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铁:翁法罗斯的侵蚀律者》 第240章 老奥帝,虚幻的秩序 奥帝购物中心。 这里是匹诺康尼最负盛名的奢侈品集散地,由苜蓿草家系一手打造,是名副其实的销金窟。 与外面街道上那股压抑紧张的气氛不同,购物中心内部依旧维持着一种虚假的繁荣。 悠扬的古典乐在穹顶之下回荡,衣着光鲜的宾客们穿梭于各大品牌店之间,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仿佛外界的风波与他们毫无关系。 “他会在这里?” 流萤捧着那束由炸弹变成的玫瑰,有些难以置信。 在她想来,星期日此刻应该坐镇家族的中枢,调动一切力量,焦头烂额地处理知更鸟死后留下的烂摊子,而不是在这种地方闲逛。 “越是危险的时候,越要表现得从容不迫。这可是那些大人物的基本操作。” 花火跟在她身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评价着。 “再说了,这里可是苜蓿草家系的地盘,那个老狐狸的地盘,鸡翅膀男孩来这里,肯定没安好心。” 康士坦丝没有理会花火的胡言乱语,她闭上眼睛,属于焚化工的独特感知力悄然散开,在纷杂的人流与信息中,搜寻着那个熟悉又强大的气息。 片刻之后,她睁开了眼睛。 “他在顶层,苜蓿草家主的私人会客厅。” “我们怎么上去?”流萤问。 “当然是堂堂正正地走上去啊!”花火理所当然地回答,她指了指不远处那部看起来就造价不菲的观光电梯,“我的女主角,可不能走什么员工通道。” “不行。”康士坦丝立刻否决,“顶层有独立的安保系统,我们一靠近就会被发现。” “那就打上去!” “你疯了?”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流萤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 她现在终于体会到陆沉先生的用意了。 这两个人,一个极度谨慎,一个唯恐天下不乱,将她们凑在一起,确实能起到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前提是,作为催化剂的自己,不会先被她们烦死。 “我们分开行动。”流萤终于做出了决定。 她看向康士坦丝。 “你负责引开安保的注意,给我们创造机会。” 然后,她又看向一脸不爽的花火。 “你,带我上去。” 这个安排,让康士坦丝和花火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是我去引开安保?”康士坦丝不解。 “因为你看起来更像个坏人。”流萤的回答很直接。 康士坦丝:“……” “哈哈哈!这个理由我喜欢!”花火拍着手大笑起来,“没错没错,她这身打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康士坦丝的额角青筋跳了跳,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好吧。”她深吸一口气,“但是,我只能为你们争取最多三分钟的时间。” “足够了。”流萤点了点头。 康士坦丝不再犹豫,她的身影一晃,便融入了人群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好了,碍事的家伙走了。”花火凑到流萤身边,笑嘻嘻地问,“那么,我亲爱的女主角,你准备好迎接你的华丽舞台了吗?” 流萤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抱紧了怀里的玫瑰。 与此同时,购物中心外的另一角。 陆沉带着昔涟和爱莉希雅,正坐在一家咖啡厅的露天座位上,悠闲地品尝着甜点。 “把流萤交给那两个麻烦的家伙,真的没问题吗?”昔涟有些担忧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 “放心啦,我们家亲爱的,肯定都算计好了。”爱莉希雅叉起一小块草莓蛋糕,递到陆沉嘴边,“他这叫……废物利用。” 陆沉面不改色地吃下蛋糕,平静地开口。 “星期日现在是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困兽。” “知更鸟的死,让他失去了最重要的情感支撑。家族的压力,各方势力的窥探,让他不得不寻求破局之法。” “想要开辟一条新的命途登临星神之位,他需要时间,也需要助力,公司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陆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视线投向那座金碧辉煌的购物中心。 “他原本的计划,是以[同谐]为名,行[秩序]之事,在匹诺康尼这片试验田上,铸就他理想中的国度。” “但现在,田地本身出了问题,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稳固根基,也需要更可靠的盟友来对抗外敌。” 爱莉希雅若有所思地晃着腿。 “所以,他来找苜蓿草家系?那个掌管着匹诺康尼钱袋子的老狐狸?” “公司不会给他足够的时间去实现那份伟大的蓝图。” 陆沉端起咖啡,浅酌一口。 “所以,他需要钱,大量的钱,来购买时间,或者说,购买能与公司抗衡的资本。” 昔涟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可是,钱在梦里有什么用呢?” “当梦境的信誉开始崩塌,现实的货币,就成了最硬的通货。” 陆沉放下咖啡杯,站起身。 “走吧,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看看这位家主大人,究竟想怎么破局。” 昔涟和爱莉希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兴奋。 她们跟上陆沉,三人如同普通的游客,不急不缓地走进了奥帝购物中心。 顶层的私人会客厅,装潢极尽奢华,每一件摆设都彰明着苜蓿草家系的富有。 但此刻,会客厅里的气氛却与这份奢华格格不入,显得有些凝重。 陆沉三人并未靠近那扇紧闭的大门,只是在不远处的一处休息区坐下。 陆沉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无形的紫色数据流便悄然蔓延,轻易地穿透了厚重的门扉,将里面的对话,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奥帝家主,我希望你能明白,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是星期日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疲惫与不悦。 “在这个节骨眼上发行‘苜蓿币’,无异于主动向星际和平公司宣战。你这是在引火烧身!” 一个苍老而又中气十足的声音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商人的精明。 “星期日家主,此言差矣。我这可不是引火烧身,而是未雨绸缪。” “知更鸟小姐的意外,想必已经传遍了所有势力的耳朵。我们家族用信誉担保的美梦,出现了第一位‘死者’,这块金字招牌,已经有了裂痕。” 老奥帝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字字诛心。 “公司的那些豺狼,早就对匹诺康尼垂涎三尺。有没有苜蓿币,他们都会找借口出手,这只是时间问题。”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星期日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等更多的人在梦中死亡,等到所有人都不再相信匹诺康尼?” 老奥帝的反问,让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陆沉身旁的爱莉希雅,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昔涟则有些紧张地握住了陆沉的手。 短暂的沉默后,星期日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恢复了平静,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奥帝家主,看来您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要多。” “呵呵,活得久了,总能听到一些有趣的故事。” 老奥帝似乎毫不在意他的威胁。 “星期日家主,你的理想很宏大,我老头子很佩服。但理想不能当饭吃,更不能抵挡公司的舰队。” “我们苜蓿草家系,只相信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 “所以,你就想用一堆虚无的数字,去对抗公司的坚船利炮?” 星期日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不不不。” 老奥帝否定道。 “我发行的不是货币,是‘股票’。” “我要把匹诺康尼这块大蛋糕,切成无数份,卖给全宇宙所有想来分一杯羹的人。” “当我们的‘股东’遍布寰宇,当无数人的利益都和匹诺康尼捆绑在一起时,你觉得,公司再想动我们,需要掂量掂量多少人的脸色?” 这番话,让星期日再次陷入了沉默。 也让门外的爱莉希雅,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高明,真是高明。” 她小声赞叹。 “把风险分摊给所有人,这老狐狸,真是把资本玩明白了。” “他这是在用整个匹诺康尼的未来做赌注。” 昔涟的眉头紧锁,她不喜欢这种将一切都明码标价的做法。 “星期日家主,时代变了。” 会客厅里,老奥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意味。 “匹诺康尼,不是一个人、或者一个家系的匹诺康尼。” “是时候,让我们这些老家伙,也为自己的未来,打算打算了。” 话音落下,会客厅的门被从里面打开。 一个矮小的老头,满面红光地走了出来。 他看到不远处休息区的陆沉三人,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便在几位保镖的簇拥下,走向了另一边的私人电梯。 陆沉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奥帝离去的方向。 片刻之后,星期日的身影,也出现在了门口。 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疲惫,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浅金色眼眸,此刻却阴沉得可怕。 他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门口,望着窗外那片虚假的黄金时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购物中心的另一端,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清脆的女声,伴随着一阵夸张的音效,通过广播响彻了整个楼层。 “惊喜!惊喜!天外大乐透,现场开奖啦!中奖号码是……所有今天过生日的幸运儿!凭身份证明,即可到服务台领取神秘大奖一份!” 这突如其来的广播,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不少宾客都兴高采烈地朝着服务台涌去。 就连原本守在各个角落的猎犬家系成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注意力,阵型出现了一丝松动。 爱莉希雅看着这一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花火,还真是会找乐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沉的嘴角也勾起一抹弧度。 顶层的安保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生日大乐透而出现了片刻的混乱。 花火正是抓住了这个空隙,像一只灵巧的猫,带着流萤,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监控和守卫的视线。 “怎么样?本花火大人的即兴演出,还算精彩吧?” 花火得意地对着流萤眨了眨眼,仿佛刚才那场引爆全场的骚动,只是她随手为之的小把戏。 流萤没有心情欣赏她的表演,她抱着怀里的玫瑰,心情复杂地看着不远处那个孤单的背影。 那就是星期日。 同样生活在梦主计划当中的笼中雀。 “去吧,我亲爱的女主角。” 花火在她身后推了一把,语气里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你的男主角,可等得不耐烦了。” 流萤深吸一口气,迈开了脚步。 小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安静的顶层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星期日听到了脚步声。 他缓缓转过身,当他看到来人时,那双阴沉的浅金色眼眸,猛地收缩了一下。 流萤。 星核猎手。 此刻她正穿着一身干净的连衣裙,捧着一束娇艳的玫瑰,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星期日的脸上,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惊讶。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评估一个超出预期的事情。 “看来星核猎手也对钟表匠的遗产很感兴趣。” 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或许吧。” 流萤走到他面前,将那束玫瑰递了过去。 “有人让我把这个,送给匹诺康尼最寂寞的鸟儿。” 星期日没有去接那束花。 他的视线,落在了流萤的身上,那是一种审视的,几乎要将她从里到外彻底看透的打量。 “是谁让你来的?砂金?还是忆者?” “都不是。” 流萤摇了摇头。 “我来这里,是想见见我的下一位搭档。” 她抬起头,直视着星期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顺便,告诉你一件事。” “钟表匠的遗产,我们找到了。” 这句话,终于让星期日那张完美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遗产?” 他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明的波动。 “没错。” 流萤肯定地回答。 “一个足以让这片美梦,迎来真正结局的……惊喜。” “哈哈哈!说得好!太有气势了!” 花火的怪笑声从旁边传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根刚拆开的棒棒糖。 “怎么样啊,鸡翅膀男孩?这份开场白,是不是比你那些无聊的演讲要精彩多了?” 她绕着星期日走了一圈,用一种挑衅的目光打量着他。 “要不要考虑一下,加入我们的剧团?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不错的反派角色哦,保证比你现在这个哭丧着脸的家主形象,要上镜得多。” 星期日的眉头,因为“鸡翅膀男孩”这个称呼,而微微蹙起。 他没有理会花火的挑衅,视线依旧锁定在流萤身上。 “你想要什么?” 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问意味。 “财富?地位?还是说,你想为你的那位格拉默战友,复仇?”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流萤的回答很平静。 “我只是一个传话人。” “我的导演想问你,谐乐大典的舞台,还缺不缺一个,能带来奇迹的压轴嘉宾?” “导演?” 星期日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他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那个隐藏在幕后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优雅而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 “不用找了,我在这里。” 陆沉带着昔涟和爱莉希雅,从休息区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仿佛不是在与一位手握重权的家主对峙,而是在赴一场轻松的下午茶之约。 当星期日看到陆沉的那一刻,他那双浅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状。 他认得这个男人。 就是这个男人,让这片本该万无一失的梦境,出现了第一个无法掌控的变量。 “是你。” 星期日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情绪。 那是一种混杂着忌惮、愤怒,还有一丝……好奇的复杂情绪。 “是我。” 陆沉坦然地承认。 他走到流萤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玫瑰,然后,当着星期日的面,将其中一朵,插在了昔涟的鬓边。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星期日家主。” 陆沉的声音很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关于,如何让你所寻求的那条命途,不被[存护]摧毁。” “摧毁?” 星期日重复着这个词,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某种接近于迷茫的情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设想过无数种失败的可能。 家族内部的反对,公司的干涉,星核猎手的破坏,甚至[同谐]的清算。 但他从未想过,自己那条经过无数次推演,自认为已经趋近完美的[秩序]之路,会从根基上,被[存护]的力量所侵蚀。 “荒谬。” 星期日很快恢复了镇定,或者说,是强行用理智压下了那一瞬间的动摇。 “匹诺康尼的宾客,渴求的是一个能让他们安心沉溺的美梦,一个不再有意外,不再有‘死亡’的乐园。” “他们所祈求的,是绝对的安宁与稳定,是[秩序]的体现。” “这与[存护]那套固步自封,拒绝一切变化的顽固理念,有着本质的区别。” “哇哦,好无聊的辩论会。” 花火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她已经从哪里又摸出了一根新的棒棒糖,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我说鸡翅膀男孩,你直接认输不就好了?跟他吵架,你吵不赢的。” 爱莉希雅也掩着嘴,轻笑出声。 “亲爱的,看来我们的家主大人,对自己的计划,还真是充满了信心呢。” 陆沉没有理会她们的插科打诨。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星期日,仿佛在看一个固执的学生。 “你的逻辑没有错。” 陆沉的肯定,让星期日的眉头蹙得更深。 “但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人性。” 陆沉吐出了两个字。 “当恐惧降临,当生命受到威胁时,人们所渴求的,并非一个遥远而宏大的‘秩序’理念。” “他们想要的,是一面能立刻挡在自己身前,坚不可摧的盾牌。” “一个能让他们明确感受到‘安全’的实体。” 陆沉向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所引导的,对[秩序]的渴望,与人们在绝望中,对[存护]的祈求,只有一线之隔。” “你以为你在为自己的神明修建神殿,但实际上,你只是在为另一位神明,准备好最肥沃的土壤。” 这番话,让星期日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开口。 因为他知道,陆沉说的是事实。 他为了加速人们对[秩序]的渴求,默许甚至推动了梦境危机的发生。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却没发现,自己棋盘上的恐慌情绪,同样也是别人的棋子。 “这只是你的推测。” 星期日脸色稍稍难看。 “你可以认为是猜测,但一位赌徒已经为此押上了自己的所有。” “他比你更懂人性,更擅长利用恐惧和欲望。” “他会用最直接,最诱人的方式,告诉所有在噩梦中尖叫的宾客——”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切献给琥珀王。” “而你,星期日家主,你为你那遥远的[秩序]所做的一切铺垫,最终,都只会成为琥珀王锤下又一条消逝的命途。” 会客厅的顶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花火停止了晃腿,康士坦丝屏住了呼吸,就连一向活泼的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许多。 昔涟担忧地看着星期日,她能感觉到,星期日周身的忆质很不稳定。 “是谁?” 许久,星期日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他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陆沉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过身,从爱莉希雅手里,自然而然地拿过那袋还没吃完的瓜子,慢条斯理地剥开一颗,放进嘴里。 清脆的声响,在这片凝固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像一个看完了上半场戏剧,正在中场休息的观众,悠闲,且置身事外。 直到星期日的耐心即将耗尽,他才缓缓开口,吐出了一个名字。 “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 “石心十人。” “砂金。” ...... 喜欢星铁:翁法罗斯的侵蚀律者请大家收藏:()星铁:翁法罗斯的侵蚀律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1章 哥哥,梦该醒了 砂金。 当这个名字从陆沉口中吐出时,星期日脸上的凝重却消散不少。 他当然知道砂金。 那个来自茨冈尼亚的埃维金人,一个靠着疯狂的赌局,从底层爬上高位的疯子。 他代表着公司最贪婪,最不择手段的一面。 在星期日的计划里,砂金只是一个需要提防的,来自公司的麻烦,一个试图在匹诺康尼分一杯羹的豺狼。 他从未想过,这个赌徒,会成为颠覆他整个计划的,最致命的一枚棋子。 “不可能……” 星期日喃喃自语。 “他只是一个赌徒,一个投机者!他怎么可能……” “一个能坐上石心十人位置的赌徒,你真的以为,他靠的只是运气吗?” 爱莉希雅在一旁凉凉地开口,她最看不惯这种自视甚高的家伙。 “他或许不懂什么宏大的命途哲理,但他比你懂,怎么用最小的筹码,撬动最大的利益。” “而现在,整个匹诺康尼的恐慌,就是他摆上台面的,最好的筹码。” 花火兴奋地拍起了手。 “没错!没错!我开始喜欢那个叫砂金的家伙了!用别人的场子,开自己的赌局,这可太有意思了!” 她看向星期日的眼神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鸡翅膀男孩,你的计划,好像要被一个赌徒给抢走了哦。” 星期日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扶住了身旁的廊柱,才勉强稳住身形。 陆沉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所有想不通的环节。 为何那位公司高管会如此轻易就交出了自己所有的东西,想要拿回的却不过是一些在美梦当中毫无价值的珠宝。 “砂金石,对吧。” 星期日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陆沉。 “他将自己的基石,混在了那批珠宝里。”星期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混杂着敬佩与杀意的复杂情绪。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小看了那个赌徒。 将代表着自身一切价值的砂金石打碎,混入货物,然后以一场豪赌为掩护,将其带入匹诺康尼。 这场赌局的赌注,不是财富,而是他自己。 没有了砂金石,他就不再是石心十人,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茨冈尼亚奴隶。 这份魄力,这份疯狂,让星期日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但同时,这也让他确认了另一件事。 “公司……已经没有别的牌可打了。”星期日抬起头,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重新恢复了锐利。 如果公司还有更直接,更有效的手段,绝不会默许一位石心十人,用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来为他们创造介入的借口。 “看来,我们的家主大人,脑子转得还不算慢嘛。”爱莉希雅在一旁悠悠地开口,她最喜欢看这种聪明人吃瘪的表情。 星期日没有理会她的嘲讽。 砂金的威胁虽然致命,但终究还在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内。 而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从出现开始,就将整个匹诺康尼的梦境搅得天翻地覆,甚至连自己最深层的计划都一清二楚的男人,才是真正无法估量的,最大的变数。 “你到底是谁?”星期日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警惕。 “你来匹诺康尼,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让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陆沉身上。 花火停止了晃动棒棒糖,康士坦丝屏住了呼吸,就连流萤,也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玫瑰。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将那朵从玫瑰花束上摘下的花,仔细地别在昔涟的鬓边,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昔涟的脸颊微微泛红,她能感觉到,星期日那审视的,几乎要将人洞穿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这让她有些不自在。 “别担心。”陆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和而又安定。 他终于转过身,面向星期日,脸上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我来这里,和你一样。” “为了寻找一条,新的道路。” 这句话,让星期日彻底愣住了。 “你……” “星期日家主,你追寻[秩序],是想在这片虚假的美梦之上,建立一个永不崩塌的理想国。”陆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力量。 “你认为[同谐]的包容太过软弱,无法根除人性中的不谐之音,所以你选择了更严苛,更绝对的[秩序]。” “但[秩序]是强者的怜悯,你无法允许这种情况出现,因此你想以[秩序]为基石,踏上一条独裁的命途。” “这个想法,很有趣。” “有趣?”星期日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他赌上一切,甚至不惜背负骂名去践行的伟大理想,在这个男人嘴里,仅仅只是“有趣”? “当然有趣。”陆沉坦然地点了点头。 “命途的尽头,并非只有星神。开拓的意义,也并非只是追随前人的脚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也在寻找一条,能超越现有命途的,全新的可能性。” 陆沉向前走了一步,那股无形的,属于存在本身的威压,再次笼罩了星期日。 “而你,星期日家主,你所进行的这场盛大的‘复活’仪式,或许能为我提供一些……不错的思路。” “所以,我不会阻止你。”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让星期日感到心底发寒的弧度。 “恰恰相反,在必要的时候,我甚至可以帮你一把。” “帮你,真正地,踏上那条通往神座的阶梯。” 这番话,比之前揭露砂金的阴谋,更让星期日感到震撼。 他不是在威胁,不是在谈判。 他是在……施舍。 以一种更高维度的,近乎神明俯视凡人的姿态,告诉他,你的努力,你的挣扎,你的理想,在我看来,都只是一场值得观摩的实验。 如果实验结果喜人,我不介意给你一些奖励。 这份傲慢,这份将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从容,让星期日那颗早已被磨砺得坚不可摧的心,第一次产生了裂痕。 “哈哈哈!我就说嘛!我就说嘛!”花火夸张的大笑声打破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陆沉身边,仰着头,眼睛里闪烁着病态的崇拜光芒。 “你果然是个超级大坏蛋!比我有趣多了!” “帮他成为神?哇哦!这个剧本我喜欢!太刺激了!比炸掉酒店刺激一百倍!” 爱莉希雅也是一脸笑意地看着陆沉,那双桃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欣赏与痴迷。 这个男人,总能在不经意间,展现出让她无可救药的强大。 “你凭什么……”星期日的声音干涩,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凭这个。” 陆沉没有再多说废话。 他只是伸出手,对着星期日,轻轻一握。 嗡—— 星期日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周围的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声音,乃至概念。 时间与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他引以为傲的,足以让他俯瞰整个梦境的[秩序]权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更原始,更霸道的力量,彻底压制,甚至……抹除。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段空白的数据,一个可以被随意涂改的字符。 只要对方愿意,他就会在这一瞬间,从存在的层面上,被彻底删除。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但对星期日而言,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当他回过神来时,他依旧站在那根廊柱旁,额角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衫,更是被冷汗彻底浸湿。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陆沉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审视与警惕。 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惧。 “现在,你觉得,我凭什么?”陆沉的声音,依旧平淡。 星期日没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陆沉,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无奈的情绪。 顶层的气氛,因为陆沉那轻描淡写的一次出手,而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死寂。 星期日靠着廊柱,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他那身剪裁得体的白色礼服,此刻显得有些凌乱。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与从容,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家主,更像是一个迷失在森林里,看到了神明真容后,彻底丧失了所有勇气的孩子。 “怎么不说话了?鸡翅膀男孩?”花火蹲在他面前,用棒棒糖戳了戳他的脸,语气里充满了好奇。 “是被吓傻了吗?还是说,你终于意识到,自己那些小把戏,有多么可笑了?” 星期日没有理会她。 他的脑海里,还在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不到一秒的体验。 那是一种被彻底剥夺了“自我”的恐怖感觉。 他所构建的[秩序],他所信仰的力量,在那一瞬间,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恍惚。 “原来,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所谓的命途,所谓的星神,都不过是……沿途的风景。” 他终于明白了。 对方根本不在乎匹诺康尼的归属,不在乎公司的阴谋,甚至不在乎他那所谓的[秩序]之路能否成功。 对方只是一个路过的,更高层次的旅人。 他停下脚步,只是因为这里的风景,让他产生了一点兴趣。 而自己,连同整个匹诺康尼,都只是这片风景的一部分。 这份认知,比任何失败都更让他感到无力。 “看来,我们的家主大人,受到的打击不小呢。”爱莉希雅走到陆沉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昔涟没有说话,她只是担忧地看着失魂落魄的星期日,心中涌起一丝不忍。 就在这时,一个清澈、空灵,带着一丝哀伤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哥哥。” 这个声音,让星期日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僵硬地抬起头,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不远处,那个他以为已经“死亡”,那个他用尽一切手段去掩盖其悲剧的妹妹,正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安静地站在那里。 是知更鸟。 她的脸上没有泪水,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让人心碎的平静。 “你……”星期日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设想过无数种与妹妹“重逢”的场景,却从未想过,会是在自己最狼狈,最绝望的时候。 知更鸟缓缓地向他走来。 她越过了一脸惊奇的花火,越过了神色复杂的康士坦丝,也越过了沉默的陆沉一行人。 最终,她停在了星期日的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哥哥。”她伸出手,轻轻地,为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就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我回来了。” 这简单的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星期日的心上。 他再也无法维持那副坚强的伪装,眼眶瞬间红了。 “对不起……”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知更鸟,我……” “我知道。”知更鸟打断了他。 “我都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星期日感到害怕。 “钟表匠的悲剧,AR-214的牺牲,还有……你想要复活[秩序]的计划。” “我全都知道了。” 星期日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用谎言为妹妹构建的那个完美无瑕的舞台,被彻底打碎了。 “哥哥,你一直告诉我,[同谐]的乐章,可以包容一切,感化一切。”知更鸟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可为什么,它包容不了钟表匠的遗憾,也感化不了公司的贪婪?” “为什么,我们引以为傲的美梦,根基之下,却埋藏着一位骑士的尸骸?” “为什么,你为了守护这份虚假的和谐,要选择一条……如此孤独的路?” 她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针,深深地扎进星期日的心里。 他无法回答。 因为他知道,所有的答案,都指向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因为,这首乐曲,从一开始,就跑调了。”知更鸟替他说了出来。 她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哥哥,你听。” 她伸出手,指向周围。 “你听,这片美梦里,有多少不和谐的声音?” “奥帝家主为了利益,想要将匹诺康尼变成一个巨大的赌场。” “公司的赌徒,在用所有人的恐惧,作为他上位的筹码。” “星核猎手的剧团,在这里上演着一出又一出荒诞的闹剧。” “而我们,我们这些家族的管理者,却只能用一个又一个谎言,去粉饰太平。” “这样的乐园,你真的觉得,它还能承载一位星神的回归吗?” 知更鸟的话,像潮水般涌来,彻底冲垮了星期日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用一种更极端,但更有效的方式,去实现[同谐]的最终理想。 他以为,只要[秩序]降临,所有的不谐之音,都会被强制修正。 可现在,他才被妹妹点醒。 地基已经烂了。 无论在上面建造多么华丽的宫殿,最终都只会迎来倒塌的结局。 “哥。”知更鸟的声音,变得无比温柔。 她伸出双臂,轻轻地,抱住了自己那正在颤抖的哥哥。 “梦该醒了。” 这几个字,很轻,却重若千钧。 它宣告了星期日那场宏大而又孤独的豪赌,彻底的失败。 星期日再也抑制不住,他将头埋在妹妹的肩膀上,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发出了压抑的,痛苦的呜咽。 他不是在为自己的失败而哭。 他是在为那个,再也无法实现的,纯白无瑕的梦而哭。 爱莉希雅看着这一幕,难得地没有出声调侃,只是安静地靠在陆沉的身上,轻轻叹了口气。 花火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她歪着头,看着相拥的兄妹二人,玫红色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明的好奇。 昔涟则是悄悄地握紧了陆沉的手,她能感受到,这对兄妹之间那份深沉而又悲伤的羁绊。 许久,哭声渐歇。 星期日缓缓地抬起头,泪水洗过的浅金色眼眸,虽然依旧带着疲惫与悲伤,却多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清明。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但也正因为这场失败,他终于从那个自己为自己构建的,名为“理想”的囚笼中,解脱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的男人。 星期日缓缓地松开自己的妹妹,他站起身,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虽然脸上还带着泪痕,但他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股总是萦绕在他身上的,紧绷的,孤注一掷的偏执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卸下重担后的平静。 他走到陆沉面前,那双浅金色的眼眸,第一次,以一种平等的姿态,正视着对方。 “我承认,我输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的计划,从根基上,就是错的。” “我试图用一个人的意志,去强行扭转所有人的命运,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谐’。” 这番坦诚的自我剖析,让爱莉希雅都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哎呀,我们的家主大人,这是想通了?” “想通,或者想不通,又有什么区别呢?”星期日自嘲地笑了笑。 “棋盘已经乱了,我这个自以为是的棋手,也早就成了别人的棋子。” 他看向陆沉,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我只有一个问题。” “你想要的,那条全新的道路,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这也是她们最想知道的。 陆沉究竟为何而来?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陆沉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一缕深邃的紫色数据流,在他的指尖汇聚,最终,凝聚成了一枚小小的,不断旋转的,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立方体。 “我想要的,是一个答案。” 陆沉的声音,在安静的顶层空间里回响。 “一个关于生命的答案。” “我看到了一条命途,它无比宏大,甚至凌驾于所有命途之上。” “它包容所有生灵,不只是人类,而是所有生命。” “但正因如此,想要以个体的身份踏上那条命途,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你,还有[同谐],都想要以个人的意志统御足够多的思想,这或许是让我窥探到那条命途的一个方式,所以我来了。” 那个小小的,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立方体,在陆沉的指尖缓缓旋转。 它散发出的光芒并不耀眼,却有一种奇异的魔力,将所有人的心神都吸引了过去。 星期日怔怔地看着那枚立方体,他能感觉到,那里面蕴含着一种他无法理解,却又无比渴望的,关于“存在”本身的终极奥秘。 “答案……”他重复着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没错,一个答案。”陆沉收回了手,那枚立方体也随之消散在空气中。 “星期日,你所走的[秩序]之路,本质上,是一场一个人的战争。” “你将自己视为唯一的立法者与救世主,试图用你一个人的意志,去承载所有人的未来。” “这份觉悟值得敬佩,但这条路,太窄了,也太孤独了。” 陆沉的话,像一把温和却又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星期日理想中最脆弱的部分。 “我所追寻的,是另一种可能。” “一条能够包容所有生命,而非统御所有思想的道路。” “在这条路上,每一个生命,无论强大或弱小,都有其存在的价值和意义。他们不是被规划好的音符,而是可以自由鸣响的乐器。” “他们共同奏响的,才是我想要听到的,真正的宇宙交响。”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爱莉希雅靠在陆沉的身上,那双桃色的眼眸里,闪动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昔涟则是紧紧地握着陆沉的手,心中充满了骄傲与爱恋。 这才是她的陆沉,那个永远走在所有人前面,思考着整个宇宙未来的男人。 “胡说八道!无聊透顶!” 花火那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宁静。 她抱着双臂,一脸不屑地撇了撇嘴。 “什么乐器,什么交响,听起来就像老头子的催眠曲。” “把所有人都变成提线木偶,按照我的剧本演出,那才叫真正的艺术!” 她的歪理邪说并没有人理会。 星期日缓缓地站起身,他看着陆沉,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乎于求知的渴望。 “那条路……要如何才能达到?” “我不知道。”陆沉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我只知道,它存在。” ...... 喜欢星铁:翁法罗斯的侵蚀律者请大家收藏:()星铁:翁法罗斯的侵蚀律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2章 朋友,这是一场豪赌 陆沉向前走了一步,与星期日平视。 “匹诺康尼,这场由无数谎言、野心、悲剧和梦想交织而成的大戏,或许能为我提供一些线索。” “所以,我需要一个向导。” “一个熟悉这座舞台,了解每一位演员,甚至亲手搭建了部分布景的向导。” 星期日瞬间明白了陆沉的意思。 他不是在施舍,也不是在命令。 他是在……发出邀请。 邀请他这个刚刚输掉了一切的失败者,成为他探索那条未知道路的,第一个同行者。 “我为什么要帮你?”星期日问,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因为,我也能帮你。”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帮你,看清楚你那条[秩序]之路,真正的敌人是谁。” “帮你,让你妹妹的歌声,能在一片真正干净的舞台上,为所有需要慰藉的灵魂而唱。” “也帮你,从那个名为‘家族’的牢笼里,真正地解脱出来。” 陆沉的每一个承诺,都精准地敲在了星期日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失败,不在乎[秩序]的未来。 但他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妹妹。 也不能不在乎,那个将他们兄妹二人,从小抚养长大,却又用无形的枷锁,束缚了他们一生的“家”。 “我……”星期日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哎呀,别我我我了,鸡翅膀男孩。”花火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这么好的机会,你再犹豫,可就没得玩了哦。” “是啊,家主大人。”爱莉希雅也笑盈盈地开口,“我们家亲爱的,可是很少会主动邀请别人的。” 星期日深吸一口气,他看了一眼身旁,正用鼓励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妹妹。 最终,他对着陆沉,缓缓地,伸出了手。 “我该怎么做?” 陆沉与他轻轻一握。 “很简单。” “继续你的谐乐大典。” “把这场戏,唱下去。” “继续?” 星期日有些不解。 他原以为,陆沉会让他立刻终止这场已经偏离轨道的庆典,拨乱反正。 “当然是继续。” 花火在一旁兴奋地解释起来,仿佛她才是导演。 “好戏才刚刚开场,怎么能就这么结束呢?” “砂金的赌局,公司的窥探,还有那个什么老狐狸的‘股票’计划……这么多的演员都还没登台,现在就谢幕,也太浪费了!” 陆沉赞许地看了花火一眼。 “她说的没错。” “牌桌上的玩家还没有到齐,我们不能提前掀桌。” 他松开星期日的手,转身看向窗外那片流光溢彩的虚假盛景。 “你要做的,不是阻止他们,而是给他们一个更大的舞台。” “让所有人都进来,让他们尽情地表演,把他们所有的底牌,都亮在聚光灯下。” “我要看的,就是这个。” 陆沉的语气很平淡,却让星期日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不是要解决问题。 他是要让问题,彻底爆发。 “我明白了。”星期日点了点头,他已经接受了自己“向导”的新身份。 “我会以家族的名义,宣布谐乐大典将如期举行,并且,会比原计划更加盛大。” “很好。”陆沉对此很满意。 “那么,我们亲爱的女主角,接下来该做什么呢?”爱莉希雅的目光,落在了捧着玫瑰,一直沉默的流萤身上。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这个女孩身上。 流萤有些紧张地抱紧了怀里的花,她看向陆沉,等待着他的安排。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陆沉温和地对她说。 “接下来,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 流萤的身体猛地一震。 “可是……”她看了一眼星期日,“遗骸被梦主藏在了……” “我会帮你。”星期日主动开口。 他看着流萤,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歉意。 “这是我,代表家族,欠你们格拉默铁骑的。” “那我们呢?我们呢?”花火上蹿下跳地举着手,“我们总不能就在这里看戏吧?太无聊了!” “你们当然有任务。”陆沉看向花火和康士坦丝。 “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负责保护知更鸟小姐的安全。” “哈?”花火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保护那个唱歌的?有什么好玩的?” 知更鸟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礼貌而又疏离的微笑。 “请多指教了,花火小姐。” 康士坦丝倒是没有异议,这个任务对她而言,风险不大,而且还能继续留在陆沉身边,观察这位深不可测的存在。 “好了,既然任务都分配完毕了。”爱莉希雅拍了拍手,“我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了?” “我赞成。”昔涟第一个举手。 陆沉对此没有意见。 他带着昔涟和爱莉希雅,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星期日叫住了他。 “砂金的计划,你打算怎么处理?”他问。 “一个好的赌徒,从不会在对手的赌局里下注。”陆沉回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要开盘,就让他开。” “我们只需要在最后收场的时候,去当那个通吃的庄家,就够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两位少女,消失在了顶层的走廊尽头。 奥帝购物中心顶层,只剩下了几个各怀心思的“临时队友”。 星期日看着陆沉离去的方向,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拿出了自己的终端,开始以家主的名义,向整个匹诺康尼,发布新的指令。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在地平线上,缓缓升起。 …… 接下来的两天,匹诺康尼的氛围,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 知更鸟死而复生的消息,并没有被公开。 但星期日家主却一反常态,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高调姿态,宣布谐乐大典不仅会如期举行,规模还将扩大数倍。 同时,奥帝购物中心也正式宣布,将发行一种名为“苜蓿币”的,与匹诺康尼未来深度绑定的全新数字资产。 这两个消息,像两颗重磅炸弹,彻底引爆了所有宾客的情绪。 恐慌与不安,被一种狂热的投机情绪所取代。 无数人涌向奥帝购物中心,想要在这场前所未有的豪赌中,分一杯羹。 而另一边,星穹列车一行人,却陷入了困境。 “黑天鹅女士,还是没有流萤的线索吗?” 白日梦酒店的套房内,星焦急地问。 黑天鹅摇了摇头,她手中的卡牌上,那枚代表着流萤的忆质光点,依旧黯淡无光。 “自从那天之后,她的气息就彻底消失了,仿佛被这片梦境,完全吞噬了。” “怎么会这样……”星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与自责。 她亲眼看着流萤在自己面前消散,那份无力感,至今还萦绕在心头。 “我们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匹诺康尼现在的情况越来越混乱,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可是,我们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瓦尔特推了推眼镜,一语道破了关键。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门口。 是砂金。 他依旧穿着那身浮夸的孔雀礼服,脸上挂着招牌式的,自信而又张扬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明的疲惫。 “各位下午好,看来我没有打扰到你们的作战会议吧?” 他很自然地走进房间,仿佛这里是他的地盘。 “你来做什么?”星立刻警惕地站了起来。 “别这么紧张,美丽的小姐。”砂金对着她眨了眨眼,“我可不是来找麻烦的。” “我是来,寻求合作的。” “合作?” 瓦尔特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星和三月七的身前。 “星际和平公司,什么时候需要和我们这些‘无名客’合作了?” “瓦尔特先生,此一时彼一时。”砂金摊了摊手,脸上的笑容不变。 “现在的匹诺康尼,已经不是家族说了算了。” “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赌场,而我,很不幸地,成为了那个被推上台面的,最大的靶子。” 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黑天鹅那双隐藏在头纱下的眼眸,闪过一抹精光。 “看来,你的计划,进行得不太顺利,砂金先生。” “何止是不顺利。”砂金苦笑一声,他拉过一张椅子,自顾自地坐下。 “我本来以为,我是在和星期日那个自大的理想主义者对赌。” “却没想到,牌桌上,还坐着一个根本不按规矩出牌的,真正的庄家。”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那双总是闪烁着自信光芒的金色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凝重。 “他看穿了我所有的底牌,甚至……连我下一步要出什么牌,都一清二楚。” “你是说……陆沉先生?”星下意识地开口。 砂金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看来,各位和他很熟?” “算是吧。”姬子模棱两可地回答。 砂金沉默了。 他原以为,自己最大的敌人,是那个隐藏在幕后,搅动风云的神秘存在。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和星穹列车,这群他本想利用的“棋子”,有着如此深厚的关系。 “好吧,看来我的处境,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砂金很快调整好了心态,他重新挂上那副赌徒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我们的合作,就更有必要了。” “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三月七依旧保持着警惕。 “钟表匠的遗产,交给无名客最为合适。” “而我要的,是在必要时刻,诸位不要对我留手。” 砂金的话,像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星穹列车众人的心中,荡开了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合作? 一个刚刚还在与他们为敌,将星当做筹码的星际和平公司高管,现在却要和他们合作? “我拒绝。” 星几乎是脱口而出,她手中的棒球棍握得更紧了,看向砂金的表情充满了不信任。 “哦?这么快就拒绝,不再考虑一下吗?” 砂金对此并不意外,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可以随意利用,又可以随意抛弃的工具吗?” 三月七也气鼓鼓地站了出来,双手叉腰,瞪着他。 “我承认,我之前的做法,确实不太地道。” 砂金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过错,脸上却没有丝毫歉意。 “但商场如战场,赌桌如人生。为了赢,任何手段都是被允许的。” “但你输了。” 一直沉默的瓦尔特,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足以让任何人冷静下来的力量。 “你输给了那个你口中的‘庄家’,所以你现在需要新的筹码,来让你回到牌桌上。”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老成战士的威压不经意地散发出来。 “而我们,就是你选中的,新的筹码。” 砂金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僵硬。 他发现,跟这群无名客打交道,比跟那些公司的老狐狸还要累。 他们不看重利益,只遵循自己的道义和情感,这让他那些百试不爽的谈判技巧,完全失去了用武之地。 “杨先生,你说的没错。” 砂金索性不再掩饰,他摊开手,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我确实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那个男人,他就像一个幽灵,看穿了我所有的计划。我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踩着他预先画好的格子。” “这种感觉,很糟糕。” 他的坦诚,让星和三月七的敌意稍稍减弱了一些。 姬子端起一杯红茶,轻轻抿了一口,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观察着。 黑天鹅则是优雅地靠在沙发上,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但那双隐藏在头纱下的眼眸,却从未离开过砂金的脸。 “所以,你找我们,是想联手对抗他?” 瓦尔特继续问。 “不,不,不。” 砂金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个夸张的,近乎于恐惧的表情。 “对抗他?杨先生,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一个想在牌局结束前,保住自己小命的可怜赌徒而已。” 他收起笑容,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找你们合作,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星期日,还有他背后那个已经失控的家族。” “以及……” 砂金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那片正在从根基处,开始吞噬整个匹诺康尼的,真正的‘噩梦’。” 他的话,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你知道些什么?” 黑天鹅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能直抵人心。 “我知道的,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多。” 砂金的嘴角,重新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弧度。 “我知道,你们在寻找那位失踪的星核猎手小姐。” 这句话,让星的心猛地一跳。 “你知道流萤在哪?” 她急切地问。 “我不知道她在哪。” 砂金摇了摇头,在星失望的表情浮现之前,他又补充了一句。 “但我知道,该怎么找到她。” 他从怀里,取出了一枚小小的骰子。 “家族发出的通缉已经被人吸引了注意力,而那位猎手小姐一定会趁机引导你们追逐钟表匠的遗产。” “既然如此,黄金的时刻就一定会是她落脚的地方。” “何不来赌一把,能在黄金的时刻找到那位猎手。” 砂金的话,让星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姬子示意星不必着急,转头看向砂金。 “你的条件是什么?” 她很清楚,这个赌徒,绝不会平白无故地送出这么重要的东西。 “我的条件很简单。” 砂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星的身上。 “找到她之后,你们会发现,她所处的地方,正是钟表匠遗产的真正所在。” “我需要你们,在拿到遗产之后,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把匹诺康尼,这颗已经烂掉的果实,从家族的手里,彻底地,抢过来。” 砂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疯狂而又迷人的笑容。 “我要让星际和平公司,成为这场美梦,新的主人。” 他图穷匕见,终于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你休想!” 星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别急着拒绝,美丽的小姐。” 砂金的笑容不减。 “匹诺康尼已经失控了,与其让它在混乱中彻底崩塌,不如交给一个更有能力,也更有秩序的管理者。” “比如,公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瓦尔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没错。” 砂金坦然地点了点头。 “这笔交易,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你们得到你们想要的同伴和遗产,而我,完成我的任务,拿回我失去的一切。” “我们怎么知道,你不会在最后,连我们一起出卖?” 三月七一针见血地问。 “你不知道。” 砂金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就是一场赌局。” 他摊开手,脸上露出了赌徒独有的,那种混合着自信与疯狂的表情。 “我赌你们需要我的情报,来救你们的同伴。” “而你们,赌我会在最后,信守承诺。” “怎么样?要不要下注?”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星看着那枚骰子,心中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不能相信这个满口谎言的赌徒。 但情感上,她无法放弃任何一个能找到流萤的机会。 最终,她抬起头,看向了瓦尔特和姬子。 她将选择权,交给了这两位最值得信赖的大人。 姬子和瓦尔特对视了一眼。 许久,姬子才缓缓开口。 “骰子,我们收下。” “但我们不会向你保证任何事。” “成交。” 砂金笑了起来,笑得无比灿烂。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浮夸的礼服,对着众人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谢幕礼。 “那么,祝各位好运。” 说完,他便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房间。 他有他自己的牌要打,也有他自己的局要布。 砂金离开后,白日梦酒店的套房内,气氛并未因此轻松下来。 三月七双手叉腰,气鼓鼓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我还是觉得那家伙不可信!他把星当成筹码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现在输了就跑来找我们合作?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星没有说话,她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小小的,质感奇特的骰子。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砂金身上那股浮夸的香水味,以及一种属于赌徒的,孤注一掷的疯狂。 “但他的情报,可能是我们找到流萤的唯一线索了。” 星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执拗。 “冷静一点,三月。” 姬子端着咖啡,姿态优雅。 “砂金确实不可信,但他现在是条被庄家逼到墙角,不得不寻求外援的疯狗。” “为了回到牌桌,他会暂时信守承诺的。” “黑天鹅女士,你怎么看?” 瓦尔特将问题抛给了这位神秘的忆者。 黑天鹅从沙发上缓缓坐直,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身前的虚空,几张半透明的卡牌随之浮现。 “他说的是实话。”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空灵感。 “流萤小姐的气息,确实在黄金的时刻附近出现过,虽然很微弱,但并非虚构。” 她顿了顿,好看的眉头在头纱下微微蹙起。 “奇怪的是,她的忆质轨迹被另一股力量干扰了。” “那股力量同样属于[记忆],但不属于流光忆庭,而是焚化工。” “它像一层薄纱,笼罩在流萤小姐的周围,既像是在保护她,又像是在刻意地,对我隐藏她的行踪。” 黑天鹅的话,让众人心头一凛。 匹诺康尼,竟然还有另一位如此强大的忆者? “是敌是友?” 瓦尔特追问。 “不清楚。” 黑天鹅摇了摇头。 “我只能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甚至……是在引导流萤小姐去完成某件事。” “这和陆沉先生之前说的,让流萤去做她想做的事,对上了。” 星猛地抬起头,她想起了陆沉那温和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姿态。 难道,那位神秘的忆者,也是陆沉安排的? 这个念头让星的心情更加复杂。 “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去黄金的时刻看一看。” 星握紧了手中的骰子,做出了决定。 “我同意。”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 “与其在这里坐等,不如主动出击。” “既然如此,那就出发吧。” 姬子放下咖啡杯,站起身。 “大家小心,现在的匹诺康尼,比我们刚来时要危险得多。” ...... 喜欢星铁:翁法罗斯的侵蚀律者请大家收藏:()星铁:翁法罗斯的侵蚀律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3章 一把长刀,会比黑洞更危险吗? 黄金的时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喧嚣。 奥帝购物中心发行的“苜蓿币”,像一剂注入梦境的强效兴奋剂,让所有宾客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 人们不再讨论知更鸟的死,不再担忧潜藏的危机。 他们的脸上挂着贪婪的笑容,口中谈论着一夜暴富的神话,整个世界都弥漫着一股金钱的狂欢与躁动。 星穹列车一行人穿行在这片光怪陆离的海洋里,感觉自己与周围格格不入。 “这些人……都疯了吗?”三月七看着那些为了抢购“苜蓿币”而挤作一团的宾客,有些无法理解。 “当恐惧可以被量化成收益时,狂热就会取代它。”黑天鹅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几分看透世情的淡然。 星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紧了掌心那枚属于砂金的骰子,目光在纷杂的人群中不断搜寻。 她不关心什么苜蓿币,也不在乎这场豪赌的输赢。 她只想找到流萤。 “我们这样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不是办法。”瓦尔特停下脚步,他环顾四周,眉头微蹙。 “这里的忆质流动太混乱了,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严重干扰了黑天鹅女士的感知。” 他看向众人,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们分开行动,扩大搜索范围。姬子,你和三月七一组,去克劳克影视乐园那边看看。星,你和黑天鹅女士一组,继续在黄金的时刻中心区域寻找线索。” “那你呢,瓦尔特先生?”姬子问。 “我一个人去朝露公馆附近转转。”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给出了一个合乎逻辑的理由,“那里是家族的核心区域,如果流萤小姐真的被卷入了什么麻烦,或许能在那边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这个安排很合理,没有人提出异议。 姬子只是多看了瓦尔特一眼,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大家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络。” 简单的叮嘱后,队伍便分成了三路。 星跟在黑天鹅身后,很快便汇入了另一股人潮。 瓦尔特目送着她们离开,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朝着朝露公馆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走人流密集的主干道,而是选择了一条相对僻静的空中回廊。 回廊之下,是川流不息的飞车,巨大的霓虹广告牌闪烁着诱人的光芒,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纸醉金迷的颜色。 瓦尔特停下脚步,靠在护栏上,仿佛在欣赏这片虚假的繁华。 他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开口。 “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空气中,只有飞车驶过的微风,和远处传来的喧嚣。 瓦尔特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许久,一道身影,如同从阴影中渗透出来的墨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身后不远处。 紫色的长发,简练的衣装,还有那柄随意挎在腰间的长刀。 是黄泉。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那双空洞的紫眸,也同样望着下方那片流光溢彩的世界,仿佛她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 “你的警觉性,比我想象的要高。”黄泉开口,声音没有起伏,像一潭不起波澜的古井。 “作为一个常年在星海间奔波的无名客,如果连这点基本的感知都没有,恐怕早就连人带船,都变成宇宙尘埃了。”瓦尔特转过身,正面看向她。 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但在酒吧里,他曾远远地见过她。 那股萦绕在她身上的,极致的虚无感,让他印象深刻。 “巡海游侠?”瓦尔特问。 “曾经是。”黄泉的回答很简洁。 “那你现在跟着我,是为了什么?”瓦尔特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自己的手杖上。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很危险。 那不是一种充满攻击性的,外放的危险。 而是一种内敛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更深层次的恐怖。 黄泉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视线,从瓦尔特的脸上,缓缓移到了他那根看似普通的手杖上。 “我来找你,是想和你谈一笔合作。” “合作?” 瓦尔特重复着这个词,他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曾是巡海游侠的女人,心中充满了戒备。 “我似乎没有和你合作的理由。” “你有。”黄泉的回答依旧简洁,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笃定。 瓦尔特没有说话,只是用审视的姿态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知道,你在寻找钟表匠的遗产。”黄泉缓缓开口,“我也知道,你对匹诺康尼如今的局面,充满了疑虑。” “这些,似乎并不是什么秘密。”瓦尔特不为所动。 “但你不知道,钟表匠的遗产,究竟是什么。你也不知道,这片美梦的根基之下,到底埋藏着怎样的罪恶。” 黄泉向前走了一步,那股无形的虚无感,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而我知道。” 瓦尔特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一个主动找上门来,浑身都透着神秘的陌生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我。”黄泉摇了摇头,“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的目标,在某种程度上,是一致的。” “我想找到一些答案,而这些答案,很可能就藏在钟表匠的遗产里。” “所以,你想利用我们?”瓦尔特一针见血。 “你可以这么理解。”黄泉对此毫不否认。 瓦尔特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对方没有说谎。 但这种被人当做工具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作为星穹列车的成员,他必须为自己的同伴负责。 与这样一个危险且目的不明的人合作,风险太大了。 “抱歉,我拒绝。”瓦尔特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他握紧了手中的手杖,准备离开。 “你确定?”黄泉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你当真觉得,一把长刀,会比黑洞更危险吗?” 这句话,让瓦尔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僵硬。 黑洞。 这个秘密,除了星穹列车最核心的几位成员,绝不可能有外人知晓。 可眼前这个女人,却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瓦尔特缓缓地,转过身。 他看着黄泉,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温和与睿智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全然的震惊与骇然。 “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黄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紫眸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瓦尔t特的心,沉了下去。 对方不仅知道他的过去,甚至可能连他力量的本质,都一清二楚。 在这种情况下,所谓的拒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对方既然能找上他,就说明,她有足够的把握,让他无法拒绝。 许久,瓦尔特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想去哪里?”他问。 他接受了这次“合作”。 “朝露公馆。”黄泉吐出了一个地名。 “那里是橡木家系的腹地,也是星期日处理家族事务的地方。” “如果说,匹诺康尼还有一个地方,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一定是在那里。” 瓦尔特对此没有异议。 他本来也打算去那边看看。 “走吧。” 他没有再多问,转身,朝着朝露公馆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黄泉没有跟在他的身后。 而是与他并肩而行。 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一种诡异的,却又微妙的平衡,在他们之间形成。 朝露公馆,坐落在黄金的时刻一处僻静的角落。 与奥帝购物中心那般张扬的奢华不同,这里的建筑风格更显典雅与庄重,透露着橡木家系作为家族首脑的威严。 公馆门口,本该有猎犬家系的成员层层把守。 但此刻,那里却空无一人。 巨大的雕花木门虚掩着,仿佛在邀请着所有不速之客的到来。 “情况不对。”瓦尔特停下脚步,神情变得凝重。 “太安静了。”黄泉也环顾四周。 这里安静得,连一丝风声都听不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警惕。 他们没有犹豫,一前一后,走进了这座空无一人的公馆。 踏入朝露公馆的瞬间,一股压抑的沉闷感扑面而来。 大厅里灯火通明,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穹顶上华丽的水晶吊灯,每一处细节都彰明着主人的尊贵。 但这里,却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没有巡逻的守卫,没有侍奉的仆人,甚至连家族成员的影子都看不到。 整座公馆,就像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华丽的坟墓。 “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瓦尔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了一阵微弱的回响。 “不,或许正是时候。”黄泉走到大厅中央,她伸出手,似乎在触摸空气中残留的某些东西。 “这里不久前,还有很多人。” “他们走得很匆忙,甚至来不及抹去自己的痕迹。” 瓦尔特走到一旁的书桌前,那上面还摆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甚至还冒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 而在咖啡杯的旁边,一份没有来得及加密的文件,就那么随意地摊开着。 瓦尔特拿起那份文件,只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就变得微妙起来。 那是一份关于“苜蓿币”发行风险的评估报告。 报告的结论,措辞严厉地指出了奥帝家主的行为,是在动摇整个匹诺康尼的根基,是在背叛“同谐”的理念。 而在报告的末尾,还有一个鲜红的,用草书签下的名字。 星期日。 “看来,我们的家主大人,和那位奥帝家主,闹得很不愉快。”瓦尔特将文件递给黄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黄泉接过,扫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意料之中。” “但不合情理。”瓦尔特推了推眼镜,“谐乐大典在即,家族内部就算有分歧,也不该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爆发出来。” “这不符合‘同谐’的作风。” “除非,‘同谐’本身,已经出现了裂痕。”黄泉淡淡地开口。 她走到另一侧的墙壁前,那上面挂着一幅巨大的,描绘着家族谱系的挂毯。 她伸出手,指着挂毯最顶端,那个代表着“梦主”的符号。 “又或者,是这位,已经无法再让所有的声音,都保持同一个步调了。” 就在这时,大厅角落里的一台终端,忽然闪烁了一下。 一个加密的通讯请求,被强行挂断。 但挂断前的零点几秒,终端的屏幕上,还是留下了一行简短的,没有发出去的讯息。 “……星期日的计划太过疯狂,必须阻止他。我需要你的帮助,奥帝家主……” 发信人的名字,被隐藏了。 但瓦尔特和黄泉都清楚,能在这个地方,用这台终端发出讯息的人,地位绝不会低。 “有意思。”瓦尔特看着那行讯息,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梦主对星期日不满,奥帝家主也想另起炉灶。” “现在看来,就连橡木家系的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一场盛大的庆典,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所有的矛盾,都在此刻,被推到了顶点。” 黄泉没有说话,她只是走到了大厅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楼上,有更有趣的东西。” 瓦尔特跟了上去。 二楼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旁挂着历代家主的画像。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雕刻着橡木图腾的大门。 那里是星期日的私人书房。 门没有锁。 黄泉轻轻一推,门便“吱呀”一声,向内打开。 书房内的景象,让瓦尔特的瞳孔,微微收缩。 房间里一片狼藉。 无数的书籍和文件被胡乱地扔在地上,昂贵的摆设被打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暴怒过后的气息。 “看来,有人在这里,发了一场很大的脾气。”瓦尔特打量着房间中的景象。 “能让星期日如此失态,想必,是听到了什么,让他无法接受的消息。” 黄泉的视线,则落在了书桌上。 那里,一台造型古朴的留声机,还在缓缓地转动着。 只是,唱针之下,并没有唱片。 ...... 喜欢星铁:翁法罗斯的侵蚀律者请大家收藏:()星铁:翁法罗斯的侵蚀律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4章 橡木蛀鸣蛀之梦 瓦尔特伸手拂过留声机的喇叭口。 没有灰尘。 这说明,在不久之前,还有人在这里,仔细地擦拭过它。 “它在播放。” 黄泉的声音很轻,却让瓦尔特眉头微挑。 “播放?可里面并没有唱片。” 瓦尔特低头看去,那根细长的唱针,确实悬停在转盘上,并未落下。 “有些东西,不需要唱片来承载。” 黄泉闭上了眼睛。 她那张总是没什么波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聆听的神态。 瓦尔特没有打扰她。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随着黄泉的聆听,而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文件,书本的纸叶,开始无风自动,发出轻响。 许久,黄泉才重新睁开眼。 “我听到了。” “听到了什么?” “一场争吵。”黄泉的目光转向那台留声机,“还有......摔碎东西的声音。” “星期日在这里,和另一个人大吵了一架。” “另一个人?”瓦尔特追问。 黄泉摇了摇头。 “我听不清另一个人的声音,那段记忆很模糊,被刻意的抹除过。” “但星期日的声音很清晰。”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但那不像争吵,更像是一场宣告。” “他在向另一个人宣告某件事情。” 瓦尔特眉头紧锁。 这间狼藉的书房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人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挣扎。 可现在黄泉却告诉他,星期日向另一个人宣告了某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事实。 星期日,这位橡木家系的家主,在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思想挣扎后,选择了一条全新的与家族、与同谐截然不同的道路。 而那个让他做出改变的人,毫无疑问,只能是陆沉。 “看来我们来晚了一步。” 瓦尔特环顾四周,书房里已经找不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了。 “不晚。”黄泉走到窗边,看着远处依然喧嚣的街道。 “大戏的主角已经换了,但舞台还在。” “我们只需要找到新的主角,就能知道接下来的剧本。” 瓦尔特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心中却在思索另一件事。 陆沉,砂金,星期日,黄泉。…… 所有人都被卷入了匹诺康尼的风暴当中。 而被迫入局的星穹列车,到现在却都不清楚局势到底发生了怎样的改变。 这样的处境,让他久违地感到了不安。 “或许,我应该好好找那位律者谈谈。” 瓦尔特扶了扶眼镜,已经有了决断。 …… 白日梦酒店顶层套房,陆沉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昔涟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故事书,正在给爱莉希雅讲述着在忆域当中得到的故事。 爱莉希雅则像一只慵懒的猫,侧躺在昔涟的腿上,粉色的长发铺开,专心致志地听着故事。 一派宁静温馨的气氛,与外界那片狂热的投机场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这样,勇敢的骑士用他的七彩羽毛为央及女王编织了一件永不褪色的裙摆,他们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昔涟合上书,满是促狭地看着爱莉希雅。 “真好呀。”爱莉希雅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 “我和昔涟也想要一件用七彩羽毛做的裙子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陆沉。 陆沉缓缓睁开眼。 “但白泽是白色的。” “哎呀,我就是打个比方嘛。”爱莉希雅凑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亲爱的,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听故事吧,外面的好戏可都快要开场了。” “不急。”陆川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演员还没到齐,观众也需要一点时间入席。” “流萤那边……”昔涟看向陆沉。 “那位康斯坦丝,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人。让流萤在她身边,保不齐会暗中使什么绊子。” “好好~” 看着一左一右挂在自己身上的两女,陆沉满是宠溺。 他带着两女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那片流光溢彩的梦境。 “舞台已经搭好,聚光灯也已就位。” “该去把我们的另一位女主角,请到台前了。” 爱莉希雅的眼睛亮了起来。 “要去哪里找她?黄金的时刻那么大,人又那么多。” “不需要找。”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他看向昔涟。 “别忘了,这里可是忆质的海洋。” “嗯!”昔涟重重地点头。 她站起身,走到陆沉身边,伸出白皙的手,轻轻按在了冰冷的玻璃窗上。 湖水般的蓝色眼眸,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蕴含着无数星辰的深邃宇宙。 属于【记忆】命途的力量,如水波般扩散开来。 整个匹诺康尼的梦境,在她的感知中,变成了一张由无数忆质光点构成的,无比庞大的网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段记忆,一个故事。 她没有去触碰那些属于他人的记忆,只是将自己的感知,沉入这张网络的更深处。 她在寻找。 寻找一个被刻意隐藏起来的,不属于这片美梦的“后门”。 一个由谎言、悲剧和执念共同构筑的,腐朽的根基。 “找到了。” 昔涟轻声说。 她的指尖在窗户上轻轻一点。 那片繁华的黄金的时刻景象,瞬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个全新的,诡异而又扭曲的场景,浮现在三人面前。 那是一片灰败的世界。 天空是铅灰色的,巨大的橡木枝干像扭曲的骸骨,刺破天穹。 地面上,华丽的建筑正在被一种类似蛀虫的光点,一点点地啃食、分解,露出内部腐朽的结构。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虫鸣。 橡木鸣蛀之梦。 家族用来掩盖“钟表匠”悲剧,囚禁AR-214骑士遗骸的,最深层的梦境。 “真是一个……让人不舒服的地方。”爱莉希雅皱了皱鼻子。 “走吧。” 陆沉牵起昔涟和爱莉希雅的手。 他向前踏出一步,三人的身影,便被那片扭曲的景象,彻底吞没。 踏入“橡木鸣蛀之梦”的瞬间,一股腐朽、衰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的空气粘稠而又压抑,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细密的尘埃。 爱莉希雅刚一踏入这片灰败的世界,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里让她本能的不喜。 “呜哇,这里的感觉真糟糕。” 她环顾四周,那些扭曲的橡木枝干,还有正在被光点啃食的建筑,都让她感到一种生理上的不适。 昔涟的感受则更为直接。 作为【记忆】命途的行者,她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那股腐朽、悲伤和不甘的味道。 这些负面情绪像浓得化不开的雾,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这里……囚禁着一个巨大的悲剧。”她轻声说,湖水般的蓝色眼眸里蒙上了一层哀伤。 “AR-214骑士的遗骸,被家族用来构筑了这片梦境的根基。”陆沉的声音很平静,他牵着两女的手,仿佛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 “他们试图用这种方式,去掩盖和消化那段不光彩的历史,却没想到,反而创造出了一个巨大的脓疮。”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些如同骸骨的枝干。 “而现在,有人想把这个脓疮,彻底挤爆。” “那我们不就成了来收拾烂摊子的清洁工了吗?”爱莉希雅鼓了鼓脸颊,有些不满地抱怨着,“人家可是来匹诺康尼度假的。” “可以当成是度假途中的一个小小插曲。”陆沉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心,“而且,这里的‘特产’,或许对你我都有意想不到的帮助。” 他的话让爱莉希雅眼睛一亮,立刻把刚才的抱怨抛到了九霄云外。 昔涟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她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感知,更深地沉入这片忆质之海。 她能感觉到,在这片灰败的世界里,有几个格格不入的光点。 一个光点,充满了迷茫、不安,却又带着一丝决绝的火焰。 那是流萤。 而在她的旁边,是另一个光点,冰冷、晦暗,带着一种精于算计的伪装。 康士坦丝。 “找到了。”昔涟睁开眼,指向一个方向,“她们就在那边。” 三人不再耽搁,朝着昔涟指引的方向走去。 越是深入,周围的景象就越是扭曲。 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类似甲壳的碎片,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虫鸣声,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很快,他们就在一处已经半边坍塌的华丽钟楼下,看到了两个身影。 流萤正有些不安地站在那里,她怀里抱着那束已经有些蔫了的玫瑰。 来到这片梦境之后,她对同伴的感应愈发清晰。 虫群之间的联系,几乎像是本能一样指引着她。 而她身旁,康士坦丝则显得游刃有余,正饶有兴致地研究着墙壁上一块正在被光点啃食的浮雕,嘴里还啧啧称奇。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正好看到了缓步走来的陆沉三人。 康士坦丝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她就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甚至还对着陆沉露出了一个热情的笑容。 “陆沉先生?真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 流萤在看到陆沉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后又被浓浓的困惑与不安所取代。 “陆沉先生……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来找一位迷路的女主角。”爱莉希雅笑盈盈地走到流萤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她的胳膊,顺便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康士坦丝。 “看起来,我们的女主角,似乎被一个不太靠谱的向导,带到了一个不该来的地方呢。” 康士坦丝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无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爱莉希雅小姐说笑了,我只是受人之托,带流萤小姐来取回她自己的东西而已。” “哦?受谁之托?”爱莉希雅歪了歪头。 就在康士坦丝思考着该如何回答这个刁钻的问题时,一个优雅而又带着几分空灵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想,她口中的那个人,应该是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黑天鹅正从一团扭曲的光影中缓步走出。 她依旧是那身神秘的装扮,手中的卡牌在指尖翻飞,那双隐藏在头纱下的眼眸,正平静地看着康士坦丝。 “黑天鹅女士?”流萤又是一惊。 “昔涟小姐的指引,就像黑夜中的灯塔,清晰而又温暖。”黑天鹅对着昔涟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随后,她的视线重新落回康士坦丝身上。 “倒是你,康士坦丝。我很好奇,你是如何精准地找到这里,并且,还试图在我之前,接触流萤小姐的?” 面对黑天鹅的质问,康士坦丝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她没想到,自己的这点小动作,竟然会被对方当场戳穿。 更让她心惊的是,陆沉一行人的出现,完全打乱了她,或者说,打乱了她背后那个人的计划。 “看来,今天的派对,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 一个陌生的,带着几分戏谑与傲慢的男声,突兀地在众人头顶响起。 所有人猛地抬头。 只见那座坍塌的钟楼顶端,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橡木家系礼服,脸上挂着温和而又疏离的微笑。 “把自己变成梦境的一部分,以此实现对梦境的全知全能。” 陆沉看着那人,眼中闪过一抹不善。 “梦主,对吧?” 梦主。 这个词一出口,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黑天鹅手中的卡牌停止了翻飞,康士坦丝脸上的假笑消失不见。 某种程度上,康士坦丝已经背叛了她这位盟友。 在匹诺康尼,梦主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是维系这片美梦的神明。 但此刻,这位“神明”的登场方式,却充满了诡异与不详。 “看来,我的身份,给各位带来了一些小小的惊吓。”梦主轻笑一声,从钟楼顶端一跃而下,身形却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轻飘飘地落在了众人面前。 “不必这么紧张,我并没有恶意。” “我甚至,还要感谢你,陆沉先生。” “感谢你让这个舞台,如此顺利地进行下去。” ...... 喜欢星铁:翁法罗斯的侵蚀律者请大家收藏:()星铁:翁法罗斯的侵蚀律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5章 不存在的令使 “感谢我?”陆沉挑了挑眉。 “没错。”梦主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感谢你,为这场沉闷的庆典,注入了如此美妙的‘不谐’。” “你打乱了星期日的计划,逼疯了砂金的赌局,让所有人都陷入了对未知的恐慌与对利益的狂热之中。” “你就像一个最优秀的混乱制造者,为我省去了无数的麻烦。” 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恶寒。 “所以,你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黑天鹅冷声问,她已经悄悄地将一张卡牌扣在了掌心。 “我的目的?”梦主摊了摊手,做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实现真正的‘同谐’。” 他看向流萤,那目光,让女孩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毒蛇盯上的青蛙。 “我原本的计划,是想借助这位格拉默铁骑的末裔,让她体内的【繁育】之力,在这片梦境中,重现寰宇蝗灾的恐怖。” “用最极致的混乱与毁灭,来唤醒人们心中,对【秩序】最原始的渴望。” “但现在看来,已经不需要那么麻烦了。” 梦主的声音,变得高亢而又狂热。 “你们带来的恐慌,已经足够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片“橡木鸣蛀之梦”,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地面开裂,天空中的橡木枝干疯狂扭动,那股无处不在的虫鸣声,在这一刻,变得尖锐刺耳,仿佛要刺穿所有人的耳膜。 “你疯了!”康士坦丝尖叫出声,“你这么做,会毁了整个匹诺康尼!” “毁掉?”梦主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不,我是在拯救它。” “你们看,这片梦境的根基,本就是建立在AR-214骑士的遗骸之上,建立在最卑劣的背叛之上。” “我只是,让它回归了最本源的形态而已。” 灰败的地面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拱动。 无数黑色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甲壳,从裂缝中涌出。 它们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黑色的浪潮,朝着众人所在的位置,席卷而来。 那不是真正的虫群,而是由格拉默铁骑的记忆,加上[繁育]的力量所构筑的,梦境版的“寰宇蝗灾”。 “用恐惧来呼唤秩序?”陆沉看着那片涌来的黑色浪潮,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你觉得,从烂泥里开出的花,会是纯白无瑕的吗?” “是不是纯白,又有什么关系?”梦主反问,“只要它能带来绝对的安宁,就足够了。” “当所有人都沉浸在被虫群吞噬的噩梦中时,他们会发自内心地,渴望一位救世主的降临。” “而我,将以拉扎莉娜的遗产为引,在这片梦境中,迎接【秩序】星神,太一的回归!” “届时,整个匹诺康尼,都将在祂的光辉下,获得永恒的宁静!” 梦主张开双臂,神情癫狂而又陶醉。 他已经彻底沉浸在了自己那宏伟而又扭曲的理想之中。 “拦住他!”黑天鹅低喝一声,手中的卡牌朝着梦主射去。 爱莉希雅也拉开了手中的弓,粉色的能量箭矢在弦上凝聚。 但已经太迟了。 梦主的身影,在卡牌触及的前一刻,便化作了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他那带着疯狂笑意的声音,在整片空间里回响。 “好好享受吧,各位。” “这可是,我为你们准备的,最盛大的谢幕演出!” 话音未落,那股黑色的虫潮,已经近在咫尺。 “快跑!”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但已经不需要任何提醒。 面对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黑色浪潮,任何生物的本能反应都只有这一个。 “火萤-Ⅳ型,启动!” 流萤率先反应过来,火光萦绕之际萨姆装甲已然变身完毕。 但就在陆沉准备出手清理虫群的时候,一股浩瀚的[虚无]之力波及到此。 那股浩瀚无垠的虚无之力,带走了那片令人窒息的黑色虫潮,也带走了梦主留下的所有疯狂与恶意。 橡木鸣蛀之梦,这片由悲剧构筑的腐朽世界,第一次迎来了真正的寂静。 但这份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一个身影,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半空中扭曲的光影里狼狈地跌出,重重地摔在了那片灰败的地面上。 “咳咳……” 来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那身原本光鲜亮丽的孔雀礼服,此刻沾满了尘土,显得有些狼狈。 他抬起头,露出了那张总是挂着自信笑容的脸,只是此刻,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惊悸。 正是砂金。 他环顾四周,当看清这片扭曲诡异的世界,以及站在不远处的陆沉一行人时,那双总是闪烁着精明光芒的金色眼眸,第一次,浮现出了全然的错愕。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我们才想问你呢。” 爱莉希雅上前一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赌徒先生,不好好在你的赌场里发牌,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而且看起来,黄泉的刀好像让你受了不轻的伤啊。” 砂金的脸色变了变,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刀光贯穿的触感。 虚无的令使,比他预估的还要恐怖。 “显而易见,我赌输了,但也赢了,不是吗。” “看来,你和那位黄泉小姐的‘合作’,也进行得不太顺利。”黑天鹅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了然。 砂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一个赌徒,最擅长的就是在逆境中寻找翻盘的机会。 他迅速扫视了一圈现场。 陆沉,昔涟,爱莉希雅。 神秘的忆者黑天鹅,还有那个叫康士坦丝的女人。 以及……那个浑身燃烧着绿色火焰的星核猎手。 萨姆。 有这几位在,说明他的猜测没错。 只不过这场布局的庄家,还是让他感到了些许无力。 他已经通过其他途径打听过陆沉的信息了,黑塔空间站那边得到的消息对现在的他来说,可着实算不上有用。 “好吧,我承认,我的处境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砂金索性放弃了伪装,他摊开手,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混合着无奈与自嘲的笑容。 他看向陆沉,目光中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探究。 “陆沉先生,我很好奇。” “什么?” “你到底想要什么?”砂金的语速很快,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从混乱的信息中,理出一条清晰的逻辑线。 “你不是为了钟表匠的遗产,对吗?” “如果你想要,凭你的能力,恐怕在进入匹诺康尼的第一天,就能把它拿到手,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可你没有。” “你留了下来,看着我跟星期日斗,看着奥帝购物中心发行苜蓿币,看着整个匹诺康尼的局势一步步走向失控。” “你甚至还主动接触了流萤小姐,把她从家族的监视下带走。” 砂金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搅动了这一切,却又像个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 “你来这里,也不是为了阻止梦主。” “你只是来找流萤小姐的。” 他的分析,让黑天鹅和康士坦丝都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这个男人的洞察力,确实敏锐得可怕。 即便身处绝境,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抓住问题的核心。 “所以,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砂金死死地盯着陆沉,“在这场已经彻底失控的豪赌中,你下的注,究竟是什么?” 面对砂金一连串的质问,陆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个狼狈的赌徒,仿佛在看一个在棋盘上徒劳挣扎的棋子。 “你说的没错。”陆沉终于开口。 “我对钟表匠的遗产,兴趣不大。”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钟表匠的遗产,这件引得无数势力趋之若鹜,甚至不惜掀起腥风血雨的至宝,在这个男人的口中,竟然只是“兴趣不大”? “那你……”砂金正要追问。 “比起一件藏在故纸堆里的遗物,我更喜欢自己亲手搭建一个舞台。”陆沉打断了他。 他环顾这片灰败扭曲的梦境,语气平淡。 “这里太小了,也太脏了,不适合当做舞台。” “真正的舞台,在外面。” 陆沉转过身,看向昔涟。 昔涟心领神会,她伸出手,白皙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她面前的空间,开始像水面一样波动起来。 一个全新的,与此地截然不同的场景,在波纹的中心浮现。 那是白日梦酒店顶层套房的景象,温暖的灯光,舒适的沙发,与窗外黄金的时刻那片纸醉金迷的夜景,交相辉映。 一个通往现实梦境的“门”,被轻易地打开了。 这一手,让砂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之前被黄泉一刀斩入虚无,又从虚无中被抛入这片深层梦境,整个过程充满了凶险与未知。 可现在,对方竟然能如此轻易地,在这片被隔绝的梦境中,开辟出一条通往外界的稳定通道。 【记忆】的力量,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走吧。”陆沉牵起爱莉希雅和昔涟的手,率先走向那扇“门”。 “我们的女主角已经找到了,也该回到聚光灯下了。” 流萤,或者说萨姆,看了一眼陆沉,又看了一眼那扇门,没有犹豫,迈开沉重的金属脚步跟了上去。 黑天鹅对着砂金和康士坦丝优雅地行了一礼,也随之走入了通道。 转眼间,这片腐朽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砂金和康士坦丝两人。 康士坦丝的脸色变幻不定,她看了一眼那扇即将关闭的“门”,又看了一眼身旁这个同样被计划抛弃的赌徒,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砂金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那扇光门,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挫败、茫然,以及一丝……兴奋的复杂神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舞台…… 他咀嚼着这个词。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赌局,从一开始,就只是别人舞台上的一场滑稽暖场戏。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也走进了那扇门。 他想看看,这个自称导演的男人,究竟要上演一出怎样的大戏。 他还有筹码。 他自己,就是最后的筹码。 当砂金最后一个踏出光门时,那扇连通着“橡木鸣蛀之梦”的通道,便悄无声息地在他身后合拢,消失不见。 温暖的空气,柔软的地毯,醇厚的咖啡香气。 白日梦酒店的套房,与刚才那片灰败压抑的世界,恍若隔世。 萨姆装甲已经解除,流萤正有些局促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爱莉希雅就坐在她旁边,正兴致勃勃地跟她讲着什么。 黑天鹅和康士坦丝则站在窗边,低声交谈着,气氛算不上融洽,但也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陆沉和昔涟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悠闲地品着红茶。 整个房间里,只有砂金一个人,还带着一身的风尘与狼狈,站在这片温馨的场景中央,显得格格不入。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误入上流晚宴的流浪汉。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看来,我错过了不少精彩的剧情。”砂金很快调整好了心态,他自顾自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没有人理他。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比直接的嘲讽更让他难受。 “好吧,好吧。”砂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承认我输了,输得一塌糊涂。现在,能告诉我,你们的‘舞台’,到底是什么了吗?” 他将目光锁定在陆沉身上。 “总得让一个输光了裤子的赌徒,明白自己究竟是输在了哪里吧?” 陆沉放下茶杯,终于正眼看向他。 “你真的想知道?” “当然。”砂金毫不犹豫。 “匹诺康尼是一场梦。”陆沉缓缓开口,“一场由谎言、背叛和逃避构筑起来的,虚假的美梦。” “家族用‘同谐’的理念,试图粉饰太平,将所有不和谐的声音都强行压制下去。” “他们把钟表匠的梦,深埋在梦境的最底层,用格拉默骑士的遗骸,构筑了这片梦境的根基,也就是我们刚才去过的那个地方。” 陆沉的话,让流萤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永远地掩盖真相,让这场美梦永远地持续下去。” “但脓疮,终有溃烂的一天。” 陆沉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那片依旧喧嚣繁华的黄金的时刻。 “梦主想要复活太一,星期日却有不同的观念。” “老奥帝继续敛财,更不会放任公司尝试收回匹诺康尼。” “而你,和那位教授,则想要为公司收回匹诺康尼的控制权,无论你死活,都能为公司插手提供理由。” “某种程度上,我们的目的相同。” “砂金先生,你明白了吗?” ...... 喜欢星铁:翁法罗斯的侵蚀律者请大家收藏:()星铁:翁法罗斯的侵蚀律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6章 砂金入局 砂金的脑子在飞速旋转。 他将陆沉最后那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好几遍。 某种程度上,我们的目的相同。 什么叫某种程度上? 砂金快速地在脑海中复盘整场赌局。 星期日想要维护某种同谐,但他的方式显然与传统背道而驰。 梦主更疯,他想用毁灭来换取秩序,复活什么星神太一。 奥帝家主是个纯粹的商人,只想捞钱。 而自己,代表公司,目标是收回匹诺康尼。 所有人的目的,都围绕着这颗星球的归属权,围绕着钟表匠的遗产。 但陆沉呢? 他从头到尾,都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他有能力拿走一切,却只是安静地看着。 他搅动风云,却不取分毫。 兴趣不大。 他对那份引得无数人疯狂的遗产,评价是兴趣不大。 砂金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如果陆沉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遗产”呢? 梦主想要复活【秩序】星神太一。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在梦境中进行的,亵渎神明的仪式。 一个活生生的星神,即将在匹诺康尼降生。 这比任何遗产,任何星球的控制权,都更加……诱人。 砂金猛地抬起头,眼眸里第一次没有了算计与伪装,只剩下纯粹的震惊。 “你的目标不是遗产。”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是太一。” “你要的,是那个即将被梦主复活的星神!” 此言一出,套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黑天鹅和康士坦丝的交谈戛然而止,两人脸上都露出了骇然的神情。 就连一直状况外的流萤,也睁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陆沉。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她看了一眼陆沉,又看了一眼反应巨大的砂金,若有所思。 只有昔涟,依旧安静地坐在陆沉身边,仿佛早就知道这一切。 陆沉没有回答。 他只是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然后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这种无声的默认,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砂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疯子。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场赌局里最疯狂的赌徒,但现在他才发现,和眼前这个男人比起来,自己那点图谋,简直就像小孩子的过家家。 抢夺一颗星球的控制权,和抢夺一位星神。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游戏。 “我输得不冤。” 砂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当他终于窥见对手真正的底牌时,那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挫败感,反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兴奋。 他看着陆沉,眼里重新燃起了赌徒的光芒。 “那么,陆沉先生。” “你的舞台,还缺观众吗?” “或者说,缺一个帮你递道具,顺便在谢幕时,帮忙收拾残局的小丑?” 他摊开手,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标志性的,浮夸而又迷人的笑容。 “毕竟,这么盛大的一场戏剧,如果因为某些不入流的意外而中断,那也太可惜了,不是吗?” …… 与此同时,朝露公馆。 瓦尔特和黄泉站在一片狼藉的星期日书房内,气氛有些凝重。 这里已经找不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星期日的计划,梦主的阴谋,所有的一切都还笼罩在迷雾之中。 “看来,我们只能等了。”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黄泉没有说话,她只是走到那扇被打碎的落地窗前,紫色的眼眸望着窗外那片虚假的繁华。 她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不。” “这里还有东西。” 她转过身,视线落在了书房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装饰壁炉上。 那壁炉早已熄灭,里面积满了灰尘。 黄泉走了过去,伸出手,在那冰冷的壁炉内侧摸索着。 片刻后,她似乎触碰到了某个机关。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壁炉的内壁,竟然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漆黑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 一股陈旧而又冰冷的气息,从暗道里涌出。 瓦尔特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没想到,在这位橡木家系家主的书房里,竟然还藏着这样的秘密。 “这是……” “他的避难所。” 黄泉的声音没有起伏。 “也是他的忏悔室。” 她没有犹豫,率先走了进去。 瓦尔特握紧了手中的手杖,紧随其后。 暗道不长,尽头是一间不大的密室。 密室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盏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台灯。 墙壁上,没有挂画,没有装饰,只有一行行用利器刻下的,潦草而又深刻的文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瓦尔特走近墙壁,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上面记录的,不是什么家族秘辛,也不是什么惊天阴谋。 而是一篇篇,充满了痛苦、挣扎与自我诘问的日记。 【……知更鸟的歌声,是‘同谐’赐予家族的礼物,还是束缚她的枷锁?】 【……我看到了她的疲惫,她的眼泪,但我只能告诉她,这是我们的使命。】 【……梦主找到了我,他向我展示了‘秩序’的宏伟蓝图。他说,可以用更伟大的‘同谐’,来取代这虚假的和平。】 【……我动摇了。为了匹诺康尼,为了家族,也为了……让她获得真正的自由。】 【……计划开始了,但知更鸟死了。死在了我为她铺设的,通往自由的路上。】 【……是我杀了她。】 墙壁上的字迹,到这里变得无比凌乱,刻痕深可见骨,仿佛要将刻写者的所有悔恨与绝望,都倾注其中。 瓦尔特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了星期日那份报告里的愤怒,明白了那间书房里的狼藉。 那不是对奥帝家主的愤怒,而是对他自己的。 “他想救他的妹妹。” 黄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正看着桌上唯一的一件物品。 那是一个小巧的,制作精美的鸟笼。 笼子里,空无一物。 ...... 白日梦酒店的套房里,气氛因为砂金那石破天惊的提议,而变得微妙起来。 康士坦丝已经完全呆住了,她张着嘴,看着砂金,又看看陆沉,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赌徒的脑回路。 刚刚才输得一败涂地,转眼间就要下注一场更疯狂的赌局? 而且赌注,还是他自己? “有趣。” 爱莉希雅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她饶有兴致地看着砂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主动申请当小丑的。” “毕竟,能登上神明的舞台,哪怕只是个负责报幕的小丑,也是一种无上的荣幸,不是吗?” 砂金对着爱莉希雅,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商业微笑。 他重新将视线转回陆沉身上,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多了一丝认真。 “陆沉先生,我承认,我之前小看了你,也小看了这场游戏。” “但现在,我明白了。” “你想要的是太一,但梦主不会轻易让你得手。他既然敢在匹诺康尼策划这一切,就一定有他的底牌。” “而星期日,那个可怜的兄长,他现在满心都是复仇与悔恨,他会成为一个巨大的变数。” “整个匹诺康尼,现在就是一个火药桶。你需要有人,帮你点燃它,或者在必要的时候,控制火势的蔓延。” 砂金站起身,走到陆沉面前,微微俯身,姿态放得很低。 “而我,砂金,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石心十人之一,一个纯粹的赌徒,最擅长的,就是制造混乱,和在混乱中牟利。” “我可以帮你,把水搅得更浑。” “我可以动用公司的力量,向家族施压,让他们的精力,无法完全集中在梦主的仪式上。” “我甚至可以帮你,在事成之后,处理掉所有的手尾,让公司,为你这次疯狂的举动,背书。”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你需要的,是一个能游走在秩序之外的盟友。而我,恰好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需要公司的背书?” 陆沉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砂金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 “当然,像您这样的存在,自然不需要。” “但星穹列车需要,如果我猜得没错,您与那位三月七小姐应当有一段隐秘的故事。” “匹诺康尼的这场风波,闹得太大了。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恐怕会给列车组的各位,带来不小的麻烦。”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陆沉的软肋。 陆沉可以不在乎自己,但他不能不在乎列车组的朋友。 昔涟看了砂金一眼,湖水般的蓝色眼眸里,闪过一抹不悦。 她不喜欢这个男人,不喜欢他身上那股将一切都当做交易的市侩气。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砂金说的是事实。 陆沉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眼前这个赌徒,看着他眼中那不加掩饰的野心与渴望。 砂金想要入局,不仅仅是为了活命,更是为了那份能亲眼见证,甚至参与一场“弑神”大戏的极致刺激。 他是一个纯粹的,无可救药的赌徒。 “我可以让你入局。” 陆沉缓缓开口。 砂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但是,”陆沉话锋一转,“我不需要公司的力量,更不需要你来搅混水。” “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你,去找到梦主。” “找到梦主?” 砂金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沉先生,根据公司的情报,以及我个人的推断,那位‘梦主’,恐怕早就已经不是一个具体的‘人’了。” “他将自己与匹诺康尼的梦境融为一体,他就是梦,梦就是他。你要我去找一个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的存在?” 这根本不是一个可以完成的任务。 这更像是一种戏耍,一种猫捉老鼠游戏中,猫对老鼠最后的戏弄。 “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 陆沉端起茶杯,视线却越过砂金,落在了他身后的康士坦丝身上。 康士坦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不需要你找到他的‘人’。”陆沉的声音不疾不徐,“我要你找到的,是他在匹诺康尼这片梦境中,设下的‘律令’。” “律令?” 这个词,让砂金的思维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黑天鹅的表情也起了变化,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陆沉的反应里,多了一份深思。 “没错,律令。”陆沉放下了茶杯。 “梦主既然能将自己化为梦境的一部分,就意味着,他篡夺了这片梦境的底层权限。” “他用自己的意志,改写了‘钟表匠’最初留下的规则,建立了一套属于他自己的,全新的秩序。” “这套秩序,就是他用来操控整个匹诺康尼,并准备迎接‘太一’降临的基石。” “它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维系着梦主对这片梦境的绝对掌控。” 陆沉的解释,为砂金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不再纠结于“找人”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从一个全新的角度,重新解构整个匹诺康尼的局势。 如果把匹诺康尼看作一个巨大的程序,那么梦主就是那个获得了最高管理员权限的黑客。 他没有删除旧的系统,而是在旧系统的基础上,植入了自己的后门和指令。 而陆沉现在要他做的,就是找到那个“后门”。 “我明白了。” 砂金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那不是紧张,而是兴奋。 一种找到了新赌局,而且是赌注空前巨大的赌局的兴奋。 “找到它,然后呢?毁掉它?” “不。”陆沉摇了摇头,“那会打草惊蛇。” “我要你,在最关键的时刻,利用它,为我打开一扇门。” 砂金的眼里,光芒大盛。 他彻底懂了。 陆沉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无比清晰。 他不是要阻止梦主的仪式,他甚至乐于见到仪式的进行。 他只是要在仪式完成的最后一刻,取走那最丰盛的果实。 鸠占鹊巢。 喜欢星铁:翁法罗斯的侵蚀律者请大家收藏:()星铁:翁法罗斯的侵蚀律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7章 一位星神的人情 砂金彻底明白了。 他眼中的光芒,从最初的震惊,到全然的理解,最终化为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炽热。 鸠占鹊巢。 多么精准,又多么傲慢的词语。 梦主穷尽心力,不惜毁掉整个匹诺康尼的美梦,试图在梦境的废墟之上,搭建一个迎接神明降临的祭坛。 而陆沉,从始至终,就站在最高的观景台上,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不是来阻止的,也不是来捣乱的。 他只是在等。 等祭品被摆上祭坛,等仪式进行到最高潮,然后,以一种最优雅,也最蛮横的姿态,取走那份最终的献礼。 一位活生生的星神。 和这个比起来,什么钟表匠的遗产,什么匹诺康尼的控制权,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那么的可笑。 “我明白了……”砂金低声重复着,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甚至带着几分解脱的意味,“我输得心服口服。” 他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满是尘土的礼服,每一个动作都重新带上了那种属于石心十人的精致与从容。 仿佛刚才那个狼狈不堪的赌徒,只是一个拙劣的幻觉。 “那么,导演先生。”他对着陆沉,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属于星际和平公司高层成员的礼节,“您的要求,我接下了。” “找到‘律令’,并在最关键的时刻,为您打开一扇门。” “这个赌注,我跟了。” 他没有再多问一句,也没有再讨价还价。 因为他清楚,自己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能从一个必输的赌局里,获得一张进入更高级别牌桌的门票,这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胜利。 砂金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走向套房门口。 康士坦丝还愣在原地,她的大脑还未从刚才那番颠覆性的对话中完全恢复过来。 “你……”她看着砂金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康士坦丝小姐。”砂金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又恢复了那种精于算计的锐利。 “看来,你我都被自己的‘盟友’,当成了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既然如此,不如换个庄家,再赌一局?” 说完,他不再理会康士坦丝的反应,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随着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套房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比之前更加微妙的氛围。 “真有意思。”爱莉希雅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陆沉,“就这么让他走了?不怕他把你的计划,告诉公司吗?” “他不会。”陆沉端起红茶,神态自若,“一个聪明的赌徒,永远不会在开牌前,掀翻自己的底牌。” “更何况,他现在最大的底牌,就是我。”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凑到陆沉身边,粉色的长发垂落在他肩上,吐气如兰。 “好吧,我相信你的判断。”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 “你真的打算,让星期日成为一位新的神明?”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了陆沉身上。 黑天鹅的身体微微前倾,这个问题,同样也是她最想知道的。 让一个凡人,踏上通往星神的道路,这本身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更何况,星期日现在的心智,充满了仇恨与偏执,让他掌握那份力量,谁也无法预料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为什么不呢?”陆沉放下茶杯,反问。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窗外那片流光溢彩的梦境之上。 “匹诺康尼现在的局面,就像一潭死水,所有人都被困在各自的欲望和执念里。” “需要一条足够凶猛的鲶鱼,才能彻底搅动这潭水。” “星期日,就是最合适的那条鲶鱼。” “可是……”昔涟拉了拉陆沉的衣角,湖水般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担忧,“那份力量,太危险了。” “任何力量都很危险,关键在于,由谁来掌控。”陆沉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他站起身,走到昔涟的面前,轻轻为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而且,你们似乎都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事?”爱莉希雅追问。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梦主为了迎接‘太一’,不惜动用格拉默铁骑的遗骸,引动了【繁育】的力量,试图重现寰宇蝗灾。” “虽然他的计划被打断,但那份力量,并没有消失。” “它只是被黄泉的虚无之力暂时压制,沉入了这片梦境的更深处。” 陆沉的话,让黑天鹅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她作为忆者,对各种命途的力量都有所了解。 【繁育】! 那可是塔伊兹育罗斯的权柄,是曾经席卷整个宇宙的蝗灾的源头! 虽然塔伊兹育罗斯早已陨落,但祂的命途之力,依然是宇宙中最恐怖,最混乱的力量之一。 “所以……”黑天鹅的声音有些干涩,“匹诺康尼现在,其实有两条无主的命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条,是梦主为星期日准备的,通往【秩序】的虚假阶梯。” “另一条,则是被他引动后失控的,属于【繁育】的混乱遗产。” “没错。”陆沉打了个响指。 这个动作,让套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如果说,抢夺一个即将诞生的【秩序】星神,已经足够疯狂。 那么,将主意打到【繁育】的头上,那简直就是……亵渎。 “亲爱的,你的胃口,是不是有点太大了?”爱莉希雅都忍不住咋舌。 她虽然喜欢热闹,喜欢刺激,但【繁育】这个词,代表的可是纯粹的毁灭与增殖,那跟“美”可沾不上半点关系。 “我可没说,要踏上【繁育】的命途。”陆沉笑了笑。 他看向昔涟,眼神温柔。 “繁育,是生命最原始的本能之一。” “它代表着无限的增殖,无穷的演化,以及对一切既定规则的突破。” “它的本质,与我所追寻的那条道路,有共通之处。” “我需要借助它的力量,去窥探,去解析,去找到那扇通往终极的门。” 昔涟瞬间明白了陆沉的意思。 他们一直追寻的那条命途,代表的本就是生物的本能。 从[繁育]入手,确实是最完美的选择。 陆沉想要的,不是成为新的“虫皇”,而是想通过解析【繁育】的命途法则,来反向推演,完善他自己的力量。 他要的,是那把钥匙。 “我明白了。”昔涟重重地点头,眼中的担忧,化为了全然的信任与支持。 “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看着眼前这一幕,黑天鹅和康士坦丝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她们原以为,这只是一场围绕着匹诺康尼归属权的争斗。 但现在她们才发现,这颗星球,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更宏大计划的实验场。 而她们,连同砂金,星期日,梦主在内,都只是这个实验场里,被观察,被利用,甚至被当做养料的实验品。 就在这时,砂金刚刚离开的套房门,又被敲响了。 这一次,敲门声不急不缓,带着一种特有的礼貌与节奏。 黑天鹅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瓦尔特·杨和黄泉。 ...... 砂金回到了奥帝购物中心顶层的豪华套房。 这里本该是他在匹诺康尼的临时据点,但现在,房间里一片狼藉。 昂贵的地毯上散落着破碎的酒瓶,沙发被利器划开了巨大的口子。 这是他之前为了欺瞒星期日,特意准备的大戏。 现在看来,倒像是一场滑稽的自嘲。 砂金没有理会这些,他径直走到房间的控制台前,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操作着。 很快,一个加密的通讯频道被接通。 光幕亮起,浮现出一张精致而又带着几分英气的女性面容。 她有着一头柔顺的白色短发,右侧一缕红色挑染,一身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标志性的制服。 胸口左侧,还别着一枚存护样式的胸针。 石心十人,托帕。 “砂金?”托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你的通讯申请延迟了三个系统时。根据原定计划,你现在应该已经拿到了初步的成果,并向我汇报。你那边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妙。” 她注意到了砂金身后那一片狼藉的背景,以及他身上那件沾满尘土、破损不堪的礼服。 “不太妙?”砂金低笑一声,他伸出手,随意地抹去脸颊上的一道灰痕,“不,托帕,我的朋友。情况不是不太妙,而是……好到不能再好了。” “发生了什么?” 托帕皱起了眉,她身旁一只小巧的次元扑满探出脑袋,发出了几声疑惑的鸣叫。 “我从未如此清醒。”砂金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狂热而又兴奋的神情,那让托帕感到有些陌生。 “我输了,托帕。输得一干二净,连最后的筹码都赔了进去。” “什么?”托帕的声调提高了几分,“家族的人对你动手了?” “不,不,不是家族。”砂金打断了她,“我输给了一个……庄家。一个我们从未预料到的,真正的庄家。”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那因为过度兴奋而加速的心跳。 “托帕,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些事。你可能会觉得我疯了,但你必须相信我,相信一个赌徒在输光一切后,所看到的最真实的牌底。” 托帕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碧绿的眼眸里闪烁着审视。 “钟表匠的遗产,匹诺康尼的归属权,这些都只是摆在台面上的彩头,是用来吸引我们这些赌客下注的诱饵。” “这场赌局真正的赌注,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 砂金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魔力。 “一个活着的,即将在匹诺康尼这片梦境中诞生的……星神。” 托帕的表情并不意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匹诺康尼隐藏着太多,梦主的情报也在他们的考量当中。 “不是可能会被复活的太一,而是一个新生的星神,一条无主的全新命途!” “而另一个更疯的家伙,一个叫陆沉的男人,他看穿了这一切。但他不打算阻止,他要做的,是在仪式完成的最后一刻,把那个新生的星神,当作战利品,直接抢走!” “鸠占鹊巢!他要抢走一个神!” 砂金一口气将所有颠覆性的信息全部倾泻而出,他看着光幕中托帕那张写满震惊的脸,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将别人拖入自己的疯狂,也是一种乐趣。 托帕沉默了许久,久到砂金以为通讯已经中断。 “……风险评估。”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成功的概率是多少?” 砂金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不愧是你,托帕!你永远只关心收益和风险!”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概率?我不知道!可能是零,也可能……是全部!” “但我已经下注了,托帕。我用我自己,赌他会赢。” “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我需要你动用你的权限,以公司的名义,给橡木家系制造最大的麻烦。把他们的视线,从梦境的深处,转移到现实的利益纠纷上。” “我要整个匹诺康尼,乱起来。越乱越好!” 托帕看着他,亮紫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 “砂金,你这是在背叛公司。将公司的资源,投入到一场与公司利益无关,甚至相悖的私人豪赌中。” “不。”砂金脸上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是在为公司,进行一场有史以来回报率最高的投资。” “你想想看,托帕。一位星神的……人情。这笔资产,该如何估值?” 托帕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他们从未估量过星神的价值。 毕竟哪怕是星际和平公司自诩为琥珀王的信徒,可星神从未回应过他们。 公司源源不断为琥珀王输送筑墙所需的物资,也未能让那位星神为他们停留哪怕半秒钟。 如果砂金的赌注成功,那将会是公司最大的一笔资产! ...... 喜欢星铁:翁法罗斯的侵蚀律者请大家收藏:()星铁:翁法罗斯的侵蚀律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8章 你是陆沉,还是律者? 白日梦酒店的套房内,气氛因为瓦尔特和黄泉的到来,而变得更加微妙。 “看来,我错过了更精彩的部分。” 瓦尔特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对峙。 他看了一眼陆沉,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昔涟和爱莉希雅,最后将视线投向了角落里,神色复杂的黑天鹅与康士坦丝。 这里聚集了太多本不该同处一室的人。 “我们发现了星期日的密室。” 瓦尔特没有绕圈子,直接将他们的发现和盘托出。 当他说到墙壁上那些充满了悔恨与痛苦的刻痕时,在场众人的表情都起了变化。 “所以,他不是一个纯粹的野心家。” 黑天鹅轻声感叹。 “他是一个被理想与亲情逼入绝境的可怜人。” “可怜?” 爱莉希雅轻笑一声,她走到窗边,看着下方依旧喧嚣的黄金的时刻。 “用别人的悲剧,来浇灌自己那份扭曲的理想,这可算不上可怜。” “他只是,输不起了而已。” 她的话很尖锐,却一针见血。 瓦尔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看向从始至终都平静地听着这一切的陆沉。 “陆沉先生。” 他的称呼很客气,但语气里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质问。 “你早就知道这一切,对吗?” “你知道星期日的挣扎,知道梦主的阴谋,甚至知道知更鸟‘死亡’的真相。” “你看着他一步步走向疯狂,却选择袖手旁观,甚至……推波助澜。” 瓦尔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他无法认同这种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做法。 这与他所信奉的,开拓的意志,背道而驰。 陆沉终于放下了茶杯。 他没有去看瓦尔特,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黄泉。 “黄泉,你的刀,很快。” 黄泉的眼睫微动。 “他的命,很硬。” 这句没头没尾的对话,让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听得云里雾里。 但瓦尔特却听懂了。 黄泉对砂金出手了。 而陆沉,显然也与那位赌徒,有过某种程度的交锋。 “我无意解释我的做法。” 陆沉终于正面回应了瓦尔特的问题。 他的态度很平淡,没有丝毫被质问的窘迫。 “星期日有他的选择,我有我的目的。我们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让瓦尔特心中的疑虑更重了。 他感觉眼前的男人,像一片深不见底的宇宙,你永远无法揣测他那平静表面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风暴。 “既然如此……” 瓦尔特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陆沉抬手打断了。 “杨先生,与其在这里探究我的动机,不如我们来谈一笔交易。” “交易?” 瓦尔特愣了一下。 “没错,一笔对星穹列车而言,稳赚不赔的交易。” 陆沉站起身,走到了瓦尔特的面前。 那股无形的,属于存在本身的威压,让这位身经百战的老成战士,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匹诺康尼的风波结束之后,我希望,星穹列车的下一个目的地,是翁法罗斯。” 翁法罗斯。 这个名字一出口,瓦尔特的瞳孔猛地一缩。 就连一直沉默的黄泉,那双空洞的眼眸里,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昔涟和爱莉希雅对视一眼,她们知道,陆沉终于要开始处理那件事了。 “为什么?” 瓦尔特的声音有些干涩。 自从最初见到陆沉之后,他们和黑塔空间站了解了不少有关翁法罗斯的情况。 那个地方,哪怕对于星穹列车来说,都是难以踏足的险地。 “因为,那里有你们一位同伴,想要寻找的答案。” 陆沉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酒店的墙壁,看到了遥远星穹之上,那辆正在静静等待的列车。 “三月七。” 他说出了那个名字。 “她的过去,她的身世,她被封存在六相冰里的一切秘密。” “答案,就在翁法罗斯。” 这番话,像一颗引爆的星辰,在瓦尔特的脑海中炸开。 三月七的身世,一直是列车组所有人心中的一个结。 他们曾追寻过无数线索,却都指向了一片迷雾。 可现在,这个男人,却如此笃定地,给出了一个明确的地点。 “你……” 瓦尔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有无数的问题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三月七是我送上列车的,也是我将她送出翁法罗斯,迎来一个新的身份,新的道路。” 陆沉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只需要做出选择。” “是继续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无垠的星海中寻找那渺茫的线索。” “还是,接受我的提议,直接驶向终点。”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瓦尔特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无法判断陆沉这番话的真伪。 但这诱惑,实在太大了。 大到他无法轻易拒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列车的目的地,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许久,瓦尔特才艰难地开口。 “我需要和姬子,和大家商量。” “当然。” 陆沉对此毫不意外。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了那杯已经微凉的红茶。 他已经抛出了鱼饵。 他不怕鱼儿不上钩。 瓦尔特·杨的心情很沉重。 陆沉抛出的交易,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翁法罗斯,三月七的过去。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分量足以让星穹列车改变既定的航道。 但他同样清楚,这笔交易的背后,必然隐藏着陆沉更深层的目的。 接受,意味着列车组将被动地卷入一场更宏大,也更危险的漩涡。 就在他沉思之际,一个优雅空灵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如果,再加上我一个人的请求呢?” 黑天鹅缓缓地从角落里走出。 她摘下了头上的面纱,露出了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 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蕴藏着无数的故事与秘密。 她走到瓦尔特的面前,微微躬身行礼。 “瓦尔特·杨先生,流光忆庭的忆者,黑天鹅,希望能登上星穹列车。” “我想,以乘客的身份,与各位同行一段时间。” 这个请求,让瓦尔特再次感到了意外。 一位流光忆庭的使者,主动要求登上列车? 这在开拓的旅途中,是极为罕见的事情。 “黑天鹅女士,你这是……” “翁法罗斯,同样也是我追寻记忆的目的地。” 黑天鹅的目光,转向了陆沉身边的昔涟。 “那里,或许有关于【记忆】命途,更古老的秘密。” “而这位昔涟小姐的力量,让我看到了一丝线索。” 她的坦诚,让瓦尔特无法拒绝。 忆者的行事准则,本就是追寻记忆。 她们的请求,往往代表着一段被遗忘历史的浮现。 “而且,”黑天鹅话锋一转,重新看向瓦尔特,“关于三月七小姐的过去,我或许也能提供一些帮助。” “毕竟,解读被封存的记忆,是我的专长。” 她的话,无疑又为陆沉的交易,增加了一枚重重的砝码。 瓦尔特看了一眼陆沉。 对方正悠闲地品着茶,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又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这种感觉,让瓦尔特感到了一阵无力。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棋手,却在和一个能看穿棋盘外所有变化的对手下棋。 “哎呀,这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爱莉希雅笑盈盈地走到黑天鹅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美丽的忆者小姐,也想加入我们这场有趣的旅行吗?” “我非常欢迎哦。” 黑天鹅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却没有挣脱。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粉色长发的女人,身上同样隐藏着深不可测的力量。 康士坦丝站在一旁,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彻底成了局外人。 无论是陆沉的计划,还是忆者的请求,都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好吧。” 瓦尔特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了。 “黑天鹅女士,我代表列车组,欢迎你的同行。” “至于翁法罗斯的航线,我会尽快与姬子商议,给你们一个答复。” “我相信,你们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陆沉放下了茶杯,站起身。 “那么,今天的茶会,就到此为止吧。” “匹诺康尼的舞台,好戏才刚刚开始,各位可不要错过了。” 他的话,像是在下达逐客令。 瓦尔特点了点头,他确实需要立刻回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姬子和列车组的其他人。 他看了一眼黄泉。 那位虚无的令使,从始至终,都像一个置身事外的幽灵。 此刻,她也转过身,准备离开。 仿佛她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看陆沉一眼。 就在瓦尔特转身,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极为复杂的语气,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陆沉先生。” “我现在,是在和谁说话?” “是你,陆沉。” “还是……侵蚀律者?” 这个问题一出口,房间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昔涟下意识地握紧了陆沉的手。 黑天鹅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也闪过了一抹精光。 这才是瓦尔特·杨,这位逆熵的前任盟主,最根本的担忧。 他见证过太多被力量侵蚀,最终迷失自我的悲剧。 陆沉所展现出的力量,以及他那近乎于神明的,漠视凡人情感的行事风格,都让瓦尔特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他害怕,自己正在与之交易的,是一个披着人类外壳的,纯粹的灾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黄泉也停下了脚步,她那空洞的紫色眼眸,再次落在了陆沉的背影上。 面对这直指核心的质问,陆沉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他缓步走到瓦尔特的面前,那双黑色的眼眸,平静地与瓦尔特对视。 “杨先生。” 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侵蚀的律者。”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机会问出这个问题吗?” 这句反问,比任何解释都更有力量。 瓦尔特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明白了。 陆沉的意思很清楚。 如果他真的被律者的意识所同化,那么以他所展现出的,那种足以轻易压制星期日,甚至能影响整个梦境的力量。 在场的所有人,从一开始,就不会有任何提问和选择的资格。 他们只会成为被规划好的数据,或是被随意抹除的尘埃。 这份傲慢,这份绝对的自信,反而让瓦尔特那颗悬着的心,落回了原处。 至少,他现在面对的,还是一个拥有自我意志,可以沟通和交易的存在。 而不是一个纯粹的,无法理解的,行走的天灾。 “我明白了。”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期待你的答复。” 陆沉与他擦肩而过,走到了套房的门口。 瓦尔特和黄泉没有再停留,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房间。 随着房门关上,套房内那股紧绷的氛围,才终于缓和下来。 “真是的,吓我一跳。” 爱莉希雅拍了拍胸口,夸张地松了口气。 她凑到陆沉身边,仰着头看他。 “亲爱的,你刚才的样子,可真有点吓人哦。” “有吗?” 陆沉不置可否。 他走到窗边,俯瞰着下方那片即将被风暴席卷的乐园。 “好了,客人们都走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们也该去见见,这场大戏的另一位主角了。” 昔涟走到他的身边,牵起他的手。 “我们去找星期日吗?” “不。” 陆沉摇了摇头,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我们要为知更鸟和流萤,搭建一个最盛大的舞台。” ...... 喜欢星铁:翁法罗斯的侵蚀律者请大家收藏:()星铁:翁法罗斯的侵蚀律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9章 不要试图唤醒那些沉睡的人 套房内的气氛,随着瓦尔特和黄泉的离去而松弛下来。 康士坦丝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显然还没从一连串的冲击中缓过神。 短短时间,整个匹诺康尼已经完全乱套了。 黑天鹅则重新为自己戴上了面纱,恢复了那副神秘莫测的忆者姿态,只是她偶尔投向陆沉的反应里,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探究。 “好了,既然无关人等都走了。”爱莉希雅伸了个懒腰,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我们是不是该去办正事了?” 她走到流萤身边,拉起女孩的手,脸上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兴奋。 “走吧,我亲爱的女主角,我带你去一个最棒的化妆间。” 流萤有些不知所措,她看了一眼陆沉,又看了一眼昔涟。 昔涟对她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去吧,爱莉姐会帮你准备好一切的。”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她微微点头。 得到了首肯,流萤才放下心来,任由爱莉希雅拉着她,走进了套房的内间。 “黑天鹅女士,康士坦丝小姐。”陆沉的声音响起,“接下来的舞台,可能需要两位暂时回避一下。” 黑天鹅对此没有异议,她优雅地行了一礼,便也退入了另一个房间。 康士坦丝则是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让她备感压力的地方。 很快,偌大的套房里,只剩下了陆沉和昔涟两人。 “她们,真的能搭建起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舞台吗?”昔涟靠在陆沉的怀里,轻声问。 她口中的“她们”,自然指的是爱莉希雅和流萤。 “满不满意,不重要。”陆沉抚摸着她柔顺的粉白色短发,“重要的是,要让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到那个舞台上。” “让所有人都看到,知更鸟的歌声,和格拉默铁骑的火焰,将如何在这片虚假的美梦之上,奏响全新的乐章。” 昔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抬起头,湖水般的蓝色眼眸里,映着陆沉的脸。 “那星期日呢?” “他会是最好的观众,也是最投入的演员。”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 朝露公馆的顶层露台。 这里是橡木家系的禁地,除了星期日兄妹,无人可以踏足。 知更鸟站在露台的边缘,晚风吹拂着她素白的长裙,让她看起来像一只随时会乘风而去的白色飞鸟。 她的身后,星期日安静地站着,那双总是锐利而又充满算计的浅金色眼眸,此刻却只剩下疲惫与空洞。 “哥。” 知更鸟转过身,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星期日心中最沉重的枷锁。 “你还要继续演下去吗?” 星期日的身体僵了一下。 “演?” “是啊。”知更鸟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轻轻抚平他衣领上的褶皱,就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扮演一个运筹帷幄的家主,一个为了理想不惜一切的偏执狂。” “你骗过了所有人,骗过了公司,骗过了家族,甚至差点骗过了你自己。” “但你骗不了我。” 知更鸟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美丽的鸟儿般的眼眸里,充满了哀伤。 “哥,你只是一个……想让妹妹从笼子里飞出去的,笨拙的哥哥而已。” 这句话,像一根最尖锐的针,刺破了星期日所有的伪装。 他再也无法维持那副冷硬的面具,浅金色的眼眸瞬间泛红,他狼狈地别过头,不愿让她看到自己此刻的脆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沙哑。 “你知道的。”知更鸟没有退缩,她固执地站在他的面前,与他对视。 “你主持告解仪式,对吗?” “你聆听那些逐梦客的忏悔,聆听仆从们对果实的贪婪,聆听富商们对弱者的嘲讽。” “你看到了这片美梦之下,最肮脏,最不堪的一面。” “所以,你不再相信[同谐]。” 知更鸟的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敲在星期日的心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却没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妹妹,早已看穿了一切。 “[同谐]的包容,是强者的怜悯,是罪恶的温床。”星期日终于不再掩饰,他转过身,那双泛红的眼眸里,燃烧着压抑的怒火与不甘。 “它让强者可以肆无忌惮地践踏规则,因为他们的‘不谐’,会被轻易地原谅。” “它让弱者为了生存,不得不出卖自己的良知,因为他们的挣扎,在宏大的乐章中,微不足道。” “它让像钟表匠那样善良的人,最终含恨而终,因为他的悲剧,是维系这份虚假和谐,所必须的‘代价’!”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最后几乎变成了嘶吼。 “这样的‘同谐’,不是我想要的!” “这样的乐园,凭什么能承载一位星神的回归!” 知更鸟安静地听着他的控诉,没有打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知道,这些话,已经在她哥哥的心里,积压了太久太久。 直到他发泄完毕,露台上重新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呼啸的夜风。 知更鸟才缓缓开口,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温柔。 “所以,你想用[秩序]来取代它?” “你想让那位太一星神,降临在这片梦境里,用祂的秩序,来修正所有的不谐之音?” 星期日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的妹妹,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迷茫的情绪。 “我不知道……”他喃喃自语。 “梦主的计划,听起来很完美。用绝对的秩序,来建立一个永不崩塌的理想国。” “但那真的是正确的吗?”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由数据构成的,虚假的星空。 “星神的秩序,终究也只是星神的垂怜。我们摆脱了一个牢笼,只是为了走进另一个更大的牢笼。” “那不是我想要的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他看着知更鸟,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重新恢复了光芒,一种比之前更加偏执,也更加疯狂的光芒。 “知更鸟,我的妹妹。” “如果我说,我想要的,不是迎接一位神明。” “而是,成为唯一的,那个神明呢?” 成为唯一的,那个神明。 当这句话从星期日的口中说出时,知更鸟感觉整个世界的声响都消失了。 露台上的风停了,远处黄金的时刻那片喧嚣的光海也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她看着眼前的哥哥,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浅金色眼眸,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从未想过,她哥哥的野心,竟然已经膨胀到了如此地步。 那不是对[秩序]的追寻,更不是对[同谐]的背叛。 那是一种……想要颠覆一切,重塑一切的,最纯粹的傲慢。 “你疯了。”许久,知更鸟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疯?”星期日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如释重负的快感,“或许吧。” “但一个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的废物,和一个能为她创造一个完美世界的疯子,你觉得,哪个更可悲?” 他向前走了一步,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匹诺康尼的夜空。 “知更鸟,你看看这个世界。” “奥帝家主把它当成赌场,砂金把它当成筹码,梦主把它当成祭坛。” “每个人都在这里追逐着自己的欲望,实现着自己的野心。” “凭什么,我就不能?”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露台上回响,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偏执。 “我要建立的,是一个全新的乐园。” “在这个乐园里,没有身份的差距,没有财富的鸿沟,更没有所谓的命途高下。” “所有人,都将拥有绝对的平等。” “他们的思想,他们的意志,他们的梦想,都将汇入同一个伟大的意识,那就是我。” “我将成为他们唯一的君主,唯一的信仰。” “我的乐园,没有神明。” 星期日转过身,他看着知更鸟,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于狂热的,传教士般的神情。 “为了建成这个乐园,我可以付出一切。” “我可以背负所有的罪孽,可以承受所有的骂名。” “哪怕是让我的双手,沾满鲜血。” 这番疯狂的宣言,让知更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她终于明白,陆沉先生为什么会说,星期日是最好的演员。 因为他已经彻底地,沉浸在了自己为自己编写的剧本里,无法自拔。 “可是,哥……”知更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些沉溺在美梦中的逐梦客,他们只是在逃避现实。” “你把他们永远地困在梦里,给予他们虚假的平等,那不算是真正的生活。” “那只是……一场永不醒来的,更深层次的麻醉。” “我知道。”出乎知更鸟的意料,星期日竟然坦然地承认了这一点。 他脸上的狂热褪去,恢复了几分理智。 “所以我才说,那位陆沉先生,是真正的智者。” “他看穿了我的计划,却没有阻止我,甚至愿意帮助我。” “你知道为什么吗?” 知更鸟摇了摇头。 “因为他比我,比所有人都更早地明白一个道理。” 星期日走到露台边缘,俯瞰着下方那片纸醉金迷的世界。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是不愿意被拯救的。” “他们不相信神明,不相信英雄,甚至不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他们宁愿在现实的泥潭里挣扎,也不愿在虚假的美梦中沉沦。” “他们想要自救。” 星期日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 “这部分人,会是我计划中最大的变数,也是我无法用我的意志去强行统御的。” “所以,我会放任他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会任由他们,在匹诺康尼这场大戏中,尽情地表演,尽情地挣扎,最终,找到他们自己从梦境中醒来的道路。” “而那些,已经失去了面对现实的勇气,那些被生活压垮,只能在梦里寻求一丝慰藉的可怜人……” 星期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悲悯。 “我会在我的乐园里,给予他们最纯粹的,最彻底的平等。” “在那里,他们不用再担心明天的生计,不用再忍受他人的白眼,不用再为了那一点点可怜的资源,而斗得你死我活。” “他们只需要,放弃思考,放弃自我,将一切都交给我。” “我会替他们承受所有的痛苦,背负所有的罪孽。” “而他们,只需要享受永恒的,安宁的,幸福。” 这番话,让知更鸟彻底沉默了。 她无法反驳。 因为她知道,哥哥说的,是事实。 她曾在舞台上,为无数的灵魂歌唱。 她见过那些因为在现实中一败涂地,而选择将余生都投入到美梦中的逐梦客。 她见过那些因为出身卑微,而永远无法触及梦想的年轻人。 她见过那些被家族、被责任、被命运束缚,一生都无法为自己而活的人。 对他们而言,现实,早已是一座无法逃离的地狱。 如果有一个地方,能让他们忘记所有的痛苦,获得绝对的安宁与平等,哪怕那个地方是虚假的,是建立在一个人的独裁之上…… 他们会拒绝吗? 知更鸟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她看着哥哥那张写满了疲惫与决绝的脸时,她的心,很痛。 “哥……”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下。 “你真的,要选择这样一条,孤独的路吗?” “这是我唯一的路。”星期日的声音,平静而又坚定。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不舍与决绝。 “知更鸟,答应我。” “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不要试图唤醒那些沉睡的人。” “为他们唱一首安眠曲,就当是……哥哥最后的请求。”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进了露台后方的阴影里。 只留下知更鸟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夜风,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凉了。 ...... 喜欢星铁:翁法罗斯的侵蚀律者请大家收藏:()星铁:翁法罗斯的侵蚀律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0章 [存续] 星期日离开了。 他那番近乎于最终宣告的话语,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知更鸟的心头。 她站在空无一人的露台上,看着远处那片虚假的繁华,第一次对自己一直以来所坚信的歌声,产生了动摇。 如果歌声无法唤醒装睡的人,那么歌唱的意义,又在哪里?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一个轻佻而又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哎呀呀,真是感人至深的兄妹情深呢。” 知更鸟猛地回头,只见花火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露台的入口处。 她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玫红色的眼眸里,却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 在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让知更鸟感到意外的人。 康士坦丝。 这位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的女人,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她跟在花火的身后,像一个被迫参与这场闹剧的倒霉跟班。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知更鸟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警惕。 “当然是来保护你这位大明星的安全啦。”花火蹦蹦跳跳地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 “毕竟,你现在可是我们那位大导演钦点的,第一女主角呢。” “导演?”知更鸟皱起了眉。 “就是那个叫陆沉的家伙啦。”花火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他让我和这个假笑女,寸步不离地跟着你,说是怕你被你那个疯子哥哥,给不小心‘牺牲’掉了。” 康士坦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却没有反驳。 知更鸟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花火口中的“牺牲”,是什么意思。 在哥哥那宏伟而又疯狂的计划里,她的“死亡”,是点燃一切的,最初的导火索。 而她的“复活”,则会成为一个无法预料的,巨大的变数。 “他……还说了什么?”知更鸟追问。 “他什么都没说。”花火耸了耸肩,“他只是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花火清了清嗓子,学着陆沉那平淡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舞台已经搭好,灯光也已就位。现在,只缺一位能用歌声,压过所有杂音的歌者。”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知更鸟心中所有的迷雾。 她明白了。 陆沉先生,从一开始,就看穿了哥哥所有的计划。 但他没有选择阻止,也没有选择干涉。 他只是,给了她另一个选择。 一个用自己的方式,去回应这场风暴的选择。 不是作为被同情的“受害者”,也不是作为被利用的“牺牲品”。 而是作为一名歌者,站在舞台的中央,用自己的歌声,去与哥哥那套疯狂的理论,进行一场正面的交锋。 “我明白了。”知更鸟深吸一口气,那双美丽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那不是属于[同谐]的,温和包容的光。 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耀眼的,属于她自己的光。 “花火小姐,康士坦丝小姐。”她对着两人,微微躬身,“接下来的时间,可能要麻烦你们了。” “麻烦?不不不,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剧本!”花火兴奋地拍起了手,“一个想要用歌声拯救世界的妹妹,和一个想要用独裁创造天堂的哥哥,哇哦,这简直比我炸掉酒店还要刺激!” 康士坦丝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终于忍不住开口。 “知更鸟小姐,你真的想好了吗?” “你哥哥的计划,是在动摇整个匹诺康尼的根基。而你现在要做的,是和他正面对抗。” “这已经不是家族内部的纷争了,这是一场战争。” “我知道。”知更鸟点了点头,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但如果连我都不站在他的对立面,那这个世界,就真的没人能阻止他了。” 她转过身,重新望向那片喧嚣的黄金的时刻。 她仿佛能看到,在那片流光溢彩的虚假盛景之下,无数正在挣扎,正在沉沦,正在迷失的灵魂。 想要自救的人,和等待被拯救的人。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追寻着自己的生存之道。 只不过,有的人,不愿将生存的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 这或许,就是生命的[存续]。 也或许,就是那位陆沉先生,一直在寻找的,那条全新的命途。 “哥。” 知更鸟在心中,默默地呼唤着那个名字。 “你听。” “这片美梦里,不只有不和谐的噪音。” “还有,想要冲破牢笼的,不屈的呐喊。” “而我的歌声,将为他们而唱。” …… 白日梦酒店,顶层套房。 爱莉希雅正饶有兴致地,为流萤挑选着即将“登台”的礼服。 而陆沉和昔涟,则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安静地看着窗外那片梦境。 “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昔涟靠在他的肩上,轻声说。 “担心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担心知更鸟会做出错误的选择。”昔涟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也担心,星期日会真的,在那条疯狂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陆沉的声音很平静,“无论是知更鸟,还是星期日。” “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可以做出选择的舞台而已。” 他伸出手,一缕深邃的紫色数据流,在他的指尖汇聚。 “至于结果如何,那就要看,他们各自的觉悟了。” 昔涟没有再说话,她只是将头,更深地埋进陆沉的怀里。 她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在地平线上,缓缓升起。 而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旁观者。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爱莉希雅拉着一个身影,从内间走了出来。 “当当当当!快看,我们全新的女主角,闪亮登场!” 陆沉和昔涟回过头。 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即便是陆沉,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流萤依旧是那个流萤。 但她身上,却换上了一件与她以往风格截然不同的,华丽的礼服。 那是一件以深邃的夜空为底色,点缀着无数细碎星辰的长裙。 裙摆之上,仿佛有银河在缓缓流淌。 当她走动时,那些星辰便会随之闪烁,散发出柔和而又明亮的光芒。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背后。 一对由纯粹的,燃烧的绿色火焰构成的,巨大的蝶翼,正在缓缓地舒展,开合。 那不是萨姆装甲的金属翅翼,而是更加轻盈,更加梦幻,充满了生命力的,真正的“翅膀”。 格拉默铁骑的末裔,在这一刻,褪去了冰冷的甲胄,展露出了她最本源,也最璀璨的姿态。 “怎么样?”爱莉希雅得意地邀功,“我可是把我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 “这件‘星夜蝶语’,可是用我亲手收集的,上千个梦境碎片,编织而成的哦。” 流萤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脸颊微红。 她能感觉到,陆沉的视线,正落在自己的身上。 这让她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 “很美。” 陆沉由衷地赞叹。 他走到流萤的面前,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她那燃烧着火焰的蝶翼。 没有灼热的触感,只有一种温暖的,充满了生命力的能量,从指尖传来。 那是属于[繁育]的力量,却又被另一种更强大的意志,所约束,所引导。 “看来,你已经找到了,与它共存的方式。”陆沉说。 流萤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爱莉希雅小姐帮我的。” “我只是提供了一点小小的建议而已。”爱莉希雅谦虚地摆了摆手,“真正让她发生蜕变的,还是她自己那份,想要守护一切的决心。” 陆沉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 “既然两位女主角,都已经准备就绪。” “那么,这场大戏,也该正式开幕了。” 他抬起手,对着窗外那片繁华的梦境,轻轻一握。 “第一幕。” “就从那位巡海游侠开始吧。” 陆沉的话音刚落,黑天鹅便优雅地转身,离开了套房。 她没有多言,只是在经过康士坦丝身边时,轻微地停顿了一下。 那双眼睛,似乎扫过对方,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康士坦丝则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走出套房,黑天鹅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沿着酒店走廊,脚步轻盈,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空气。 黄泉。 这位虚无的令使,从一开始就显得格格不入。 她的出现,她的力量,她的沉默,都像一团迷雾,笼罩在匹诺康尼的舞台上。 陆沉对她的关注,以及她与陆沉之间那几句意味深长的对话,都让黑天鹅感到好奇。 作为忆者,她对一切未知的记忆都抱有探究的本能。 黄泉,无疑是这片梦境中,最深邃的记忆之一。 上次在梦境中试探黄泉,她吃了不少苦头。 那份虚无的力量,几乎让她迷失。 但这次,她打算换个思路。 她没有进入梦境,而是直接来到了白日梦酒店的现实世界。 忆者的能力,让她能轻易地找到黄泉的房间。 不是通过门牌号,而是通过那股萦绕在黄泉周身,又被她刻意压制的气息。 那是一种独特的“空无”,在喧嚣的酒店中,显得格外突兀。 房间门没有上锁。 黑天鹅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黄泉的房间,和她本人一样,朴素得有些过分。 没有梦境中常见的奢华装饰,也没有任何个人化的物品。 黑天鹅的目光,很快落在了桌上。 那里放着一个精致的八音盒。 谐乐大典的邀请函。 黄泉击杀冥火官邸所有人,从他们手中抢走这只八音盒是事实,将之带来匹诺康尼也是事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残留的记忆,总能带给她一些线索。 她伸出手,指尖轻柔地触碰八音盒。 忆者的力量,像无形的触手,缓缓渗入其中。 记忆的洪流,瞬间涌入她的脑海。 冥火官邸的记忆片刻后便被读取,其中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但就在她窥探到末尾,期待着那有关黄泉的记忆时,记忆的洪流突然中断了。 不是模糊,不是缺失,而是一种突兀的“空白”。 就像电影胶片被剪掉了一段,或者一本书被撕掉了几页。 黑天鹅的眉头,微微皱起。这种空白,不是自然形成的。它带着一种被刻意抹去的痕迹,一种强烈的,人为干预的印记。 她再次尝试,将忆者的力量推向极限。 但那空白,像一道无形的墙壁,坚不可摧。任何试图穿透它的努力,都像泥牛入海,了无痕迹。 “有意思。”黑天鹅轻声自语。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在匹诺康尼可不多见。而且,这种手法,她隐约有些熟悉。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回溯。 家族的成员,谁有能力,也有动机,去干预黄泉的记忆? 答案,很快浮现。 康士坦丝。 她对黄泉的记忆进行了干预。 说明黄泉的到来,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她身上隐藏的秘密,足以让梦主不惜动用特殊手段去掩盖。 黑天鹅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匹诺康尼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她收回手,八音盒重新恢复了平静。 既然记忆被刻意抹去,那继续探究下去,也只会是徒劳。反而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她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桌上的电话机却好软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铃声。 急促的铃声,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声音打破了黑天鹅的思绪,也让她刚刚升起的那点玩味,瞬间凝固。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那台老式的,安置在床头柜上的电话机。 在白日梦酒店,这种复古的通讯设备更多是装饰品,真正的沟通,早就被更便捷的梦境通讯所取代。 会用它来联络的,只有一种可能。 这是来自现实的呼叫。 而且,是直接打给这间房的。 黑天鹅没有动。 她不是这间房的住客,黄泉也不在这里。 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去接一个不该响起的电话,这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性。 铃声还在执着地响着,一声又一声,像是算准了房间里有人,并且笃定那个人一定会接。 黑天鹅的脑中,飞速闪过数种可能。 是酒店的服务?不可能,他们不会用这种方式。 是陆沉的安排?更不可能,他刚刚才下达了指令,没必要多此一举。 那么……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中浮现。 她深吸一口气,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了床边。 在铃声即将断掉的前一秒,她伸出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拿起了听筒。 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 喜欢星铁:翁法罗斯的侵蚀律者请大家收藏:()星铁:翁法罗斯的侵蚀律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1章 他宝了个贝的 黑天鹅屏住呼吸,耐心地等待着。 终于,一个带着几分戏谑与放荡不羁的男声,从另一头传了过来,像是隔着无尽的星海,带着一股硝烟与烈酒的味道。 “喂,黄泉?” “在匹诺康尼玩得还开心吗,他宝贝的?” 这个声音…… 黑天鹅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她几乎可以想象出电话那头,是一个怎样张扬而又危险的男人。 “很抱歉,黄泉并不在这里。” 黑天鹅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优雅与从容,仿佛她才是这间房的主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 “他宝了个贝的,你又是哪根葱?”男人的语气明显变得不耐烦,甚至带上了一丝杀气,“难不成我又打错了?” “我是流光忆庭的忆者。” 黑天鹅轻笑一声。 “忆者?”男人咂了咂嘴,“她的帮手?那我劝你最好离她远点,不然我那饥渴难耐的宝贝子弹,可不长眼睛。” “我们只是追寻着记忆的流向,来到了这里。”黑天鹅没有在意对方的无礼,她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听你的口气,你似乎也在追查黄泉的来历。或许,我们可以交换一下彼此手中的情报。” “交换情报?”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小妞,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从不跟人做交易,我只负责送人上路。” “不过嘛……”他的话锋一转,“看在你声音还算好听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 “我,马上就到匹诺康尼了。” “你现在,去给我买一瓶最好的阿斯德纳白橡木,就当是给我的见面礼。等我到了,或许会心情好,跟你多聊两句。” 黑天鹅的眉梢微微挑起。 这个男人,行事风格还真是……随心所欲。 “至于她的过去?没人知道。那家伙就像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幽灵,所有的过往都被抹得一干二净。” 听到这里,黑天鹅的心中闪过一丝了然。 “不过,有一件事,我可以免费告诉你。” 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又危险。 “别再把她当成什么‘巡海游侠’了。” “那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她是【虚无】的令使。” 虚无的令使。 当这五个字从听筒里传来时,黑天鹅感觉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抽离了。 虽然早有猜测,但当这个身份被亲口证实,其带来的冲击力,依旧让她感到了一阵心悸。 匹诺康尼,一个由[同谐]庇护的乐园,竟然混进来了一位[虚无]的令使。 而梦主,橡木家系,对此似乎并非一无所知,甚至还在刻意掩盖。 这盘棋,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吗,忆者小姐?” “非常感谢你的慷慨。”黑天鹅由衷地说道。这个情报的价值,远超一瓶阿斯德纳白橡木。 “那就好。记住我的酒,也记住我的名字。” “巡海游侠,波提欧。” 话音落下,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黑天鹅缓缓放下听筒,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波提欧……巡海游侠……虚无令使…… 无数的线索在她脑中交织,汇成一张更加庞大,也更加危险的网。 黄泉出现在这里绝非无的放矢。 而陆沉对她的特殊关注,也变得更加耐人寻味起来。 一位侵蚀的律者,一位虚无的令使,他们同时出现在这片梦境里,绝不可能是巧合。 黑天鹅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她原本只是想做一个安静的观察者,记录下这场盛大的戏剧。 但现在,她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既然舞台已经如此混乱,那为什么不让它变得……更混乱一点呢? 她优雅地转身,离开了黄泉的房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意识回归梦境的瞬间,黑天鹅没有丝毫迟疑。 她像一滴墨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汇入了匹诺康尼那庞大而又驳杂的意识洪流之中。 她的目标很明确——黄泉。 在忆者的感知里,每个人都是一段独特的记忆集合。但黄泉不同,她像是一个被强行挖空的黑洞,周围的记忆流到她那里,便会戛然而止,被彻底吞噬。 这种独特的“空无”,在五光十色的梦境中,反而成了最清晰的路标。 黑天鹅顺着那股虚无的轨迹,穿过喧嚣的黄金的时刻,掠过静谧的稚子之梦,一路向着梦境的边缘地带追寻而去。 越是深入,周围的景象就越是荒芜。 华丽的建筑变成了简陋的几何体,精致的细节被粗糙的线条所取代,混乱的忆质成了这里的主色调。 “筑梦边境?黄泉来这里做什么?” 很快,她就来到了梦境的边缘。 筑梦边境。 这里是匹诺康尼尚未完工的草稿,是造梦家们丢弃废案的垃圾场。混乱的忆质在这里纠结、碰撞,形成各种光怪陆离又毫无逻辑的景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黄泉,就站在一片由破碎几何体构成的荒原之上。 在她的面前,停着一只深蓝色的乌鸫鸟。 那只鸟的体型不大,羽毛却像是用最纯粹的夜色染成,每一根都泛着幽深的光泽。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围混乱的忆质便像是遇到了君王,自动退避三舍,形成了一片绝对的静谧领域。 梦主。 黑天鹅立刻就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她没有靠近,只是将自己的身形,融入到一块悬浮的,不断扭曲的镜面碎片之后,远远地观察着。 “虚无的令使。” 梦主开口了,声音并非鸟鸣,而是一种古老而又威严的,混合了无数男女老少声音的共鸣。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片美梦的亵渎。” “立刻离开阿斯德纳星系,永远不要再回来。” 它的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只有不容抗拒的驱逐。 面对一位星神代行者的敌意,黄泉的反应,却平淡得近乎于冷漠。 她那双空洞的紫色眼眸,甚至没有在梦主的身上停留太久,仿佛对方只是一块路边的石头。 “我只是路过。” 她的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我不管你为何而来,也不想知道你的目的。”梦主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匹诺康尼不欢迎你,[同谐]的乐章里,也容不下[虚无]的杂音。” “你的出现,已经让这片梦境的边界,产生了无法修复的‘空白’。如果你再继续停留,整座美梦都会被你的气息所沾染,最终走向崩塌。” 黑天鹅闻言,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 黄泉身上的那份“空无”,对于以记忆和数据构成的梦境而言,是如同病毒一般的存在。 她的存在,本身就在“删除”这个世界。 难怪梦主会如此紧张,甚至不惜亲自现身来驱赶。 “我明白了。” 黄泉点了点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她转过身,似乎真的准备就此离开。 “我本来,也准备走了。” 这句话,让躲在暗处的黑天鹅,动作微微一顿。 就这? 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黄泉与梦主的大战,虚无与同谐的理念碰撞,甚至是什么惊天阴谋的揭露。 结果,人家只是来逛一圈,然后就要走了? 这让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准备好了瓜子板凳,兴冲冲跑来看戏,结果刚坐下,演员就宣布演出的观众。 一种强烈的,被耍了的感觉,油然而生。 梦主似乎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那双深蓝色的鸟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但它很快就恢复了威严。 “既然如此,那就尽快。” 说完,它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筑梦边境的深处。 荒原上,只剩下黄泉一个人。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梦境,望向了某个遥远的方向。 黑天鹅知道,她在看白日梦酒店的方向。 她在看陆沉。 片刻之后,黄泉收回了视线,迈开脚步,向着梦境的更外层,那片真正的虚空走去。 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那片移动的“空白”之中。 黑天鹅从镜面碎片后走出,看着黄泉离去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黄泉这条线,断了。 这个女人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任何试图探究她过去的努力,都会被那份绝对的“虚无”所吞噬。 继续追查下去,不会有任何结果。 而且,从刚才梦主的反应来看,橡木家系显然是知道黄泉身份的,并且在极力掩盖这件事。 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黑天鹅的脑海中浮现。 黄泉的到来,会不会……本身就是陆沉计划中的一环? 用一位[虚无]令使的存在,来牵制梦主,甚至整个橡木家系的精力?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如果真是这样,那那个男人的布局,未免也太可怕了。 “算了。” 黑天鹅摇了摇头,将这些不切实际的猜测甩出脑海。 既然黄泉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 匹诺康尼这场大戏,真正的主角,可不是那位来去如风的令使小姐。 而是即将被推上舞台的知更鸟,是躲在幕后操控一切的星期日,是那个搅动风云的赌徒砂金,更是……那个看似置身事外,实则掌控着所有棋子的陆沉。 想要看清这场大戏的全貌,最好的位置,不是在观众席。 而是在舞台的中央。 黑天鹅的嘴角,勾起一抹动人心魄的弧度。 她想起了自己对瓦尔特·杨的那个提议。 现在,是时候去兑现了。 …… 星穹列车,观景车厢。 气氛有些沉闷。 瓦尔特刚刚将白日梦酒店套房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姬子。 从陆沉与星期日的合作,到三月七身世的线索,再到黑天鹅的同行请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每一件事,都像一颗重磅炸弹,让这位身经百战的领航员,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翁法罗斯……”姬子端着咖啡杯,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星辰,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陆沉的话,可信度有多高?”她转头看向瓦尔特。 “我无法判断。”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但他没有欺骗我们的理由。而且,他既然能将三月七送上列车,那他知道三月七的来历,也合情合理。” “但这太冒险了。”姬子皱起了眉,“翁法罗斯是黑塔她们都标记为极度危险的区域,那里盘踞着铁墓的主力,甚至可能有更可怕的存在。我们贸然闯进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可那是三月七的身世。”瓦尔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挣扎,“我们寻找了这么久,这是第一次,有如此明确的线索。” 姬子沉默了。 她何尝不知道这对三月七,对整个列车组意味着什么。 但作为领航员,她必须为所有人的安全负责。 就在两人陷入两难之际,一个优雅的女声,在车厢门口响起。 “如果,再加上流光忆庭的情报支持呢?” 瓦尔特和姬子同时回头,只见黑天鹅不知何时,已经俏生生地站在了那里。 她摘下了面纱,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上,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黑天鹅女士?”姬子有些意外。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黑天鹅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进来,很自然地坐在了他们对面的沙发上。 “关于翁法罗斯,忆庭的资料库里,确实有一些零星的记载。虽然大部分都因为年代久远而变得模糊,但至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份相对安全的航行图。” 她的话,无疑又为这笔交易,增加了一枚砝码。 “你想要什么?”姬子一针见血地问。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忆者更是如此。 “一个同行的位置,以及……在抵达翁法罗斯之后,自由行动的权利。”黑天鹅坦然地迎向姬子的目光,“那里,有我需要追寻的,关于【记忆】命途的秘密。” 姬子看了一眼瓦尔特,后者对她微微点头。 “我个人,没有意见。”姬子放下了咖啡杯,“但这件事,还需要三月七本人同意。” “当然。”黑天鹅对此毫不意外。 她端起桌上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似乎准备再说些什么。 但就在这时,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对了,作为即将同行的伙伴,我这里有一个刚刚得到的,或许能让你们感兴趣的‘见面礼’。” 瓦尔特和姬子都看向她。 黑天鹅放下茶杯,声音轻柔,吐出的话语却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你们一直很好奇的那位‘巡海游侠’,黄泉小姐……”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着两人那瞬间变得专注的眼神。 “她是一位【虚无】的令使。” “而且,就在刚刚,她已经被梦主亲自‘请’出了匹诺康尼的梦境。” ...... 喜欢星铁:翁法罗斯的侵蚀律者请大家收藏:()星铁:翁法罗斯的侵蚀律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