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华章》 第1515章 杀手就位 长安,东宫。 元载畅通无阻的穿过重明门,来到宫内拴马之处,将缰绳随手扔给喂马的小太监,大步流星的直奔丽正殿。 既然锦衣卫已经嗅到了味道,再藏头露尾不过是自欺欺人。索性将一切都摆在明面上,这一身风尘,反而成了他忠心耿耿的最好注脚。 丽正殿内,气氛凝重。 一张黑漆长案之上,铺着一张精心绘制的长安城防图。 太子李健身着一袭常服,负手立于舆图之前,神情冷峻,目光如鹰隼般凝视舆图。 陈玄礼、周皓、常衮三人站在李健两侧,皆是面色沉肃,一言不发。 “太子殿下!” 元载的脚步声打破了殿内的沉寂,他迈步跨入殿中,对着李健躬身行礼:“臣幸不辱命,奉先那边,两千死士已经准备妥当,只待殿下一声令下!” 这番话如同一针强心剂,让殿内众人精神为之一振。 李健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太好了,你来得正好,孤与几位爱卿正在商议起事细节,你也来听听,看看可有疏漏之处?” “臣遵命!” 元载快步走到舆图前,目光在陈玄礼等人脸上不动声色地扫过。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几位东宫的核心人物,除了从前的紧张与焦虑之外,大家眼中似乎还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狠厉与决绝! “元载啊……” 李健指了指地图,沉声道,“咱们之前光顾着想如何在这长安城里拼个鱼死网破,却没想过万一失败了该如何收场?还是韦尚书老谋深算,替咱们想好了一条退路。” “退路?”元载一愣。 李健压低了声音,将韦坚提出的“逼反仆固怀恩,南下割据”的毒计,详细地对元载说了一遍。 从利用萧昕弹劾开始,到推动朝廷派遣亲王与钦差南下,再到刺杀栽赃…… 这一环扣一环的计划,听得元载目瞪口呆,后背一阵阵发凉。 “只要让钦差萧昕、副使徐长卿,还有那个急于立功的颍王李璬,统统死在仆固怀恩的地盘上……” 李健的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哪怕仆固怀恩浑身是嘴,他也跳进黄河洗不清!朝廷震怒之下,他除了造反,别无选择” “若是咱们谋反失败,就立刻逃出长安,一路南下直奔云南。 到时候,仆固怀恩虽然反了,但他毕竟是外族将领,名不正言不顺,缺乏号召力。 孤这个大唐太子去了,那就是天降的大义名分。 他肯定会把孤奉为主公,咱们借他的兵马割据南方,说不定……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妙!实在是妙啊!” 元载听完,忍不住击节赞叹,眼中满是钦佩之色,“韦尚书好计策,简直是神来之笔。有了这条退路,咱们就可以放手一搏,再无后顾之忧了!” “正是如此!” 李健点了点头,随即神色一肃,“这计划最关键的一环,在于执行刺杀任务的人,他们必须是绝对可靠的死士,手段要干净利落,心智要坚如磐石。所以,孤现在要交给你一个至关重要的任务。” 元载立刻躬身:“请殿下吩咐,臣万死不辞!” “你马上返回奉先!” 李健的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元载的眼睛,“从你招募的那些亡命徒里,给孤亲手挑选二十名胆大心细、身手了得的死士!让他们化整为零,用最快的速度潜入长安。” “人到之后,不必来东宫。回头孤会亲自安排,把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进颍王府,让他们冒充是李璬新招募的侍卫,跟随钦差团一同南下。” 李健的声音愈发冰冷:“你要告诉这些死士,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等到了仆固怀恩的地盘,寻找最佳时机,将钦差萧昕、徐长卿,以及颍王李璬,全部杀掉! 然后,迅速逃离现场,制造混乱,把这盆脏水,彻彻底底地泼在仆固怀恩的头上,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臣遵命!”元载一口答应,“臣心中已有合适的人选。” “哦?是谁?” “王守纯!” 元载毫不犹豫地推荐道,“此人原本是陈詹事的麾下,为人胆大心细,行事果断,且对太子忠心耿耿。 之前卖粮筹钱的事,便是他一手操办的,干净利落。让他带队去执行这个任务,最合适不过。” 一旁的陈玄礼也点了点头,附和道:“殿下,王守纯此人十分可靠,他在军中时便以心思缜密着称。有他执行这个任务,确实让人放心。” “既然你们都推荐他,那就是他了!”李健当即拍板。 随后,李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长安与云南之间划了一条长长的线。 “孤昨夜推算过了,从长安到仆固怀恩屯兵所在的云南威远城,大概有三千五百里路程。” “钦差团为了赶时间,必然会快马加鞭,按照日行三百里计算,大概需要十三四天才能抵达仆固怀恩军中。” 李健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众人:“今天是八月二十五。也就是说,他们大概会在九月初七、初八左右到达,咱们得给那边的消息发酵留点时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孤决定,将起兵的时间暂定在九月十五左右!” “九月十五……”众人默默念叨着这个日子,心中都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到时候,不管仆固怀恩那边是否被逼反,不管那边的消息是否传回来,咱们都要在长安放手一搏!”李健的声音斩钉截铁,“不成功,便成仁!” “臣等誓死追随殿下!”众人齐声应道。 “还有两件事。” 李健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在九月十五之前,每个人都要想方设法,把自己的家眷悄悄送出长安,如果兵变失败,咱们大伙直接逃命去云南。” 众人纷纷点头,这确实是当务之急。 “第二……” 李健看向元载,“你在奉先的那两千人,不能一股脑地带进长安,你要在九月十五之前,把他们分批、零星地送进京城。让他们打扮成商贩、脚夫、流民,散布在各坊的客栈、寺庙里潜伏。” “长安城人口多达百万,每日进出者不知凡几。两千人分头潜入,就像溪流汇入大海,金吾卫就算有通天的本事,想要把他们找出来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至于兵变的具体路线与细节,咱们到时候再根据形势,随机应变!” “臣明白!”元载郑重地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怀着沉重的心情散去。 元载顾不上回平康坊看一眼妻子王韫秀,再次翻身上马,迅速从通化门离开长安,向着奉先县疾驰而去。 傍晚时分,元载顺利地返回了奉先县城。 见到李豫之后把太子的计划大致地复述了一遍,李豫听得心惊胆战,想不到李健竟然要拿亲叔李璲做诱饵,但他也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只能不动声色地答应。 “还是韦尚书老谋深算,这样咱们就算兵变失败了,至少还有退路!” 随后,元载让人将王守纯召唤到县衙来面授机宜。 半个时辰之后,不明就里的王守纯来到县衙,施礼询问:“不知郡王与元大人召王某来有何吩咐?” “王守纯,有个天大的任务交给你!” 元载盯着王守纯那双在烛光下闪烁着野性的双眸,“事成之后,你便是开国功臣,封侯拜将不在话下,但若是败了……咱们都得死!” 王守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元大人,从我王守纯答应跟着陈大将军那天开始,就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就没想过能善终。您就说吧,让我做什么?” 元载压低声音,将刺杀钦差和亲王,最后嫁祸仆固怀恩的任务详细说了一遍。 王守纯听完,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请让太子放心,这事包在小人身上,我保证让他们三人死得神不知鬼不觉!”” “很好!”元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挑二十个最得力的兄弟,身手要好,嘴巴要严。明天一早,跟我去长安!” 次日清晨。 王守纯带着二十名精挑细选出来的死士,换上普通的粗布衣衫,经过半天的快马疾驰,跟随元载来到长安城外。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他们并没有聚在一起,而是各自拿着文牒,三三两两地混在进城的人流中,从明德门、春明门等十二个城门分头入城。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十王宅附近的街道渐渐冷清下来。 在十王宅那高大的门坊阴影下,二十几个黑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汇聚在一起。 他们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街角的黑暗处,等待着太子李健的到来。 喜欢盛唐华章请大家收藏:()盛唐华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16章 叔侄齐心,其利断“颈” 夜色阑珊,华灯初上。 东宫正门缓缓敞开,一辆外观朴素的马车,悄无声息地驶了出来。 车轮做了包裹,碾压在青石板路上,只发出极其轻微的“簌簌”声。 马车左右,仅仅只有四名侍卫骑马护送,他们身着便服,腰悬佩刀,目光中充满了警惕。 就在马车驶出东宫不过片刻,街角一处不起眼的阴影里,两个蜷缩着睡觉的乞丐忽然坐了起来。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眼中哪里还有半点睡意,尽是精明与警惕。 “只有四个护卫随行,看起来不像是太子出门!”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说道,目光死死盯着那辆马车。 “跟上去,看看里面是谁?” 两人迅速起身,借着夜色的掩护,远远地吊在马车后面。 但两人没想到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就在这两个锦衣卫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马车时,他们身后几道更为鬼魅的身影正在无声地逼近。 陈玄礼一身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 他身后跟着七八名身手矫健的死士,脚下穿着软底快靴,落地无声。 此时,前面的马车拐过一个街角,进入了一段相对漆黑的巷道。 两个锦衣卫为了不跟丢,不得不加快了脚步。 “动手!”陈玄礼挥手下令。 两名锦衣卫刚走过一个堆满杂物的拐角,忽听脑后一阵恶风袭来。 “不好——” 其中一人刚要惊呼,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从黑暗中伸出,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一根沉重的木棍狠狠地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与此同时,另一名锦衣卫也遭受了同样的待遇。 两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抗,便两眼一翻,软软地瘫倒在地。 几名黑衣人动作娴熟,迅速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麻袋,将两人兜头套住,随即用麻绳将二人手脚捆了个结结实实,嘴里也被塞进布团。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连巷子里的野猫都没有惊动。 陈玄礼走到两个还在微微抽搐的麻袋前,冷冷地看了一眼,低声吩咐:“带到隐秘之处埋了,手脚一定要干净!” “喏!” 几名黑衣人扛起麻袋,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你去前面禀报太子,尾巴已经切掉了!”陈玄礼对另一名心腹说道。 马车缓缓行驶。 李健在车厢内养神,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显示出他内心的焦虑。 忽然,车窗外传来了三声轻微的叩击声。 李健猛地睁开眼睛,掀开车帘一角。 一名侍卫策马靠近,低声道:“太子,陈詹事传来消息,尾巴已经除掉了,请太子放心!” 李健闻言露出微笑,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做得好,吉小庆以为锦衣卫在盯着孤,却不知孤也在盯着他的眼线。” 李健掀开车帘,朝车夫吩咐一声:“加快速度,去十王宅!” 马车旋即加快速度,穿过几条坊间大道,很快来到了十王宅。 元载和王守纯带着二十名死士,已经在此等候了一炷香的功夫。他们隐蔽在门坊巨大的立柱阴影后,如同一群蛰伏的野狼。 “来了!” 眼尖的王守纯低喝一声。 元载从黑影中走出来,快步上前对着马车深深一揖:“臣元载拜见太子!” 车帘掀开,李健在车夫的搀扶下跳下马车。 他没有理会元载的虚礼,目光落在后面那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身上。 “这位便是王守纯壮士?”李健问道。 “此人正是王守纯!” 元载连忙侧身引荐:“王壮士,还不见过太子殿下!” 王守纯虽然是个亡命徒,但见到这位大唐储君,心中还是难免有些紧张,他急忙上前几步,单膝跪地施礼。 “庶民王守纯,愿为太子殿下效死!” 他身后的二十名死士也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动作整齐划一,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果然都是精锐!” 李健上前虚扶了一把,脸上露出礼贤下士的笑容,“都起来吧,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长话短说。” 他转身从马车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裹,递到了王守纯手中。 “这里面是一百两黄金。”李健压低声音说道,“穷家富路,你们此去路途遥远,这些钱给兄弟们路上买酒喝,打点沿途关卡也用得着。” 王守纯接过包裹,心中顿时一热:“谢太子赏赐!” 李健摆了摆手,神色骤然变得严肃起来,目光死死盯着王守纯的眼睛。 “钱是小事,任务才是大事。孤再叮嘱你一遍,你们此行的任务是等钦差团与仆固怀恩见面之后,再寻找时机动手,切记不可早,也不可晚!” “若是早了,那是半路截杀,只能算作匪患。只有到了仆固怀恩的地盘动手,这盆脏水才能泼得结结实实,让他百口莫辩!明白吗?” 王守纯抱拳:“殿下放心,庶民保证完成任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很好!” 李健满意地点了点头,拍着王守纯的肩膀道:“孤已经跟颍王说好了,你们现在的身份是孤从东宫挑选出来的精锐侍卫,是孤派来保护皇叔安全的。 进了颍王府,你们要少说话多做事,手脚勤快点,尽快取得颍王的信任。只有让他对你们毫无防备,你们下手的机会才更多!” “太子放心,臣一定把颍王伺候得舒舒服服,让他毫无戒备!”王守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就随孤去颍王府!” 李健钻进马车,带着王守纯等人,穿过门坊,顺着大街往里走了一段路,最终在颍王府门前停下。 “咚、咚、咚!” 元载亲自上前拍门。 门童开门,问清来人的身份之后,马上回报自家主人。 李璬得知李健深夜登门,急忙出门迎接。 “哎呀……太子殿下,真是麻烦你了!” “十三叔,我给你把侍卫送来了。”李健微笑着拱手。 李璲连连致谢:“真是麻烦太子了,你这又举荐皇叔,又给我送来侍卫,皇叔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了!” 两人直奔客厅,分宾主落座。 李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重心长地说道:“十三叔啊,此次南下云南,路途遥远,且那边是边陲之地,民风彪悍,虽然有钦差同行,但孤心中还是放心不下。” 李璬感动得眼圈都有些发红:“太子日理万机,还如此挂念十三叔的安危,臣真是……真是无以为报!” 李健脸上写满了情深义重:“十三叔是孤举荐去的,若是你在路上有个三长两短,孤如何向父皇交代?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所以,孤特意从东宫卫率中挑选了二十名精锐,让他们跟随十三叔南下,贴身保护你的安全。” 说着,他指了指院外站着的王守纯等人:“这些人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勇士,对孤忠心耿耿,有他们护卫十三叔,孤才能放心!” 李璬顺着李健的手指看去,只见院中那二十名大汉个个身形魁梧,站姿挺拔,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兵强将,心中更是欢喜不已。 “多谢太子、多谢太子啊!”李璬连连作揖,“这些侍卫让人一看就有安全感。” 李健忽然压低了声音,表情严肃地说道:“不过,有一件事十三叔要切记:按照朝廷规制,亲王出行的护卫是有定数的。孤私自派遣东宫侍卫随行,乃是逾制之举,若是被御史台那些老顽固知道了,少不得又要参孤一本……” “这些人的身份,皇叔千万不要让外人知道。你把他们当成颍王府的侍卫就行,切不可提起东宫二字,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璬闻言,立刻拍着胸脯说道:“太子放心,十三叔心中有数,岂会自找麻烦?从今夜起,这些人就是颍王府的侍卫!” 说到动情处,李璬甚至有些哽咽:“太子对臣如此推心置腹,十三叔在此发誓:若有朝一日,十三叔能够入朝为官。 往后在朝堂之上,你十三叔唯太子马首是瞻,此生只认你这个太子,什么崔妃、杜妃,全都不放在眼里!” 李健大笑:“哈哈……有十三叔这句话,侄儿就心满意足了,咱们叔侄齐心,其利断金!”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李健便起身告辞。 “时辰已经不早,孤就此告辞。十三叔明日一早还要赶路,早些歇息吧!” “臣恭送太子!” 送走太子之后,李璬来到院中,像个检阅部队的大将军一样,在王守纯等人面前来回踱步,越看越满意。 “好啊……果然都是壮士!”李璬大笑道,“太子殿下真是大方,把这么好的侍卫送到了孤的身边。” 王守纯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属下王守纯参见殿下,从今往后,我们兄弟的命就是殿下的了,殿下但有差遣,小人等万死不辞!” “说得好!” 李璬大喜过望,立刻吩咐管家:“给这二十位壮士每人发一套咱们王府的侍卫服饰,另外每人再赏十两银子,算是本王的见面礼。” “谢殿下赏赐!”众死士齐声高呼。 “来人,给二十位壮士准备美酒佳肴,让他们吃饱喝足。”李璬再次吩咐。 王守纯代表众人致谢:“多谢殿下关照!” “你们慢慢喝,孤休息去了!” 上床之后,李璬做了一个美梦。 梦见自己带着这队精兵强将,在南疆大展神威,立下不世之功,回京后入阁拜相,成为了百官之首,让一帮兄弟红了双眼。 次日清晨。 秋风萧瑟,卷起地上的黄叶,给古老的长安城增添了几分凉意。 朱雀门前,一支队伍正在集结。 御史中丞萧昕着一身绯色官袍,在他身后是二十余名御史台的精干官吏,个个面容严峻。 另一侧,大理寺少卿徐长卿则显得稍微随和一些,正在低声叮嘱手下的大理寺丞们注意路途安全。 而队伍中最显眼的便是颍王李璬,他穿了一身崭新的亲王戎装,骑着一匹神骏的白马,顾盼自雄,意气风发。 在他周围,紧紧簇拥着三十多名侍卫,其中最为精锐的二十人,正是换上了颍王府侍卫服的王守纯等人。 他们沉默寡言,目光警惕,将李璬护卫得风雨不透,看起来确实是一等一的忠勇卫士。 队伍的外围,则是由兵部派遣的一百名精锐骑兵,负责整个钦差团的护卫工作。他们盔甲鲜明,长枪如林,透着一股大唐正规军的威严。 “时辰已到,出发!” 随着礼部官员的一声高唱,萧昕大手一挥,率先策马而出。 “出发!” 李璬也兴奋地挥动马鞭。 数百匹战马同时撒开四蹄,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这支承载着朝廷旨意,同时也暗藏着惊天阴谋的队伍,每人双骑,浩浩荡荡地穿过朱雀大街,向着明德门方向疾驰而去。 秋风吹过李璬的脸庞,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皇宫,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而在他身后的马背上,王守纯微微压低了帽檐,遮住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一行三百人从明德门出了长安,顺着官道快马加鞭,扬起一溜烟尘,朝着武关方向渐行渐远。 喜欢盛唐华章请大家收藏:()盛唐华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17章 血战琉求岛,剿杀崔乾佑 东海之滨,琉求岛。 九月的海风虽然带走了一丝暑气,但在这座孤悬海外的岛屿上,湿热依旧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岛屿西岸,一片背靠险峻山崖,面朝浩瀚大海的狭长地带,便是大燕残部崔乾佑最后的巢穴。 这片建筑说好听的是军营,其实更像一片巨大的难民窟。 三年前,崔乾佑从杭州败退,裹挟了五千名无辜妇女,抢夺了唐军战船逃窜至此,做着割据海外,称王称霸的美梦。 然而大唐并没有忘记这群丧家之犬,先是李嗣业率六万大军跨海而来,如同一把铁钳死死咬住了他们。 次年,来瑱率两万人从蓬莱增援,封锁了琉求北面的退路。而就在今年四月,刚与仆固怀恩、安守忠联合灭亡了南诏的李晟又率两万精锐唐军杀到。 将近十万唐军三路合围,将崔乾佑的四万残兵败将,一步步压缩在这个方圆不过数十里的死地之中。 叛军营寨之中,腐烂的味道、伤口的脓血味、马尿的骚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一排排低矮潮湿的茅草棚里,不时传出女子的啜泣声和婴儿微弱的啼哭。 那五千名从江南水乡被掳来的女子,如今大多已变得面黄肌瘦,形同枯槁。她们不仅要承担修筑寨墙、缝补衣甲、生火做饭等繁重劳役,夜里还要遭受叛军士兵如禽兽般的凌辱。 三年的时光,足以摧毁一个人的所有尊严与希望。 许多人死在了瘴气与疟疾中,草草掩埋;许多人不堪受辱,投海自尽;而更多的人,为了怀中那个虽然流着仇人血脉,却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的孩子,不得不像行尸走肉一样苟活着。 “哭,哭什么哭?再哭老子把你扔海里喂鱼!” 一名独眼的叛军校尉路过一间草棚,听到里面的哭声,烦躁地一脚踹翻了门口的陶罐,破口大骂。 草棚内,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紧紧捂住怀中婴儿的嘴,惊恐地缩在角落里,浑身瑟瑟发抖。 她的眼神空洞而麻木,只有在看向孩子时,才有一丝微弱的光亮。 整个叛军大营,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中军帅帐,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崔乾佑胡子邋遢地坐在破旧的椅子上,双眼布满血丝,眼窝深陷,神色中透着颓废。 李晟军的加入战场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唐军不再急于进攻,而是步步为营,修筑堡垒,切断水源,一步步地合围叛军。 当崔乾佑想要弃岛逃往新罗投奔史思明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机会,北上的海路被来瑱率部封锁,根本无法北上。 撤退无望,正面打不赢,崔乾佑只能率部坚守险地,与唐军僵持,等待转机的到来。 “我们还有多少粮食?”崔乾佑声音沙哑地问道。 副将向润容站在下首,垂头丧气的道:“回晋王的话,我们的粮食只够维持三四天了,而且我们的水源被李晟截断了大半,弟兄们喝了不干净的水,上吐下泻,战力……战力已不足五成。” “三四天?哈哈……”崔乾佑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声,“如果不能突围,三四天之后咱们只能吃人了吗?” 向润容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劝道:“晋王,如今唐军三面合围,只剩下海上一条路。咱们手里还有几十艘船,虽然破旧了些,但如果趁着夜色突围,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崔乾佑叹息一声:“传令下去,把剩下的粮食全部拿出来,今晚让弟兄们吃顿饱饭,把军中所有的猪和羊全部宰了,大伙填饱肚子,然后突围!” “告诉将士们,李嗣业那把陌刀从来不留活口!只有跟老子拼命,杀出一条血路,才有活头!” 向润容点头答应,又问了一句:“那……那些女人和孩子怎么处理?” 崔乾佑摩挲着杂乱的胡须,沉吟道:“都是一些累赘罢了,等唐军攻进来,就让将士们把这些女人赶到前边挡住唐军。 我倒要看看号称仁义之师的大唐官军,敢不敢踩着女人的尸体冲过来?只要唐军被挡住,我们就趁机突围!” 向润容抱拳领命:“末将遵命!” 三十里外的唐军大营。 旌旗猎猎,刀枪生辉,与叛军大营的死气沉沉不同,这里秩序井然,斗志昂扬。 中军帅帐内,三位大唐名将正围坐在沙盘前。 居中而坐的,是一员身形如铁塔般的猛将,满脸络腮胡子看起来威武雄壮,正是大唐第一猛将李嗣业。他在岛上耗了整整两年,总算把崔乾佑的残部逼到了绝境。 左侧一个年轻的将军,儒雅中透着刚毅,眼神深邃,正是大唐的年轻将星李晟。 右侧之人神情沉稳,不怒自威,乃是名将来瑱。 “这鸟地方湿热难耐,蚊子比苍蝇还大!” 李嗣业摩挲着胡须,眸子里杀气毕露:“咱们已经把叛军围了仨月,我认为该发起强攻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李晟微微一笑,指着沙盘上叛军营寨的位置:“嗣业将军稍安勿躁,这半年来我们切断水源,已经耗尽了叛军最后的元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猜测他们的粮食差不多快要耗尽了,根据斥候回报,叛军营中传来杀猪宰羊的声音,估计他们是要吃饱喝足,拼死突围了!” 来瑱点头:“叛军若是突围,必然是两个方向:一是向深山老林里钻,二是下海逃窜。” “深山那边我已经派人设下埋伏,封锁了叛军的逃亡路线。”李晟自信地说道,“至于海上,那就有劳来将军率大船堵截!” 李嗣业霍然起身,眼中杀气腾腾:“既然叛军要拼命,那咱们就以逸待劳,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李晟拍了拍李嗣业的肩膀,正色说道:“嗣业将军,我们此战不仅要剿灭叛军,更要解救那些被叛军掳来的妇女。崔乾佑穷途末路,必会以百姓为质,届时还望嗣业将军把握分寸!” 李嗣业冷哼一声,提起插在兵器架上的陌刀,咬牙切齿地说道:“放心好了,我李嗣业的刀只杀贼兵,不伤无辜!” 随后,李嗣业下达命令,全军做好战斗准备,以逸待劳,迎接叛军的突围,杀他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翌日,拂晓。 “呜——” 号角声吹响之后,将近四万吃饱喝足的叛军呐喊一声,朝着唐军发起进攻,企图突破唐军的阵地逃命。 “放火箭!” 李晟立于一处高坡之上,面无表情地挥动令旗。 “咻、咻、咻……” 数千支裹着油布的火箭,如同从天而降的火雨,劈头盖脸地洒在叛军的头顶。 这片丛林本就干燥,加上连日来的海风吹拂,瞬间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火舌疯狂地吞噬着树木与藤蔓,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滚滚浓烟冲天而起,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暗红。 “咳咳咳……唐军放火了!” “大火烧过来了,快跑!” 藏匿在密林中充当伏兵的叛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烧得鬼哭狼嚎,一个个灰头土脸地从林子里钻出来,狼狈不堪地向后方的营寨逃窜。 然而,等待他们的并非生路,而是一堵令人绝望的钢铁之墙。 丛林边缘,大火刚刚烧过的地方,一支令人生畏的军队正踏着灰烬缓缓推进。 他们身披重甲,每个人的手中都握着一柄长达一丈、重逾五十斤的巨型陌刀,刀刃雪亮,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芒。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李嗣业,他率领的这支陌刀队,也是大唐最早的一支陌刀队伍。 “李嗣业在此,挡我者,人马俱碎!” 李嗣业一声怒吼,声若洪钟,挥舞着陌刀好似虎入羊群,每一刀劈下去都会斩杀一名叛军。 “杀!” 一千名陌刀兵齐声暴喝,迅速排成一排排整齐的横队,如同一堵向前移动的钢铁城墙,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向着叛军阵地发起了反攻。 叛军大将向润容带领五千精兵试图把唐军的阵地撕开一道口子,但当撞上李嗣业率领的陌刀队之后,犹如撞上了一面铜墙铁壁。 “给我往前冲,谁敢后退,杀无赦!”向润容挥舞着横刀,歇斯底里怒吼。 “杀啊!” 数百名叛军骑兵硬着头皮怪叫着冲了上去,试图用马匹的冲击力冲散陌刀队的阵型。 “人马俱碎!” 李嗣业冷哼一声,不退反进,面对疾驰而来的战马,毫无躲闪之意,直到冲过来的战马即将踏到面前的一瞬间,手中的陌刀骤然挥出。 “唰——” 一道雪亮的刀光闪过。 紧接着,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声。 那匹冲在最前面的战马,连同马背上的骑士,竟然被这一刀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 鲜血内脏瞬间喷涌而出,如同下了一场血雨。 “当李嗣业者,人马俱碎!”浑身鲜血的李嗣业大声怒吼,好似来自地狱的杀神。 “杀!” 李嗣业身后的陌刀兵纷纷挥刀猛砍,直杀得叛军人头乱滚,战马纷纷倒地。 这血腥的场面将后面冲上来的叛军骑兵吓得肝胆俱裂,战马受惊,嘶鸣着人立而起,将骑士掀翻在地。 “杀!” 随着李嗣业一声令下,他身后的方阵整齐划一的挥动着陌刀向前推进。 “唰!唰!唰!” 如墙而进,刀光如雪。 陌刀队每前进一步,便是一次整齐划一的挥砍。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与杀戮。无论是身穿皮甲的步兵,还是骑着战马的骑兵,在这堵钢铁之墙面前,都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断肢横飞,血流成河。 叛军的精锐兵团,在陌刀队的碾压下,迅速土崩瓦解。 “什么怪物,根本砍不动他们,这仗怎么打?” “快跑吧!” “饶命啊,我们投降了!” 冲在最前面的的叛军士兵兵败如山倒,要么跪地投降,要么丢下兵器掉头逃窜,甚至不惜践踏自己的同袍。 向润容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欲哭无泪,拼命阻止部下溃逃,但却毫无作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这时,李嗣业那沾满鲜血的身影已经杀到了他的面前。 “贼将受死!” 李嗣业一声暴喝,手中陌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当头劈下。 向润容下意识地举起横刀格挡。 “铛!” 一声巨响。 向润容手中的横刀应声而断,紧接着,那柄恐怖的陌刀去势不减,直接从他的左肩劈入,右肋劈出。 向润容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被斜斜地劈成了两段,尸体栽倒在尘埃之中。 主将一死,叛军更是兵败如山倒。 “降者免死!” 就在这时,从侧翼包抄过来的李晟率领精骑杀到。他并没有急于冲锋,而是让士兵们齐声高呼劝降的口号。 许多早已丧失斗志的叛军士兵听到这话,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但仍有一部分崔乾佑的死忠,裹挟着大批溃兵,潮水一般退回了叛军大营向崔乾佑报信。 李嗣业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看着前方那座摇摇欲坠的营寨,听着里面此起彼伏的女人哭声,不由得目眦欲裂,手中陌刀一挥下达了冲锋的命令。 “将士们,冲进叛军大营,活捉崔乾佑,解救那些无辜的妇孺!” “杀啊!” 在李嗣业的催促下,唐军阵中号角呜咽,鼓声如雷,六七万唐军好似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合围叛军,形成了剿杀之势。 喜欢盛唐华章请大家收藏:()盛唐华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18章 只许死,不许降! 海风带着咸涩与血腥的气息,掠过琉求岛西岸这座摇摇欲坠的叛军营寨。 这里是崔乾佑最后的据点,也是通往大海的唯一生路。 在李嗣业、李晟的指挥下,唐军发起猛攻,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叛军营寨内一片混乱。 “把金银细软都搬上船,其他的破烂都扔了!” 崔乾佑双目赤红,如同困兽般在岸边嘶吼,他身后的海湾中,停泊着二十多艘破旧不堪的战船,这是他最后的逃生依仗。 但这些船都是崔乾佑临时搜集的,最大的也只能容纳两百多人,所有船只加起来最多能够运载三四千人。 数千名溃败下来的残兵败将挤在狭窄的码头,争先恐后地想要爬上船舷,哭喊声、咒骂声、求救声响成一片。 “晋王,求求你带上我,小人已经跟了您三年啦!” “滚开!” 崔乾佑看着眼前失控的局面,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拔出腰间佩剑,挥剑砍翻了一个试图攀爬他座船的亲兵。 “我们的船仅能容纳三千人,只有我的亲卫营才能上船,其他人给老子挡住唐军!”崔乾佑举着带血的佩剑,凶神恶煞地咆哮道。 “大王,您不能丢下我们啊!” “在幽州的时候我们就跟着你,你怎能把我们舍了?” 那些老弱病残绝望地哀嚎起来。 崔乾佑充耳不闻,抬头看向营寨角落里那几千名瑟瑟发抖的妇女,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给老子放火把营寨烧了,把那些女人统统烧死,绝不能让李嗣业白捡战功!” “遵命!” 一群杀红了眼的亲卫举着火把,狞笑着冲向那些手无寸铁的女人,将她们身边的帐篷点燃,火光很快冲天而起。 “不要放火,我的孩子才刚刚一岁!” “饶了我,不要杀我,我记得你曾经睡过我……” “老子睡过的女人多了去,给我死!”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几名试图反抗的妇女被无情地砍倒在血泊中,鲜血染红了她们脚下的沙滩。 就在女人们充满绝望的时刻,一个满脸污垢的年轻女子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早已死去的婴儿,那是刚刚被乱兵踩死的。 她的眼神不再空洞麻木,而是燃烧着仇恨的火焰,那是压抑了整整三年,足以焚烧一切的仇恨! “姐妹们——” 女子嘶哑的声音在烈火中响起,竟然盖过了周围的喧嚣。 “唐军来了,朝廷的大军来救我们了!这群畜生糟蹋了我们的身子,现在还要杀我们,我们跟他们拼了……” 她猛地举起一块尖锐的石头,那是她刚才趁乱从地上捡的,“反正都是死,跟他们拼了,就算死也要咬这帮畜生一口!” “跟他们拼了!” “杀了这帮畜生!” 在这个女人的带领下,原本温顺如羔羊的数千妇女突然变得狂暴起来,她们捡起地上的乱石、木棍,还有叛军遗落的刀枪,疯狂地扑向那些正在纵火的叛军。 一名叛军士兵举刀欲砍,忽然感觉大腿一阵剧痛。 低头一看,只见一个瘦弱的女人死死地咬住了他的大腿,登时疼得他撕心裂肺。 “啊……疯婆子,松口!” 他惨叫着一刀砍在女人的背上,但那女人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死死咬住不放,直到硬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噗嗤”一声。 有人从背后挺起一把鱼叉刺进了他的后背,接着一块石头击中了他的眉心,这名士兵满脸鲜血的跌倒在地,随即被雨点般的脚印踹得不成人形。 更多的妇女冲了上来,她们用牙齿咬、用石头砸、用木棍抡、用长枪捅…… 双方虽然力量悬殊,但这种不要命的气势,竟然硬生生逼退了那些企图纵火的叛军。 就在这时,唐军骑兵席卷而至。 “大唐李晟在此,降者不杀!” 李晟手持长枪,大声叱喝,身后铁蹄奔腾,大地震动。 目光所及,眼前的景象让这位身经百战的铁血悍将忍不住为之动容。 火光中,无数衣衫褴褛的女人正与全副武装的叛军扭打在一起,地上尸体遍布,既有叛军的,更多的是这些女人的。 “这帮畜生!连妇孺都不放过!” 李晟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手中的长枪猛地一抖,发出一声怒吼:“全军听令,这帮没有人性的东西,给我全部杀光!” “杀啊——” 唐军铁骑也被这一幕彻底激怒了,他们红着眼睛,挥舞着刀枪,如狼群般冲入了叛军阵中。 这一次,没有劝降,没有怜悯,只有最纯粹的杀戮! 那些被妇女们缠住的叛军,根本来不及逃跑,很快便被疾驰而来的唐军砍翻在地。 “噗嗤!” 李晟一枪刺穿了一名正在屠杀妇女的叛将咽喉,随后猛地一挑,将尸体甩出丈许远。 数千唐军一起动手,好似砍瓜切菜,杀的叛军哭爹喊娘,人头乱滚。 随着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叛军倒下,那些幸存的妇女终于停止了疯狂的反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们望着飘扬的大唐旗帜,看着那些身穿明光铠的大唐将士,手中的石头和木棍纷纷滑落。 “呜呜——” 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很快惹得数千女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朝着唐军的方向放声痛哭。 这哭声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大仇得报的快意,更有这三年来无尽的委屈与辛酸。 哭声震动天地,连海浪的咆哮声都被盖了过去。 李晟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那名领头反抗的女子面前。 那最先反抗的瘦弱女子浑身是血,怀里还紧紧抱着死去的婴儿,她呆呆地看着李晟,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这位大嫂快起来!”李晟伸手将她扶起,却发现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落叶,看起来也就七八十斤的样子。 “将军……我们真的能回家吗?”女子颤抖着声音问道,眼中满是希冀与恐惧。 李晟看着她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李晟以项上人头保证,一定送你们回家,送你们回江南!” 听到这句话,女子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太好了,我们终于能够回家乡了,我们能够回去与家人团聚了!” 李晟大声下令:“立刻扑灭大火,将这些无辜的姐妹转移到干净的地方,把我们的军粮、帐篷、衣物都拿出来,分发给这些可怜的人。” “另外找军医来给这些姐妹看病,有病的治病,没病的开些滋补的药方,让她们迅速恢复身体,早日回家。” “喏!” 众将士齐声答应,纷纷行动起来,灭火的灭火,救人的救人。 就在李晟救人的时候,崔乾佑率领三千残部仓惶登船,挤在二十多艘破船上,向着深海仓惶逃窜。 他站在船尾,看着岸上那冲天的火光和密密麻麻的唐军旗帜,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总有一天,我崔乾佑会卷土重来!” 岸上,李嗣业率领数万唐军奋力围剿仍旧在负隅顽抗的叛军,只要人头,不许投降,直杀得尸横遍野,血腥冲天。 望着崔乾佑乘船入海,他旁边的亲兵跺脚叹息:“真是可恶,让崔贼跑了!” 李嗣业挥刀砍翻一名叛军,冷笑道:“放心吧,崔乾佑跑不掉,我们的伏兵保证让他在大海里喂鱼,我们要做的,就是杀光岸上的这些叛军,替那些被凌辱的女人报仇!” “杀——” 在李嗣业的指挥下,唐军好似猛虎下山,砍瓜切菜一般杀得叛军人头乱滚,血流成河。 喜欢盛唐华章请大家收藏:()盛唐华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19章 巨舰扬威,悍将葬身大海 琉求岛西南方向,茫茫大海。 海风呼啸,卷起层层叠叠的白色浪花,拍打着那些在波涛中艰难前行的船只。 二十多艘破旧不堪的战船,如同丧家之犬,在汹涌的海面上狼狈逃窜。 这些船只大部分都是叛军临时搜集的民船,长久的风吹日晒和海水侵蚀,早已变得斑驳陆离,船帆上打满了补丁,甚至有些地方还露着窟窿,就像这支残军一样,苟延残喘。 为首的一艘大船上,崔乾佑提剑站在甲板上。 他的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一团,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既有逃出生天的狂喜,又有对身后追兵的恐惧。 “加快速度,再快点!” 崔乾佑转过身,对着那群正在拼命划桨的水手嘶吼,“谁敢偷懒,老子把他扔下去喂鱼,你们也不想死在唐军的刀下吧?” 水手们俱都赤裸着上身,汗水顺着脊背流淌下来,一个个咬着牙齿奋力摇桨。 “晋王,后面有唐军追上来了!” 船尾的哨兵扯着嗓子大声示警。 崔乾佑急忙走到船尾眺望,只见北方的海平面上,数十个黑点正在逐渐变大。 那是大唐水师的战旗,正是来瑱率领的战船,从侧方追上来包抄,意在全歼叛军。 “加快速度,快划!” 崔乾佑咬牙切齿的下令,眸子里充满了担忧。 虽然双方还有一段距离,但唐军的战船明显比他的破船快得多,照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时辰就会被追上。 “晋王,这可如何是好?”旁边的军师惊慌失措地询问。 “你是军师,你问我?” 崔乾佑咬牙切齿的啐了一口唾沫,“拿着鞭子让船夫拼命摇橹,不想死就给我拼命逃!” 就在这时,海面上突然起了西南风。 叛军的船只与唐军的战船全部进入了逆风的状态。 “他娘的,竟然逆风了?” 来瑱站在为首大船的甲板上,黑着脸破口大骂,“贼老天,真是不长眼!” 唐军为了追求速度,将所有战船的风帆全部拉满。 此刻风向突变,巨大的风帆反而成了最大的阻力。 狂风鼓满了帆面,不仅没有推动船只前进,反而将船头死死地顶住,有些船只甚至在原地打转,大有倾覆的危险。 “快把船帆降下来!”来瑱气急败坏地大吼。 水手们手忙脚乱地去解缆绳,拉扯帆布。 但在狂风中,那些沉重的帆布如同发怒的巨兽,根本不听使唤。 等到好不容易把帆降下来,改为桨划时,速度已经慢了一大截。 反观前方的叛军船队,因为船小帆破,受风面积反而小。 再加上那些水手为了活命,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竟然硬生生地顶着风浪,一点点拉开了距离。 看着叛军的船只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了一个个模糊的小黑点,来瑱气得暴跳如雷,一把抽出腰刀狠狠地砍在船舷上,木屑纷飞。 “传令下去,所有人轮流划桨,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崔乾佑那个狗贼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唐军战船,崔乾佑露出得意的笑容:“哈哈……天无绝人之路,天无绝人之路啊!” 他张开双臂迎着西南风,仿佛在拥抱新生的希望:“老天爷都在帮我,这风起得好、起得妙啊!” “晋王洪福齐天,上苍保佑!”周围的亲兵俱都松了一口气,大声拍着马屁。 崔乾佑得意洋洋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大声说道:“只要过了这片海域,往南就是万里波涛,咱们有向导,知道去爪哇国的航路。 到了异域他乡,天高皇帝远,凭咱们手里的这几千人马,随便占个岛都能称王称霸……” 叛军船队向南航行了一个时辰,风浪虽然依旧很大,但叛军上下却是心情大好,仿佛已经看到了爪哇国那遍地黄金,美女如云的景象。 然而,命运往往喜欢在人最得意的时候,开一个残酷的玩笑。 “晋王,快看那边!” 一名眼尖的水手忽然指着西方的海面,声音颤抖得有些变调。 崔乾佑漫不经心地转过头,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是看了一眼,他整个人便僵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只见西方的海天交接处,一支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船队,正破浪而来。 为首的一艘巨舰,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海上堡垒。 它的长度足有八十丈,宽达二十丈,高耸的船楼共有三层,巨大的风帆遮天蔽日,上面绣着的一条金色巨龙,在乌云下显得狰狞威严。 在这艘巨无霸的身后,还跟随着近百艘大小不一的战船。 每一艘都比崔乾佑的头船大了好几倍,船舷两侧伸出的巨大拍竿和撞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正是大唐帝国倾举国之力,花费无数金银,由金陵造船厂打造的海上船队。 它的使命是征服日本,探索爪哇,甚至远渡重洋去寻找传说中的大洋彼岸,而统帅这支舰队的正是大唐首任航海令杨良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时,那艘名为“盛世号”的旗舰甲板上,一身绯色官袍的杨良瑶负手而立,海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虽然是个宦官,但他身上却透着一股不输于任何武将的威严与杀伐决断。 “报——” 一名斥候快步跑上甲板,单膝跪地:“启禀大人,前方发现一支不明船队,约二十余艘,看对方的甲胄与服饰似乎是伪燕的残部,似乎在向南方逃窜,请大人速做定夺!” “前面是琉求岛方向,想必来的是崔乾佑的逃兵!” 杨良瑶眉头微蹙,暗自沉吟:“本官奉旨押送甲胄前往新罗,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撞上了逃出来的叛军!” 旋即提高嗓门下令:“传令下去,全军呈扇形散开,拦截对方!” “呜——”号角声迅速吹响。 随着令旗摆动,原本排成一字长蛇阵的唐军舰队,迅速变换队形,如同张开了一张巨大的网,向着叛军船队笼罩过去。 “那是……那是大唐的龙旗?” 崔乾佑的船队瞬间乱作一团,三千叛军望着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眼中只剩下绝望。 在这等海上巨兽面前,他们的反抗无异于蚍蜉撼树。 “转舵、快转舵,避开敌船!” 崔乾佑歇斯底里吼叫着,期冀命运再次光顾自己。 唐军大船顺风而来,相比之下,叛军船只的速度简直就像年迈的乌龟。 杨良瑶站在甲板上,盯着这些试图掉头逃窜的小船,缓缓抬起右手,冷冷地吐出四个字:“撞沉它们!” “咚!咚!咚!” 战鼓擂动,声震百里。 为首的巨舰借着顺风之势,如同一头蛮荒巨兽,向着崔乾佑的船只狠狠地撞了过去。 在唐军巨舰身后,十余艘同样巨大的楼船紧紧跟随,分别锁定了各自的目标。 “不要过来——” 崔乾佑眼睁睁看着那巨大的撞角在视野中极速放大,船舷上雕刻的狰狞兽首仿佛在对他发出死亡的嘲笑。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崔乾佑的破船在大唐巨舰的猛烈撞击下,就像鸡蛋碰石头一样瞬间崩坏,木屑纷飞,断裂的桅杆扫过甲板,将上面的叛军扫入海中。 船身被拦腰撞断,海水疯狂涌入。 “砰、砰——” 巨舰后面的楼船如法炮制,仗着巨大的船体,纷纷撞向叛军的破船,顷刻间便将叛军的船队撞得人仰马翻,七零八落。 惨叫声、呼救声、船体碎裂声交织在一起,海面上到处都是挣扎的人头。 崔乾佑在撞击的一瞬间从甲板上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冰凉的海水里。 咸腥的海水灌进他的鼻腔,呛得他几乎窒息,他拼命地划动着四肢,试图抓住一块漂浮的木板。 好不容易浮出水面,他抬起头,却看到了令他绝望的一幕。 那艘巨大的楼船并没有停下,巍峨的船头像一座大山一样压了过来,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遮蔽了所有的光线。 “我命休矣……” 崔乾佑发出了最后的嘶吼,声音沙哑而凄厉。 下一刻,巨大的漩涡将他吞没…… 一代叛将,曾经在神州搅动风云,在江南造下无边杀孽的崔乾佑,就这样葬身于茫茫大海之中。 不过半个时辰,这场海战便宣告结束。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的船只残骸和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来瑱率领的追击船队终于赶到了。 看着眼前这震撼的一幕,来瑱和他的部下们都惊呆了。 他们望着这支悬挂着大唐龙旗的庞大舰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 “那是航海司的船队?”来瑱派出一只小船上前询问。 两支舰队缓缓靠近。 杨良瑶站在船头,对着来瑱拱了拱手:“咱家率船队北上,恰好撞见叛军逃窜,便将之击沉,没有抢了将军的功劳吧?” 来瑱哈哈大笑,抱拳回礼:“若非你们航海司的船队拦截,这崔乾佑怕是真要逃到爪哇国去了,多谢杨令尹相助!” “崔乾佑已死,叛军全军覆没!”杨良瑶大声说道。 “大唐万岁!” 两军将士齐声欢呼,声浪震天,直冲云霄。 随后,两支舰队合兵一处,调转船头,浩浩荡荡地向着琉求岛返航。 在那里,李嗣业和李晟已经彻底肃清了岛上的残敌,解救了那些被叛军从江南掳来的苦难女子。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这场历时三年,跨越千里的平叛之战,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悍将崔乾佑所部全部葬身大海,大唐东南就此平定。 喜欢盛唐华章请大家收藏:()盛唐华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20章 东南平定,驰援半岛 残阳如血,将琉求岛西岸的海面染成了一片绚烂的金红。 巨大的头舰在十余艘楼船的簇拥下,缓缓驶入港湾。 那巍峨如山的船体投下的阴影几乎覆盖了半个码头,岸上的唐军将士一个个仰着脖子,瞪大了眼睛,惊叹于这鬼斧神工般的造物。 “乖乖,这哪里是船,分明就是一座移动的城池啊!” “听说这是金陵造船厂造的,咱们大唐如今的国力,真是深不可测!” “据说当年陛下力排众议,耗费巨资建设了金陵造船厂,才有了咱们大唐如今的无敌舰队!” 热烈的议论声中,巨大的跳板轰然落下。 一身绯袍的杨良瑶,带着百余名随从,神色从容地走下甲板。另外一只楼船上,来瑱也满面红光地走了下来。 早已等候在岸边的李嗣业和李晟快步迎了上去。 “杨令尹、来将军!” 李嗣业嗓门最大,隔着老远就抱拳大笑,“本帅已经接到捷报,你们在海上的这一战打的痛快啊,让崔乾佑及他的亲卫全部下海喂了王八,痛快、痛快啊!” 杨良瑶虽然是个宦官,但长年在海上漂泊,皮肤被海风吹成了古铜色,身上少了几分阴柔,多了几分海纳百川的豪气。 他快步上前,对着李嗣业和李晟叉手施礼:“李帅、李将军,二位在岛上苦战数年,劳苦功高,咱家这不过是顺手捡了个便宜,实在不敢居功!” 话毕,杨良瑶转身挥了挥手。 两名身强力壮的水手抬着一副担架走了上来,上面盖着白布。 “这是?”李嗣业一愣。 杨良瑶掀开白布一角,露出一张被海水泡得有些发白,却依然狰狞的面孔,正是崔乾佑的尸体。 “咱家让人下海把这贼首的尸体捞了上来,不拿他的人头邀功,总感觉少了点东西!” 李嗣业抚掌大笑:“哈哈……还是杨令尹办事周全,换了我们这些粗人,哪有这么仔细?” 杨良瑶微笑着说道:“这贼首在岛上负隅顽抗三年,全赖李帅神勇,才将他逼入绝境。咱家只是恰好路过,帮将军收了个尾。这颗脑袋理应归李帅,咱家绝不贪功!” 李嗣业闻言虎躯一震,他本是个直肠子的武人,平素最瞧不起那些贪功诿过,阴阳怪气的宦官。 但今日见杨良瑶如此大度,不仅不抢功,反而主动将这天大的功劳送给自己,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钦佩之情。 “杨令尹!” 李嗣业上前一步,重重地拍了拍杨良瑶的肩膀,力道之大,让身板并不算魁梧的杨良瑶忍不住趔趄了一下,“唉哟……” “痛快……令尹这个朋友,我李嗣业交定了!”李嗣业大笑道,“以后谁要是敢说宦官没英雄,我李嗣业第一个抽他大嘴巴!” 杨良瑶连忙摆手:“李帅切勿捧杀本官,陛下抬爱,让我统领海军,我算什么英雄。” “我说你是英雄,你就是英雄,咱们今日去痛饮一场,欢庆大功!”李嗣业揽着杨良瑶的肩膀,不由分说地走向大营。 众将听了两人的谈笑,皆是捧腹大笑,原本因为身份不同而产生的那一点隔阂,瞬间烟消云散。 “咱们还是先去探视下那些饱受磨难的妇女?再去庆功更好!”李晟提议。 杨良瑶点头同意:“李将军所言极是!” 李嗣业点头:“我听杨令尹的。” 当下,众将带着随从,穿过正在清理尸体的战场,来到安置那些妇女的营地。 唐军虽然已经给她们分发了干净的衣物和热粥,但那种压抑的气氛依然挥之不去。 四千多饱受摧残的女人,大多面黄肌瘦,眼神中带着惊恐与迷茫。 杨良瑶看着这一幕,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怜悯。 “作孽啊……”他轻叹一声,“都是我大唐的子民,竟遭此大难!” 李晟走到杨良瑶身边躬身行了一礼,恳求道:“杨令尹,末将有个不情之请!” “李将军请讲。” “这些女子都是江南百姓,被叛军掳至此岛已逾三年。如今虽已获救,但此地与她们的故乡隔海相望,没有船只很难返乡。” 李晟指了指港湾里那庞大的舰队,“令尹的宝船在海上如履平地,能否顺路将她们送回杭州?让他们回乡与家人团聚?” 杨良瑶的任务是从广东往新罗运送粮草、甲胄、兵器,若是绕道杭州,必然会耽误行程。 但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女子,看着那些茫然惊恐的脸庞,他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李将军说得对,大唐造这巨舰不仅是为了扬威海外,更是为了庇护子民。若是连自己的百姓都不肯护送,这船造得再大又有何用?”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后一名身形儒雅,目光睿智的中年官员:“贾副尹?” “下官在!” 听到外甥的召唤,贾耽这个舅舅急忙从人群中站出来领命,“请令尹吩咐。” 杨良瑶沉声说道:“你从舰队中调拨二十艘最平稳的补给船,腾出舱位铺上软垫,把随船的军医也调过去照顾她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由你亲自带队,护送这些受害的女子返回杭州。 到了杭州,你拿着本官的鱼符直接去找杭州刺史,让他务必妥善安置这些受害者,若敢怠慢,咱家见了陛下,定然参他一本!” 贾耽抱拳领命:“令尹放心,下官一定会将她们平平安安地送回家乡。” 解决了妇女安置的问题,四位主帅回到中军大帐,命人备下庆功宴,一边喝一边商议接下来的军事部署。 李晟首先说道:“如今琉求已定,崔乾佑授首,我们得把岛上的兵力转移到新罗,增援我军,合围史思明与日军。” 杨良瑶点了点头:“我的船队从南方装了许多甲胄与粮食,但还有不少空船,足可运输两万左右的兵力去新罗。” 李嗣业闻言眼睛顿时亮了,拍着桌子抢先道,“安抚百姓、治理地方,你们两位比我在行,就让我先带两万人去支援陛下!” 李晟和来瑱对视一眼,俱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他们知道李嗣业是个闲不住的战争狂,让他留下来搞建设,比杀了他还难受…… 两人爽快的答应下来。 李晟说道:“既然李帅战意高昂,那就由你率两万精锐,搭乘杨令尹的船只前往新罗增援。我和来将军统领剩余人马在岛上休整,肃清残敌,等待朝廷的下一步旨意。” 众人定好了行动方案,当下推杯换盏,把酒言欢,俱都喝的尽兴而归。 次日清晨,海风微凉。 琉求岛的码头上人头攒动,却并不喧哗。 二十艘巨大的补给船整装待发,四千多名面带喜色的女人背着唐军分发的行囊,在士兵的搀扶下有序登船。 虽然遭受了三年的磨难,但现在总算解脱了,能够回到家乡对她们来说就是前些日子梦寐以求的事情,这让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发自心底的微笑。 经过两个时辰的忙碌,四千多名受害女子全部登船完毕。 就在大船准备起锚入海之时,那个在绝境中带领大家反抗的女人忽然对着岸上的李晟、杨良瑶等人跪了下去。 “多谢大唐将士们的救命之恩!” 紧接着,甲板上所有的妇女都跪了下来,哭声震天,汇聚成一股悲壮而感人的洪流。 李晟挥手送别:“此乃大唐军人分内之事,大伙儿回家好好过日子!” 就在女人们登船完毕的同时,两万名全副武装的唐军精锐,在李嗣业的指挥下同样登上了杨良瑶的大船。 将士们站在宽阔的甲板上,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飞到新罗去大干一场,再次建功立业。 李嗣业与杨良瑶并肩而立,一文一武,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呜——” 苍凉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庞大的舰队缓缓驶离港湾,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浪痕。 到了东海深处,舰队一分为二。贾耽率领的分舰队向西,驶向温暖富庶的江南;杨良瑶和李嗣业率领的主力舰队则继续向北,驶向那战火纷飞的新罗半岛。 海风猎猎,吹动着大唐的龙旗,发出啪啪的声响。 这一刻,大唐的军威,随着这支无敌舰队,向着更远的海洋延伸而去。 而远在数千里之外的长安,一场关乎大唐国运的惊天剧变,也正如同这海面下的暗流一般悄然涌动,即将浮出水面。 喜欢盛唐华章请大家收藏:()盛唐华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21章 钦差南巡,路遇山贼 九月时节,关中已是草木摇落,霜染层林。然而远在数千里之外的云南,却依旧是一派春意盎然。 这里山峦叠嶂,云雾缭绕。漫山遍野的杜鹃花虽然过了盛花期,但残红犹在,点缀在郁郁葱葱的灌木丛中。不知名的野花竞相开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而甜腻的气息。 一支三百人的队伍,正行走在蜿蜒崎岖的山道上。 这是一支来自长安的钦差队伍,他们经过十三天的长途跋涉,终于深入云南腹地,距离仆固怀恩屯兵的怀远城只剩下不到三百里的路程。 队伍中央,三匹高头大马并辔而行。 中间之人身穿蟒袍,腰束玉带,白净的面容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慵懒,正是陪同钦差前来调查的颍王李璬。 他虽然身份尊贵,但脸上却是一脸的不耐烦,不停地用手中的马鞭驱赶着周围恼人的蚊虫。 左侧之人鬓发微白,面容清瘦,眼神却如鹰隼般犀利,身穿绯色官袍,正是御史中丞萧昕。 右侧之人年纪稍轻,约莫四十上下,面相儒雅温和,乃是大理寺少卿徐长卿。 “这鬼地方真是受罪!” 李璬在马上连声抱怨,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山路十八弯也就罢了,这蚊虫叮得孤满身是包,这仆固怀恩也不派人把这路修一修?” 萧昕抚须说道:“这仆固怀恩若是个懂礼数的忠臣,也就不用咱们来这一趟了。他如今拥兵自重,私结外藩,眼里哪里还有朝廷,更别说殿下了!” 徐长卿眉头微皱,温言相劝:“萧中丞言重了,仆固元帅毕竟是平定南诏的功臣,此次虽然私自联姻,或许只是为了安抚边疆,未必就有不臣之心。咱们此行,还是应当以查证为主,不可先入为主啊。” “查证?” 萧昕性格激进,嫉恶如仇,听到这话顿时提高了嗓门。 “徐少卿,事实摆在眼前!那真腊国和骠国乃是蛮夷之邦,他仆固怀恩身为大唐统帅,不经朝廷允许,私自让两个儿子娶了人家的公主,这不是图谋不轨是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远处的群山道:“依老夫看,他就是想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做土皇帝,咱们这次来,就是要拿到铁证,打击下这些武夫的狼子野心。” 徐长卿叹了口气,知道跟这个倔老头争辩不出结果,只能委婉地说道:“中丞大人,仆固怀恩手握十万重兵,又刚立下灭国之功,威望正隆。咱们若是逼得太紧,万一激起兵变……” 萧昕怒目圆睁,“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有颍王殿下在此,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造次!” “再说了,他一个胡人掌兵,我就不信将士们会完全听他的话?” 一直没怎么插话的李璬虽然没什么政治头脑,但听到萧昕抬举自己,顿时觉得脸上有光。 他挺了挺胸膛,摆出一副皇亲国戚的架势,大咧咧地说道:“萧中丞说得对,孤这次是代天巡狩,代表的是陛下的脸面。那仆固怀恩要是真有反心,孤第一个饶不了他。若萧中丞查出他谋反的证据,孤一定支持你,将这胡人绳之以法!” 徐长卿看着这俩一个激进、一个糊涂的搭档,心中暗自叹息一声,这趟差使看起来不好干啊…… 就在三人各怀心思之际,异变陡生。 “呜——” 两侧原本寂静的山坡上,忽然响起刺耳的号角。 “什么声音?”李璬吓了一跳,脸色大变。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阵密集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咻、咻——” 数百支利箭如同飞蝗般从两侧茂密的丛林中射出,雨点般洒向钦差队伍的头顶。 “啊!” “有埋伏,快快躲避!”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的有人中箭落马。 负责护送的一百名京军虽然也算是精锐,但猝不及防之下遭到袭击,顷刻间便有二十多人中箭落马。 队伍顿时乱作一团,马匹受惊嘶鸣,文官吏员们抱头鼠窜,场面一片狼藉。 “护驾、快护驾!” 萧昕虽然是个文官,但毕竟久经风浪,第一时间拔出腰间的佩剑,大声喝止混乱。 “杀啊——” 随着一阵怪叫声,从山坡两侧的密林中,涌出了三四百名衣着怪异的匪徒。 这些人大多披头散发,身上穿着兽皮或破旧的藤甲,手中拿着锈迹斑斑的弯刀长矛。 这些人并非普通的山贼,而是南诏灭亡后,流窜在山林间的残兵败将。 他们不敢去招惹仆固怀恩的大军,便只能在这偏僻的山道上打家劫舍,苟延残喘。 为首的一名匪徒身材魁梧,左眼蒙着一块黑布,显然是个独眼龙。 他手里提着一把沉重的鬼头大刀,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乱作一团的钦差队伍。 “都给老子听好了!” 独眼龙大吼一声,声音如同破锣,“老子是黑风寨的大当家钻山豹,识相的把马匹、金银细软统统留下。老子心情好,今天饶你们一条狗命,否则全部剁了喂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胆狂徒!” 萧昕气得胡子乱颤,指着独眼龙大骂,“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我们是什么身份?尔等竟敢劫掠钦差,此乃诛九族的大罪!” “钦差?” 钻山豹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哈哈哈……老子抢的就是钦差!弟兄们给我上,把中间这几个人抓活的,让官府拿钱赎人!”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百名匪徒嚎叫着冲下了山坡,如同饿狼扑食般杀向了钦差队伍。 萧昕挥剑下令:“莫要惊慌,众人随老夫杀贼!” 双方瞬间混战在了一起。 官兵虽然人数处于劣势,但毕竟训练有素,且身穿甲胄。在最初的慌乱过后,他们迅速结成圆阵,利用长枪和横刀进行反击。 一时间杀声大作,金铁交鸣声此起彼伏。 但地形却对官兵十分不利,匪徒们占据有利位置,居高临下的放箭,很快占据上风。 一名官兵刚刚刺死一个匪徒,就被侧面冲出来的另一个匪徒用柴刀砍中了脖子,鲜血喷涌而出,当场毙命。 “都愣着干什么?上前助战啊!” 徐长卿拔出佩剑,指挥队伍中的文吏拿起武器,协助官兵反击土匪。 但这些文吏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吓得手脚发软,连自保都困难,别说反击了! “保护本王,快快保护本王!” 身穿蟒袍的李璬此刻已被吓得面无血色,他趴在马背上瑟瑟发抖,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尸体和飞溅的鲜血,连声呼救。 眼看几名凶悍的匪徒朝自己冲了过来,李璬扯着嗓子大喊:“王统领,快快救孤!”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旁边杀出。 寒光一闪,冲在最前面的那名匪徒脑袋飞起,无头尸体在惯性下向前冲了几步,才重重倒地。 紧接着,一名身穿侍卫服饰,手持横刀的汉子挡在了李璬的马前,正是王守纯。 “有小人在身边保护,殿下尽管放心!” 王守纯挥舞钢刀,声音铿锵有力,“这群草寇休想伤殿下一根汗毛,弟兄们护驾!” 随着王守纯一声令下,一直护卫在李璬周围的那二十名侍卫终于动了。 这帮人一出手,便展现出了与普通官兵截然不同的战斗力。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刀挥出,必有一名匪徒倒下。 他们配合默契,刀法娴熟,出招凶狠,很快杀得匪徒节节后退。 “给我杀!” 王守纯一声暴喝,身形暴起,如同猎豹般冲入了匪徒群中。 他手中的横刀化作一道道雪亮的刀光,所过之处,肢体横飞,惨叫连连。 一名身材高大的匪徒试图举起狼牙棒阻挡,却被王守纯一刀劈断了棒柄,顺势削去了半个脑袋。 原本气势汹汹的匪徒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懵了,他们虽然凶悍,但毕竟是乌合之众,很快就被官兵的气势压制。 站在岩石上指挥的钻山豹看得心惊肉跳,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百多名手下倒在血泊之中,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钻山豹见势不妙,大叫一声,转身就往密林深处钻去。 剩下的匪徒见老大都跑了,哪里还敢恋战,纷纷丢下兵器,哭爹喊娘地向山上逃窜。 “穷寇莫追!” 萧昕见匪徒退去,连忙喝止了想要追击的官兵,毕竟这里地形复杂,万一再中埋伏就麻烦了。 战场上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声和浓重的血腥味。 这一战虽然击退了匪徒,但钦差队伍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护送官兵折损了近半,文官吏员也有十几人死伤。 李璬惊魂未定地从马上滑下来,双腿还在打颤,他看着满身血污的王守纯,眼中满是感激与信任。 “王统领!” 李璬颤抖着伸出手掌,紧紧抓住王守纯的手臂,“今日多亏了你啊,若不是你奋勇血战,孤王今日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王守纯连忙单膝跪地,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殿下折煞小人了,保护殿下乃是小人的职责所在,万死不辞!” 萧昕和徐长卿也走了过来,看着王守纯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赞赏。 “王统领果然好武艺!”萧昕抚须称赞,“临危不乱,身先士卒,颍王身边有这样的侍卫真是让人羡慕。” 徐长卿也点头附和:“幸亏有王统领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看来这云南之地确实不太平,接下来的路程,还要仰仗王统领带队。” “两位大人过奖了,小人愿效犬马之劳!” 王守纯抱拳谦虚,心中却暗自得意。 有了这番表现,李璬对自己就更加信任了,到动手的时候就更加方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送三人上西天,然后栽赃仆固怀恩。 王守纯抬起头,一脸镇定的说道:“不知道这帮山贼是否还有援兵,此地不宜久留,咱们速速离开!” “快走、快走!” 李璬一刻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了,连忙爬上马背,催促队伍启程。 经过这一场变故,原本有些松散的队伍变得格外警惕。 王守纯和他的二十名死士顺理成章地接管了整个队伍的核心防卫,将李璬、萧昕和徐长卿三人牢牢地“保护”在中间。 马蹄声如同雨点,在向导的引领下,沿着山路朝着威远城疾驰,希望早点走出这片密林,免得遭此遭到伏击。 喜欢盛唐华章请大家收藏:()盛唐华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22章 我一片忠心,日月可鉴 威远城,这座曾经的南诏边陲重镇,如今已是大唐帝国最南端的前哨。 它坐落在连绵的群山与茂密的雨林之间,如同一颗坚固的钉子,死死地楔在中南半岛的咽喉要道。 城墙上旌旗林立,“仆固”二字的大纛在南国的热风中猎猎作响,彰显着此地主人的赫赫威名。 今年三月平定南诏之后,征南大元帅仆固怀恩便将自己的治所从太和城迁到了这里。 他的目光早已越过眼前这片丛林,投向了更南方的真腊、骠国、林邑、占婆…… 按照大唐皇帝李瑛的宏伟蓝图,他的下一步战略目标,便是将这片富饶而落后的中南半岛,尽数纳入大唐的版图。 为此,仆固怀恩恩威并施,他派遣副将张守瑜、高秀岩各自提兵两万,如两只铁钳般驻扎在威远城百里之外的要冲,对周边小国形成了巨大的军事威慑力。 同时,他又修书一封,以大唐元帅之名,召唤这些国家的国王前来威远城拜见天朝上将。 在绝对的武力威慑下,真腊国与骠国选择了最屈辱也最务实的方式——联姻。 真腊国王将自己最疼爱的公主嫁给了仆固怀恩的长子仆固玢,骠国国王也将唯一的王妹送来,嫁给了仆固怀恩的次子仆固瑒。 他们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换取一时的和平,也希望这位手握十万大军的唐朝元帅,能看在儿媳妇的份上,暂缓兵锋。 仆固怀恩对此心知肚明,顺水推舟答应了这两桩婚事,并在心中定下“冬天用兵”的计划。 在他看来,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为大唐开疆拓土,功在社稷,至于那两桩未经上奏的婚事,不过是权宜之计,是战略棋盘上无足轻重的一步棋而已……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正是这步他自认为无足轻重的棋,却在千里之外的长安,掀起了足以将他吞噬的滔天巨浪。 这日晌午,仆固怀恩正在帅府内与几名心腹将领研究地图,商讨冬季南征的粮草转运问题。 一名亲兵突然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气喘吁吁地禀报道:“启禀元帅,城外来了一支队伍,自称是……是朝廷派来的钦差,已经到了城门口了!” “什么?” 仆固怀恩猛地抬起头,浓密的眉毛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钦差来了?朝廷怎么突然在这时候派钦差前来?” 帐内众将也是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难道是朝廷派人来催促进兵了?” “不对啊,陛下远征新罗,哪有功夫管咱们这边?” 仆固怀恩心中疑窦丛生,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很快便镇定下来。不管对方来意如何,礼数不能废。 “传令下去,点齐城中所有校尉以上将官,随我出城迎接!”他沉声下令,“浑将军,有劳你随我一同出城迎接。” “喏!”副将浑释之应声而出。 一炷香的功夫之后,威远城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仆固怀恩身着甲胄,外罩锦袍,带着浑释之等数十名将官,快步走出城门。 只见城外的官道上,一支两百多人的队伍正静静地伫立着。这支队伍虽然风尘仆仆,却军容严整,尤其是护卫在中央的那二十几名侍卫,个个眼神锐利,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杀气。 仆固怀恩的目光在队伍中扫过,却并不认识为首的几名官员。 他翻身下马上前几步,对着队伍抱拳行礼:“末将仆固怀恩,不知钦差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敢问哪位是钦差大人?” 御史中丞萧昕策马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仆固怀恩,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与傲慢。 “本官御史中丞萧昕。”他又指了指身旁的徐长卿,“这位是副使,大理寺少卿徐长卿。” 最后,他将手一引,隆重地介绍起队伍中央的李璬:“仆固元帅看仔细了,此乃当朝亲王,陛下的十三弟,颍王李璬殿下!” 听到“亲王”二字,仆固怀恩心中一凛。 他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对着李璬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末将仆固怀恩参见颍王殿下!” 李璬在马上颠簸了十几天,又经历了上次的匪徒惊魂,此刻正是一肚子火气。他瞥了一眼长揖到地的仆固怀恩,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礼。 仆固怀恩心中虽有些不快,但并未表露出来。 他再次转向萧昕,沉声问道:“末将镇守南疆,此地距离长安将近四千里,不知诸位大人与殿下跋涉至此,所为何来?” 萧昕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卷黄色的绸缎,高高举起:“仆固怀恩,接旨!” 此言一出,仆固怀恩脸色微变,他立刻整理衣甲,再次跪倒在地,身后数十名将官也齐刷刷地跪了一片。 “臣仆固怀恩恭迎圣谕!” 萧昕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用抑扬顿挫却又带着严厉的语调宣读起来。 圣旨是由中书省起草,行文严谨而尖锐。前面先是肯定了仆固怀恩平定南诏的功绩,但话锋一转,变得极为严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仆固怀恩身为国之重将,不思为国尽忠,竟私自与藩邦联姻,纳真腊、骠国公主为儿媳,既不上奏朝廷,亦不上奏朕躬…… 此举与私结外藩何异?敢问意欲何为?莫非拥兵自重,欲效仿安禄山之事,图谋不轨乎?” 最后一句“图谋不轨”如同晴天霹雳,在仆固怀恩耳边炸响。 他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震惊与冤屈。 “陛下明鉴,臣绝无此意!” 等萧昕读完圣谕,仆固怀恩急忙叩首解释:“萧中丞、颍王殿下明鉴:末将这么做,实乃权宜之计。 只是为了安抚这些南蛮小国,让他们放松警惕。 末将早已定下计策,等到今年冬天,南疆气候转凉,瘴气消散,便趁他们不备,发兵奇袭其国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末将对陛下忠心耿耿,天日可表,绝无半分谋反之意!” “哦?既然是计策,为何现在不立刻进攻?”萧昕收起圣旨,冷冷地质问。 “回中丞大人的话!” 仆固怀恩急切地解释,“南越之地,夏秋两季酷热难当,雨林中多毒虫瘴气,非是用兵之时。 待到入冬,天干物燥,方是进兵的最佳时节。 至于未曾上奏,只因此地与新罗战场相隔万里,末将不敢以私事叨扰圣驾,故而自作主张……” “一派胡言!” 萧昕不等仆固怀恩说完,便厉声打断,“安守忠将军的八万大军都能从关中开赴新罗战场,难道你一封小小的奏疏就送不过去?我看你分明是心怀不轨,目无君上,蔑视圣人!”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压得仆固怀恩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又是解释又是发誓,赌咒说自己对陛下忠心耿耿,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他身后的那些将领们也纷纷作证,说元帅一心为国,绝无反意。 “你们说得好听……”萧昕一脸不屑,“空口白牙,谁不会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语?要想证明你的清白,也很简单!” 他用马鞭一指城门方向,厉声道:“立刻把你那两个蛮夷儿媳,连同她们陪嫁过来的所有随从,全部带到城外来。本官要亲自审讯她们,看看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话一出,不仅仆固怀恩脸色大变,他身后的两个儿子仆固玢和仆固瑒更是怒火中烧。 仆固怀恩强压着怒气,说道:“萧中丞,审讯可以,但还请钦差与殿下移步城中帅府。她们毕竟是藩邦公主,如今已是我仆固家的媳妇,岂能像审问犯人一样,在城外抛头露面?” “不行!”萧昕断然拒绝,“本官若是进了你的威远城,还不任由你摆布?到时候你们官官相护,父子串通,只怕本官什么也问不出来。本官就在这城外审,你若是不肯,便是做贼心虚!” 说罢,萧昕对身后的人下令:“传令下去,我们就在这城外扎营,本官倒要看看,他仆固怀恩敢不敢抗旨不遵?” 钦差团的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在城外安营扎寨,摆出了一副拒不进城的强硬姿态。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仆固父子的怒火。 长子仆固玢性格最为冲动,他上前一步,对着萧昕怒吼道:“我妻子乃是真腊国嫡出的公主,不是街边的囚犯! 钦差大人不肯进城,是信不过我父亲,那我们又凭什么把人交出来任你羞辱?” “放肆……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对本官如此说话!”萧昕气得吹胡子瞪眼。 “大郎……不可对钦差无礼!” 仆固怀恩一声暴喝,制止了儿子。 仆固怀恩忍着怒火注视萧昕,用铿锵有力的声音说道:“我仆固怀恩跟随陛下将近十年,在北庭投效当时还是天策大将的圣人麾下,追随他灭亡突厥,建立卓越功勋。 后来朝廷动荡,我随陛下于灵州起兵,光复长安,再到收复洛阳。 我与史思明鏖战中原两年,攻克沧州平定安庆绪,西征灭亡吐蕃,向南踏平南诏! 我的战功你十根手指头数不过来,陛下因功册封我为朔方郡公,那是对我忠心的肯定……” “你今日要诬告我谋反,随便你,奏折你尽管上!” “但我仆固怀恩也会修书一封,快马加鞭送到陛下面前,陛下一定会相信我这个为他流过血、拼过命的臣子,而不是你这个只会在朝堂上摇唇鼓舌的腐儒!” “好、好、好!” 萧昕被仆固怀恩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居功自傲,滋生野心,本官这就写奏折,弹劾你仆固怀恩拥兵自重,抗拒调查,意图谋反。” “随便你!” 仆固怀恩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对着身后的将领们怒吼道:“我们回城!” 说罢,他带着数十名将官,头也不回地返回了威远城。 “哐当——” 厚重的城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也隔绝了最后一丝回旋的余地。 萧昕气得脸色发紫,指着城门大骂不止,李璬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得不敢说话。 徐长卿望着关闭的城门,又看了看身旁暴怒的萧昕,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萧御史啊,你先息怒,咱们先在城外休息一两天,再慢慢向士兵打听,总能问出一些细节,切勿与他怄气!” “仆固怀恩不臣之心已经昭然若揭,本官定要上本弹劾他!”萧昕一脸怒容,喋喋不休。 经过半个时辰的忙碌,钦差团在城外扎下一座小型的营寨,队伍暂时住下来,再考虑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喜欢盛唐华章请大家收藏:()盛唐华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23章 赠酒赔罪 仆固怀恩返回帅府之后,依旧余怒未消,在众将面前大发雷霆。 “这萧昕真是欺人太甚!” 仆固怀恩气得胸膛剧烈起伏,饱经风霜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涨得通红。 “我仆固怀恩为大唐流过多少血,拼过多少命?他萧昕一个靠嘴皮子吃饭的酸儒,凭什么如此羞辱我?” 仆固玢更是怒气冲天,在一旁煽风点火:“父亲,这口气咱们不能忍!他不是要在城外扎营吗?就让他扎!我倒要看看,这南疆的蚊虫瘴气,他那副老骨头能扛几天!” “少将军说得对,这群文官就是看不起咱们武人,存心来找茬的!” “咱们十万大军在此,怕他个鸟!” 帐内的将领都是跟随仆固怀恩多年的悍将,见主帅受辱,个个义愤填膺,群情激愤。 就在这火上浇油的声音中,一个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元帅,不可冲动!” 副将浑释之站了出来力排众议,“那萧昕虽然态度倨傲,但他毕竟是朝廷钦差,代表的是朝廷的脸面。 您把他关在城外,往小了说是失礼,往大了说,那就是‘抗拒王命,意图割据’,这顶帽子一旦扣实了,那就是谋反的大罪!” “我怕他?”仆固怀恩怒道,“我这就写奏折,八百里加急送给陛下,我看陛下信他还是信我……” “元帅啊……”浑释之加重了语气,“陛下自然是信任您的,可您别忘了,陛下如今远征新罗,军国大事多由太子和内阁处置。 这道圣旨既然是中书省下的,就说明朝中必有小人作祟! 您现在得罪了钦差,那封弹劾您的奏折递上去,朝中的小人正好借题发挥。到时候,就算陛下想保您,恐怕也难堵天下悠悠之口啊!” 浑释之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在了仆固怀恩的头顶。 他毕竟不是个莽夫,南征北战多年,也见惯了阴谋诡计,只是刚才被萧昕的傲慢和羞辱冲昏了头脑。此刻冷静下来一想,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朝堂上的凶险,丝毫不亚于战场,自己手握重兵,本就是朝廷猜忌的对象。 如今又被抓住了“私结外藩”的把柄,若是再背上一个“抗拒钦差、意图谋反”的罪名,那可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他颓然坐回虎皮帅椅上,粗糙的大手用力搓了搓脸。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仆固怀恩闷声道,“难不成还要老子出去给那个酸儒磕头认错?” “大帅千金之躯,自然不必。” 浑释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这台阶咱们得给他们铺好,末将愿代大帅走一趟,带上咱们珍藏的好酒,再备上一桌上好的席面,去城外营地赔个不是。 就说大帅是军人脾气,一时冲动,如今已经后悔了,特请钦差入城赴宴,最好能把他们请进城来,好生招待。 只要进了城,事情就有了转圜的余地。 如果他们实在不肯,咱们把礼数做足了,也算表明了咱们的态度,不至于落人口实。” 仆固怀恩沉吟良久,终是长叹一声,摆了摆手:“罢了,就按你说的办。老浑,你去库房挑二十坛最好的南诏美酒,再准备一些美酒佳肴,替本帅走一趟!” 浑释之拱手领命:“元帅放心,包在末将身上!” 城外,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被吞噬在莽莽丛林之中。 钦差营地扎在护城河边上,四周燃起了篝火,南疆的深秋潮湿闷热,无数不知名的飞虫围着火光飞舞,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 中军大帐内,御史中丞萧昕正背着手来回踱步,气得胡须乱颤,“反了!他仆固怀恩是真的反了!” “狼子野心,心怀不轨……竟敢将朝廷钦差,将大唐亲王关在城外,这是何等的嚣张跋扈?这是赤裸裸的藐视皇权!” 萧昕越说越怒,指着城门破口大骂:“依老臣看,根本不用查了,仆固怀恩谋反之心昭然若揭,否则他怎敢如此无礼? 等天一亮,老臣就写奏折,请朝廷降旨,免去此贼的职务,缉拿进京问罪!” 李璬一边拍打着脖子上的蚊子,一边愁眉苦脸吐槽:“萧中丞啊,骂也骂了,这城门也关了。咱们今晚只能睡在城外喂蚊子了,本王这一路骨头都要颠散了,没想到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一旁的徐长卿忧心忡忡,苦劝道:“萧中丞您先息怒,仆固怀恩也是一时冲动,毕竟您要审问他的儿媳,确实有些伤他颜面。 依下官看,咱们不如等明日天亮,再派人去交涉一番,看看情况再说,切莫把事情逼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啊。” “无法挽回?现在是他仆固怀恩把事情做绝了!”萧昕怒不可遏。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卫兵的禀报声:“启禀三位大人,一名自称浑释之的将军在营外求见。” “浑释之?”萧昕冷哼一声,“让他进来,老夫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话说!” 片刻后,浑释之带着几名亲随,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一进大帐,他便对着三人深深一揖到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末将浑释之参见颍王殿下,参见二位钦差大人,我家元帅回城之后深感愧疚,自责刚才言语冲撞了大人。特命末将备下薄酒素菜,前来赔罪。” 浑释之直起身,诚恳地说道:“元帅已在府中设下接风宴,还请殿下与二位大人移步城内,只要萧御史肯赏光,他愿自罚三杯,给大人赔礼。” 徐长卿闻言,心中一喜,连忙看向萧昕,希望能借坡下驴。 然而,萧昕的倔脾气却在这个时候犯了。 他冷冷地瞥了浑释之一眼,拂袖道:“不必了,仆固怀恩的这杯酒本官可不敢喝,谁知道这威远城是不是龙潭虎穴?这城门一关,本官的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怕是都要看他仆固大帅的心情了吧?” “大人言重了!”浑释之急得额头冒汗,“大帅赤胆忠心,绝无此意啊!” “赤胆忠心?”萧昕嗤笑一声,“若真忠心,就该把那两个蛮夷女子交出来审问明白。浑将军你也不必多费口舌,本官今夜就在这城外扎营,到时候我定会据实向朝廷禀报。” 浑释之又劝了半晌,嘴皮子都磨破了,奈何萧昕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 李璬虽然想进城享受,但在萧昕严厉的目光下,也不敢吱声。 无奈之下,浑释之只能叹了口气,指着帐外亲随抬来的酒肉说道:“既然大人执意不肯进城,末将也不敢强求。但这二十坛美酒与菜肴,乃是元帅的一点心意,还请几位钦差务必收下,也好让末将回去有个交代!” 萧昕虽然迂腐,但也知道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冷着脸点了点头:“东西留下,你走吧!” “既然如此,几位钦差慢用。末将先回城,有什么话明天再说,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浑释之如蒙大赦,连忙指挥手下将酒坛和食盒搬下马车,行礼告退。 喜欢盛唐华章请大家收藏:()盛唐华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24章 钦差暴毙 看着浑释之离去的背影,一直站在帅帐外面暗中观察的王守纯心中暗自窃喜。 他想要的机会终于等到了! “来来来,都别愣着了!”王守纯换上一副殷勤的面孔,对着帐外的几个杂役喊道,“把这些酒菜搬进来,殿下和两位大人奔波了一天,早就饿了。” 话音未落,他快步上前,抱起专门为钦差准备的精致酒坛走进帅帐。 进入帐篷来到桌案旁,王守纯弯腰拆酒封的时候,用身体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而李璬与萧昕、徐长卿还在讨论明天该如何行事,丝毫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悄然降临…… 借着昏暗的光线和身体的遮挡,王守纯袖口微微一抖,将提前准备好的毒药顺进了瓶口之中, 随后,他抱起酒坛晃了晃,将三个酒杯分别斟满。 “殿下、二位钦差大人请入座!” 王守纯把酒坛放下,手脚麻利地摆好碗筷,打开食盒,将里面的美味佳肴挨个端出来摆在桌案上。 李璬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当下也不顾什么仪态,直接坐在胡凳上开吃,“两位快吃,孤快要饿死了!” 萧昕与徐长卿对视一眼,各自落座,纷纷举起酒杯向李璬敬酒:“敬殿下!” 三人同时举杯,各自喝了一大口。 “好酒啊!”徐长卿深吸一口气,赞不绝口,“这酒不比剑南的烧酒差啊,想不到南诏人竟有此等工艺!” 萧昕捋着胡须叹息道:“酒虽然不错,但想到是由一个乱臣贼子献上的,未免让人扫兴啊!” 王守纯垂手侍立在一旁,脸上写满了恭敬,心中却愈发欢喜。 萧昕看了王守纯一眼,客气道:“王统领,这一路你也辛苦了,你也坐下陪我们喝一杯?” 王守纯闻言立刻露出惶恐之色,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小人乃是一介武夫,身份卑微,岂敢与殿下和二位钦差同席?那样怕是要折煞小人,小人能在一旁为各位大人斟酒,已是祖上积德。” 这一番话说得极有分寸,既抬高了萧昕等人的身份,又完美地避开了饮酒的风险。 萧昕听得颇为受用,捋须点头道:“是个知书达理的汉子,既然如此,那你就随意吧!” “多谢大人抬爱。”王守纯躬身致谢。 三人当下不再顾及王守纯,继续边聊边喝。 “好酒!”李璬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又让王守纯满上,“这酒劲道足,好喝、好喝啊!” 不知不觉间,三人就连饮数杯,俱都面色泛红,心跳加快。 萧昕几杯酒下肚,眼中的怒火再次燃起:“明日一早,我就在营门口设下一面鸣冤鼓,我就不信他仆固怀恩能把全城的百姓都关起来?我就不信没人来告状……” 话音未落,坐在他对面的徐长卿忽然手一抖,酒杯“当啷”一声掉在桌上,酒水洒了一地。 “徐大人?你这是怎么了?可是不胜酒力?”萧昕皱眉问道。 徐长卿没有回答,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喉咙,眼球突起,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和惊恐的神色。 “呃……呃……” 徐长卿张大嘴巴想说话,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呜咽,紧接着一股黑紫色的鲜血猛地从他嘴角溢出。 “噗——” 徐长卿身子一歪,重重地栽倒在地,四肢剧烈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只有那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帐顶。 这一变故发生得太快,萧昕和李璬完全懵了。 “这……这是怎么了?”李璬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剧烈的绞痛在他的腹中升起,仿佛有无数把烧红的刀子在搅动五脏六腑。 “啊……痛死孤了!” 李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捂着肚子歪倒在地。 他在地上疯狂地打滚,口中吐出白沫和血水,嘶吼着求救:“救命、救命啊……王守纯……救我!” 王守纯假装惊慌失措的上前询问:“颍王殿下,你怎么了?” “有……有毒!” 李璬的声音渐渐微弱,瞳孔缓缓扩散,很快就没了呼吸。 萧昕此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紧接着便是钻心的腹痛。 他颤抖着手掌指着桌上的酒坛,又指了指威远城的方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滔天的恨意:“酒里有毒……” 萧昕毒发稍慢,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地抓住桌角,不让自己倒下,“快、喊人!” 王守纯急忙起身冲到营寨外面,用惊慌失措的声音大吼道:“来人啊……不好了,钦差大人中毒了,快来人啊!” 这一嗓子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惊雷,瞬间炸醒了整个营地。 随行的大理寺丞王钦远以及御史台的几名官员,衣衫不整地从各自帐篷里冲了出来,慌慌张张地跑进中军大帐。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魂飞魄散。 徐长卿和李璬已经气绝身亡,死状凄惨,而御史中丞萧昕正趴在桌案上,口鼻流血,奄奄一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中丞大人!”王钦远扑上去,扶住萧昕。 萧昕一把抓住王钦远的衣领,双目圆睁用尽最后一口气,嘶哑地吼道:“仆固怀恩……狼子野心……下毒……谋害钦差,一定要……回报朝廷……” 说到这里,萧昕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大人、大人啊!”王钦远吓得瘫坐在地,六神无主。 大帐内乱作一团,恐惧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完了!”一名官员哆哆嗦嗦地说道,“亲王死了,正副钦差都死了……咱们……咱们怎么办?” 王守纯一脸“悲愤”地说道:“诸位大人……仆固怀恩既然敢下毒害死钦差,肯定也不会放过我们!”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众人的心理防线。 “对、对……快跑,必须马上跑!” 王钦远叹息一声,挣扎着爬起来对众人喊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连夜逃回长安,向朝廷禀报仆固怀恩造反的消息!” 经过一番短暂而慌乱的商议,众人做出了决定。 “王统领!”王钦远一把抓住王守纯的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我们几个文官手无缚鸡之力,这一路山高水长,还要防备追兵,请你务必护送我们回京!” 王守纯用力地点了点头,一脸决然:“大人放心,只要我王守纯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反贼伤各位分毫!事不宜迟,王大人,你们几位随我先行一步,快马加鞭逃离此地。剩下的人带上三位大人的遗体,随后跟上!” “就依王统领!” 夜色深沉,月黑风高。 这支原本浩浩荡荡的钦差队伍此刻如同惊弓之鸟,彻底乱了阵脚。 王钦远等五六名官员在王守纯和二十名死士的护卫下,骑上快马,发疯一般向北狂奔而去。 剩下的一百多名随从和士兵,则在一片慌乱之中草草收殓了三具尸体,连营帐都顾不上拆,狼狈不堪地向着北方逃命。 威远城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城头的灯火忽明忽暗。 仆固怀恩还在帅府中等待着钦差的回心转意,却不知一口巨大的黑锅已经在这个血腥的夜晚,牢牢地扣在了自己头上。 喜欢盛唐华章请大家收藏:()盛唐华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25章 我来赔罪,你们却跑了? 次日天亮。 仆固怀恩早早起床,他特意换下戎装,穿上了一件平日里极少穿的紫色圆领常服,腰间也不再悬挂那把杀人如麻的横刀,而是挂了一枚代表职位的鱼符。 他站在铜镜前,有些别扭地扯了扯衣领,对着镜子里有些陌生的自己皱了皱眉头。 这些年来,仆固怀恩一直都在军中,这身紫袍已经许久没穿在身上,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戎装。 “元帅,这身衣裳显得您儒雅多了。”亲兵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奉承道。 “儒雅个屁!”仆固怀恩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老子这辈子就没这么憋屈过,明明是那帮文官欺人太甚,还得老子去给他们赔笑脸!”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努力压下心头的火气。 昨晚浑释之的话他听进去了,为了大局,为了仆固全族的安危,这口气必须得忍。 片刻后,浑释之也一身便装赶到。 两人汇合后也没带大队人马,只带了数十名亲随,骑着马缓缓向城门走去。 为了照顾钦差团的感受,威远城昨夜没有再关闭城门,一直敞到天亮。 众人策马穿过城门洞,控辔徐行,朝着钦差营缓缓走去。 浑释之策马跟在仆固怀恩身侧,看着他那张阴沉的脸庞,忍不住再次低声劝道:“元帅啊……待会儿见了钦差,您可千万要收着点性子。那萧昕是个顺毛驴,咱们把姿态放低点,给足他面子,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仆固怀恩闷哼了一声:“知道了,老浑,你这一早上都唠叨八百遍了!” 浑释之叹了口气,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小型营寨,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元帅啊,非是末将啰嗦,你我都是铁勒人,虽说咱们对大唐忠心耿耿,但在那些汉人高官眼里,咱们终究是‘非我族类’。 安禄山、史思明之乱后,朝廷对咱们这些异族将领更是防备甚深。咱们若是不小心翼翼,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啊!” 听到“铁勒人”三个字,仆固怀恩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眉头不由自主地跳了几下。 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松开手指,长叹一声:“老浑,你说得对,为了这一大家子人,为了我的名声,这口气我仆固怀恩认了!” 说话的功夫,一行人穿过护城河,来到钦差团略显简陋的营门前。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众人齐齐勒住了缰绳。 原本应该炊烟袅袅,人声鼎沸的营地,此刻竟是一片死寂。 晨雾在营帐间穿梭,看不见半个人影,听不到一声马嘶。 只有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正在翻倒的食盒旁争抢着什么,发出呜呜的低吼。 一只受惊的野猫从帐篷顶上窜过,带起一阵轻微的响动。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仆固怀恩愣住了,他下意识地看向浑释之。 浑释之也是一脸愕然,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不对劲,快进去看看!” “驾!” 仆固怀恩猛地一夹马腹,率先冲进了营地。 只见营地内一片狼藉。 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堆冰冷的灰烬。 帐篷大多还立着,但有些已经歪斜倒塌,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 那二十坛美酒有几坛被打碎了,酒香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弥漫在空气中。 仆固怀恩翻身下马,大步冲进中军大帐。 帐内更是空空荡荡,案几翻倒,各种纸张散落一地。 “人呢?都去哪里了?”仆固怀恩忍不住吆喝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营地里回荡。 几名亲随迅速搜查了整个营地,陆续回来禀报:“禀元帅……营寨中空无一人,全都跑了!” “跑了?” 仆固怀恩站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郁闷和不解,“他们跑什么,老子昨天不就是跟那个萧昕吵了几句吗?也没说要杀他啊,至于吓成这样吗?连夜拔营,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了……” 他越想越觉得荒唐,一脚将地上的一个破灯笼踢飞。 “这帮文官胆子比兔子还小,老子好心好意来请他们进城喝酒,他们倒好,像防贼一样跑了。” 然而,浑释之却没有仆固怀恩这么乐观。 他蹲下身子,捡起地上散落的一份公文,看着上面凌乱的脚印,眉头几乎拧成了麻花。 “元帅啊,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浑释之站起身,脸色苍白地说道,“若是寻常的负气离开,断不会走得如此匆忙狼狈,连官服和仪仗都丢了。看这情形,分明是逃命!” “逃命?”仆固怀恩瞪大了眼睛,“谁来杀他们?总不会把黑锅扣在老子头上吧?” 浑释之深吸一口气,语气急促地分析道:“元帅您想,钦差团为何连夜逃遁?定是他们认为这威远城已是龙潭虎穴,认为大帅您要对他们不利!他们这一跑,若是回到长安会怎么说?” 仆固怀恩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浑释之接着说道:“他们定会说仆固怀恩抗旨不遵,恐吓钦差,甚至意图谋害,他们被逼无奈才连夜逃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到时候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您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楚了。 这‘拥兵自重、私通藩邦、逼走钦差’的罪名,可就彻底坐实了啊……” “唉……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啊!” 仆固怀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不由急得直跺脚,“老子什么都没干啊,这帮混蛋是要坑死我啊?” “现在不是喊冤的时候。”浑释之当机立断,“必须把人追回来!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就这样回长安,只要把人请回来,解释清楚,误会还能消除。” “那就赶快追,一定要把人追回来!” 仆固怀恩慌了神,一把抓住浑释之的胳膊,“老浑,你亲自去,骑着咱们最快的马,挑选骑术最好的士兵。 无论如何,都要把萧昕那个老匹夫给我请回来,哪怕是绑,也要给我绑回来!” “末将领命!” 浑释之不敢怠慢,立刻翻身上马,“大帅放心,他们长途跋涉,早就人困马乏,肯定跑不快,末将这就去点兵!” 过了大概两炷香的功夫,威远城北门大开。 五百名身穿轻甲背负强弓的精锐骑兵,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呼啸而出。 每名骑兵都牵着一匹备用战马,这是为了在途中换乘,以保持最快的行军速度。 “驾!驾!” 浑释之一马当先,手中的马鞭在空中抽出凄厉的响声。 他的眼神坚定而焦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追上他们,把他们请回来解释清楚,同为铁勒人,仆固怀恩如果背上谋反的罪名,对自己也是百害而无一利…… 马蹄声如雷鸣般滚过,卷起漫天的黄尘。 这一追便是一天一夜。 从清晨追到日暮,又从日暮追到次日凌晨。 浑释之和他的五百骑兵除了在驿站换马饮水,几乎没有片刻停歇。胯下的战马换着骑乘了好几次,但没有人叫苦,更没有人停下。 终于,在次日天色微亮之时。 前方那条蜿蜒的官道尽头,隐约出现了一支行色匆匆的队伍,看起来正是匆匆逃命的钦差团。 此时,他们已经逃离威远城四百多里,进入了崎岖的山区。 “看见了,就在前面!” 浑释之精神一振,顾不得嗓音嘶哑,大声吼道,“弟兄们加把劲追上去,随我把钦差请回威远城!” “好嘞!” 五百骑兵齐声应诺,纷纷纵马扬鞭,使出浑身解数追赶前面的队伍。 喜欢盛唐华章请大家收藏:()盛唐华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26章 铁证如山,看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崎岖的山路上,钦差团的人员正在全力逃命。 这支原本三百多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两百人出头,经过一天一夜的亡命逃窜,所有人都已是精疲力竭,狼狈不堪。 队伍中,几辆简易的马车吱呀作响,车上载着的正是萧昕、徐长卿和李璬的尸体。 因为走得匆忙,三具尸体连棺椁都没有,只能用草席裹着,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开始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负责指挥这支队伍的是一名叫做李攸的御史,他在原本的钦差团中地位并不高,只是个从六品的殿中侍御史。 但如今正副钦差和亲王全死了,剩下的官员里就属他官职最高,只能硬着头皮顶上来。 此时的李攸早已成了惊弓之鸟,一边策马逃命一边时不时地回头张望,生怕后面有追兵撵上来,但偏偏却是怕什么来什么! “大人、大人……” 一名负责殿后的士兵策马追了上来,脸上满是惊恐,“后面……后面有大队骑兵追上来了!” “追上来了?” 李攸吓得险些从马上掉下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竟然这么快?仆固怀恩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周围的官吏和士兵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炸开了锅,哭喊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完了、完了,看来我们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快看、快看啊,真的追上来了!” “兄弟们加把劲跑啊!” “咱们的坐骑从长安来到边陲,跑了四千多里路,加上这昼夜的奔驰,哪里还有力气……” “没有力气也得跑,要不然只能等死!” 在这极度的恐慌中,李攸反而镇定了下来,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声嘶力竭地吼道:“都别慌、别慌,咱们是大唐的官员,死也要死得有尊严,都给我结阵,能杀一个反贼算一个!” 在求生欲的驱使下,这两百多名残兵败将迅速镇定下来,他们利用狭窄崎岖的山道,构成了一道简易的防线,如临大敌般等着叛军迫近。 几十名弓箭手弯弓搭箭,对准了后方尘土飞扬的官道,其余的士兵和杂役纷纷拔出刀剑,严阵以待。 “轰隆隆——” 马蹄声越来越近,山谷轰鸣。 片刻之后,浑释之率领的五百铁骑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看到前方严阵以待的钦差队伍,浑释之心中一喜,连忙勒住马缰,高高举起右手。 “吁——” 五百训练有素的骑兵齐齐勒马,战马嘶鸣,前蹄腾空,在距离钦差队伍百步之外停了下来。 浑释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尘土,策马上前几步,并没有拔刀,而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前面的可是钦差队伍?我是威远城副将浑释之!奉我家元帅之命,特来请诸位大人回城!” 然而,这句在浑释之看来充满诚意的话,听在李攸等人的耳朵里,却无异于催命的符咒。 “回城?” 李攸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悲愤,“回去让你们杀人灭口吗?仆固怀恩他杀了亲王和钦差还不够,连我们这些小鱼小虾也不放过?” 他深吸一口气,用剑指着浑释之怒吼道:“反贼,要杀便杀!想要我们回去,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放箭!” 随着李攸一声令下,几支稀稀拉拉的箭矢,带着绝望的啸叫射向了浑释之。 “叮!” 浑释之挥动马鞭,将一支射向面门的箭矢拨开。 他愣住了,完全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诸位大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浑释之焦急地大喊,“仆固元帅绝无恶意,只是想请萧中丞回去解释清楚……” “住口!” 李攸打断了他的话,双目赤红,“萧中丞、徐少卿、还有颍王殿下,三个人俱都已经被你们的毒酒害死了,你这是来试探他们死活来了吧?本官在这里放心的告诉你们,都被你们害死了!” “什么?” 这一次,轮到浑释之瞠目结舌,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被毒酒毒死了?哪里来的毒酒?” 浑释之的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紧接着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笼罩了全身。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支队伍会像疯了一样逃命,为什么他们会如此仇视自己!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浑释之喃喃自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想过最坏的情况是钦差们负气离开,万万没想到三名钦差竟然全都中毒身亡。 强烈的震惊过后,浑释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知道此刻若是乱了方寸,那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全军听令,后退十丈!” 随后,浑释之解下腰间的佩刀扔在地上,翻身下马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在距离李攸十几丈的地方驻足。 他对着李攸深深一揖,略显沙哑的声音带着诚恳:“这位大人,你说三位钦差中毒身亡,敢问这毒酒……究竟从何而来?又是何时发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攸骑在马上,手中紧紧握着长剑,看着浑释之这副“无辜”的模样,只觉得胸中怒火翻腾,恨不得冲上去生啖其肉。 “浑释之,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 李攸指着浑释之的鼻子厉声大骂,“前日夜里,你亲自带着那二十坛所谓的美酒来到营中犒劳队伍,怎么就忘了?你这演的也太差劲了吧?” “你前脚刚走,三位大人后脚便开坛对饮,酒还没喝完,便一个个腹痛如绞,七窍流血而亡。 那酒里若没有剧毒,难不成是三位大人活腻了,自己服毒自尽不成?” 李攸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悲痛而变得尖锐刺耳,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浑释之的心上。 “这绝无可能!” 浑释之急得满头大汗,连连摆手,“那酒是我们从南诏王宫缴获的陈酿,我们都已经喝了几十坛,哪来来的毒?” 我奉了元帅之命,诚心诚意去赔罪的,怎么可能下毒? 仆固元帅对陛下忠心耿耿,若是真要杀人,何必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这不是自取死路吗?” “忠臣?哈哈……” 李攸仰天惨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好一个忠臣,把亲王和钦差关在城外,送毒酒谋害,这就是你们仆固元帅的忠心?浑释之,你若是还想演戏,那就把谎言说的圆满一些!” 说罢,他转身对马车旁边的士兵吼道:“把草席掀开,让这位浑将军好好看看他们的杰作!” “喏!” 马车旁边的几名士兵一脸怒火,心情沉重地将马车上的草席缓缓掀开。 晨光下,三具尸体赫然显露在众人眼前。 虽然经过了一天两夜的颠簸,尸体已经完全僵硬,但那狰狞的面容依旧清晰可见。 左边那具身穿绯色官袍,面容清瘦,须发微白,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黑血,正是御史中丞萧昕。 中间那具身着黄色蟒袍,虽然沾满了尘土,却依然能看出其不凡的质地。那张原本白净的脸庞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双目圆睁,死不瞑目,正是颍王李璬。 右边那具则是大理寺少卿徐长卿,他的双手至今还保持着抓挠喉咙的姿势,指甲深深陷入皮肉之中,可见死前遭受了何等的痛苦。 “唔——” 看到这一幕,浑释之只觉得五雷轰顶,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竟然不由自主地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三具尸体已经出现尸斑,那发黑的嘴唇和指甲,无一不在彰显着剧毒的猛烈。 不用仵作验尸,正常人打眼一瞧就知道这是毒发身亡的,没有任何悬念。 浑释之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铁证如山! 这下子,真的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喜欢盛唐华章请大家收藏:()盛唐华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