更像个孩子,真好啊。
雪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看着前面几个叽叽喳喳真的年轻人,觉得也许以后可以买个相机,因为这样的场面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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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多少次一定都很快乐。
“哥哥?不要掉队哦!”夏目停了一下跟雪并排走在一起,却并没有催促雪加快脚步。
“嗯。”雪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炒栗子,剥开递给夏目:“趁热吃。”
夏目对于总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点什么吃的拿在身上的雪实在是敬佩得不行:“这又是什么时候……哥哥,你不会其实是滑头鬼吧?”
雪被夏目的吐槽逗笑了,一边拉着他加快脚步追上前面的几人把栗子分出去,一边也配合地接着话:“说不定呢?毕竟也没有证据证明我不是。”
夏目也笑了。
他看着雪的笑容,忽然觉得哥哥身上一直存在的那股淡淡的虚幻感减轻了很多,像是……像是忽然间沾染上了人间的气息,伸出手就可以触摸到了一样。
他忽然意识到,虽然在哥哥身边总是很快乐又很安心,但自己其实从第一次见到雪的时候,就在潜意识里觉得哥哥大概是一个镜花水月的梦……亦或是,妖怪了吧。
甚至连名字都是会融化在手心里的,易消散的事物。
所以其实他后来发现哥哥真的是妖怪的时候,其实很不可思议的,自己并不真正感到意外,反而有种果然是镜花水月、得到的终会失去的唏嘘。
但是哥哥留下来了,牵着自己的手向前走着。
明明这不是自己第一次握住哥哥的手,却第一次有一种,这只手并不会一个晃神就像雾一样消散的感觉。
真好啊……
怎么连自己也变得贪心起来了呢,哥哥。
真想……永远留在这里,在这个有哥哥、有猫咪老师、有滋叔叔和塔子阿姨、有田沼、有名取先生、有朋友们和犬之会的地方啊。
夏目笑着,也抓了一把栗子:“要不要买点喝的东西?”
五个人吵吵嚷嚷的背影,在薄雪的地面上留下一串脚印。
33. 【夏目】星空下的雪原
为了防止第二天早上起不来赶车,也给大家多少留一点买伴手礼的时间,晚上他们倒是没有额外安排别的活动,但最后他们还是一人一碗捧着外带的红豆年糕汤聚集西村他们的房间讲起了恐怖故事。
虽然说是讲恐怖故事,其实更接近自己被虫子吓一跳程度的吐槽大会。但轮到雪的时候,因为没什么故事素材就只好把他在蝶屋帮忙时,从善逸那里听来的那田蜘蛛山的任务的一部分适当地隐瞒了一点讲了出来。因为雪没什么起伏的声线、几乎没有变化的表情和努力回忆(听说的)细节的样子太有代入感,成功地结束了这场夜晚试胆小会,荣获恐怖故事之星的桂冠。
“不过雪哥,这个故事是从你的除妖人朋友那里听来的吗?除妖人的任务……都这么危险吗?”从西村的房间出来,田沼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下正要回房间去的雪。
“故事的话……算是吧。不过我每次遇到的任务都很轻松,田沼君是在为我担心吗?”雪有些意外地看着追过来的田沼,果然贵志的朋友们也都像贵志一样温柔呢,尤其是也能看到妖怪的这一位,似乎跟贵志也更加亲密一些。
“谢谢你。”雪笑着拍了拍田沼的肩膀,又补充道:“听我的雇主说我好像还挺强的,你后面要是遇到什么这方面的问题,也可以找我帮忙。”
雪哥果然是厉害的除妖人啊。
田沼也被雪充满关怀的话温暖到,还认认真真地向雪关于手绳道了谢,在那之后确实被不明阴影影响、生病的频率低了很多。
“有用就好,我还怕会没什么效果呢。该道谢人是我才对,谢谢你们一直陪在贵志身边,以后也还要多关照啊,田沼君。”雪认真又温柔的回复让田沼一下就安心了起来。
看样子确实是很好的哥哥了呢,夏目。而且是能在妖怪的问题上也能帮到你的家人,真的是太好了。
虽然担心手链没效果实在是大可不必,今天也没问出手链材质的田沼少年还是在回到房间后,后知后觉地吐槽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还没完全清醒的几人就已经坐上了前往洞爷的列车。本来困得睁不开眼的几人在看见车窗外渐渐变为雪原和森林后,也都被火山湖的壮美景观震惊到清醒过来。
作为不冻湖,深色的湖水和四周厚厚的白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映衬着天空蓝得非常纯粹,像是一伸手就能在天上溅起涟漪似的。天气难得晴朗,湖边也没有特别大的风。
几个人也买了银魂同款的洞爷湖木刀在湖边摆造型拍照、坐了观光船和有珠山缆车。
期间北本被西村拍了出糗的照片被迫签了好多割地赔款的条约(好吧就是交换一周的午饭),见鬼三人组在甲板上合照时都有点不自然但因为雪过于能打的颜值被一群游客当成了陪拍照的工作人员,几个没良心高中生非常见死不救地看着雪窘迫营业并借机偷拍。
“啊,虽然看起来没什么表情,但雪哥拍出来其实表情意外的丰富啊……”西村点评着雪被别的游客围住被迫营业的窘迫照片,调侃了雪一句。
耳朵通红的雪觉得自己已经羞得快要维持不住人类的形态了,赶紧找了一个给大家买饮料的借口落荒而逃,夏目却悄悄地让西村把雪的照片都发给自己。
果然是和计划中一样,是个愉快又吵闹的一天。
几人住的是一个能看见洞爷湖的民宿。离温泉街有一点点距离,他们开了两个安静但环境很好的和式风格的房间。
白天的好天气延续到了晚上,冬季虽然可以看见的星星不如夏季多,但清朗的夜空和远离城市的光污染也让白雪皑皑的窗外缀满繁星。
晚饭后,跟隔壁的三人讲过一声要和哥哥去散步的夏目一边穿上厚厚的衣服,一边期待地看着雪。
“啊,那就出发吧,去玩雪咯!”雪会意地笑了,跟着夏目一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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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民宿,向人比较少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雪地本身就像一块微微荧光的玉,反射着远处温泉街的灯光,沉静的湖水像是要淹没倒映的星星。
“说起来贵志是因为不擅长运动所以没有选滑雪的行程吧?”雪看了看四周确认已经没有人以后,渐渐变出妖怪的姿态走到夏目的身后,毛尾也很懂事地缠住了夏目的躯干,“所以我们飞起来假装滑雪吧。”
说着,他眨了眨眼睛,从身后抱紧夏目,然后缓缓的升了空:“啊,我有跟你说过,我会飞吗?”
回应他的,是夏目兴奋的小声欢呼。
雪的毛尾起到了很好的支撑作用,所以被抱起来也不会难受。雪先慢慢地飞了一会儿让夏目适应了一下,见夏目并不恐高还能指挥他,就开始带他穿过密密的松林,向附近的山顶飞去。
同样是慢慢升空,被哥哥搂在怀里和白天坐在缆车隔着玻璃看完全不同,半轮月亮从云层后露了出来,从指尖划过的每一缕风都那么自由。
“看到下面的雪原了吗?等会我们就紧贴着雪地飞下去。滑雪确实是比较危险的运动,但滑雪的快乐却可以靠飞行来模拟。准备好了吗?”
雪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毛尾上也能感受到哥哥的体温和脉搏。
“我准备好啦!”
夏目有点紧张地抱紧了胸前的毛尾,眼睛却亮亮的。
随着一点点的失重感,雪带着夏目从高处向下飞掠。无数的松树从两边飞速倒退,浮雪被他们带起的风吹到两旁形成一条带着细微闪光的轨迹,眼前的雪地和旁边一直在变换角度的洞爷湖带着交织着速度感和静谧的冲击,形成关于飞行的单纯的喜悦流淌过夏目的每一条血管。
和坐在猫咪老师或者其他妖怪背上飞过天际也不一样,这是一种……仿佛是自己在飞或者在滑雪的错觉。
今夜的快乐配得上他此时的欢呼。
34. 一场无人记得的梦[番外]
雪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到处都是乱七八糟、毫无规律的纸门和走廊,用迷宫已经无法形容了,完全就是彻底崩坏的建筑插件。
他凭着直觉向前走着,然后听到了隐约的水声。
是蝶屋的那个不爱说话的孩子,好像叫……啊,是香奈乎。她在一个破碎的木质栈桥旁边的水池里动作不自然地找着什么……她是在哭吗?
“你还好吧?要我帮你一起找——”雪快步走过去,然后看见香奈乎慢慢地从水里捞起一只蝴蝶发饰,像是想要挽住易逝的烟霞一样小心地捧在心口,破碎的眼泪让水面荡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却发不出呜咽或悲鸣的声音。
是忍的发饰。
“是忍怎么了吗?她是不是……”雪试图跟香奈乎沟通,然后发现他既没法被看见,也没法被触碰。
他并不真实存在于这个时空,所以只能当一个旁观者。
这里也闻不到任何的气味,他没办法判断局势到底怎么样了,只有鎹鸦的战报告诉他,忍战死、炭治郎和富坚义勇负伤,已斩杀上弦二和上弦三。
有谁在绝望地悲泣。
就在雪去走廊听了一下鎹鸦的送信,再回头就不是之前的房间了。
他的身后是一个已经被砍成废墟的巨大房间,能看到一个已经要完全消散的鬼、神情哀戚的行冥为大概已经战死的无一郎闭上眼睛,然后是——
绝望哭喊的实弥,怀中搂着已经只有一点点正在飘散成碎片的弟弟。
“哎?任务里交到朋友了吗?”雪跟炭治郎曾经一起在厨房帮忙捏饭团:“是什么样的人?”
“他叫不死川玄弥,是风柱的弟弟哦。虽然看起来有点凶,但其实是很温柔细腻的人,不过跟哥哥吵架了,两个人像是有什么误会。不过他们以后一定能和好的。”炭治郎一边往饭团里加着梅干,一边回忆着。
“原来不死川还有弟弟啊……那我下次也跟他聊聊跟弟弟相处吧,当哥哥的怎么能闹别扭呢……”雪若有所思地想了想:“不过你之前不是说‘不喜欢风柱’吗?”
“这是两码事啦……”
啊……实弥的弟弟叫玄弥啊……很好听的名字啊。还没来得及认识他。
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其实你哥哥实弥一直有偷偷关注你所在的队伍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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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鎹鸦总是远远地看一眼你然后再给他报平安’。还没来得及劝实弥说话要坦诚一点,身为哥哥不要老是做让弟弟难过的事。
“因为我的哥哥……是……这世界上……最温柔的人……”
玄弥的声音是这样的吗……
雪难过地看着眼前的离别场景,在实弥撕心裂肺的哭声中闭上了眼睛。
“啊啊啊神啊求求你,请你请你,不要带走我的弟弟,求求你……求求你……”
如果真的有神明,我也想请求你啊。
不要让这么桀骜的人,哭得这样伤心。
“你愿意帮他们?”从不知何处传来一个似乎在哪里听过但又想不起来的声音。
“我愿意的!请让我出一份力吧!”雪赶忙大声回答,生怕刚才的问询是自己的错觉。
“那就如你所愿。”
雪从梦中醒来,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梦但完全没有印象。
不过早点出发吧,名取先生好像要带他去一个没落除妖师家族的祖宅执行任务,等下要在任务地点附近的车站集合呢。
命运的齿轮就这样缓缓地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