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海岛:捡来的大鱼是战神》 第一章 流放南荒 “滚!” 姜云轻很烦,烦得发狂。 她捂着额头上的伤,打量四周环境,家徒四壁已经不足以形容的破败。 别人穿越,哪怕穿越到小山村,起码还有一堵土墙。 轮到她——窝棚! 一座在海风中摇摇晃晃,随时倒塌的窝棚。 四根柱子撑着几根稻草,仰头就能观星赏月,陋室已经不足以形容其陋,就是个破草棚。 “三妹,你这是何苦呢,为兄也是为了你好啊!” 不大的窝棚里,除了姜云清,还有另一个人。 身量很高,人却很瘦,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因经历抄家流放,吃了许多苦头,整个人透着一股萎靡之气。 不像一个人,更像一条狗。 丧家之狗! 姜云轻眉头拧成结,脑袋疼得难受,“滚出去!” 对方却像看不见她眼里的不耐,脸上堆满温和的笑,语气透着关怀。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刘都头看中你,可是你的福气,可你倒好,竟然跳海自杀,要不是发现的早,这会儿你可就没命了。” 姜云轻捂着脑袋,只觉得耳边嗡嗡,脑子里画面翻飞。 姜成归见她沉默,以为说动了,咳嗽了一声,正了正破烂的衣袖。 “父亲去世,为兄身为父亲的嫡子,自然要撑起门楣,做好姜家的家主。” 家主这个词让姜云轻忍不住想笑。 “家主?”姜她上下打量眼前之人,想着脑海中的记忆,眼底涌上嘲讽,“就你?” 姜成归被她这眼神激怒,“这是什么眼神?我可是个秀才,虽然如今没了功名,但也是货真价实的秀才。” 南荒地处偏僻,能识字都算是了不得了,他有过秀才功名,只要搭上刘都头,往后就能找一个好差事。 姜云轻冷笑一声,“你以前不是最不喜欢听秀才这两个字吗?怎么如今变了?” 身为太傅之子,从小受名师教导,考了三次才考中末流的秀才。 在京城时候是个笑柄,连出门都要藏着掖着,如今流放到偏远之地却成了炫耀的本钱。 姜太傅年轻时候,连中三元,状元及第,跨马游街何等风光,生的儿子却数次落榜,只得了个秀才,连个举人功名都没有,简直就是家门不幸。 若说姜成归贪玩不爱读书,考不中只能说他不用功。 可偏偏,他整天拿着书,摇头晃脑,之乎者也,装出爱读书的模样。 只能说他资质平庸,朽木难雕。 姜成归咬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气。 “哼,我不跟你计较。长兄如父,父亲不在,你的婚事就该我做主。只要你答应了刘都头这门亲事,往后我就把你当嫡亲妹妹,咱们就是一家人,绝不叫别人欺负你。” 姜云轻不屑冷笑,“你的嫡亲妹妹不是姜云雪,怎么不让她嫁?” 姜成归眼神闪躲,“云雪……云雪年纪还小?” “年长我两岁,还叫年纪小?你不是说跟了刘都头吃穿不愁,还有青砖瓦房住,是求也求不来的好亲事?这么好的亲事,我一个庶女,怎么配得上,当然得你的嫡亲妹妹才有资格啊。” “那不行,云雪有心上人,而且刘都头看中的是你,三妹,你以前最听话,如今咱们姜家落难,就该齐心协力,互相扶持才对!” 姜成归眼皮半垂,见姜云轻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眼眸中翻涌出戾气,“好好想想沐姨娘,她病了这么久,别让她再遭罪了。” 第二章 人多事非多 沐姨娘是姜云轻的生母,前些日子感染风寒,正卧床不起。 姜成归为了拿捏姜云轻,拖延着不给她请大夫吃药。 威胁了人,姜成归甩袖离开。 姜云轻气得不行,额头上的伤隐隐作痛。 不仅脑袋疼,全身都疼。 跳海的时候,原身撞上了暗礁,身上好几处伤口,加上海水浸泡,被救回后,伤口没有及时清洗,这会儿疼的厉害。 她长叹一口气。 她原本是现代海洋生物研究生,跟着博导出海,检测深海极端环境的生物数据,不想突然遇上海啸,潜艇撞上海底暗礁。 失去意识后,再睁眼发现自己泡在海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捞上一艘破船。 一群人操着奇怪的口音,穿着奇怪的衣服。 迷迷糊糊,她还以为自己被海水冲到了别的国家,可很快脑子里多了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 她竟然穿越了。 穿越到陌生的古代,一个没有听说过的朝代。 原身和她的名字一样,都叫姜云轻。 原本是当朝太傅,一个不受宠的庶女,嫡母不慈,父亲不闻不问。 生母一心只想争宠,嫌弃她是个女儿,还不得父亲欢心。 姜云轻在后宅谨小慎微,安分守己,生怕惹了嫡母不喜,被随便嫁出去。 可她的担忧到底成了现实。 姜太傅为了拉拢势力,要将她嫁给别人做妾室。 姜云轻不愿意,可没人在意。 就在她即将出嫁的时候,姜太傅惹怒了皇帝,被抄家流放。 姜太傅在流放途中感染风寒,因为缺医少药,病情加重,还没走到南荒就因病去世。 姜丞相有一个嫡妻王氏,是侯府之女,流放前与之和离归家,没有一起流放。 王氏有一子一女,和离女可以归家,其妻女却不能。所以,王氏的儿子姜成归,女儿姜云雪都在流放之中。 除了嫡妻,姜太傅还有八个小妾。 姜太傅还算有良心,流放前把没有生育过子女的小妾,都放了出去,如今随行的只剩下三个小妾。 姜云轻的沐姨娘是一个孤女。 她本是富商之女,因盗匪作乱,家中遭劫,父母亲人皆死于盗匪刀下。 她侥幸逃脱流落街头,被姜太傅偶然救下。 姜太傅年轻时候,是个为民请命的好官,听说有盗匪作乱,上书朝廷剿匪安民。 沐姨娘对姜太傅一见钟情,不久便带着官府找回来的家产,做了他的小妾。 沐姨娘生姜云轻的时候伤了身子,只有她这一个女儿。 剩下两个小妾,一个是姜太傅早年的通房丫鬟蓉姨娘,生了两个女儿。 另一个柳姨娘最为得宠,生的孩子也最多,大儿子今年十五岁,小儿子才七岁,还有一个女儿,比姜云轻小三岁,今年十二岁。 不知道是不是皇帝顾念与姜太傅的君臣之情。 姜家虽然被抄家流放,一路上虽然吃了许多苦头,却没有折辱刁难。 也因此,姜家这一大家子,除了姜太傅因为年老体弱,其余的人全都活着。 人多,事非也就多。 姜家流放的这个地方在南荒,远离中原,需要渡海才能抵达,交通闭塞,几乎与中原隔绝,是朝廷贬谪重罪官员及其家属的蛮荒之地。 这里夏季多雨,冬季阴寒,土地贫瘠,很多获罪的官员和家眷因为受不住此处恶劣的环境,变得疯疯癫癫,甚至自戕。 姜家的人也同样受不住。 所以,他们想了个法子——讨好此处的上官。 姜成归口中的刘都头,就是看守他们的上官之一。 此人贪好美色,姜家人一来,就看中了姜云轻。 第三章 好死不如赖活 破旧的草棚只剩下姜云轻一个人。 她捂着脑袋。 原身的记忆、她自己的记忆在脑海中不停闪现,脑袋嗡嗡发胀,几乎无法思考。 身体也疼,从海水中苏醒,被人拉上破船,送到岸上,还有姜成归。 这一切的一切,她不得不接受眼前的境遇。 她看过穿越,有的人能很快接受穿越的现实,有的不能。 姜云轻仰头,虚脱的身体让她连起身都困难。 她双手撑着地面,往草棚外爬了两步。 草棚外,如记忆中一样荒凉。 沙滩、泥浆,一座座破烂的草棚在沙滩上纵横交错,不时能看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走过。 这些人同姜云轻一样,都是被流放南荒的犯官家眷。 他们中大多人眼睑半耷拉着,像蒙了层灰败的旧布,机械麻木,眼神中毫无神采。 姜云轻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破旧的麻衣,恍然意识到自己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原主跳海自尽,说是不堪逼婚,实际上何尝不是这看不到头的绝望。 姜云轻心中生出一种惶恐。 她学过历史,很清楚历史上流放官员家眷的遭遇将会如何凄惨。 身体的苦楚且不说,更多的还有人格上的羞辱。 她望着远处的海滩,海风呼啸,拍打着沙滩。 这一瞬间,她忽然涌上一个念头,若是再跳一会,不知能不能回去? 在现代世界自由长大的人,物质上的苦难她或许能够忍耐,她害怕的是史书上那种毫无人格尊严的未来。 她无法忍受。 就如原主,无法忍受被强迫嫁给一个毫不相识的男人。 说是嫁,其实连妾都不如。 朝廷律令,流人不得与良民通婚。 她这样的身份,连贫民百姓的妻子都做不了,更遑论差役之妻。 那刘都头,年纪看起来三十有余,这个年纪的男子怎么可能没有妻子。 流人没有婚姻权利,被人看上了,被人强迫也无处伸冤。 流人唯一能自主决定的就是自己的生命。 想死,没人阻拦。 姜云轻烦躁地揉着额头上的伤口,她好好一个研究生,眼看要毕业,大好前途却传到这里,还生出了自尽的念头。 自尽需要勇气,姜云轻现在还没有这个勇气。 算了,先活着吧。 她这样安慰自己,心中的石头落定,肚子立刻抗议。 咕噜——,咕噜—— 好饿! 好想吃东西。 炸鸡、烤串、奶茶、火锅…… 姜云轻咽着口水,在草堆里找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饼子。 看着手中黑糊糊的饼子,她心头颤了颤。 应该是……饼子吧? 她有些不确定,记忆中,这么一块饼子是原身拼命从姜玉雪手中抢来的,吃了一半,不忍吃完又害怕被旁人抢了,藏到沙土里,留着活命的时候再吃。 可惜,没来得及吃,就听到兄长和刘都头的交易,再也没了活着的念头,没哭没喊,跑到海边,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姜云轻叹了一口气,摸着几乎痉挛的肚子,闭上眼睛,一咬牙把饼子送到口中—— 第四章 没有奇迹 呸—— 只一口,她立刻吐了出去。 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要不,还是去死一死吧。 姜云轻愤愤的想,欲哭无泪。 她是个爱吃的。 再苦也不会亏了自己的嘴。 让她吃这么难吃的饼,还不如一头栽到海里去。 她少气无力的躺在草垛上,身上的伤隐隐作痛,肚子饿的几乎痉挛,海风吹过,带起一股腥潮的风。 又痛、又饿、又冷,这日子可真没盼头。 垂死的状态激发了她求生的意志,姜云轻忽然直起身。 有道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她堂堂海洋生物学研究生,流落海边,难道还找不到一口吃的吗? 再说了,既然来到古代,怎么也该看一看古代的海洋。 姜云轻从小就跟着奶奶在海边长大,会走路的时候,就摇摇晃晃跟着奶奶赶海。 海鱼、扇贝、蛏子、生蚝、螃蟹…… 现代海洋被工业影响,海生物大量减少,在那样的环境下都能找到海货,没道理在这原生态、无工业污染的古代世界,找不到海货。 姜云轻忽然想到历史课中有一则短记。 在北宋时候,有一个官员流放渝州的时候,因为没有粮食果腹,意外发现生蚝鲜美,特意叮嘱家人不要外传,以免当地官员知道,因此强迫百姓开采生蚝。 姜云轻拥有原主的记忆,却没有找到关于生蚝的画面。 她没有失望。 原主来到这里不过几天,唯一一次出去,就是跳海,没有看到生蚝不足为奇。 现在,她要出去找吃的。 她强忍着又咬了一口饼,生吞一般咽进肚子里去。 她现在这个身体状况,必须吃东西,不然连草棚都爬不出去。 “真难吃!” 姜云轻暗暗发誓,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吃这种狗都不吃的食物。 她要活着,好好活着。 巴掌大的饼,她吃了三分之一,再也吃不下。 但这也够了。 她躺在草垛上,等着食物消化,恢复力气。 等待的时候,她在身上摸索了一会儿,除了一身破烂的麻衣,身上什么都没有。 姜云轻有些不甘心。 按照穿越定律,像她这样的天崩开局,应该要有金手指的。 不然,她一个现代人怎么混呢? 中,金手指通常都是什么玉簪、玉镯、玉坠这类随身饰物之中。 可是,她找遍原身所得物品,不仅没有玉,连根木簪都没有。 这也能理解,抄家流放,怎么会有值钱的东西留下。 就算藏了几件,流放的路上,种种艰难,该用掉的也早用掉了。 头上倒是绑了一根麻绳。 姜云轻不放弃,趁着额头上有血,直接把麻绳按到额头上。 麻绳上沾满了她的血,一丝空隙都没留。 她屏住呼吸,满眼期待,等待奇迹的发生。 一刻钟、两刻钟……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海风吹过,沾满血的麻绳在手指上晃晃悠悠,像在嘲讽她的天真。 姜云轻扯了扯嘴角,觉得这个世界很幽默。 抖了抖挂在手指上沾血的麻绳,没扔。 虽然脏了,好歹还能束发,扔了就只能披头散发了。 顺便将乱糟糟的头发系成马尾,不至于被海风吹成疯子。 第五章 听懂人话的鱼 这里是流人村,大半的村民都是流放的官员家眷和后代。 他们中,最短的也在这里待了两三年,多的有数年,数十年,乃至子孙后代,都没能离开流人村。 流人村能耕种的土地不多,物资稀缺,因而人与人之间为了活着常有争斗。 姜家是最新来的流放之人,根基浅薄,极容易受人欺凌排挤。 好在姜氏一族人多,被欺负了几次,原本即将分崩离析的家族,倒也重新凝聚了起来。 姜氏一族人丁兴旺,族里男女老少加起来人数不少,算是当地的大族。 这些年因为姜太傅的关系,得了许多好处,族大却没分支。 如今姜太傅获罪,姜氏一族也遭遇连坐,抄家流放有数千人,到了南荒被打散分派到各个村落。 仅这一处流人村也有近百人。 姜氏族人埋怨姜太傅连累他们获罪,对姜云轻他们自然没有好脸色。 但在这流放之地,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抱团取暖。 姜云轻一摇三晃走出草棚,路上遇见几个村民。 村民看见她,好奇多看了她几眼,却没有上前搭话。 她被刘都头看中,在流人村不是秘密,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招惹她。 一路畅行无阻,来到海滩。 蔚蓝的海水,红色的石崖,白色的浪花冲击着礁石。 礁石上不仅有生蚝,还有海虹、各种藻类。 仅一眼,姜云轻就发现几种能吃的海藻,她长舒了一口气,迈动双腿走到礁石边。 礁石上长着一种碧绿的藻类,在现代这种藻类洗干净后,可以直接生吃。 她看了一眼,附近有采摘过的痕迹。 想来这里人也知道这种海藻可以食用。 姜云轻摘了几片海藻,直接在水中洗掉上面的沙土,就这么直接生吃起来。 不好吃,也不难吃,反正比那黑糊糊的饼子好吃多了。 真正果腹,还得吃肉。 她弯着腰,在礁石中仔细寻找,就算抓不到鱼,抓几只螃蟹也好。 她耳听八方,忽然听到一声不同寻常的动静,当即往前头一看。 就看见一处浅水湾里,一条五彩斑斓的海鱼在水中扑腾。 它长的很奇怪,身子像鲤鱼,头上却长着两只犄角,鱼唇上还有两条长长的胡须。 姜云轻学的就是海洋生物,对海洋中的物种不说全部认识,至少也认识七八成。 眼前这鱼却是从未见过的。 若在现代,发现这种未知生物,她一定兴奋的拍照,上报研究所,好生研究一番。 可是现在,她咽了咽口水。 好想吃。 但多年的生态保护习惯刻在了她的骨子里,哪怕穿越到了未知时代,不再受法律约束。 她也做不到,把种未知的物种当做果腹的食物。 她捂着咕咕叫的肚子缓缓蹲下身体。 虽然吃了几片海白菜,但这些东西不过勉强缓解饥饿而已。 “你叫什么名字?从海里来的吗?” 近距离接触,才发现这未知鱼类的眼睛竟有些灵动——像是拥有智慧。 她轻笑一声,鱼怎么会有智慧呢? 她竟然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虽然知道这鱼听不懂自己说话,但她仍忍不住开口。 她没有触碰。 取了一片宽大的裙带海藻,放在水湾旁,试图把鱼挪进去。 然而,奇怪的一幕出现了。 那鱼竟然主动往裙带海藻上游去,游到正中央后,便一动不动。 姜云轻睁大了眼睛,震惊的都有些结巴起来。 “……你,你听得懂我说话?” 第六章 金手指虽迟但到 那鱼闭上眼睛,也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不想搭理她。 姜云轻抿了抿唇角。 这一刻,她有些不想把鱼送回海里了。 有智慧的鱼,不管留下研究,还是拿去卖了,对她都有好处。 这样白白送回去,简直就像好心的傻子。 在现代世界,姜云轻总是被人嘲笑圣母,做一些对自己没好处的好事。 看着眼前长相怪异的鱼,姜云轻叹息一声。 “小鱼啊,你运气好,遇上了我,不然你就惨喽。” 说完不再犹豫,双手小心提着裙带海藻,把它送回海中。 五彩斑斓的鱼落入海中,在水中打了个旋,却没有走,一双灵动的眼睛,滴溜溜望着姜云轻。 那种怪异感再次涌上心头。 姜云轻小时候看童话故事长大。 故事的主人公,救了一条鱼,鱼是龙宫的公主,化身成人来报恩。 姜云轻眼睛中涌上殷切的期待,亮晶晶的,比海水还要清澈。 一刻钟、两刻钟…… 什么也没有发生。 就在姜云轻有些失望的时候,就见那鱼翻了个白眼,吐了一串泡泡,而后尾巴一甩,没入水中消失不见。 没……没了? 报答呢? 正沮丧的时候,忽然看见,泡泡缓缓飞出水面,绽放出一道绚烂的光芒,刺的她眼睛都挣不开。 与此同时,一道机械的电子音在姜云轻脑海响起。 “恭喜宿主,开启随身海岛空间!” 姜云轻双手叉腰,笑的见牙不见眼。 人果然要做好事。 这不就好心有好报了。 此时此刻,姜云轻身处一座奇异的海岛之中,脚下是柔软的沙滩,不远处有一块一亩大小的黑土地,方方正正,像极了种田游戏里的田地。 黑土地旁边是一面陡峭的山壁,山壁下有一眼很小的泉水,滴滴答答,长流不息,在山壁下形成一座水缸大小的水潭。 看到这水,姜云轻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穿来这么久,她还一口水没有喝过。 流人村虽然近海,淡水却只依靠村口的水井,每天每人都有定量。 姜云轻虽然有生母沐姨娘,可沐姨娘自己都难以周全,又哪有余力照应她。 她这样无依无靠的独身女子,在流人村是最容易受人欺凌的群体,不仅克扣食物,连分到的水都少的可怜。 姜云轻舔了舔甘冽的嘴唇,走到水潭边,看着眼前清冽的潭水,恨不得立刻大口大口喝个痛快。 但她忍住了。 根据前世穿越的经验,这种空间里的泉水,有很大概率是传说中的灵泉。 能生死人,肉白骨,有的甚至还能催生万物,治愈百病,让人脱胎换骨。 姜云轻用衣角沾了一滴潭水,滴在脚背上。 原身跳海,撞到礁石,不仅头上、身上,就连脚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口。 潭水落在脚背上,清清凉凉,很舒服。 她低着头,认真的看。 咦?没反应? 难道这水的作用不是即时的? 姜云轻摸索着下巴,若有所思,可能这水的功效比较慢。 她转过头,盯着潭水,想了想,这回没用衣带,直接将左手放进去。 水很清亮,却不刺骨,手上的伤口放在潭水中,果然没有愈合的趋势,却意外的很舒适。 这水似乎能缓解疼痛。 姜云轻再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很想喝上一口,也不知道喝下去后有什么反应? 水潭上的泉眼滴滴答答,流个不停。 姜云轻凑近了去看,滴落的水滴晶莹剔透,散发着一种奇异到底光彩。 鼻翼扇动,忍不住细嗅了一下,水滴附近弥漫着一股诱人的气息。 这香气难以形容,不似花香,也不似草药香,不似她以往闻过的任何香气,轻轻嗅上一口,沁人心脾,让人心旷神怡。 看着晶亮的水滴,姜云轻目光灼灼。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灵泉吧。 第七章 潭水和灵泉 她很想立刻试一试。 水滴落入潭中,便与潭水融为一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水滴落入潭水后,那股沁人心脾的香气便随之消失,直到新的水滴出现。 姜云轻到底忍不住,这回没用衣带,只用指尖接了半滴水珠。 水珠沾着指腹的瞬间,她整个人打了个激灵,立刻往脚上的伤口抹去。 肉眼可见。 脚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还不止,脚上因长期赶路磨出来的老茧快速脱落,干裂的皮肤蜕皮恢复,不过几个呼吸,就变得比白嫩晶莹,仿佛会发光。 姜云轻惊了。 目瞪口呆。 口中呢喃,“这也太神奇了吧!” 呆怔之后,就是狂喜。 “啊啊啊啊啊——” 稳了二十余年的姜云轻此刻像个发疯的孩子,恨不得在地上打几个滚。 她也太幸运了吧。 灵泉,真的是灵泉。 能让人脱胎换骨的灵泉,虽然还没有尝试其他功效,但仅仅这一点都已经足够让她万分惊喜。 姜云轻幸福地摸着胸腔,心脏正砰砰兴奋的跳个不停。 有了这个海岛空间,有了这眼灵泉,往后就再也不怕这陌生的时代了。 海岛空间,顾名思义是一座海岛,只是这海岛如今非常空旷,偌大的空间,空空荡荡,除了那一亩方方正正的黑土地和山壁下的灵泉外,还有一座茅草屋。 茅草屋也不大,只有间,大约二十平大小,还没她在现代世界的宿舍大。 但不管怎么说,到底也是个房子,有墙有屋顶,比四处漏风的草棚强多了。 门是普通的木门,还有屋檐,地上铺着干净的木地板。 姜云轻推开木门,没有锁很容易就能打开,里面很空,没有床,也没有椅子,更没有桌子,空旷的一览无余。 她没有失望,有这样的房子,往后也能遮风避雨,有机会再往里面添置些东西就是了。 从房间里出来,站在屋檐下,整个海岛一览无余。 看着眼前的一切,姜云轻心中忽然一动,总觉得有些熟悉。 像极了以前玩过的经营类游戏,海岛农场。 如果真的是这样,岂不是说明海岛空间是可以升级的? 只是该如何升级呢? 话音落,姜云轻便觉脑袋中“轰”的一震,脑海中多了一幅海岛空间的俯瞰图。 心随意动,海岛中的一切瞬间呈现在脑海中,画面之清晰,堪比现代24K大屏幕。 海岛空间,除了岛,更重要的还有海。 海滩边有一座破木板搭建的码头,边上系着一只仅容一人乘坐的小木船。 姜云轻说着脑海中画面的指引,来到码头边,看着眼前不大的小木船。 难道这是让她出海? 出海倒不怕,前世她为了研究海洋生物,几乎大半时间都在船上生活,要不是那场怪异的海啸,她如今还趴在潜艇中观察乌头鱼产卵呢。 海洋中的生态远比陆地更加富饶。 也不知道,这海岛空间里的海洋,与外界的海洋有无不同。 思考间,视线落在一望无际的海洋上。 海浪翻滚,带出一串串泡沫。 忽然,姜云轻眼睛一动,落在码头不远处,那里有一处浅水湾,旁边不知何时多了几块礁石,上面长满了海藻。 这,这不是她刚才去过的地方? 这一处竟然与外界一样? 她走过去一看,眼睛顿时睁大,礁石上还有着她采摘的痕迹。 唇角不由得勾了勾,看来这一处竟然是与外界相通的。 如此的话,岂不是有外界的生物进入空间? 想到这里,姜云轻在礁石下寻找,果然看到几条拇指大小的小鱼。 有了活物,正好试一试潭水和灵泉。 第八章 迷路了 姜云轻将小鱼分开,把灵泉和潭水分别滴进小鱼口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她发现了不同。 喝了潭水的小鱼,精神焕发,神采奕奕。 喝了灵泉的小鱼,仅仅只了一点点灵泉水珠,身上的竟然开始长出鳞片,体型也开始变大,呆滞的眼睛竟然变得灵活起来。 姜云轻看的目瞪口呆。 心道,这不是普通的灵泉,这是神泉。 她从礁石滩处捡了几块石头,铺上海藻竟然在短时间长出根茎,扎根在石头上。 灵泉水越多,海藻长得越快,似被快速催生一般。 潭水的效果没有灵泉那样神奇,但也不是完全独到之处。 海洋包罗万象,里面藏了太多未知的存在。 她走到潭水旁,抿了抿唇角,深吸一口,郑重的伸出双手,捧起一捧潭水,鼓起勇气小口抿了一下。 她真的很渴,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既然银鱼喝了潭水没有太大变化,想来她喝了也该没事。 等了一会儿,身体并无不适发生。 她便再饮了一口,确认身体没有不适的症状后,才彻底放心下来,大口喝了个够。 喝够了后,她发现身体的疲惫,伤口的疼痛此刻都有很明显的缓解,就连腹中难耐的饥饿也变得好过了一些。 显然,这潭水也不是普通的淡水。 真神奇。 姜云轻欢快极了。 她没有去尝试灵泉。 一来还没有足够的实验数据支撑;二来,这灵泉的功效太大,贸然饮用若真的让她的身体发生不可预知的变化,很难不被外人察觉。 左右这灵泉就在自己的空间里,等将来安全了,再享用也不迟。 喝了潭水,身体好转了许多,她又去了礁石滩。 不一会儿找来几只海鱼和螃蟹,还有几只巴掌大小的扇贝。 扇贝可以生吃,海鱼也可以做鱼生,只是她现在长久不曾进食,最好吃些熟食。 姜云轻闭上眼睛,默念一声:出去。 下一刻,整个人便离开了海岛空间,出现在先前消失的地方。 她唇角含笑,果然这个法子有用。 她此刻待的地方,位置非常隐蔽。 这到处都是石头,旁边是深海,荒凉崎岖,寻常人极少往这边来,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刚才那一幕。 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看见不远处冒出一群士兵。 流人村五十里外,是朝廷的囤兵之所,他们极少往这边来,今日怎么会出门在这儿? 她觉得奇怪,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眼看着那些人往这个方向走来。 姜云轻不想惹事,趁着还没被人发现,转身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这会儿海水已经开始上涨,许多路开始淹没,姜云轻本就对这里不太熟悉,又特意绕了远路,不知不觉就迷失了方向。 “这是哪儿?” 她望着四周,这里到处都是一人多高的石头,地上有沙子,有碎石,还看见了一些废弃的木船残骸。 昨夜有暴风雨,想来有船只在海中出事,这些应该是被海水卷上岸的船只残骸。 空间里现在什么都没有,这些船只残骸倒是可以收进去当柴烧。 姜云轻把手放在木船残骸上,心中默念:收。 念头出现,下一刻,手掌下忽然一空,诺大的木船残骸被收进空间。 果然如此,姜云轻兴奋不已。 海岛空间出现的莫名其妙,连说明书都没有,幸好她看过无数空间,不然连怎么出去都不知道。 第九章 救人 残骸下面还有几块木板,中间还有一堆破布,还有一把断剑。 见到断剑,姜云轻眼睛不由一跳。 这断剑虽断,已经寒光逼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兵器。 这种东西,不该出现在流人村,若被人看见,必然招祸。 不过,她现在有了空间,有地方藏。 姜云轻没犹豫,捡起断剑心念一动,断剑消失在手中。 破布也不放过,虽然破,但也比她身上的破麻衣好。 收! 等等—— 这,这是什么? 姜云轻瞪大了眼睛,破布底下乌漆嘛黑,竟然还藏着一个人。 刚才的事情,他有没有看见? 姜云轻心慌,悄悄靠近,走到那人身边。 这人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腰腹处破了一个洞,殷红的血液,不知道被什么利器捅了。 “喂,醒醒!” 她轻声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晕了好,晕了就意味着刚才他什么都没看见。 悬着的心落下,姜云轻的良善回归。 这人伤势看着严重,除了腰腹的伤口,大多都是皮外伤。 却不知道为什么昏厥了过去。 她小心翼翼上前查看,发现这人脑海有一个鼓包,心中猜测多半是船只出事的时候,撞击导致。 确认这人一时半会死不了,姜云轻先简单给这人处理了伤口。 她虽然不是医药专业,但常年出海,也学过一些简单的医药护理方法。 看到他腰腹的伤口,姜云轻犹豫了一会儿。 片刻后,像是下定了决心,手掌一翻,掌心多了一只扇贝壳,里头晃荡一点清水。 她将清水小心倒在男子腰腹处的伤口。 清亮的水流缓缓冲洗着伤口,而后没入腰腹之中。 姜云轻眼睛一眨不眨的观察着,见伤口的血渐渐有止住的趋势,其他再没有动静。 看来这潭水也有疗伤之效。 清理了伤口,她这才有心思打量对方。 这是个年轻男子,身材高大,手掌和虎口有老茧,应该是个会武的。 皮肤异常的黑,就像那些常年在海边,经受风吹日晒的渔夫一样。 不同的是,这人的皮肤没有渔夫那样粗糙干裂。 他身上穿着不合体的粗布麻衣,五官却是少见的清正,虽然处于昏迷,眉宇间仍旧带着几分锐利。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姜云轻轻轻扒开这人的嘴巴。 牙齿整齐洁白。 穷人的牙齿大多发黄,且参差不齐。 只有富裕人家才有余力打理自己,这人有一口好牙,想来出身不错。 正看着,忽然看那人动了一下。 姜云轻下意识四处看了一眼,确认没有遗漏,才走上前,静静等对方醒来。 这人会武功,说不定还有些来历。 她救了他。 他得报答她。 她无依无靠,这场救命之恩,必要他涌泉相报。 男子眉头紧蹙,双手忽然紧握,眼睛睁开,露出如墨的眼眸。 姜云轻被他这样的眼神吓了一跳,忍着恐惧没有后退。 “我……我救了你。” 陆墨川拧紧眉头,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还有吓得发抖的少女。 “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声音沙哑,透着几分淡漠。 姜云轻深吸了一口气,学着记忆中原主说话的方式。 “这是流人村,我见你倒在沙滩上,便救了你。” 陆墨川低头看着,这才发现自己腹部缠着一块破布,也不知道用了什么药,伤口竟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 陆墨川低头检查自己的时候,姜云轻也在思考。 看着他的衣裳和身上的伤,姜云轻猜测这人或许是从海盗手中逃出来商人,或者被俘虏的将士。 海上常有盗匪,劫掠过往商船。 朝廷多次讨伐,都没能将盗匪彻底解决。 想到方才看见的那些士兵,他们突然出现在这里,不知道是否与眼前这人有关? 第十章 麻风病 破旧的窝棚在脚步声的逼近中颤抖。 姜云轻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门就被一脚踹开,连带着破门板一起飞进来,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姜云轻!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领头的汉子满脸横肉,腰间别着一根粗木棍,身后跟着五六个同样凶神恶煞的地痞。正是镇上衙门里的差役孙吉,刘都头手下最得力的狗腿子。 姜成归跟在最后面,探头探脑地往屋里张望,一看到姜云轻和床上的陆墨川,立刻跳出来指着鼻子骂:“看见没有!我就说她不老实,果然藏了野男人!这种不守妇道的贱货,还想嫁给刘都头当小妾?做梦!” 孙吉眯起眼睛,视线在姜云轻和陆墨川身上扫来扫去,脸上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呦,原来小娘子喜欢这种半死不活的?也不怕沾了晦气。” 他说着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就要去抓姜云轻的胳膊:“跟我走一趟,刘都头说了,今天必须把你带回去,当着全镇人的面把婚事定下来。至于这个不三不四的男人——” 他话还没说完,手指刚碰到姜云轻的衣袖。 下一瞬间,一道黑影暴起。 陆墨川原本低垂着头靠在床边,那副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的模样,此刻完全变成了假象。他手里不知何时抓起了支撑窝棚的一根枯木,角度刁钻得让人来不及反应,直接砸向孙吉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窝棚里炸开。 孙吉惨叫一声,整个人踉跄后退,捂着手腕跌坐在地上,额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的右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着,骨头彻底碎了。 其他几个地痞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却又不甘心就这么走,纷纷抽出腰间的木棍:“你找死!敢打孙哥!” 陆墨川没说话,只是慢慢站起身,手里的枯木随意地垂在身侧。 他的眼睛是黑的,黑得没有一丝光亮,就那么平静地看着眼前这群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可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杀气,却让整个窝棚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度。 那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气息。 那是真正杀过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东西。 几个地痞的脚步僵住了,手里的木棍举在半空,不敢往前,也不敢往后。他们只是镇上欺软怕硬的混混,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孙吉捂着手腕,脸色煞白,嘴里还在逞强:“你、你以为你是谁?这里是刘都头的地盘,你敢动我,就是跟刘都头作对!” 陆墨川没理他,视线落在还想往前凑的姜成归身上。 姜成归被那眼神一扫,顿时僵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姜云轻知道机会来了。 她立刻扑到陆墨川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按住他腹部的伤口,大声喊:“表哥!你别乱动!伤口又裂开了!” 她这一嗓子喊得撕心裂肺,孙吉等人都愣了一下。 “表哥?”孙吉捂着手腕,强忍着疼痛冷笑,“姜云轻,你少编瞎话糊弄人,你什么时候有表哥了?” “谁说我没有!”姜云轻红着眼睛瞪回去,“我表哥从南边来找我,结果路上遇到海匪,船翻了,他一个人漂了好几天才上岸,伤成这样你看不见吗?” 她说着,猛地扯开陆墨川腹部的衣襟,露出那片狰狞的伤口。 伤口周围的皮肤因为长时间泡在海水里,已经溃烂发白,边缘还渗着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姜云轻故意压低声音,带着哭腔说:“表哥你别怕,我、我去给你拿药……” 她说着转过头,看向孙吉等人,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们看见了吧?我表哥身上的伤是海水泡的,现在已经开始溃烂了,大夫说这种伤最容易染上麻风病,碰都不能碰!你们要是不怕死,就继续在这儿待着!” “麻风病?!” 这三个字一出来,几个地痞的脸色瞬间变了。 麻风病在这个时代就是绝症,传染性极强,一旦染上,就是被全村人赶出去等死的下场。 第十一章 孙吉捂着手腕,看着陆墨川身上那片溃烂的伤口,额头的冷汗更多了。他刚才还碰了姜云轻的衣袖,该不会已经沾上了吧? “你、你胡说八道!”孙吉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声,却不敢再往前凑,“就算他有病,你也得跟我走!刘都头说了,三天之内,你要么嫁过去,要么拿五百两银子赎身!” “五百两?”姜云轻冷笑,“我又不是刘都头买来的奴婢,凭什么给他赎身钱?” “凭什么?”孙吉狞笑一声,“就凭你爹欠了刘都头二十两银子,利滚利,现在已经是五百两了!你要是不嫁,那就拿银子来,拿不出来,刘都头就要把你和你弟弟一起卖到窑子里抵债!” 姜云轻的拳头捏紧了。 原主的父亲姜大山两年前为了给儿子治病,借了刘都头二十两银子,说好了三个月还清。结果还没等还钱,姜大山就在山上采药时摔死了,这笔债就落在了姜云轻头上。 刘都头见姜云轻长得标致,就起了心思,非要逼她做小妾。姜云轻不肯,刘都头就让孙吉隔三差五来闹事,还放出话说要把她和姜云松一起卖了。 “三天。”孙吉捂着手腕,狠狠瞪了姜云轻一眼,“三天后,刘都头会亲自来要人。你要是还想拿麻风病糊弄人,那就等着你弟弟一起遭殃吧!” 他说完,踉跄着站起来,带着几个地痞灰溜溜地跑了。 姜成归也不敢多待,跟着一起跑了。 窝棚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云轻松开陆墨川的胳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还好,骗过去了。 她转头看向陆墨川,却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眼神深不见底。 “你……”姜云轻有些心虚,“怎么了?” 陆墨川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拂过她脸颊上的泪痕。 那是刚才为了演戏,她硬挤出来的眼泪。 “五百两。”陆墨川开口,声音低沉,“三天之内。” 姜云轻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是啊,三天之内。” 她抬起头,看着破烂窝棚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五百两银子,三天时间。 别说三天,就算三个月,她也拿不出来。 但她不会坐以待毙。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 她转身走到窝棚角落,从一堆破烂里翻出一个旧布包,里面是原主留下的几件稍微干净点的衣服。 “你要出门?”陆墨川看着她的动作,眉头微皱。 “嗯。”姜云轻点点头,“我去镇上一趟。” “现在?” “对,现在。”姜云轻抬起头,眼神坚定,“三天时间,我得想办法赚够银子,或者找到能压得住刘都头的靠山。” 她说完,看向陆墨川,语气放缓:“你伤还没好,就留在这里休息,我会尽快回来。” 陆墨川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姜云轻拿起布包,推开破门,走进了夜色里。 夜风吹过,窝棚里的陆墨川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抓过枯木的掌心。 五百两银子。 三天时间。 …… 姜云轻才走出不到百米,脚步就虚浮得厉害。 饿。 这具身体长期营养不良,刚才又是演戏又是对峙,早透支了最后一点体力。别说去镇上,就是走到村口都费劲。更何况,空着两只手去镇上能干什么?卖空气吗? 她当机立断,借着夜色掩护,闪身躲进一棵老槐树后,意念一动进入空间。 空间里那口灵泉井静静波光粼粼。她没敢多喝,怕虚不受补,只用破竹筒装了一筒灵泉水,又从那片黑土地里扯了一把早已成熟的海带——这是她前世做任务时顺手扔进去的种子,没想到在这异世长得如此肥厚。 “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斗。” 姜云轻揣着“捡来”的海带折返。 回到窝棚,陆墨川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听见动静,眼皮掀了掀,没问她为什么去而复返,目光落在她手里湿漉漉的墨绿色条状物上。 “河边捡的,运气不错。”姜云轻随口胡诌,动作利落地架起那口缺了个角的破陶罐。 枯枝在灶膛里噼啪作响,火光舔舐着罐底。 水开得很快。 随着海带在沸水中翻滚,一股极其霸道的鲜香瞬间在这个四面漏风的窝棚里炸开。 这不是普通海带的味道。灵泉水激发了食材最本源的鲜气,混杂着淡淡的甘甜,顺着破败的窗棂缝隙,像钩子一样往外钻。 姜云轻盛了一碗,递给陆墨川。 “喝。” 只有一个字,不容置疑。 陆墨川盯着碗里碧绿澄澈的汤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他接过破碗,仰头灌了一口。 热流顺着食管滚入胃袋,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暖意向四肢百骸蔓延。原本因重伤和中毒而滞涩的经脉,竟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有了几分松动的迹象。 陆墨川捧着碗的手指骤然收紧。 这不是普通的水。 第十二章 白纸黑字 他抬眼看向正在给姜云松喂汤的姜云轻。火光映照下,她枯黄的脸显得格外平静,仿佛给自己喝的只是普通的白水。 这女人,浑身都是秘密。 但他什么也没问,垂下眼帘,将碗底最后一口汤饮尽。 信任,有时候不需要言语,只需要沉默。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尖锐的叫骂。 “好啊!我就说这死丫头怎么敢跟孙吉顶嘴,原来是藏了私货!” 破门被人一脚踹开,冷风夹杂着贪婪的恶意灌了进来。 来人正是姜云轻的大伯姜成归,身后还跟着个抹着劣质胭脂的老妇人——姜家大房的沐姨娘。 姜成归一进屋,那双倒三角眼就死死粘在陶罐上,鼻翼耸动,口水都要流下来了:“那是啥?肉味儿?好哇,姜云轻,你爹刚死,你就背着长辈偷吃好的!还有没有点孝道?” 沐姨娘更是夸张,一拍大腿就要往里冲:“哎哟我的天爷啊,这香味能把魂儿都勾走了!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你个丧门星居然在这儿吃独食!也不怕烂了肠子!” 说着,她那只如同鸡爪般干瘦的手就朝陶罐伸去。 姜云轻没动。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这对如同饿狼般的男女,在那只脏手即将碰到陶罐边缘的瞬间,右手猛地向下一扎。 “咄!” 一把生锈的剪刀,狠狠扎进了沐姨娘手边的烂木桌上,入木三分。 剪刀尖距离沐姨娘的手指,只有不到半寸。 沐姨娘吓得“嗷”的一声缩回手,脸色煞白:“你……你个疯丫头,你要杀人啊!” “想吃?”姜云轻拔出剪刀,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锈迹斑斑的刀刃,嘴角扯出一抹让人心寒的弧度,“可以啊。” 姜成归被她这阴森的模样吓了一跳,但那扑鼻的香气实在太诱人,再加上欺负这姐弟俩习惯了,立马又挺直了腰杆:“既然知道错了,还不赶紧把汤端过来!再给老子磕三个响头,这事儿就算……” “大伯,你想多了。” 姜云轻打断他,另一只手指了指角落里咳嗽的陆墨川,“这汤,他刚喝过。你也知道,麻风病这东西,过人。” 姜成归脸色一僵,下意识退后两步,惊恐地盯着那个陶罐。 “不过嘛,”姜云轻话锋一转,“高温煮过,毒性应该不大。你们要是不怕死,尽管端走。” 姜成归和沐姨娘面面相觑。香气太勾人,但这病……也太吓人。 “你个小蹄子,故意的是不是!”沐姨娘气急败坏地指着她骂,“那是我们要吃的吗?那是给你堂哥补身子的!他可是童生,将来要考状元的!” “哦,童生啊。”姜云轻嗤笑一声,“那正好,识字。” 她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往桌上一拍。 “签了它。” 姜成归凑过去一看,那是张草纸,上面用炭条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大字——断亲书。 虽然字迹潦草,但意思很明白:姜云轻姐弟与姜家大房彻底断绝关系,生老病死,互不相干。 “你做梦!”姜成归暴跳如雷,“你是姜家的人,死也是姜家的鬼!想分家?除非我死!” 分了家,谁替他还那二十两的赌债?谁给家里当牛做马? 姜云轻似乎早料到他这反应,也不恼,只是拿着剪刀在空中虚划了两下,慢悠悠地说:“大伯,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三天后,刘都头要来收五百两银子。” 姜成归的表情凝固了。 “我要是拿不出钱,刘都头可不管是不是分家了,咱们这一个户头上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抓去抵债。”姜云轻笑得人畜无害,“听说刘都头最近正缺苦力去矿上挖煤,大伯身强力壮,应该能顶个十两八两的。” 姜成归浑身一抖。 五百两!把他拆了卖骨头都不够! “签了这断亲书,那五百两就是我一个人的债,跟你们大房没关系。”姜云轻循循善诱,“刘都头要是找麻烦,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而且……” 她用剪刀挑起陶罐盖子,浓郁的香气再次爆发,“签了字,这锅汤归你们,我一口不喝。” 这一招,叫恩威并施,直击痛点。 一边是五百两巨债和刘都头的酷刑,一边是诱人的热汤和彻底甩掉这两个拖油瓶的机会。 姜成归的眼珠子滴流乱转。 “你说真的?债都归你?” “白纸黑字,童生大老爷还能看不懂?”姜云轻嘲讽道。 “好!签!现在就签!” 第十三章 穷,才是最大的风险 姜成归生怕她反悔,一把抢过那张纸。沐姨娘虽然心疼没了免费劳力,但一想到那五百两,也吓得直哆嗦,连忙在旁边催促。 没有笔墨,姜成归直接咬破手指,在纸上狠狠按了个手印。 “拿去!以后你们姐弟俩是死是活,别来沾我们的边!”姜成归把断亲书往姜云轻脸上一扔,端起陶罐就要跑,甚至顾不上烫手。 “慢着。” 姜成归浑身一僵,以为她要反悔。 姜云轻收起断亲书,吹了吹上面的灰,小心翼翼地贴身放好,然后指了指门口:“滚。” 姜成归如蒙大赦,抱着陶罐,带着沐姨娘,像两只偷了油的老鼠,夹着尾巴窜进了夜色里。 窝棚里终于清净了。 姜云松缩在角落里,小脸上满是担忧:“姐,咱们没吃的了……” “傻瓜。” 姜云轻揉了揉弟弟枯草般的头发,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又拿出一个破碗,里面盛着满满一碗海带汤,还有两块早就藏好的煮熟的山药。 “给他们的是剩下的汤底,精华都在这儿呢。” 她把碗塞给弟弟,转头看向陆墨川。 那个男人正靠在墙边,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五百两,换一锅刷锅水,这笔买卖,你做得值。”陆墨川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子洞察人心的透彻。 “这就叫止损。”姜云轻也没瞒他,坐下来大口喝着自己那份留下的汤,“只有切了腐肉,伤口才能好。” 没有了那一家子吸血鬼,她才能放开手脚干大事。 夜深了。 姜云松喝了灵泉汤,沉沉睡去。陆墨川似乎也体力不支,闭目养神。 姜云轻确信两人都睡熟后,心念一动,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空间内,灵气盎然。 那一亩黑土地上,原本种下去的小白菜和白萝卜种子,此刻已经郁郁葱葱。 小白菜如同碧玉雕琢,叶片上挂着晶莹的露珠;白萝卜个个都有手臂粗细,洁白如象牙,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这就是灵田的速度! 姜云轻拔了一根萝卜,不用洗,咔嚓咬了一口。 脆!甜!汁水四溢!比前世最顶级的水果萝卜还要好吃百倍! 有了这些东西,五百两银子,似乎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但光卖菜太慢了,而且容易引人怀疑。她需要更暴利的路子。 姜云轻的目光穿过灵田,落在了空间角落里那堆破烂渔具上。 原主记忆里,村子东边有一片被称为“鬼滩”的海域。那里暗礁密布,风浪极大,据说每年都要吞噬好几个渔民,所以根本没人敢去。 但没人去,就意味着——那里的海货,已经泛滥成灾。 若是能把那些极品海货弄上来,再配合空间里的蔬菜,去黑市走一遭…… 姜云轻眯起眼睛,眼底闪烁着野性的光芒。 风险? 对于死过一次的人来说,穷,才是最大的风险。 她拿起一把锈迹斑斑的鱼叉,在手里掂了掂。 明天一早,去鬼滩! …… 天刚蒙蒙亮,海边的晨雾带着咸腥的湿气,扑面而来。 姜云轻背着一个大背篓,手里提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鱼叉,走在前面。 陆墨川跟在她身后,步子还有些虚浮,但比起前几天已经稳健了不少。他的伤口在灵泉水的滋养下,恢复了三成,至少行动无碍。 “你确定要去鬼滩?”陆墨川的声音在呼啸的海风中显得有些沙哑。 “富贵险中求。”姜云轻头也不回,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怕了?” 陆墨川没说话,只是默默跟紧了她的脚步。 越靠近鬼滩,嶙峋的黑色礁石越多,形状千奇百怪,如同蛰伏在海岸线的巨兽。海浪拍打在礁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卷起数米高的白色浪花,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惊胆战。 难怪没人敢来,这里的地形太过复杂,一个浪头打过来,人要是被卷到礁石缝里,瞬间就能被拍成肉泥。 “村里人说,这里有水鬼,专拖人下水。”陆墨川看着一处被海浪猛烈冲击的狭窄水道,眉头微蹙。 “水鬼?”姜云轻嗤笑一声,指着远处渐渐退去的海水,“那不是水鬼,是潮汐。每天两次,海水会大面积退去,露出底下的滩涂和礁石。等退到最低点,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这是最基础的海洋知识,在这个时代却成了骇人的传说。 陆墨川看着她笃定的侧脸,眸色深沉。 这个女人,懂的似乎太多了。 第十四章 人形海货探测仪 两人找了个避风的高处礁石,耐心等待。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原本汹涌的海水真的如姜云轻所说,奇迹般地向后退去,露出一大片湿漉漉的黑色滩涂,以及附着在礁石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 “这是什么?”陆墨川看着那些紧紧扒在礁石上,外壳凹凸不平的灰色东西,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姜云轻的眼睛却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 生蚝!野生的极品生蚝! 而且不是一小片,是整整一大片礁石群,目之所及,全是!这里的生蚝个头极大,每一个都有巴掌大小,在无人打扰的环境下野蛮生长,肥美程度可想而知。 发了!这下真的发了! “宝贝!”姜云轻兴奋地跳下礁石,跑到近前,用鱼叉使劲撬下来一个。 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用另一块尖锐的石片,对着生蚝的接缝处,找准位置,用力一撬。 “咔”的一声,蚝壳应声而开。 一股清甜的海水味扑面而来,里面是白嫩肥腴、颤巍巍的蚝肉,饱满得几乎要溢出壳外。 姜云轻的口水瞬间就分泌了出来。她直接仰头,将那滑嫩的蚝肉连着一丝海水吸入口中。 鲜!甜!嫩!滑! 那股极致的鲜美在味蕾上炸开,瞬间席卷了整个口腔。这味道,比她前世吃过的任何顶级生蚝都要美味百倍!灵泉滋养过的身体,五感也变得格外敏锐,她甚至能品尝到蚝肉中蕴含的一丝淡淡的灵气。 “你也尝尝。”姜云轻又撬开一个,直接递到陆墨川嘴边。 陆墨川一怔,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送到唇边的生蚝,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 滑腻的蚝肉入口,那股无法言喻的鲜美让他深邃的眸子都微微睁大了一瞬。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下了一颗石子,荡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这笔买卖,做得值。”他咀嚼着,给出了评价。 “那当然!”姜云轻得意地扬起下巴,将背篓拿过来,“别愣着了,开工!能装多少装多少!” 她把开蚝的方法教给陆墨川。 本以为他一个伤员,学起来会很费劲,没想到陆墨川只是看了一遍,就拿起了石片。 他的动作精准得可怕。 没有多余的试探,石片总能一下就找到最薄弱的连接点,手腕轻轻一转,一个完整的生蚝就开了。那速度,那效率,简直比前世的开蚝机器还要利落。 姜云轻看得目瞪口呆。 这家伙,失忆前到底是干什么的?杀手?特工?这手稳得不像话。 陆墨川不仅手稳,眼也尖。 “那石头缝里,有东西。”他忽然指着不远处一堆礁石的缝隙。 姜云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黑漆漆的石缝,什么也看不清。 陆墨川却放下手里的生蚝,拿起鱼叉,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他盯着那道缝隙,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手中的鱼叉如同一道闪电,猛地刺了进去! “噗嗤!” 一声闷响,紧接着,石缝里传来一阵剧烈的挣扎。 陆墨川手腕用力一拧一挑,一只体型硕大、青黑色外壳的巨物被他从石缝里硬生生挑了出来! 那是一只脸盆大小的巨型青蟹!两只大鳌比成年男人的拳头还大,被鱼叉刺穿了腹部,依旧在沙滩上疯狂地挥舞着钳子,凶悍无比。 姜云轻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大的野生青蟹,拿到镇上的大酒楼,少说也得卖个几两银子! “你……你怎么看到的?”她跑过去,围着那只还在垂死挣扎的大青蟹,啧啧称奇。 “它在呼吸。”陆墨川的回答言简意赅。 姜云轻彻底服了。这男人,简直就是一个人形的海货探测仪! 两人分工合作,一个负责撬,一个负责开,很快,大背篓就被满满当当的生蚝肉填满了。那只巨型青蟹也被姜云轻用绳子捆结实,丢进了背篓最上面。 收获满满,姜云轻心情大好。她看了一眼天色,潮水已经有了回涨的趋势。 “走了,再不走,水鬼就要来抓人了。”她开了句玩笑。 回去的路上,姜云轻心念一动,趁着陆墨川不注意,将背篓里大部分的生蚝肉和那只大青蟹都收进了空间。只留下小半篓,用海草盖着,做做样子。 空间里,她顺手将之前已经成熟的小白菜和白萝卜也收割了一批,堆在角落。看着灵田里空出来的地方,她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次要种些什么更值钱的作物。 两人刚走到村口,就看到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路边,几个家丁打扮的人正围着马车,神色焦急。 村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气派的马车? 姜云轻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第十五章 黑市扬名 恰在此时,车帘被一只戴着金镯子的手掀开,一张保养得宜但面色蜡黄的妇人脸露了出来。那妇人约莫三十多岁,衣着华贵,但嘴唇发白,眼下乌青,一副被酒色掏空了的虚弱模样。 “是刘都头的婆娘,王宝珠!”旁边有路过的村民小声议论。 “听说她最近身子一直不好,请了好多大夫都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不是嘛,整天病恹恹的,饭也吃不下,人瘦了一大圈。” 刘都头?王宝珠? 姜云轻脑中灵光一闪。刘都头是这片区域的巡检都头,管着好几个村子,算是个不小的官。他的妻子,不就是标准的“官太太”? 姜云轻的目光落在王宝珠那张蜡黄的脸上,眼神瞬间变了。 别人看到的是病,她看到的却是……商机! 王宝珠这症状,面色萎黄,精神不济,食欲不振,明显是脾胃虚弱,气血两亏。普通药材见效慢,但如果用她的灵泉水,加上空间里蕴含灵气的蔬菜瓜果调理…… 卖海鲜能赚几个钱?那是辛苦钱。 但如果能搭上官太太这条线,治好她的病,那可就不是几两、几十两银子能衡量的了! 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天大机遇! 姜云轻眯起眼睛,看着那辆华贵的马车,心底一个大胆的计划开始疯狂滋长。 什么卖海货,什么去黑市,格局都太小了。 她要攻略这位官太太,把她发展成自己的第一个高端客户,甚至是……长期饭票!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 姜云轻就从空间里取出了几颗品相最佳的小白菜和白萝卜。这些蔬菜经过灵泉水的浇灌,个个水灵饱满,翠绿的白菜叶仿佛能掐出水来,白萝卜更是莹润如玉,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接着,她又挑出最大最肥美的生蚝肉,用干净的海草细心包裹好。这些生蚝肉个头比寻常市面上的大了足足一圈,肉质晶莹剔脱,一看就不是凡品。 为了不引人注目,姜云轻特意找了块灰布蒙住脸,只露出一双清亮狡黠的眼睛。她又换上了一身打着补丁的旧衣服,背上那个破旧的大背篓,乍一看,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赶集村妇。 陆墨川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换了身干净的短打,跟在她身后。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帮她背着那个沉甸甸的背篓,高大的身影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 两人走了近一个时辰的山路,才到了镇上的集市。 此时的集市已经人声鼎沸,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烟火气。 姜云轻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将一块破布铺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空间出品的“顶级食材”摆了出来。 那几颗水灵得不像话的小白菜和白萝卜一亮相,瞬间就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哎哟,这老婆子,你这菜是拿水泡发的吧?怎么长这么水灵?”一个买菜的大婶凑过来,好奇地戳了戳白菜叶子。 “可不是嘛,绿得跟翡翠似的,这能吃吗?” 姜云轻也不恼,清了清嗓子,用刻意压低的沙哑声音说:“大妹子,我这可不是普通的菜,是吸收了山间灵气长出来的,吃了不仅味道好,还能强身健体呢!” 这话一出,周围人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老婆子你可真会吹牛!” “还山间灵气,你怎么不说吃了能成仙?” 就在这时,一个尖嘴猴腮、穿着流里流气的男人挤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一脸横肉的打手。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生蚝肉,眼睛瞬间亮了。 “哟,这生蚝不错啊!个头真大!”男人正是这片集市的地头蛇,人称“王麻子”。 他捏起一块生蚝肉闻了闻,那股极致的鲜甜让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老太婆,你这菜和生蚝,爷全要了!”王麻子说着,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轻蔑地扔在姜云轻面前的布上,“喏,这些赏你了!” 姜云轻瞥了一眼那几个铜板,心里冷笑一声。这几颗灵蔬,一两银子一颗她都嫌少,这点铜板就想打发了? “这位客官,我这菜不零卖。”她不动声色地说道。 “不零卖?”王麻子脸色一沉,语气变得不善,“怎么?嫌少?老子告诉你,在这条街上,爷看上你的东西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 说着,他身后的两个打手往前一站,凶神恶煞地瞪着姜云—轻,周围的摊贩和路人纷纷退开,生怕惹祸上身,投来的目光里满是同情和冷漠。 “要是我们非要买呢?”王麻子身后的一个打手狞笑着,伸手就要去掀姜云轻的摊子。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碰到菜叶的瞬间,一只大手凭空出现,如铁钳般牢牢扣住了打手的手腕。 是陆墨川。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姜云轻身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护在身后。他面无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冰,只是那么淡淡地看着那个打手。 “啊!疼疼疼!放手!快放手!”那打手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要被捏碎了一样,疼得龇牙咧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王麻子也没想到这个闷不吭声的庄稼汉敢动手,顿时怒了:“你找死!敢动我的人?给我上!弄死他!” 第十六章 第一桶金 另一个打手挥舞着拳头就朝陆墨川的脸砸去。 陆墨川看都没看,扣着第一个打手手腕的手猛地一甩! 只听“嗖”的一声,那个一百五六十斤的壮汉,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他单手扔出了三米多远,“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半天爬不起来。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快到让人看不清!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剩下的那个打手拳头还停在半空中,吓得脸都白了,腿肚子直哆嗦。王麻子更是惊得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墨川。 这……这还是人吗?这力气也太恐怖了! 陆墨川松了松手腕,冰冷的目光扫向王麻子。 王麻子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了,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多说一个字,下场会比他那个手下还惨。 “滚。” 一个字,从陆墨川嘴里吐出来,不带任何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王麻子哪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扶起他那个半死不活的手下,灰溜溜地跑了。 一场冲突,被陆墨川用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解决了。 姜云轻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这男人,平时看着闷葫芦一样,关键时刻也太有安全感了! 闹剧过后,再也没人敢小瞧这个不起眼的摊位了。 姜云轻抓住机会,立刻开始她的第二步计划——营销。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对着周围还没散去的人群朗声说道:“大家看到了吧?我这可不是凡物!这生蚝,乃是采自深海,吸收日月精华,是难得的‘深海灵物’!男人吃了滋阴补阳,女人吃了美容养颜!这灵蔬,更是调理身体的宝贝!错过了可就没啦!” 她把话说得玄乎其玄,引得众人议论纷纷,但大多数人还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觉得她在吹牛。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青色比甲、梳着双环髻的小丫鬟挤了进来。她正是刘都头府上,王宝珠的贴身丫鬟小翠。 王宝珠最近身子越来越差,府里请遍了名医都束手无策。今天,听说镇上来了一位云游的神医,她便带着丫鬟前来求医,可惜神医没见着,反而听到了姜云轻这番天花乱坠的吹嘘。 小翠本不信这些江湖说辞,但看到地上的蔬菜确实水灵得异常,那生蚝也比寻常的肥美太多,加上刚才那个男人恐怖的身手,让她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死马当活马医吧! “你这东西怎么卖?”小翠开口问道。 姜云轻眼睛一亮,鱼儿上钩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这灵蔬,一两银子一颗。生蚝肉,三两银子一斤。” “什么?!”小翠惊得瞪大了眼睛,“你抢钱啊!一颗白菜要一两银子?!” 周围的人也炸开了锅,觉得这老太婆简直是疯了。 姜云—轻却不慌不忙,压低声音对小翠说:“姑娘,一分钱一分货。寻常药材吃了多少,你家夫人的病可有好转?我这东西,不止是食材,更是药引。不瞒你说,我祖上曾是御医,最懂食疗调理之术。” 小翠心头一震。这人怎么知道她家夫人病了? 她犹豫了片刻,咬了咬牙,从钱袋里掏出十两银子:“好!我全要了!若是没用,我定回来砸了你的摊子!” 姜云轻麻利地收了钱,将东西包好递给她,又“好心”地补充了一句:“姑娘,看你家夫人印堂发黑,气血虚浮,想必是长期宫寒不孕,且到了夜半时分,还会浑身虚汗不止吧?” 轰! 小翠如遭雷击,震惊地看着姜云轻,手里的东西都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些症状,夫人从未对外人说过,连府里的大夫都只诊出个脾胃虚弱,这个蒙着脸的村妇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难道……真是遇上高人了? 就在小翠震惊得说不出话时,一个虚弱却带着威严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马车里传来。 “小翠,请那位高人上车一叙。” 车帘被掀开,露出了王宝珠那张蜡黄憔悴的脸。此刻,她的脸上再无半点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和一丝抓到救命稻草般的渴望。 姜云轻在心中比了个“耶”的手势。 成了! 她就知道,这送上门来的长期饭票,跑不掉! 姜云轻登上马车,一股混杂着药味和女子熏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车厢布置得雅致,却掩不住那份沉沉的暮气。 王宝珠半倚在软垫上,蜡黄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唯独那双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她,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你……真的能治好我的病?”她的声音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容欺骗的威严。 第十七章 王夫人的隐疾 马车一旁,还坐着一位年约五旬,留着山羊胡的老者。他身穿锦缎长衫,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玉扳指,一双精明的眼睛正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姜云轻,眼神里满是审视和不屑。 姜云轻甚至不用猜,就知道这人定是府里的主治大夫。 “能不能治,夫人一试便知。”姜云轻不卑不亢,目光平静地迎上王宝珠的审视。 那大夫冷哼一声,终于开了口:“黄口小儿,满口胡言!夫人的病,乃是常年气血亏损所致,病根深种,岂是你说治就能治的?还什么深海灵物、灵蔬,我看就是些乡野之物,哗众取宠罢了!” 他转向王宝珠,拱手道:“夫人,此人来历不明,又是流放罪籍,言语夸大,恐是骗子!万万不可轻信,以免耽误了病情!” 这话一出,王宝珠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黯淡了几分。 是啊,她贵为都头夫人,怎么能将希望寄托在一个身份低贱的流放犯身上?可偏偏,这人竟能一语道破她最隐秘的病症。 小翠在一旁急了:“夫人,她……她说的症状都对得上啊!连您夜半虚汗不止都知道……” “住口!”大夫厉声呵斥,“不过是些江湖骗子惯用的伎俩,察言观色,胡乱猜测罢了!夫人乃金枝玉叶,岂能被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蒙骗?” 他言辞凿凿,似乎已经给姜云轻定了罪。 王宝珠的内心剧烈挣扎,一边是理智,一边是最后一丝不甘的渴望。 姜云轻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这老头,与其说是为了王宝珠好,不如说是在维护自己的权威和饭碗。王宝珠的病拖得越久,他能捞的油水就越多。 她懒得和这跳梁小丑多费口舌,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到王宝珠面前。 “夫人,多说无益。这是我祖传的秘药,您只需喝下三滴,便知真假。” 瓶子一打开,一股淡淡的清甜香气便在车厢内弥漫开来,那浓重的药味似乎都被冲淡了许多。 “不可!”那大夫脸色大变,一把想抢过瓷瓶,“来路不明的丹药,岂能乱服!夫人,小心有诈!” “张大夫!”王宝珠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决然,“让他退下。” 小翠立刻上前,拦在了张大夫身前。 张大夫气得胡子直抖,却不敢违逆主子的意思,只能愤愤地退到一旁,眼神如刀子般盯着姜云轻,仿佛她要是敢下毒,他立刻就会扑上来。 王宝珠颤抖着手,接过瓷瓶。 她看着姜云轻那双蒙在面纱下,却异常镇定的眼睛,心一横,将瓶口凑到唇边,小心翼翼地饮下几滴。 药液入口,没有想象中的苦涩,反而是一股清冽的甘甜,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下一刻,一股奇异的暖流猛地从丹田处炸开,如同冬日里的一把烈火,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那常年冰冷僵硬的四肢,竟在瞬间恢复了知觉,一股前所未有的舒泰感,让她几乎要呻吟出声。 “啊……”王宝珠低呼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原本蜡黄干瘪的皮肤,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眼,也重新焕发了神采。 “夫人!您的脸……”小翠惊喜地叫出声,激动得快要哭了。 张大夫也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刚才还是一副病入膏肓模样的王宝珠,此刻竟面色红润,判若两人! 这……这怎么可能?!他行医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立竿见影的奇药! “感觉如何?”姜云轻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了然。 “好……好多了……”王宝珠激动地语无伦次,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那股常年盘踞的寒气,被那股暖流驱散了大半,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 她看向姜云轻的眼神,彻底变了。从审视、怀疑,变成了震惊、狂热和敬畏! 这哪里是什么村妇,分明是隐世的高人! “神医!您真是神医啊!”王宝舟挣扎着想下床行礼,被姜云轻一把按住。 “夫人不必多礼。”姜云轻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意味,“药只是其次,想要根治,还需断了病根。” 她话锋一转,目光幽幽地看着王宝珠:“夫人可知,您这宫寒之症,并非天生,而是……人为?” 轰! 王宝珠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你……你什么意思?”王宝珠的声音都在发颤。 姜云轻不答,反而将目光投向了一旁早已面如死灰的张大夫。 “张大夫,您给夫人开的安神汤里,是不是加了一味‘雪上一枝蒿’?” 张大夫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针扎了一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你胡说八道!我没有!”他声色俱厉地反驳,但那颤抖的声音和躲闪的眼神,早已出卖了他。 王宝珠不是傻子,看到张大夫这副反应,她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第十八章 去母留子 “雪上一枝蒿,微量可安神助眠,但若长期与夫人调理身子的药材同服,便会化作至阴至寒的毒物,日积月累,足以摧毁女子的胞宫,令其终身不孕。”姜云轻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王宝珠心上。 “刘都头每月给你多少银子,让你办这件事?” 此话一出,张大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冷汗浸湿了后背。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这……这都是都头大人的意思,小人也是被逼无奈啊!” 真相,以最残忍的方式,血淋淋地揭开。 王宝珠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比刚才还要惨白,眼中满是彻骨的绝望和恨意。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平日里对自己温情脉脉的丈夫,竟在背地里用如此阴狠的手段算计她! 为什么? 就因为她生不出儿子吗? “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王宝珠喃喃自语,眼泪无声地滑落。 姜云轻看着她,眼中没有同情,只有平静。 “因为他在外面养了外室,那女人已经怀了身孕。他想要那个女人进门,又怕你王家势大,不好休妻。所以,他只能让你‘病死’,或者,让你一辈子生不出孩子,他好名正言顺地纳妾生子。” “去母留子,这在后宅之中,不是最常见的手段么?” 姜云轻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剖开了王宝珠最后一点幻想。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王宝珠死死地攥住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来。那滔天的恨意和屈辱,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她王家乃是京城望族,她下嫁给刘都头这个边陲小官,本就是委屈了。没想到,他非但不珍惜,反而蛇蝎心肠,要置她于死地! 不,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她要活着,她要生下自己的孩子,她要让那对狗男女付出代价! 王宝舟猛地抬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烈焰。她死死抓住姜云轻的手,像是抓住了唯一的希望。 “神医!求你救我!只要你能治好我,让我生下孩子,你要什么,我王宝珠都给你!” 姜云轻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反手握住王宝珠冰冷的手,沉声道:“夫人,从今天起,你我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复仇的联盟,在这一刻,正式结成。 王宝珠当场拍板,不仅将姜云轻摊位上所有的“灵物”全部高价买下,还立刻从自己的私库里取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作为定金。 “这点钱,不成敬意,只是定金。”王宝珠将银票塞到姜云轻手中,又从自己的颈间,取下一块通体温润的白玉玉牌。 玉牌上,雕刻着一个古朴繁复的图腾。 “这是我王家的信物,见牌如见人。”王宝珠将玉牌交到姜云轻手中,“你身在流放之地,官差难缠。日后若有麻烦,亮出此牌,可保你无虞。” 姜云轻接过玉牌,触手生温。 她知道,这块玉牌的价值,远比那一百两银子要高得多。这代表着,她从此在安平镇,有了一个强有力的靠山。 一切,都在朝着她预想的方向发展,甚至,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姜云轻收好银票和玉牌,又低声交代了王宝珠几句饮食和调理的注意事项,这才起身告辞。 当她走下马车,重新站在喧闹的街市上时,感觉恍如隔世。 而身后,马车里传来了王宝珠压抑着怒火的冰冷声音。 “小翠,去,把张大夫……拖下去,家法处置。” 一声凄厉的惨叫,很快被淹没在车水马龙之中。 姜云轻回到流人村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给这座破败的村落镀上了一层黯淡的金色,却无法带来半分暖意。 还没等她走进自家那间摇摇欲坠的木屋,一道尖利的嗓音就划破了村口的宁静。 “就是她!孙哥,就是这个贱人!她不仅抢了我的药材,还打了我!” 姜成归脸上还带着清晰的指印,正一脸谄媚地指着姜云轻,那双三角眼里淬满了恶毒的怨恨。 在他身边,站着一个身材壮硕、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是白天在集市上被姜云轻用银针吓退的孙吉。 而孙吉身后,赫然跟着一队身穿官服的差役,为首之人身材高大,面容阴鸷,腰间挎着一柄官刀,正是这安平镇的地头蛇——刘都头。 刘都头来了! 整个流人村都骚动起来。 村民们从各自的破屋里探出头,畏惧地看着这群气势汹汹的官差。在这流放之地,官差就是天,他们一句话就能决定流人的生死。 看到这阵仗,所有人都认定,那个刚硬的姜家三姑娘,今天死定了。 第十九章 借势打脸 “姜云轻,你完了!”姜成归见靠山来了,胆气瞬间壮了百倍,指着姜云轻的鼻子尖叫,“竟敢得罪孙哥和刘都头,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村民们看向姜云轻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和幸灾乐祸。他们早就看这个不合群的女人不顺眼了,巴不得她倒霉。 刘都头本是为自己的小舅子孙吉出头,可当他看到姜云轻的瞬间,眼睛蓦地一亮。 眼前的女子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却难掩其绝色。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尤其那双清冷的眸子,非但没有寻常女子的柔弱,反而透着一股子令人心痒的倔强和疏离。 他见过的美人不少,却从未见过这般气质的。 一股邪火从刘都头小腹升起,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原本的怒火瞬间被贪婪的欲望所取代。 “你就是姜云轻?”刘都头上下打量着她,语气轻佻,“长得倒是不错。可惜了,是个不识抬举的。冲撞了本都头的人,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姜成归见刘都头起了色心,立刻会意,在一旁煽风点火:“都头,这贱人野得很!不如直接抓回府里,让她好好伺候您,也算是她的福气了!” “哈哈哈,这个主意不错!”刘都头放声大笑,看向姜云轻的眼神愈发露骨,“小美人,是你自己走,还是让本都头的人‘请’你走?” 周围的差役发出一阵哄笑,看向姜云轻的目光充满了不怀好意。 村民们噤若寒蝉,没人敢出声。在他们看来,姜云轻的下场已经注定。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沉默地挡在了姜云轻身前。 是陆墨川。 他依旧穿着那件破旧的衣裳,脸上沾着尘土,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如寒星般锐利。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将姜云轻护在身后,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 那里空空如也,并没有刀。 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森然气势,却让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那是一种真正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气,冰冷而纯粹,让刘都头和他手下那群只会欺压流人的差役,心头没来由地一颤。 刘都头的脸色沉了下来。 一个流放的罪臣,竟敢在他面前摆谱?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刘都头怒喝一声,手握上了刀柄,“给本都头拿下!男的打断腿,女的直接带走!” “是!” 差役们齐声应和,提着水火棍就要上前。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村民们吓得缩回了脖子,仿佛已经看到了血溅当场的画面。 姜成归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意,他死死盯着陆墨川,巴不得他立刻被乱棍打死。 然而,就在差役们冲上来的瞬间,一道清冷而平稳的声音响起,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刘都头,你好大的官威啊。” 姜云轻从陆墨川身后缓缓走出,神情淡定得不像话。她手中捏着一块通体温润的白玉玉牌,迎着夕阳,那玉牌上繁复的图腾泛着柔和的光。 她举起玉牌,高声道:“我是王夫人请的贵客,专门为夫人调理身体。刘都头,你确定要动夫人的大夫?” 王夫人? 刘都头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他眯着眼,死死盯着姜云轻手中的玉牌。当他看清那玉牌上独一无二的王家图腾时,瞳孔骤然收缩,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玉牌……真的是王家的信物!见牌如见人! 他那个悍妻的脸,瞬间浮现在脑海里。 刘都头能有今天,全靠入赘王家。他在外面作威作福,可在家里,在王宝珠面前,他就是条狗!王宝珠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 王宝珠的身子一直是他心里的刺,如今她竟然请了大夫调理?还是眼前这个年轻貌美的女人?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不,不可能!那件事做得天衣无缝! 可这大夫是怎么回事? 刘都头背后寒毛倒竖,再看向姜云轻时,眼神里已经没了色欲,只剩下惊疑和忌惮。 他瞬间换上了一副笑脸,那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哎呀!原来是王夫人请来的神医!误会,都是误会!”刘都头一个箭步上前,抬手就给了还在发愣的孙吉一巴掌,“混账东西!没长眼睛吗?连神医都敢冲撞!” 孙吉被打懵了,捂着脸不知所措。 姜云轻看着刘都头这番表演,心中冷笑。她晃了晃手中的玉牌,语气不咸不淡:“误会?我瞧着刘都头刚才,可是想将我抓回府里‘伺候’呢。” 刘都头冷汗流得更凶了,腰都弯下了几分:“神医说笑了,说笑了!都是这个奴才,还有那个刁民!胡言乱语,冲撞了神医,我这就给您一个交代!” 他的目光,阴狠地扫向了一旁的姜成归。 姜成归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和不甘中,没反应过来。前一秒还稳操胜券,怎么下一秒天就塌了? 姜云轻怎么会和王夫人扯上关系?! 第二十章 灯下美人 “刘都头,我只是个流放之人,只想安安分分过日子。”姜云轻的目光扫过姜成归,“只是家里养的狗,总喜欢出来乱咬人,实在烦人。还望都头能帮忙管教管教,别让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跑到我面前来狺狺狂吠。” “神医说的是!”刘都头为了在姜云轻面前挽回局面,也为了在手下面前找回场子,抬脚就朝着姜成归的肚子狠狠踹了过去! “狗东西!竟敢煽风点火,冲撞神医!” “砰”的一声闷响,姜成归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刘都头还不解气,又上前踹了两脚,嘴里骂骂咧咧:“再敢胡说八道,老子拔了你的舌头!” 周围的村民全都看傻了。 这反转来得太快,他们的大脑已经处理不过来了。 刚刚还威风凛凛要抓人的刘都头,怎么转眼就对着姜云轻点头哈腰,还把自己人给打了? 姜云轻看着在地上抽搐的姜成归,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滚吧。”她淡淡开口,收起了玉牌。 “是是是!”刘都头如蒙大赦,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手下,“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 他带着一群差役,连拖带拽地架起孙吉,灰溜溜地逃离了流人村,比来时还要狼狈。 危机解除。 夕阳彻底沉下山头,夜色笼罩了村庄。 村民们看着站在那里的姜云轻和陆墨川,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敬畏、嫉妒、疑惑……种种情绪交织。 从今天起,再也没人敢小看这个姜家三姑娘了。 人群中,一个身材瘦弱、衣衫褴褛的少女,定定地看着姜云轻的背影。她的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充满了倔强和不甘。 她是姜云雪,姜云轻的嫡长姐,曾经的相府嫡长女。 流放路上,她和母亲受尽了苦楚,如今更是食不果腹。她看着姜云轻,这个她一直瞧不起的庶妹,如今却能轻易化解危机,甚至让官差都对她卑躬屈膝。 凭什么? 她死死咬住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或许……她可以去求求这个妹妹? 而在村口另一边,被打得半死的姜成归被人扶了起来。他怨毒的目光死死锁住姜云轻的背影,那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姜云轻,你等着! 他动不了她,难道还动不了别人吗? 姜成归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那个孤零零、瘦弱不堪的姜云雪身上。 他嘴角咧开一个阴森的笑容。 姜云轻是块硬骨头,可她那个嫡姐,却是个再好拿捏不过的软柿子。 ……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也吹散了空气中最后一点血腥气。 看热闹的村民们早就散了,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和姜云轻扯上一点关系,被那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刘都头记恨上。 村口,只剩下姜云轻和陆墨川两人。 夜色深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墨川的目光落在姜云轻身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情绪复杂。他见识过她救人时的冷静果决,也看到了她此刻面对权势时的从容不迫。 这个女人,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回家。”姜云轻收回目光,打破了沉默。 她没有多余的解释,转身就朝着那间四处漏风的窝棚走去。 陆墨川一言不发,默默跟在她身后。 窝棚还是那个窝棚,被晚风一吹,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冷风从墙壁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人骨头缝里都泛着寒意。 这就是他们现在的“家”。 姜云轻放下背篓,从里面拿出今天在集市上买的粗布和针线。 她点亮那盏昏暗的油灯,豆大的火苗在风中摇曳,将她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你……”陆墨川刚想开口,却见姜云轻已经坐下,拿起一块布料比划起来。 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姜云轻的动作很生疏,穿针引线都费了老大劲,那针脚更是歪歪扭扭,惨不忍睹,跟狗啃过似的。 她一个现代的外科医生,拿手术刀比拿绣花针可熟练多了。但眼下条件有限,总不能让陆墨川一直穿着那身破烂。 她缝制的,是一件男式的中衣。 陆墨川就这么看着,看着她在昏黄的灯光下,笨拙又认真地缝补着。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也抿成一条直线,显然是在跟手里的针线较劲。 这一幕,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他记忆深处一道尘封的门。 脑海中,一些破碎的画面一闪而过。 温暖的炉火,摇曳的烛光,一双温柔的手,也在为他缝补着什么……是谁?想不起来,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砰!砰!砰!” 他的心脏,毫无预兆地剧烈跳动起来,沉闷而有力,像是要撞破胸膛。一股陌生的燥热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高大的身躯都微微一僵。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第二十一章 求救 “怎么了?伤口疼?”姜云轻察觉到他的异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他。 灯光下,她的眼神清澈而专注,带着一丝询问。 “……没事。”陆墨川收回手,声音有些沙哑。 他移开视线,不再看她,只是那颗失控的心,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姜云轻见他不说,也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和手里的布料作斗争。只是这一次,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的那道目光,比之前更加灼热。 夜深了,陆墨川已经睡下,呼吸平稳。 姜云轻轻手轻脚地放下针线,看着那件勉强成型的“衣服”,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这女红真不是她的强项。 她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进入了医疗空间。 刚一进来,姜云轻就愣住了。 原本笼罩在空间四周、如同实质般的浓雾,此刻竟然消散了大半! 之前,她只能看清药房和手术台周围一小块地方,再往外就是一片混沌。而现在,视野开阔了许多,甚至能看到远处似乎还有一片被雾气笼罩的建筑轮廓。 【叮——】 【恭喜宿主赚取第一桶金,并完成首次善举(交易性救治王宝珠),空间权限提升。】 【解锁新功能:加工坊(初级)】 机械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姜云轻心中一动,顺着浓雾散开的方向走去。果然,在药房的侧后方,出现了一间崭新的小屋。 小屋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正是“加工坊”三个字。 她推门而入,只见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造型古朴的石台。石台上方,悬浮着一个操作面板。 【加工坊(初级):可将原材料进行初级加工。当前可加工类别:海产品。】 【功能:烘干。可将新鲜海产烘干为顶级干货,完美锁住鲜味与营养,出品即为最优品级。】 姜云轻的眼睛瞬间亮了! 顶级干货! 她之前还在发愁,海鲜虽然值钱,但不易保存,只能在附近售卖,受众有限。如果长途贩卖,很容易腐坏变质。 可现在有了这个加工坊,问题迎刃而解! 将新鲜的海鲜烘干成干货,不仅便于储存和运输,价值更是能翻上好几倍! 那些顶级的鱼胶、鲍鱼干、海参干,在京城可是天价,专供达官贵人享用。 这哪里是加工坊,这分明就是一台印钞机! 发财了!这次是真的要发财了! 有了这个,她就能迅速积累资本,摆脱流放的身份,甚至在这异世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姜云轻强压下心中的狂喜,仔细研究着加工坊的操作。操作很简单,只需要将原材料放入石台,选择加工即可。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海边,捞上一堆海鲜来试试手。 未来的蓝图在脑海中徐徐展开,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 带着这份激动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姜云轻退出了空间。 窝棚里依旧寂静,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可就在她准备躺下休息时,一阵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声响,从门外传了过来。 “沙……沙沙……” 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无力地抓挠着门板。 姜云轻的神经瞬间绷紧。 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透过门缝朝外看去。 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但那抓挠声还在继续,还伴随着压抑的、痛苦的呜咽。 姜云—轻皱起眉头,握住门栓的手紧了紧。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压低声音问道:“谁?” 门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即,一个虚弱到几乎听不清的女声传来。 “三……三妹妹……” 这个称呼让姜云轻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姜云雪! 她怎么会在这里? 姜云轻拉开门栓,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冷风扑面而来。 借着屋内微弱的灯光,她看清了门外的情景。 一个人影蜷缩在地上,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团破布。 姜云雪衣衫褴褛,浑身都是泥土和血污,头发凌乱地黏在脸上,嘴角和额头都有明显的伤口,正往外渗着血。 她的一条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 她看到门开,挣扎着抬起头,那张曾经也算清秀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惊恐和绝望。 “救……救我……” 姜云雪伸出手,想要抓住姜云轻的衣角,却因为力竭而重重摔倒在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的眼中,满是哀求的泪水。 “求你……救救我……” 姜云轻看着地上这团烂泥般的人,眼中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冰冷的审视。 血腥味和泥土的腥气混合在一起,刺鼻难闻。 她的大伯一家,从流放路上开始,就像是附骨之疽,只想从她身上吸血。现在,他的女儿倒在自己门口,是又一出新的戏码,还是真的走投无路? “救你?”姜云轻的声音比门外的寒风还要冷,“我为什么要救一个拖油瓶?你也想学你爹那样,趴在我身上吸血吗?” 这句毫不留情的话,像一把冰锥刺入姜云雪的心脏。 她浑身一颤,绝望的泪水混着血污滚滚而下。是啊,她凭什么求三妹妹救她?她们一家之前那样对她,她不落井下石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可她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么被亲生哥哥卖掉,沦为一个年过半百的富商的玩物!那个刘员外是出了名的变态,落到他手里的女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强烈的求生欲和恨意压过了身体的剧痛,姜云雪猛地抬起头,那双被泪水和恐惧占据的眼睛里,燃起一簇疯狂的火焰。 “我不是拖油瓶!我有用!”她声音嘶哑,用尽全身力气,从破烂的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油纸包已经被血浸透,变得又湿又黏。她颤抖着将它举向姜云轻,像是献上自己全部的忠诚和价值。 “这是……这是我哥的账本!”姜云雪急切地解释着,生怕姜云轻一秒就关上门,“他……他偷拿公中的钱去赌,还跟人合伙放印子钱,上面都记着!还有……还有他跟刘都头死对头张员外的来往信件,他想……想把我送给张员外,抵消赌债,再搭上张员外的线!” 原来是这样。 刘都头和张员外在崖州是出了名的死对头,姜成归这是想两头下注,结果把自己玩脱了。 姜云轻的目光落在那本被血浸透的账本上,眼神微动。 这东西,确实有点用处。 第二十二章 账本 “只要你救我,我这条命就是你的!”姜云雪见她意动,立刻发下毒誓,“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签下死契,永世为奴!我只求活下去,亲眼看着姜成归那个畜生不得好死!”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那不像是装出来的。 一个能豁出一切,连亲哥哥都恨不得生吞活剥的女人,留着,或许比杀了更有用。 姜云轻心中迅速盘算。 她现在缺人手,一个知根知底,还握着把柄,签了死契的“自己人”,正是她需要的。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姜云轻丢下这句话,不再犹豫,弯腰抓住姜云雪的一条胳膊,像拖一条破麻袋一样,将她拖进了窝棚。 “砰”的一声,木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窝棚内,一直沉默着的陆墨川早已站起身。他没有多问一句,只是看着浑身是血、已经陷入半昏迷的姜云雪,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随即目光转向姜云轻,像是在询问她需要什么。 “帮我烧点热水,拿干净的布条来。”姜云轻言简意赅地吩咐。 陆墨川立刻动了起来,沉默地往小炉子里添柴,又找出之前备下的干净棉布,撕成一条条。 姜云轻将姜云雪拖到火堆旁,借着火光,看清了她腿上的伤势。 小腿的骨头已经戳破皮肉露了出来,是开放性骨折,伤口被泥沙和血污糊住,整条腿肿得像发面馒头。她额头滚烫,显然已经因为伤口感染而高烧。 再不处理,这条腿就废了,人也可能烧死。 姜云轻没有丝毫迟疑,从空间里取出一碗灵泉水。 “把这个给她喂下去。”她将碗递给陆墨川。 陆墨川接过碗,闻到那股清甜的气息,眼神闪过一丝讶异,但依旧什么都没问,只是依言扶起姜云雪,将灵泉水一点点喂进她干裂的嘴唇里。 清甜的泉水入喉,仿佛一股生命之泉,让姜云雪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瞬,高烧带来的灼痛感也减轻了许多。 趁着这个时机,姜云轻又取出一碗灵泉水,毫不吝惜地浇在姜云雪狰狞的腿伤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混着泥沙的污血被泉水一冲,伤口瞬间变得干净,连带着周围红肿的皮肉也消退了些许,原本还在往外渗的血也慢慢止住了。 姜云雪疼得闷哼一声,死死咬住嘴唇。 姜云轻面无表情,一手按住她的膝盖,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深吸一口气。 “忍着点。” 话音未落,她双手猛地发力,一错,一拉,一送!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复位声在寂静的窝棚里响起,格外清晰。 “啊——!” 姜云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两眼一翻,彻底疼晕了过去。 陆墨川在一旁看得眼皮一跳,递布条的手都顿了一下。他看着姜云轻沉着冷静地用木板做成简易夹板,再用布条将姜云雪的断腿一圈圈固定好,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他的三妹,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处理完腿伤,姜云轻又用灵泉水清洗了她身上其他的伤口,敷上捣碎的草药。一套流程下来,她额上也见了汗。 窝棚里,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姜云雪微弱的呼吸声。 “她哥哥很快会找来。”陆墨川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我知道。”姜云轻擦了擦手,拿起那本被血浸透的账本,在火光下缓缓翻开。上面的字迹已经被血污弄得有些模糊,但仔细看,每一笔账目都触目惊心。 姜成归,真是好大的胆子。 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东西,可比姜云雪本人有用多了。 就在这时,窝棚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嚣张的叫骂。 “就是这!那个小贱人肯定躲在里面!”是姜成归尖利的声音。 “给老子把门踹开!妈的,老子看上的女人也敢藏,活腻歪了!”一个粗野的男声响起,显然就是那个张员外。 “砰!砰!砰!” 破旧的木门被踹得震天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姜云轻!你个不要脸的贱货!快把人给我交出来!竟敢拐带我妹妹,你是想跟野男人死在里面吗?!”姜成归的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陆墨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握紧了手边的柴刀,起身挡在了姜云轻面前,高大的身影充满了保护的意味。 然而,姜云轻却拉住了他的手臂。 她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的兴奋和冷酷。 她站起身,慢条斯理地将那本账本揣进怀里,然后走到门边。 门外的叫骂和踹门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嚣张。 “再不开门,老子就放火烧了!” “捉奸捉双,今天非要让你们这对狗男女身败名裂!” 陆墨川眼中迸出骇人的杀意,他从没受过这种侮辱。 姜云轻却对他安抚地摇了摇头,然后,在姜成归又一轮的污言秽语中,她猛地拉开了门栓。 “吱呀——” 门开了。 门外火光冲天,姜成归带着七八个手持棍棒的地痞流氓,簇拥着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正一脸狞笑地看着门口。 看到门突然打开,他们都愣了一下。 姜成归反应最快,指着姜云轻的鼻子就破口大骂:“好你个姜云轻,果然把人藏起来了!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云轻冷冷打断。 “大哥,”她站在门口,身形单薄,气势却凌厉如刀,“这么晚了,带着张员外来我这破屋子,是想给我送钱吗?” 她目光越过姜成归,直直地落在那个肥胖的张员外身上,唇边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还是说,你那本有趣的账本……丢了,找到我这里来了?” 姜云轻那句“有趣的账本”,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姜成归和张员外脸上。 张员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肥硕的身躯不易察觉地往后缩了半步。 他是个生意人,最懂趋利避害。 姜成归说他妹妹偷了家里的钱跑了,让他来帮忙捉人,人捉回去就归他。 可现在,事情似乎多了一个“账本”的变数。 第二十三章 身败名裂 姜成归的脸色则是在一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涨成了猪肝色。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了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账本!姜云轻,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你拐了我妹妹,还想污蔑我?!” 他这一嗓子,成功将周围闻声而来看热闹的村民们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 “就是啊,这三丫头怎么回事?怎么跟自己亲大哥这么说话?” “还跟个野男人住在一起,不知廉耻!” “我看八成是她把人藏起来,想卖个好价钱,被她大哥撞破了,才反咬一口!” 污言秽语像是潮水般涌来,村民们看热闹不嫌事大,指指点点,唾沫星子横飞。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兄长就是天,忤逆兄长、与外男同住,就是十恶不赦。 姜成归见舆论又回到了自己这边,顿时有了底气,挺直了腰杆,指着姜云轻的鼻子骂得更凶了:“大家听听!这个毒妇!她不仅想把我妹妹卖掉,还想给我泼脏水!今天我非要清理门户,把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浸猪笼!” 他喊得声色俱厉,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正义的化身。 陆墨川的眉眼冷得能掉下冰渣,握着柴刀的手青筋暴起,只要姜云轻一个眼神,他就能让这些聒噪的苍蝇永远闭嘴。 然而,姜云轻只是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环视一圈义愤填膺的村民,脸上没有半分被冤枉的愤怒,反而平静得可怕。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姜成归表演,直到他的骂声渐弱,才幽幽地开口。 “大哥,你说我拐卖了姜云雪?” “没错!就是你!”姜成归梗着脖子喊。 “你说我想把她卖掉?” “人赃并获,你还想狡辩?” “好。”姜云轻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然后转身对窝棚里说了一句,“把她推出来。” 众人一愣。 只见高大的陆墨川从昏暗的窝棚里,推着一个简易的木板车走了出来。木板车上,赫然躺着一个浑身缠满布条、面无人色的女人! 那女人正是姜云雪! 她一条腿被木板固定着,高高吊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原本还算清秀的脸肿得像个猪头,破烂的衣裳上血迹斑斑,整个人只剩下一口气在。 “天爷啊!这……这是被打成什么样了?” “这就是姜家那个大丫头?怎么伤得这么重?” 村民们倒吸一口凉气,议论声瞬间变了调。这副惨状,可不像是被“拐带”的,倒像是从鬼门关里爬出来的。 姜成归看到姜云雪这副模样,也吓了一跳,但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自己最好的“证据”! 他立刻扑到木板车前,声泪俱下地哭嚎:“妹妹!我的好妹妹啊!你怎么被这个毒妇折磨成这个样子了啊!是大哥来晚了,大哥对不起你啊!” 他一边哭,一边恶狠狠地瞪着姜云轻,对村民们喊道:“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证据!这个毒妇想把我妹妹卖掉,我妹妹不从,她就下此毒手!天理何在啊!” 这番颠倒黑白的表演,不可谓不精湛。有些心软的妇人已经开始抹眼泪,对着姜云轻骂得更难听了。 “真是个黑心肝的!” “连自己姐妹都下得去手,还是人吗?” 就在这时,木板车上一直奄奄一息的姜云雪,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她猛地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姜成归,里面迸发出的恨意,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寒。 “哥……”她声音嘶哑,像是破锣在响。 姜成归心中一突,但还是挤出笑容,假惺惺地安抚:“妹妹别怕,大哥在这,大哥给你做主!” “呵……呵呵……”姜云雪突然笑了,笑声比哭还难听,“给我做主?你是想把我从这里拖回去,继续卖给刘员外那个老变态吗?” 一句话,满场死寂。 姜成归的表情僵在脸上。 姜云雪不管不顾,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你为了还你的赌债,把我卖给那个能当我爹的刘员外!我不同意,你就亲手打断了我的腿!姜成归!你不是我哥,你是个畜生!”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身上的伤口被牵动,疼得她冷汗直流,但她眼中的恨意却越来越浓。 “你把我关在柴房,不给我饭吃,不给我水喝,就是想等我断了气,好跟刘员外交代!要不是我拼死爬出来,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是你!是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要把我推进火坑!”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这惊天反转,让所有村民都傻眼了。他们看看哭得撕心裂肺、满身是伤的姜云雪,再看看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的姜成归,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姜成归慌了,彻底慌了。他指着姜云雪,语无伦次地大叫:“你胡说!你被这个贱人收买了,你们合起伙来污蔑我!我才是你亲哥啊!” “亲哥?”姜云轻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本被血浸透的账本,在火光下扬了扬,“大哥,妹妹的话你不认,那你自己亲手写的字,总该认吧?” 她翻开账本,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三月初七,于吉庆赌坊输银三两,押长姐玉簪一根。” “三月十五,欠赌债五两,取公中新犁头一个,当钱五百文。” “三月二十,再欠八两,偷挖新薯三十斤,夜送张员外府……” 她念得很慢,每念一条,姜成归的脸就白一分。 而周围的村民们,脸色则由白转青,由青转黑! “什么?他把公用的犁头给卖了?!” “我说前阵子怎么找不到了,原来是被这个天杀的偷了!” “还有新薯!那是大家伙分好种的,他凭什么偷去送人!” 个人的恩怨情仇,村民们可以当故事听。但偷盗公家的财物,损害的是所有人的利益!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狗娘养的姜成归!还我犁头!” “打死这个手脚不干净的贼!” 群情激奋,村民们手里的锄头扁担,瞬间从看戏的道具,变成了准备行凶的武器。 “不……不是我!是她伪造的!”姜成归彻底崩溃了,他看着那本账本,像是看着索命的阎王帖。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毁了它! “把东西给我!”他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朝姜云轻扑了过去! 他想抢走账本,撕个粉碎! 然而,他刚冲出一步,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就扼住了他的手腕。 第二十四章 天价蚝干 是陆墨川。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姜云轻身侧,面无表情地看着姜成归,手腕微微用力。 “咔吧。” 一声轻微的骨裂声。 “啊——!!” 姜成归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下去,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 陆墨川松开手,任由他滑倒在地,眼神冰冷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再前进一步,死。” 整个场面瞬间安静下来。那些原本还想冲上来的村民,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发毛,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 这个男人,好可怕的气势! 一直作壁上观的张员外,此时早已吓得满头大汗。他悄悄地、一点点地往人群后挪动,趁着没人注意,一溜烟跑了,连带来的几个地痞流氓都顾不上了。 闹剧,至此收场。 村民们虽然不敢再上前,但看着在地上哀嚎的姜成归,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唾弃。偷公家的东西,还想卖自己的亲妹妹,这种人,猪狗不如! 姜成归,在崖州这个小小的流放村里,彻底身败名裂。 姜云轻看都没看地上的姜成归一眼,将账本重新揣回怀里,对陆墨川说:“把人推进去。” 木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窝棚内,姜云雪已经因为情绪激动和伤痛,再度昏了过去。 姜云轻探了探她的额头,烧已经退了些,命是保住了。 她处理完这一切,才有空隙进入空间。 空间里,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之前撒下去的生蚝,在灵泉水的滋养和空间作坊的加工下,已经变成了第一批成品。 只见架子上一排排挂着金黄透亮的蚝干,个头饱满,肉质肥厚,与外面那些干瘪发黑的普通蚝干有着天壤之别。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海洋鲜味和炙烤焦香的霸道香气,充斥着整个空间,只是闻一下,就让人食指大动。 这才是真正的“极品蚝干”! 姜云轻拿起一个,能清晰地看到蚝肉内部如同溏心蛋一般诱人的色泽。 这东西,拿到市面上去,绝对是独一无二的珍品。 之前的海带生意,只是小打小闹。现在,她手里有了真正的王牌。 姜云轻的脑海里,浮现出王宝珠那张精明又热情的脸。 是时候,开启真正的敛财计划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姜云轻就醒了。 窝棚里,姜云雪还在昏睡,呼吸平稳了许多,高烧已经退去。陆墨川靠在另一边的墙角,手里握着柴刀,闭目养神,不知是睡是醒。 一夜无事。 姜成归那种人,断了一只手,又在全村人面前丢尽了脸,短时间内是不敢再来找麻烦了。 姜云轻没有惊动任何人,闪身进入空间。 空间作坊的架子上,第一批“极品蚝干”已经制作完成。她精心挑选了二十个最饱满、色泽最金黄的,用干净的油纸细细包好,又找了个朴素却干净的木盒装起来。 这东西是敲门砖,也是她未来的身家性命,容不得半点马虎。 做完这一切,她才回到窝棚,煮了些稀粥。 姜云雪悠悠转醒,闻到食物的香气,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当姜云轻将一碗温热的稀粥递到她面前时,她眼眶一红,泪水无声地滑落。 “吃吧,吃了才有力气。”姜云轻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姜云雪没有说话,只是接过碗,一口一口,将那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喝得干干净净。 她知道,从她喝下这碗粥开始,她这条命,就彻底卖给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三妹妹了。 简单的早饭过后,姜云轻对陆墨川道:“我要去一趟王府,你在家看着她。” 陆墨川睁开眼,目光深沉,站起身:“我跟你去。”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高大的身躯已经站到了门口,一副“你不带我我就自己跟上”的架势。 姜云轻想了想,王府那种地方,多个人高马大的“保镖”跟着,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行,那你把脸收拾一下。”她瞥了一眼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和略显风霜的脸。 陆墨川一言不发,转身就着冷水,仔细地清洗了面庞。等他再转过身时,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去掉了尘土,更显得英挺逼人,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冷意,依旧能把人冻僵。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王府的方向走去。 崖州的王府,是流放的宗室所居,虽不比京城的气派,却也是这片贫瘠之地上最华丽的所在。 门口的守卫看到姜云轻和她身后煞神般的陆墨川,本想呵斥,但姜云轻直接递上了王宝珠给的玉佩。 卫脸色一变,立刻恭敬地将他们迎了进去。 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精致的暖阁。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莺莺燕燕的欢笑声。 “王姐姐,你这气色可真是越来越好了!到底用了什么神仙方子,快跟妹妹们说说嘛!” “就是啊,前几日见你还面色憔悴,这才几天,简直像换了个人,皮肤水嫩得能掐出水来!” 姜云轻被丫鬟领进去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王宝珠斜倚在铺着厚厚白狐皮的软榻上,正被一群穿着绫罗绸缎的贵妇人围着。她今日只穿了件素雅的锦袍,未施粉黛,气色却比周围那些浓妆艳抹的妇人还要红润健康。 见到姜云轻,王宝珠眼睛一亮,笑着对众人道:“说曹操曹操到,我的贵人来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姜云轻身上。 她们看到一个穿着粗布麻衣、身形瘦削的少女,身后还跟着个冷面煞神,眼神里不免带上了几分轻视和审视。 “姐姐说的贵人,就是这个小丫头?”一个穿着艳丽的妇人撇了撇嘴。 王宝珠却毫不在意,热情地朝姜云轻招手:“云轻,快过来。” 姜云轻不卑不亢地走上前,将手中的木盒递上:“王姐姐,幸不辱命,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哦?”王宝珠来了兴致,亲自打开木盒。 当那二十个金黄饱满、散发着异香的蚝干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暖阁内的议论声瞬间消失了。 “这是……蚝干?”一个贵妇人迟疑地问。 第二十五章 跳海 “这是……蚝干?”一个贵妇人迟疑地问。 海边的蚝干她们不是没见过,都是些黑乎乎、干瘪瘪的玩意儿,腥味还重,只有下人才会吃。 可眼前这些,个个都有半个巴掌大,肉质肥厚,通体金黄透亮,仿佛是上好的蜜蜡雕刻而成。最奇特的是,它们散发出的不是腥味,而是一种霸道又浓郁的炙烤鲜香,光是闻着,就让人唾液疯狂分泌。 “这可不是普通的蚝干。”姜云轻的声音清清冷冷,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此物名为‘金蚝’,取自深海,乃纯阳之物。我用独家秘法,在它最新鲜的时候以文火烘烤七七四十九个时辰,将所有灵气和鲜味都锁在了里面。” 她这番半真半假的“说辞”,听得一群贵妇人云里雾里,只觉得高深莫测。 “有这么神?”有人质疑。 王宝珠却不管那些,直接吩咐下人:“去,取一个来,用最简单的法子煮一碗清汤。”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被端了上来。 汤色清澈,只飘着几片姜丝,和那个被泡开后更显肥嫩的金蚝。 可那股鲜味,却像是长了手,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那不是普通海鲜的鲜,而是一种醇厚、甘甜、层层递进的极致鲜美,仿佛将整个大海的精华都浓缩在了这一碗小小的汤里。 离得最近的一个贵妇人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喉咙发出“咕咚”一声。 王宝珠先是自己用银勺舀了一口,细细品味。只一口,她的眼睛就亮得惊人。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又舀了一勺,递到嘴边,细细品完,才长舒一口气。 “好!好一个‘金蚝’!” 她这一声赞叹,彻底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好奇心。 “王姐姐,快让我们也尝尝!” 丫鬟们连忙分了汤,一人一小口。 “天哪!这是什么神仙味道!” “我从未喝过如此鲜美的汤!感觉舌头都要化了!” “我感觉喝完这一口,浑身都暖洋洋的,通体舒泰!” 刚才还满脸不屑的贵妇人们,此刻看姜云轻的眼神,像是看着一尊送财童子。 “小姑娘,你这金蚝怎么卖?我全要了!” “凭什么你全要?我也要!我出双倍价钱!” 场面一度失控。 “都别争了!”王宝珠一拍桌子,贵妇圈的“大姐大”气场全开,瞬间镇住了场子。 她看向姜云轻,眼神灼灼:“云轻,这金蚝,你一个月能产多少?” 姜云轻心中早有盘算:“此物制作不易,耗时耗力,一个月,最多一百个。” 物以稀为贵,这个道理她懂。 “好!”王宝杜当场拍板,“从今天起,你的金蚝,由我王家商行独家售卖,对外就称‘王府贡品’!所得利润,你我五五分成!” 五五分成! 姜云轻心头一跳。她本以为能拿到三成就算不错了,没想到王宝珠如此大气。 “另外,这批货,我先按市价收了。这里是五百两银票,算是我预付的定金。”王宝珠从袖中取出一沓银票,直接塞到姜云轻手里。 五百两! 沉甸甸的银票攥在手里,带着一种不真切的温热。姜云轻看着王宝珠精明又热情的脸,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的人生,从这一刻起,真正有了翻盘的资本。 事情谈妥,姜云轻便准备告辞。 离开暖阁时,王府一位年轻的管事追了出来,他眉清目秀,笑容温和:“姜姑娘,我家夫人吩咐了,这是府里新做的点心,给您路上吃。” 说着,递过来一个精致的食盒。 “多谢。”姜云轻客气地接过。 那管事却没立刻离开,反而多看了她两眼,温声道:“姑娘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来王府知会一声,我家夫人说了,您是王府的朋友。” 姜云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离去。 她没有注意到,从那管事出现开始,她身后的陆墨川,周身的气压就低得吓人。 回程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 姜云轻沉浸在赚到第一桶金的喜悦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而陆墨川则全程黑着一张脸,下颌线绷得死紧,仿佛谁欠了他八百万。 走到半路,姜云轻觉得有些饿,想打开食盒尝尝王府的点心。 她刚一动手,身旁的陆墨川就一把将食盒夺了过去。 “干什么?”姜云轻莫名其妙。 陆墨川面无表情,手臂一扬,那只精致的食盒就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路边一条野狗的面前。 野狗闻了闻,欢快地摇着尾巴吃了起来。 姜云轻愣住了,她看着他,有些恼火:“你发什么疯?” 陆墨川转过头,漆黑的眸子盯着她,闷声闷气地吐出几个字: “这东西有毒,别吃。” 姜云轻:“……” 她看着那条吃得正欢的狗,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男人,真是莫名其妙。 两人继续往前走,气氛比来时更加凝滞。 就在路过海边一片礁石滩时,姜云轻的脚步突然顿住。 海风呼啸,卷起冰冷的浪花,狠狠拍在黑色的礁石上。 一个瘦弱的女人身影,正站在一块高高的礁石顶端。她衣衫单薄,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卷进那翻涌的浪涛里。 是她! 姜云轻瞳孔一缩。 那个在刘都头家门口,悄悄塞给自己字条,提醒自己快跑的女人——孟瑶!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想干什么? 念头刚起,就见礁石上的孟瑶张开双臂,身体向前一倾,毫不犹豫地朝着下方汹涌的海水,纵身跃下! “不好!” 姜云轻脸色大变,也顾不上跟陆墨川置气,拔腿就朝着那片礁石狂奔而去! …… 夜深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得很远。 陆墨川是踏着月色回来的。他身上带着浓重的海腥味,肩上还扛着一个湿淋淋的人。 “砰。” 那个人被他放在了窝棚的角落,像一袋被丢弃的垃圾。 姜云轻正在整理草药,闻声抬头,看清地上那人时,眉头皱了起来。是孟瑶。那个之前在海边想不开,被她救过一次的女人。 此刻的孟她,比上次更加狼狈。浑身湿透,散发着一股海水的咸腥和某种腐烂的恶臭,原本姣好的脸颊凹陷下去,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就像一具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浮尸。 “在海边礁石缝里发现的,还有气。”陆墨川的声音低沉,言简意赅。 他不说,姜云轻也知道,这女人又是去寻死的。 她走过去,探了探孟瑶的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触手滚烫,人已经烧得迷糊了。 第二十六章 策反 姜云轻从空间里取出一碗灵泉水,捏开孟瑶的嘴,毫不温柔地灌了下去。 灵泉水入喉,仿佛久旱逢甘霖。孟瑶紧闭的眼皮颤动了几下,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悠悠转醒。 当她看清眼前的人是姜云轻时,那双本该空洞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恐惧和抗拒。 “别救我……求你……让我去死……”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浓的绝望。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下一秒,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用尽全身力气,将头狠狠地朝旁边的石磨撞去! “砰!” 一声闷响。 但预想中的头破血流没有发生。 一只手,稳稳地挡在了她和石磨之间。是陆墨川。他面无表情地抓住了她的后颈,像拎一只小鸡仔,让她动弹不得。 “死?”姜云轻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想死容易,可你现在连死的力气都没有。” 孟瑶的身体瘫软下来,绝望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混合着脸上的污泥,看起来更加凄惨。 “活着……活着比死还难受……”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我好脏……我好脏啊……” 她断断续续地哭诉着,姜云轻这才注意到,她破烂的衣袖下,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的掐痕和一些溃烂的红疮,散发着恶臭。 孟瑶被刘都头玩腻了。 就像丢一个玩烂的物件,那个脑满肠肥的男人,将她随手“赏”给了手下那群如狼似虎的衙役。这些天,她过的是地狱般的日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更让她绝望的是,她染上了一身脏病,下身溃烂,日夜疼痛,高烧不退。 她觉得自己就是一滩最肮脏的烂泥,连死,都怕污了轮回的路。 “脏?”姜云轻听完,脸上没有丝毫同情,反而嗤笑一声。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不由分说地捏开孟瑶的嘴,直接塞了进去。 “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孟瑶惊恐地瞪大眼睛,试图把药丸咳出来。 “西域神药,专治你这种要死不活的病。”姜云轻随口胡诌,那其实是她空间里的强效抗生素。 她又取出一碗灵泉水,再次强行灌了下去。 孟瑶被呛得剧烈咳嗽,可神奇的是,药丸和泉水下肚后,不过片刻功夫,她就感觉小腹那股灼烧撕裂般的疼痛,竟然奇迹般地减轻了。连带着浑身发烫的燥热感,也仿佛被一股清凉压了下去。 她震惊地看着姜云轻,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女鬼。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她有这么多匪夷所思的手段? “死都不怕,还怕报仇吗?” 姜云轻冰冷的声音,像一把锥子,狠狠刺入孟瑶的心脏。 她捏住孟瑶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刘都头毁了你,把你当成畜生一样送人。你就没想过,亲手把他从那高位上拽下来,让他也尝尝你受过的苦?” 报仇?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孟瑶混沌的脑海。 是啊,她为什么要去死?该死的人,不是她!是刘都头!是那些糟蹋她的畜生! 她被泪水和绝望淹没的眼睛里,渐渐燃起了一簇鬼火,微弱,却带着焚尽一切的疯狂和恨意。 “我……我怎么报仇?”她声音颤抖,“他是一州都头,有权有势……” “他再有权有势,也是个男人。”姜云轻松开手,语气平淡,却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是个男人,就有弱点。你这么漂亮,不就是你最好的武器吗?” 姜云轻看着她,就像一个顶级的工匠,在审视一块可以雕琢的璞玉。 “我要你,回到刘都头身边去。” 孟瑶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不……不要!我不要再看到那个恶魔!” “回去,不是让你继续当他的玩物。”姜云轻的眼神锐利如刀,“而是去做一根插在他心口的钉子。他喜欢你的美色,你就用美色迷惑他;他喜欢你的顺从,你就装作比以前更顺从。让他重新信任你,离不开你,然后……找到他所有的罪证,一击致命。” “他喜欢玩弄女人,你就让他死在女人手里。这,才是对他最好的报复。” 孟瑶呆住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这副被践踏得一文不值的皮囊,竟然还能成为武器。 姜云轻的话,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地狱,却也通往复仇的大门。门后,是万丈深渊,也是新生。 良久,孟瑶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被疯狂的恨意吞噬。她死死地盯着姜云…轻,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我答应你。”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姜云轻,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从今天起,我孟瑶的命,就是你的。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姜云轻坦然地受了她这一拜。 她知道,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一旦被赋予了复仇的利刃,将会爆发出最可怕的力量。 至此,姜云雪主内,负责窝棚的日常和未来的生产。孟瑶主外,负责情报和渗透。她手里的棋子,又多了一枚。 …… 安顿好孟瑶,姜云轻心念一动,进入了空间。 窝棚外的风雨和污秽被彻底隔绝。空间里,依旧是鸟语花香,温暖如春。 处理完姜成归和孟瑶的事情,她也有些疲惫。她没有去看那些长势喜人的药材和蚝干,而是信步走到了空间里那片蔚蓝的“海”边。 这片海是空间的附属品,除了能养些海产,似乎没有别的用处。 她脱了鞋,赤脚踩在温热细腻的沙滩上,任由模拟出的“海浪”轻轻拍打着脚踝,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海风带着淡淡的咸味,吹拂着她的脸颊。 她沿着海岸线缓缓走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片被浪花反复冲刷又被阳光晒干的沙地。 忽然,她脚步一顿。 那片沙地上,在阳光的照射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 不是贝壳那种温润的光,而是一种更细碎、更璀璨的晶莹。 她好奇地走过去,蹲下身。 只见那片干涸的沙地上,附着着一层薄薄的、雪白色的结晶体。颗粒极其微小,比沙子还要细腻,在阳光下,每一颗都像一颗微缩的钻石,闪烁着纯净的光芒。 这是什么? 第二十七章 雪花盐 姜云轻伸出手指,轻轻捻起一点。 那结晶体入手即化,触感微凉。她鬼使神差地,将沾着结晶的手指放到了唇边,轻轻一舔。 一股纯粹而极致的咸味,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没有丝毫苦涩,没有半点杂味,就是那种最纯粹、最干净的咸,瞬间唤醒了她所有的味觉神经。 盐! 这是盐! 而且是后世经过无数道工序提纯才能得到的雪花盐! 姜云轻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猛地转头,看向那片无边无际的蓝色“海洋”,心脏狂跳不止! 她一直以为这片海只是个摆设,却从未想过,这空间里的海水,竟然能析出如此纯净的盐! 在这个时代,盐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堪比黄金的财富! 大周朝实行盐铁专卖,官府售卖的官盐,都是粗劣不堪的青盐、黑盐,里面混满了沙石和各种杂质,又苦又涩,价格还贵得离谱。普通百姓,一年到头都尝不到几口咸味。 而私自贩卖食盐,更是等同于谋逆的杀头大罪,一旦被发现,抄家灭族都是轻的! 姜云轻看着指尖那点点雪白的晶莹,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手里握着的,不是盐。 是一座足以颠覆整个崖州,甚至整个大周朝的巨大金矿! 但同时,也是一把悬在头顶的,最锋利的铡刀。 富贵险中求。 这个险,她冒还是不冒? “这是什么?” 姜云轻正沉浸在即将开启敛财大计的喜悦中,冷不丁被身后陆墨川低沉的声音拉回现实。 她回头,只见陆墨川站在窝棚门口,目光落在她刚刚从空间里取出,还没来得及放下的雪花盐上。 那盐用一个粗瓷碗装着,在昏暗的火光下,依然能看出其与众不同的质地。 白得像崖州冬日里罕见的霜雪,细得如同海边最洁净的沙。 与他们日常所见那种泛着黄褐色、粗粝不堪、还带着一股子苦涩味的官盐,简直是云泥之别。 姜云轻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依旧镇定自若。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与这个男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她的秘密不可能永远藏着。要么彻底摊牌,要么分道扬镳。而分道扬镳,显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盐。”她回答得干脆利落。 “盐?”陆墨川眉头皱起,他当然知道这是盐,可这盐……太不寻常了。 他走上前,伸出手指,捻起一撮。 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柔滑,没有丝毫粗糙的颗粒感。他将手指送到唇边,轻轻一抿。 一瞬间,一股纯粹而极致的咸鲜味在舌尖炸开,没有任何杂质,没有任何苦涩,只有最本真的味道,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甘甜。 陆墨川的眼神瞬间变了,那是一种野兽嗅到猎物气息时的锐利和警惕。 “这是贡盐?”他脱口而出,但随即又自我否定,“不,比我尝过的任何贡盐都要纯净。” 作为曾经的战神,他南征北战,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没见过?皇室御赐的贡品也尝过不少。可没有哪一种盐,能达到如此品质。 姜云轻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身从火堆上拿起一条刚烤好的鱼。 这鱼是下午在海边随手抓的,只用清水烤制,没放任何调料。 她将那碗雪花盐递到陆墨川面前,示意他自己动手。 陆墨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接过碗,学着她的样子,将细盐均匀地撒在焦黄的鱼肉上。 “滋啦……” 滚烫的鱼油遇到细盐,发出一阵轻微的声响,一股难以言喻的鲜香瞬间被激发出来,霸道地钻入两人的鼻腔。 陆墨川撕下一块鱼肉,放入口中。 这一次,他的咀嚼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鱼肉外皮的焦香,内里的鲜嫩,在顶级雪花盐的催化下,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那纯粹的咸味完美地衬托出鱼肉本身的鲜甜,让最简单的食材,焕发出了极致的美味。 他吃得很慢,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珍馐,眼神里的惊异越来越浓。 一条鱼很快见了底。 姜云轻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不催促,也不解释,任由他自己感受,自己判断。 终于,陆墨川放下了手里的鱼骨,抬起头,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姜云飞。 “如果我说,这盐是天上掉下来的,你信吗?”姜云轻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问。 窝棚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陆墨川没有回答信或不信。 他只是盯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常人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许久,姜云轻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也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敢不敢,跟我做这掉脑袋的买卖?” 大乾朝,盐铁专营。 私自制盐、贩盐,与谋逆同罪。 这六个字,不是一句空话,而是无数颗血淋淋的人头堆砌起来的铁律。 姜云轻这是在拿自己的命,也在拿他的命,下一场豪赌。 她在试探他,也在逼他做出选择。 是划清界限,做一个安分的流放犯人,还是跟她一起,走上这条刀口舔血的通天路? 陆墨川忽然笑了。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那双冰冷的眸子里,仿佛有火光在跳动。 他拿起手边一块粗糙的磨刀石,又捡起那把因为砍柴而卷了刃的柴刀,开始一下一下地打磨起来。 “锵……锵……锵……” 磨刀石与刀刃摩擦,发出规律而刺耳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只要你想做,”他头也不抬,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天王老子来了,也挡不住。”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力道沉稳,每一寸刀锋都被仔细打磨,锈迹被一点点磨去,露出底下森寒的冷光。 “不过,”他顿了顿,手指拂过初现锋芒的刀刃,“这刀太钝,杀不了人,得磨快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杀伐之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流放犯陆墨川,而是那个曾经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战神! 第二十八章 暗夜火光,关门打狗 姜云轻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她赌对了。 这个男人,骨子里的血从未冷过。他需要的,只是一个重新拿起刀的理由。 而她,给了他这个理由。 两人达成了旁人无法理解的默契,一个疯狂的计划在无声中成型。 然而,还不等他们商议下一步的细节,窝棚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是姜云雪醒了。 陆墨川起身去开了门,姜云雪扶着门框,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清明了许多。 灵泉水的效果,远超她的想象。 “三妹妹,”她压低了声音,神情焦急,“我……我刚才听到外面有人说,姜成归……他今晚就要动手。” “动手?”姜云轻挑眉。 “是,”姜云雪急切地说道,“他手断了,在村里又丢尽了脸,现在赌场的人天天上门逼债,他已经疯了!他跟村里几个无赖混混说好了,今晚就来烧你们的房子!趁乱抢钱,把你……把你卖了抵债!” 放火烧屋,趁火打劫。 这确实是姜成归那种狗急跳墙的畜生能干出来的事。 姜云轻听完,脸上不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看向陆墨川,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 那把刚刚磨好的柴刀,在火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既然他们想玩火,”姜云轻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焚尽一切的狠厉,“那就看看,今晚到底是谁,烧得过谁。” 她走到姜云雪面前,递给她一个水囊。 “喝了它,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看一出好戏。” 姜云雪接过水囊,看着姜云轻和陆墨川脸上那种如出一辙的、属于猎人的冷静与残酷,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她突然觉得,姜成归那个蠢货,今晚要踢上的,不是一块铁板。 而是一座,会喷火的火山。 月黑风高,杀人夜。 窝棚周围的虫鸣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姜云轻是被一阵悉悉索索的鬼祟声惊醒的。 她并没有真的睡熟,自从来到这个鬼地方,她的警惕心就从未放下过。 借着从木板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看到陆墨川也坐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冰冷的杀意。 又来了。 这一次,来的不是看热闹的村民,而是真正要人命的恶鬼。 黑暗中,四个黑影正借着夜色掩护,鬼鬼祟祟地摸到窝棚边。为首的正是姜成归,他那只被折断的手腕用破布潦草地吊在胸前,另一只手里却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油桶,脸上满是怨毒和疯狂。 跟在他身后的三个,是镇上赌坊里臭名昭著的打手,一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提着火把,火光映照着他们狰狞的脸。 “就是这!大哥,你确定那小娘们和野男人住这破地方?”一个刀疤脸压低声音问。 “错不了!”姜成归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贱人和野男人就在里面!还有我那个吃里扒外的妹妹!今天,我就让他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地下去团聚!” 他彻底疯了。 手断了,名声也彻底臭了。他在村里已经待不下去,赌坊又逼得紧,唯一的活路就是拿到姜云轻手里的极品蚝干。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一把火烧了,他就不信在火场里找不到那批货! “动作快点!把油都泼上去,别留下活口!”另一个三角眼恶狠狠地催促。 姜成归拧开油桶盖子,一股刺鼻的桐油味瞬间在空气中散开。他狞笑着,正准备将桐油泼向窝棚的干草墙壁。 就在他抬脚准备靠近的瞬间,脚下突然“咔嚓”一声脆响!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如同利剑般划破了死寂的夜空! 姜成归低头一看,自己的好腿,正结结实实地踩在一个布满了尖锐铁齿的捕兽夹上!那铁齿已经深深嵌入他的小腿血肉之中,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有陷阱!”刀疤脸惊叫一声。 其他两个打手也是一惊,下意识地后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懵了。这荒山野岭的破窝棚,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窝棚的阴影里蹿了出来! 那身影高大,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他没有用任何兵器,只是赤手空拳,但那拳头,比刀子更狠! “砰!” 离得最近的三角眼打手,甚至没看清来人是谁,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轰在他胸口。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胸骨塌陷的声音清晰可闻,落地时已经没了声息。 一击毙命! “老三!”刀疤脸目眦欲裂,举起火把就朝那黑影砸去! 黑影不闪不避,正是陆墨川! 他侧身躲过火把,欺身而上,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刀疤脸的后颈。刀疤脸只觉得眼前一黑,闷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剩下最后一个打手已经吓破了胆,他看着如同杀神降临的陆墨川,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可他哪里跑得过? 陆墨川几步追上,一脚踹在他的腿弯处。那打手惨叫着跪倒在地,陆墨川反手一拧,卸掉了他的胳膊。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三个凶悍的赌坊打手,一死两伤,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窝棚的高处,姜云轻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上去。她手里拿着一个竹筒,冷冷地看着在捕兽夹上哀嚎的姜成归。 “大哥,看来你这手腕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她的声音在夜色里,比鬼魅还让人心寒。 姜成归疼得满头大汗,看到姜云轻,他眼中的恐惧压过了疼痛,歇斯底里地大叫:“贱人!你……你敢杀人!官府不会放过你的!” “官府?”姜云轻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你们半夜三更,提着桐油和火把来我门口,是想帮我燎猪毛吗?谁会相信你们?” 她举起手中的竹筒,对准了姜成归的脸。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火,那我就让你提前感受一下,什么叫烈火焚身。” 话音未落,她按动机关,一股辛辣刺鼻的液体从竹筒里喷射而出,精准地糊了姜成归一脸! 第二十九章 要债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姜成归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觉得脸上、眼睛里像是被泼了一层滚烫的辣椒油,火烧火燎的剧痛让他疯狂地在地上打滚,凄厉的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 这自制的辣椒水喷雾,效果拔群。 姜云轻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对陆墨川下令:“既然他们喜欢玩火,那就让他们暖和暖和。” 陆墨川心领神会。 他像拖死狗一样,将那三个打手和痛不欲生的姜成归拖到一起,三下五除二扒光了他们身上的衣服,只留下一条裤衩。然后,他将这四个人背靠背地绑在一棵大树上,绑得结结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对方带来的火把,在他们脚下不远处,用干草点了一圈火。 火苗“呼”地一下蹿了起来。 这火烧不到他们,但那炙热的温度,却一刻不停地烘烤着他们光溜溜的皮肤。没一会儿,四人就被烤得浑身通红,像是即将被送上餐桌的烤猪。 炽热的灼痛,混着辣椒水带来的剧痛,还有手断腿折的骨痛,三重折磨,简直比下地狱还难受。 “魔鬼!你们是魔鬼!” “饶命啊!姑奶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几个人彻底崩溃了,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混成一团,精神和肉体都遭受着极致的摧残。 这么大的动静,终于惊动了整个村子。 村长李德福带着一群村民,举着火把匆匆赶来。当他们看到眼前这幅地狱般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四个光溜溜的大男人被绑在树上,下面还点着一圈火,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而陆墨川,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站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把磨得雪亮的柴刀,刀刃上反射着冰冷的火光。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让所有村民的脚步都钉在了原地。 村长李德福本来还想仗着长辈的身份,上来和稀泥,说几句“大家都是流放之人,何必做得这么绝”之类的屁话。 可当他的目光对上陆墨川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又瞟到那把仿佛随时会砍下人头的柴刀时,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毫不怀疑,自己再多说一个字,那把刀下一个劈开的,可能就是自己的脑袋。 李德福吓得腿肚子直哆嗦,一个字也不敢吱声了,带着村民们尴尬地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姜云轻从高处跳下来,走到火堆前,看着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姜成归,冷冷地问:“我的蚝干,还有谁惦记?” 姜成归已经被折磨得神志不清,只是下意识地摇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姜云轻知道,姜成归已经彻底废了。但她也清楚,这件事还没完。 姜成归这种烂人,只是被人推到前面的卒子。他背后催债的赌坊,才是真正的黑恶势力。 打了小的,很快就会引来老的。 今夜,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姜云轻的目光越过人群,望向通往镇子的那条漆黑小路,眼神深邃。 来吧,不管是谁,她都接着。在这崖州,想从她姜云轻嘴里抢食,就要做好把命留下的准备! …… 自从姜成归身败名裂,被村民们戳着脊梁骨赶出村子后,姜云轻的窝棚清净了不少。 姜云雪的伤在灵泉水的调理下,好得很快。她像是换了一个人,沉默寡言,但手脚极为麻利。窝棚内外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烧火做饭,清洗草药,从不叫苦叫累。她用行动践行着自己的诺言,将自己活成了一个影子。 姜云轻对此乐见其成。她将空间里产出的第一批极品蚝干和精炼过的雪花盐分装打包,正盘算着如何打开邻县的市场。 崖州太小,池子太浅,养不活她这条蛟龙。 这天下午,天气有些阴沉,山风刮过,带着一股子冷意。 姜云轻正在窝棚里,教姜云雪如何更精细地处理海带,去除腥味。陆墨川则在屋外,用竹子编织着几个结实的背篓,准备用来运货。 窝棚的日子,难得的平静安逸。 可这份平静,很快就被一阵由远及近的嘈杂声打破了。 “都给老子搜仔细了!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姜成归那个狗东西给挖出来!” 一个粗犷嚣张的男声响起,伴随着一阵鸡飞狗跳的混乱。 姜云轻和陆墨川对视一眼,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很快,十几个手持棍棒砍刀的壮汉就冲到了窝棚前,将小小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大汉,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嘴角的刀疤,随着他说话,那道疤痕像一条狰狞的蜈蚣在蠕动。他手里拎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刀尖在地上拖着,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你就是姜成归的妹子?”刀疤脸上下打量着姜云轻,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贪婪。 此人正是吉庆赌坊里出了名的打手,人称“黑龙”,心狠手辣,是个练家子。 姜云轻将姜云雪护在身后,神色不变:“我哥不在这里。” “老子知道他不在!”黑龙将长刀往地上一插,发出“当”的一声闷响,“他欠了我们赌坊一百两银子,人跑了。父债子偿,兄债妹偿,天经地义!要么,你替他还钱。要么,就跟老子走一趟,去窑子里接客,什么时候把钱还清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他身后的打手们发出一阵哄笑,污秽的目光在姜云轻和姜云雪身上来回扫视。 周围的村民远远地看着,没人敢上前。这群人一看就不是善茬,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一百两?”姜云轻心里冷笑。姜成归那个废物,撑死也就欠个十几两,这摆明了是狮子大开口,讹上门来了。 “一百两,一个子儿都不能少!”黑龙狞笑着,一步步逼近,“小娘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的耐心,可不怎么好。” 他话音刚落,目光就瞥见了站在一旁的陆墨川。见他身形高大,相貌俊朗,虽穿着粗布麻衣,却掩不住那股卓然的气质,黑龙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不屑。 “哪来的小白脸,也敢站在这里碍眼?给老子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第三十章 一刀断恩仇 陆墨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弯腰,从地上编了一半的竹篓旁,捡起一根削得光滑的细长竹条。 “哟呵?还想跟老子动手?”黑龙像是看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起来,“一个拿绣花针的小白脸,也敢在老子面前耍横?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死!” 他暴喝一声,拔起地上的长刀,抡圆了就朝陆墨川的头顶劈去! 刀锋带着破风的厉啸,势大力沉,周围的村民发出一片惊呼,有胆小的已经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长刀即将落下的瞬间,陆墨川动了。 他没有躲,甚至没有后退。 只是手腕一抖。 那根在众人看来脆弱不堪的竹条,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残影,以后发先至的速度,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黑龙持刀的手腕上。 不偏不倚,正好是手腕的麻筋。 “叮!” 一声轻响。 黑龙只觉得手腕像是被毒蜂蜇了一下,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再也使不上一丝力气。 “哐当!” 那把沉重的长刀脱手而出,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黑龙自己也懵了,他低头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看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 他话还没说完,陆墨川已经欺身而上。 剩下的十几个打手反应过来,怪叫着一拥而上,棍棒刀枪齐齐招呼过来。 陆墨川的身形在狭小的空间里闪转腾挪,步法诡异莫测。他手中的竹条不再是点,而是化作了抽、劈、刺、扫,每一招都大开大合,带着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 那不是街头混混的斗殴,更像是战场上磨炼出的杀人技。 “啊!” “我的手!” “眼睛!我的眼睛!”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十几个壮汉已经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个个抱着自己的手腕、膝盖或者肩膀在地上哀嚎。他们甚至没看清陆墨川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上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陆墨川的竹条,只攻击关节和要害,一击便让他们失去战斗力,却又不伤及性命。 整个院子,只剩下陆墨川和那个已经吓傻了的黑龙还站着。 陆墨川一步步走到黑龙面前,那根滴血未沾的竹条,轻轻地拍了拍黑龙的脸颊。 黑龙浑身一颤,两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好汉饶命!大侠饶命啊!”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磕头如捣蒜,“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侠!那一百两银子……不,那笔债不要了!我再也不敢了!求大侠饶我一条狗命!” 他混迹江湖多年,知道自己今天踢到了一块怎样的铁板。这哪里是什么小白脸,这分明是一尊杀神!刚才那几下,如果对方手里拿的不是竹条而是枪,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在围观的人群中,一个穿着普通、毫不起眼的行脚商,瞳孔剧烈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陆墨川刚才出手的招式,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吐出三个字。 “陆……家……枪?” 不可能!陆家满门忠烈,早已在北疆战死,怎么会有人在这里使出陆家枪法?而且是如此精纯的枪法!虽然手中无枪,但那股以身化枪,大开大合,一往无前的气势,绝对错不了! 他悄悄地从怀里摸出一小截炭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纸,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跪地求饶的黑龙身上,飞快地在纸上勾勒出陆墨川的侧脸轮廓和那挺拔如松的身形。 画完,他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藏入袖中,然后混在人群里,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院子里,陆墨川看都懒得再看黑龙一眼,转身走回姜云轻身边,将那根竹条随手丢在地上。 仿佛刚才那个以一敌十,威风凛凛的人不是他。 姜云轻的心跳得有些快。 她知道陆墨川不简单,却没想到他强到这个地步。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杀伐之气,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一场危机,就此化解。 村民们看向陆墨川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好奇、揣测,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畏。 闹剧收场,窝棚再次恢复了平静。 姜云轻将地上的长刀捡起,掂了掂,分量不轻,是块好钢。她看了看陆墨川,对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又坐回去继续编他的竹篓,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她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这把刀,拿去镇上铁匠铺,应该能换不少钱。”她将刀收好,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生意上。 危机感,前所未有地强烈。 陆墨川的身份是个巨大的谜团,也是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药。她必须尽快强大起来,拥有足够自保,甚至能保护他的力量。 “雪花盐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动身去邻县。”姜云轻做出决定。 她不知道,就在她规划着两人未来的财富蓝图时,一只信鸽已从崖州附近的山林中冲天而起,带着一张画着陆墨川肖像的纸条,以最快的速度,飞向了京城的方向。 一张从权力中心撒下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而身处网中的猎物,对此,一无所知。 …… 码头上的混战,在黑龙那声凄厉的惨叫中断了高潮。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呆滞地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一只脚踩在黑龙的胸口,脚下的人像死狗一样动弹不得。他甚至没有看脚下的失败者一眼,冰冷的目光,穿过骚动的人群,精准地锁定在一个角落。 那里,一个穿着褐色短打,作行脚商打扮的瘦小男人,正悄无声息地往人群外围挪动。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画像。 那行脚商似乎察觉到了那道如实质般的视线,浑身一个激灵,再也顾不得伪装,拔腿就往巷子深处狂奔。 他跑得很快,像一只受惊的耗子,显然是练过的。 陆墨川没有追。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脚,从满是砂砾的地面上,轻轻踢起一颗拇指大小的石子。 “嗖——!” 破空声尖锐刺耳! 石子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带着一股劲风,精准无误地撞在行脚商的后膝弯。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行脚商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绊倒,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扑倒在地,抱着腿痛苦地翻滚。 这一手,比刚才徒手掀翻黑龙,更让周围的地痞们心惊胆寒! 飞石伤人!这是什么功夫? 刚才还蠢蠢欲动的地痞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三十一章 灭口 黑龙手下那两个机灵点的,对视一眼,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将那个还在哀嚎的行脚商拖了过来,扔在陆墨川脚边。 陆墨川这才移开脚,任由黑龙在地上蜷缩着,剧烈地咳嗽。 他弯腰,从那行脚商死死攥着的手里,抽出了那张画像。 画上的人,眉眼凌厉,身形挺拔,手持一杆长枪,正是年少时在战场上的他。画工不算顶尖,却抓住了神韵。 “谁派你来的?”陆墨川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血腥气。 那行脚商疼得满头冷汗,嘴却很硬,咬着牙嘶吼:“你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 姜云轻走了过来,她看了一眼画像,又看了看地上这个嘴硬的探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拖进去。”她对黑龙那两个手下说。 两人不敢不从,架起探子就往旁边一条僻静的死胡同里拖。 姜云轻跟了进去,陆墨川也随之而入,高大的身影将巷口堵得严严实实。 黑龙捂着几乎断掉的肋骨,挣扎着爬起来,看着巷口的方向,脸色变幻不定。他知道,今天这事,没那么容易了结。 死胡同里。 “我再说一遍,谁派你来的?”陆墨川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巷子里阴冷的光线,让他脸上的线条显得愈发冷硬。 “呸!”行脚商一口血沫吐在地上,“有种就给个痛快!想从我嘴里问出东西,做梦!” “骨头倒是挺硬。”姜云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阴暗的巷子里,听着有些毛骨悚然。 她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在指尖掂了掂。 “我最近新得了一种料,是从一种蘑菇上磨下来的粉末。”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闲聊般的轻松,“据说,人闻了之后,脑子里会看到很多有意思的东西,然后就会把心里话,一五一十地全都说出来。你说,神不神奇?” 行脚商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闪过一丝惊恐。 致幻的药物?他听说过南疆有这种邪门的玩意儿,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你……你别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姜云轻已经捏开了纸包,对着他的脸,轻轻一扬。 一股无色无味的粉末,瞬间被他吸入鼻腔。 行脚商的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眼神开始涣散,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 “我是谁……我在哪……” “你拿着画像,在找谁?”姜云轻的声音像带着某种魔力,引导着他混乱的思绪。 “找……找一个死人……”探子的眼神变得迷茫而空洞,“一个……使陆家枪的死人……” “谁让你找的?” “京城……京城里的大人物……悬赏千金……要找……要找那个本该死了的人……” “找到之后呢?” “找到……就杀了……斩草除根……” 行脚商像是陷入了某种梦魇,浑身颤抖,将知道的一切都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陆墨川的拳头,在身侧握得咯吱作响。 京城! 他被流放至此,削爵为民,那些人,竟然还是不肯放过他! 巷子外,黑龙听着里面断断续续传来的对话,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京城、大人物、杀人…… 他今天到底惹上的是什么神仙?! 几分钟后,姜云轻和陆墨川从巷子里走了出来。那个探子已经瘫在地上,口吐白沫,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姜云轻的目光,落在了瑟瑟发抖的黑龙身上。 黑龙心里咯噔一下,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重重地磕头:“姑奶奶!小爷!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就是个混蛋!求您二位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放了你?”姜云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让你继续守着你那破赌坊,收点保护费,欺负欺负老实人?”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黑龙把头磕得邦邦响。 “你那赌坊,一个月能赚多少?”姜云轻突然问。 黑龙一愣,不敢隐瞒,老实答道:“抽……抽水加上放贷,好的时候,能……能有个十几二十两银子……” “呵。”姜云轻发出一声轻蔑的笑,“下三滥的生意,赚的也是下三滥的钱。”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蛊惑:“跟着我干,做正经买卖。我保证,你一个月的利润,是你现在的十倍。” 十倍?! 黑龙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一个月一两百两银子?在崖州这个穷地方,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当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姜云—轻话锋一转,眼神变冷,抬脚踢了踢巷子里那个昏死的探子,“想上我的船,总得交份投名状。” 她的意思很明确。 处理掉这个探子。 黑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杀人,他不是没干过。可杀一个京城大人物派来的探子,这性质完全不一样!这是要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可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眼神能杀人,一个手段诡异莫测,他有得选吗? 不答应,他现在就得死。 答应了,上了贼船,或许还能博一条富贵路! 黑龙是个赌徒,他的人生就是一场豪赌。 他咬了咬牙,脸上浮现出一丝狠厉:“姑奶奶,您吩咐!从今往后,我黑龙这条命,就是您的!” 他站起身,对着手下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东西处理干净,扔海里喂鱼!手脚麻利点!” “是,龙头!” 两个手下不敢怠慢,拖起探子就要走。 “等等。”陆墨川冷冷开口,他上前,在那探子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他从探子的内衫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竹筒,竹筒上还绑着细绳。 陆墨川脸色一变:“信鸽!”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刚才码头上一片混乱,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只灰色的鸽子早已从人群中惊起,振翅高飞,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远去的小黑点。 鸽子的腿上,似乎还绑着什么东西。 完了!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黑龙也看到了,吓得魂飞魄散:“爷,这……” 陆墨川打开手里的竹筒,里面空空如也。很显然,那个绑在鸽子腿上的,才是真正传递消息的信筒。 这个探子,比他们想象的更狡猾! “京城的鹰犬,不出半月,必到崖州。”陆墨川的声音,冷得像冰。 半个月! 杀手将在半个月内抵达!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在两人心头。 姜云轻的心,也沉了下去。 她不怕打架,但她怕麻烦。源源不断的杀手,会彻底打乱她的所有计划。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陆墨川,又看了看他们栖身的破旧窝棚。 不行! 必须在杀手到来之前,把家打造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而建造堡垒,需要一样东西——钱! 大量的钱!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脑子里疯狂转动。 海带、蚝干……不够!这些东西赚钱太慢了! 必须想个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赚到最多的钱! 第三十二章 瞒天过海 前往南荒城的官道上,一辆半旧的板车吱呀作响。 陆墨川在前面拉着车,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短打,古铜色的皮肤在日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沉默的身影如同一座移动的山。 姜云轻则戴着帷帽,跟在车旁。 板车上,几个大木桶被码放得整整齐齐,桶口用厚重的木盖盖着,即便如此,依旧有一股浓郁的咸鱼腥味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引得路人纷纷掩鼻避让。 离南荒城门还有一里地,喧闹声和拥堵的人流就让前进的步伐变得缓慢起来。 “站住!检查!” 城门口,一队盔甲鲜亮的官兵正厉声呵斥着,将所有进城的货物都拦了下来。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紧张。 一个贩卖粮食的商人,车上的麻袋被士兵用长枪的枪头毫不留情地戳了几个大洞,白花花的大米“哗哗”地流了一地,商人敢怒不敢言,只能陪着笑脸,心疼得脸都皱成了苦瓜。 陆墨川的脚步顿了顿,高大的身躯下意识地朝姜云轻的方向侧了半分,将她挡在自己身后,眼神里透着一丝警惕。 姜云轻透过帷帽的白纱,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幕。 情况有变。 上次她和王宝珠来,城门虽有盘查,却远没有到如此严苛的地步。用长枪直接戳刺货物,这分明是在找什么藏起来的东西。 而她的货,最怕的就是这个。 “下一辆!快点!”官兵不耐烦的催促声传来。 轮到他们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兵头走上前来,还没靠近,就被板车上散发出的浓烈腥臭味熏得皱起了眉头,一脸嫌恶地后退半步。 “拉的什么?这么臭!” 姜云轻上前一步,微微屈膝,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个再普通不过的村妇:“回官爷的话,是些自家腌的咸鱼,想拉到城里换几个铜板。” 兵头的目光在几个大木桶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桶与桶之间,以及桶盖上压着的几块黄乎乎、疙疙瘩瘩的“石头”上。 这些“石头”形状不规整,外面裹着一层厚厚的黄泥,看起来又脏又重,像是从哪个泥地里随便刨出来的。 “这些是什么?”兵头用枪杆指了指。 “官爷,这是压咸鱼的石头。”姜云轻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咸鱼要压得实,水分才能出来,不然容易坏。这是我们村里河滩上捡的,死沉死沉的,好用。”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腌制东西,用重物压实,是再正常不过的法子。 兵头显然不想在这种腥臭的货物上多费工夫,但他职责在身,又不能完全不查。他嫌恶地捏着鼻子,用长枪的枪头,对着其中一块最显眼的“黄泥石”用力戳了戳。 “笃!” 一声闷响,枪头仿佛戳在了真正的石头上,坚硬无比,只在黄泥表面留下一个小小的白点。 陆墨川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绷紧了。 姜云轻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但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恭顺谦卑的模样。 “行了行了!赶紧过去!把这臭气熏天的玩意儿给老子拉远点!” 兵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污了眼睛。这种最穷苦的百姓贩卖的最低贱的货物,能藏什么宝贝? “多谢官爷!多谢官爷!” 姜云轻连声道谢,拉了拉陆墨川的衣袖。 陆墨川默不作声,重新拉起板车,沉稳地走进了城门。 穿过喧闹的门洞,将身后紧张的盘查彻底隔绝,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脚下的步伐快了几分。 他们没有走主街,而是熟门熟路地拐进了几条僻静的小巷,最后停在了王家绣坊的后门。 “咚,咚咚,咚。” 姜云轻按照约定的暗号,敲响了门。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王宝珠的贴身丫鬟探出头来,见到是他们,立刻满脸堆笑地将人迎了进去。 后院里,王宝珠早已等候多时。她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的掐腰长裙,显得愈发精明干练。一见姜云轻,她便笑着迎了上来。 “我的好妹妹,你可算来了!姐姐我可是望眼欲穿啊!” 她目光落在板车上,闻到那股熟悉的腥味,眼神亮了亮,“这次的蚝干……” “蚝干带来了。”姜云轻摘下帷帽,露出一张清丽却沉静的脸,“不过,今天还有一样更好的东西,想请王姐姐品鉴。” “哦?”王宝珠顿时来了兴趣,“比你那极品蚝干还好的东西?快拿出来给姐姐开开眼!” 姜云轻没有说话,只是对陆墨川递了个眼色。 陆墨川一言不发,从车上抱下一块最沉的“黄泥石”,稳稳地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砰”的一声闷响,石桌都震了震。 王宝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着那块沾满了泥污、散发着淡淡腥臭味的“石头”,又看了看姜云轻,眼神里满是困惑和一丝被戏弄的不悦。 “云轻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云轻也不解释,从丫鬟端来的工具盘里拿起一把小巧的铜锤,对着那块“黄泥石”轻轻一敲。 “咔嚓。” 一声脆响,外层的黄泥应声裂开一道缝。 王宝珠的眼睛眯了起来。 姜云轻不紧不慢,沿着裂缝又敲了几下。 “哗啦——” 干结的黄泥块簌簌落下,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不是石头! 那是一块盐! 一块通体雪白、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烁着钻石般光芒的盐块! 纯净!无暇! 仿佛不是人间之物,而是天上仙人遗落的冰晶!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王宝珠正端着茶碗准备喝水,此刻整个人都僵住了。她那双精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块盐,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猛然收缩。 “哐当!” 她手中的青瓷茶碗脱手而出,摔在青石板上,碎成一地残片。 王宝珠却恍若未闻。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石桌前,完全不顾自己名贵的裙摆,颤抖着手,从裂开的盐块上捻起一小撮晶体,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咸味瞬间在舌尖炸开,但那不是普通粗盐的苦涩和猛烈,而是一种极其纯粹、鲜活的咸,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 这股味道,瞬间唤醒了她深埋在记忆里的某种认知。 “雪花盐……”王宝珠失声喃喃,随即猛地抬头,看向姜云轻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有点小聪明的合作伙伴,而是像在看一个点石成金的怪物! “不对……这比我见过的任何雪花盐都要纯净!这是……这是贡盐的品质!”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脸颊因为激动而泛起红晕。 “妹妹!我的好妹妹!”王宝珠一把抓住姜云轻的手,力气大得惊人,“这东西,你有多少,我要多少!价钱你开!” 姜云轻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淡淡一笑:“王姐姐先别急。这盐,来路不易,想必姐姐也猜得到。今天城门口的阵仗,你也该听说了吧?” 提到城门口,王宝珠的脸色立刻凝重起来。 她挥手让所有下人都退下,压低了声音:“何止是听说。刘都头最近像疯狗一样,到处查。我也是刚得到消息,他是在招待一位从京城来的‘贵客’。” “贵客?” “对。”王宝珠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身份神秘,排场极大,只知道是从京城来的。而且……听说那位贵客,似乎在崖州这边……找人。” 找人? 姜云轻的心猛地一沉。 京城,找人,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让她瞬间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沉默的陆墨川。 王宝珠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热切起来:“不过,这些都与我们无关。妹妹,咱们谈生意!这盐,我希望能拿到独家售卖的份例,我保证,整个南荒,除了我王家,没人能给出更高的价钱!” 姜云轻看着王宝珠眼中燃烧的野心和贪婪,心中迅速盘算。 王家在南荒城根基深厚,消息灵通。那个所谓的“京城贵客”,就像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 或许,她可以利用王宝珠的关系网,先探一探这颗炸弹的底。 “独家可以。”姜云轻终于开口,声音清冷而坚定,“但我也有个条件。” “你说!” 姜云轻抬起眼,目光直视着王宝珠,一字一句地说道:“帮我查清楚,那个京城来的贵客,到底是什么人,他又在找谁。” 第三十三章 暴富 姜云轻回来了。 带着一辆装得冒尖的骡车,和两个孔武有力的护卫。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流人村。 当骡车缓缓驶入村口时,几乎所有闲着的人都涌了出来,伸长了脖子往那车上瞧。 车上堆着什么? 雪白的棉布,像云朵一样,一看就又软又暖和。 一袋袋鼓囊囊的粮食,麻袋都被撑得紧绷。 还有……还有挂在车辕上的十几斤肥膘猪肉!那晃晃悠悠的五花肉,油亮亮的,看得人眼睛都直了。 流放至此,他们何曾见过这般富庶的景象?一时间,整个村子都沸腾了,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天爷啊,这……这都是三丫头买回来的?” “她哪来这么多钱?难道是把海带方子卖出天价了?” “你看她身边那俩人,腰上都别着刀,一看就不是善茬!” 议论声中,姜云轻从车上跳了下来。她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粗布衣裳,但那通身的气派,却比之前更盛。她目光淡淡地扫过围观的村民,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和艳羡,径直朝着村长家走去。 两个护卫——黑龙手下那两个壮汉,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像两尊铁塔,眼神冷漠地隔开了所有想凑上来的人。 村长正蹲在门口抽着旱烟,看到这阵仗,手里的烟杆都差点掉地上。他连忙站起来,搓着手迎了上去:“三……三丫头,你这是……发财了?” 姜云轻没多废话,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直接拍在村长那张破旧的八仙桌上。 “村长,我要买地。” 村长低头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最上面那张,赫然印着“壹佰两”三个大字! 一百两!还是银票!他活了六十多岁,连十两的银锭子都没摸过几次。 “咕咚。”村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发颤了,“三丫头,你……你要买哪块地?” “村后,靠着山崖那一大片荒地,包括那片鬼滩,我全要了。”姜云轻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买一棵白菜。 “啥?”村长以为自己听错了,“那地方可邪性得很,荒了好些年,种啥啥不活,还总有人说晚上能听见鬼哭……” 姜云轻根本不接他的话,只是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的银票上轻轻敲了敲。 “这一百两,是买地的钱。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十两的辛苦钱。” 村长的心脏“砰砰”狂跳。邪性?什么邪性能比得上白花花的银子实在?别说鬼哭了,就是阎王爷住那,今天他也得给卖了! “成!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去给你办地契!”村长一拍大腿,生怕姜云轻反悔似的,揣起银票就要往外跑。 这边的动静太大,早就惊动了村里所有人。 姜成归和二婶王氏闻着味儿就凑了过来。当他们看到桌上剩下的那一沓厚厚的银票时,眼睛都红了。 尤其是姜成归,他那只被陆墨川捏断的手腕还用破布吊着,看到姜云轻如今的风光,再想想自己身败名裂、穷困潦倒的惨状,嫉妒和怨毒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 王氏更是直接挤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假笑:“哎哟,云轻啊,你看你,发了财怎么也不跟二婶说一声?都是一家人,分什么彼此嘛!你看看你,在外面打拼多辛苦,快回家,二婶给你做好吃的!” “是啊,三妹妹,”姜成归也腆着脸凑过来,“之前是大哥不对,大哥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我们到底是一家人,血浓于水啊!你看你现在要建房子,这么大的事,大哥肯定得帮你张罗啊!” 一家人? 姜云轻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当着全村人的面,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不好意思,我们可不是一家人。” 那张纸,正是当初他们亲手画押的断亲书!上面的黑字红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白纸黑字写着,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们是忘了,还是不识字?” 姜成归和王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周围的村民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这脸皮也太厚了,之前不是还闹着要浸猪笼吗?” “现在看人家发财了,又上赶着当‘一家人’了?” 王氏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还想撒泼,可一抬头,就对上了姜云轻身后那两个护卫冰冷的眼神。那两人只是面无表情地往前站了一步,虬结的肌肉隔着衣服都清晰可见,腰间的佩刀更是泛着寒光。 王氏吓得一哆嗦,把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姜云轻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对着所有村民,朗声宣布: “我姜云轻,要在村后建一座大宅子!从今天起,招人盖房!工钱,按外面市价的两倍给!” “哗——!”人群炸开了锅。 两倍工钱?这是什么概念? “不光工钱给足,”姜云轻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干活的人,一日三餐,我全包了!顿顿管饱,天天有肉!” 天天有肉!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对于这些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回荤腥的流人来说,这简直是天大的诱惑! “我!我报名!”一个汉子第一个吼了出来。 “还有我!我力气大,砌墙是把好手!” “我!三丫头,选我!” 村民们疯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前挤,生怕落后一步。什么亲戚不亲戚的,在实实在在的工钱和肉面前,一文不值! 姜云轻抬手压了压,等众人安静下来,才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冷意。 “我要的人,手脚必须干净,干活必须踏实。有一点,你们记清楚了。” 她目光一转,冷冷地扫过脸色惨白的姜成归和王氏。 “姜家大房、二房的人,我一个都不要!”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姜成归和王氏的脸上。 周围的村民立刻心领神会,纷纷主动地远离了他们,那眼神,鄙夷中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姜成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姜云轻“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彻底成了这个村子的孤岛,被所有人抛弃。 姜云轻懒得理会这对跳梁小丑,带着陆墨川和护卫,径直走向村后那片荒地。 地已经买下,接下来就是规划。 荒地很大,背靠着一面几乎垂直的陡峭山崖,两侧则是茂密的树林,地形险峻。 “这里不错,易守难攻。”姜云轻很满意。在这个混乱的世道,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陆墨川却一直沉默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眉头微微皱起。他走到山崖下,抬头看了看,又走到两侧的林边,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捻了捻。 “地形是好,但有个致命的弱点。”他回到姜云轻身边,低声说道。 第三十四章 基建狂魔 “什么?” “火攻。”陆墨川的黑眸沉静如水,却透着一股军人才有的锐利,“这里三面环山,一旦敌人从山上往下扔火把、泼火油,风一吹,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鳖,连个逃生的地方都没有。” 姜云轻心中一凛。她只想到了防人从正面攻入,却忽略了这种来自天空的打击。 “那怎么办?” “交给我。”陆墨川的语气不容置疑。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迅速勾画起来,“主屋建在这里,利用山势,半嵌入山体。外墙要用青砖和石头混合砌成,加高加厚。院墙外,要挖一道引水渠,既能防火,也能作为第一道屏障。”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随着树枝的移动,一个远超普通宅院的防御工事雏形,渐渐出现在地上。 “这几个位置,要预留出瞭望口和射击孔。房顶的结构要改,用瓦片混合泥浆加固,防止被轻易点燃。还有这里……”他指着山崖下方一处不起眼的凹陷,“我们可以从这里挖一条暗道,直通山崖的另一面。万一事不可为,这也是一条退路。” 姜云轻看着地上那复杂的图纸,心中震撼。 这哪里是在建房子?这分明是在建一座小型的战争堡垒! 她看着身边这个男人,他明明只是个沉默寡言的流放犯,可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气度,让她感到一阵陌生,又有一丝莫名的心安。 陆墨川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设计中。 “光有这些还不够,”他沉吟道,“对方如果真要用火攻,人数肯定不少。我们还需要一些主动防御的手段。” 他抬起头,黑沉的眼眸看向姜云轻,里面闪烁着一种她看不懂,却觉得无比危险的光芒。 “我会在这里,布下几个‘小玩意儿’。保证让所有想来找麻烦的人,有来无回。” …… 崖州的太阳毒辣,晒得人皮肤发烫。 姜云轻买下的荒地上,十几个工匠正围着一张图纸吵得面红耳赤。 “老周头,你跟东家说说,这活儿没法干!”一个皮肤黝黑的工匠抹了把汗,指着图纸嚷嚷,“哪有这么盖房子的?这墙快一尺厚了,是盖房子还是盖碉堡?” 另一个工匠也跟着附和:“就是!还有这窗户,开得又高又窄,跟个射击孔似的,光都透不进来,住着不憋屈吗?” 被叫做老周头的工头也是一脸为难,他对着图纸比划了半天,愁得直抓头发:“还有这院墙,图上说底下要挖一圈暗渠,这又是图个啥?防火还是防耗子?费工费料啊!” 这图纸是陆墨川画的,上面的每一个尺寸,每一个结构,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完全颠覆了他们几十年的盖房经验。 工匠们怨声载道,觉得东家请来的这个“管事”就是个外行,瞎指挥。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嗓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有意见?” 众人一回头,只见陆墨川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他上身没穿衣服,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一层薄汗,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就让所有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了。 工头老周头硬着头皮上前,把大家的疑虑又说了一遍。 陆墨川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走到一旁堆放的砖石旁。 他拿起一块青砖,又从旁边的桶里舀出一勺黏糊糊的白色浆液,均匀地抹在砖上,再盖上另一块砖。那浆液是姜云轻按他说的,用糯米熬汁,再混合石灰和沙土制成的。 “等一刻钟。”他只说了这三个字,便抱臂站在一旁。 工匠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刻钟后,陆墨川指了指那两块粘在一起的砖。 “你,用锤子砸开。”他随手指了一个刚才叫得最凶的工匠。 那工匠撇撇嘴,拿起一把铁锤,心想这不就是石灰浆吗,能有多结实。他抡起锤子,对着两块砖的接缝处就砸了下去! “当!”一声巨响。 工匠只觉得虎口一麻,锤子差点脱手。 而那两块砖,纹丝不动,连条缝都没裂开。 “嘿!”工匠不信邪,涨红了脸,卯足了劲又是一锤! “咔嚓!” 这一次,不是砖缝裂开,而是被砸的那块青砖,从中间断成了两半!而那道用糯米石灰浆粘合的接缝,依旧完好无损! “嘶——” 在场的所有工匠都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那道牢不可破的接缝,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 这哪里是砌墙,这简直是在铸铁! “墙厚,才能挡住想进来的人。窗高,才能让外面的人够不着。”陆墨川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至于院墙下的暗渠,既能防火,也能走水,紧急时,还能走人。” 他没说的是,整个院落的布局,他用的是九宫八卦阵的变体。外人不懂行,一旦闯入,只会在里面兜兜转转,找不到出路。 这哪里是家,这分明是一座小型堡垒。 工匠们再也不敢有半句怨言,一个个埋头苦干,看向陆墨川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姜云轻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扬起。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无论在哪里,都能让人心服口服。 工程进度快了起来,但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材料不够了。 尤其是陆墨川要求的,用来加固地基和墙体承重处的“黑铁条”,整个崖州都找不到。 这天夜里,工匠们都散去后,偌大的工地上只剩下姜云轻和陆墨川两人。 月光如水,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没有黑铁,地基的强度会差很多。”陆墨川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沉。 姜云轻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忽然笑了。 “你在这等我。”她说完,转身朝远处堆放杂物的窝棚走去。 片刻之后,她回来了,手里却没拿任何东西。她只是对陆墨川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自己去已经挖好的地基深坑旁。 陆墨川虽然不解,但还是一言不发地跟了过去。 只见姜云轻指着坑底的几个位置,说道:“你在这里,这里,还有那里,再往下挖三尺。” 陆墨川没有问为什么,拿起铁锹就跳进了坑里。他力气极大,坚硬的土地在他手下如同豆腐一般,很快就挖出了几个深坑。 就在他准备上来的时候,姜云轻忽然喊道:“等等!” 她从怀里掏出几个小油纸包,沿着坑边依次摆好,然后从一个纸包里捻起一些粉末,撒进其中一个深坑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对陆墨川说:“好了,你上来吧。明天再来看。” 陆墨川看着她故作神秘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纵容,沉默地爬了上来。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陆墨川就独自一人来到了工地。 他走到昨晚挖的那个深坑旁,往里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坑底,赫然躺着几根手臂粗细、通体黝黑的铁条!那铁条表面有着奇特的螺纹,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一看就知绝非凡品。 这……这简直是神迹! 第三十五章 装傻 陆墨川的呼吸骤然一滞,他猛地回头,望向姜云轻的窝棚方向,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的三妹,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有了这些凭空出现的“黑铁条”(高强度钢筋),地基的建造固若金汤。 白日里,陆墨川赤着上身,亲自扛着粗大的木料在工地上穿行。汗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滑落,滴在滚烫的土地上,瞬间蒸发。那充满雄性荷尔蒙的画面,看得人心头发烫。 姜云轻端着一碗凉茶走过去,递到他嘴边。 陆墨川停下脚步,就着她的手,将一碗凉茶喝得一干二净。 姜云轻拿出帕子,很自然地踮起脚,帮他擦拭额头和脖颈的汗水。她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滚烫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男人的呼吸蓦地重了几分。 他忽然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拉近,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喑哑,带着灼人的热气。 “这墙,能挡千军万马。”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痒痒的,麻麻的。 姜云轻的脸瞬间红透,心跳漏了一拍。 只听他继续用那能让耳朵怀孕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也能挡住……我想吃你的心。” 轰的一声,姜云轻的脑子炸了。 这个男人,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男人,怎么能面无表情地说出这种虎狼之词! 她一把推开他,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跑开了,留下陆墨川一人站在原地,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浮现出一抹他自己都未曾察变的笑意。 堡垒般的院落,在众人的努力下,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初具雏形。 就在姜云轻和陆墨川的生活看似步入正轨,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时,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流人村的村口,一匹神骏的黑马停了下来。 马上的男人一身玄色劲装,腰佩长刀,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他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身上那股肃杀之气,与这个贫瘠的村落格格不入。 他拦住一个挑水路过的村民,从怀中取出一卷画轴,缓缓展开。 “老乡,可见过画上之人?” 村民凑过去一看,画上是一个面容俊朗、眼神冷冽的男人,虽然穿着囚服,却难掩一身的贵气与威严。 村民想了想,摇了摇头。 劲装男人眉头微皱,似乎并不意外。他收起画轴,换了个问法:“村里最近,可有从京城流放来的新人?” “新人?”那村民一拍大腿,“有啊!一个多月前来的,姓姜的一家子,还有个跟他们一起来的,叫……叫陆墨川的!就住在村尾那片荒地上,最近正大兴土木盖大宅子呢!” 陆墨川。 听到这个名字,劲装男人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抬头望向村尾的方向,那里果然有栋与众不同的建筑正在崛起。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重新展开画轴,画上那张脸,赫然就是陆墨川! “陆将军,末将吴广,奉命来‘请’您回京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迸射出嗜血的兴奋。 “没想到,你真的还活着。” 崖州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前一刻还晴空万里,下一刻便乌云压顶,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在工地上溅起一蓬蓬尘土。 “下雨了!快收家伙!” 工头扯着嗓子大喊,工人们手忙脚乱地收拾工具,往临时搭起的雨棚里钻。 陆墨川动作不快,将最后一块砖砌好,用抹子仔细地将缝隙抹平,才不紧不慢地直起身。他脸上抹着一层厚厚的锅底灰,只露出一双眼睛,身上的粗布短打被汗水和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轮廓。 他正准备去雨棚,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摩擦的金属声响。 “都别动!官府办案!” 一声厉喝,如平地惊雷,炸得所有人心头一颤。 十几个身穿官府制式铠甲的侍卫,手持腰刀,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将整个工地团团围住。工人们吓得噤若寒蝉,一个个蹲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一脸络腮胡,眼神锐利如鹰,正是崖州卫的侍卫长,赵刚。 他手里拿着一卷画轴,目光在瑟瑟发抖的工人们身上一一扫过,似乎在寻找什么。 姜云轻正在窝棚里检查晒干的蚝干,听到外面的动静,心猛地一沉。 她快步走到门口,从门缝里望出去,当看到赵刚和他手里的画像时,瞳孔骤然一缩。 来了! 这么快就追到这里来了!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工地上那个高大的身影上。陆墨川正背对着赵刚,半弓着腰,似乎在整理地上的砖块,动作缓慢而笨拙。 赵刚的视线在人群中巡睃,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陆墨川的背影上。 这个人的身形……好熟悉! 赵刚眉头一拧,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姜云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死死抠住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怎么办?被发现了?她脑中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闪过。 “喂!那个砌墙的,抬起头来!” 赵刚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压。 工地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陆墨川身上。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陆墨川的身体僵硬地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抬起头。 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啊! 黑乎乎的锅底灰糊了满脸,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双眼睛。 没有一丝神采,浑浊、呆滞、空洞,就像一潭死水,看不到底。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音节。 “阿……巴……阿巴阿巴……” 赵刚看着眼前这个又脏又傻的男人,再对比了一下手里的画像。画像上的人,剑眉星目,俊朗不凡,眼神锐利如刀,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势。 而眼前这个……除了身高体型有七八分相似,其他地方简直是云泥之别。 一个天上谪仙,一个地上泥鳅。 这……可能吗? 赵刚皱着眉,心中疑窦丛生。他不信邪,又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陆墨川的脸上,厉声喝问:“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陆墨川像是被他吓到了,浑身一抖,往后缩了缩,嘴里的“阿巴”声更响了,还流下了一串晶莹的口水,顺着乌漆嘛黑的下巴滴落下来。 那股混合着汗臭和泥土的腥气,熏得赵刚差点背过气去。 “妈的,晦气!”赵刚嫌恶地后退两步。 就在这时,一道尖利的女声像离弦的箭一般射过来。 “你们干什么!欺负老实人是不是!还有没有王法了!” 姜云轻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张开双臂,将高大的陆墨川护在身后。她一张俏脸涨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指着赵刚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他是个哑巴!还是个傻子!你们这群当官的,不去抓贼,不去抓坏人,就知道欺负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欺负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残疾人,你们算什么本事!” 她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周围的工人都喊得一愣一愣的。 第三十六章 主动出击 “是啊是啊,官爷,阿陆他就是个傻子,平时连话都说不利索。” “我们都认识他,他就是个可怜人,你们别为难他了。” “官爷,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些工人都在姜云轻这里领工钱,吃饱饭,早就把她当成了主心骨。眼见东家出头,他们也壮着胆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帮腔。 一时间,群情激奋,大有要跟官府对着干的架势。 赵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头都大了。他一个武将,最烦跟这些刁民扯皮。 他看着护在“傻子”身前,像只斗鸡一样瞪着自己的姜云轻,再看看周围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村民,只觉得一阵烦躁。 民愤难犯,这个道理他懂。 他再次审视了一眼那个还在“阿巴阿巴”流口水的傻子,那呆滞的眼神,那畏缩的姿态,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个能于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的男人。 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了? 也许只是身形相似罢了。 赵刚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但武人的直觉让他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就在他犹豫不决,准备转身离开的刹那。 一直躲在姜云轻身后,低着头的陆墨川,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一颗比米粒还小的石子,从他指尖弹出,悄无声息地划破雨幕,精准地击中了拴在不远处的一匹高头大马的臀部。 那匹马是赵刚的坐骑,性子最是烈。 “希聿聿——!” 战马吃痛,突然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随即挣断了缰绳,像疯了一样朝着人群狂奔而来! “马惊了!快散开!” “啊!” 场面瞬间大乱,工人们吓得抱头鼠窜,哭爹喊娘。 赵刚脸色大变,也顾不上去管那个傻子了,大喝一声:“孽畜!”飞身而起,就想去制服惊马。 然而,雨天路滑,他刚跃起,脚下被一块石头一绊,一个趔趄,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噗——”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赵刚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怒。他从泥水里爬起来,看着自己一身的泥污,再看看那匹已经跑得没影的惊马,最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方向。 “妈的!晦气!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怒骂一声,对着手下吼道:“收队!走!” 一群侍卫如蒙大赦,赶紧扶着狼狈不堪的侍卫长,灰溜溜地离开了工地。 一场风波,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工人们惊魂未定,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姜云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男人。 陆墨川依旧是那副呆呆傻傻的样子,嘴里还小声地“阿巴”着,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笑意一闪而过。 这个影帝! 姜云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拉着他的胳膊,对周围的工人喊道:“行了行了,官爷都走了,没事了!今天雨大,提前收工,工钱照算!大家赶紧回家吧!” 工人们一阵欢呼,纷纷散去。 窝棚里,木门被紧紧关上。 陆墨川走到水盆边,掬起一捧水,将脸上的锅底灰洗去,露出了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他脸上的呆滞和傻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和凌厉。那双黑眸,如同寒潭,深不见底。 “他们虽然走了,但并没有完全相信。”他用布巾擦着脸,声音低沉而冷静。 姜云轻点点头,心有余悸:“那个赵刚,看起来不是个好糊弄的。” “他留了暗哨在村口。”陆墨川将布巾放下,目光落在门外漆黑的雨幕中,眼神锐利如刀,“如果我没猜错,今晚,他们一定会来探底。” 姜云轻的心又提了起来:“那我们……” “与其被动等着他们找上门,不如……”陆墨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杀机毕现,“主动出击。” …… 暴雨如注,崖州的天像是被捅了个窟窿。 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的茅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狂风卷着海水咸湿的气息,从门窗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油灯火苗疯狂跳动,随时都会熄灭。 姜云轻刚刚给陆墨川换完药,看着他胸口那狰狞的伤疤,心头依旧沉甸甸的。 这道伤,是为她挡的。 她将用过的布条和药渣收拾好,准备等雨小些再处理。 新院子那边,地基已经打好,木料和青砖也备齐了,只等天晴就能正式起建。到那时,他们就不用再挤在这个破旧的窝棚里,受这风雨侵袭之苦。 窝棚的另一头,姜云雪睡得很沉,伤势在灵泉水的调养下好了大半,只是人还很虚弱。 陆墨川靠坐在墙边,闭目养神。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嘈杂的环境,即使外面风雨交加,他的呼吸依旧平稳悠长,仿佛一尊磐石,镇住了这间摇摇欲坠的窝棚。 突然,他紧闭的眼睫猛地一颤,睁开了眼。 那双深邃的黑眸在昏暗中锐利如鹰,穿透雨幕,直直地望向新院子的方向。 “怎么了?”姜云轻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压低了声音问。 陆墨川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缓缓起身。他拿起那把被他磨得雪亮的柴刀,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流放犯,而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气。 姜云轻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能让陆墨川露出这种神情,来的绝不是善茬。 “待在屋里,别出来。”陆墨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说完,他拉开一条门缝,高大的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外面的瓢泼大雨和无边黑夜之中。 姜云轻怎么可能待得住? 她知道陆墨川很强,但对方既然敢在这样的雨夜动手,必然是有备而来。 她没有丝毫犹豫,一个念头闪过,人已经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温暖如春,与外界的狂风暴雨判若两个世界。但姜云V轻根本无心欣赏,她径直跑到工具区,拿起一个之前改装好的强光手电筒。 这手电筒是她从现代带来的,为了在古代使用不显得突兀,她特意用竹子和纱布做了个灯笼外壳套在外面。只要拧开开关,瞬间爆发出的强光,足以让没见过这东西的古人短暂致盲。 这是她的底牌之一。 握紧手中的“灯笼”,姜云轻深吸一口气,再次回到窝棚。 她没有听陆墨川的话,而是同样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雨太大了,简直就是天然的屏障。 雨水混着泥浆,没过脚踝,冰冷刺骨。姜云轻借着新院子那边堆放的木料和石块做掩护,一点点地摸了过去。 很快,她就看到了两个鬼祟的身影。 那两人一身黑衣,动作迅捷,配合默契,一看就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专业人士。他们已经摸到了院墙的雏形边,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这不是官差,更不是地痞流氓。 姜云轻的心猛地一沉,这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是和陆墨川相似的,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味道。 他们是死士! 几乎在同一时间,潜伏在暗影中的陆墨川动了! 他就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一名死士的身后。 雨声掩盖了一切动静。 那死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刚要回头,一道雪亮的刀光已经在雨夜中一闪而过! 没有惨叫。 只有“噗嗤”一声,利刃划破喉管的轻响。 鲜血喷涌而出,瞬间被暴雨冲刷干净,那名死士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泥水里,再无声息。 另一名死士瞬间反应过来,猛地转身,抽出了腰间的短刀,面目狰狞地扑向陆墨川! 就在这一刻! 姜云轻拧开了手中的“灯笼”! 第三十七章 旧毒复发 一道刺眼到极致的白色光柱,如天罚之剑,撕裂了黑暗的雨夜,精准无比地照射在第二名死士的脸上! “啊!” 那死士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眼睛被强光一刺,瞬间剧痛,眼前一片白茫,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下意识地用手去挡眼睛。 高手过招,生死只在瞬息。 这短暂的失明,对他而言是致命的。 陆墨川的身影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欺身而上。 他手中的柴刀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简单、直接、高效。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柴刀从那死士的后颈劈入,干脆利落地斩断了他的脊骨。 那死士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惊骇和痛苦凝固,然后像一袋破布般软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从动手到结束,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两名训练有素的死士,就这么变成了雨夜里的两具尸体。 陆墨川站在尸体旁,雨水顺着他冷硬的脸部轮廓滑落,那双黑眸在忽明忽暗的远处火光映衬下,幽深得可怕。 他杀了人,却像踩死了两只蚂蚁一样平静。 姜云轻握着手里的“灯笼”,快步走了过去。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在雨水的腥气里,扑面而来,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看到了陆墨川。 也看到了他脚下那两具死状凄惨的尸体。 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她的脸上,黏腻而滚烫。是血。 姜云轻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理智上她知道这是你死我活,但亲眼目睹这种血腥残暴的瞬杀,那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冲击,还是让她感到一阵阵的眩晕和恐惧。 她没想退缩,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陆墨川转过身,看到了她苍白的脸,和脸颊上那抹刺眼的血迹。 他眼中的滔天杀气瞬间褪去,化为一丝慌乱和懊恼。 他不该让她看到这些的。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帮她擦掉脸上的血,可他的手刚杀过人,满是血污和雨水。 手抬到一半,又僵在了半空。 他怕脏了她。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姜云轻却做出了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动作。 她伸出手,反手握住了他那只沾满鲜血、冰冷僵硬的大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也很温暖。 “我不怕。” 她的声音在雨声中有些发颤,但异常清晰。 “只要是你杀的,我就不怕。” 无论是恶棍,还是死士,只要是想伤害他们的人,都该死。 陆墨川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古井无波的黑眸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清澈眼眸里的信任和坚定,感觉自己那颗早已冰封死寂的心,被狠狠地烫了一下。 他反手,用力地握紧了她。 “先处理尸体。”姜云轻很快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陆墨川点了点头。 他拖着两具尸体,就像拖着两条死狗,毫不费力地走向海边。姜云轻紧随其后。 到了海边,陆墨川正准备将尸体扔进波涛汹涌的大海,姜云轻却拉住了他。 “等等。” 她看着眼前咆哮的大海,皱起了眉。尸体扔下去,万一被海浪冲回岸边,被其他人发现,依然是天大的麻烦。 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彻底消失。 “我有办法,让他们消失得无影无踪。”姜云轻看着陆墨川,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需要他的信任。 陆墨川看着她,没有问是什么办法,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得到他的默许,姜云轻不再犹豫。她拉着陆墨川的手,心念一动。 下一秒,两人连带着那两具尸体,瞬间从海边消失,出现在了空间的码头之上。 码头依旧平静无波,与外面狂暴的大海形成鲜明对比。 陆墨川看着眼前这片完全陌生的、广阔无垠的水域,以及那艘安静停泊的巨大渔船,饶是他心性沉稳,此刻眼中也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我的秘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姜云轻的声音响起,“在这里,可以毁掉一切痕迹。” 说着,她和陆墨川合力,将两具尸体绑上从船上找来的废铁,直接扔进了深不见底的空间海域里。 尸体沉入水中,连个水花都没怎么翻起,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恢复平静的海面,姜云轻终于松了一口气。 危机,暂时解除了。 然而,她刚一转身,就看到陆墨川的脸色不对。 他的嘴唇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额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原本挺拔的身躯也在微微晃动。 “陆墨川,你怎么了?!”姜云轻心中警铃大作,连忙扶住他。 “噗——” 陆墨川再也忍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那血又黑又稠,散发着一股腥臭,溅在地上,竟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旧毒复发了……”他吐出这几个字,高大的身体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直地朝着姜云轻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 夜深了。 窝棚里,只有一豆炉火明明灭灭,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简陋的墙壁上,拉得老长。 姜云轻用冷水浸湿的布巾,一遍遍擦拭着陆墨川滚烫的额头。 没用。 布巾刚放上去,瞬间就变得温热。 躺在那张简陋的木板床上,双目紧闭,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嘴唇干裂起皮,溢出痛苦的呓语。 “……快跑……” “别管我……走……” 他的声音破碎而沙哑,像是被困在某个可怕的梦魇里,反复挣扎。 姜云轻的心,随着他每一声呢喃,一寸寸往下沉。 从今天下午开始,他就突然发起高烧。起初她以为只是普通的风寒,喂了些草药下去,却石沉大海,不见半点好转。到了晚上,他整个人已经烧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她探了探他的脉搏,快而乱,毫无章法。 这不是普通风寒,倒像是某种旧疾复发,来势汹汹,要将他整个人都燃烧殆尽。 “跑?往哪跑?”姜云轻俯下身,声音很轻,试图安抚他,“我在这里,哪也不去。” 可他听不见。 他只是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草席,骨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分明,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在与什么无形的敌人搏斗。 姜云轻的指尖变得冰凉,她知道,寻常的法子救不了他。 唯一的希望,只在那个地方。 她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空间。 第三十八章 深海搏命 空间里依旧是那片生机勃勃的景象,蚝干的鲜香还未散尽,新开垦的药田里,草药长势喜人。但姜云轻无心顾及这些,她的目光越过作坊和田地,径直投向那片连接着未知深海的蔚蓝水域。 【检测到宿主伴侣生命体征微弱,疑似“火毒”复发,是否开启紧急救援任务?】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火毒? 姜云轻心头一震,原来他身上中的是毒。 “开启!”她毫不犹豫。 【任务目标:采摘深海火山伴生植物“血珊瑚”。】 【任务奖励:解锁空间“疗愈室”模块。】 【辅助道具:发放“潜水套装(初级)”一套,请宿主查收。】 话音刚落,一个包裹便出现在姜云—轻面前。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古怪的衣物。用某种不知名的鱼皮制成,紧身防水,还配着一个透明的水晶面罩和一个小巧的、连着管子的气囊。看起来简陋,却已经是这个时代无法想象的神器。 没有时间犹豫。 姜云轻迅速换上这套紧绷的潜水服,将陆墨川安顿好,确认姜云雪在另一个角落睡得正沉,不会被惊醒。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进入空间,走到了那片水域的边缘。 幽蓝的海水深不见底,散发着神秘又危险的气息。 她将水晶面罩戴好,咬住呼吸管,纵身一跃。 噗通!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她胸口一闷。但很快,潜水服开始发挥作用,隔绝了大部分寒意和压力。 她睁开眼,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有片刻失神。 这里,是真正的海底世界。 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发光鱼类,像夜空中的繁星,成群结队地从她身边游过,拖曳出绚烂的光带。瑰丽的珊瑚丛如水下森林,色彩斑斓,奇形怪状的海葵随着水流轻轻摇曳。 这片未被人类踏足过的古代深海,美得令人窒息。 但美丽之下,潜藏着无尽的杀机。 姜云轻不敢耽搁,按照空间地图的指引,向着更深、更暗的海域潜去。 越往下,光线越暗,水温也越发冰冷刺骨。周围的鱼群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体型庞大、面目狰狞的深海巨物。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她猛地抬头。 上方,原本还算明亮的水域,不知何时被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那阴影还在不断扩大,仿佛一块乌云,遮蔽了所有的光。 不是乌云。 是一只……章鱼。 一只大到超乎想象的巨型章鱼! 它的身体如同一个小山包,八条粗壮的腕足上布满了磨盘大小的吸盘,每一条腕足都比姜云轻的腰还粗。两只灯笼般的巨眼,在黑暗中散发着幽绿的光,冷漠地注视着她这个闯入领地的渺小生物。 死一般的寂静。 连水流的声音都仿佛凝固了。 姜云轻的心跳几乎停滞,冰冷的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头皮。 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那巨型章鱼似乎对她这个小不点没什么兴趣,只是盘踞在下方的一处巨大洞穴入口,那里似乎是它的巢穴。而空间地图显示,血珊瑚的位置,就在那个洞穴深处,靠近一处海底火山口! 必须想办法把它引开! 姜云轻的目光落在了腰间挂着的一个小水囊上,里面装的是她以防万一备下的灵泉水。 她有了主意。 她悄悄绕到一个侧面,躲在一片巨大的珊瑚礁后面,然后拔开水囊的塞子,挤出了一滴灵泉水。 那滴水融入海中,瞬间化作一股难以言喻的清甜气息,向四周扩散开来。 下一秒,那只原本慵懒盘踞的巨型章鱼,猛地动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迅捷,朝着灵泉水滴落的方向冲去。八条腕足在水中狂舞,搅起巨大的漩涡。 就是现在! 姜云轻像一条离弦的箭,从珊瑚礁后闪身而出,拼尽全力向着章鱼的巢穴冲去! 洞穴里一片漆黑,但越往里,水温越高,前方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闪烁。 那是一处正在休眠的海底火山口。 在火山口边缘的岩壁上,生长着一丛形态奇异的植物。它通体鲜红,色泽如同最纯净的血液,在黑暗中散发着妖异的光芒,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 血珊瑚! 姜云轻心中一喜,迅速游过去,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将那丛血珊瑚从岩壁上割了下来。 刚一得手,一股更加狂暴的水流就从洞口传来! 那只巨型章鱼发现自己被骗了,正暴怒地返回巢穴! 来不及了! 姜云轻想也不想,直接发动了空间传送的能力。 眼前景物一换,她已经带着满身的海水和那丛珍贵的血珊瑚,重新回到了窝棚里。 她顾不上脱下湿透的潜水服,立刻从血珊瑚上掰下一小节,用石臼捣碎,撬开陆墨川的嘴,混着一点灵泉水给他喂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脱力般地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冰冷的海水顺着她的头发和衣角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很快积了一小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奇迹发生了。 陆墨川脸上的潮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急促混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那折磨了他大半夜的火毒,被压制了下去。 姜云轻终于松了口气,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她换下潜水服,简单擦拭了身体,换上干爽的衣服,就在火堆旁蜷缩着睡了过去。 ……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从门缝里照进来。 陆墨川睁开了眼睛。 他眼中的世界,先是模糊,而后逐渐清晰。头不疼了,身体也不再滚烫,那股仿佛要将他焚烧殆尽的灼痛感已经消失无踪。 他坐起身,感觉身体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没有大碍。 他转过头,看到了蜷缩在不远处火堆旁的姜云轻。 她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或许是做了什么噩梦,眉头微微蹙着。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渐渐凝固。 她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粗布衣,但领口处,却露出了一截不属于衣物的、奇怪的勒痕。那痕迹从她的锁骨一直延伸到脖颈侧面,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深红色,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时间紧紧束缚过一样。 陆墨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记得自己昨晚陷入了火毒复发的噩梦,记得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他更记得,在混沌的意识中,似乎有一抹冰凉柔软,带着海水的咸腥气,一次又一次地靠近他,将救命的甘泉渡入他口中。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然后,他抬起手,看向姜云轻脖颈上那刺眼的勒痕。 他什么都明白了。 为了救他,她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危险的事。 他眼中的温度,寸寸褪去,最后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没有感激,没有温情,只有一种决绝的冰冷。 他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一把柴刀,几件换洗的破旧衣物。 细微的响动惊醒了姜云轻。 她睁开眼,看到陆墨川正在往一个布包里塞东西,动作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你做什么?”她坐起身,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陆墨川没有回头,只是将布包的绳子系紧,背在身上。 “我走了。”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却比崖州的寒风更刺骨。 姜云轻愣住了。“走?你的身体才刚好,要去哪?” 陆墨川终于转过身,高大的身影将清晨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片阴影将她笼罩。 他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脖颈的勒痕上,然后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不仅是麻烦。” “我是灾难。” “你该离我远点。” 第三十九章 我说了算 夜半,雨声如注。 哗啦啦的雨水砸在窝棚顶上,像是要把这单薄的屋顶给掀翻。 窝棚内,一盏昏黄的油灯豆子般跳跃,勉强驱散着角落的黑暗。 陆墨川站在门口,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粗布短打,背上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里面鼓鼓囊囊,是他所有的家当。他一手已经搭在了门栓上,门外是泼天的大雨和无尽的黑夜。 他要走。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盘桓了数日,终于在此刻尘埃落定。 那些杀手一日不除,他待在这里,就是个行走的祸源。他可以死,但不能连累她。 他的动作很轻,可窝棚就这么大,背后那道灼人的视线,他不可能感觉不到。 “要去哪儿?” 姜云轻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没有想象中的惊慌或挽留,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像是这深夜的雨水。 陆墨川的身形僵住,没有回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沙哑:“我该走了。” “走?”姜云轻笑了,那笑声在噼啪作响的雨声里,显得格外刺耳,“陆墨川,你这算什么?不告而别?” 她从简陋的床铺上坐起身,赤着脚,一步步踩在冰凉的土地上,走到他身后。 “你的命是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你身上的毒是我拿命换来的药解的,你吃的、住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陆墨川的背脊。 “现在伤好了,毒解了,就想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你当我是开善堂的,还是收留流浪猫狗的?” 陆墨川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说,他走是为了她好。 他想说,那些人是冲着他来的,他留下只会害了她。 可这些话在她的质问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姜云轻绕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男人高大的身躯在昏暗的灯火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死紧,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挣扎和痛楚。 她忽然觉得心口一阵烦躁。 她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想走?”她逼近一步,鼻尖几乎要撞上他的胸膛,“可以。” 陆墨川的瞳孔骤然一缩。 “把我救你命的药还给我,把我给你解毒的泉水吐出来,把你吃我喝我的都还给我。”她一字一顿,声音比外面的雨还要冷,“或者,更简单点……” 她抬起眼,那双总是清冷又狡黠的眸子,此刻燃着一簇疯狂的火。 “把命还给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等陆墨川有任何反应,姜云轻猛地踮起脚,一把揪住他胸前的衣襟,狠狠地吻了上去! 没有半分温柔,更像是野兽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她的唇带着一丝凉意,牙齿甚至磕到了他的唇角,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和血腥味。 陆墨川浑身剧震,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炸碎了。 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所有的为了她好而必须离开的决心,在这一刻,被这个突如其来、带着惩罚意味的吻,撞得粉身碎骨。 “哐当——” 背上的包袱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下一秒,陆墨川反客为主。 他一把扣住她的后脑,高大的身躯猛地将她压在冰冷的门板上,那只扼住她手腕的大手铁钳一般,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低头,狠狠地回吻过去。 这个吻,不再是她的宣示主权,而是他压抑了太久的情感火山般的爆发。狂热、霸道、带着一丝绝望的掠夺。 他撬开她的牙关,攻城略地,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雨声、风声,全都被隔绝在外。小小的窝棚里,空气迅速升温,只剩下两人纠缠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 许久,直到姜云轻觉得肺里的空气快要被抽干,他才稍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 男人的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赤红,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姜云轻,是你先招惹我的。” “以后,别想逃。” 他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拦腰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床铺。 “砰!” 窝棚的木门被他用脚后跟狠狠踹上,门栓应声落下,将外面那个风雨飘摇的世界,彻底关在了门外。 …… 第二日,天光大亮。 雨过天晴,空气里带着泥土的清新。几缕阳光透过窝棚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的尘埃中投下斑驳的光束。 姜云轻是被一阵吵嚷声弄醒的。 她动了动,只觉得浑身像是被车轮碾过一样,酸软无力。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还紧紧箍在她的腰上,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身后的胸膛温热而坚实,平稳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薄薄的衣料,一声声传到她的耳中。 她的脸颊有些发烫。 昨晚的疯狂和失控,此刻想来,依旧让她心跳加速。 她活了两辈子,头一次这么不管不顾。 “姜云轻!你个赔钱货,还不给老子滚出来!” 门外,一道尖利又熟悉的公鸭嗓响起,瞬间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是姜成归。 姜云轻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身后的陆墨川也醒了,睁开眼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尚未消散的慵懒和满足,但在听到门外的声音后,那丝温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他下意识地将姜云轻往怀里又揽了揽,高大的身躯形成一个绝对保护的姿态。 “别理他。”他声音低沉,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 姜云轻却推开他的手臂,坐了起来。 粗布的被子滑落,露出她白皙的肩膀和锁骨上几点刺目的红痕。 陆墨川的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拉过被子,重新将她裹好。 “姜云轻!你再不出来,我就撞门了!今天可是你的大好日子,县太爷的师爷派了媒婆来给你说亲,你别不识好歹!”姜成归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小人得志的猖狂。 说亲? 县太爷的师爷? 姜云轻和陆墨川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警惕。 以姜成归如今在村里猪狗不如的名声,怎么可能搭上县太爷师爷这条线?还“好心”地给她说亲? 事出反常必有妖。 姜云轻披上外衣,冷着脸走到门边。 陆墨川也迅速穿好衣服,沉默地站在她身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硬和锐利。 “吱呀——” 门被拉开。 阳光有些刺眼。 只见姜成归挺着胸膛,旁边站着一个涂着厚厚脂粉、手里拿着块红手帕的媒婆。两人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村民,正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姜成归的手腕还用布条吊着,看到姜云轻出来,尤其是看到她身后那个高大的男人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畏惧,但很快又被得意所取代。 “哟,醒了?”他阴阳怪气地开口,“我还以为你们这对狗男女要睡到日上三竿呢!” 媒婆一看到姜云轻,立马堆起满脸的笑,扭着腰上前一步,尖着嗓子说道:“哎哟,这位就是姜家三姑娘吧?长得可真是水灵!姑娘,你可是天大的福气来了!” 第四十章 目的不纯 她夸张地一拍大腿,“县太爷府上的方师爷,看上你了!特地托我老婆子来做媒,只要你点了头,立马就是官家的人,以后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可比窝在这破棚子里强一百倍!” 方师爷? 姜云轻脑中迅速搜索着这个名字,崖州县衙里,似乎确有这么一号人物。 只是,一个前途光明的师爷,会看上她一个流放犯的女儿? 她目光扫过一脸谄媚的媒婆,和旁边眼神躲闪、却又强装镇定的姜成归,心中冷笑。 这哪里是天上掉馅饼,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三妹妹,你还愣着干什么?”姜成归见她不说话,急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方师爷说了,不嫌弃你的出身,只要你嫁过去,彩礼足足给五十两!以后大哥也能跟着你沾光!” 五十两? 真是好大的手笔。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墨川,往前踏了一步。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用那双淬了冰的眸子,冷冷地盯着姜成归和那个媒婆。 窝棚前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媒婆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都僵住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姜成归更是吓得腿肚子一软,差点没站稳。这个煞星怎么又出来了! 陆墨川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的平静,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杀意。 他的人,谁敢觊觎? 姜云轻感受到了身边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骇人气息,她伸出手,不着痕迹地按住了他紧握成拳的手。 她的手心温热,瞬间抚平了他即将爆发的戾气。 陆墨川低头看她,眼中的杀意化为一丝担忧。 姜云轻却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安抚,和一丝玩味。 她转过头,看向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媒婆,忽然开口,声音清脆。 “哦?县太爷的师爷要娶我?” “彩礼,五十两?” 她像是真的动了心,眼中闪烁着“见钱眼开”的光芒,唇角微微勾起。 “这等好事,可得……仔细说来听听。” 姜成归见姜云轻态度如此,嘴角不自觉上扬。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即使在如此会赚钱的姜云轻面前,也始终会向钱财而低头。 “像你这般出身的人,旁人避之不及,如今方师爷兴师动众,请来了媒婆,可算是给足了你面子。” “行了,既然如此,那就早早将此事应下。” 姜成归自说自话的,要将此亲事定下,越是如此急切,越是证明此事蹊跷。 “这不是来给我提亲的吗?倒是你说的如此急切,不知晓的还以为是给你提亲呢。” “噗嗤——” 看热闹的人群瞬间哄堂大笑。 姜成归脸上的横肉反复抖动,瞪大了眼珠子,扫视一圈嘲笑的人。 他不曾想到,大清早,他好心好意带着媒婆上门说亲事,然而却被姜云轻如此调侃。 “那你倒是给个准话!” 姜成归逼急了攥紧了拳头,急躁的开口催促。 反观姜云轻却是风轻云淡,轻轻挑起眉,从头到脚打量着姜成归。 “想要让我答应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倒是有个疑惑,你能否给我解答?” 姜成归的坏心情在此刻消散,只要姜云轻能答应这门亲事,问什么问题都无妨。 陆墨川听到姜云轻所言,眸色沉了下来,他用力的伸手握住姜云轻的手腕。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姜云轻发掘。 她转头,对上陆墨川那道冰冷的视线,仿佛自己再多说一句,陆墨川仿佛在下一秒就会彻底被激怒。 而她却冲着陆墨川弯眸一笑,细软的手反握住陆墨川青筋爆出的手背,手心里触及的温暖,化解了陆墨川一半的怒火。 “只要你答应这门亲事,哪怕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姜成归天真以为此事已成定局,拍着胸脯回应。 姜云轻却浅浅一笑,她在村子里待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 因为不怎么走动,所以接触的人也有限,“说来也奇怪,我从来没有见过这县太爷,也更是没见过这方师爷,那他们又是从何听说过我的?” 姜成归哑然,支支吾吾半晌,接不上话茬。 这一切早就在姜云轻意料之中,她眯起眸子,露出一副狡猾狐狸的模样,一步一步逼近。 “正如你所说,像我这等身份的人,人家堂堂一个师爷,又为何能瞧得上?” “你说,这门亲事是托了某人的福?还是另有缘由呢?” 姜成归听得心虚不已,他垂下头,眼神飘忽不定,张了张嘴,却迟迟道不出一句言语。 看来果然和自己猜想的没错,姜成归突然之间来提亲,这其中必然有猫腻。 不过她也并不奢望姜成归能够告知自己,看来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你在胡说什么?这门亲事可是方师爷亲自交代,媒婆在此可以作证。” 媒婆清了清嗓子,连连点头,帮忙说着公道。 “方师爷能看中姑娘,完全是因为姑娘踏实能干。姜姑娘,这机遇可遇不可求,您就赶紧答应了吧。” 姜云轻冷眼瞧着面前两人一唱一和的嘴脸,转而冲着媒婆凑了过去,“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这话直接把媒婆给镇住了。 她做媒这么多年,可从来没遇见过如此牙尖嘴利的丫头。 她气的抖着手指指着姜云轻,却半句话也说不上来。 费了好一番口舌,姜成归的耐心逐渐消耗光,“姜云轻,你一个赔钱货,到底想怎么样?这门亲事,答应还是不答应。” 姜云轻长吁一口气,双手环胸,言语冰冷的吐出几个字,“我不答应。” 她的回答犹如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的打在姜成归的脸上。 他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 “你个给脸不要脸的赔钱货!合着老子跟你废话这么久,你就耍着老子玩是不是?” 姜云轻看着对方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愉悦,“哦,你终于发现了?还不算笨!” 她的话犹如火上浇油,姜成归气的握紧了拳头,做势要把人强行带走。 咣当——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一块如脑袋大的石头,被陆墨川一脚踩碎。 陆墨川冰冷的眸子里透着寒气,视线扫落在姜成归身上。 怒火交加的姜成归,情不自禁的浑身一颤,清楚的感觉身边被冷气环绕。 他不经意间抬眼,恰好对上陆墨川那双冷眸,吓得他心脏骤停,冷汗直流。 “你,你不过就是被人睡了的破鞋,能得方师爷的重视,可是你的福气,你可……” 陆墨川眸色阴沉,拳头咯吱作响,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一个人当着众人的面侮辱自己的女人。 “你说什么?” “没。”姜成归受着压迫气息,双腿打哆嗦的,往后退了几步,眼神怨恨的瞪着姜云轻。 “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就别后悔!” 姜成归刚把话说完,见陆墨川上前一步,他吓得缩回了脑袋,夹着尾巴连滚带爬的离开。 媒婆也被这阵势给吓坏了,跌跌撞撞的离开。 “没事儿了,没事儿了,都散了吧。” 姜云轻摆摆手,让所有看热闹的人全都散去,但她心知肚明,姜成归的目的绝非如此简单。 这其中肯定还有别的原因,姜云轻叫来了黑龙。 “姜姑娘有何吩咐。” 姜云轻眯起眸子,冲着他勾了勾手指,黑龙下意识的看向一旁陆墨川,见他没有阻止,这才斗胆将耳朵凑上前。 姜云轻轻声交代了几句,黑龙即刻出发调查。 只需要等到今天晚上,一切就会有结果,或许根本就不需要等到晚上。 姜云轻脸上浮现得意的笑容,却总觉得有道炽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本能的抬头望去,两人四目相对。 陆墨川抿唇不语,但显然因为刚才的事情心情不悦。“你觉得有诈?” 姜云轻稍显意外,不过很快,脸上露出坦然的神色。 真不愧是陆墨川,明明自己什么话也没说,对方一眼就看穿了玄机。 “不错!待会儿就有结果了!” 姜云轻挑着眉,轻轻地晃动着双脚,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这背后真相。 “需要帮忙吗?”陆墨川没有问多余的事,而是想对眼前人更多的保护。 “那…就麻烦你了。” 第四十一章 诡异鬼火 他看着姜云轻甜甜的笑,心里暖暖的。 果然不出姜云轻所料,黑龙一路跟随姜成归,探查到了不少事情。 而这每一件事都让姜云轻出乎意料。 “姜姑娘,姜成归回去之后,便与刘都头取得联系。” 经过上次事情,刘都头到现在至今未露面,姜云轻以为这人也应该收敛几分,可终究是低估了对方厚脸皮的程度。 她面不改色的喝着水,静静的听着黑龙汇报。 没想到这刘都头竟然与方师爷相识,而且彼此之间还是远房的亲戚。 如此一来,这一切全都说通了。 姜云轻在这村子里待了这么久,从未与县太爷以及方师爷见过面,再加上自己的身份特殊,是个正常人都是避之不及。 怎么可能会让方师爷如此兴师动众,叫来媒婆上门提亲。 “果然他们是有预谋的。可还查到了其他?” 虽然黑龙没有往下说,但姜云轻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并没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方师爷在此处做了那么多年的师爷,想要娶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也不至于落在自己的头上。 她抿了一口清水,眼神锐利的看向远方,或许这其中还有另外的目的。 “还真神了,姜姑娘,您是怎么知道他们另有目的?” 陆墨川也有些惊讶的把视线落在黑龙身上。 黑龙没有得到姜云轻回应,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把自己无意间调查到的事情,一一叙述。 原来方师爷派人来此提亲,可不单单因为刘都头的关系。 还有一个原因,便是鬼滩。 姜云轻嗖的一下坐直了身子,捏着茶缸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紧,指尖微微发白。 而在下一秒,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是说他们最终的目的是想要得到鬼滩?” 黑龙点点头,他也满脑子疑惑。 这鬼滩在整个村子里是一个恐怖的存在,所有人望而却步。 “恐怕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 应该是他们见姜云轻赚了钱,而在不久前又突然从村长那儿花钱买下了鬼滩。 兴许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打了主意。 姜云轻托着腮,眼眸弯成了弯,笑的如同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既然他们想要,那就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陆墨川看着姜云轻的笑颜,总觉得她似乎要做什么事情了。 “你来。”姜云轻眼珠子转了转,在陆墨川和黑龙之间,徘徊了一小会儿,最终还是把视线落在黑龙身上。 “嘿嘿,你帮我去收集点东西呗!” 黑龙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姜云轻的笑颜,总觉得背后发凉,而这次派出的差事肯定不简单。 黑龙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认命的把耳朵凑了过去,听到姜云轻要收集的东西,脸色大变。 “啊?确定要收集这些吗?” 黑龙一头雾水,姜云轻却笑着点点头,“那这件事情就麻烦你了,在天黑之前一定要完成。” 姜云轻让他收集的东西,算不上什么稀罕物,可以说是随处可见。 可他实在不明白,姜云轻要这些个无用的东西做什么。 “好戏要开场啦。”她高兴的歪着脑袋看向陆墨川,冲着他眨了眨眼,“接下来就得麻烦你了!” 陆墨川看着她古灵精怪的模样,总觉得今天好像又有人倒大霉了。 夜深。 村子里面一片死寂,月光下,有几道人影鬼鬼祟祟进入村子。 这几人直奔鬼滩。 “我说咱们真的要去鬼滩吗?”趁着夜色正浓,几人颤颤巍巍的前行,一阵凉风刮过,其中一人吓得直哆嗦。 他的脚步骤停,哆哆嗦嗦的开口。 为首的男子,身穿的布料细腻光泽,与身边几位粗布麻衣截然不同。 “蠢货!这胆子倒不如一个女子,既然这鬼滩,区区一个女子都能将其买下,必然是有不得了的东西。” “可是,表少爷,听说这个鬼滩诡异的很,每当夜里会发出一些奇怪的叫声。” 表少爷冷嘲,抬手便给此人一巴掌,这人还没反应过来,便直接被这巴掌掀翻在地。 “你懂什么?既然这么害怕,就留在此处望风。” 表少爷说完拂袖而去。 也不知是因为刚才下人所言,还是此处真当旁人所言的诡异。 几人逐步靠近,明明隔着一段距离,周身却透着诡异的阴森感。 寂静无声的周围却多了些许细碎的声响。 “什么人在作祟!赶紧滚出来!” 表少爷连连吞咽着口水,壮着胆子,冲着空气吼道。 而周围又随之寂静了下来,无人应答。 真是自己吓自己。 他迈着步子都得上前,他今天非要看看这个所谓的鬼滩到底有什么精妙之处,能让一个女子花钱将其买下。 “呼呼呼——” 奇怪的声音再次出现,几人吓得浑身冷汗。 一个个面色苍白,瞪大了眼珠子,试图在漆黑一片的环境中寻找着什么。 “我已经看见你了!你在装神弄鬼,赶紧滚出来!” 表少爷壮着胆子吼道,可依然无人作答。 直到身边的人惶恐地抖着手指,哆哆嗦嗦的开口,“表…表…少爷,有,有鬼!” 表少爷本就内心站着惶恐,被身边人这么一说,更是心慌的厉害,回头便对着身旁人一巴掌。 “别胡说八道,这大晚上的,何处有鬼!在瞎嚷嚷,割了你的舌头!” 正当他怒斥手下人,只见手下人面呈惊恐之色,被眼前飘忽而来的东西吓的跌坐在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鬼,鬼啊!” 剩余的几个属下吓得魂飞魄散,跌跌撞撞的离开。 表少爷不屑的摆了摆手,正准备转身,耳边却传来呼呼的风声。 当即吓得浑身瘫软,紧张的吞咽着口水,机械式的挪动着眼珠子。 只见淡蓝色的火光一点一点的在空中飘着,向其靠近。 表少爷哪见过这番情形,“救,救命!有鬼,有鬼!” 男人吓得屁滚尿流,跌跌撞撞的离开。 “哈哈哈…” 姜云轻看着所有人被吓得如此,捧腹大笑。 “就这胆子,还想要打鬼滩的主意?” 陆墨川站在她身后,拧着眉,盯着在空中飘来飘去的蓝色火光。 “这又是什么?” 第四十二章 天降横祸 “你是说这个吗?”姜云轻伸出手指指了指,在空中漂浮的“鬼火”。 陆墨川好歹也是响当当的战神,什么样的稀奇古怪的事情没见过,却偏偏唯独此物从未有见过,甚是新奇。 “这东西叫“鬼火”,虽然在夜里发出淡蓝色的光,甚至还会漂浮不定的移动,但实际上这东西没有任何威慑性。” 姜云轻把手放在身后,喜滋滋的回到屋内,陆墨川紧跟其后。 他抿着唇,一言不发的看着姜云轻。 “你是不是很好奇,它是怎么产生的?” 这句话正中下怀,姜云轻慢条斯理的解释原理。 陆墨川这才想起来,黑龙满身腐臭味的回来,原来是为了去捡一些动物的尸骨以及毛发。 而这用途便是制作“鬼火”。 虽然把那些人吓跑了,但陆墨川眉头依然紧锁,方师爷在此处也有一定的威名,经过此事绝不会放过。 “哎呀,你别这么看着我,放心,山人自有妙计!” 陆墨川越发的琢磨不透姜云轻的心思。 处理完事情,姜云轻睡得十分香甜。 可方师爷这边天却塌了。 他为了得到鬼滩本想着安排自己的表弟前去打探消息。 可没想到仅凭这一晚上,人却疯了。 方师爷气得差点晕厥,可偏偏这事儿又是自己理亏,也只能打破牙往肚里咽。 他在此处做了这么多年的师爷,却被一个小丫头给整了,横竖咽不下这口气。 随后叫来刘都头商议此事。 次日。 没了那些碍眼的人打扰,姜云轻睡得格外踏实,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外面早已日上三竿,姜云轻舒适的伸了个懒腰,慢慢悠悠的起床。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 “姜云轻!谋害人性命,速速出来,去县衙一趟。” 门口齐刷刷站着好几个身穿差服的衙役,他们腰间都佩戴着一刀。 为首的衙役扯着嗓子一喊,村里的人纷纷聚集在一起,瞧着热闹。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来了一群衙役?” 他们村子虽然人多,但几乎没有什么外来人员,对于这群衙役也更是少见。 “姜云轻!还不赶紧出来!” 门外的衙役焦急催促,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刀推门而入。 姜云轻的眼皮跳了跳,但只有自己知道,他所卖出去的任何一样东西,都不可能造成任何人性命。 她不由得联想昨日晚上发生的事,忍不住喃喃自语。 “难不成是因为昨晚的事?” 不过这玩意儿顶多也只能把人给吓傻了,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姜云轻正想要开门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指尖刚刚触及门口,手腕却被人擒住。 她转眸一看,是陆墨川。 他眸色深沉,冷着一张脸,轻轻摇头,示意姜云轻不要外出。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放心,我自有办法。” 姜云轻微笑着拍了拍陆墨川的肩膀,打开门,站在门口的衙役早已没了耐心。 看到门打开,为首的衙役立马示意身边的两个手下上前将人遏制住。 两人的手还没来得及触碰,却被不明物体打倒。 “姜云轻!你谋害性命,还拒捕!罪加一等,赶紧随我去衙门一趟!” 谋害人性命? 姜云轻冷笑,她倒是想要知道自己到底害了谁的命。 “想要让我去衙门,也不是不行,但你至少要告诉我,究竟我害了谁的性命?” “都说捉贼捉赃,捉奸捉双,你好歹也得拿出一个证据来,不然何以服众?” 热闹的村民也被姜云轻的这番话点醒,连连帮着姜云轻说话。 “是啊,姜姑娘为人善良,从不害人,而且经常待在村里,不怎么外出,何来害人之说?” “就是,想要将人带走,那必须得有理才行。” 衙役们也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联合起来帮着姜云轻说好话。 “我们可是奉县太爷的命令,你谋害的人可是方师爷的表弟。” 方师爷的表弟? 姜云轻脑海里闪过昨夜的画面。 难道说昨天那个吓得屁滚尿流的人就是方师爷的表弟? 难不成这人真的没了? 姜云轻被他们这么一说,倒是心里也有些后怕,转头看向陆墨川。 “让一让,让一让。”姜成归挤入人群,先是看了一眼姜云轻,随后又走到衙差面前,附耳轻声的说了几句。 衙差竟然诡异的离开了。 姜云轻眉头紧锁,死死的盯着姜成归。 “方师爷想要亲自见你,好好聊聊。”不等姜云轻开口,姜成归莫名来了一句。 这让姜云轻的心里扬起一丝不妙。 “要是我不去呢?” 姜成归冷笑,“不去的话,那就只有蹲大牢,你可要想清楚了,这机会可只有一次。” 姜云轻眯起眸子,看着姜成归脸上一副得意的笑,心里一切了然。 看来这一切八成是他们这些人的计谋。 陆墨川紧握着姜云轻的手。“不能去。” 他猜出那些人目的不纯,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昨天提亲不成,恼羞成怒的离开,今天就天降横祸。 这一切摆明就是有目的而为之,就连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他担心姜云轻跟着去了之后就再也出不来。 姜云轻眼珠子转了转,如果在这里僵持着,也不是什么办法。 她斟酌了好一会儿,这才抬头答应,“好,我跟你去!” 手腕上的力道加重,如同磐石一般挣脱不开。 姜云轻知道陆墨川是担心自己,“我保证,我怎么进去的,就怎么出来。” 即使有姜云轻口头保证,陆墨川还是不放心。 “就这么不放心我呀?”姜云轻轻仰着脑袋,故意凑在陆墨川的耳边低语。 不等他反应,姜云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顺便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陆墨川即使不情愿,也松了手。 姜成归高兴地扬起嘴角,看你还能得瑟几时,这兜兜转转,还不是照样落在他的手里。 只怕这一次一去不复返了。 “走吧?”姜成归挑眉开口,迎面对上陆墨川冷色的眸子,吓得浑身一颤。 他想到计划马上成功,心中再多的不悦,也只能打破了牙往肚里咽。 第四十三章 击鼓鸣冤 陆墨川瞧着渐行渐远的背影,阴冷的眸子依然落在远处,拳头咯吱作响。 任由周围看热闹的人散去,他才默不作声的迈着步子往远处走去。 他周身布着寒气,人勿近的模样,无人敢靠近。 姜云轻漫不经心的跟在姜成归身后,不多时,两人站在一座宅院前。 宅院面积不大,姜成归轻车熟路的带着她穿过前院,直奔大厅。 大厅格外宽敞,高堂上正坐着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着青色长袍,外搭对襟短褂,衣边绣着长寿纹。 方师爷留着一撮黑色的山羊胡,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却是满脸沧桑,尤其是那双昏黄的眸子。 姜云轻刚进门,那双昏黄的眸子就直勾勾的落在她身上。 这就是姜成归说的那个姜云轻? 方师爷看得入神,眼前的姜云轻肤白貌美,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看的人心痒痒。 没想到这流人村竟然也有这等美物。 方师爷满意地眯起了眸子,慢慢悠悠的捋了捋山羊胡。 “方师爷,我已经按照您说的把人给带来了。”姜成归眯着眼睛,佝偻着背,谄媚似的来到方师爷身前,微微背着身子,粗糙的指尖轻轻摩挲了几下。 他什么心思,方师爷一目了然,他瘪了瘪嘴,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银两,不太情愿地塞到姜成归手中。 “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吧?”方师爷故意压低音量,拿到钱的姜成归笑花了脸。 他一边点头,一边掂了掂手中的银两,心满意足的揣进了兜里,转过身,马又换上了另外一副面容。 “这位就是方师爷。” 姜云轻冷眸打量,还是很客气,打了一声招呼。 “咳咳。姜云轻,方师爷为人心善,只要你答应这门亲事,那之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姜成归说完,还忍不住提醒了几句,“姜云轻,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想清楚了再回答!” “是蹲大牢,还是享福。你应该明白该如何选择吧?” 姜云轻心中冷笑,对着姜成归白了一眼。 他早就知道姜成归绝对没安好心,没想到脱离了众人的视野,这两人竟然连演都不演了。 “既然是方师爷的好意,又怎能不给这个面子呢?” 方师爷和姜成归两人心头一紧,没想到这小丫头这么快就答应了。 两人正高兴着,姜云轻的话如同一盆冷水从天而降。 “不过,今天来这儿,并不是因为提亲的事,我是想要给我自己一个清白。” 方师爷瞬间耷拉着一张脸,狠狠的瞪了姜成归一眼。 看看你办的好事! 姜成归吓得浑身一哆嗦,只手赶紧捂着胸口的位置,生怕刚才好不容易拿来的钱财再次被没收。 “姜云轻!你可别给脸不要脸,刚才你分明就答应了,和方师爷听得清清楚楚,你这是要反悔不成?” 反悔? 姜云轻被他的话给气笑了,“是吗?那你说说,我哪一句话完完全全的答应了这门亲事?” 姜成归堵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都说不上来,脸气得发青。 “方师爷,听说您的表弟因为我的原因而病倒了?” 他正愁着,不知道该如何拿捏姜云轻,没想到姜云轻主动把这个刀子给递了过来。 方师爷咧着嘴,慢慢悠悠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搭在身后,迈着步子,缓缓靠近。 “正是,你若是不答应,这门亲事,那我也只能公事公办,现在就去找县太爷给你治罪!” 方师爷紧紧握着姜云轻的手腕,隔着布料,姜云轻能感受到这手腕处隐隐作疼。 两人对视,气势不相上下。 姜成归苦口婆心的劝说,希望姜云轻能见好就收。 “不好意思,我今天来这儿,就是想要还我一个清白!不是要见县太爷吗?咱们现在就去!” 姜云轻用力的挣脱手腕,面不改色的转头,迈着步子往外走。 方师爷和姜成归两人面面相觑。 两人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竟然会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拿捏住了。 不过方师爷却着实淡定,“你可想好了?放着荣华富贵的日子不要,偏偏要蹲大牢!” 方师爷摸着山羊胡,眯着眼睛,严肃警告,试图想要借这个法子把对方给震慑住。 这姜云轻早已看穿了两人真实目的,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两人见状也只能铁青着一张脸,紧跟其后。 衙门前格外安静,就连路过的人群也少的可怜。 姜云轻站在衙门外,四处打量了一番,最终把目光落在门前的击冤鼓。 她早就听闻方师爷跟在县令身边做事多年,不偏不倚,正好是方师爷家出了人命。 这县令八成是要偏向于方师爷。 不过……若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县令肯定是拉不下这面子。 姜云轻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击冤鼓跟前,看着眼前泛黄的鼓面,高高竖起。 击冤鼓的边是漆红的面,底下则是用红木架子架着。 而骨的下方则卡着两个鼓棒,鼓棒圆滑的头上包着红色的布。 “姜云轻,你要做什么?赶紧放下鼓棒,这里可是衙门,不是你滋事闹事的地方!” “这鼓要是敲响了,那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方师爷一手提着长袍,火急火燎的赶到他跟前,着急忙慌的提醒。 姜云轻挑眉,看了一眼硕大的鼓面,看了下手中沉甸甸的鼓棒。 还别说,这玩意儿之前只有在电视里看到,这还是头一回亲身感受。 “咚!咚!咚!” 随着三声鼓响,衙役们纷纷精神抖擞,“威…武…” 衙门外,路过的人听到这鼓声,纷纷好奇的来到衙门口,来此看热闹。 这里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敲鼓了,但凡是敲鼓的,必然是有着什么天大的冤屈。 秉承着八卦之心,眨眼间,门口聚集了不少人。 方师爷眼看着已经没有了退路,也只能硬着头皮迈着步子走到公堂上。 县太爷也已经着装坐在桌前,他狠狠的拍响桌子,格外肃穆的开口。 “台下所站何人,为何要击鼓鸣冤?” 第四十四章 对薄公堂 姜云轻拱了拱手,正准备诉说冤情,一个人影突然挡在她身前。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刚才还和姜云轻互相掰扯的方师爷自顾自地哭了起来。 “县太爷,刚才的那个鼓是我击的,还请县太爷给我鸣冤!” 姜云轻还没看明白方师爷究竟要做什么。 结果方师爷却快一步,贼喊捉贼。 他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的哭诉着,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县太爷陷入沉默,拧紧眉头,炯炯有神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方师爷。 “师爷,你这是怎么了!”县太爷显然还不知道方师爷家中的情况,满是担忧的看着他。 而这正是方师爷所要的结果,他一边挤着眼泪,一边难受的捶着胸口,含泪看了一眼身后仍然站着的姜云轻。 “这个毒妇害了我表弟一夜之间变得疯癫。” 姜云轻自始至终都是从旁人的耳朵里听说自己害了人,可从未真实的见到。 如今又从方师爷的口中得知,这人并没死,只是疯癫。 可奇怪的是,当初衙役来流人村,口中提到的,可是害人性命。 这好像对不上吧? 姜云轻似乎察觉到了端倪,嘴角微微上扬,有些慌乱的心也定了下来。 她倒要看看这件事真实的面目是如何的。 “这事儿从何说起!”县太爷忙问道。 “县太爷可还记得不久前,我曾与你提起,要给一女子说亲。” 县太爷点点头,对于此事,他倒是有些印象,起初他还有些犹豫,毕竟此女子从未见过。 可碍于方太师坚持,又说是熟人介绍,这才没阻止。 “的确知晓,不过这和本案有关?” 方师爷激动地指着身后的姜云轻,张口便是污蔑。 “我所要提亲之人,正是身后的姜云轻,他拒绝于我也就罢了,竟然还为此报复,害了我表弟。” “我表弟正值当年,如今变得痴傻,你让我如何向家中人交代。” 姜云轻被方师爷这番言语给气笑了,这年头究竟谁还会相信,因为拒绝提亲,又蓄意报复的。 听着都觉得太过虚假。 县太爷重重的拍了拍桌子,那声音回荡在整个公堂上,所有人肃然起敬。 一道视线重重的落在姜云轻身上,“你便是姜云轻?那刚才方师爷所言,你可都认?” “大人,都说凡事要讲究一个证据,如果方式也能拿出所谓的证据,我甘愿受罚。” 姜云轻的视线落下,跪在地上的人正可怜兮兮的擦着眼泪。 “如果没有所谓的证据,那我恳请大人,希望派人回村里,恢复我的清白,并且方师爷要向我道歉。” 方师爷身形一顿,低垂着脑袋的脸上露出一抹狠厉。 县太爷把目光落在方师爷身上,方师爷点点头,立马叫来了几个手下。 这几人身穿粗布麻衣,公堂上一片死寂,县太爷的威慑力,使其佝偻着背,走路都哆哆嗦嗦。 走到方师爷身后,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任由着县太爷盘问。 “大人!那天晚上,小的几个正跟着表少爷去流人村,小的走到一半,有点害怕,就留在原地,没多久,就听到表少爷的一声凄惨声,接着表少爷就疯了。” 姜云轻眼珠子转了转,这才明白,原来那天晚上被鬼火吓到的人竟然是方师爷的表弟。 不过这也算是惩戒了恶人。 正太爷又询问了一系列的话,可眼前的人不知是吓到了还是怎么了,完全记不清当时发生的情况。 “大人,你可要为我做主!我表弟可从来没有得罪过她,这个毒妇竟然……” “方师爷,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刚才我想大人都已经听得明明白白,那人也说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接着他们表少爷就疯了。” “可是我根本就没和他正面接触,只不过是来了村子里一趟,接着就疯了,和我们在村子里住了这么久,都相安无事,莫非…是某人心里有鬼!” 姜云轻弯下腰,故意把最后的几个字咬得很重,方师爷的脸色愈发的难看。 衙门外聚集不少人,众人议论纷纷。 陆墨川来此寻找姜云轻,刚好在路上,听到一群人议论。 他抿着唇,脸色难堪的迈着步子来到衙门外。 高大的身躯在诸多人里格外突兀,哪怕站在人群中,他能一眼望到里面发生的情况。 他矗立在人群中,脸色紧绷,双手不自觉的握紧。 姜云轻的这几句,把对方说的哑口无言。 县太爷陷入沉思,姜云轻听着外面嘈杂,眼珠子微转,故意提高了音量,“我虽只是一介平民,但对于大人的事迹早有耳闻。” “大人屡次办案,明察秋毫,相信这一次也绝不会因为特殊关系而故意偏袒。对吧?” 姜云轻的声音洪亮,短短的两句话,把县太爷架在了至高的位置。 但对于县太爷而言,仿佛把他架在了高处,稍有不慎,便会坠落。 “既然证据不足,姜云轻无罪。” 姜云轻满意地勾起了唇角,“大人英明!” 方师爷气的双眼通红,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姜云轻攥紧了拳头。 “姜云轻,你个小贱人,别让我抓到把柄!否则我绝不会轻饶!” 姜云轻却摆摆手不以为然,“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姜云轻迈着步子来到门口,周围的人散去,唯独只有一个高大的身影矗立在门口,炽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你怎么来了?” 姜云轻眨眨眼,有些意外。 眨眼之间,高大的身影已然来到她跟前。温热的大掌,轻轻的握住姜云轻细软的手。 “我没事,我说过了,我不会有事,况且他们没有证据!” 姜云轻自得其乐,唯有陆墨川眉头紧锁。 “别皱眉,小心变老头!”姜云轻踮起脚尖用力的戳了戳陆墨川紧皱的眉头,随后调皮地往前走。 陆墨川看着她一蹦一跳的模样,长叹一口气,舌头尖还残留着对方余热。 姜成归自始至终一直躲在人群中,静观其变,眼看着局势不妙,早已经溜之大吉。 陆墨川快步上前,跟在姜云轻身后,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第四十五章 流民袭击 解决完方师爷的事儿,天色已经不早了。 姜云轻才想起来,她从早晨起来就被拉到这儿,如今空闲下来了,她才想起自己到现在,米粒未进,滴水未沾。 而肚子在这时也有了心灵感应一样,“咕咕咕”叫了起来。 县衙外的街市两旁,平时都会聚集一些摊贩。 姜云轻舔了舔唇,准备去附近的摊贩前解决一顿。 她忍着肚子的反抗,走了好长一段路,肚子都快饿的没力气叫唤了,愣是没看见一个商贩。 不过奇怪的是,这路两旁倒是蹲坐着不少,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 这些人一个个衣衫褴褛,灰头土脸,这黑色的头发早已经打成了结,活脱脱一副乞丐的模样。 这又是怎么回事? 姜云轻停下步伐,脸色凝重的观望着周围。 陆墨川走到她跟前,温柔的拖着她的手,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饼。 放在手心的饼,带着余温。 “你,你从哪儿弄来的?”姜云轻看着温热的饼,心里也暖暖的。 可是他们两人从衙门出来,到此处,愣是没见到一个摆摊的商贩,那这饼… “知道你出门没吃,特意给你留的。”陆墨川掌心温柔的揉了揉姜云轻的脑袋。 原来是特意给自己留的呀。 姜云轻咬着唇,高兴的冲着他晃了晃手里的饼,“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把包在饼上的油纸打开。 饼的香气溢出,馋的姜云轻连连吞咽口水。 “吃的!我要吃的!” 周围突然嘈杂起来,姜云轻只是分神了一小会儿,眼前乌泱泱一片人影,如海浪般的潮涌扑过来。 姜云轻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阵仗,吓得僵直在原地,手里突然一空。 那些人如狼似虎的扑了过来,姜云轻本人的闭上了眼眸。 要完! 原以为自己会被这群人挤成肉饼,亦或者是倒在地上被人踩踏。 可她等了许久,这样的事情并未发生,倒是觉得周身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所拥护。 耳边嘈杂的声音变轻了许多。 这是怎么回事? 姜云轻小心地探出脑袋,轻轻撑开眼皮,才发现不远处许多衣衫褴褛之人拥挤在一块。 有一部分人甚至扭打了起来,甚至还有把孩子扔在原地去抢东西的。 这一幕幕在姜云轻的脑海里过着,心有余悸。 “此地不宜久留。”陆墨川轻拉着她的胳膊,大步流星的往回走,直到彻底远离了那些穷凶极恶之人,这才放缓脚步。 “刚才那些是…”光是那些人穿着打扮,姜云轻几乎都能辨别出应该是流民或者是乞丐。 乞丐怎可能会在一夜之间增流这么多? 所以唯一的解释也只有流民。 “嗯,这些都是从临城过来的流民。” 姜云轻眯了眯眸子,“临城?距离此处相隔甚远,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陆墨川紧抿着唇,其实当他早上出来寻找姜云轻的时候,就已经让人了解。 近期,临城突发水患,官府视而不见,诸多百姓流离失所,被迫背井离乡。 得知事情缘由,姜云轻破天荒的沉默。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村子。 “陆墨川,我想开设一个盐场。你觉得如何?” 姜云轻刚刚回到屋内,屁股还没来得及坐热,一手托着腮,眨巴着眼睛看着陆墨川。 陆墨川深色的眸子缓缓抬起,只是淡然的看了姜云轻一眼,眼里却充斥着宠溺。 “你开心便好。” 还真是宠啊。 “那你就不怕?” 之前私自卖盐是一回事,开设盐场又是另外一回事。 毕竟众所周知,私下离开盐场,也是要掉脑袋的。 陆墨川定定的看着她,嘴角微扬,“不怕。” “其实我想开设盐场,是因为看到了那些流民。” 仅仅为了一个饼而大大出手,甚至还有出生不足月的孩子,抱在襁褓中,饿的啼哭。 姜云轻终究是于心不忍,毕竟这些可都是可怜人。 如果能帮他们一把,自然是极好。 “你想怎么做?”陆墨川注视着眼前人,温热的大掌轻轻的抚着她的脑袋。 姜云轻咬了咬唇沉思,盐场的事还不能让人知晓,否则这还没来得及招人,就已经被人抓走。 所以此事得格外小心。 她想起之前买下来的鬼滩,这里波涛汹涌,海货却是泛滥,再加上村里的人对于鬼滩有一种莫名的害怕。 倒不如对外声称,在鬼滩周围加一层防护,避免有人误闯。 村长得知姜云轻归来,神色焦急的来此探望。 “三丫头!我刚才听说你们闹到衙门了!怎么样?他们没对你如何吧?” 村长从头到脚打量,确定姜云轻无碍,这才松了一口气。 姜云轻看到村长过来,倒正好,省了自己的事儿。 “村长,我正有事要你帮忙。” 她拉着村长坐下,又给村长倒了一杯水。 “今天的确去了一趟衙门,我才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方师爷的表弟误闯了鬼滩,被鬼滩的东西给吓傻了……” 村长吓得脸色苍白,握着茶缸的手不由自主的发颤。 “所以我今天找你,也正是想要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村长皱着眉,狐疑的看着姜云轻,似乎没明白她口中所说的解决是怎么回事。 “这次要不是县太爷,明察秋毫,恐怕这次真当是要倒大霉了。” “所以我想召些人手,在这鬼滩附近给他围起来,建造一个防护墙,这样就没人可进了。” 村长觉得这是不错的主意,可接踵而来的又是一个大问题。 提到鬼滩,所有人避而不谈,更别说是主动靠近,这无疑是送死。 姜云轻看着村长面露难色,眼珠子转了转,换了口风。 “我从外面回来,看到周围多了不少流民,啧啧啧,那些人太可怜了,连口饭都吃不上。” 村长一听,瞬间来了精神,“三丫头,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姜云轻满意地点头。 解决所有事情,姜云轻独自一人来到鬼滩附近,鬼滩的海浪波涛汹涌,海面呈黑色。 周围石礁巨多,站在附近就被这阴森之感所笼罩。 第四十六章 招工 远远望去,如同墨汁一般的海水,波涛汹涌,那海水仿佛是有感应,忽而卷起一阵海浪,似是要将姜云轻吞没。 姜云轻望着辽阔的海域,眼中丝毫没有即将被海浪吞没的惊恐,反而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淡定。 村里人见识过鬼滩的恐怖,因此很多人望而却步,以至于鬼滩周围一大片浅滩,无人靠近。 姜云轻环顾四周,在心中草草定下所要划分的区域。 研究的正入神,陆墨川不知从何时站在她身后。 要不是姜云轻回头,还真没注意。 “你,什么时候来的?”姜云轻轻抚着被吓到的心脏,表面依然淡定的询问。 陆墨川神色黯然的看着发黑的海域,眸光冷的吓人,却听到姜云轻开口,吓人的眸色瞬时变得柔和。 “村长找你,还带了一些外来的流民。” 姜云轻睁大了眸子,内心感慨,村长办事儿倒是利索。 一转头却发现夕阳早已落山,只剩海岸线所留下一道橘色的彩霞。 来到鬼滩时,正是早晨,没想到眨眼竟已经日落西山。 “好,咱们现在就回去。” 屋跟前,乱糟糟的站着二十来个衣衫褴褛的流民。 裸露在外的皮肤,黑黢黢的,头发乱糟糟的,都打了结。 放眼望去,这些人大约都在三十来岁左右,正值壮年。 即使是好几天没吃上一顿饱饭,魁梧的身材依稀可见。 但这其中也跟着几个抱着孩子的妇孺,身上的衣服就是脏了些,已经看不出原来的色彩。 女子的体质终究比不上男子健壮,同样好几日没吃上一顿饱饭,女子面黄肌瘦,单薄的身躯摇摇欲坠。 “这是…”姜云轻一眼扫过,这么多的流民,还有些意外。 村长看着姜云轻的脸色不对,心里有些发虚的,走到她跟前,把人带到一旁,轻声解释。 “这几个妇孺听说有饭吃,还能有地方住,非要跟过来…我这……” 姜云轻倒是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没想到在如此艰难的地步,这些看似柔弱的妇孺,为了自己的孩子,愿意付出一切,真当是应了一句,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没关系,正好有些地方也需要一些动手能力极强的妇孺。” 有姜云轻的这番话,村长悬着的心终于稳稳的落下。 他还担心这些妇孺一起跟过来反而会帮倒忙。 “村长,您之前说,只要我们过来肯干活就可以给饭吃,就能有地方住,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些流民看着陌生的地方,心里有些发慌。 要不是因为饿着急了,他们绝对不会答应的如此爽快。 “当然是真的!就是干一些体力活,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个胆子。” 流民面面相觑,显然没听出姜云轻言外之意。 村里莫名多了一些流民,好奇的村民陆陆续续的聚集。 恰好听到流民说的话,“姜姑娘,你这里又有活了?为什么不找我们?” 先前建立宅院,就是让村里的人帮忙,这些人拿到了好处,自然这回也不想错过。 姜云轻知道,有的时候让他们主动退缩,要比主动拒绝来的更为委婉。 她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欣然点头。 “还有人愿意加入吗?我这儿大概一共要二十来人左右。” 村民一个个兴奋的加入,村长却干着急。 “姜姑娘,这次要让我们做什么呢?”村民跃跃欲试。 姜云轻倒是不着急,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鬼滩附近。 隔着老远,村民的脸色露出惊恐模样,望而却步。 “姜姑娘,你到底要让我们做什么?为什么把我们带到这鬼滩来?” 姜云轻止步回头,除了那些不知情的流民紧跟身后,而那些村民却远远的停在了远处,不敢靠近。 姜云轻见时机差不多了,这才表明自己的态度,是想要在鬼滩附近设立一些东西,外来人员靠近而误伤。 不知姜云轻的目的,村民疯狂摇头,“姜丫头!你这是疯了吗?这可是鬼滩!但凡只要靠近,无一幸免!” “我劝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别到时候有钱拿没命花!” 村民吓得落荒而逃,留在原地的流民脸色苍白,不知所措。 他们不过就是想要有口饭吃,有个地方住,也能有一个安稳的家。 可不想就这么白白没了性命。 流民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保证,只要愿意留下来的人,顿顿有肉吃,我也保证他一定不会出事!” “留下来的人,我按市场价的三倍工钱,包吃住!” 对于许久没吃上一口饱饭的流民而言,能吃上一口肉,简直是在做白日梦。 况且他们也打量过整个村子,并没有想象中的富裕,别说是肉了,能吃上一口饱饭,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可姜云轻的话信誓旦旦,这倒是让这些人迟疑。 “真的,有肉吃?” 流民提出质疑,姜云轻二话不说,便让人取来了一块肉。 这块肉大约半个手臂长,肥瘦分明。 已经好久没吃上一口肉的流民看着这生肉眼睛发绿,恨不得冲上来要抢。 一直站在身后的陆墨川见状,单手扣着姜云轻的肩膀,轻轻的将人扯于身后护着。 刚要饿虎扑食,涌上来的流民瞬间停住了脚步,陆墨川冰冷的眸子,如同一把把利刃,投射到他们身上。 流民吓得腿肚子打哆嗦,瞬间老实了。 “想要让我们留下来也行。至少得让我们先吃上一口肉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不用他们多言,姜云轻也正有这个想法,毕竟他们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恐怕活还没来得及干,就直接饿晕了。 姜云轻爽快的答应,之后亲自拿了一块排骨,剁吧剁吧之后,便取了一些海带。 她用排骨熬了一锅海带汤。 排骨海带的味道从锅里溢出,香的人迷糊。 陆墨川默默的加柴火,看着眼前熊熊烈火,倒是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海带排骨的香气浓郁,垂下眼帘,便看见眼前多了一碗海带排骨汤。 “这是给你的!快尝尝。我特意加了一点盐。” 陆墨川伸手接过,浅浅尝了一口,那鲜美的味道在口腔弥漫。 第四十七章 私自制盐 “怎么样?味道如何!”姜云轻不知何时蹲在地上,双手托着腮,水汪汪的眼睛冲着陆墨川眨呀眨。 陆墨川看着有些失神,直到姜云轻伸手轻轻的戳了戳他,才回神。 “好喝。” 得到满意的答复,姜云轻弯了弯眸子,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那你可要把它给吃光哦。” 姜云轻把剩余的那些排骨海带汤分给了其他流民。 已经很久没有吃上一口饱饭的人,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排骨,狼吞虎咽。 一顿饱饭之后,姜云轻安排他们住下。 次日。 流民简单收拾了一下,每个人身上都穿上了粗布麻衣,原先黑黢黢的脸蛋也被擦得干干净净。 姜云轻把所有人聚集到一起,分工安排。 制作盐场的步骤繁琐。 她让人取来大量的木桩以及旧木板,数量惊人。 烈日炎炎,不出半天的功夫,身上的粗布麻衣早已被汗水浸湿。 陆墨川去附近的竹林,砍伐了一些竹子,顶着烈日,坐在鬼滩的礁石上,轻车熟路的将竹子变成一根根细条。 姜云轻安排流民在附近自己用枯枝画出来的地界处挖掘。 足足折腾了一日的功夫,盐田所需要的。蒸发池,沉淀池,结晶池,逐步成型。 晚上。 鬼滩附近燃起篝火,篝火上面架了一口大锅,姜云轻取了一些肉,弄了一些海带,两者搁在一起炒了一锅菜。 海带的香气中夹杂着肉的味道,馋得众人直流口水。 一顿饱餐之后,众人也早早的歇下。 唯有几个还没来得及帮上什么忙的女子,扭扭捏捏的来到姜云轻身后。 “姜姑娘。”声音胆怯的叫住。 “你们怎么不去睡?”姜云轻知晓他们来这的目的,只是没有揭穿。 几名女子面面相觑,僵持了一两秒,鼓足了勇气开口。 “那个……我们在这儿白白吃了两天的饭,不知道可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姜云轻眼珠子转转,故作思考,“帮忙的话,我这儿的确倒是有个,就是不知道你们……” “可以的,我们不嫌累,我们也不嫌脏,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女子眼睛放光,连连答应。 眼见着盐田所需要的池子马上就要挖成,而这沉淀池中必须要用东西来过滤。 这东西必须穿过水,但不能让盐跑掉。 “你们会编织竹篾吗?” 这些女子的出身贫寒,此在家中,小小年纪就早已会做饭洗衣。 对于这编织的活也自然不在话下。 “我会的,我可以。”有几个女子纷纷毛遂自荐,但还是有几个因为帮不上忙而感到失落。 “对了,我还需要帮忙助一些芦苇。若是你们可以的话……” 芦苇种在池边,可以用来固沙,等后期结了盐,也能用其来查看盐的深度。 “可以的,这些活我们能干。” 剩余的几个女子高兴的答应。 这些女子手脚麻利,仅一晚上的功夫,就编织了不少竹篾。 “姜姑娘,咱们那边的池子也挖的差不多了,您看看这深度如何?” 流民阿刚气喘吁吁的来到她跟前,伸手抹了抹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连气都没喘匀就来汇报。 姜云轻跟在阿刚身后来到鬼滩附近,这才仅仅两日的功夫,这些人手脚麻利的,把自己所需要的池子全都挖好了。 而且全都是同样的深度。 所有准备工作完成,姜云轻让人在浅滩处。挖渠,引入海水入蒸发池。 而先前那些女子所编织的竹篾,则是放在沉淀池底部过滤。 而周围也种上了一些芦苇。 陆墨川带着另外一批人扛着木桩,在盐场四周,竖起高墙。 几日后。 姜云轻再度来到盐场,在阳光的照射下,结晶池里面白色的东西若隐若现。 她乐不思蜀的来到结晶池旁,仔细观察,发现此处早已注满了盐卤。 姜云轻拔下芦苇杆,测试了一下盐卤的深度。 这是她第一次操作,没想到还挺成功。 正中午的日头最为毒辣,光是蹲着一会儿,姜云轻晒的人有些晕乎,白皙的脸颊晒得粉扑扑的。 而盐卤的表面也已经凝结出一些细小的冰晶。 雪白雪白的,犹如刚刚落下来的雪花。 “太好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结晶出雪花盐,要不了多久就能有收获了。” 姜云轻喃喃自语,她每天晚上临睡前都会特意来这里巡逻,观察。 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还特意从空间里面取出一些海水,投入其中,想尽快催出上等的雪花盐。 “姜姑娘,这是什么?白白的,看上去跟雪花一样?” 盐场初步完成,姜云轻还是会安排一些人在此处巡逻。 今日刚好轮到阿刚。 他好奇的凑上来,看着盐卤表面凝结出来的白色晶体,着实好奇,他心里也有了一系列的猜测。 他伸手正要触碰,却被姜云轻拦下。 “别碰!” 突如其来的举动,倒是让阿刚的好奇心倍增,“姜姑娘,从头到尾你都没有提及,让我们干了这么多,究竟要做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东西是盐吧?” 阿刚的声音有些大,动了其余几个流民。 众所周知,在这个朝代,不仅私自贩盐犯法,就连私自制盐也是如此。 这可是要掉脑袋的活。 “什么?她居然是私自制盐?这,这可是要掉脑袋的活!” 人群瞬间炸开,虽然这些天在姜云轻这里有工钱拿,包吃包住,比到处流浪乞讨的生活可是好太多了。 可是在他们看来,命比一切都重要。 “不行!姜姑娘,我也就才三十来岁,我可不想因此而丢了性命。” “我想要离开,麻烦您给我结算工钱吧。” 一人开口,其余几个人也跟随。 姜云轻早就预料到会发生此事,所以她并不着急,也并不害怕,而是主动答应结算。 “工钱我可以现在就给你们结算,不过话说回来,我只是雇佣你们做一些活,并不插手卖盐的买卖。” “即使有人查到了,也与你们无关。” 不管姜云轻如何解释,这些人态度坚定,说什么都要离开。 “你不想要脑袋,我们还想要脑袋!赶紧结算工钱!” 第四十八章 盐场壁垒 面对这些人的催促,姜云轻并没有生气,而是心平气和的开口劝导。 “你们可要想清楚了,若是留下来帮忙,天天有肉吃,工钱再涨一倍!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保密。” 刚才吵吵个不停的人瞬间安静,一个个面面相觑。 想到之前流离失所的情形,别说是肉了,哪怕一口饱饭都未必能抢得到。 不仅如此,姜云轻还非常慷慨的涨一倍工钱,这要比外头的那些慷慨多了。 说到底,人活着还不是为了赚钱吃饭。 “听说城外的流民越来越多了…”姜云轻只是悠悠感慨。 刚才还犹豫不决的流民纷纷硬着头皮答应。 “那,那我愿意留下。” 仍然有一两个,实在不想豁出性命,结了工钱,匆匆离去。 这盐场的事终于告一段落,可姜云轻不知怎的,翻来覆去,偏偏睡不着。 陆墨川也被他这翻来覆去,扰乱了心,没了睡意,长臂一揽。 姜云轻的背毫无防备的撞进温暖的怀抱,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没睡?” 隔着布料,姜云轻清楚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热意。 也不知是害羞,还是因对方身上传来的热意而熏得脸颊通红。 本来还翻来覆去的人身子紧绷,不敢动弹。 “你这如此翻来覆去,让我如何睡得着?” 姜云轻脸颊爆红,“我,我这不是在想事情吗?” 陆墨川伸手,把人转了过来,两人面对面。 巴掌不到的距离,姜云轻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鼻息。 “盐场的事?” 陆墨川就像是姜云轻肚里的蛔虫,她什么都没说,却能猜的一个准。 “你怎么知道?”姜云轻眨眨眼,她清楚感觉身体的热度逐渐升温,导致她的脑袋停止了运转。 “放心,一切有我。”陆墨川温热的掌心,轻轻摩擦着姜云轻的脸颊,听着他柔和的声音,姜云轻莫名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不知不觉中,困意来袭,姜云轻沉沉的睡去。 次日醒来,身边人早已不在。 姜云轻伸了个懒腰,换了衣裳,慢慢悠悠的来到鬼滩附近。 在盐场的东南部,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堆竹笼装满的石子高高的垒起。 目测已有两丈高。 “这是在做什么?” 姜云轻好奇的快步上前。 高高垒起的石子筑成了一道墙,她站在远处,正好奇着,海风从她身后刮过。 海风的劲儿不小,这么一吹,姜云轻的身子摇摇晃晃。 刚刚堆上去的石子没落稳,逐渐向下倾斜。 细微的摩擦声,引起姜云轻的好奇,刚抬头看去,其中一个用竹笼装满的石子从高处倾泻而下。 姜云轻来不及反应,害怕的闭上了眸子。 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刚才没留神,走的有些近,这些石子落下来,恐怕有千斤重。 “咚!” 竹笼装着的石子落下,扬起一阵灰尘,扫过姜云轻的脚踝。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没事,抬头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陆墨川护在怀中。 “对,对不起,刚才听到动静,我一愣神就……” 回过神,流民也被刚才的事情吓了一跳,愧疚的道歉。 “没事。” 姜云轻摆摆手,转眸看向陆墨川,脑海里闪过,昨天晚上他的话。 所以他起了一个大早,来帮忙解决她担忧的事? 这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事,昨夜姜云轻就是因为此事而担忧。 雪花盐可是难得的精品,若是被人知晓,怕会引来一些盗贼。 没想到陆墨川和自己想一块去了。 “这里有我,你回去休息。” “那不行,总不能让你们忙着,我一个人闲着吧?那我给你做吃的?” 陆墨川冲着她微微一笑,点头应下。 亲自目送姜云轻离开危险的地带,他这才继续。 盐场的东南方向正好对着海风口,在冬季,海风能掀翻整个屋顶,如果不制作防风堤,恐怕盐场也会毁于一旦。 为了不让海盗来犯,陆墨川又在盐场的四个角处设立了简易的瞭望塔。 他特意挑选了一些陈年老竹,挑选了一个地基牢固的地方,用这些陈年老竹牢牢的扎在地里。 不出半天的功夫,便制作了一个高为五丈的瞭望塔。 而这瞭望塔的顶部镂空,从顶部掉下两根绳,而这其中便放置着一些草垛。 若是发现任何异常,便可效仿燃狼烟来警示。 “快喝口水,歇歇。”姜云轻在快中午的时候,特意提了一些凉水过来。 陆墨川黝黑的肤色,被汗水浸湿,在光的照射下,亮晶晶的。 粗壮的手臂接过递过来的茶缸,仰着头,大口大口的喝水。 他的喉结随着喝水的动作,轻轻滑动。 姜云轻看的有些入神。 这男人就连喝水的时候都那么帅。 中午,姜云轻做好了饭菜,招呼众人坐下,一起吃饭。 饭后,小歇了片刻。 “你们在这外围挖三丈深的壕沟。” 陆墨川指了指盐场附近,阿刚如今成了这些流民的小头头。 他按照陆墨川的指示,扛着铲子,带着人在附近挖壕沟。 而陆墨川则是一声不吭,来到远处的竹林。 回来时,他单肩扛着一捆竹子。 “咣当。” 他将这些竹子扔在地上,把竹子砍成一节一节。 随后用锋利的刀将竹子的一端削成尖锐的模样。 等他忙完,阿刚那边的壕沟也挖的差不多了,他又让所有人把这些尖锐的竹子朝上摆放,另外一头深深的扎在泥里。 最后在这上面盖上旧木板,为了掩人耳目,又在这上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土。 远远望去,根本就看不出任何端倪。 而在这板下也系着铃铛,但凡只要有人路过,不仅会掉入陷阱,甚至还会提醒众人。 忙活完这一切,姜云轻叫来了黑龙和他的手下。 “今天可能要麻烦你派些人手,在附近的瞭望台驻守。” “若是在夜里有什么动静,及时汇报。” 黑龙一直在外溜达,一回来便看见为他附近被什么东西给围着。 搞得很神秘似的。 “这又是在做什么?”黑龙疑惑的问道。 姜云轻毫不避嫌的回答,“这是我制作的盐场。” 第四十九章 走漏风声 黑龙被姜云轻的话震愣在原地。 建造盐场和私自贩盐都同等犯罪,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儿。 姜云轻竟然这么明晃晃的做了,黑龙不可置信的看向陆墨川。 陆墨川却着实淡定,仿佛司空见惯。 不是,姜云轻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做这等冒死的事情。 不过黑龙转而一想,他们两人都不怕掉脑袋,那他自然也不怕。 他硬着头皮应下巡逻的事情。 经过几天的努力,姜云轻终于收获首批自制的雪花盐。 白茫茫一片的雪花盐,在阳光的照射下反着光。 她激动地伸手取了一些白色的结晶,轻轻点在舌尖处,咸味在舌尖散开。 咸味浓厚,毫无任何杂质。 与之前的雪花盐别无二差。 “太好了!没想到第一次就成功了。” 姜云轻看着白茫茫一片的雪花盐,心中无比激动。 脑海中响起机械般的声音。 【恭喜宿主成功建造盐场,以及获取首批雪花盐,空间权限升级。】 【解锁新海域:开放深海区】 久违的声音,让姜云轻很是意外又激动。 趁着四下无人,她心念一动。 眨眼便进入了空间。 她站在空间的码头,原先的海域一眼望去,上面覆盖着一层浓浓的白雾。 而她再次来到这个码头,放眼望去,原先的那层白雾已经消散了许多。 眼前的海域比之前广阔了不少。 码头边原先有一个小破船,而如今却是一个大型的海船。 姜云轻来到海船上,站在船甲上,海风呼啸,擦过她的脸庞。 眼前这艘海船能容纳几十人不等。 太好了,等有机会便可以去深海养殖区看看,说不定还能捞到什么宝贝。 姜云轻转身又来到之前的灵田,意外发现灵田和灵泉面积扩大了一倍。 灵田里也可以种植更多的农作物。而之前所种的也早已成熟。 不过眼下首批雪花盐已经出来,姜云轻准备将这些雪花盐送到王宝珠那里。 顺便打听打听之前的消息。 随着心念一动,姜云轻已经从空间里出来,站在盐场内。 姜云轻叫来了一些靠谱的人,让他们帮忙把雪花盐装起来。 陆墨川和黑龙的两个手下一起帮忙推着板车。 多日没有出城,城门口依然严查。 幸好姜云轻早有准备,这些城门的兵头用着老方法,并没有查出任何端倪。 “云轻妹妹!你来得正好!”王宝珠正愁着,不知道该如何传递消息,刚好看到姜云轻前来送货。 她赶紧上前拉住姜云轻的手,将人拉到屋内。 王宝珠警惕的看了看周围,确定四下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给姜云轻倒了一杯水,“云轻妹妹,可还记得上回拜托我调查的事儿吗?” 看来是有结果了。 “是不是有消息了?” 王宝珠点点头,凑到她跟前,轻声低语,“的确有消息,但不多,也不知道能否帮上忙。” 她的确意外得知了一些消息,说是那个神秘的贵客,来此处寻找一位什么战神将军。 王宝珠本来还想要多打听打听,奈何这个刘都头实在太谨慎。 为了不打草惊蛇,王宝珠也只能暂且放弃。 “不过,云轻妹妹,你放心,这件事儿我会继续调查,若是有消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 战神将军? 姜云轻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陆墨川,心里不知为何发慌的厉害。 “对了,我这儿还有一个好消息。上回你给我送来的这些雪花盐,有个朋友府中举办宴会,我寻思着试一试,没曾想,效果极佳,对方很是满意。” 王宝珠紧紧握着姜云轻的手,激动的要把这雪花盐纳入王府贡品的名录。 如若真的能够纳入王府贡品的名录内,那么她的这个雪花盐便可化私为官。 到那时候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制作雪花盐,不会担心犯罪。 “好。”姜云轻爽快答应。 王宝珠乐呵呵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作契约,两两签署。 签完合作契约,姜云轻把今日运来的那些雪花盐通通拿出来,王宝珠可乐呵坏了。 流人村。 “谁是村长!” 安静的村落,莫名来了一些穿着官衣的人。 就连村长也不认识这些人来此是什么目的。 他胆战心惊地迎上前询问。 “有人检举,在这村子里面,有人私自制造盐场,私自贩盐。” 村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前来看热闹的村民脸色煞白。 “不,不可能吧?这位官爷,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们这小村子怎么可能会做这种掉脑袋的事?” 村长硬着头皮,皮笑肉不笑的解释,可能海里闪过一件事。 前几天,丫头安排了一些流民在鬼滩附近,不知建造些什么。 该不会这件事情和她有关吧? 村长心慌乱不已。 “既然不知道,那就全都带走!” 村民一阵恐慌。 “凭什么要抓我们?我们从来没做过这种掉脑袋的事。” “等等!前几天,姜云轻招了不少人手,而且又是在鬼滩附近,该不会和她有关系吧?” 也不知是哪个村民突然提了一嘴,和村长想到一块去了。 村民为了活路,纷纷撇清关系。 “肯定是姜云轻私自制造了盐场,官爷,这件事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可以亲自带路。” 盐官的人眸子眯起,立马让人带路。 他们并不知道鬼滩附近的可怕,立马把鬼滩附近给围了起来,但凡在周围出没的人全都给抓起来。 一瞬间人心惶惶。 姜云轻归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快住手,这个盐场是我的,他们只不过是我雇佣的人,此事和他们无关。” 盐官的人沉着一张脸,转头,脸色严肃的看着姜云轻。 “年纪轻轻的,胆子倒是不小,这可是杀头的重罪!你可得想清楚了。” 姜云轻拍了拍胸脯,表示,一人做事一人当。 “好,既然如此,就全都带走!” 盐官摆手,手底下的人迅速上前,要将姜云轻拿下。 还未触及,便被一股强力震开,纷纷倒地不起。 “你,你们……” 第五十章 私盐变官盐 盐官瞪大了眼珠子,气得双唇发抖,完全在意料之外。 在这不起眼的村落,居然还有这等狂妄之徒。 “你,你们居然敢袭击官员!”盐官扯着嗓子大喊,剩余在附近驻守的随从人员闻讯赶来,将众人纷纷围住。 官员? 姜云轻后知后觉才发现,这些人居然是官员。 她神色警惕,观察这些人的官服。 应该是当地的盐官。 可盐场的事,除了之前离开的流民之外无人知道,这消息怎么就这么快散出去了。 “等等!我想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而且刚才他也是出于关心而不得已动手。” 姜云轻终于理顺了是非曲直,而他们来此的目的是雪花盐。 “误会?呵!你觉得我的眼睛长在这儿是摆设吗?你瞧瞧,那么大的盐场,还能有什么误会?” “众所周知,除了官盐能设立单独的盐场外,闲杂人等不可私自营造。” “否则,论贩卖私盐论处。” 盐官说什么都要查处盐场,把贩卖私盐的人通通给抓起来。 “你怎么就知道我这个地方是贩卖私盐?我这里可都是和人签订的契约的官盐。” 姜云轻说的信誓旦旦,盐官以及其他人听得忍不住笑出了声。 村长以及其他的几个村民纷纷好言相劝,若是主动交代,说不定还能留个全尸。 盐官挑眉不屑地打量姜云轻,她长得格外水灵,皮肤又白,在整个村落里面也找不出与他能相媲美之人。 光是看着姜云轻的长相,就知晓,此人年纪轻轻。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盐官,见多了太多的场面,都没有见过这么年轻的姑娘做这种落脑袋的事情。 “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做傻事,当了别人的替罪羊。” 盐官说着话,而他的视线却落在怒意正浓的陆墨川身上。 他的话意有所指。 “这个盐场就是我叫人建造的,而且早就在此之前已经与人签订了合作契约。所以这并非是私盐,而是官盐。” 盐官见她始终不愿意松口,终究是没了耐心。 “你说官盐就是官盐?那我随手捏一把沙,我说他是金子,他就是金子了?” “凡事都得讲究个证据。” 实则不然,姜云轻等的就是这句话。 “巧了,我这里正好有刚刚签署的合约,正好能证明。” 她不慢不徐的拿出刚刚签好的合约,众目睽睽之下,轻轻的打开。 微黄的纸上密密麻麻的写着一排排字,最后的地方还落下了一个印章,是王氏独有的。 盐官看也不看,摆摆手,他一口咬定这合作契约是假的。 “你竟然造假契约!罪加一等!速速将这些人拿下!” 陆墨川眸色微冷,垂在身体两侧的拳头咯吱作响,他身周围戾气蔓延。 “是真是假,你们大可派个人去县城富户王家打听打听。” 盐官也是从县城来的,县城富户王家,众所周知。 如今王家的独女王宝珠掌管家业。 “王家?可是王宝珠掌柜?”盐官微颤。 听说他们家时常会给王府进贡一些东西,也知道此人得罪不得。 可贩卖私盐不是小事,盐官不可对此懈怠,斟酌良久,还是派了两名手下,速去速回解决此事。 姜云轻自顾自地派人收拾盐场,为下一次制作雪花盐而做准备。 盐官留在此处等待,直到日落西山,他的手下才姗姗归来。 “问的如何?那契约是假的,对吗?”他完全不给手下人解释的机会,一口咬定姜云轻所展示的契约是假。 “我就知道在县城里,王家是何等身份,像他这般平平无奇之人,又是如何妄想高攀。” 他全然没发现手下的人脸色越发难看,每次张嘴都想要说什么,却偏偏被他的话给堵了回去。 “如今证据就放在眼前,你可还有什么狡辩的?” 盐官激动地看着姜云轻。 流民脸色难看,一个个惶恐不安的看向姜云轻。 但在这段时间里的接触,流民也知道姜云轻的为人。 内心坚定,姜云轻不是作奸犯科之人。 “姜姑娘不是那样的人。” 流民的反应让姜云轻有些意外,内心也感到一阵暖意。 “事情是否像你所说的这样,倒不如让你的手下开口说一句?” 姜云轻轻轻提醒,盐官本不想废话,想要直接将人拿下。 可身边的手下已经着急的堵不上嘴,“大人,咱们误会了,王掌柜确实与姜姑娘签署了合作契约。” “而姜姑娘所提供的雪花盐也已经纳入王府贡品的名录。” 也就意味着这雪花盐并非是私盐,而是官盐。 盐官脸色大变,怎么也没想到,竟是如此收场的结局。 如今事情已经摆在面前,他也不好多言,只得带着人愤然离场。 流民吓得身子发软,等那些人离去之后,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今天多谢大家替我说话,为了表示感谢,所有的人工钱再加一倍!” 晚上。 盐场周围点燃了篝火,所有人高兴的围着篝火,姜云轻把排骨绑在树枝上,贴着篝火烘烤。 排骨上的油脂被火烤的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弥漫,把所有人肚里的馋虫勾了出来。 所有人盯着冒泡的排骨看着,姜云轻取来一些自留的雪花盐,用指尖轻轻的搓了一些,在排骨表面。 随后将这些烤的外焦里嫩的排骨分发给每个人。 排骨的肉香,夹杂着一丝咸香。 “原来这就是盐的味道?这盐加上排骨的肉香,简直是人间美味。” “是啊,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盐了,没有一丝苦味,也没有任何杂质。” “配合着肉的味道,咸香无比。” 平民百姓在家中吃到的那些盐,全都是掺杂着杂质,而且咸中还泛着苦味。 与这如雪一般的雪花盐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烤肉的香气,飘香十里。 姜成归躲在远处,看着众人围着篝火,吃着烤肉,那味道馋得他口水直流。 而今日所发生之事,他也有所耳闻。 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搞到了雪花盐,这雪花盐可是上等的极品。 只有身份尊贵之人才能享用,而且价值不菲。 “只能把这东西搞到手……岂不是不用担忧往后的生活?” 第五十一章 夜袭 姜成归的眼里写满了嫉妒,但偏偏他的视线落在陆墨川身上,忍不住浑身打颤。 经过这些天的折腾,姜成归知道,若是想要收拾姜云轻,他必须先把陆墨川给解决。 黑暗中,陆墨川默默的站在姜云轻的身后,视线也一直停留在姜云轻身上。 忽而他的眉头微紧,猛然回头,视线停留在不远处的黑暗处。 他的眸色微冷,像是一道道利刃。 姜成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仅仅一秒,后背早已被汗水打湿。 他狼狈不堪的逃离,但刚才那冷色的眸子依然徘徊在他的脑海中,久久无法消散。 “等着吧,总有一天,你们所有的一切都只能是我的。” 饱餐之后,所有人纷纷散去。 “在看什么呢?”姜云轻顺着陆墨川的视线看过去,细软的时候在他跟前晃了晃。 陆墨川收回了冷冽的目光,看向姜云轻时,眼里多了丝温柔。 “没什么。天冷了,快回去吧。”陆墨川主动握住姜云轻的手。 他的掌心炽热,刚好把姜云轻微凉的手捂热。 夜深人静。 盐场西北区,有一处密林。 随着冷风刮过,竹林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月光下有几道人影,鬼鬼祟祟停留在竹林之间。 他们身上穿着以深棕色为主的亚麻衣,外面则配套着短衫,宽松的裤子,配上短靴,在手中握着弯刀。 在月光下,弯刀隐隐闪烁光芒。 “老大,就是这儿了,听说这里新建造了一个盐场,听说还是价值不菲的雪花盐。” 为首的海盗老大,兴奋的眯了眯眸子。 他们常年在海域周围劫财,可偏偏遇到的船越来越少了,以至于他们都快要饿死了。 不得已之下,他们才来到地面上,想办法打家劫舍。 他们刚在附近驻留,就听说这个惊人的消息,简直是天上落下来的大饼。 “大哥,这地方好像没什么人看守。”身边的手下喜滋滋的说道。 他正激动的跃跃欲试,却被为首的海盗老大伸手拦下,他的声音粗犷的回应。 “越是这样,越不可以掉以轻心。” 而且据他观察,周围只有一两个人影正在巡逻,这四周每角都有一个高高的瞭望塔。 寻常人家,怎可能会制作这高高的瞭望台,这不得不让他埋下质疑的种子。 “大哥,这也就才一两个人,偷摸的上去,一手解决一个。”手底下的人撸着袖子,举了举手中的弯刀,一副得瑟的模样。 老大却脸色凝重,缓慢的蹲下身子,随手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大致划分的区域。 他们一共有十几人,他们这些人分成三波,一拨人去村里,另外一拨人直奔盐场。 剩下的则是在原地等待。 夜里静悄悄的。 姜云轻睡得正香,忽而听到打斗声,猛地睁开眼睛。 陆墨川却快人一步来到门口,轻轻的打开一条缝,观察外面的情况。 “发生……” 她刚发出声,陆墨川立刻转身,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姜云轻脸色凝重,一边穿着衣裳,一边轻手轻脚的来到陆墨川身后。 “你留在屋内,不要出来。”陆墨川留下一句话,独自一人出去,临走之前,他往姜云轻的手里塞了一把匕首。 前后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安静的村里到处传着尖叫声。 “救命!救命啊!有海盗!” 居然是海盗! 他们的村子本就靠着海域,有海盗也是迟早的事儿,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姜云轻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帮忙。 门外,透着窗户,一个被梦中惊醒的妇孺抱着襁褓里的孩子,仓皇而逃。 “来人啊,救命。” 身后的海盗举着手中弯刀,紧跟其后,其实并不想要放过她们二人。 姜云轻看不下去,推开门冲出去,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朝着那人的脑袋狠狠的砸了过去。 “噗嗤。” 那人的脑袋被石头砸的鲜血直流。 刚才落荒而逃的妇孺,身子瘫软的坐在地上,紧紧的抱着襁褓里的孩子。 “快过来。” 姜云轻冲着他们两人招手,可惜那妇孺早已被眼前的情形给吓傻了。 村子里面一片混乱,有不少的人皆为被海盗所伤。 姜云轻上前将这妇孺搀起,“快到我的屋子里,那里没人敢进。” 她刚拉起愣神的妇孺,刚才被石头砸的,满头是血的海盗回过神。 面目狰狞的瞪着姜云轻,“该死的贱人,竟然敢伤我!” 海盗呲着牙,双手高高的举起那把锋利的弯刀,有力的双臂,肌肉绷紧。 这一刀下来,别说是人了,恐怕是坚硬的石头也会瞬间被劈成两半。 偏偏姜云轻还带着两人,根本就跑不动。 眼瞅着那弯刀快要落下,姜云轻这才想起,陆墨川给自己留下的东西。 她咬牙双手握住匕首,对着高大且凶猛的海盗冲了过去。 尖锐的匕首深深的扎进海盗的心口。 海盗脸上的肌肉微微跳动,大手一挥,姜云轻来不及反应,就被扫了出去。 这人力气可真大! 这下子怕是真不行了。 姜云轻以为这次必然会受重伤,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未袭来,倒是背后撞上了一堵软墙。 后背顺势被一股熟悉的温柔所包围。 “不是让你别出来吗?” 陆墨川轻声训斥,但还是温柔的将她拉到自己背后护着。 他的眼神狠厉,不远处的海盗握着弯刀,快步冲过来。 陆墨川跺了跺脚,脚下震动,如同地裂。 不等她反应,陆墨川转身一踹,海盗竟然被踹出十几米。 落地时能清楚地听到身上骨裂声。 黑龙这边也轻而易举的带着手下,把那些剩余的海盗速速捉住。 还有不少海盗因落入了陷阱,纷纷惨死。 剩余的海盗被五花大绑。 姜云轻则是查看村里人受伤的情况。 好在没有什么人员伤亡,大多数都是受了一丝轻伤,也有不少的人,因为这事儿给吓到了。 “说吧,是何人指使?” 海盗冷笑,“笑话,我们可是海盗,图的就是谋财害命。” “有什么指使不指使的说法?” 第五十二章 偷盐未遂 这些话若是对于旁人而言,自然是深信不疑,可偏偏是对于陆墨川,墨色的眸子瞬间眯起,眼神凝重地盯着眼前几个五花大绑的海盗。 自从他们来到这村落,早就摸清周围一切动向。 若是有海盗的痕迹,定是早有防范。 可他们住了这么久,并未在海域周围看到海盗的船只。 而他们这些定是临时落脚。 既然是临时落脚的海盗。又怎能如此明确目标的直奔盐场。 只能说定是受人指使,亦或者有人通风报信。 海盗一副不屈服的模样。 陆墨川悠悠走到他跟前,冷风从海盗耳边刮过。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入耳,身子不受控制的倾斜,不等海盗反应,他便与坚硬的泥土来了个亲密接触。 细小的尘土乱窜,海盗却疼得冷汗直流,脸色煞白,张着嘴,却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他整个身子跪趴在地上,半侧的身子被扎进了泥土中,肩膀与手臂的骨头断开。 旁边的几个手下看的冷汗直流,生怕下一个遭遇的就是自己,他咽了咽口水,连忙解释。 “我说,我什么都交代。” “我们在海上发生了一些意外,不久前才来到这村子外围。” “我们几个饿的前胸贴后背,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有一张纸条,说这附近有盐场,还有村子…” 姜云轻第一时间便带着黑龙手下,查看村子里面人受伤的情况。 村子里面比较落伍,没有大夫,更没有能及时处理伤口的药材。 一些身强力壮的年轻人,要不了多久伤口就能愈合。 可是相对那些身体弱的老者,那就必须需要药材介入。 “村子里面总共有二十户,几乎十几户全都受了伤。” “庆幸的是,大多数全都是一些轻伤,可村子里没有药材。” 没有药材的确是非常棘手的事。 这次庆幸只是受了轻伤若势受了重伤,再加上没有药材,恐怕会增加一些伤亡。 姜云轻踌躇之际,忽而想起自己的空间里面有灵田,若是能有药材的种子,说不定能种植优质的药材。 如此一来,就不愁没有药材,到那时,这些优质的药材还能拿出去售卖,换一批钱财。 “黑龙,你找两个身强力壮的,现在就出城买药材。” 姜云轻本想用口述的方式让他们去买药材,可转念一想,万一忘记了,又得多麻烦跑一趟。 她转身回到屋内,把自己所需要的药材名写下。 推门而入,刚好听到海盗说的那些。 姜云轻眸子微眯,快步走到海盗跟前,“那纸条可还在?” 如果这纸条在的话,说不定就能从中找出泄密者。 “这纸条没了…”海盗做事倒是挺谨慎,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把这纸条给销毁了。 只因为这纸条上面提到了盐场。 众所周知,只有官盐才能私自建设盐场,而这官盐价值不菲,身为海盗,有本能的贪心,不想将这等好事泄露出去。 “呵!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你们谨慎还是不谨慎。” 既然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也没什么办法,“算了,干脆把他们扭送到衙门。” 这些海盗作奸犯科,什么事都干,既然抓住了,那就正好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陆墨川沉闷的应下,松开了,踩着海盗头头的肩膀的脚。 “外面情况如何?” 陆墨川眸色深沉的盯着姜云轻。 她绕过陆墨川,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自顾自的拿出笔和纸,在上面写下自己所需要的药材。 这密密麻麻的写了很多。 把这纸折好交给黑龙,让他让手下完成此事。 “村子里有十几户的人都受了大大小小不同程度的伤,虽然不致命,但有一些年迈者需要靠药物辅助。” 陆墨川没再吭声,而是让人把这些个海盗暂时带走,送到衙门处。 等明日一早,让衙门的人处决。 村子里乱成一团,早已经在暗中躲避许久的身影,在这漆黑一片的夜里,猫着腰,观察了很久。 因为很多地方都需要人手,所以守着盐场的人,人手减少了一些。 姜成归搓了搓手,很是兴奋,“总算是逮着机会了。” “啊呸!这些愚蠢的盗贼,没想到还以为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那是爷爷我给你们设计的陷阱!” 姜成归猫着腰,迈着步子迅速向盐场附近靠拢。 盐场刚刚收获首批雪花盐,这里刚刚清扫过,早就已经没有了雪花盐。 不过姜成归并不知晓,趁着四下无人,他一溜烟的钻了进去。 正准备好好的大捞一笔,然而却扑了个空。 结晶池上面空空如也,更别说是盐卤了。 “这是怎么回事?该不会真被那些海盗给得逞了吧?” 他处在原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地盘,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什么人!快来人,这里有人偷盐!” 先前的流民阿刚负责盐场区域的管辖,他刚刚检查完,没有任何问题,准备锁门。 没想到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阿刚扯着嗓子大喊,姜成归见状拔腿就跑,刚跑出去就迎面撞上了一堵墙,整个人反弹到了地上。 黑龙沉着一张脸将他拽起,犹如拽着一只小鸡仔那般容易。 “你干什么?你放开!凭什么抓我!” 姜成归一路上嚷嚷着,甚至还倒打一耙。 “我可是好心,听到里面有动静,就过去看看,我可不是贼!” 外面动静闹得更大,姜云轻和陆墨川两人快步走了出来。 迎面撞上了黑龙。 不等姜云轻开口,黑龙解释,“这人刚才在盐场鬼鬼祟祟,应该是要偷盐。” 首批的盐已经卖掉,因此盐场里面早就空空如也,不过姜成归安的什么心,姜云轻又怎能不知道。 “你们别血口喷人!我这手里可什么都没有,凡事都得讲证据。是不是啊?三丫头?” 这人脑子倒是转的挺快,正是因为手里没有任何证据,所以才敢如此放肆。 阿刚气鼓鼓的走了出来,别当着众人的面指认姜成归刚才鬼鬼祟祟,明摆着就是要偷盐。 “你小子,有证据吗?” “我那时听到里面有动静,我怕有贼,我好心进去察看。” 第五十三章 深海探险 阿刚听完姜成归的话,满脸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珠,气得他手抖的指向姜成归,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是他满脸委屈。 旁人不了解姜成归,她姜云轻还能不了解吗? 事情的真相八成就是像阿刚所言那样,正要行窃,却被抓了个正着,再加上空无此物。 而姜成归也借此来了个死无对证。 “这事情的是非曲直,恐怕只有你本人才知道吧?” 姜云轻知道,线下没有任何证据,哪怕是闹到了官府,恐怕也管不了。 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并不想与姜成归扯皮。 “三丫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合着你就不相信我呗?那你有本事搜身啊。要是能找到半点我偷盐的证据,我自己去投案自首?” “若是没有…” 姜云轻轻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俯下身,故意在姜成归的耳边低语了一句。 “是你没偷东西呢?还是没东西可偷呢?” “另外不久前,海盗刚刚想要对盐场下手,怎么这才过了多久,你就跟着过来了呢?” 姜成归脸色难看,昏黄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姜云轻。 果然这句话瞬间把他给拿捏住了。 没想到姜云轻这个贱丫头的心思如此缜密,这么快,都已经怀疑到他头上了。 如今的世道,与匪勾结,那可是死罪。 姜成归瞬间老实了。 “没事了,把他放了吧,反正我们也没有证据。” 阿刚有些生气,但觉得姜云轻说的话有道理,也只能把人放开。 “刚才我在盐场周围转了一圈,虽然海盗并没有得逞,但是盐场周围的那些陷阱已遭到破坏…” 阿刚回过神,脸色凝重的向姜云轻和陆墨川汇报。 如今他们的雪花盐已经是官盐,往后肯定会越来越多的人知道,麻烦也会接踵而至。 为了避免此事再发生,陆墨川决定当天晚上立马加固周围的陷阱。 黑龙带着剩余的手下,先去准备一些所需要的材料。 等所有人走后,陆墨川转身看向她。 肩膀上微沉,陆墨川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处,“今夜应该是太平了。早早歇息。” 姜云轻目送陆墨川等人去了盐场,而自己则是回到屋内,锁上了门。 白天因为首次收获雪花盐,而得到了空间的升级。 而且也解锁了深海权限。 因为时间紧促,姜云轻还未曾有机会去深海瞧瞧。 她闭着眼睛,心念一动。 再次睁眼就来到了空间海域的码头。 一眼望去,海域辽阔,海风轻轻的拂过脸颊,微微发凉,且带着一丝咸咸的味道。 新解锁的深海海域比较远,接近海中央的位置,姜云轻如果现在就潜水游过去,恐怕会耗费太多的力气。 于是他便选择坐船过去。 她操控着大型海船,缓缓向深海区域行驶。 这一路上伴随着海风拂面,脸颊被风吹得有些生疼。 她指尖轻轻触及,却发现原先光滑的脸颊却变得有些干燥。 “这里的风可真毒,这才吹了一会儿,脸颊就干的有些起皮了。” 经过了漫长的时间,终于到达附近海域。 她从空间的背包里面取出之前用过一次的潜水装备,依然和之前一样,有些破旧。 她费了一些功夫,把潜水服套上。 “噗通——” 跳入海中人的一瞬间,海面激起了白色的水花,顺而消失。 海水微凉,哪怕身上套着紧身的潜水服,依然有种被冷水包裹全身的感觉。 有了上一次的潜水经验,姜云轻也变得轻车熟路。 深蓝的海水中,有一排排鱼成群结队的游动,她的出现打乱了鱼的节奏,鱼儿惊慌乱窜。 有的着急昏了头,直接撞在姜云轻的身上,力道很轻,不痛,但是略带着一丝痒意。 姜云轻伸手轻轻触碰小鱼,小鱼受惊的一溜烟跑没影了。 她继续往深海里游走,越是深处的地方颜色昏暗,而且这一片水域的温度发冷。 地底下到处都是色彩各异,漂亮的珊瑚。 还有错落在珊瑚中间一些漂亮的贝壳。 一抹格外特异的七彩光芒吸引住了她,这光芒很浅,但格外的漂亮。 “这又是什么?” 她扑腾着腿缓慢的游过去,抓着一旁的珊瑚,使自己的双脚缓缓着于地面。 俯身扒拉着,再露出一截的彩色,如同贝壳一般的硬物。 把这硬物周围的泥沙抹去,居然是一个七彩色的海珠蚌。 这东西属实少见,而且产量极少,没想到竟然被自己遇上。 姜云轻把海珠蚌收起来,继续往前游动。 “咯咯…” 深海里传来奇怪的声音,姜云轻正疑惑着,接着又听到了另外一个声音。 “哼哼。” 这两种声音就像是人类在对话一样,你一句,我一句。 然而,仅仅几分钟的功夫,这两种声音愈发的明显,且交织在一起。 在深海里能发出这样声音的,确实有这样的鱼类,好像是大黄鱼! 大黄鱼又称石首鱼,肉质鲜美,营养丰富。 听闻品质好的大黄鱼还会被进贡。 品质越好,价值越高。 姜云轻顺着奇怪的声音游去,果然遇到了一群大黄鱼,正在游走。 她将在原地不动,任由着这些鱼在他身边穿过,眼疾手快的捉到了一只最为肥美的。 鱼儿会游动,在水中,犹如他们的栖息地。 稍不留神就会在姜云轻的手中流走,她不敢在这里过多逗留。 抱着鱼拿着海珠蚌,迅速上了岸。 她快速的脱去身上潮湿沉重的潜水服,再次回到码头边。 码头边上弥漫着一股特殊的香气,这味道很是诱人。 对于一个穿越者而言,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 她眨了眨眼睛,赶紧跑向附近的岸边,岸边零零散散的落着,形状各有不同的灰白色石头类的东西。 俯身靠近,一股浓郁的味道扑鼻而来。 “这是龙涎香!天哪,居然在这里见到了龙涎香本尊!” 要知道他那个时代,买龙涎香制作的香水可得花不少钱。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用处,姜云轻还是顺手捞了一个回去。 她闭着眼睛,意念一动,再次回到屋内。 “叩叩叩!” 第五十四章 极光珍珠 姜云轻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东西,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她急忙把这些东西收了起来,快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陆墨川一脸担忧的站在门口,眼神悠悠的打量着自己。 “你怎么回来了?加固那边都完成了吗?” 不管姜云轻如何询问,面前人始终不语,看向她的眼神愈发的担心。 这是怎么了? 姜云轻从来没见过陆墨川用这样奇怪的眼神,打量自己,看的她都有些发毛。 “你,受伤了?” 陆墨川许久才憋出几个字,姜云轻身子紧绷,低下头,连忙查看。 她受伤了吗? 怎么自己都没感觉到? 姜云轻检查了半天,没发现自己身上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疑惑的对上陆墨川的眸子。 “我没有受伤啊?” 陆墨川这次没有接话茬,而是沉默的拎着沉甸甸的药材放在门口。 姜云轻看着一大袋子的药材,瞬间眼睛亮了,“啊!原来是药材,已经买回来了!” 手还没来得及碰到药再口,就被炽热的掌心握住,轻轻的拉扯到屋内,关上了门。 姜云轻的背靠在了门板上,两个人挨得很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间心跳声。 陆墨川炽热的鼻息刚好打在姜云轻的耳边,痒痒的,怪怪的。 “你,你怎么了?”姜云轻小心询问。 而陆墨川看到那些药材的时候,脸色发黑,第一时间就拿着药材找到姜云轻。 他害怕姜云轻受伤,他害怕自己没有保护好姜云轻。 他也怕姜云轻受了伤,不和自己说。 见姜云轻不说话,陆墨川自顾自的拉着他的臂弯,从头到脚的摸索着,看看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温热掌心触及的地方,带着一阵痒意。 “哈哈哈…你干什么呢?” “好痒啊!” 姜云轻扭着身子躲避,都快笑出了泪花。 陆墨川自顾自的检查,再三确定,姜云轻并没有受什么伤,心中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你没受伤,为什么要买那么多的药材。” 陆墨川紧握着姜云轻的手腕,姜云轻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担心和生气。 她缓了好一阵,才控制好情绪,想了想陆墨川说的话,才反应过来。 “所以,你刚才那么生气,那么着急,是担心我受伤吗?” 姜云轻冲着陆墨川眨眨眼,很想要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没有回答,姜云轻却看到了他的害羞,她踮起脚尖,主动凑上去。 “哎呀,你害羞了?” 姜云轻贴近之际,身上还未散去的海水味萦绕在对方的鼻尖。 姜云轻倒是没在意这些。 而是看到陆墨川的脸色有些不对,这才放弃了打趣他的念头。 陆墨川想起姜云轻之前带他去过了一个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许就是因为去了那儿,才沾染了咸咸的海水味吧。 他终究是没有开口询问,有关于海水味的事情。 他把沉甸甸的药材往屋里拎了进来,顺嘴询问姜云轻,既然没有受伤,为什么要买药材。 而且买的数量居多,刚才他扫了一眼这些药材,刨去给村民用的,还剩下很多。 “你还记得之前我带你去的一个地方,名为空间吗?” 陆墨川有印象。 姜云轻不紧不慢解释,正是因为发生了海盗袭击的事件,致使很多村民受了伤。 而这村落比较落伍,没有可以采集药材的地方,若是伤了重了一些,恐怕一来一回买药的功夫,人就没了。 也正是如此,姜云轻才有了一个主意,她想要利用自己的空间来多种植一些药材,以备不时之需。 “你看,一方面这些药材能够为我们自己所用,另一方面,这药材成熟了,还能往外卖。这岂不是一举两得?” 陆墨川没有回应,只是两人在密闭的空间里待的时间有些长。 龙涎香的味道逐渐弥漫,愈发的浓郁。 身为曾经战神的陆墨川对于这特殊的气味格外警惕。 “你可有闻到这奇怪的味道?” 姜云轻才想起来,刚才着急,忘记把龙涎香放在空间里了,放在这密闭的房间里面,要不了多久,很快到处都会飘散着奇怪的味道。 “这是我从深海处淘来的宝贝。不过还没处理。” 谈话间,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 是黑龙来找陆墨川,让他看看加固的地方,可还有什么需要改进。 陆墨川跟着黑龙出去。 姜云轻意念一动,立马进入空间,她把那龙形香暂且放在空间收藏。 他顺道把那七彩海珠蚌拿了进来。 这海珠蚌的外壳绚丽,在光线的照射下散发着彩色的光芒。 她轻轻抚摸着色泽艳丽的海珠蚌,取出一把锐利的刀,小心翼翼的把这海珠蚌撬开。 海珠蚌里面的蚌肉肥美,贴着蚌壳的地方鼓鼓囊囊,姜云轻小心翼翼的用指腹将这鼓鼓囊囊的东西从肉与蚌壳之间挤出。 “啪嗒。” 一颗大小适中,且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海珍珠落了出来。 这是一颗极其完美的海珍珠,圆润饱满,没有任何缺点。 【恭喜宿主获得极光海珍珠,空间权限升级】 【解锁新功能:加工坊(中级)】 【中级加工坊:加工权限升级,可加工饰品,胭脂…】 姜云轻瞪大了眼珠子,高兴坏了,转头来到之前的加工坊。 加工坊的空间又变大了,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则是食品加工。 而另外一部分则是可以加工饰品以及胭脂等等。 姜云轻想到了手中的那一颗七彩海珍珠。 她摸了摸干巴巴的脸颊“正好这脸被海风吹的有些干,就用你来做个试验吧。” 她来到另外的一个加工区,这里拥有简单的工具。 加工成粉的石杵等等。 虽然加工坊内部的工具是初级的,但也按捺不住,姜云轻跃跃欲试的心。 她把这颗海珍珠清洗干净,加了一些灵泉水,随后将其研磨成粉。 制作成特殊的面膜敷于脸颊。 冰冰凉凉,且带着一丝磨砂感,还别说,挺舒服的。 十来分钟的功夫,她把这个面膜用灵泉水清洗干净。 原先还有一些干燥的皮肤,瞬间如同剥了壳的鸡蛋一般。 第五十五章 古怪的酒楼 姜云轻知道这极光珍珠是难得一见的宝贝,却没想到用作于面膜的功效极佳。 她看着剩余的那些还没有剥离出来的极光珍珠,眼珠子微转。 “这么好的东西,不得好好利用起来吗?” 他将剩余那些还没有剥离出来的极光珍珠,一颗一颗的从蚌肉以及蚌壳的夹缝中给挤出来。 “啪嗒。” 随着一颗一颗的掉落,居然从海珠蚌中,取出了将近有十来颗极光珍珠。 每一颗海珍珠圆润饱满,色泽艳丽,尤其是在光照处,会散发出一种七彩的色泽。 在这年代属实罕见。 无论是用于饰品,还是用于面敷,都是极佳的选择。 取完海珍珠之后,整个海珠蚌内就只剩下一块硕大的蚌肉。 蚌肉肉质紧致,几乎占满了整个海珠蚌壳,这也是极少见到的。 这蚌肉本就可以食用,更别说是从深海区域捕捉的。 出自于空间的东西都要比普通的更为优质。 她用匕首轻轻的将蚌肉取出,又将粘在蚌壳上面的蚌丁割下来。 经过一系列的处理,她将把肉切成小块,随后从灵田中揪了一把刚刚成熟的翠绿青菜。 姜云轻先把蚌肉放在锅里炒至半熟,随后又把切好的青菜放入锅中一起炒制。 最后再撒上一些雪花盐。 蚌肉的味道,再加上青菜的清香,最后又有雪花盐点缀,这香气十里飘香。 “三妹妹,又在做什么好吃的?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香气了。” 姜云雪背着竹篓回来,大老远就能闻到这诱人的香气,缠着她连连吞咽着口水。 不仅只有姜云雪,就连正在盐场附近巡逻的阿刚,闻到这香气也忍不住走了过来。 “姜姑娘,做什么好吃的?我这肚里的馋虫都被你这味道引出来了。” 连带着村里的几个人也馋的直勾勾站在远处望着。 姜云轻弯着眸子把东西盛出来,取了筷子递了过去。 “尝尝?” 他们看着递过来的筷子,不好意思的擦了擦手,满怀期待的接过筷子,夹了一筷子,猛的往嘴里塞。 生怕动作慢了一分,这好东西就被别人瓜分了。 蚌肉嫩滑咸香,富有嚼劲,再加上青菜的清香,简直鲜的舌头都恨不得吞下。 “这也太好吃了吧!” 姜云雪吃完有感而发,其他几个人也是连连点头。 “姜姑娘,你有这手艺,干脆去开个饭馆,保证稳赚不赔!” 阿刚无意间嘟囔的一句话,倒是提醒了姜云轻。 她眸子一亮。 对呀! 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的空间里面有着浩瀚无际的海域,能从里面运出不少海货,在当今的世道,这海货稀缺的很。 再加上这雪花盐的点缀,那简直是只赚不赔的买卖。 姜云轻突然想起刘都头,最近刘都头鬼鬼祟祟,一直和京城来的那个贵客有接触。 如果能趁着这机会在城中置办一个酒楼什么的,说不定还能借着机会。趁机窥探窥探,这个从京城来的大人物究竟是谁。 可是… 穿越之前,她一直面对着繁重的工作研究,压根就不会经商。 尤其是这古代,手续繁琐,而且她也一窍不通,若是能有个人脉就好了。 “可是我们一无人脉,二没钱财,这条路怕是走不通。” 姜云雪一边嘟囔着,一边吃着菜。 而她的话正是姜云轻所想,却没有说出来的。 “提到酒楼,我这儿还真有一件稀罕事。” 那是阿刚做流民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 城中有一家酒楼,很是古怪,据说饭菜贼难吃,但却迟迟没有倒闭,而且每天都有不少达官贵人进进出出。 这让人意有所想。 “崖州居然还有这么有意思的地方?” 姜云轻轻轻挑了挑眉,对于这事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么奇怪的地方,不去,那可就真的可惜了。 姜云轻转眸对上陆墨川的眸子,她刚才脸上的一举一动,早就被陆墨川尽收眼底。 那些个藏在心里还没来得及说出的小心思也被看透。 “我…” “去看看?” 姜云轻还没说完,陆墨川沉稳的声音打断。 她眸色一喜,冲着陆墨川浅浅一笑。 “还是你懂我!” 蚌肉炒青菜吃得干干净净,因为量少的缘故,还有些不满的舔了舔唇,意犹未尽。 借着消食的由头,姜云轻和陆墨川出了城。 城中格外热闹,街市上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人。 街市两旁陆陆续续的摆着商贩。 耳边传来一阵阵商贩的吆喝。 这里可真热闹。 平时姜云轻除了送货,很少会像今日这般休闲的在城中闲逛。 “哇!这些小玩意儿可真好看。” 姜云轻路过一个饰品的摊位,上面挂着琳琅满目的小饰品,个个都精致的很。 “姑娘,看看发簪?这发簪可是上好的桃木所制,漂亮的很。” “快给你家娘子带上瞧瞧。” 商贩取了一个较为精致的桃木发簪,双手捧着,递到陆墨川跟前。 这桃木的发簪甚是漂亮,尤其是这头上用木头雕制的桃花,花瓣层层迭起,栩栩如生。 只不过这发簪在姜云轻的眼中少了些许点缀。 若是在这花蕊之中加上一颗极光珍珠,倒是显得耀眼了不少。 陆墨川看着她,视线久久落在发簪上,以为是喜欢。 伸手接过商贩手中的发簪,取了一缕青丝,手较为生疏的将发丝卷起。 折腾了好久,才笨拙的把发簪戴在头上。 “好看。” 陆墨川取了一些银两递了过去,姜云轻才反应过来,伸手要取,却被陆墨川阻止。 “好看,就留着吧。” 这还是陆墨川头一回给她送东西。 “行,那就留着。” 两人走着走着,终于找到了阿刚所提及的那家古怪的酒楼。 酒楼并没有开在热闹的街区,相反,此处的人流量较少。 两人站在原地,果然有几个身上穿着绫罗绸缎的有钱人,慢慢悠悠的走了进去。 看来阿刚果然没有骗人,这酒楼确实古怪。 姜云轻挽着陆墨川的胳膊,直径走了进去。 楼下的大厅里空荡荡,几乎没什么人影。 姜云轻也果断要了二楼的一个雅间。 第五十六章 赌约 二楼的雅座靠着窗,里面同样是桌子和椅子,只不过多了一道门,与其他的雅座相隔。 此处倒是一个不错的谈话之地。 姜云轻靠着窗户坐下,托着腮,看着窗外的景象。 窗底下正好对着他们来的那条热闹的街市。 一道熟悉的身影撞进她的视线,姜云轻神色紧张了起来。 这不是…许久未见的刘都头吗? 姜云轻小心的将脑袋收回了些许,屏住呼吸,避免被楼底下的人察觉。 刘都头一路上鬼鬼祟祟,走路的时候还不忘查看四周,确定没什么人,这才迈着步子进入同一家酒楼。 她又迈着步子,赶紧来到门口,贴着门,听着楼下对话。 楼下大厅没什么人,简单的对话也如数传到姜云轻的耳朵里。 他与那店家的对话很是熟悉,想来,必定是常客。 “发现什么了?” 陆墨川看着姜云轻回来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观察着姜云轻脸上的神色。 从刚才的反应来看,姜云轻应当是察觉到了什么。 “叩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两人对话,两人沉默着,店家小二端来了几道招牌菜。 其中有一道正好是石首鱼,只是石首鱼的个头比较小。 石首鱼比较少见,个头虽小,但是价格却偏偏为昂贵,一般酒楼自然是舍不得。 这区区一道鱼,倒是引起姜云轻的好奇,她拿起筷子,从中夹了一块鱼肉。 “呸呸呸!这是什么玩意儿?又苦又腥的。” 姜云轻眉头紧皱,连连吐舌,难受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陆墨川递了杯水过去,姜云轻忙的将这一杯水一饮而尽,但嘴里依然散着抹不去的苦味。 石首鱼对姜云轻而言,并非是什么稀罕物,但能把如此简易的食材做成这么难吃的,恐怕也是真独一份。 石首鱼的鱼腥味过重,想来是没有好好的处理,而这苦味的来源… 姜云轻用筷子扒拉了一下,果然在鱼肉处看到了一些胆汁的颜色。 这一切豁然开朗。 原来是在处理食材的时候,胆汁破了。 罢了,再尝尝其他的几道菜。 姜云轻紧张的看着另外两道菜,表面看着倒是并无异样,可经历了刚才的事,或多或少,心有余悸。 她迟迟未下手,而眼前出现另外一双筷子,把自己不敢尝试的菜,夹了起来。 她顺着筷子看过去,仔细的瞧着陆墨川的脸色。 一口下去,素来没什么表情的陆墨川脸上竟露出了难以言喻的神色。 “啪嗒。” “味道如何?”片刻,陆墨川神情凝重的把筷子落下,姜云轻好奇的追问。 “不好吃。” 陆墨川艰难的吐出三个字,甚至透过墨色的眸子,能看到对方嫌弃的眼神。 “噗嗤。”姜云轻实在是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没想到这菜难吃到竟然让陆墨川都有了嫌恶的神色。 姜云轻打开包厢门,来到走廊处,冲着楼下喊道。 “掌柜的!你们家的食材有问题!” 掌柜的这酒楼在此处开了多年,见过不少人,但却没见过,像姜云轻这般来此闹事的。 后厨的厨子提着刀,气势磅礴的来到二楼。 “梆!” 一把菜刀直挺挺的扎在木桌上。 体型健硕的厨子黑着一张脸,双手抱胸,乌黑的眼珠子在两人跟前来回转悠。 忽然双手重重的撑在木桌边,身子缓缓前倾。 “是谁说我的菜有问题!” 浑厚的嗓音,一字不落的开口质问。 这厨子满脸横肉,看上去就并不好惹。 不过为了弄清楚这个酒楼的情况,姜云轻也只能壮着胆子回答。 “我说的!” “砰!”厨子面目狰狞,一掌拍在了桌面上,桌子上的碗被拍的叮当作响。 “哪里有问题?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后厨,从未有任何投诉,你这小丫头…” 厨师瞪大了眼珠子,假如是要把姜云轻一口吞掉似的,粗犷的手指指着她。 而这一幕却让陆墨川不悦的眯起了眸子,在厨师有所动静之前,用力握住对方的那根手指。 两人的手都在互相用劲,微微颤抖,竹子手指的底端正在发白,脸上的横肉也因此在触动。 “啊!你放开!”厨子疼的龇牙咧嘴,陆墨川这才松了手。 厨子疼的连连后退了几步,刚才被搬动的手指指尖发白,致使他疼的单手颤抖。 他呲着牙恶狠狠的盯着眼前两人,“你们是来闹事的吧?” “你这人怎么听不明白我说的话?我是说你的菜有问题。” “这个石首鱼本就出自于海里,本来就鲜味十足,也是一道最最好拿捏的菜。” “结果却没有处理得当,这味道又腥又苦。” 姜云轻毫不避讳的把桌子上剩余几道菜的缺点一一挑明。 她丝毫不在意此刻的厨子是如何的脸色。 直到厨子忍无可忍,一口咬定,他们就是来此处滋事闹事。 姜云轻却在此刻又挑拨了一句,“我可是实话实说,并无挑事之意。” “要我说,我随随便便做的一道菜,都要比上你这一道好吃千百倍。” 她的话把厨子给逗乐了。 姜云轻趁着这机会与眼前人提出赌约,互相给对方取一道食材,完成之后便叫来外面的路人评判。 若是姜云轻获胜,那就把他们这个酒楼经营权交给她。 若是输了,今日的这顿饭,姜云轻十倍赔偿。 “哼!我在此处当了这么多年的厨子,难不成还会输给你这个小娃娃?” 这人起初不乐意,但在姜云轻的一番挑拨之下,最后还是成功的让其答应了。 厨子故意使坏,丢给他一些超级小的石首鱼。 这些石首鱼巴掌大,看上去也没多少肉。 厨子看着姜云轻一副犯难的样子,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他倒要看看这个小丫头能有多大的本事,还敢嫌弃他做的菜不好吃? 姜云轻取了十几条,轻车熟路的处理了一下鱼鳞,还有一些内脏。 把处理完的鱼清洗干净,取了一些调料,将这条鱼稍稍腌制。 随后起锅烧油,等油热之后,将这一条条鱼瞬时放入锅中。 “呲啦。” 第五十七章 稀罕物 油锅里冒着泡,把鱼吞没,被油炸透的鱼香瞬间弥漫。 走过的路人闻到这特殊的香气,都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他们诧异的抬头看到眼前酒楼的招牌,脸色微变。 “你们可有闻到什么香气?是从这个酒楼里面传出来的?” 起初这路人还有些疑惑,经过一番询问,他才彻底明白,并不是自己的鼻子出了问题。 而这诱人的香气正是从此处传出来的。 众人吞咽着口水,停住在门口,不敢进入。 不足片刻,姜云轻把炸好的石首鱼给捞了起来。 趁着对方不注意,撒了一些随身携带的雪花盐。 借着还未散发的热气,雪花盐的点缀,更是激发了食材原来的味道。 咸香的味道扑鼻。 更是有不少人跃跃欲试。 厨子从未见过如此做菜的方式,看着姜云轻端出炸的金黄香脆的小鱼,也忍不住吞咽着口水。 “就这么放油锅里一炸,没滋没味儿的。” 厨子这边也拿起了一条稍大一些的石首鱼,用自己的方式做好了一道清蒸的石首鱼。 姜云轻看着门口所站着的那些人,扯着嗓子说明的情况。 听说是不要钱的,外面的人蜂拥而入。 一股脑的冲到姜云轻跟前,不出片刻,他碗中炸的酥脆的鱼瞬间一销而空。 反倒是厨子所清蒸的石首鱼无人问津。 厨子的脸色愈发阴沉。 “如何?愿赌服输!” 姜云轻双手抱拳,正要开口提及赌约之事,眼前的厨子却发了狠似的,眼眶猩红,提起一把菜刀飞奔过来。 姜云轻一惊! 整个人都来不及反应,只能本能的闭上了眼睛。 她也没做什么,只不过是比试了一道菜而已,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呢? “咣当”。 厨子手中的菜刀被踹飞了出去,在地面上平移了数十米。 陆墨川抬脚将人踹倒在地。 “没事吧?” 姜云轻惊魂未定,回神时才看清,刚才要收拾自己的人已经倒在了地上,她脸色煞白的,摇了摇头。 只不过是试探而已,没想到这些人竟如此较真。 看来这个酒楼定有猫腻。 “我看你们分明就是来闹事的!” 话落,在酒楼各处冒出了好几个身着店小二衣着的男子。 他们一个个赤手空拳,但眼神里露着杀意。 刚才看热闹的人群,吓得四分五散。 酒楼的大厅内,便只剩下姜云轻和陆墨川两人。 姜云轻仔细打量这些人,一般店小二都是瘦弱无比。 可他们身形并非瘦弱,而露出半截的手臂,格外精壮。 显然是练家子。 究竟是什么样的酒楼内,竟然藏了这么多的练家子? 简直匪夷所思! “给我把他们两个抓起来!” 厨子踉跄的从地上爬起来,扯着嗓子吼道。 周遭的那些人纷纷冲了上来。 陆墨川伸手将人拽进自己怀里,单手搂着姜云轻的腰,仅凭着一只手就将眼前的人打倒在地。 “此处不宜久留,咱们赶紧走。” 刚才试探的目的已经达到,姜云轻也不想继续逗留。 正要往外走,身后的人穷追不舍。 “砰。” 陆墨川一巴掌击在木桌上,木桶里的筷子瞬间弹起,他大臂一挠,将这些筷子握在手中,以最快的速度甩了出去。 “啪啪啪。” 筷子如箭一般射`了出去,纷纷击中这些人的身躯。 趁着倒地之际,陆墨川带着姜云轻转身来到一个隐蔽的巷子。 陆墨川把人抱进怀中,刚才所发生的事情惊魂未定。 她靠在陆墨川的胸口,隔着衣服都能清楚地听到他铿锵有力的心跳。 属于陆墨川身上的味道,萦绕在她的鼻尖。 这还是他们两人头一遭在这青天白日之下亲密接触,姜云轻不由得脸红。 刚才那些人虽是被筷子射中,终究不致命,受了伤,却依然跑了出去。 然而等他们跑出去却发现,陆墨川和姜云轻二人早已消失不见。 最后他们也只能作罢。 等到周围安静,没有了脚步声,姜云轻动了动身,“别动,还没走远。” 身子都没来得及离开,背后的大掌又按了回去。 听到陆墨川所言,她的心怦怦直跳,不知过了多久,陆墨川才松手。 “你不舒服吗?为什么脸那么红?” 两人从巷子里出来,绕了一条道走。 正值中午,阳光毒辣,不偏不倚,刚好撒在姜云轻脸颊。 姜云轻还没缓过劲,脸上微微发烫。 “啊?可能是热的吧?” 姜云轻就像是被人说中了心事,脸颊滚烫,她害羞的捂着发烫的脸颊,迈着步子急匆匆的往王宝珠那里去。 “云轻妹妹?你上次送来的那些蚝干还没卖完呢?你今天怎么又来了?” 姜云轻的出现,王宝珠很是意外。 但想着姜云轻每次出现都会带给她一个惊喜,这次也学乖了,不等姜云轻开口,她眯起眸子“我懂,一定是给我带好消息来了吧?” 王宝珠看着姜云轻脸颊微红,而身后又跟着眼神担忧的陆墨川,忍不住内心打趣。 这两人是不是… “咳咳,瞧我这脑子,赶紧进来坐。”王宝珠招呼着两人来到内室,给他们两人倒了一杯凉茶。 王宝珠握着姜云轻絮絮叨叨的说了许久,上一次姜云轻送过来的雪花盐,已经卖完了。 甚至还有不少要提前预定的。 “云轻妹妹,你放心,这钱少不了你。就是可能要让你累一些了。” 喝了茶,姜云轻脸上的温度淡去,她取出帕子,小心翼翼的把帕子打开。 白白净净的帕子里面,乖乖的躺着,好几颗漂漂亮亮的珍珠。 这光打上去,珍珠外面就像是附着了一层彩色的光芒。 珍珠整体圆润饱满,王宝珠可稀罕坏了。 “我的天哪,这是哪里来的宝贝!这珍珠可真漂亮呀。” 王宝珠见过不少珍珠,但都以白色为主,像这样发着彩色光芒的属实少见。 “这不是普通的珍珠吧?”王宝珠眼珠子微转,凑到姜云轻耳边亲吻。 “宝珠姐姐聪慧,这的确不是什么普通的珍珠,这是海珍珠。” 王宝珠眼珠子亮亮的,说起来,她还头一遭见到这神奇的东西。 第五十八章 深夜遇袭 “此等不凡之物,送出去也倍儿有面子。” “别说是普通百姓,哪怕是这宫中也不曾见如此稀罕物。” 王宝珠轻捻着手中发着极光的珍珠,愈看愈喜欢,嘴里更是喋喋不休的嘟囔着。 “云轻妹妹,你说要是把这稀罕物制作成饰品,那得多招人喜欢?” 王宝珠的这番话倒是提醒了姜云轻。 实则不然,姜云轻此前也有这样的主意,这才特意将剩余的海珍珠取出,交给王宝珠。 果然和姜云轻所想的如出一辙,真不愧是经商之人,仅凭这一眼就已经想到了赚钱之法。 “此物不凡,就怕这产量不行。” 王宝珠甚是遗憾的将珍珠放回帕子内。 揣着手坐了下来,但她视线却一直落在帕子上的极光珍珠。 姜云轻看了一眼,试探性的询问,“是否说,只要这产量足够,宝珠姐姐就能有办法?” 王宝珠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姜云轻,不然浅浅一笑。 她的身子前倾凑到姜云轻跟前,“或许试试养殖?” 市面上常见的珍珠都以白色调为主,但是品相却高矮胖瘦。 好一些品相的珍珠,早就已经被人上贡,专供那些宫中人或者是贵妇所用。 而差一些的则是流落在民间,将其制作成饰品发簪售卖。 而这价格自然也便宜。 如若这东西能够养殖,品相差一点的或者是小一些的,就可以放在民间售卖。 而那些品相好的便可以上贡。 “那我试试?” 普通的珍珠是可以自己养殖,不过这海珍珠的话,在海里或者在空间里应该也能养殖。 姜云轻想要试一试。 “云轻妹妹,这极光珍珠若是可以盛产,那你可得想着我!” 王宝珠激动地握着姜云轻的手,疯狂的摇动,早已没了原先的矜持。 她还是头一遭看到王宝珠如此激动,憋着笑,点点头。 见姜云轻答应,王宝珠这才松了手。 王宝珠在城内待的时间比较长,对于周遭的事情也比较了解。 或许她会知道一些那家酒楼的事情。 姜云轻伸手搭在王宝珠的手背上,“宝珠姐姐,我这儿有一件事儿想要问问。” 这一声姐姐叫的王宝珠嘴角上扬,心里头乐开了花。 她连忙靠近些了距离。 “上回你说,那刘都头经常与一人见面,他们去的是不是城南的那家酒楼?” 王宝珠心下一惊,脸色难看的抬头张望着四周,确定周围并无异样,偷偷询问姜云轻是如何知晓? 姜云轻并没有隐瞒,而是把自己知道的以及不久前做过的事情一一告知。 王宝珠的脸色由青到白,紧张的指尖发抖。 她没想到姜云轻竟如此胆大。 “云轻妹妹,你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怎么不等我先把事情了解清楚之后再做定夺。” 王宝珠也是才命人调查清楚这酒楼背后的情况。 这酒楼表面正如姜云轻所言,里面的菜一言难尽,却经常有一些达官贵人进入。 而这酒楼之所以难吃还不倒,且有人光顾的原因,便是这身后有厉害的人撑腰。 姜云轻有点意外,在脑海里飘过,刘都头进入酒楼的画面,还是下了决心要把这酒楼给拿下。 “云轻妹妹!你可千万不可犯傻。若是被人知道了,那可会有性命之忧。” 王宝珠似乎察觉到姜云轻的不对劲,赶忙悬崖勒马。 “好。我知道啦。谢谢宝珠姐姐提醒。”姜云轻弯着眸子,轻轻拍了拍王宝珠的手背。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聊了很久,太阳也已经落山。 她借着时辰不早的缘由,跟着陆墨川回村。 一路上,他们二人始终没有开口说上一句。 踏入村子,大老远的就闻到一股香气,正是自己的屋内传出。 姜云雪见着时辰不早,却迟迟没看见姜云轻归来,于是主动做了晚饭。 “三妹妹…我见你们二人迟迟未归,就,就自己做了一些饭。”姜云雪说话时不安的攥着衣角,低着脑袋,声音如蚊。 姜云雪向来如此,胆小懦弱,只是这习惯如今还没有改去。 “真香啊,那今日我就尝尝你的手艺。” 姜云轻迈着步子往里走,姜云雪诧异的看着她的后背,片刻才回神,心里暖暖的。 她一路小跑来到桌前,桌子上摆放着几道菜,这些全都是姜云轻之前教她做的。 虽然性格软弱,但记忆却属实不错。 桌子上的菜热气腾腾,海带排骨汤,海带炒肉丝,还炒了一些素菜。 一口吃上去,味道不错。 就是和姜云轻比起来,好像差了点味道。 陆墨川默默的想着。 深夜。 流人村一片寂静,夜里无风无浪。 月光下,有几道身影从竹林处冒出。 这些人身上穿着夜行衣,手握着长刀,很快就摸索到了一处别样的屋子前。 外面只是传来一些轻微的脚步声,陆墨川猛然睁眼。 他神色凝重的从床榻上起身,还特意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姜云轻。 他迈着步子,快速的来到门口,借着门口的缝隙,看着外面的动静。 门口路过几道黑影,门缝中被插入一根细竹。 细竹中冒出娟娟白烟。 这是迷烟! 陆墨川伸手捂着口鼻,又担心的看向里屋的人。 此处距离里屋相隔一段距离,立马解决,应该问题不大。 烟雾扩散,外面的人拿出一把锐利的匕首,从门缝中钻入,想借此打开门。 “什么人!”黑龙的手下正在附近巡查,恰好借着月光看到几人鬼鬼祟祟。 门外传来打斗声,陆墨川眸色微拧,打开门,加入其中。 这些人的身手了得,但陆墨川总觉得有几分熟悉,就像是在哪里与他们交过手。 远处的树林里,正藏着一个人。 远远的观望着不远处的动态,眼见着自己的人处于下风。 从腰处的栏中取出一只羽箭,架在弓箭上。 “铮!” 一支羽箭奔向陆墨川。 陆墨川的耳朵微动,似是察觉了什么,只是一个转身。 那把羽箭深深的扎透,黑衣人的身子。 当场没了气息。 “此处交给你们。” 而正是刚才的那支箭的方向,让陆墨川察觉了,林子里的异样。 第五十九章 买商铺 黑龙带着手底下的人继续围剿眼前的黑衣人。 陆墨川一个闪身来到竹林前。 竹林里一片漆黑,他站在眼前,却捉不到半点踪影。 今夜无风,寂静的可怕,除了不远处打斗的声音以外,眼前一片死寂。 陆墨川聚精会神,竖起敏锐的耳朵,仔细的听着竹林里的动静。 “沙沙”。 鞋子与竹林里洒落下来的枯叶摩擦,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陆墨川眸色一紧,用脚抬起地上的枯枝,单手攥紧枯枝,手臂上青筋爆出。 “嗖!” 眨眼,枯枝如同箭一般飞驰。 “啊!” 竹林里传来一声惨叫,陆墨川听着声音快步上前。 竹林内,受伤的黑衣男子正单膝跪地,一手捂着被枯枝射中的地方。 鲜红的液体顺着指缝淌落。 陆墨川上前单手扣在肩膀,受伤男子眸色微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咬着牙关朝陆墨川的脖颈划去。 陆墨川单脚踩地,借力身子往后移,单手稳稳的扣住拿着匕首的手腕。 手背上的青筋爆出,随着指尖用力,手腕发出咯吱声响。 黑人脸色愈发难看。 “啪嗒。” 手中的匕首瞬间落地,陆墨川将他的手反剪在背后,黑衣人痛苦万分,只得被迫单膝跪地。 黑龙这边已经将黑衣人制服。 外面的打斗声终究是吵醒了,正在睡梦中的姜云轻。 姜云轻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眸子,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排黑衣人跪在地上的模样。 这阵仗吓得他睡意全无。 “这…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姜云轻刚才睡得沉,但是朦胧间好像闻到了什么东西,睡得更沉了。 不过好在,她有系统提醒,因此很快就苏醒了过来。 “刚才这些人鬼鬼祟祟,想要来偷袭。” 黑龙脸色凝重的解释,刚好有一个人准备换岗,看到这一幕才有惊无险。 陆墨川这边也已经将剩余的另外一个人一瘸一拐的带了回来。 黑龙上前,把这些人的面罩扯下。 “你!你不是今早在酒楼的吗?”姜云轻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个人正是早上酒楼里面的店小二。 当时她刚好看见店小二动手来着。 酒楼里的人是怎么知道她住在流人村的? 姜云轻不敢往下细想,脑海里顿时想起之前王宝珠的提醒。 看来这个酒楼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则也绝对不可能因为一件事特意追杀到村里。 “你们是受什么人指使?”陆墨川来到他们跟前,冷着一张脸质问。 一个个伤痕累累的黑衣人,面面相觑,随后,刚才那个被认出的店小二抬头冲着陆墨川和姜云轻冷冷一笑。 这异常的举动顿时让姜云轻感觉不妙。 不对! “小心,他要服毒!” 话落,眼前的几个人纷纷吐出一口黑色的血液,倒地不起。 黑龙立马蹲下身子查看鼻息,脸色凝重的叹了一口气,冲着陆墨川和姜云轻摇了摇头。 “你们白天去什么地方了?为什么会招来这些人?” 黑龙很疑惑,这个村子本就不起眼,除了上回姜云轻折腾了一个盐场之外,也没有人也没有任何理由要加害于他们。 姜云轻没有吱声,只是想到刚才的事情,心有余悸。 但同时她也更加确定这个酒楼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既然他们不想要放过,那我就像鬼一样的缠着他们!” 姜云轻的话让众人不解。 她转头看着陆墨川,“要在他们酒楼对面开一家海鲜阁!” 姜云轻说的话,让众人感到非常诧异。 但却落实的很快。 隔天,姜云轻醒来的时候,陆墨川不在身侧,正疑惑着,却见他从村子外走了回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牵着姜云轻的手往外走。 顺便叫上了姜云雪,还有阿刚他们。 “咱们这是要去什么地方?”姜云雪怯生生的询问。 奈何陆墨川只是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城中。 他们站在酒楼对面。 酒楼对面,原先也是一家饭馆,因为生意被对面的酒楼给抢去,生意惨淡。 已经挂出售卖好几日,偏偏无人问津。 陆墨川昨天就看到了,只是没有开口。 姜云轻看着眼前这个荒无人烟的饭馆,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心中了然,手指轻轻勾起陆墨川的一根手指。 “所以你起了个大早,就是来这儿给我一个惊喜!” “你别告诉我,你把此处给买下来了?” 陆墨川不语,但他耳朵却肉眼可见的泛红。 诶?这怎么还害羞上了,看来自己是真说中了? 一行人迈着步子来到饭馆内。 饭馆的桌子早已布上了灰尘,一个店家坐在柜台后直叹气。 听到动静,店家精神抖擞的站了起来。 “吃饭还是……?” “店家,说你这个店铺正在售卖?正有此意,不知可否谈谈?” 店家等着这一天,可是等了很久了,眼眶瞬间湿润。 他激动的请人到了一间包厢,包厢里的桌子擦得干干净净。 他亲自来到后厨,用仅剩不多的食材做了一些菜。 眨眼,色香味俱全的几道菜放置他们跟前。 清蒸石首鱼,素炒青菜,还有一盘肉。 虽然数量少了一些,但闻着这味道属实不错。 姜云轻也是头一回遇到这奇特的招待方式,但并没有婉拒店家的好意。 拿起筷子小尝了一口。 石首鱼留住了本身的味道,而且多了鲜和香,只是少了一些盐。 素炒青菜也是,青菜色泽艳丽,只是加了一些粗盐,因此这味道中泛着一些苦涩。 “店家,你这手艺倒是不错。” 听着姜云轻的夸赞,店家苦涩。 “手艺不错又能如何,终究是敌不过旁人。不过姑娘,你真的要把我的店给盘下来吗?” “我可劝你,这里可没有什么生意。可别花了钱后悔。” 姜云轻笑着摇头,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后悔,又提及店家的手艺不错,希望他能留下来帮忙做个饭什么的。 自己愿意开工钱。 “我用市场价的两倍。毕竟你比我更了解此处。” 店家震惊无比,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之前经历过什么。 他等了那么久,迟迟等不到有人愿意将这店铺收买。 如今…… 第六十章 食物中毒 “所以…的意思是准备在此处开饭馆?姑娘,你没事吧!” 店家只觉得眼前的女子疯了,他这店好说也已经开了有十几年了。 到头来还不是一样无人问津。 “姑娘,说句难听的,你若是不想要赔钱,那就趁早改主意。” “你这开饭馆只赔不赚啊!” 姜云轻知道眼前的店家是为自己好,可她已经下了决定。 “放心,只要店家愿意留下来帮忙,你的工钱我是一分都不会少。” “也不会亏待你。” 店家苦口婆心劝了这么久,没想到这姑娘执拗的很。 店家看着姜云轻年纪小,实在是于心不忍,愿意留下来帮忙。 想着等时机差不多,再好好劝说劝说。 姜云轻当下就和店家签了契约。 “姜姑娘,你这是真要在这儿开饭馆?可是我们人手也不够啊?” 阿刚没吃过猪肉,至少也见过猪跑,他印象中,饭馆里面肯定需要很多人手。 盘子的,有招呼客人的,有算账的,有做饭的,有洗菜的,有洗盘子…… 这数来数去,至少都得十几号人。 还望了一眼眼前屈指可数的几个,真有些担心。 “这个嘛,我自有办法。” 姜云轻出来的时候也察觉到了,城中周围依然有不少的流民。 之前招工的原因是能干力气活的,这里那些流民还有不少干不了力气活,或者生了重病的。 若是把他们全都给收编了,这样一来也能解决他们的温饱问题。 刚本来就与他们之前是同一个城,姜云轻便把这个任务交给了阿刚。 让他帮忙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 本身就是饭馆的原因,无需改变太多,简单地收拾一下,换了个招牌,又给阿刚招来的这些人分配下工作。 短短几天,姜云轻的海鲜阁开业了。 为了能吸引更多的客户,开业第一天,所有的东西全都半价。 海鲜阁里的香气,飘香十里。 就连路过的人闻着这香气也忍不住进入海鲜阁尝尝味。 海鲜阁里面售卖的全都是有关于海鲜的菜系。 买下商铺的晚上,姜云轻就亲自去了一趟空间,从深海中捕来了不少的鱼。 有巨型的章鱼,还有优质品的石首鱼,各类海带,还有招牌的顶级蚝干。 客人吃得连连夸赞。 王宝珠听说了此事,特意提前了一些来到海鲜阁,没想到座无虚席。 最后还是姜云轻单独找了一个包厢,所以亲自做了几道美食。 “油炸石首鱼,爆炒章鱼足……” 甚至有好多都是王宝珠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她瞧着眼前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已经馋的快不行了。 “赶快让我尝尝。”王宝珠抖着手握着筷子,迫不及待的夹起石首鱼。 石首鱼虽然小,但肉质肥美,经过高温油炸,又香又酥又脆,咸咸的味道,犹如置身于海水之中。 “嗯,这东西好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这是什么?” “宝珠姐姐,这个就是石首鱼,而且我这儿还有大的!” 王宝珠一听,眼珠子瞪得溜圆,要知道,如此优质肥美的石首鱼,在这市面上少之甚少。 而眼前的人居然还有更大的。 正巧有一家贵人,要不了多久,家中要大摆宴席,正愁着不知道用什么食材。 前些天还刚好聊起。 王宝珠一听说她这里有更好的宝贝,当场就预定了十几条。 “云轻妹妹,你放心,钱自然少不了,最迟五天后。” 姜云轻满口答应。 海鲜阁才短短开了几日,吸引了不少的贵客,就连之前一直在对家吃饭的不少达官贵人,都常驻在海鲜阁吃饭。 致使酒楼生意一落千丈。 姜云轻每次都能看到有几个人脸色难堪地站在酒楼门口,虎视眈眈的盯着海鲜阁。 他们的眼里透着怒意。 夜里。 姜云轻意念一动,进入了空间海域,她只身站在破旧的码头上,眺望远处的深海区。 想起王宝珠在她这儿预定的十几条石首鱼,驾着船来到空间海域的深海区。 上一次遇到那么肥美的石首鱼,完全是运气。 她对海中的生物非常的了解,石首鱼喜欢扎堆在一起游。 但是想要捕捉并不容易,但可以靠弱光来吸引,同时准备了一些石首鱼喜欢吃的食物。 她在船甲上撒下食物,拿出空间里面破旧的电筒,对着海域面一开一关。 石首鱼被光所吸引,成群结队的往这光的地方靠拢,嗅到了食物的味道,张嘴迫不及待的吞噬。 就趁这个时候! 姜云轻撒下渔网,轻轻松松地捞了十几条石首鱼,这些石首鱼大小不一,但因为是在深海区域,肉质肥美。 她又用同样的方式捕捉了一次,这才满载而归。 空间里没有单独的灵池,饲养这些鱼,他就把这些鱼全都放在灵泉中。 上回放在灵泉中饲养的石首鱼又大了一倍,而且摸上去的肉质更为紧实。 “就暂时放在此处,养上几日。” 姜云轻又从空间里面取了一些海鱼,大清早的便叫来一些流民,把这些海鱼运到海鲜阁。 等到姜云轻和其他人来到海鲜阁门口,却发现门口堵着不少人。 众人议论纷纷,借着好奇,姜云轻拨开人走了进去,这才看清楚,是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中年人。 “就是海鲜阁的掌柜吧?”那人在人群中转了一圈,很快把目光锁定在姜云轻身上。 “请问你是?” 不知道为何,姜云轻有种不祥的预感,像是来闹事的。 她的衣襟被人拽紧,“就是因为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害得我们家夫人中毒。” “大家可千万别来此处,他们家的东西里面有毒。” 原先想要来此处吃东西的人吓得四处逃窜。 “你们别走!别听他胡说呀。”姜云雪委屈的伸手要拦截,结果被那些吓得四处逃窜的人,撞倒在了地上,磕破了皮。 “真是没想到年纪轻轻的,竟然会做这种事。” “咱们在此处可吃了不少,赶紧退钱!” 众人纷纷举手示意要让姜云轻退钱。 姜云轻却属实淡定,从头到脚的打量着眼前,只觉面前人很是陌生。 “你确定你家夫人来我这儿吃过东西?那为何我对你没有任何印象?” 第六十一章 皮癣症 此人情绪激动,听姜云轻所言,气得面目涨红,气势汹汹的拨开人群,冲进大厅。 姜云轻上前把摔倒在地上的姜云雪搀扶起来,“伤着没有?” 姜云雪吸了吸鼻子,摇摇头,可刚才的事情却让她惊魂未定,她拉着姜云轻的手,面露担忧。 “三妹妹,我看这个人来者不善,可得多加小心。” 姜云雪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儿,也有些担忧。 但是她打心里面清楚,他们的食材绝无问题。 “放心,这人多半是闹事的。”姜云轻也不敢太过笃定,这句话也只是让身边人放宽心而已。 “咣当”。 伴随着大厅里传来一声声巨响,门口看热闹的人吓得四处逃窜。 入眼便看见刚才的那位中年男子,气急败坏的举起木凳,往地上砸。 仅仅片刻功夫,桌子椅子都被毁于一旦,甚至还并未解气。 “今天要是不解决此事,那我今日就不走了。” 他指着姜云轻威胁,他抬头看了看,还有些并未散去看热闹的人群,扯着嗓子吼道,“大家可千万别来他们海鲜阁。” “我家夫人就是尝了他们家海鲜阁的东西,得了怪异的病。” “大夫都束手无策!” 姜云轻眯起眼眸,看着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并非是胡说八道。 不过这海鲜竟然不会有什么问题,除非是个人体质,有的人吃了会过敏。 但也不会生什么怪异的病。 姜云轻听着,总觉得有些玄乎,但又不敢确定,又叫了剩余的几个人,在门口商讨询问。 “姜姑娘,我记得这人,之前的确连着两日来我们这买菜回去。” 阿刚掰着手指头回忆,这人大概点了什么菜。 姜云轻摸着下巴,仔细的打量眼前人,这人身上穿着的衣服也并不是很普通。 就像是哪个人家的管家似的。 “姜姑娘,要不然我来去赔个礼道个歉?” 阿刚眼看着有不少的客人被闹走了,心里还有一些过意不去。 这把姜云轻给气笑了,“这是他的问题,与你无关。没事,看来今天是做不成生意了。你们简单的收拾收拾。就在这儿休息一天。” 姜云轻轻轻拍着他的胳膊,说完便迈着步子往里走。 她刚往前走一步,手腕被人攥住,回眸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眼帘。 陆墨川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腕,脸色凝重又紧张。 “没事,你就在这等我,我和他好好说说。” 她轻拍着陆墨川的胸口,简单嘱咐几句,陆墨川这才不舍得松开了手腕。 “你说你们家夫人得了重病?那能与我说说是得了什么病吗?” 眼前的男子挑眉看了一眼姜云轻,一个白白净净的姑娘,个头不高,身子极瘦。 脸上倒是一副和善的模样。 可男子并没有因此妥协,“告诉你又如何?你又不是大夫,根本无法医治。” 她的确不是大夫,也自然不能给人看病,但身为穿越者,姜云轻遇到过的疾病要比这里的人知道的多。 都说没吃过猪肉,也至少看过猪跑。 “今日你必须跟我去见官府!我要让官府的人把你这破店给封了!” 站在门口的流民以及姜云雪吓得脸色苍白,包括之前留下来的掌柜,吓得浑身冒冷汗。 “既然你说你们家夫人得了怪病,而且就连大夫都无法医治,那你在这儿与我聊了那么久,就不怕你们夫人拖延了时辰治疗?” 男子拧眉,刚想要骂人,却被姜云轻的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既然此事由我而起,倒不如带我前去看看?如若真的是因为我的原因,导致夫人病死,我甘愿受罚。” 男子听着姜云轻这番话,怒火这才稍稍缓和。 想着姜云轻一个弱女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是答应将其带回去见见夫人。 陆墨川本想要跟随,却被姜云轻拒绝,“放心,我会完好无损的归来。” 她跟着男子路过了两条街,终于来到了一处宅院的后门。 推门而入,宅院里很大,而且种植了不少花。 一进去,便被这花香所包裹。 每一束花开得极其艳丽,甚至还有专门的人正在打理。 姜云轻跟着眼前人来到了一处院落。 门口隔着一道门,就能听到里面凄惨的叫声。 “痒!好痒,我好难受!” “夫人,夫人求求您别抓了,都出血了。” 同时里面还传来丫鬟的哭泣声和劝说声。 看来这人说的并非虚假。 “怎么?刚才你可不是这个态度,这到门口了,后悔了吗?” 男人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他浅浅笑着伸手推开门。 屋子里到处都是狼藉,有散落在地上碎裂的瓷片,还有装满血水的盆子。 丫鬟们跪在地上,连连哭诉着,哀求着。 可躺在床上的夫人,难受的在床榻上来回滚动。 手臂上的皮肤早已被抓的,已有溃烂之象。 可仍然止不住痒意。 “睁大眼睛瞧瞧,就是因为你,我们家夫人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你可还有什么话可说。” 【系统检测:此人患有严重的皮癣症,是否需要用药物进行干预?】 脑海里回荡着机械的声音,姜云轻这才回神,她轻轻嘟囔着皮癣症三个字。 患了皮癣政治人皮肤瘙痒,止不住的难受,抓破了,也依然会觉得难受。 甚至被污血触碰的人或者是东西都会连带着传染。 “你夫人的病我能治。” 管家根本就不听姜云轻辩解,说什么都要拽着她去见官府。 “不着急,不如咱们打个赌?不管是赢是输,你都不会亏,不是吗?” 姜云轻这番话倒是触动了管家的心弦,管家看着躺在床榻上难受的夫人,终究是于心不忍。 硬着头皮答应了姜云轻。 【需要用户进行干预。】姜云轻意念波动。 【皮癣症药方:苦参,蛇床子……】 “去拿笔和纸来。”姜云轻让管家取来了笔和纸,看着脑海里系统所给的方子,一一记下。 “快去抓药,立马熬药给夫人喝。” 管家看着这张药方,或多或少有些担心。 但为了夫人也只能咬牙。 第六十二章 珍珠粉敷脸 支走了管家,姜云轻又让丫鬟重新换一盆干净的水来。 趁着丫鬟离开,她意念一动,瞬间进入空间,匆匆取了一些灵泉水,瞬间又出来了。 时辰卡的刚刚好,丫鬟并没有发现。 她将取来的灵泉水倒入干净的水中,无色无味的灵泉水瞬间在这干净的水里化开。 姜云轻取了一个干净的毛巾,轻轻帮着夫人擦拭身躯。 “没用的,刚才我们都已经擦了,可是夫人还是痒的难受。” 丫鬟见状,连忙要阻止,姜云轻充耳不闻,用干净的帕子轻轻的擦拭着身躯。 奇怪的是,全身擦了一遍之后,没有了一丝痒意,反而有一丝冰凉之感,这是夫人头一回感到如此舒适。 等处理完这些,管家已经把药熬好了。 进屋时,管家并没有听到夫人像以往那般难受的在床榻上滚来滚去,也没有撕心裂肺的嚎叫,顿感疑惑。 夫人喝了药,精神也好了许多。 她才看清眼前坐着的竟然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 “姑娘是大夫吗?” 姜云轻笑着摇头,管家则是气愤的开口解释,“夫人!您忘了,前些天您要吃海鲜,就是吃了他们家的海鲜,您才……您才会病倒的。” 夫人脸色微僵,神色尴尬的落在姜云轻身上,一时间空气凝固。 “夫人,你这病其实从小就有吧?只是不严重罢了,尤其是每次吃完海鲜之后会愈发严重。” 夫人瞳孔震慑,激动地握住姜云轻的手,“是啊,姑娘,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之前确实不严重,因此夫人也没将其放在心上,可每回吃上海鲜之后就会难受很久。 之前吃的次数少,自然没有像今日这般严重。 只是这一回,那海鲜阁出了名,实在是太馋了,夫人这才让人多买了一些。 “夫人,刚才我已经给管家一副药方,喝上两三日便可痊愈。” “对了,刚才伺候夫人的那两个丫鬟也得一同喝药。” 姜云轻甚至还解释其缘由,夫人对眼前这个姑娘格外欣赏。 尤其是这姑娘的脸颊,如同是剥了壳的鸡蛋一般。 又想起自己粗糙不堪的脸颊,难受的叹息。 “到底是年轻底子好,瞧一瞧这脸蛋,真让人羡慕。” 因为夫人常年患有皮癣症,因此时常睡不好,皮肤也越来越不好。 致使如今的夫人皮肤粗糙,而且又有些暗沉。 姜云轻摸了摸脸颊,顿时笑出了声,“夫人,那是因为我有秘密。” “夫人想不想试试?” 夫人激动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连忙握住姜云轻的手,她很想要试一试。 管家看着眼前这一幕弄得一头雾水,明明是兴师问罪的,怎么一会儿功夫,两个人就好上了。 “夫人,您可别忘了,就是因为她的海鲜才害得您成这样?” “您可千万别被她骗了。” 夫人充耳不闻,姜云轻让人取一些水来,她将之前做面膜时所剩下的一些极光珍珠粉,撒在碗中。 趁众人不备,加了一些灵泉水,轻轻的搅动,成糊糊状。 随后又让夫人躺下,把这糊糊敷在脸上。 夫人觉得脸上有些厚重,被姜云轻这么一折腾,倒也有些担心。 “真的能行吗?” “若是不行,要打要骂,悉听尊便。” 夫人哪舍得。 摸约过了十几分钟,姜云轻让人重新取一盆水来,让夫人将脸洗净。 “天啊,夫人你的脸。”丫鬟看着眼前这张脸,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珠子。 如若不是她一直站在此处没离去,真的怀疑夫人是不是被调包了。 “你的脸怎么了?快取铜镜来。”夫人着急的,又不敢上手去碰,立马让丫鬟取铜镜。 丫鬟不敢懈怠,急急忙忙的取来铜镜。 铜镜里只有一张白净的脸,就连夫人都开始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脸。 她一连摸了好几回,这还是头一回感觉自己的皮肤好的如同剥了壳的鸡蛋。 夫人激动的都快哭了。 “姑娘,你是如何做到的?” 姜云轻将剩余的那些珍珠粉拿出,说这是自己研制的。 可以使皮肤光滑且有弹性。 夫人见状眼珠子微转,拉着姜云轻在桌前坐下。 她向着姜云轻表明自己身份,“实不相瞒,其实我是渝州人。” “在渝州开设着胭脂铺。” “只是不巧遇上了一些事情,不得已才沦落到此处,近日正有想要开设胭脂铺的想法。” 这话绕来绕去的,姜云轻也算是听明白了,这是想要和自己合作。 “姑娘,你这方子能否给我?你要多少?不差钱。” 姜云轻笑着婉拒,表示可以合作,但是方子不卖。 夫人也算是理解,只是她身子抱恙,约定几日后上门拜访。 两人聊着聊着都没发现,已经日落西山。 “没曾想竟然这么晚了,不知姑娘住在何处?” 姜云轻毫不避讳的回应,“夫人,我住在流人村。” 夫人握紧姜云轻的手力道加重,她知晓那个地方破破烂烂,不仅如此,周遭有不少的流民。 考虑到姜云轻的安危,正犹豫着,派何人送回去比较合适。 门外传来响动。 “阿姐,我听说你今日病得厉害?特意请个郎中过来给你瞧瞧。” 一个身材魁梧之人站在门口,入眼便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女子。 他呆愣在原处。 而夫人看到来者高兴的不得了,正愁着不知道找何人合适。 “这是我阿弟,他叫吴玠。阿弟,你来的正好,今日托姜姑娘福,我的病已经好转了,天色也不早了,你把姜姑娘送回去吧?” 吴玠从头打量姜云轻,看着瘦瘦弱弱的样子,长得倒是水灵。 在想着周遭不太平,于是便爽快的答应。 “不,不用了,我先要回一趟海鲜阁,家中人正在那出等着。” 不等夫人开口,姜云轻匆匆离去。 吴玠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眉头微拧。 夫人看着自家阿弟这般情形,忍不住调侃,“这姑娘长得不错吧?” “要不然回头给你牵线搭桥?” 吴玠回神,脸色尴尬,“不,不用,既然阿姐无事,那我就先离开了。” 第六十三章 解锁灵植园 【恭喜宿主治愈病人,解锁空间权限。】 【解锁新区域:灵植园(初级)】 【灵植园(初级):药材成熟之后,可炼制药膏。】 在回去的路上,姜云轻脑海里传来系统的声音,她顿住脚步,仔细的听着。 空间里的东西本来就要比外界的东西品质更好,药效更足。 姜云轻迫不及待的意念一动,转眼便来到了空间内。 入眼便是一大块空地,其中只有三块地上面种植着药材。 而其中的一个角上便插着一个木牌牌,上面印刻着“灵植园”三个字。 而眼前的三株草药小的很,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成熟。 随着她的意念波动,只见三株草药上方竟然出现了个成熟进度条。 现在的成熟进度为百分之零点一。 【草药成熟,需每日浇灌灵泉水。】 姜云轻来到灵泉边,从灵泉里取了一瓢水,给三株草药灌下。 三株草药苗轻轻的晃动了一下叶子,肉眼可见,三株草苗似乎长了一些。 上面的进度条一瞬间到达了百分之十。 她想起时间不早了,姜云轻立马从空间里出来。 海鲜阁。 眼看着日落西山,可是姜云轻人还没有回来,姜云雪和阿刚等人焦急的来回踱步。 陆墨川等不及,先行一步去寻找。 “三妹妹!你可总算回来了。那人没有刁难你吧?” 姜云雪抬头便撞见独自一个人归来的姜云轻,着急的上前,担忧的握住她的手,左看看,右看看。 确定姜云轻没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事,其实就是一场误会,说起来,我还谈了一笔生意。” 姜云雪惊讶,几人一同折返,却把陆墨川忘得一干二净。 一路上姜云轻滔滔不绝的讲述发生的事情,身边两人听的那叫一个认真。 只是说着说着,姜云轻猛地扎进了一个怀里。 熟悉的味道萦绕在她的鼻尖,姜云轻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 “没事吧?”陆墨川声音柔和的问道,但姜云轻听得很真切,能从中听出一些急切。 尤其是那双墨色的眸子里透着担忧。 姜云轻笑着摇摇头,与她讲述着自己与这位神奇夫人的事儿。 姜云雪则是跟阿刚两个人跟在身后,看着两个人挨着一起走的模样,忍不住轻笑。 她答应了两人海珍珠的事,如果这事真成了,那么海珍珠的量免不了要增加。 回去之后,姜云轻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捕捉一些海蚌,用来养殖。 她在屋内搜罗了一些工具。 陆墨川看着他拿着这些工具往鬼滩走,很好奇地跟上。 夜晚时分,鬼滩刚刚退潮没多久,浅滩上流着海水的湿润。 用肉眼能看得到,在浅滩上留下了一个个浅浅的小孔。 姜云轻在小孔里面撒了一些盐,这些盐能刺激窝在泥沙里面的小海蚌。 有时候受到盐的刺激,小海蚌会从小孔中冒出来。 而姜云轻等的差不多了,并没有见到小海蚌从里面冒出来,拿着工具在周围把那些软沙给铲除。 随后用手轻轻的将小海蚌给取出来。 “这是何物?”陆墨川从未见过此物,看着壳上面有着一些暗纹,指腹摸上去,还有一些凹凸不平的纹路。 只是这东西小小的。 “这个呀,叫海蚌,当然,这时候还小,我想要多挖一点,然后建造一个池塘。把这些放在里面养殖。” “等到时机,就可以收获满满的海珍珠。” “至于这里面的肉,也可以用来吃。” 陆墨川诧异,修长的指尖捻着海蚌来来回回的打量。 这么个小玩意儿里面还能有肉? 夜里的海水冰凉,陆墨川回神,看着还在弯着腰,用手指轻挖着沙土。 “你看,我又抓到了一个!”姜云轻轻轻的捧着小小的海蚌,视若珍宝的给陆墨川看。 陆墨川的大掌轻轻的包裹着她的手背,“天凉,明天再抓。” “可是只有退潮之后,浅滩才会更软,也比较容易……”不等她把话说完,陆墨川牵着她的手,送回到了屋内。 姜云轻看不明白他的做法,正要出去,却被陆墨川堵在门板上。 两人挨得很近,姜云轻甚至能感受到陆墨川的心跳。 “我…” 姜云轻张嘴,却被对方堵上,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震惊又意外。 “早早休息。” 温热的指腹轻轻的抚摸姜云轻的脸颊,姜云轻脑袋嗡嗡的,竟然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夜色正浓。 回滩的浅滩处有一个身影正在忙碌着。 “哎呀!海蚌!” 姜云轻猛然睁眼,才想起来,昨天晚上还没忙完就睡着了。 她忙不迭的下了床,却闻到屋子里面有一股海水的咸味。 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排木桶,桶中放满了海水,里面则是沉的满满当当的海蚌。 “天哪,居然这么多!” 可是昨天晚上她明明记得,自己顶多也就抓了半桶。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 姜云轻想到昨天晚上陆墨川的异常举动,嘴角微扬。 “看来是有田螺先生在帮忙呀!” 外面的吵闹声打断了姜云轻的思绪,她麻利的换上了衣裳,开门出去。 鬼滩附近,那里格外热闹。 “阿刚!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鬼滩那边那么多的人?” 阿刚扛着工具,慢慢悠悠的走过,被姜云轻拦下。 “大清早的,陆公子把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一起,说是要在鬼滩附近开辟一块池塘。” 开辟池塘? 她想起来,昨天晚上的时候,正好与陆墨川提及,所以,陆墨川的异常举动是不想让自己累着? “我先去忙了。” 阿刚迈着步子跑了过去,姜云轻好奇地跟上前。 半日不到的功夫,池塘的雏形已经有了,只是深度还不够。 而且池塘旁边也得加固,避免发生雨后造成的土地松软,而倒塌的事件。 陆墨川挽起衣袖,粗壮的手臂露出了半截,举起手中的工具,帮忙一起开坑。 阳光照耀,陆墨川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随着他的动作,汗珠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田螺先生,又在忙啊?” 第六十四章 出人命 正在忙碌的陆墨川听到姜云轻所言,一脸茫然,显然听不懂她口中所提及的究竟是什么? “所以你昨日早早的叫我入睡,自己独自一个人帮忙捕捉海蚌,大清早的又过来帮我收拾池塘?” “你是……怕累到我吗?” 姜云轻挑眉,故意调侃。 陆墨川身子微僵,没有回答姜云轻的话,而是闷头干活。 但他的耳垂早已经泛红。 真是的,担心自己就不能明说吗? 姜云轻看着他脸颊滑落下来的汗水,下意识的伸手用帕子擦了擦。 陆墨川的动作微顿,“我自己来。” 他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接过帕子,却无意间握住了姜云轻的手。 两人双双愣住。 旁边正在干活的人看到两人这般,忍不住停下手中的活,面面相觑。 陆墨川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过界,尴尬的松了手,“回去吧,今日太阳大。” 他默默的知会了一声,继续闷头干活。 姜云轻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尖,掩饰尴尬。 在陆墨川的号召之下,池塘的深度也已经够了,可他接下来要加固池塘周围的一圈。 毕竟周围都是泥土,以防出现暴雨或者是涨潮的现象,导致周遭的泥土松散。以至于池塘彻底崩塌。 为了加固,他特意命人去取了一些石头,又取来一些粘土。 在石缝中填上粘土,等太阳晒干之后,就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墙。 陆墨川见时机差不多,才开槽引流,引入鬼滩里的海水。 折腾完这些,已经临近中午。 菜香的味道已经悠悠飘出,直勾众人的味蕾。 所有人围在篝火旁,津津有味的吃着饭。 “陆大哥,大清早的,你把我们都叫起来,折腾了这个池塘,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姜云轻身子一愣,不可置信的把目光落在陆墨川身上。 感情起了那么大早,叫来一群人折腾,居然没把目的告诉所有人。 这些人还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做。 “池塘,我想用来养殖海蚌。”姜云轻主动解释。 阿刚眼里满是佩服。 其中一位老者拧着眉,抬头望向姜云轻,一副欲言又止。 姜云轻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抬头顺着视线看过去,是一个大概五六十岁左右的老者。 这个老者也是流民中的一员,别看他年纪不轻,浑身都是腱子肉,而且力气大的出奇。 “您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 既然有了姜云轻这句话,老者也不再隐藏,一边扒着饭,一边提醒。 让他们在池塘中放养一些鱼,同时还放一些绿藻之类的,方便海蚌用食。 姜云轻对海生物颇有研究,听着老者说话的口气,看得出来,此人懂得比较多,而且很有经验。 如果有一个有经验者来帮忙管理,那自己就得轻松很多。 “您说的很有道理,想必之前对此很有了解吧?那能否请您帮忙管理池塘呢?” “您放心,我可以再给您加一倍工钱。” 老者笑着摆摆手,他本身年纪就大了,对于工钱的多少并不是很在意。 既然姜云轻将这重任落在他身上,自然会将此事办好。 池塘还没有完全弄好,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琐碎活。 饭后,所有人又继续忙碌了起来。 姜云轻想起和王宝珠的饰品合作,在这个年代,珍珠做出来的饰品屈指可数。 若是将珍珠饰品的品类再增加一些,说不定能卖得更火热。 她虽不是设计出身,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她取了笔和纸,在上面涂涂画画,大概设计了一个比较简单的样稿。 隔天大早,姜云轻又取了一些“极品蚝干”,亲自给王宝珠送去。 王宝珠这边的“极品蚝干”正好已经售空,正想着派人赶紧将这个事情告知姜云轻。 没曾想姜云轻亲自把这东西给送过来了。 王宝珠高兴地迎了上去,“我与云轻妹妹真是心有灵犀呢,这不,“极品蚝干”刚刚售空,我正想着派人通知呢,没曾想妹妹就给我送来了。” 她一边招呼着姜云轻,一边又让人帮忙卸货。 借着这机会,姜云轻把设计好的样稿交给王宝珠,并告知之前提及的养殖计划已经开始实施。 王宝珠又惊又喜。 “云轻妹妹可真是能干,谁要是娶了云轻妹妹,那可是天大的福分。” 王宝珠一边夸赞着,一边打开手中的样稿。 这上面的样稿并不常见,他们一般都是用珍珠嵌于发簪,或者是嵌于其他的发饰内。 但是像姜云轻所画的,珍珠手链和珍珠项链以及珍珠耳饰,虽然在姜云轻眼里看着普通,但在王宝珠眼里,看上去却是别具一格。 “这真的能行吗?” 姜云轻所给的极光珍珠本就是稀罕物,若是卖出去,必是高价。 如果这一长串全都是极光珍珠,那不得卖出个天价来。 那谁还能买得起? 姜云轻看出王宝珠的顾虑,赶忙作出解释。 因为极光珍珠的特别,完全可以在其中放置一到两颗,或者是相隔而放。 如此不仅增加了美观,就连这价格也下降了不少。 “真不愧是云轻妹妹,这脑子就是比我聪明。那我去试试。” 送完货,姜云轻和往常一样来到海鲜阁。 海鲜阁一如既往,热闹非凡,无论是大厅里还是二楼的雅座,挤满了人。 就连这门口也排起了长队。 而对面的酒楼依然无人问津,可奇怪的是,除了上一次的闹事以外,就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这反而让姜云轻心难安。 这些人倒是沉得住气,都已经开业足足好几日了,连一点反应都不曾有。 因为有一部分流民留在了村里,帮忙折腾池塘的事,海鲜阁人手不够,忙不过来。 姜云轻也帮忙打下手,时而会帮着定小二端菜,时而会在后厨做菜。 她自个儿也忙得如同陀螺一般,不停的转。 “啊!死…死人了!死人了!” 大厅里一声惊呼,本在此处,用餐者纷纷逃之夭夭。 刹那间,整个海鲜阁寂静无比。 姜云轻掀开后厨的帘子,映入眼帘的则是一人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第六十五章 牢狱之灾 姜云轻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后厨正在忙碌的人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一个个站在姜云轻身后。 隔着老远看着躺在地上口吐白沫之人,脸色发白,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怎么会这样?他们做的这些东西全都是新鲜的,完全不可能发生此事。” 身后人议论纷纷。 唯独只有姜云轻迈着步子斗胆上前。 躺在地上的人翻着白眼,嘴里不停的吐着白色的唾沫,四肢轻微抽搐。 等姜云轻走上前时,这人突然没了反应,就连眼睛也瞬间闭上了。 那一瞬,姜云轻的心漏了一拍,她蹲下身子,颤抖的手探了探鼻息。 姜云轻瘫软在地上,瞳孔震慑,“死…死了?” 她低声喃喃,脑子里一片混乱。 但她确保自己的东西完全没有问题,除非…… “快去叫大夫过来。”姜云轻保持着冷静,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 余音未落,忽然冲进来一波人,这些人身穿官服,腰间都带着佩刀,脸色凝重,眨眼之间就将整个大厅包围。 甚至还有两个官差快速的上楼徘徊了一圈,确定无人,这才下来汇报。 “老大,楼上无人。” “老大,这个人已经没了。” 在姜云轻愣神之际,其中一个官差上前探了探躺在地上的人鼻息,又迅速的将此事汇报给他们的捕头。 “听着,经人举报,你们海鲜阁出了人命,所有人全都带回去审查。” “海鲜阁查封。” 简单的两个字,砸的姜云轻晕头转向。 可当她冷静下来之后,发现事情的不对劲。 官府距离此处相隔甚远,即便是发生的事情,有人举报,也绝无可能在短暂的时间内及时赶到。 除非是早已蓄谋。 “我们食材绝无任何问题!一定是此人之前得了什么病。” 阿刚着急解释,可这些官差根本就置之不理,为首的捕快大手一挥。 官差上前,一手按住一人胳膊。 阿刚也觉得此事怪异,这些官差不经任何调查,就查封了海鲜阁,并且要将所有人都带走,这于情于理都不对劲。 阿刚转头看向身边的姜云雪,此刻的她早就已经吓懵了,眼眶里满是泪水,浑身打颤。 “待会儿我拦住他们,你赶紧回去报信。我觉得此事有问题。” 阿刚冲着众人不备,轻声的在姜云雪耳边低语。 姜云雪含泪看着他,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只见阿刚突然甩手,推开了眼前的官差,“你们无凭无据,凭什么要抓我们?” 现场一片混乱,姜云雪这才反应过来,趁乱进入人群,偷偷溜出去。 她一路奔跑,哪怕摔倒在地上,也不敢停歇,忍着痛,含着泪爬起来。 “不,不好了,陆大哥出事了。”姜云雪气还没来得及喘匀,连忙将刚才所发生之事告知。 “咣当”。 手中的工具应声落地,他的脸色沉的可怕,周身布满了寒气。 姜云雪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陆墨川很快冷静下来,安抚眼前人的情绪,让她将所有的原委说得明明白白。 姜云轻被单独关在牢狱中。 狱中阴暗潮湿,空气中散发着各种腐烂以及铁锈的味道。 角落处散着一些稻草。 奇怪的是,这个狱中格外安静,而且周遭都没有什么犯人。 姜云轻也没有看见,和自己同样一起抓进来的人。 这更是让姜云轻产生了疑惑。 她找了一处角落蹲坐着,看着周围阴森潮湿,单薄的身躯不由自主的轻颤,她屈膝抱着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落针可闻的地方传来脚步声。 她猛然抬头,对上的则是一张自己最不想要看到的人脸。 “是你?” 师爷弯着腰,脸上带着一抹诡异的笑,隔着牢门,虎视眈眈的盯着姜云轻。 那眼神看得姜云轻头皮发麻。 “真是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怎么样?蹲牢狱的滋味不好受吧?” 师爷完全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姜云轻白了他一眼,并不想要理会。 师爷看着她闷闷不乐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还故意调侃。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你说你当初要是答应了,和我成亲,怎么可能还会犯事?” 师爷话中有话,而这一点却引起了姜云轻的质疑。 她把所有的疑惑点全都聚集在一起,原先想不明白的事,好像在这一瞬间都通了。 师爷见她沉默不语,干巴的脸上扯出一抹笑,隔着牢门蹲了下来。 “要不…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你可得把握好了。” 姜云轻抬头,用着古怪的眼神看着他,师爷不怀好意的盯着她。 姜云轻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只觉得这个人的眼神实在是让人毛骨悚然。 “只要你开口答应,这件事情我就给你摆平,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找你麻烦。” 师爷咧着嘴角,露出狐狸般的奸笑。 她的眸子瞬间瞪大,猛的站了起来,气愤的握着粗犷的牢门,“所以,这件事情是你故意做的?” “就是想要借此逼迫,让我和你成婚?” 空荡的牢狱中回荡着他的笑,姜云轻的指甲剐在木柱上,沙沙作响。 正如同她此刻的心,恨不得要将眼前的这畜生千刀万剐。 师爷漫不经心的站起来,轻轻的拍了拍手,赞叹不绝。 “真不愧是我看中的人,真是聪慧。考虑的如何了?这机会只有一回?” 他的视线落在姜云轻白皙的手背上,他贪婪的伸手触及,却被姜云轻猛地缩回去。 “呸!你算是什么东西,你做这些个伤天害理的事情,就不怕遭报应吗?” 姜云轻的拒绝犹如一巴掌,狠狠的甩在师爷的脸颊上。 他脸上的笑容骤然失去,突然间面目狰狞,“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们即便知道了,又能如何?没有人相信,你能拿什么来作证?” 姜云轻总算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可偏偏正如眼前人所言,自己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证据去证明。 师爷见她如此执拗,也狠心的甩袖离去。 牢狱又恢复了之前的死寂。 第六十六章 证人 陆墨川经过了解,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陆大哥,你可一定要想想办法,三妹妹一定是被冤枉的。” 姜云雪已经哭成泪人,她把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陆墨川身上。 陆墨川离开之前,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安顿好。 姜云轻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这里时常会有人送一些吃的。 不是馊了的馒头,就是发硬的馒头,根本就不是人吃的。 要不是因为她还有个空间,能够帮忙补给,恐怕早就饿死了。 姜云轻昏昏沉沉的将脑袋靠在牢门上,闭着眼睛。 她关在这儿,几乎都睡不好觉,晚上还有一些蛇鼠出没。 仅仅一两日,姜云轻已经折磨得脑袋发疼。 就在她昏昏沉沉之时,隐约又听到脚步声,她瞬间睁开了眸子,提高了警惕,顺着远处的身影死死的看过去。 直到的身影逐渐靠近,借助着墙壁上的烛火,她才清楚的看清眼前人的真面目。 “墨川。”姜云轻看到他,宛如看到了救命稻草,声音沙哑的喊了一句,眼泪却早已决堤。 陆墨川隔着牢门,看着有些憔悴的姜云轻,心中难受。 他特意给姜云轻带来了一些吃的,许久没吃到好东西的姜云轻狼吞虎咽。 “慢些吃,没人跟你抢。” 陆墨川看着她这番模样,心疼无比,伸手轻轻抚去姜云轻嘴角残留的东西。 指尖的余温残留,姜云轻愣住,脸颊微红。 可突然她的脸色凝重了起来,吐槽似的把师爷与自己见面以及威胁的话说出来。 陆墨川听的拳头咯吱作响,恨不得要将这个师爷狠狠痛扁一顿。 “不过咱们先要找到证据,他已经承认了,这件事是他故意为之,去派人打听打听,那个死者的家里情况。” “顺藤摸瓜,好好找找。” 陆墨川正有此意,从牢狱中出来之后,他让黑龙和黑龙的手下去调查这件事。 没想到很快就有了线索。 这户人家原先也是普通的百姓,可就在两日前,突然买下了一处宅院。 形迹可疑。 黑龙的手下又打听了周遭的那些民户,得知那个死者本就病入膏肓,无药可治。 所以这一切的指向证明,都是有人故意为之。 “如今咱们有了证据,现在只要找个人证,那么姜姑娘很快就能出来了。” 黑龙兴奋,跟着陆墨川一同来到那户人家家中。 黑龙上前便踹了人家家门,气势汹汹的冲了进去,直接抓起一个人,将刀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他们本就是普通百姓,哪里经受得起这般恐吓,当即就吓得瑟瑟发抖。 陆墨川也不去计较黑龙的举止粗暴,而是趁机询问,“之前为何要栽赃陷害海鲜阁掌柜?” “你们是受何人指使?” 这些人听的面露难色,毕竟收了对方钱,也不好将人出卖。 “你可得想清楚了,若是此刻不交代,下次想要交代,那就只能人头落地了。” 这些人哪受得起这般惊吓,听说下回就会人头落地,更是吓得直接哭了起来。 他们磕磕绊绊的告诉真相。 “是,是师爷。前些日子,我家娘子病入膏肓,是师爷亲自找上门来,给了我们一笔银两…” 黑龙和陆墨川两人相视,好说歹说,才劝得眼前人去作证。 隔了几日,县令当着众人的面审问此事。 师爷则是一脸鄙夷的瞧着姜云轻,虽说觉得可惜,这么貌美如花的年纪,但谁让对方敬酒不吃吃罚酒。 “姜云轻!你可知罪!” 县令拍了拍桌,声音沉闷的质问。 “小女不知犯了何罪,还请大人明察。” 师爷忍不住开口,“姜云轻!年纪轻轻的,怎么忘性这么大?” “在前些日子,你的海鲜阁出了一条人命,你该不会想要否认吧?” 姜云轻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仿佛刚刚才知晓此事。 “那敢问,这个人真正的死因是什么?可有查验?若是真因为我海鲜阁的问题,那请问是哪个食材出了问题?” 师爷以为板上钉钉的事情,谁知晓,这姜云轻竟然在这关键时刻,还能如此,巧舌如簧。 她的这番炮语连珠,把师爷的嘴堵得死死的。 大堂上瞬间安静,无人拿出证据。 就一口咬定,人是在海鲜阁出的事,必定和海鲜阁脱不了任何关系。 听着荒谬之举,姜云轻忍不住冷笑,“那请问,我若是来师爷家中拜访,突感恶寒,暴毙而亡。那师爷是不是也得抓起来呢?” “你少在此处信口雌黄!” 师爷着急的跳了起来,指责。 姜云轻却冷笑,“原来师爷也知道,这是信口雌黄呀?” 师爷再也笑不出来,姜云轻抬眸看向大堂上的大人。 “大人,凡事都得讲究证据,您觉得对吗?” 县令点点头,语气温和的看向师爷,并告知姜云轻所言不假。 若是真想要定案,就必须要拿出证据。 “我有证据!” 听着熟悉的声音,姜云轻身子一颤,眼睛亮亮的看着身后,陆墨川带着证人来到大堂上。 那人吓得腿软,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把事情的原委交代清楚。 众人震惊,没想到这事儿竟然与师爷有关。 师爷看着周遭人指着自己脊梁骨骂,矢口否认,且反咬一口。 “大人,他的话不可信!大人有所不知,这男子本就与姜云轻勾结,必定会庇护。” 大堂外的声音再起,而走进来的竟然是王宝珠,他的身边还携带着一个陌生的贵妇。 大人的脸色变了变,有些不敢相信,但还是强忍着镇定,拍了拍桌子询问。 “刚才何人喧哗?” 王宝珠主动上前,“大人,正是民女,民女有证人证明,此事与师爷有关。” 矛头再指向师爷,师爷顿感汗流浃背,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来此处作证的证是一个药铺的掌柜,就在前几日师爷前来买了一些砒霜。 说是有用处,再加上他是师爷,无人敢过问,因此,药铺的掌柜便将砒霜交给他。 却没想到,因此差点害了人。 “一派胡言!你们,你们都是一伙的!” 第六十七章 撮合 师爷慌乱的矢口否认,他坚决咬定,这群人全都是一伙的。 然而他慌乱之余,却忽略了一人,这人便是县令的夫人。 县令脸色难堪,他急忙拍着手中的惊堂木,让所有人肃静。 县令夫人倒是神色淡然,不慌不忙的走到跟前质问,“所以师爷的意思是说,我也与他们一伙的?” 师爷哑然,情急之下,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人!我在您身边做了那么久的师爷,我是什么样的为人,您是最清楚的。” “我真当是被冤枉。” “他们实在是太过猖狂,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威胁了您的夫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王宝珠着实看不下去,瞧着眼前的师爷冷嘲了一句。 “真不愧是师爷,巧舌如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王宝珠这句显然是故意阴阳,偏偏眼前人的身份特殊,这也不敢贸然回怼。 他只能憋屈着。 县令夫人慢慢悠悠的拿出一张纸,纸上所写的全都是师爷这么多年来做的一些恶行。 她亲手将这张纸交由县令手中。 “这是我与王夫人二人一同去搜集的证据,这些全都是这些年来师爷在私底下做的一些勾当。” “你口口声声说你不易,可是你当着大人,背地里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为何不提?” 县令夫人步步紧逼,师爷被怼的哑口无言,步步后退,最后狼狈至极的摔落在地上。 县令看完所呈上来的证据,为了公平公正,当着众人的面一一陈述。 “大人!我也是一时糊涂,才做了这些事,还望大人开恩!” 师爷连滚带爬的向县令求饶。 县令看到所谓的证据,以及他所呈现的态度更是大为失望,他伸手拍了拍惊堂木,当众宣布,师爷所犯之事,罪大恶极,当判流放。 当今律法上有所提及,哪怕是罪大恶极之人,也不可斩首,只得流放。 而姜云轻也被无罪释放。 在县衙外看热闹的那些百姓,听说师爷被流放,积压许久的情绪终得释放。 看到师爷被押出来,众人愤怒的朝他扔烂菜叶子,扔臭鸡蛋,他只能接受众人的怒火。 “多谢宝珠姐及时帮忙,还有这位夫人。” 姜云轻不认得此人,但是在刚才大堂上的种种表现,以及周遭人的称呼,大致知晓此人的身份。 “姜云轻见过,县令夫人。” 县令夫人连忙伸手托住她的手臂,“无需多礼。” 为了表达感谢,姜云轻邀请县令夫人去海鲜阁,她亲自烹饪。 县令夫人早就对这海鲜阁有所耳闻,只是一直不得空,没想到今日却正好占了先机。 在路上,王宝珠这才说明实情。 原来之前姜云轻留下了几颗极光珍珠,交由王宝珠。 王宝珠便以寻常的方式命人帮忙制作了一个珍珠发簪,赶巧那一日,县令夫人过来,刚好看到了那枚珍珠发簪,极其喜欢。 王宝珠便直接相赠。 两人一来一回,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而今日之事也是王宝珠主动提及。 海鲜阁已经解封。 阿刚,姜云雪等人正在收拾着。 姜云轻等人到达,海鲜阁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姜云轻撸起袖子,来到后厨取了一些石首鱼。 她轻车熟路的处理石首鱼的鱼鳞内脏,用雪花盐进行简单腌制。 随后经过油炸处理,这炸石首鱼的香气扑鼻。 在大厅等候的人都馋的直咽口水。 不出半盏茶的功夫,姜云轻做好了一桌子的菜。 县令夫人看着满满当当的海鲜,甚是震惊。 毕竟海鲜在崖州也算是稀罕物,虽然有一些是较为常见的,但寻常百姓也不能日日都能吃到。 县令夫人小尝了一口香炸石首鱼。 “咔嚓”。 石首鱼被炸的又酥又脆,咸香得当,就连这骨头都炸的香脆。 “姜姑娘,年纪轻轻能有这等手艺,可真不错。” 县令夫人对姜云轻的手艺连连夸赞。 “夫人若是喜欢吃,回头知会一声,想要吃什么,我便让人天天送。” 县令夫人听后越发的喜欢姜云轻了。 奈何自己还有其他的事情,她让人将剩下没吃完的菜,全都打包回府。 海鲜阁重新开业,依然客源不断。 吴锦书一连吃了姜云轻开的药方三日,身子轻松了许多,借着精气神不错,她带着阿弟吴玠来到海鲜阁看看。 想着看看能否碰碰运气,遇到姜云轻。 没想到,还真巧了。 “夫人?您怎么来了?”海鲜阁门庭若市,姜云轻也来大厅里帮忙,刚转身便看到门口来了两个熟悉的脸。 “身子好转了许多,今日过来看看,没想到真在此处碰见了。” 吴锦书抬眸看了一眼座无虚席的大厅,感叹了一句“真是热闹。” 姜云轻知道她来此处的目的,特意邀请两人来到二楼的一间刚刚腾空的包厢。 她亲自给两人倒茶。 “姜姑娘不必客气,若今日实在太忙,咱们下回来也成。”吴锦书想到刚才忙碌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 姜云轻笑着回应,“就当是我借夫人的福,让我偷个懒。” 这话说的圆润又巧妙,既能留下人,又能博得一些好感。 吴锦书听出言外之意,对姜云轻也颇有好感。 闲聊中,吴锦书才得知,原来这海鲜阁正是姜云轻所开。 她对眼前的姑娘越发的好奇,越发的赞赏,年纪轻轻的,能将这海鲜阁打理的井井有条,对此越发的喜欢。 吴锦书喝了一口茶水,转头看见坐在一旁一声不吭的吴玠。 她放下茶杯,伸手握住姜云轻的手,“姜姑娘如此年轻有为,就是不知可有对象?” 话题转变的太快,姜云轻还没反应过来。 吴锦书温柔的转头看向自己的阿弟,慢条斯理的介绍了起来,“我们家阿弟之前也是个人物,可惜犯了一些错,如今在渝州当差,偶尔会来此处陪我几日。” “别瞧着我家阿弟不怎么爱说话,但人是真的好,姜姑娘,要不然试一试?” 试? 姜云轻眨眨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知晓夫人的话是什么意思。 第六十八章 霸占盐场 吴锦书也嗅到了空气中的尴尬,连忙开口解释补充。 “我的意思是姜姑娘再怎么忙,也可以多交一些朋友。” 姜云轻点点头尴尬。 “吱嘎。” 包厢门被推开,姜云轻还以为是店小二过来送餐,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无意间瞟向门口,看到高大的身影时,脸色微僵,不知为什么,心感到慌慌的。 “娘子,有客人,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 “然后让后厨好好准备,多做一些。” 陆墨川手中端着托盘,托盘上面还有几道热气腾腾,刚刚做出来的佳肴。 他脸上虽是带着微笑,但姜云轻总感到一阵恶寒。 尤其是那句突如其来的“娘子”,姜云轻听的脸色燥红,尴尬的垂下眼帘,不停的喝水,遮掩尴尬。 包厢内的氛围尴尬不已。 吴锦书扯了扯嘴角,疑惑的在两人身上来回的看,却看不出半点端倪。 吴玠看到眼前高大的身影,不知道是自己与生俱来的习惯,还是什么原因,陆墨川靠近,他就能感受到这人身上带着一股特殊气势。 尤其是靠近时,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这张脸也有几分熟悉,却一时间想不起来。 “娘子,你不给我介绍介绍?” 姜云轻都恨不得将脸埋在地里,偏偏陆墨川不羞不躁,甚至还直勾勾的盯着吴玠。 双墨色的眸子里透着凶光,透着一丝防范。 让人看得心生畏惧。 为了化解尴尬气氛,吴锦书只能尴尬一笑,做出退让,“我就说嘛,像姜姑娘,如此这般聪慧的女子,怎么可能没有家室。” “看来是我误会了,也是我家阿弟没有这个福分。” 姜云轻的脸羞的燥红,明明是自己的原因,然而却让对方率先找了个台阶下。 “不不不,别听他胡言,他就是开玩笑的。” 姜云轻红着脸,率先起身,踮着脚尖伸手捂住陆墨川的嘴,生怕再停留几分,又得说出什么惊人的话。 吴锦书瞧着眼前两人的模样,忍俊不禁,就想着在此处打扰,甚是不妥。 “姜姑娘,要是今日不方便的话,那我们改日再拜访。” 姜云轻也只好点头,甚至邀请他们回头去村子里,“夫人之前不是一直想要再取一些珍珠用于敷面?” “村子里面已经进行养殖,要不了多久便可成熟,到时候可以一起开蚌。” 吴锦书还是头一回参与此事,甚是期待。 “那二位就在这好好的享用,我先去忙了。”姜云轻快速的说完,拉着陆墨川便要离开。 刚出了包厢门,又被一股蛮力拉扯到一个角落,不等姜云轻反应,陆墨川便霸道的吻了上来。 他的吻很是霸道,姜云轻被他的霸道吻得喘不过气。 “刚才为什么要堵我的嘴?难道我说错了什么?” “还是说我拿不出手?” 姜云轻被吻的脑袋空空,还没缓过劲,就听的眼前人一番炮语连珠的质问。 姜云轻哭笑不得,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陆墨川将人一把拉进怀中,紧紧的抱着,生怕下一秒便会被旁人抢走。 “我不管,你和我都已经同榻而眠,你便是我的人。” 姜云轻脸颊爆红,挣扎着推开,害羞的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这人怎么一点都不害臊? 流人村。 姜成归听说姜云轻的海鲜阁出了人命被抓,多半是出不来了。 想到姜云轻那边还留下一个盐场,姜成归想要将其占为己有。 大早上他耀武扬威的来到鬼滩附近的盐场。 阿刚以及其他的那些人应协助调查,没有归来。 都只剩下一些守在鬼滩附近的流民。 就连之前身手非常好的黑龙以及手下都不在。 “你们全都给我出来!” 姜成归来到鬼滩附近,冲着盐场正在忙碌的人大喊一声。 大家都不认识,姜成归好奇的,从里面走了出来,排成了一排。 “你们都给我竖着耳朵听清楚了,你们之前的雇主姜云轻已经被抓,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斩首。” 众人大惊失色,议论纷纷。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姜姑娘不会有事的。你又是何人?” “凭什么?在这里胡说八道!” 流民脾气暴躁,姜成归却丝毫不带怕的,“我有没有胡说,你们难道心里不清楚?” “姜云轻已经有好几日没回来了?” 这句话让所有的人哑然。 的确,距离姜云轻被抓进去已经有好几日了,而且也没人回来通风报信。 起初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但被姜成归这么一说,心里也跟着慌乱。 姜成归板着一张脸,仔细打量周围的人,他清咳一声,表明自己的身份,并且他要接管盐场。 “既然这个盐场现在由我管接,之前姜云轻给你们的那些工钱可就不算数了,得按照我说的来。” 听到工钱要减少,大家纷纷不乐意。 可奈何姜成归这次有备而来,身后还请了几个打手,从他身后一站,那气势压迫众人。 “对了,以后我就管你们一顿饭,没有肉。” 大家来此就是冲着姜云轻所说的,管饭管肉,而且还管住,不仅如此,价格也是翻倍。 如今这价钱已经跌的和市场价并无二异,现在又要克扣他们的饭,这让他们很是不满。 “凭什么?姜姑娘之前向我们保证过,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给我们有饭吃,而且顿顿有肉。” “凭什么到你这出就没了。” 姜成归自然不怕这些人闹腾,反而气势汹汹的吼道,“叫什么?就你们这阶级的人也好意思顿顿吃肉?我还没吃上肉呢!” “乐意留下来的就留下来,不乐意的,那就麻溜的滚!” 姜成归笃定,这些流民没地方住,也只能灰溜溜的留下,因此才会如此霸道。 流民宛如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随着姜成归这么一折腾,村子里的人几乎都已经知道姜云轻惹上麻烦了。 日落西山。 姜云轻和其他几个人收拾完海鲜阁之后,精疲力尽的归来。 一进村子边看,所有人都用着惊诧的眼神盯着自己,仿佛自己就像是豺狼。 “大家这是怎么了?” 第六十九章 海蚌成熟 姜云轻看见这些人脸色不对,主动上前正要搭话,话还没说完,这些人如同见了鬼一样散开。 “这是怎么了?” 姜云轻转头看向身后人,姜云雪和阿刚摇摇头。 他们因为姜云轻的事情,也没怎么回村子,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之前陆墨川带着黑龙和其手下一直帮忙调查所谓的证据,也并没有把人留在村里。 毕竟他们觉得村里暂时是安全的。 姜云轻看着这些人如避蛇蝎一般躲着自己,心里不免感到慌慌的。 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她不假思索的迈着步子,朝着鬼滩的方向跑了过去。 身后的几个人紧跟其后。 大老远的就听到熟悉的骂声,这个声音哪怕是化作了云烟,姜云轻也能认得出来。 姜成归! 这个王八蛋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又偷偷的来到鬼滩,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姜成归!你在这儿做什么!” 姜云轻快步走上前质问,被挨训的流民瞳孔震慑,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看到了姜云轻。 他用力的揉搓着眼睛,哪怕眼睛感到酸疼,依然能看见不远处的姜云轻。 他高兴的转头,冲着鬼滩的人喊了一声,“大家快出来!姜姑娘回来了!” 听到这喜讯,所有人马不停蹄的放下手中的活,帮忙从盐场走了出来,看到姜云轻的那一刻,大家眼眶湿润。 姜成归听到这声音,身子猛然一颤,只觉得后背发凉,他机械式的转身,映入眼帘的则是那个早已被抓进去的姜云轻。 他吓得一哆嗦,腿脚一软,连连后退了几步。 “你,你不是在牢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姜成归支支吾吾的问道,很快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你居然越狱!” 而身后的那些流民一一告状,说姜云轻不在这里的时候,姜成归便以两人是一家人的缘由,把这地方强占。 不仅如此,还克扣了他们的工钱,不给他们吃肉。 甚至这大晚上还要让他们加班,不得休息。 简直是人渣中的败类! 姜成归被这些人贬低的一无是处,他的脸瞬时燥红,“你们嚷嚷什么呢?” “别以为她出来了就能护得住你们!他现在恐怕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姜云轻,你是怎么出来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海鲜阁可是吃出了人命,官府的人绝对不会放过你。” “这半夜偷偷摸摸越狱,我现在就立刻向官府举报!” 姜成归并不知道,姜云轻早就已经无罪释放,甚至还在此处大放厥词。 在姜云轻眼中,他的这些举动无疑是跳梁小丑。 “好啊,你现在就去报官,我倒要看看官府来人之后,是抓的我,还是先抓的你!” 姜云轻无所畏惧,那坚定的眼神倒是让姜成归犯了糊涂。 他气的眼睛瞪得溜圆,这丫头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居然连报官都不害怕。 姜成归一时间捉摸不透姜云轻。 而姜云轻却一步一步紧逼,“黑龙,叫人去报官,我现在就在此处等着。” “你说要是这官差过来了,是先抓你这个卖亲妹妹,就要强占旁人地盘的恶人呢?” “还是要抓我呢?” 姜云轻突然之间把脸凑了过去,姜成虎吓得脸色苍白,猛然看着一张脸凑过来,他本能的往后仰。 “噗通。” 他狼狈的摔倒在地上,抬头刚好对上,陆墨川那双冰冷的眸子。 寒意从脚底升起。 “你说说你之前做的那些个事情,我要是报官的话,是不是怎么着也得判个流放?哦,对了,说起流放…不久前师爷故意陷害我,如今已经被流放了。” “没关系的,在路上,说不定你们还能成个伴。” 姜云轻笑着蹲下身子,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 姜成归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瞳孔震慑。 他才明白过来,刚才姜云轻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起来,灰溜溜的离开了。 流民也对此松了一口气,冲着仓皇而逃的背影唾了一口唾沫。 “呸!什么玩意儿,一天天就知道赚钱压榨。” “活该!” 姜云轻看着眼前人絮絮叨叨的这番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们了,早早回去休息吧,明天我给你们炖肉吃。” 大家听说有肉吃,高兴坏了。 唯独只有陆墨川心里闷闷不乐,还是因为白天在海鲜阁发生的事。 两个人谁也没开口。 随着时间推移,池塘里的海蚌逐渐成熟。 “姜姑娘,池塘里的海蚌已经成熟了,你看看何时准备捞起来开蚌?” 其实这些蚌成熟之后,也完全可以继续在食堂里养着,只不过这池塘比较小,量产的不多。 如若还想要进行下一批海蚌的养殖,就必须把之前的那些蚌给捞出来。 老者隔着一道门,把这个好消息告知,姜云轻高兴的连忙从床榻上蹦了下来。 脚下没踩稳,身子不听使唤的往前倒,眼看着快要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姜云轻吓得赶紧闭上了眸子。 本以为会传来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是撞上了一堵温热的软墙。 “没事吧?”男人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姜云轻这才发现自己竟扑倒在了对方怀里。 她害羞的挣扎站了起来。 老者在门口听到里面的惊呼,吓了一跳,关切的询问,“姜姑娘,发生什么事了?你还好吧?” “我没事,我待会儿就出来,去看看。” 老者听后转身离开。 姜云轻红着脸,轻轻推开眼前人,慢条斯理的换上衣服,“那个,刚才谢谢。” 她的声音极低,听着还有一些害羞,不过这声音终究是传到了陆墨川的耳朵里。 陆墨川听着她的声音,之前的不好受,瞬间烟消云散。 “没关系。” 姜云轻简单收拾过后,红着一张脸,一路来到池塘附近。 老者已经从池塘里捞了几个硕大的海蚌。 海蚌的个头很大,要比正常的河蚌大上一倍不止,自然也重了许多。 “我的天哪,这个海蚌的个头可真大,这里面一定有不少肉吧!” 第七十章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一群人围着刚刚捞起来的海蚌,议论纷纷。 这是他们见过最大的一个海蚌。 “看来大家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姜云轻来到鬼滩附近,附近早已围满了人,都看着刚刚捞起来的海蚌窃窃私语。 听到动静,纷纷散开,给姜云轻让出了一条道。 入眼地下散落着一个个头很大的海蚌,走近时还能闻到一些腥土的味道。 “我曾经见过不少河蚌,但唯独没见过这么大一只的海蚌。” 老者目光灼灼的盯着地上的海蚌嘟囔着。 “既然大家都来了,那咱们先把这些海蚌给捞起来吧。” “没想到今天这么热闹,我应当是没来迟吧!” 吴锦书带着阿弟吴玠匆匆赶来,没想到,来的正好。 大老远就看见不少人拿着自制的渔网,正在捞海蚌。 “正好,我阿弟力气大的很,快去帮忙!” 吴锦书侧身看着身边处在原地无动于衷的吴玠,轻声提醒。 他并未动,但却清楚地感到一抹不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用麻烦,我自己便可。” 陆墨川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他身上的衣服袖子被卷起,露出一截精壮的手臂。 一把夺过吴玠手中拿着的渔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侧身的时候,还故意往吴玠的身上撞了一下,显然是故意的。 姜云轻看着如此尴尬的局面,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哎呀,今天的日头可真热。” 吴锦书伸手遮住眼帘,避免光照,白皙的脸颊上早已落满了汗水。 “先让他们忙着,咱们到屋里歇着。” 姜云轻带着人进了屋,他们的屋子与周围村民的不同,想来是自己亲自铸造。 屋里格外宽敞,甚至还隔了几道门,肉眼看到的则是一张自制的木桌,还有几个自制的凳子。 旁边的角落放着一只柜子,柜子里面放的是一些碗筷。 碗筷不多,却是成双成对。 在里面就是被一堵墙隔开,吴锦书并没有进去查看。 “你这屋子倒是别具一格。” 吴锦书坐在桌前,抬头望了望,宽敞的大厅,虽然是在一个不起眼的村子,但这屋子却非常敞亮。 一点都不比他在城中所买的宅院差多少。 姜云轻倒了一杯茶,两人惬意的坐在桌前品茶。 吴锦书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一边喝着茶水,一边打量着周围。 “你一人住在此处,怕是不安全吧!” 吴锦书想起先前在海鲜阁的事,愈发的好奇,姜云轻与陆墨川两人之间的关系。 她故意旁敲侧击试探。 姜云轻笑而不语,没接话,阿刚这边与一个人一起提着沉重的竹篓来到门口。 竹篓中装着满满当当的海蚌。 “姜姑娘,这是刚刚打捞起来的海蚌。” 阿刚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擦了擦脸上滴落下来的汗珠。 姜云轻招呼着他,赶紧进来喝杯水,随后亲自带着吴锦书来到竹篓前。 “这,这是你自己养殖的?”吴锦书看着硕大一只海蚌,震惊无比。 她先前在渝州,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但唯独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海蚌。 “咱们开一个看看。” 吴锦书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姜云轻已经弯下了腰,从竹篓中挑选了一个大小适中的,随后取来了匕首。 姜云轻的指腹轻轻在河蚌的边缘摸索了一下,她的手指停顿,似乎找到了突破口。 趁机将匕首插入,轻轻地沿着边口划过,时不时转动匕首。 “咔咔”。 海蚌发出奇怪的声音,姜云轻成功的将海蚌打开。 蚌肉肥美,又硕大。 沿着蚌壳摸索,蚌壳与蚌肉之间有一层肉色的薄膜。 薄膜那一层凹凸不平,看上去有种像蛤蟆皮似的。 吴锦书还是头一回看到蚌壳内部的模样,如同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目不转睛的盯着。 “那这海珠是从何而来,怎么也没看见?” 可纵使吴锦书望眼欲穿,也并没有从中看到海珠的影子。 姜云轻笑而不语,轻车熟路的在蚌壳与薄膜之间划破了一道口子。 随后用指腹轻轻的挤着凹凸的东西。 “骨碌碌。” 随着里面的东西散落,在光线的照耀下,一颗颗海珍珠散发着异彩的光芒。 吴锦书的眸子瞪着溜圆,满脸不可置信,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彩色的珠子。 “这就是海珍珠?天哪,竟然这么漂亮。” 姜云轻取了几颗海珍珠,拖着递到吴锦书跟前,说了一个让对方惊讶掉下巴的秘密。 “可还记得上次我给你敷脸上的东西?” 吴锦书才想起来, 她就是为了此事而来,只是后来因为突发的一些事情,让她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 “夫人在此处稍等片刻,我很快就回来。” 姜云轻快步进了屋子,回到房间,意念波动,来到空间。 第一件事,她就来到空间的灵植园,又取了一瓢灵泉水,灌溉在药田的草药上。 仅仅两三日不到的功夫,草药已到了成熟期,马上就要成熟了。 姜云轻赶紧拿着海珍珠来到加工坊,按照之前的步骤,将这些海珍珠碾成粉末。 随后意念一动,又从空间里出来。 她将这些已经研磨成粉的东西,拿到吴锦书跟前。 “这就是磨成粉的模样,然后再加上一些特制的水,搅匀之后,便可敷面。” 她一边说着,一边操作,将调制好的糊糊,轻轻的在吴锦书脸上涂抹。 冰凉的感觉,缓释了脸上的热意。 而且这次感觉与上次相同,没有什么不适之感。 与之前一样,等了好一会儿,用清水洗脸,这皮肤如同是剥了壳的鸡蛋一般嫩滑。 吴锦书甚是感到新奇。 “原来使我皮肤如此甚好的秘密,竟然是海珍珠?姜姑娘,真的不愿意卖配方吗?” 姜云轻笑着摇头,只愿意供货。 “那麻烦姜姑娘给我多准备一些,我想放在胭脂铺售卖。若是反响好,咱们就四六分成,你六我四。” 吴锦书是个爽快人,在经营这一行的确不错。 两人当下就签署了契约。 鬼滩附近,吴玠愈发的觉得陆墨川有几分熟悉,他率先打破了沉寂。 “能否与你聊聊?” 第七十一章 深夜偷窃 陆墨川身形一顿,手中的力道忍不住加重,指尖微微泛白,却毫无察觉。 他眼神凶狠的瞪着吴玠,冷哼! “正有此意!” 陆墨川丢下了手中的工具,虎视眈眈的瞪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往前走。 身后人正在忙碌捕捞海蚌,并没有察觉异样。 吴玠心惊肉跳的跟在陆墨川身后,他吞咽着口水,正在思索着,待会儿该如何开口。 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被陆墨川引到一处角落。 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力拉扯了过去,后背撞上了一处硬物,撞的生疼。 而脖颈处却多了一丝冰凉。 吴玠身躯紧绷,余光瞟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紧张的吞咽着口水。 “无论是什么心思,请你远离她。” 陆墨川字正腔圆的威胁,脸色紧绷,眼神凶狠的瞪着他。 耳边传来拳头的咯吱作响。 吴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也知道眼前人完全是误会了。 “你放心,我对姜姑娘没有那种意图。倒是你…究竟是什么人?” 吴玠从对方的身手以及敏感度来判断,这人并非是普通的百姓。 而他无意间的这句话,反而使陆墨川动了杀意。 他的手抬起,匕首迅速逼近。 “等等!我并没有恶意!只是觉得你像是我的一位故人!” 匕首的尖锐就这么稳稳当当的落在他的脖颈,仿佛再往前一点,自己的脖颈会被人贯穿。 陆墨川周身泛着寒意,冷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见他说话时并不像是在开玩笑,这才收起了匕首。 悬着的心终于在此刻落下,吴玠慢慢悠悠的倾吐他的故事。 陆墨川眼睛微动,并没有做任何举动,而是安安静静的听完他的事。 只不过这日头过得有点长,吴玠托人找了很久,没有任何消息。 而陆墨川是唯一一个让他感到非常熟悉,却偏偏又记不起来。 “最好记得你今天说的话。”陆墨川没有与他计较,而是转身离开。 姜云轻当着众人的面,将捞起来的河蚌打开,从里面开出来的珍珠全都泛着七彩耀眼的色泽。 海珍珠一个个圆润饱满,简直堪称上品。 村子里的人看的都有些垂涎。 姜云轻开出海珍珠的事,在村子里瞬间传开。 开出海珍珠的同时,也收获了不少蚌肉。 “阿刚,再找几个人来,把这个蚌肉收拾一下,回头送到海鲜阁。” 姜云轻歪着脑袋蹭了蹭脸颊上的汗珠,赶回来的陆墨川刚好看到这一幕,不由拿起帕子轻轻的擦拭。 姜云轻抬头冲着他委婉一笑,那温柔的笑,使陆墨川心跳加速,他尴尬的别过脸。 晚上。 趁着夜深人静,姜云轻意念一动,来到空间。 和往常一样,她取了一瓢灵泉水,来到灵植园,晶莹剔透的灵泉水,顺着药草灌下。 不知道是自己眼花还是什么原因,被灵泉水滋润过的地方,竟然有什么亮闪闪。 灵田种植的这些药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势成长。 草药上面的进度条也已经消失。 【恭喜宿主成功获得高品质的药材,触发系统奖励:灵植园扩增升级!】 【解锁新品种:高产量稻种。】 【是否需要栽种?】 仅仅眨眼的功夫,原先只有寥寥无几的几块灵田,瞬间扩散了一大圈。 原先的土地是褐色的,升级过后,土地完全变黑了,土质肥沃了起来。 姜云轻没想到这药材的成熟期竟然这么快,不仅如此,质量也是上等的极品,要比在药铺里购买的更好。 既然是在这个时代,那么米粮是最重要的。 “确定栽种!” 仅眨眼的功夫,眼前空空如也的灵田,瞬间栽上了高产量的稻种。 姜云轻取了一些灵泉水,给这些稻种浇上。 【系统检测到已有成熟的药草,是否制药?】 但凡能从空间里面制出的药丸,一定比外面的那些药效好上千万倍。 姜云轻自然答应。 而她眼前瞬间弹射出一个队列框,上面对应着要制作的药丸。 分别是止血生肌丸,还有解毒清瘀丸,制作时长为一个时辰。 姜云轻安排好一切之后,意念波动出了空间。 美美的躺在床榻上睡着了。 海珍珠的事情早已在整个村落传的沸沸扬扬。 姜成归因为之前的事,心里堵着不痛快,正琢磨的应该如何找姜云轻的麻烦。 可他意外听到了,这海珍珠价值不菲,而且姜云轻一下午的功夫便盛产了不少,他心里直痒痒。 要是把这个海蚌偷到手,到那时候,他也能有产不完的海珍珠。 姜成武想着以后能喝酒吃肉的日子,顿时来了精神。 他趁着村子里所有人睡着的时候,偷偷摸摸的来到池塘边。 池塘里今天刚刚清空,又放了一些小的海蚌,所以暂时无人看守。 姜成武不知从何处取了一个麻袋,光着脚急不可耐地进入池塘。 池塘的水并不深,因为是夏季,又是吊养的原因,水的深浅也不过才四十左右。 他弯下腰,如同是捡金豆子似的,麻利的把这些小海蚌给捞起来,眨眼间装满了满满一麻袋。 离开之前,他还故意使坏,从药铺里面取了一些对水质不好的药,撒了进去。 看着粉末瞬间在水中消失,姜成归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让你天天欺负我!今天也让你尝尝后悔莫及的滋味!” 姜成归背起沉甸甸的东西,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隔天大早天还没亮,姜云轻的门被人敲响。 居然是许久未见的孟瑶。 “大清早的,你怎么来了?”姜云轻把人拉进屋里,特意探着脑袋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跟随,这才放心。 孟瑶脸色苍白,紧张的握住姜云轻的手,“昨天晚上,姜成归突然之间找到了刘都头,我听他们说,他们准备在城中开一家珍珠坊。” “而且还在你们这池塘里面下了毒。” 孟瑶越说越激动,要不是因为害怕被发现,她晚上就过来了,她硬生生的坚持到刘都头睡香了,才敢跑出来报信。 “既然这么不长记性,那这次我就亲自教他如何长记性!” 第七十二章 狗急跳墙 姜云轻的反应并没有像孟瑶所想的那样,她满脸不解。 以为自己并没有将事情表达清楚, 她慌慌张张的又重复了一遍,姜云轻脸上却着实淡定,看不到任何神色。 这更是让孟瑶疑惑不解,“你就不担心吗?” 姜云轻耸了耸肩,一副毫无所谓的模样,“我为什么要担心?” “担心他抢走了我的生意?还是担心他把池塘里的那些海蚌全都给弄死?” 孟瑶错愕,早就在之前就知道姜云轻可不是什么一般的女子。 而如今她的反应更是让孟瑶震惊不已,要是换了自己发生了这样的事,还不得急疯了。 她正思索着,双肩一沉,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水汪汪亮晶晶的眸子。 姜云轻弯着眸子,脸上带着一抹算计的笑,轻轻的贴到孟瑶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孟瑶脸色愈发的难看,“这真的可以吗?” 她捉摸不透姜云轻的心思,但她相信姜云轻一定有法子破解。 孟瑶刚走,姜云轻已经没了睡意,伸了个懒腰之后,便在厨房忙着做早饭。 屋子里面飘起一阵阵海鲜的香气。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陆墨川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上了黄澄澄的海鲜粥。 “突然睡不着了,你说怪不怪?既然起来了,咱们先喝点粥吧?快尝尝,这是我刚刚用海鲜做的海鲜粥。” 陆墨川走到桌前坐下,看着眼前黄灿灿的海鲜粥,散发出来的只有香气,没有海鲜本身存在的腥土味。 海鲜本来的鲜味完全注入到了粥里,使得整个粥鲜香无比。 “真好喝。”陆墨川盯着眼前的这碗粥,忍不住夸了一句。 姜云轻弯着眸子,喝海鲜粥的动作越发的快了。 “不好了!不好了!”老许脸色紧张的来到门口,高声喊道。 紧张的气氛,打破了两人喝粥温馨的画面。 两人对视,皆是不解,连忙起身出去开了门。 老许便是之前掌管池塘的老者。 “姜姑娘,我都没脸见你了,你快去看看吧,也不知是哪个王八蛋,把池塘里刚刚放下去的海蚌给偷走了。” “池塘里的水也泛着一股子难闻的味道。” 姜云轻眼珠子转了转,很快就想到不久前孟瑶找到自己的事。 这事儿多半是姜成归和刘都头做的,没想到两人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别着急,咱们先去看看。或许还有补救的机会。” 姜云轻轻轻拍着老许的肩头,轻声安慰。 三个人迈着步子赶紧来到池塘边,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闻到池塘里那水难闻的味道。 周围的人都被这难闻的味道退避三舍。 唯独只有姜云轻迈着步子上前,“等等,我去看看。” 陆墨川担心有诈,伸手拽住了姜云轻的手腕,让其留下。而自己则是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越是靠近,这味道愈发的难闻,直冲天灵盖,他忍着恶心,想吐的冲动,低头看了一眼池塘里的情况。 潜水之下,池塘里的东西早已不知所踪,只留下了几个脚印。 以及被搅浑的淤泥。 陆墨川回来时,冲着姜云轻摇了摇头,说明情况。 而且这水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一股子腐烂的味道,这味道愈发的浓郁,愈发的恶心。 姜云轻摸着下巴,仔细回忆,才想起来,孟瑶与自己说过,他们偷走了海蚌不说,还特意在海水里下了毒。 真够阴险的。 不过没关系,他空间里面的灵泉水能够化解一切有毒物质。 只要放一些灵泉水,这水质立马就会恢复。 之所以与姜云轻得知刘都头和姜成归两人计划,如此冷静,是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能产出极光珍珠的真正原因,是因为那一汪特殊的海水。 所以才会致使海蚌的成长周期短,迅速的成熟。 孟瑶那边也不失所望,按照姜云轻的吩咐,她回去时特意找了几个流民,稍微花了点银子,让他们帮忙传话。 如今这世道,只要给一些吃的,或者是银子,流民就会对此感恩戴德,如同是救命恩人。 姜成归听到动静,第一时间便把这好消息分享给刘都头。 “我刚才可听别人说,海蚌的蚌肉,肉质肥美,不仅如此,而且还能治病!” “咱们要不然大肆宣扬一波?也好提前收点?” 姜成归已经让人在城中找了一间铺子,简单收拾,准备开成珍珠坊。 为了能赚钱,他已经派人大肆宣扬,珍珠房里的珍珠都是极品的七彩珍珠,少见,又是稀罕物。 如今这世道,只要是个稀罕物,必然会引得众人的注意。 没多大一会儿的功夫,便有不少富商前来预定,光是预定的费用就足以让姜成归乐开了怀。 姜成归算着日子,可偏偏半个月过去了,他所偷过来的海蚌,迟迟没有任何成长的迹象。 甚至和他拿回来之前几乎差不多大。 这让姜成归心彻底慌了,为了弄清楚情况,他特意在姜云轻不在家的时候,偷偷跑到盐场,随便抓了一个好欺负的流民。 流民看到眼前的姜成归,一眼就认出这人就是上次强占盐场的,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戳穿,只是故意做出一副非常服从的模样。 姜成归急切的想要知晓为什么海蚌不成熟的原因。 流民眼珠子微转,“这事儿只有姜姑娘自己知道,要不然我给你问问?” 姜成归以为这人贪生怕死,自己只是威胁了一通,对方就屈服。 “好,明天我等你的消息!若是没有,那就别怪我到三丫头面前举报你!” 流民紧张的吞咽着口水,没想到这个人实在是太阴险了。 明明是自己受威胁,结果他还想要借着这机会倒打一耙。 他心里盘算着,等姜云轻回来之后,一定要好好的想办法惩治这个混蛋。 晚上,流民在姜云轻的门口思索了半晌才主动敲了敲门。 姜云轻开门,就见一个长相清秀的小伙子站在门口,一副拘束又有些惶恐的模样。 询问之后才知道,是姜成归下午的时候偷偷来了一趟。 第七十三章 倒打一耙 听到“姜成归”这个名字,姜云轻眸色微凉,指尖不由自主的缩紧。 但凡只要有关于姜成归的,必定没什么好事。 流民也感觉到姜云轻脸色不悦,但还是硬着头皮把自己知晓的事情一一告知。 陆墨川站在姜云轻身后,两人听完流民所说的话,陆墨川则是把视线落在姜云轻身上。 他宽厚的手轻轻搭在姜云轻的肩处,眼里多了些许担忧。 姜云轻冷笑,双手环胸,很是淡然的将背靠在陆墨川的身上。 正愁着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来好好惩戒惩戒这个姜成归,没想到自个儿倒是送上门来了。 既然这样,就让他好好的尝一尝自食恶果的滋味! 姜云轻咧着嘴,露出一副诡异的笑,让人看的慎得慌。 “姜,姜姑娘,你还好吧?”流民心惊胆战的问道。 姜云轻弯着眸子,轻轻歪了歪脑袋,用着最为温柔的言语回应。 “我好的很呢!你过来!”姜云轻冲着他勾了勾手指。 流民愣住,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陆墨川的脸色,见对方没有生气,也没有任何不妥,这才机械式的将脑袋凑过去。 姜云轻让他明日一早来到门前,自己会特意准备好一桶特殊的水源。 到时只要把这水源交给姜成归,告诉他,就是因为这水源的特殊,所以才能让海蚌迅速成长。 “咱们真的要给他吗?给了他,那岂不是…” 话没说完,就见姜云轻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在他跟前晃了晃。 “放心,我早有计策。你只需按照我说的去办便可。” 流民听不太懂姜云轻说的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的把目光落在陆墨川身上。 陆墨川没搭话,只是让他照做就成。 等人走后,陆墨川坐在姜云轻身侧,眼神温和的盯着,一脸狐笑的姜云轻。 “又想着什么歪点子呢?” “诶,你没有证据,可别胡说!我这不是在帮他吗?” 姜云轻轻拍着桌子,故作装聋作哑的回应。 陆墨川又怎能看不出她的这些小心思。 “是是是,是我说错了。你就别生气了。” 陆墨川憋着笑,把倒好的茶水递到姜云轻跟前,满脸宠溺。 姜云轻一脸傲娇的昂着脑袋,漆黑的眼珠子转呀转,脑海里似乎已经有了姜成归暴跳如雷的画面。 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等姜云轻一行人离开村子之后,姜成归鬼鬼祟祟的来此。 而之前答应过他的流民,竟然真的没有食言,在林子附近等着他。 “你小子问的如何了?” 因上一次的事情,流民看到他每次都有些惶恐,盯着他看了好半天才缓过劲,哆哆嗦嗦的将水交给他。 “打听到了,说是因为水质特殊的原因,才能让海蚌迅速成长。” 姜成归挑眉,利索的夺过手里的东西。 “就知道这三丫头一定有什么好宝贝藏着,这下有钱赚喽!” 他提着水正想要走,又转头,面目狰狞的警告眼前人,“我告诉你,此事要是被人知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别忘了,现在你也是和我一样,一条绳上的蚂蚱。” 流民展现出胆怯的一幕,哆哆嗦嗦的点头。 姜成归看着他这副懦弱的样子,心里更是得瑟。 回去之后,他立马将这些海蚌丢进水中,满怀期待的搓了搓手。 接着便回去躺在床榻上做着美梦。 可随着时间推移,他的海蚌非但没有成熟,甚至还有已经死去的迹象。 嘴里更是臭气熏天。 他瞪大了眼珠子,不可置信的跪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扒着木桶。 “怎么会这样!我的海蚌!我的钱,我的珍珠!” 姜成归气红了双眼,浑身发抖。 而之前在他这里预定了不少珍珠以及蚌肉的顾客,纷纷找上门来取货。 姜成归吓得一哆嗦,连忙转过身,用身躯挡着背后的木桶。 “各位来的可真早”,姜成归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心虚到后背已经隐隐发出冷汗。 “只是这东西可能还要几天才能成熟。” 话没说几句,但周围的味道已经格外明显。 这些顾客也并不是傻子,立马查出不对劲,正要借此机会发怒时。 姜成归却把所有的事情全推到姜云轻身上。 “我知道了,一定是我们同村的那个丫头,她嫉妒我,所以故意使坏。” 大家本就在气头上,听着姜成归所言,瞬间相信了,嚷嚷着要去找这个人算账。 姜成归掐算着时间,姜云轻等人也差不多回来了。 一群人声势浩荡的找到姜云轻。 “姜云轻,你可真是好狠的,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姜家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姜云轻听着身后的咆哮,轻轻挑着眉。 哟,这么快就来兴师问罪了! 她非但没有慌张,反而很是淡定的,转头盯着眼前人。 姜成归对上姜云轻的眸子,兴许是因为心虚,冷不丁的打了个冷颤,原先的气势一下子缩减了一半。 姜云轻看清他的身后带着一群人,这些人身上穿着的衣裳全都是上等的料子,并不是像他们这般的粗布麻衣。 想来这些人定是姜成归的客户。 “我对你做了什么吗?”姜云轻一副很无辜的模样。 “我自食其力,养殖海蚌,你凭什么从中作梗,害死了我的那些海蚌?” “你分明就是嫉妒我,有这等的好生意。” 姜云轻双手环胸,神色淡然的接受对方滔滔不绝的怒意,只是觉得太过可笑。 身后那些顾客也指着姜云轻炮语连珠的质问。 陆墨川的拳头咯吱作响,上前一步,将姜云轻挡在了身后。 眼前人看着高大的身影,以及脸色阴沉的陆墨川,顿时哑然。 姜成归看这些人也没什么用处,咬咬牙,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鬼哭狼嚎的向众人哭诉。 “大家快看看啊,真是没天理了!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不就是看着这养殖海蚌能赚钱,我自己养殖一些海蚌,我也算是自食其力,你凭什么从中作梗?” 姜成归一屁股坐在地上,大肆的诉苦。 村民好看热闹,一个个都聚集到一起。 第七十四章 南荒异样 甚至这动静都惊动了村长,村长听完姜成归所言,面色凝重。 仔细想想,他觉得姜成归说不定已经改邪归正,姜云轻纵使不洗,也不能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一瞬间,姜云轻被人指责。 姜云轻懒得与众人废话,清了清嗓子,只挤出了两个字,“报官。” 姜成归瞬时安静,眼睛心虚的来回摆动。 若是真被报了官,自己得不偿失也就算了,说不定还会因偷窃罪而被抓。 他身子陡然一颤,假惺惺的抹着眼泪解释。 “倒也不必如此绝情,毕竟咱们都是姜家人。” 这句话莫名戳中了姜云轻笑点。 在这关键的时候,倒是想起是姜家人了? 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既然事情已经闹得这么严重,我觉得还是应当要报官。” “就像你说的那样,咱们都是姜家人,总不能让你委屈吧?” 姜云轻压根不给任何人解释,转头就让身边的阿刚去报官,甚至还冲着他使了个眼神。 阿刚眼珠子一转,立马做了一个ok的手势,转身就往村外跑。 姜成归喊都喊不住。 他呲着牙气的浑身发颤,“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倔。” “都是自家人,你赔了钱不就完事儿了?” 姜成归一个不小心,把自己心中想的给说了出来。 “就是,你这丫头也太不知好歹了,人家都给你面子,只要你赔钱或者是赔东西,这事儿就一笔勾销。” “你自己还偏偏要把自己给折腾进去。” “年纪轻轻的小丫头,怎么能做出这种龌龊事?” 周围人议论纷纷,一个个恨不得戳着姜云轻的脊梁骨骂。 姜云轻却是不急不躁,等着时机差不多,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冒了出来。 “不是的!不像你们说的这样!姜姑娘是个好人,倒是他!先前他偷偷摸摸的来村落,偷了池塘里的海蚌不说,还逼迫我交出养殖海蚌的配方。” 姜成归脸色大惊,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破釜沉舟。 “你!”姜成归憋红了脸,抖着手指指着眼前人。 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颗石子不偏不倚击中他的手背。 被击中的地方肉眼看得见的发紫,疼得他面目狰狞。 可偏偏他又找不到罪魁祸首,也只能打破牙往肚里咽。 “说完了吗?既然你说完了,我正好也有一些事情要与大家好好的说说。” 姜成归心慌的不行。 姜云轻当着众人的面,一一说出姜成归之前所做的恶行。 “你口口声声说,你也想要养殖?那诸位可否在他的家门前看到了池塘?” 跟随着姜成归一起来闹事的客人,面面相觑,又摇了摇头。 他们的确没有在姜成归面前看到所谓的池塘。 “那是因为我在别处挖了池塘!” 事到如今,姜成归依然厚着脸皮否认。 “那敢问,你是如何养殖的?” 姜云轻双手环胸询问,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仅凭这一句话,姜成归冷汗直流,支支吾吾半天却说不上一句。 因为他根本就不知如何养殖。 “这下没话说了吧?这个人其实就是一个骗子,为了钱,无恶不作,甚至之前还把自己的妹妹给卖掉。” 众人一片愕然,拧着眉不可置信的看着,跌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人。 “不,没有,你少血口喷人!” 姜成归惶恐不安,对于姜云轻所言矢口否认。 姜云雪实在是忍无可忍,硬着头皮站在众人面前指认。 他们得知自己被姜成归欺骗,怒不可揭,当场就把姜成归暴打了一顿。 “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 姜成归被打的连连求饶,最后还是把之前收回来的钱财全都归还,而自己也惹了一身伤,忍着怒火,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瘸一拐的离开。 唯独留下一些客人在此处发牢骚。 姜云轻对他们的事情也有了一知半解,正好这些东西自己也有,而且他不贪心,价格没有姜成归定的那么昂贵。 一来二去的,姜云轻又有了新客源。 南荒近海总是会出现一些星星落落的贝壳。 村落人对此了解甚少,倒是瞧着这贝壳长得漂亮,也是稀罕物,经常会带着人上去捡拾。 最近的空气也异常湿热,明明是夏季,但也不曾像最近这样。 “姜姐姐!快看快看,这个贝壳好看吗。” 姜云轻的思绪被一个童声打断,他垂下眼帘,看着稚嫩的双手中捧着一个个非常漂亮的贝类。 可并非是贝壳。 她蹲下身凑近时,能清楚地闻到这贝壳里面散发出异样。 她下意识地捂着鼻子,脸色凝重的看着手中的贝类,莫名感到阵阵心慌。 凭借着她对现代的海洋知识,不妙的想法油然而生。 “这东西你是从哪儿捡的?”姜云轻小心翼翼的捧着小家伙的手,脸色凝重的问道。 小家伙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侧着身子,指了指不远处的海边。 因为那里靠近鬼滩,无人敢进去,除了一些干活的流民。 盐场挨着鬼滩的浅滩,所以这些东西很容易能捡到。 “他们说那里有好多好多的贝壳,那是不是可以拿回家烧饭吃?” 小家伙天真无邪地看着姜云轻,姜云轻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捡起他手心里的贝壳放在他鼻尖,“你闻闻,是不是有点臭臭的?” 流人村平时都没见过一点肉,更别说是海鲜了,这还是在姜云轻后面来到这里之后,大家的生活才有了改善。 所以他们对这些海鲜类根本就不懂。 “好像…是有点臭臭的。”小家伙揉了揉鼻尖,满是嫌弃。 随手把东西扔在地上,可小眼睛里满是不舍。 姜云轻并不知道究竟还有多少人捡拾,要是和小家伙一样拿回去吃可会出人命的。 “这样,你去村里跑一趟,让他们把捡拾的贝壳都拿过来,到我这里换新鲜的可以回去吃,好嘛?” “你帮我叫来多少人,我等会给你偷偷加上多少个贝壳!” 原先还有这不舍得小家伙眼珠子瞬间亮了起来,“真,真的吗?” 他激动地攥着小拳头,满脸期待地盯着姜云轻。 姜云轻伸手露出小手指,两人勾了勾,“咱们拉勾了哦!要是不完成那就会变成小狗狗!” 她故意做出小狗狗发怒的模样,小家伙果然被吓到了,“我,我才不要变成小狗狗,我这就去。” 第七十五章 上报知府 看着已经走远的背影,姜云轻脸色凝重,抬眸看着蓝色的天空,心里不安的感觉越发的浓郁。 “看来是要变天了。” 姜云轻让姜云雪在这里守着,要是有人过来让她稳住。 她赶紧跑到鬼滩附近,果然有不少流民仿佛见到稀罕物一样,都在浅滩附近捡拾贝壳。 “姜姑娘!你快看这里好多的贝壳,随便捡一些回去都可以吃上一顿了。” 阿刚笑嘻嘻地向她走过来,还不忘炫耀手中的成果。 “哗啦啦!” 姜云轻拽过他手里的东西,扔在地上。 浅滩上正在捡拾的人纷纷愣住,害怕地站起来看着姜云轻。 “别捡了!这根本就不能吃!这是病死的贝类,吃了之后会被得病的。” 姜云轻的话让人吓得脸色铁青,纷纷扔掉手中的东西,还不停地在粗糙的布料上开会擦拭。 “大家听我说,现在出现的情况不对劲,我怀疑要不了多久会大规模地爆发瘟疫。” 所有人听到“瘟疫”二字都是闻风丧胆。 “什么?这好端端的温度会?” 不过也有人不相信如此荒谬的事情,姜云轻知道这事情太过突然,但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的确是这样。 “不过大家不要着急,先囤积一些米粮,等会我会让人给大家送一些艾草。焚烧后可以防疫。” 见姜云轻的脸色并不像是开玩笑,村里人心惶惶。 这是大事,姜云轻必须要上报知府,不过在此之前,她先回到房间内,随着意念波动她成功进入空间。 她先来到浅滩附近,退潮之后,浅滩附近的贝壳都暴露出来,姜云轻快速捡起。 在空间里捡了好久,收集了好多贝类,这些都村里的人吃了。 离开空间之前,她想到先前留在加工坊加工的药丸已经好了。 【止血生肌丸:用于快速止血,且创面迅速愈合。】 【解毒清瘀丸:解毒消肿,活血化瘀。(轻微中毒可解,剧毒能缓解。)】 止血生肌丸是如同红豆一般的颜色,一颗极小。 而另外一个解毒清淤丸则是褐色,一颗比止血生肌丸稍大一些。 仅仅不到几天的功夫,产量竟在数千枚。 姜云轻费了一点神,把这些药丸逐个分装。 取了一瓢灵泉水,灌溉在灵田上。 这才不出几日的功夫,稻米已经成熟,她把这些稻米全都给收割下来,放进加工厂进行加工。 加工的时间有些长,姜云轻把这些所有准备好的东西一股脑的全带出了空间。 刚从空间里出来,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隔着一道门,清楚地听到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 姜云雪按着姜云轻所说的,把所有拿过来兑换贝壳的人,全都给稳住。 可随着整个村子里的人排成了一条条长龙,却迟迟不见姜云轻的人影,村民终究有些慌了。 脾气暴躁的,已经开始闹腾了。 姜云雪被他们的吵闹声吓得眼眶里含泪。 “你们再稍等一会儿,云轻妹妹,马上就出来了。” 姜云雪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姜云轻推开门,门口乌泱泱一片,聚集了所有的村民,村民的手里拿了不少贝壳。 有的都是把贝壳放在钱袋里面,鼓鼓囊囊的。 “姜姐姐!你看,我已经把村里的人都叫来了。快给他们兑换贝壳吧。” 她的衣服被人扯动,姜云轻低下头,才看见一张软乎乎的小脸颊,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 姜云轻轻轻的抚摸着软乎乎的小脸,“好,那你在这稍等我一会儿,我把这些人的贝壳全换了之后再给你换。” 她轻轻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尖,那件事仿佛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小秘密说话的时候,声音格外轻。 姜云轻叫了一些力气比较大的年轻男人,去屋子里面把那些贝壳给提出来。 他把村民手中捡到的那些贝壳的死尸全都收了回来。 解决完这一切之后,他把这些贝壳的死尸扔进了空间的海域。 这样一来便会避免又被人再捡回去食用的危险。 瘟疫的事情不容小觑,姜云轻带着陆墨川火速赶往知府。 人还没来得及进去,就被守在门口的人给推了出去。 没了办法,姜云轻想到了一个人,那便是王宝珠。 王宝珠得知实情,便立马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一边宽慰着姜云轻,一边则是以自己和知府大人府中人的交情,终于破例进入。 知府大人满脸疲惫,坐在大厅,看到王宝珠等人前来,脸色甚是不悦,但却一直压抑着情绪。 为了能尽快将此事落实,姜云轻也只好打开天窗说亮话。 “大人,最近整个崖州天气湿热,而且在海域附近总会遇到一些离奇死亡的贝类,要不了多久,很快就会爆发一场瘟疫。” “还请大人立刻储备一些药材,粮食,尽快安排人去清理渠沟,焚烧艾草防疫。” 啪! 话还没说完,知府大人脸色沉了下来,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 桌子上的茶杯被拍的叮当作响,茶水洒了出来。 大厅里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王宝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见如此尴尬的情形,她赶忙圆场“我倒是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要不然咱们先防御一下…” 知府大人冷冷的看着王宝珠,那眼神如同是冰锥。 王宝珠看的心里都咯噔。 “你怎知就会有瘟疫爆发?就凭借你刚才说的那两句话?” 姜云轻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总不能直接告诉对方,自己是从别的地方穿越而来。 可事关紧急,若是再不做防御,怕是来了,真当抵挡不住。 “小女子愿意用性命担保,不出十日,必将会有瘟疫爆发。若是没有…小女子甘愿任凭处置。” 姜云轻没了办法,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抱拳,当着知府大人的面,立下军令状。 知府冷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能把此事说得如此精准,要么就是胡说八道的神棍,要么这瘟疫就因你而起!” 王宝珠心下一紧,连忙只身站在姜云轻面前。 “知府大人!” 第七十六章 通知 王宝珠听出来知府大人动怒了,为了不让姜云轻被责罚,她上前解释。 “大人!我知道云轻妹妹说话过于直白,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道理,想必不用我多言,知府大人也明白吧?” 王宝珠忐忑不安地看着知府的脸色,她不知道自己这翻话是否能说服。 可为了百姓的安慰还是想试一试。 知府依旧沉着一张脸,怒目圆瞪地看着她俩。 他气得胡子都快往上翘,要不是看在王宝珠的面子上,他绝对不会让她们两人进来。 姜云轻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想到之前利用了空间制作了一些药丸。 这些药丸虽然不能针对瘟疫,但是吃下这药丸,也能迅速让身体恢复状态,也算是有所帮助。 “不久前,我意外得到了一本古籍,在古籍里面,便有如何治疗瘟疫的药物,我可以免费提供药方!” 知府背过身去,压抑着情绪。 姜云轻说的话让他觉得意外又可笑,他鄙夷的上下打量姜云轻。 “就凭你?你这年纪轻轻的,能靠得住吗?” 他的言语中尽显鄙夷,更何况在知府的眼里,若是这瘟疫真有法子,也不至于让人听得闻风丧胆。 知府并不想要与眼前的两个女子争辩什么,摆摆手,欲要将人赶出。 “大人!这件事情不容小觑,爱情大人早有定夺,未雨绸缪!” 姜云轻不想放弃,此事可是关于城中百姓的性命。 未雨绸缪,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知府勃然大怒,叫来了护卫,又要把他们三人赶走。 身后高大的身影逐渐逼近,尚未靠近,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两人之间。 陆墨川沉着脸,那冰冷的眸子直勾勾的落在那几人身上。 冷意从脚底升起,护卫的身子僵在原处,两人对视,不知该如何。 “怎么?你们还想要造反?” 知府听着身后的动静不对,转头便看见双方针锋相对的画面,当即震怒。 姜云轻趁机解释,“知府大人,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这事情,事关诸多人的性命,我只希望知府大人能重视起来。” 知府大人起初也只是给王宝珠的面子,如今见眼前两个女子这么难缠,终究是露出了真面目。 “给本官扔出去!” 王宝珠见状,赶紧稳住,“知府大人!我自己会走,今日打扰了。不过今日之事,还希望知府大人能多多思量。” 王宝珠拉着姜云轻匆匆离去。 姜云轻显然还有些不甘心,走两步,时不时的回头。 王宝珠着实看不下去,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姜云轻是为了所有人好,所以才会如此着急。 “你们不信我吗?”姜云轻知道自己的做法实属有些唐突。 而且即便说出来,恐怕也无人相信。 所有人对于瘟疫都是退避三舍,不敢提及,她冷不丁地这么一说,反而让人更为反感。 她的肩膀微微下沉,顺着手看过去,对上了陆墨川那双温柔的眸子。 “我信。” 王宝珠左看看陆墨川,右看看姜云轻,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要不是遇到了姜云轻,恐怕王宝珠这辈子还不能活出一个人样来。 所以姜云轻说什么话,王宝珠自然是相信的。 若是再过不久,真的会有一场瘟疫,那就必须得提前安排。 她轻轻扯了扯姜云轻的衣袖,欲言又止,“我这刚好认识一个药铺的掌柜,之前不是说刚好有瘟疫的药方?” “要不然放在他那?万一以后有个什么也能防备?” 姜云轻思索了一会儿,还是爽快的答应了,两人跟着王宝珠来到一处城中最火的药铺门口。 药铺很大,而且有络绎不绝的人进去买药。 药铺的掌柜看到王宝珠,恭恭敬敬的将人请到内屋,又是主动倒茶,又是态度谦和。 “王夫人,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老夫人和老爷的身子如何?这些天刚好忙着进药材,还没有来得及去拜访。” 掌柜的面色尴尬,王宝珠却笑着摆摆手,和他寒暄了几句,随后又将姜云轻引荐。 “这位是姜姑娘,是这样的,这些日子有些不太平,担心会有什么传染之病,姜姑娘偶然得到了一个上古药方,他想放在你店中,万一发生了什么事,也可帮忙售卖。” 掌柜的立马听明白是怎么回事,脸色尴尬。 转过头对着姜云轻一遍又一遍的上下打量。 显然压根就不相信,如此年轻的姜云轻能得到什么上古药方。 多半是想要骗钱的。 可掌柜的碍于王宝珠的面子,不敢直言。 “王夫人,你也瞧见了,我这边的店铺都快忙不过来了,要是再给您的朋友……” 姜云轻解释,“不卖也没关系,您就放在身边当做傍身,万一以后遇到什么事情,便可吃上一颗。” “这个红瓷瓶的是止血生肌丸,这个白瓷瓶的是解毒清瘀丸。” 姜云轻将这两者拿出两瓶放置桌面,掌柜的面露难色。 王宝珠却开口,“拿着吧,以备不时之需。我听说近日城中流民居多,就怕万一有个什么传染病,那可就糟糕了。” 掌柜的脸色这才有所好转,完全是看在王宝珠的面上,点了点头。 等人走后,掌柜的无奈翻了个白眼,满脸嫌弃的将这些瓷瓶收起来,放置一个木匣内,全当今天没发生任何事情。 姜云轻提醒王宝珠在这段时日内尽快多存一些米粮,因为瘟疫爆发之后,许多人都没有办法劳动,自然就种不了米粮。 到那个时候,米粮就会疯狂上涨,或者是稀缺。 王宝珠觉得姜云轻说的头头是道,暗自记下,等回去之后,立马派府上的人出去多买一些米粮囤着。 两人离开之际,姜云轻拿出两个不同颜色的瓷瓶,将其交给王宝珠。 并告诉对方的用法。 回到村中,姜云轻第一时间找到了村长,与村长说明情况,并希望村长能鼓动大家尽快的去囤一些米粮。 要不是姜云轻来到这个村落,恐怕他们村落还不会这么快过上好日子。 这个事儿村长一直记在心间。 “好,我这就安排下去,不过这些米粮买回来之后,应当存在何处?” 第七十七章 铸造粮仓 对于姜云轻的话,村长并没提出任何质疑,唯独只有一个难题,便是储存空间。 流人村村落不大,总共就那么几户人家,稀稀落落的。 而且每户人家就只有一间房,一个房子小的可怜,吃住同屋。 别说是放米粮了,哪怕再多一个人都无法容纳。 村长的这句话倒是点醒了姜云轻。 这的确是一个大难题,虽然这个村落不大,但还是有一些空地可以加以利用。 姜云轻当场就提出建议,趁着瘟疫还没有来袭,招一些人手一起搭建一个储粮室。 如此一来,粮食又有地方可放,如果真的遇上了瘟疫,便可解决米粮的事情。 村长觉得可行,当天便把这件事情散播了出去。 当然村子里面依然有一些人不相信,这好好的日子,怎可能会迎来瘟疫。 但也有些人为此担忧,消息一放出,第一时间便找到了姜云轻,要帮忙一起搭建储粮室。 为了避免粮食受潮受风,他们特意选了一个高地,那里的土质干燥,远离海域,如此一来,也不会因雨季而潮湿。 确定了地点,陆墨川便带着人一同来到这高地处,做一些较为基础的施工。 在最下层的地方,他们铺上了一些粗颗粒的泥土和石子,彻底隔断地下水往上返潮的现象。 在这基础上,上面再撒上一层细沙土来加固。 随后在粮仓周围开渠引流,以便在下雨季快速排出积水,保持粮仓的周围干燥。 粮仓的仓底用石柱架空,以达到通风的空间,粮仓内的地基用三合土夯筑制作。 取上一些石灰以及碎石子,还有一些骨料,全都混合在一起,再加入一些桐油,能增加一些粘合力。 上面铺上一层细沙和白灰,随后又取来一些防潮的杉木铺在上面铺齐。 村民干得热火朝天,顶着烈日炎炎,身上的汗水如同雨下。 他们一个个热的褪去了上衣,古铜的肤色上早已被汗水附着,阳光照射,油亮一片。 陆墨川与村民一样,可以褪去了上衣,心上的手臂随着动作,肌肉微微凸显。 “喝口水吧。”姜云轻带着姜云雪等人一同提着水上高地,给大家倒了一瓢水喝。 凉水下肚,驱散了些许热意。 陆墨川停下了手中动作,可他看了一眼自己脏兮兮的双手,又看了一眼浑身干净的姜云轻。 实在是不想碰脏,思索了片刻,他居然弯下腰,低着头,用最吃力的姿势喝水。 姜云轻见状着实吓了一跳,赶忙双手把茶缸端得高高的,让他喝的不会那么不自在。 随着喉结滚动,身上被阳光照射的亮晶晶的,尤其是线条分明的肌肉,让人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姜云轻直勾勾的盯着对方,哪怕陆墨川都已经把水喝完了,还没察觉。 “就这么好看?” 陆墨川弯着眸打趣,姜云轻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举动,红着脸,捧着茶缸,支支吾吾,却一句话都没说上来。 转身就离开了。 陆墨川看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嘴角止不住上扬。 他用手臂擦了擦脸上的汗珠,非但没有擦去,反而浑身更黏腻了。 随着日落西山,粮仓的底基算是已经完善,明日开始便制作墙体。 粮仓与普通的屋子不同,粮仓需要一个干燥又恒温的环境,这样才能达到防潮的左右。 如果不能恒温,随着长时间热度的变化,那些米粮会生虫,会坏掉。 所以步步都得把控的精准。 姜云轻下了高地之后,就召集一些人帮忙在户外搭建一个篝火。 放上一口锅,她提前去空间里取了一些海鲜,还有一些新鲜的菜。 特意制作了一个海鲜火锅。 他们正忙碌着准备下高地,远远的就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鲜香。 “这味道,看来姜姑娘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村民扛着工具,伸手摸了摸,早就已经饿扁了的肚皮,喜滋滋的开口。 他们说话时,目光落在陆墨川身上,似乎意有所指。 陆墨川并没有因此板着一张脸,而是任由着这些人胡闹。 也许是闻到了食物的香气,原本疲惫不堪的村民,瞬间打起了精神,大步流星的往村里走。 村里一空地上架了一口大锅,大锅里面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伴随着热气飘散出来的,还有令人直流口水的咸香味。 “你们都来了,赶紧洗洗手吃个饭吧!今天三妹妹做的是海鲜火锅!” “海鲜火锅”又是一个比较新鲜的词儿。 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于这新发明的玩意儿,又觉得稀奇,他们放下工具,转头清洗了一下手和脸,急匆匆的来到篝火旁。 姜云轻帮忙分着食物,锅里面除了各式各样的海鲜之外,还有一些蔬菜,在沸腾时加上了一些雪花盐,使得这味道鲜香扑鼻。 他们捧着碗,光是闻着味道就已经馋得垂涎三尺,连忙吹气,喝了一小口。 一口汤在嘴里烫的来回跳舞。 “好鲜哪!” “里面还有好多海鲜,还有蔬菜,这里面还有米?” 因为怕大家吃不饱,再加上这个朝代也没有现代的那些新鲜玩意儿。 所以就撒了一些米进去,反而使得汤汁更为浓稠。 “快尝尝。” 姜云轻特意给陆墨川打了一大碗,指尖捏着边缘。 陆墨川看着她烫红的指尖,单手牢牢的托着碗底,接了过来。 姜云轻烫的连忙将手指捏在陆墨川的耳垂上,嘴里还忍不住嘟囔着,“烫烫烫!” 突如其来的举动,倒是让陆墨川身躯一震,不过他很快就适应了,并没有阻止,任由着姜云轻闹腾。 “快尝尝,味道如何?” 姜云轻低头,看着他捧着热乎乎的碗,轻声催促。 还时不时的低头关注着那只大掌。 这碗底这么烫,他一只手就拖了那么久,难道不觉得烫吗? “不烫。” 明明姜云轻什么也没说,她的那些小心思却被陆墨川尽收眼底。 “我才没问你呢。” 姜云轻揉了揉鼻尖,心虚的别过头。 姜云雪这边已经分的差不多了,又特意给姜云轻留了一碗。 第七十八章 瘟疫来袭 姜云轻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碗,趁热乎,吃了满满一碗。 由于时间紧迫,晚上加班加点,继续把墙体给制作出来。 墙体部分以三合土夯筑形成一个坚固的基础,而这样做也是达到了防潮的目的。 墙体达到规定的厚度,而四个墙根处则留有一个小小的气孔,致使整个粮仓恒温。 这边正在紧锣密鼓地建造粮仓,而村长已经召集了一些村民一大早去集市打听米粮的情况。 起初村长是想要召集所有的村民,能买多少便买多少米粮,虽说市价相同,但仍然会有一些粮铺,为了能赚更多的钱,哄抬高价。 村长起初也没想那么多,经过姜云轻这一番点拨,才恍然大悟。 他故意将这些村民散开,他们去不同的地方,打听粮价。 没想到真与姜云轻所言的不差,有的地方价高,有的地方价低,有的地方却是与市价几乎相同。 他们衡量了一下,用自己仅剩的钱财去买了一些低价出售的米粮。 虽然量不多,但也能管饱一阵。 粮仓终于在瘟疫爆发之前完成,所有的村民都已经累得精疲力尽,回到家中倒头就睡。 随着意念波动,姜云轻只身来到灵植园。 一眼望去,金灿灿一片,稻田已经成熟。 而且一颗颗稻谷都非常的饱满圆润。 【检测到稻谷已成熟,是否要加工?】 姜云轻正摸着下巴思索着,要不要把眼前的稻谷给加工一下,想到这个系统竟然和自己心有灵犀了。 有这样免费的劳动力,为何不用? 她打了一个响指,爽快的答应。 眼见着面前的稻谷瞬间化为零,加工坊的地方传来嗡嗡嗡的机械声。 经过机器一般加工,白白胖胖的米粒一颗颗落下来,落在袋子里,发出很好听的声音。 区区几块灵田,既然生产出了一百石的米粮。 她掐指算了算,这些个米粮足够流人村吃四个月有余。 再加上村民所购买回来的那些,也足够能顶上一阵。 她继续播下一些高产的稻种,又放置了一些蔬菜的种子。 以免到时只能吃上米,不能吃上蔬菜。 忙活完这件事,姜云轻伸了个懒腰,意念波动瞬间回到了房内。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有一道视线正对着自己。 她猛然睁眼,一个高大的身影就站在她的跟前。 “啊!” 姜云轻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几步,一个踉跄,直接坐在了床边。 眼前的人眼里透着担心,身子轻轻一晃,下意识地伸手欲要扶住她的腰,结果姜云轻突然坐在床边,陆墨川来不及反应,吻了上去。 两人对视,姜云轻的脸颊爆红。 “你,你怎么还没睡。” 她记得当时特意见陆墨川休息了才去空间的,怎么一会的功夫就,就醒了。 陆墨川身上没有汗味,想来不久前刚刚冲过凉。 两人挨得这么近,反而倒是觉得格外热。 “没见着你,有点担心。” 陆墨川眼神温柔,这话说的让姜云轻更没脸看他了。 这人什么时候还会说这种肉麻的话了? 姜云轻听得很不习惯。 “时辰不早了,你早点睡吧。”姜云轻红着一张脸,侧过身,将自己埋在被窝里。 陆墨川眸色深沉,一声不吭地躺在她身边,伸手揽着她的腰。 夜晚格外安静,姜云轻看着窗外圆圆的月亮,不知不觉进入睡眠。 不出半月,城中便陆陆续续有人高烧不退,浑身起疹。 城中药铺的药材,被洗劫一空。 王宝珠得知这件事,火急火燎的来到流人村,一路上格外小心。 看到姜云轻她这才放心,拉着姜云轻的手走到一个角落处,与她说了说城中的情况。 “云轻妹子,看来你说的八九不离十,近日这城中人心惶惶,已经有不少人高烧不退,且浑身起疹。” “你对于这医术颇懂,你快告诉我,这是不是……” “瘟疫”二字,王宝珠实在是说不出口,他紧张的喉间梗塞,目不转睛的盯着姜云轻。 听完王宝珠的描述,十有八九就是瘟疫,看来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不错,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防范,之前我给你的药可还在?” 王宝珠愣了一下,连连点头,这个药她时常带在跟前,以备不时之需。 她紧张地握住姜云轻的手,之前她也听说过瘟疫,但听说只要是瘟疫掠过的地方,几乎无人生还。 她如今的日子一天天好过,可不想因为这瘟疫而…… “你这药真的管用吗?你说我们会不会真的。” 王宝珠咬着唇,欲言又止,眼底泛着泪花。 “宝珠姐姐,你就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们出事。那宝珠姐姐,你能跟我说说,城中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王宝珠之前就派人一直盯着,今早才来的消息,今天早晨,莫名有不少的人高烧不退,一个个全都起了红疹。 这才一上午,之前药铺的那家掌柜就说店里的那些药材已经被洗劫一空。 由此可见,来看病者数不胜数。 城中人数很多,而且人流量比较杂乱,刚发现,说不定这人就到处乱跑,再引起一些事端。 “这样,我家中还存着一些上好的药材,咱们找个地方,一起熬制防疫汤售卖。” 王宝珠也正有此意,她回去之后,先立马命人找了一个空旷之地。 架了一口锅,随后又让人散出消息,明日一早,此处便可售卖防疫汤。 送别王宝珠之后,姜云轻意念波动,回到空间。 种植园里,那些高产粮已经成熟了一半,姜云轻又撒了一波灵泉水。 在灵泉水的灌浇下,高产粮又瞬间成熟。 她把这些成熟的粮食进行加工,同一时间又在药田里面栽种了一些药材。 取了一些灵泉水洒了上去。 升级过后的土是黑色的,而且格外肥沃,药材种上去,再加上灵泉水的加持,瞬间成熟期已经到了一半。 等到明日早晨再浇上一些灵泉水,这些药材便可成熟。 姜云轻出了空间,找到村长,把城中的消息告知。 第七十九章 免费发放防疫汤 村长的脸色骤然煞白,他的手更是抖个不停。 没想到这件事还真的被姜云轻给说中了,甚至还来得如此之快。 想到自己又活了半载,到头来却要染上瘟疫,他昏黄的眼眸湿润。 难掩心中的难受与不甘。 姜云轻将这一切全都尽收眼底, 她深知在这个时代,所有人对于瘟疫避之不及,如同瘟神一般。 “不过村长放心,不久前我意外拾得了上古药方,这汤药喝了能防疫。” 村长猛然抬头,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姜云轻,一瞬间以为自己听岔了。 他颤抖着唇,半晌说不出一句。 “我今天把村长叫来,就是想要和村长说一件事,趁着瘟疫还没有蔓延至村落,我想让大家都来领取一份防疫汤,提前未雨绸缪。” 这无疑让村长又看到了生的希望。 在这段相处的时间内,姜云轻在村子里做的种种事情,他早已经铭记在心,也知道姜云轻是个有本事的女子。 既然她都能这么说,显然这事儿还能有一线生机。 “好,我现在就去通知大家!” 村长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抖着手将眼泪拂去。 他连忙起身召集村中所有人,而姜云轻也叫了一些人来帮忙。 之前制出药丸时,意外掉落了一个防疫汤的上古药方。 在感染瘟疫之前,喝上一天的防疫汤,便可减少感染的几率。 若是连喝三天,就可完全避免被瘟疫感染,还能强身体魄。 已经感染瘟疫者,除了服下防疫汤之外,另外还要加两味药丸,分别是止血生肌丸,以及解毒清瘀丸。 三管齐下,方可奏效,不出五日便可痊愈。 而且痊愈之后,身体会迅速恢复原有的状态,拥有强壮的体魄。 所有人都在忙碌时,姜云轻一个人偷摸的在空间里面把这些药材全都给分装完毕。 如今只需要让人帮忙分发下去。 姜云轻意念波动,转眼来到空间,空间的角落里摆放着她自己所包装好的药材。 她将这些药材一并带出空间,随着意念波动,这些药材与她一同回到现实。 宽敞的屋内瞬间被药材所包围,姜云轻被这些药材包裹在其中。 “叩叩叩!” 门外传来敲门声,紧接着便是阿刚的声音。 阿刚已经带着一波人来到了门口,就等着姜云轻给安排事情。 “姜姑娘,您让我叫来的人,我都已经叫来了,接下来咱们要做些什么呢?” 姜云轻硬着头皮在药材中缓慢的挪步。 门外的人听不到任何动静,反而更着急了。 “这可怎么办?姜姑娘进去好一会儿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要不然咱们进去看看?” 门外的人议论纷纷,陆墨川检查的粮仓,确定没有什么情况之后,从高地处下来。 刚走到门口,就见门口围满了人,他的心头一紧,在四处张望,却并没有见到姜云轻。 他拨开人群询问情况。 阿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知道姜云轻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刚才屋里面传来一些动静。 他们不敢贸然进入。 陆墨川不假思索上前将门打开。 “哗啦——” “诶诶诶!”姜云轻好不容易把自己挪到了快门口的地方。 这门突然之间从外打开,以免堆积的药材倾泻而出。 众人不知所措,唯独只有陆墨川反应迅敏,眼瞅着药材里面夹杂着一个人,和药材一起冲了出来。 他一伸手精准的穿过这些药材,稳稳的握住她的细腰,将人搂进了怀里。 姜云轻被后面的那些药材推的动弹不得,只得以尴尬的姿势静静的靠在陆墨川的怀里。 隔着衣服,她能清楚地听到陆墨川心跳的声音。 众人也被这一场面给震撼住了,纷纷呆愣在原地,直到周围安静。 呼~ 总算是停下来了。 “这些药材,每人三包,发下去,一包能煎服三次,喝一天。” “连续喝上三日,就可以完全避免被瘟疫侵蚀。” 听到姜云轻的声音,阿刚这才抽回思绪,点了点头,招呼着身后的人一起将这些药材分发下去。 村子里已经有不少的人知晓城中的情况,闹得人心惶惶。 听说姜云轻这边可以免费领取防疫汤,村民一个个主动前来领取。 姜成归倒是不慌不忙,仿佛火并没有烧到自己身上,他就不在意似的。 “瞧瞧你们这些个贪生怕死的家伙,尚未确认是瘟疫,就凭借着她三言两语,你们就怕成这样?” 众人哑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 村长倒是说了一句公道话,“要是等瘟疫来袭就来不及了。” 姜成归冷笑,“等瘟疫来了,自然是逃不掉的。” “何必还做这些无用功?” 他瞥了一眼村民手中所拿取的药材,认为这就是姜云轻想要赚钱的手段罢了。 “这时候免费,说不定过几日那就要收费了!你们可别被这个小丫头给骗了。” 听着姜成归絮絮叨叨的说了那么多,姜云轻却在这时提及。 现在因为瘟疫尚未爆发,药材还算是充足,所以这时候是可以免费领,哪怕是感染了瘟疫也可照吃不误。 如果等到瘟疫爆发之后,各种米粮、药材,都得为之稀缺。 到那个时候想要领取,那就得花钱买了。 姜成归不以为然,自认为这全都是姜云轻想要赚钱的噱头罢了。 离开之前,他还把一众村民全都嘲讽了一遍。 村民都拿取了姜云轻所给的防疫汤,还有药丸。 吃了一日之后,整个人明显精神了很多,对此,大家更是信任姜云轻所言。 这才短短过了两日,城中的情况愈演愈烈。 姜成归也偶感不适,浑身发烫,高烧不退,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沐姨娘听说了他的情况,赶紧找来了大夫查看。 大夫隔着老远就看到姜成归身上,隐隐冒着红疹,死活都不愿意进来。 “这是瘟疫!这是瘟疫!” 大夫嘴里嚷嚷着,落荒而逃。 沐姨娘心疼可又怕会传染给自己,退避三舍,捂着口鼻,“你没有去姜云轻那边领取防疫汤吗?” 第八十章 瘟疫暴乱 姜成归烧的有些迷糊,隐约间听到对方所提及的姜云轻。 他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才想起来,姜云轻那边有防疫汤。 “咳咳。” 他吃力的撑着身子,好半天才从床榻上爬起,他拄着一根棍,摇摇晃晃的走出来。 村民撞见他,满脸苍白,且脸上还有明显的红疹,整个人摇摇晃晃,一看就知是得了病。 一个个都捂着口鼻,退避三舍,如同遇上了瘟神。 他喘着粗气,费了好大的劲,才好不容易找到了姜云轻。 “姜云轻!给我药!” 姜成归颤抖着手向姜云轻伸去,还未触及,姜云轻就被一股力拉扯到了一旁,拽进了怀里。 “你感染了瘟疫!” 仅凭这一眼,陆墨川就能看出他已经感染了瘟疫。 周遭的人吓得散开,惶恐不安的盯着姜成归。 “给我药!”姜成归沙哑的声音,疲惫不堪的说道。 姜云轻也并非是什么见死不救之人,“药,我可以给你,但是你必须得给我三十文!” “什么!就这点破药,你居然要收我三十文?你之前不是说免费吗?” 姜成归气的当场怒吼,握着棍的手不停的颤抖。 “呵!我说什么来着?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这才过了多久?一看城中有不少人在发病,你这就已经开始敛财了?” 姜成归滔滔不绝的质问,每一句话几乎是用尽全力给吼出来的。 由此可见,他是真的彻底动怒了! 姜云轻不以为然,因为早在之前,他就已经当着众人的面,将话说得清清楚楚。 她并不想要过多解释。 “你这是趁机敛财!我要去官府告发!” 姜云轻倒是无所谓,她秉承着清者自清的态度。 可曾经受过姜云轻恩惠的村民,完全忍不住了,指着姜成归的鼻子便是破口大骂。 “姜成归,你究竟是否有心!众所周知,当时姜姑娘已经说的很明确,所有人免费认领,那是因为生病的人并不多,而且资源充足。” “可你呢?却各种叫嚣,甚至还妄图让大家都不要去相信姜姑娘,可如今,自己感染了,倒是厚着脸皮来求药了?” “凭什么天底下的好事全都被你一个人占了!” 姜成归被骂的脸颊爆红,心里更是堵得慌。 “那你这一副药顶多也就十文钱,你要我三十?这不是敛财又是什么!” 至于要的价钱,村民并不懂,也没参与争执。 姜云轻长叹一口气,再次开口,耐心的解释,“你要不出去看看?如今的米粮是多少钱?” “你再去看看,如今的药材可还买得到。” 姜成归正要呛声,却被周围的村民一句话堵得死死的。 “如今城中瘟疫暴乱,哪还有药材?” “要不是姜姑娘有先见之明,提前备了一些药材,恐怕…恐怕我们此刻早已经不在了。” 村民的话堵的姜成归哑口无言,有怒而不可发。 他仔细想想,如今身体是最为重要,等身子好了之后再想办法收拾姜云轻。 他咬着牙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仅剩不多的三十文钱扔在了地上。 “快把药给我!” 姜云轻也绝不惯着,回头取了药,也直接扔在了他脚下。 “你!”他看着一脸毫无所畏的姜云轻气的牙痒痒。 但爱与周围全都是护着她的,姜成归也只能打破牙往肚里咽。 等着! 等老子病好,第一个就收拾你! 姜成归与匆匆赶来的村长擦身而过,村长瞥了一眼,回过神,匆匆来到姜云轻跟前。 “不好了,城中米粮上涨,甚至已经出现了断粮的情况。咱们先前预备的那些米粮怕是不够。” 因为流人村村民大多数身份都有些特殊,在姜云轻到来之前就是一个荒芜的村落。 要不是姜云轻,恐怕他们连这些个米粮都买不起。 其实姜云轻早有预备,趁着众人深夜入睡时,就已经将空间里的那些米粮一部分转移到了粮仓。 毕竟空间里已经产出很多米粮,而粮仓仓库有限,因此只能转移一部分。 若是转移过多,也会被人发现存疑。 “村长至于米粮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先前我就找了很多商家,与他们签订了契约,每隔一段时日便会送一波粮食。” 话虽如此,可如今瘟疫当前,又有谁愿意信守承诺? “村长,您放心,只要有我在,绝对不会让村子里的村民挨饿。” 村长被她说的一头雾水,可村长了解姜云轻,没把握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打保票的。这一瞬,他的心才稳稳的落下。 城中的情况越发的严重,姜云轻收拾了一些药材放在板车上。 陆墨川亲自推着板车一同来到城市中寺庙附近。 王宝珠这边消息早早传出,姜云轻人还没来,此处就已经排起了长龙。 “不是说此处可以领取防疫汤吗?为什么还没有人来发放?” 人群等的焦躁不安,一个个吱声询问。 这句话引起众人的共鸣,纷纷吵乱不休。 王宝珠眼看着众人情绪愈发暴躁,宛如下一秒,人就会直接冲上来。 而就在这关键之时,他看见不远处赶来的一群身影。 “大家稍安勿躁!人已经来了!大家排好队,一个个来领取。” 姜云轻快步上前,轻车熟路的帮忙熬药。 浓郁的药味弥漫。 锅里热气腾腾,熏着姜云轻脸上汗珠滴落。 陆墨川看得于心不忍,伸手接过手里的掌勺,“你去歇会儿。” 姜云轻看着这么多的人着急的等着喝药,这药宛如是救命稻草。 她摇了摇头,而是直接帮忙一起分发汤药。 “大人,不好了,老夫人病倒了!已经高烧了一宿,迟迟不退,今日一早,身上还起了红疹。怕是…” 老夫人的贴身丫鬟,红柳紧张的来汇报,眼眶里满是泪水。 知府听后脸色煞白,虚软无力的跌坐在凳子上。 “怎么会这样?” 红柳想起一件事,“对了,大人,奴婢听说在寺庙附近有人正低价售卖防疫汤,据说喝了它能有奇效。” “大人不妨去试一试?” 知府大人眼珠子微转,落在红柳身上。 第八十一章 下令焚城 知府失落的眼神里面多了一丝清明,双手撑在凳子的扶手上,神情略显激动。 “你说的那个防疫汤可当真有用?” 知府声音哽咽的问道。 红柳之前就听不少人说,有个流人村,里面的村民就是提前喝了防疫汤,如今身强力壮,根本就不受任何影响。 这让知府大人找到了一丝突破口,“他们现在在何处?速速带我去。” 知府起初根本就不相信会有瘟疫这一说,只是没想到这事情来得如此之快。 起初此事还在可控范围内,更何况即便是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他也并不着急,他相信朝廷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内派出人来支援。 可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沉重的情况愈演愈烈,每日都会增加感染者人数。 不少人都不敢出门,生怕被染病。 朝廷的人迟迟未来,家中人却一病不起,为此,知府大人惆怅不已。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机会,他绝对不会就此放弃。 他跟着红柳一路来到一处偏僻的寺庙。 这寺庙早在之前就已经荒废,无人再用。 如今寺庙内外都挤满了人,不仅如此,所有的人都排着队,好像正在买着什么。 “大人,就是此处。” 知府大人站在远处,抬头望去,不偏不倚,刚好看到两个熟悉的人影。 她们两人在不久前还特意提醒过自己,当时国泰民安,没有任何现象。 所以知府大人将人匆匆赶出,没想到… 知府大人矗立在原地,不知等了多久,直到这些人通通散去。 姜云轻和其他几个人正收拾着东西,无意间看到不远处的一个人。 抬头望去,借着昏黄的夕阳才看清,这人竟然是知府大人。 姜云轻伸手戳了戳王宝珠,王宝珠连忙抬起头,顺着目光看过去。 她的脸色也骤然一僵,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流人村。 村子并没想象中破旧,而且村里的人一个个精神抖擞,并没有被感染的迹象。 知府大人想起之前红柳所提及的事情。不免将视线落在姜云轻身上。 刚进屋,知府大人居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这可把姜云轻吓了一跳。 连忙伸手将人扶起,“万万使不得,大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知府大人惭愧不已,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姜姑娘,先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误会了你,如今我家中的老母病重,还请姜姑娘出手相助?” “我定不胜感激!” 知府大人弯下腰,双手抱拳,眼眶里含着泪水。 姜云轻沉默,是因为防疫汤的药材今日刚够用完,若是还想要,必须得回空间里去取。 可又不能在陌生人面前忽而消失,会引起质疑。 知府见她迟迟不语,消息红柳所提及的话。 “只要姜姑娘愿意出手相助,要多少钱才尽管提!哪怕是让我倾家荡产,我也在所不辞。” 姜云轻可不是什么贪财之人,自然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大肆敛财。 “大人千万别这样,只是今日说来不巧,不久前所找到的那些药材刚够用完,明日我定让人亲自送到府上,您看是否可以。” 知府大人却犹豫,只因为她的母亲年事已高,未必就能撑得过明日。 姜云轻也察觉到了对方的窘迫,连忙取出两个瓷瓶,从里面各倒了一些药丸出来。 “你先将这些药丸拿回去,每日各服上一颗,至少能抑制病情扩散。” “等到明日送药,还来得及。” 知府大人双手接过递过来的药丸,紧紧的握在手心,对眼前的人甚是感激。 姜云轻考虑到知府府邸上有不少的人,于是又多给了一些,让他每个人都服用。 知府大人离开之后,姜云轻顺而进入了空间。 地里种的那些药材,长势甚好,且已经快要到达了成熟期。 只需用灵泉水再次灌溉,立马成熟,便可以采摘。 瘟疫来势迅猛,在短时间内,城中大批量的人感染。 而此事很快传到京城,皇上更是龙颜大怒,立马派人传话至当地的知府,立马快速解决此事。 知府在隔天一早便收到姜云轻派人所送来的药。 他立马让人熬煮给自己的母亲喝下。 喝了药之后,母亲的精神状况明显改善,也不像之前那样难受,就连身上的红疹也消了一半。 对此,知府甚感欣慰。 “大人不好了,这宫里头来人了。” 管家匆匆忙忙汇报,知府眼皮狠狠一跳,宛如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他让红柳好生伺候着自己母亲,独自一人来到大厅。 来者则是宫中的一位公公,“下官拜见公公。” 公公清了清嗓子,什么也没说,只是来传了一个口谕。 “陛下已经知道崖州瘟疫之事,特意让咱家来此传口谕,必要时焚城。” 知府身躯一震,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珠子看着公公。 实则不然,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瘟疫是无法治愈的病,而且一旦扩散,就必死无疑。 皇上这么做,也只是想要彻底永绝后患。 知府回过神,传话的人早就已经离开,他脸色煞白,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站起来,身形摇晃。 管家见状,赶紧上前搀扶,面色担忧。 刚才公公说的话,管家也听到了,那可是圣旨,抗旨不遵,可是要杀头的! 他想起姜云轻这几日一直带着人去寺庙附近低价售卖防疫汤。 只为能够帮助这些病人。 可想到她的这些帮助,到最后只能… 他心中难受又不甘,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带着人,把城门口关闭。 而且在城门附近都铺洒着稻草。 “不好了,三妹妹,听说今天突然之间关了城门,而且还…还在附近铺上了稻草,你说会不会有什么事?” 姜云轻听到前面倒还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只是听说又在附近铺设了稻草,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抬眸恰好对上了陆墨川的眸子。 “他想要焚城。”陆墨川把姜云轻还没来得及说出来的话给说了出来。 “什么?我们怎么办?”姜云雪焦急坏了,明明瘟疫已经不再扩散,而且那些生病的人喝了防疫汤之后,有所好转。 再加上姜云轻所给的药丸,再过几日,马上就能恢复。 第八十二章 误伤 姜云轻得知此事,沉默了许久,抬头又看着眼前这一双双无辜的眸子,最终决定还是亲自找知府大人好好聊聊。 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姜云轻只身一人来到知府府上,管家来报,知府大人并没有婉拒,而是亲自来到大厅与姜云轻面见。 姜云轻听到动静起身,面对着知府大人,却见知府大人,脸上满是惆怅。 她内心了然,看得出来,知府大人也是受人所迫。 “大人,我今天来这儿,就是想问问您母亲情况如何。” 知府正惆怅着,不知该如何提及,姜云轻的一番话让他措手不及。 他本以为姜云轻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说服自己不要焚城。 “姜姑娘的药确实有效,我母亲如今能下地走道,多谢姜姑娘相助。” 知府想到要不了多久,即将发生的事,脸上没有久病愈合的喜悦。 “那就好!我今日来城中发现城中多了些许变化,无论知府大人作何决定,我都不会去说什么。只是恳请知府大人,能不能帮忙拖延一段时日。” 知府不可置信的看着姜云轻。 原来她早已知晓这一切,非但没有阻止,反而还希望自己多拖延一些时间。 这让知府愧疚难当。 姜云轻垂下眼帘,掐算着日子,城中百姓还有一半有余,并没有喝到防疫汤,还有那些药丸。 所以必须得尽快将这些病者聚集到一起,一并治疗。 从而压缩了时间,也能尽快交差。 “再给五日!我保证还你一个完好无损的崖州。” 知府欲言又止,明明知晓此事,并没有什么挽留的余地,偏偏还有如此固执。 他脑海里闪过自己老母亲的模样,想着老母亲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还没过上什么好日子,就要因为这瘟疫而丧命,心中难掩悲痛。 “好,那我再给你五日,你可千万要解决此事。” 姜云轻松了一口气,忙点头答应。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毕竟这城中还有不少患病者,没有喝上防疫汤。 虽然这个城不大,但来回走动却耗时耗力。 所以她想借由知府大人的名讳,帮忙将这些病人全都转移到寺庙。 寺庙里,姜云轻早已派人从里到外打扫的干净,完全可以容纳百余人。 正因为知府亲眼所见姜云轻的本事,因此爽快的答应。 他召集了一些人手,挨家挨户的亲自将这些病人抬送到寺庙附近。 姜云轻和王宝珠两人早早的在寺庙跟前熬起了防疫汤。 寺庙周围都飘散着浓郁的药味。 阿刚几人也陆陆续续的到达现场,帮忙把这些煮好的防疫汤,一一送到寺庙内的病人手中。 还另外分发了一些药丸。 “咣当!” 眼前熬汤的锅被人踹翻,烫的锅以及冒着热气的汤药毫无征兆的撒在姜云轻的身上。 “啊!云轻妹妹!”王宝珠正在帮忙分发汤药,听到动静,连忙转身。 姜云轻倒在地上,浑身都被泼了汤药,身上冒着热气。 白皙的皮肤烫得通红。 王宝珠吓得差点晕厥,“你们这是做什么?来人,快把这些闹事者给抓起来!” 王宝珠来的时候,就怕会发生一些意外,特意叫了人过来。 听到王宝珠的命令,那些小厮立马拿起棍子,将这些闹事者团团围住。 “凭什么要抓我们?要抓就得抓他这个黑心犯,这个杀人犯!” 滚烫的汤药洒在身上火辣辣的疼,白皙的手背上都被烫出了一个个水泡。 虽然隔着衣裳,但那些滚烫的水实实在在的浸透了衣衫,烫在了皮肤上。 姜云轻疼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他还是隐忍着疼痛,在王宝珠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你别动!我立刻派人把你送回去休息。” “放心,此事我自然会查个水落石出!” 王宝珠泣不成声的表示。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杀人凶手?有何证据?我是如何杀了人了?是你们亲眼所见,还是因为其他?” 姜云轻声音嘶哑,红着眼眶,一个字一个字的质问。 王宝珠看的心疼不已,“别说了!你怎么可能会做那种糊涂事?” “我看分明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这也是头一次,姜云轻见王宝珠如此不淡定,想来也被这事儿给气到了。 她浅浅一笑,费力的拍了拍王宝珠的肩膀,似作安慰。 “要不是因为你,我的母亲怎么可能会惨死!” “你们别喝了,这个药中有毒!她根本就不会致病!” “我的娘亲,我的家人就是因为喝了她所谓的防疫汤,当晚去世!” “这还需要说什么?速速给我去官府衙门!” 一人开口,其余几人连连附和,其他几个人的状况如出一辙。 可关键,这些人完全是生面孔,并没见过。 又何来吃自己的药而惨死的事实? “别胡说,我与姜姑娘是一起卖药,看了那么多的人,为何唯独对你们没有丝毫印象。” 王宝珠的话反而让人觉得是推脱之词。 而姜云轻听着几人一来一回的对话,似乎察觉到了异样。 “之前你们是向何人所买的药材?你们可还记得那人是男是女?长什么模样?” 姜云轻忍着疼询问。 阿刚把药材分完之后,拿着空碗出来,不偏不倚,刚好看到姜云轻浑身通红,一群也早已被药汁所浸染。 “轰!” 他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瞬时炸开。 “姜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阿刚脸色煞白,急匆匆的迈着步子上前,从头到脚打量,心疼不已。 “还能怎么了?自然是被人给欺负了!你们说这药材是从我们这儿买出去的?那我们这药材从未经过任何人之手,都是我与姜姑娘两人亲自售卖。” “而且这些药原本市场价是十文钱,咱们卖出去也只有四文钱。” 横竖都是亏本的买卖。 眼前的人听的瞬时着急,连忙反驳,他们是向一个中年男子买的药材,而且当时这药材收了,他们足足三十文。 而且自称药到病除,又是姜姑娘的家人。 “是他……” 第八十三章 闹事 听着对方描述,姜云轻脑海里隐约浮现出一个人影,瞬间全都通顺了。 难怪这些人会理直气壮的找到自己,原来是有人故意在背后使坏。 而这人不偏不倚,正好又是姜成归。 “这件事情我已经知晓了原因,若是你们信得过我,给我一日时间,我便会将此事解决,也给你们一个交代。” 姜云轻脸色凝重,抬头望向眼前的人群。 可对于眼前人而言,那可是几条人命! 绝不允许草草了之。 “交代,你要如何交代?人都已经死了,你准备来个死无对证吗!” “与其在此处与之纠缠,倒不如立马将此人又送到官府,让官府来定夺!” 面前的人群手握着拳头,张口闭口非要把姜云轻给送进官府。 寺庙门口吵闹不休,以至于寺庙里面的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听说姜云轻为敛财害死了人,众人吓得纷纷端着汤药便走了出来。 “啪!” “你个黑心商,枉费我们如此信任,你竟然敢当众敛财,收黑心钱!” 碗落在地上碎裂,熬煮的汤药也洒落在地上。 王宝珠看的心疼又气愤! “你们可真是不知好歹!都已经说了多少遍了,此事与云轻妹妹无关!” 纵使王宝珠把话说的明确,可难以抵消众人的怒火。 在众人挑拨之下,所有人震怒达到了极点,怒不可揭的蜂拥而上,试图要将这两个人生吞活剥。 此事闹得颇凶,这件事传到了知府的耳朵里。 知府下的带着人手马不停蹄的赶到现场。 寺庙门口乌泱泱的拥挤了一些人,众人情绪颇为激动,呐喊声颇高。 为了能让此事平息,知府大人让手底下的人迅速将人群包围。 原先吵闹不休的地方瞬间安静。 大家看到是知府来了,宛如抓到了救命稻草。 七嘴八舌的诉苦。 “大人,您可总算来了!我们要揭露此女子谋财害命。” 一人诉说,众人纷纷跪落在地上,一个个诉苦。 知府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没有当场解决,而是抬头关切姜云轻的情况。 只见姜云轻浑身被烫的发红,手背上以及裸露出来的肌肤也烫出了一个个水泡,惨不忍睹。 知府看的震惊又心疼。 “你们这些……你们这些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怎么可以如此污蔑!” “你们睁眼瞧瞧,你们把云轻妹妹害成什么模样了?居然还有脸污蔑!” 王宝珠气的眼眶通红,看着缓缓走过来的知府也跟着向其诉苦。 “大人,您可一定要明察秋毫,分明是他们这些人污蔑在先,伤害人在先!” 一个女人家最为注重的便是颜面和容貌,如今都毁于一旦了,若是换做王宝珠,必然想死的心都有了。 知府走近时才发现,伤痕累累的人竟然是姜云轻。 奈何他的身份不同,也只能暂时隐忍,在诸多人之中,找了一名人询问情况。 大致了解之后,这才缓慢的与众人说明情况。 “刚才本官已经了解了情况,因为口口声声说,姜云轻的防疫汤害人,那敢问,可否有药方?” 王宝珠气不过,又补充了一句,因为她们是亲自把药交给众人手里,每一张脸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印象。 更何况王宝珠本就是当地人,所以对当地人每一张脸都很是熟悉。 可偏偏这些人面生的很。 “换句话说,你们购买的时候是的的确确从他们二人手中拿过来的吗?” 这些人不解,更是听不懂知府大人的话里的言外之意。 “整个城中只有她们是卖防疫汤的,除了他们之外,还能有谁?” “大人,事已成定局,我家中的娘亲和孩子可都等着这个结果!” 知府大人长叹一口气,看来这些人不愿意说出实情,他不急不躁地与众人说明,不久前自己的母亲也身染瘟疫。 的的确确是吃了姜云轻的药,如今可都能够下地走路,以此来证明姜云轻所受的药并无任何问题。 “还不赶紧速速招来!你们的药究竟是从何人手里拿来的!” 不知情的民众看着眼前这一幕一头雾水。 在大人的威压下,这些人才从实招来。 原来他们手中的药竟然是从一名男子手中取来。 “可知这人是谁?” 这些人摇头,他们并不认识,也没怎么见过。 “是姜成归!因为刚才他们说此人是我的亲戚,除了姜成归以外,世上也没有人敢做这丧良心的事。” 众人哗然。 王宝珠也没想到这事儿居然和姜成归有关。 知府大人见状,立马派人去把姜成归抓来当面对质。 趁着人混乱的时候,阿刚火急火燎的跑回了村子找到村里正在忙碌的陆墨川。 “不好了,姜姑娘被人欺负了!你赶紧去看看吧。” 阿刚气还没来得及喘匀,说完这句话,正准备拉着陆墨川一同去看看情况,然而抬头人早已消失不见。 陆墨川忐忑不安,在心中祈祷着,姜云轻千万别出事。 当他赶到现场,知府大人已经将这些人全带到一处安静之地,当众对峙。 入眼便看见浑身被水烫伤的姜云轻,高大的身影威怔,心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的扎了一道口子。 王宝珠抱着姜云轻哭的那叫一个难受。 陆墨川上前一声不吭,轻柔的把人抱进怀里。 “你带他去什么地方?我认识医术厉害的大夫,我叫大夫过来给她瞧瞧?” 姜云轻为了弄清楚是非的真相,因此多撑了一会儿,如今因为疼痛而晕厥了过去。 “不用。”陆墨川冷声回应,不等王宝珠反应,迈着步子便回到了村落。 姜云轻悠悠转醒,外面天色一片漆黑,身上依然隐隐泛着疼。 【检测到一级浅皮烫伤,是否需要治疗?】 脑海里传来一句冰冷的提示。 姜云轻才想起自己受了伤,她艰难的点了点头,随着意念波动,转身来到空间。 空间的地上散落着一个盒子,盒子里边装着一个小的圆盒,圆盒里面则是烫伤的膏药。 打开圆盒,一股清香扑面而来,直接抹了一些微软的药膏,擦拭着手背上被烫出的水泡。 第八十四章 瘟疫缓解 指尖刚刚触及发红的皮肤,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药膏在发红的皮肤上轻轻涂抹,刚才的疼痛逐渐减弱,甚至还带着一丝冰凉之感。 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发红的皮肤瞬间恢复原来的模样,就连之前的水泡也干瘪消失。 把受伤的地方全都涂抹上药膏之后,姜云轻又吃了止血生肌丸。 不到片刻的功夫,整个人精神抖擞。 随着意念波动,姜云轻又回到了现实。 似是听到了什么动静,陆墨川端着手中的碗走了进来。 他眼里满是心疼,碗中的粥还冒着热气,粥的香气在屋内肆意飘散。 “这是给我做的吗?我的确有些饿了。” 姜云轻精神抖擞的伸手欲要接过,却被陆墨川无视。 大掌稳稳的托着碗底,脸色难看的坐在床沿。一声不吭的用勺子轻轻搅动着滚烫的粥。 他这是生气了? 姜云轻见他一声不吭,显然是生气了,她伸手小心的戳了戳陆墨川的肩膀。 眨着眼睛看着陆墨川的反应。 他一回头,姜云轻紧张的抬头对上他的眼眸。 可惜陆墨川却一句话都没说,而是轻柔的挽起一勺粥,垂下眼帘,默默的对着那勺粥吹气,直到温度适中,这才地道姜云轻唇边。 “咕~” 忙活了一整天,姜云轻都没有吃上一顿饭,自然早已饿得不行。 肚子也已经开始抗议。 闻着眼前飘散过来的香气,姜云轻吞咽着口水,张嘴喝下这一口粥。 米香在口腔内散开。 想到刚才的事儿,心里还是有所余悸。 “我真没事儿了。”姜云轻解释。 陆墨川却仍然不回答,无奈他只能轻轻的伸手扯了扯陆墨川的胳膊。 “看,我真的没事了!才我去了一趟空间,取了一些药,所以才能好的这么快。” 陆墨川冷冷的应了一句,情绪似乎并不高。 姜云轻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说到底,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她身子前倾,伸手用力挤着陆墨川的脸颊,把脸拍着对着自己。 “我真的……”话没说完,眼前那张英俊的脸忽而靠近。 唇瓣温热。 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陆墨川刚才是吻了过来。 “以后你去哪儿都得带上我!” 他的声音很是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姜云轻却觉得这句话格外的暖,也明白陆墨川的言外之意。 “好。我以后去哪都带着你。” 王宝珠亲眼所见,陆墨川把姜云轻带走,她没有离开,而是辗转找到了知府。 她倒要看看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究竟是怎么个事! 姜成归已经被知府大人的手下捉住,强行压制知府大人跟前。 “大人,我们在搜捕姜成归时,发现他在城门口转悠,意图逃走!” 手下人向知府汇报。 姜成归脸色大变,涨红着一张脸反驳,“少胡说八道!那是因为我看周围的稻草居多,我就想看看到底做什么。” “是他!就是他!就是他亲自把防疫汤交给我们的!” 原先藏于一旁的几个人看到姜成归,怒火中烧的冲了出来,几个人瞬间把姜成归围了起来。 姜成归一脸错愕,完全没想到这些人会突然冒出。 “你这该死的骗子,竟然把我的家里人给害惨了!” “还收了我三十文钱!” 知府大人一言不吭,冷冷的看着眼前这幅画面,瞬间了然。 “好啊,原来罪魁祸首居然是你!” 王宝珠紧赶慢赶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眼前这一幕,想到刚才姜云轻伤痕累累的样子,气得浑身发颤。 转头就让知府大人一定要严惩。 “你们别胡说八道!这药就是姜云轻给的!” 王宝珠目瞪口呆,事实都摆在面前,姜成归居然还敢倒打一耙。 “好,既然你说这个药材就是云轻妹妹给的,那你把药方拿出来给我们瞧瞧,我这儿也刚好有药方,看看谁才是真的!” 王宝珠其实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药方,因为这些防疫汤全都是姜云轻亲自制作。 甚至整个过程,王宝珠都没有看清用了哪些药材。 她和姜云轻的关系很是密切,就连自己这种程度都拿不到所谓的药方,对方又怎么可能拿到? 姜成归支支吾吾半天,显然拿不出所谓的药方。 “还敢不承认?知府大人,瘟疫来袭,百姓本就流离失所,而他却借机各种敛财,应当严惩!” “还请知府大人速速评判,还众人一个公道!” 王宝珠神色凝重,单膝跪在地上,左手抱拳,只希望知府大人能尽快将此事了结。 其余几人也纷纷效仿,跪在地上,不停的向知府大人磕头。 正如众人所言,瘟疫的事情尚未解决,知府大人觉得此事应稍后再议。 于是便把姜成归关押起来,等瘟疫之事解决之后再当众审理。 姜成归的事情暂时解决,王宝珠特意让人传消息过来。 寺庙里的人已经安抚妥当,姜云轻再一次,去寺庙附近,熬汤药。 之前受人挑拨,摔了汤碗的人,一个个搭拢着脑袋,主动上前道歉。 “姜姑娘,上一次我们受人蛊惑,差点伤了您。真是对不住!” “而且我母亲喝了您给的药之后,已经好转了许多,您真不愧是神医!” 说着这人便要下跪,却被姜云轻拦住。 “如果你真的认可我,那麻烦将此事多多宣传,让那些还没有喝到汤药的人,速速前来喝药。” 眼前的人都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没想到姜云轻没有骂人。 温柔的原谅了他们的所作所为,这让他们心中暖暖且带着愧疚。 这些人的行动力很强,没多久,又说服了一些死活不愿意来领取汤药的人。 在短短的三日内,城中所有得瘟疫者,陆陆续续恢复正常。 没有被瘟疫感染者,喝了姜云轻所熬制的防疫汤以及那两颗药丸,身体健壮,精神抖擞。 连带着之前一些小毛小病也彻底消失。 知府大人一直派人暗中观察着,一方面是担心再会发生之前的事,另一方面则是想要看看如今这瘟疫的情况。 听说瘟疫的病情好转,知府大人才松了一口气。 第八十五章 强行焚城 可接踵而至的便是一大难题,不久前朝廷派人来,让其尽快解决瘟疫一事。 最快最有效的解决方法,那便是直接焚城。 可如今瘟疫之事已解决,知府正庆幸着,要不要与上面汇报,争取能解决此事。 管家脸色难堪,一路跌跌撞撞来到知府跟前。 “大,大人,不好了!朝廷,来人了!全都堵在城门口!” 知府脸色一僵,骤然起身,高大的身影摇摇欲坠。 他无力的将手撑在桌面上,这才勉强让自己站稳身姿。 “看来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他调整了情绪,脚步缓慢的去到城门口。 城门口外。 公公隔着门口老远站着,用长长的袖子捂着口鼻,满脸嫌弃。 直到知府缓慢出现,不等他靠近,便让其止步。 公公不问任何缘由,开口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质问,“知府大人,你可知罪?” 知府身形摇晃,他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提着衣裳,脸色凝重的跪在地上。 “下官知罪,可是!如今城中瘟疫已妥善解决,还请公公能网开一面。” 公公冷笑,“看来知府大人年事已高,也是时候该告老还乡了。” 言外之意便是嘲讽知府耳朵聋,不按规章办事。 知府惶恐,要是换做以前,自己也只得认命。 可辗转想到这几日,所有人的努力,而且肉眼可见,这些原先与病魔挣扎之人逐渐恢复。 在这一瞬,知府下了决心。 “恳请公公网开一面!” 公公本以为自己的点到为止,也足以让眼前的人理智。 若是在此时将功补过,也不是不行。 可万万没想到,眼前的人竟如此执迷不悟。 公公气得脸色铁青,“既然知府大人如此执迷不悟,那就别怪老奴不客气。” “知府大人动不了手,老奴亲自动手。” 公公冷声开口,冲着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神。 借着身后早已准备好的侍卫,提着火把,瞬间将整个城门围住。 门口也早已铺上了稻草,甚至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些刺鼻的味道。 知府撑着地面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紧,指甲都已经深深的嵌在泥中。 可即使如此,他也临危不惧,一遍一遍磕头,恳请公公能网开一面。 流人村。 “姜姑娘!不好啦!”小伙子跌跌撞撞,没走几步路,就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可他来不及喊疼,麻利的又爬起来,然后继续往姜云轻的方向跑去。 姜云轻正准备去城中看看情况,自从瘟疫之后,经济萧条。 百姓也有一段时日没有去打理田地,恐怕田里的那些庄稼早已坏了。 她收拾收拾,正准备出去,一面便看见了一个人,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临了在她跟前还摔了一个大跟头。 “这还没过年呢,你怎么给我行了个大礼?快快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姜云轻憋着笑,俯身将小伙子扶了起来。 小伙子风风火火的话,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已经有不少人都聚集在此。 “城门口!城门口来了好多人!每个人都拿着火把,看样子是想要焚城!” “焚城”两个字,顿时让众人慌了神,议论纷纷起来。 “什么?如今瘟疫都已经解决,为什么还要焚城?” “终究是不放过我们吗?早知如此,还不如得了瘟疫,死绝了得了。” 众人哀嚎一片。 唯独只有姜云轻格外冷静。 “大家稍安勿躁,我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姜云轻的一些话却引来了一些人的嗤之以鼻。 “你去看!你去看就能解决此事吗!这必定是上面的人下达命令来了!” “看我们也命不久矣!还是回去回去,等死得了!” 姜云轻顿住脚步,抿着唇,攥着拳头。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即便是自己过去,恐怕也未必能改变什么。 但如果她不去争取,那真的就没有什么希望了。 “不管怎么样,去试一试也无妨!” 姜云轻迈着步子,快步来到城门口,陆墨川紧跟其后。 黑龙见状也带着一群人跟在身后,就怕到时候会出什么事。 城门口,大老远的就看见一些侍卫站在城门口处,手中握着火把。 越是靠近城门口,越是能清楚地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钻入鼻腔。 那是火油! 看来他们是下定决心要焚城。 “住手!” 姜云轻气还没来得及喘匀,便站在门口制止。 知府大人身子微僵,转头看到姜云轻震惊无比,来不及劝说,就听公公质问。 “你又是谁?” 公公对此也很疑惑,按理说,这都已经过去好几日,以瘟疫的传播速度,这个城中居然还能有健康的人出现。 这属实让他意外,但很快他便认为定是凑巧罢了。 可随着姜云轻出现,身后还跟着很多人,有看热闹的,有想要护着姜云轻的。 这些人精神抖擞,并没有像是生病的模样。 这让公公有些意外。 怎么回事? 这都已经过了数十日了,居然还能有这么多的人,完好无损。 “民女姜云轻,流人村人氏,在问公公这么大的阵仗,是准备焚城?” “是因为瘟疫吗!” 姜云轻丝毫不给对方任何解释的机会,当众告知,这瘟疫已经被治好。 而且城中没有过多的伤亡。 公公听后更是冷笑,他认为这是平生最大的笑话。 “姜姑娘!瘟疫可不是什么小毛小病。” “你说解决了就解决了吗?万一将这个病传到了京城,那这个责任由谁来担!” 公公明摆着,今日来的目的就只有一个。无论是谁都无法劝说。 姜云轻紧了紧拳头,她对于这个朝代并不了解,但对于古代的事情倒是有所耳闻。 崖州距离京城相隔甚远,正常情况下,皇上都会下令封城,然后尽快解决瘟疫之事。 从来没听说要焚城,这个主意怕是有些古怪。 “民女想要问公公几个问题,不知公公可否回答?” “若是解决了民女这几个问题,那民女绝不阻拦公公做任何事。” 公公冷笑,满口答应。 姜云轻张口便质问,皇上所言是焚城还是封城? 第八十六章 通风报信 公公被问的一脸错愕,他不可置信的打量眼前的女子。 女子长相清秀,看着年龄不大,但做事却老成。 不等公公开口质问,姜云轻又再次逼问,“看来是陛下下的指令?” “那,那是自然。”公公心虚回应。 而他那副心虚的模样早就被姜云轻尽收眼底。 看来果然和自己想的如出一辙,焚城一事压根不是陛下的命令。 “既然这样的话,那公公可否拿出什么证据?比如皇上的圣旨?” “或者皇上的口谕也成,那得再找一个人作证,否则我怎知晓公公说的,句句都是事实。” 不仅仅是公公,所有人都为之而感到震惊。 众所周知,这公公的身份可不一般,所有人对此刻都非常敬重。 姜云轻不仅没有尊重可言,甚至还有种咄咄逼人的韵味。 站在人群中的黑龙抖着手摸了一把额头上出的冷汗。 真不愧是她! 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在意料之外。 “你!你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竟然敢说这种话!” 公公怒不可揭的指着姜云轻,可半天也说不上一句话。 无奈,他只能冲着侍卫使了个眼神,想要试图让他们立刻焚城。 陆墨川来的时候就觉得这些人不善,他也不敢贸然靠近,躲在人群中观察着。 眼见着公公要动手,他脸色微凝。 趁着不注意,轻轻跺了跺脚,地上的石子震起,他两指轻捻,对准公公的脖颈。 “嗖!” 石子瞬时弹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刚好击中公公的脖子。 公公脑袋一歪,身子一晃,瞬时倒在了地上。 侍卫见状,惶恐不安,也顾不得焚城的事情,连连抬着公公速速离去。 姜云轻眨眨眼,显然没反应过来。 不过庆幸的是,他们的命保住了! 呼~ 幸好没事儿。 这几日,因为瘟疫之事,吴玠没有办法去看望自己的阿姐,只得留在渝州,等待着消息。 手底下的阿杰来报,“大人,您要找的人还是没找到。” 阿杰遗憾的汇报,心里更是忐忑不安,生怕会被责罚。 吴玠回神,看了阿姐好半天才想起来之前吩咐他去调查的事。 他脑海里闪过陆墨川的脸,略显激动,“你带着一些靠谱的人去崖州一趟。” “尤其是崖州的流人村。” 阿杰听到这,脸色突变,他知道那个地方正被瘟疫感染,他并不想去。 “你顺便去打听打听瘟疫的事,对了,还有一个人,他…” 吴玠想不起来陆墨川叫什么名字,让他知道那张熟悉的脸,还有哪个村落。 “你带着人先去。” 阿杰等了半天也没等出那个人的名字,也没等到那个人的画像,他只能硬着头皮先带人去探探风。 解决了公公的事,姜云轻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带着陆墨川在城中闲逛,顺便看看城中现在的境况。 【恭喜宿主消灭了瘟疫,空间升级「二阶」,解锁医疗区。】 【加工坊「高级」:加速生产,产量翻倍】 【医疗区「初级」:初级药仓「能容纳千种药材」,医疗器械「初级」】 冰冷的机械声在脑海里传来。 没想到只是消灭了瘟疫,竟然还能促使空间升级。 等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的去空间里面看一看。 姜云轻打起精神,继续在街市上逛了一圈。 瘟疫刚结束,街市冷冷清清,几乎没什么人。 果然和她预料中的一模一样,因为生病期间没有去打理田地,所以田地里的庄稼已经坏了。 街上的店铺零零散散,根本就没几个营业的。 哪怕是营业了,也几乎无人购买。 日落西山,姜云轻迈着步子和陆墨川两个人并肩走着。 陆墨川时不时用余光瞥向身边的人,看着橘黄色的夕阳洒落在姜云轻的发丝,把她的发丝都染成了橘黄色。 白皙的脸颊上也染上了夕阳的色彩。 陆墨川看的有些失神。 姜云轻却一直在内心感叹,只觉有些可惜,好不容易才有所发展,这才过了几日,遭此横祸。 如今又得从头再来。 “姜姑娘,你可总算回来了,从刚才开始就有一个姑娘来找你,好像很着急的模样。” 姑娘? 莫非是孟瑶? 姜云轻迈着步子,来不及和身边人多说一句,直奔自己的屋子。 屋门口果然站着一个人,不过她用一块布遮住了脸,看不清是谁。 姜云轻一眼就看出此人的身份,上前拉着她便往屋里走。 陆墨川看到此人很是怪异,多了几分警惕,紧跟其后。 刚到屋里,孟瑶就扯下自己脸上的布。 半张脸因为背部长时间闷着,脸上满是汗珠,她顾不得擦拭汗珠,紧张的汇报着她所知晓的事。 前些日子,刘都头经常会外出,可最近每到深夜时,他都会悄悄起身,然后偷偷与一个神秘人接头。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孟瑶紧跟其后,隐约之间听到了一些事情。 “因为太黑,我没看清这个神秘人长什么模样,不过他声音沉稳,听着像一个中年男子。” “对了,他说他此次前来,是要捉拿一个重犯!” 孟瑶说着突然顿住,下意识的把目光挪到陆墨川身上,不过很快又收回。 孟瑶和姜云轻想到一块去了。 她聪慧但却又乖巧,并没有戳破,更没有追问。 “觉得这事儿有所蹊跷,就特意跟你说一声,万一这只不过是个借口,是想要借此来占有盐场呢?” 此地不宜久留,孟瑶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之后,重新遮住脸,匆匆忙忙的离开。 正好在这个时间段,村子里面的人早已经在屋里忙活着晚饭。 无暇顾及她的踪影。 屋内就仅剩下姜云轻和陆墨川两人。 “别担心,也可能是冲着盐场来的呢?” 姜云轻心虚的不行,她只是想要找个借口宽慰,但是心里却多了几分担忧。 就怕这些人是来捉陆墨川的。 说起来,陆墨川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姜云轻到现在都不清楚。 既然知道有人会来访,陆墨川也没歇着,趁着姜云轻做饭的功夫,在周围安排好了陷阱。 第八十七章 前后夹击 之前又是建造盐场,又是折腾池塘,并且答应所有的人都顿顿有肉吃。 因此这些肉也只剩不多了。 “看来得想办法尽快将这经济给搞上来,否则恐怕连肉都吃不上了!” 她长叹一口气,把仅剩不多的肉切成了肉片。 又从空间里面摘取了一些刚成熟不久的青椒,掰开青椒,把青椒里的那些籽去掉。 切成一块一块,与肉片爆炒。 青椒和肉结合到一起的香气,更是馋的人直流口水。 她又取了一些海带,清洗干净之后,给它切成小段。 用清水煮熟之后,捞起来,撒上一些雪花盐,再用热油往上浇,稍稍拌一拌,这滋味也是极好。 唯一缺点,那就是少了一些香料。 要是有,大蒜提味,再加上其他的香料,那味道会更好。 她把之前本来要送到海鲜阁的食材中,取出几条小型的石首鱼。 简单的处理一下,放在油锅里炸,最后再撒上一些雪花盐。 那味道鲜香扑鼻。 “三妹妹,又做什么好吃呢?今日我去城中看了看,没几家铺子开门。” “看来这生意做不成了。” 姜云雪放下背篓,卷起袖子上前帮忙,嘴里絮絮叨叨的。 “没关系,咱们可以一步步来。” 姜云轻把手中盛好的菜递过去,姜云雪没再开口。 “怎么不见陆大哥?”姜云雪把碗筷收拾妥当,拍了拍手,正准备吃饭。 平时总是喜欢黏着姜云轻,今天却破天荒的,没见到人。 姜云雪诧异。 “可能在外面忙着,先去看看。” 本身这个屋子的构造就很是特殊,一般人都没办法侵入。 可陆墨川自从知道有人会来,显得格外紧张。 姜云轻也弄不明白。 “快吃饭啦!”姜云轻站在原地,双手贴在嘴边,高声呼喊。 陆墨川应声回头,又简单的嘱咐了黑龙几句,这才迈着步子走过来。 “夜深就早些入睡,无论发生什么声音,发生什么动静,都不可出来。” 陆墨川给姜云轻夹了一些菜,温柔的嘱咐。 姜云雪一边扒着饭,一边眼珠子来回瞟,总觉得眼前两个人很是怪异。 夜深。 姜云轻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听了孟瑶的话,心里难免担忧。 宽厚的掌心落在姜云轻的肩膀处,两人什么话也没说,姜云轻感受着掌心的余热,逐渐蔓延至全身。 姜云轻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心安,没多久,便自顾自的睡着了。 外面的夜格外安静,就连风声都不曾有。 “沙沙。” 陆墨川的眼眸瞬间睁开,如同黑曜石一般发着光芒。 他死死的盯着门口处,耳朵微动。 刚才他听到了一些细微的脚步声,这些人应该是习武之人,能控制自己的重量,从而达到脚步轻快,不易被人察觉。 隔着一堵墙,隔着一道门,陆墨川都能感受到外面已经来了人。而且正对着门口。 月光下,剑身闪过一道白光。 陆墨川眯着眸子,用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瞬间被人包围。 这些人身上穿着黑衣,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 手握着长剑,浑身充斥着戾气。 “啪!”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响指声。 陆墨川还没有找寻到这出处,面前身穿黑衣的杀手蜂拥而上,每一剑都落在致命的地方。 外面刀光剑影。 睡着正香的姜云轻,听到门外的声响,揉了揉眼睛,“什么声音?这么吵?” 换做平时,陆墨川一定会第一时间起来,然后给予反应,可今天却并没有。 这让姜云轻莫名感到慌乱,他猛然回头发现床边早已没了身影。 外面的打斗声愈演愈烈。 难不成真打起来了? 姜云轻完全忘记陆墨川之前的嘱咐,麻利的披上了外衣,打开门,探出半个脑袋。 只见陆墨川被一群黑衣人围堵。 其中一个黑衣人一跃而上,双手握着剑柄,剑身朝下刺去。 陆墨川似是察觉到了改变,反握剑柄极速转身,把周身纠缠不休的黑衣人驱散开。 随着头顶上的剑逼近,他一个打滚,剑身擦过他的身侧,牢牢的扎在土中。 陆墨川的半个身子染上了灰尘。 姜云轻急切的站在门口,双手紧紧握着,踮着脚尖,仔细的观察着情况。 一边打的热火朝天,而另一边两个人正躲在不远处的暗中观察着。 “那边还有一个漏网之鱼,要不然咱们先把这个丫头抓来?” 男人身上穿着黑色的衣袍,脸上戴着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根本就看不清他的真面目。 听着刘都头所言,他冷眸看向不远处的一道娇小的身影。 “你别看这是个小丫头,这小丫头对那男的来说,可是心头的宝贝!” 男人这才为之所动。 一阵风迎面吹来,姜云轻只觉得这阵风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姜云轻把目光落过去,尚未看清这人的真面目,便觉得自己的脖颈微凉。 “快,快住手!姓陆的,你赶紧看清楚了,你的老相好可在我们手里。” 听着尖锐的嗓音,是刘都头无疑! 她才想起孟瑶之前的提醒,原来这就是孟瑶口中所提及的神秘人。 陆墨川神色微凝,单手握着剑,浑身充斥着警惕,转过身看到这一幕,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放开她!” 刘都头对此很是满意,谄媚似的来到神秘人身侧讨好。 “你看,我就说吧?拿这个小丫头来拿捏这臭小子,保证死死的!” 原来这一切居然是刘都头出的主意。 “哼!他的话你也敢听?他在咱们村里面名气是最臭的!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是为了钱而骗你!” 姜云轻迅速冷静,张口便是挑拨离间,刘都头的脸僵住。 肉眼可见,他的脸变得通红,“您可别听她胡说八道?你看刚才他的反应就能足以表明一切。” 不行,绝对不能让刘都头得逞计谋。 “是吗?可惜,这一切可都是我主动倒贴的,他呀,根本就不喜欢我。” 姜云轻故作一副难受的模样,把自己贬低的一无是处。 第八十八章 遭报应的刘都头 刘都头听的一愣一愣的,当即涨红了脸反驳。“你放屁!你们两个都已经睡在一张床上了,还敢说你们俩没有感情?” “我看你分明是想要找借口来脱险。” 姜云轻眸色微沉,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喋喋不休的刘都头。 她最讨厌这个混账家伙,强占民女不说,还仗着自己的身份,在村里作威作福,各种欺负人。 姜云轻早就看他不顺眼,只是没有机会把这个人铲除罢了。 “你怎知道,我与他睡在同一张床榻上了?你是扒着门缝瞧见了,还是躲在我们床底下,听见了什么?” “这都不是的话,那你有何证明呢?” 姜云轻不甘示弱,炮语连珠的质问,时不时冲着陆墨川使眼神。 陆墨川自然知道姜云轻的目的,要是换做平时,他绝对不舍会说出这种伤害姜云轻的话,可如今为了考虑姜云轻的安危,也只能咬牙配合。 “有本事你便动手!我早就烦透了她。”陆墨川紧握着剑柄,咬着后槽牙艰难的吐出。 在外界看来,似乎对于此女子更是恨得透彻,但实际上是不想说出这种伤人的话罢了。 刘都头傻眼,站在一旁看看姜云轻,又看了一眼陆墨川,一时间弄不明白他们俩究竟是何目的。 仅仅一瞬间的功夫,刘都头也想明白了,管他那么多做什么? 只要今天陆墨川一死,那姜云轻身边就没有了庇护,到那个时候还不得照样跟自己成亲。 “哼!是吗?那我可就真的不客气了?不过这人头落地,可就没办法接回来了!” 冰冷的长剑抵在姜云轻的脖颈,仿佛稍稍用力便可将脖子砍断。 姜云轻看着近在咫尺的剑身,吓得屏住呼吸。但她却依然保持着前所未有的冷静,乌黑明亮的眸子来回的转悠,似乎正在思索着挣脱之法。 这剑身虽然抵在姜云轻的脖颈,但朝着剑头的方向是微微向外打开,也就是说自己完全可以趁其不备,最后躲开这招攻击。 姜云轻轻咳了一声,垂落下来的手做着一个手势,陆墨川听到咳嗽声,便联想到这一定是姜云轻给自己的提醒。 因为他与姜云轻一直都在一块,从未听过她有何处不适,她突然之间咳嗽,实在是太过蹊跷。 随着视线滑落,陆墨川看到姜云轻垂落下来的手,似乎在做什么手势。 他眯着眼,握紧了手中的剑柄,脸色凝重的看了半天,瞬间明白了。 “你若是想要动手,那便动手吧!”陆墨川故作一副冷酷无情的模样,放出狠话。 “你可真是薄情!我追了你这么久,难道连一颗心都捂不热吗!”姜云轻故作难受的模样,冲着陆墨川吼道。 身后的人早就已经失去了原有的耐心,握着姜云轻的手臂,力道愈发加重,姜云轻趁其不备,抬脚狠狠踩在这人的脚背。 男人吃痛,力道自然也松了一些,姜云轻趁机躲闪,随后蹲在地上。 “嗖!” 月光下,陆墨川手中的剑被掷了出来,男人还没反应,那把剑就已经深深的扎透了他的肩胛骨。 滚烫的血液四溅,男人高大的身躯一个踉跄,不可置信的用手摸了一把涓涓流血的伤口。 “杀了他!”血迹染红了他的掌心,面目狰狞地指着陆墨川,咬牙下令。 刚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手下,瞬间像是被激活了一样,面目狰狞,嘶吼着冲上去。 姜云轻则是趁机猫着腰,躲到了一个阴暗处,再加上是夜里的缘故,几乎无人察觉她的踪迹。 吴玠的人匆匆赶来村落,还没来得及好好去调查陆墨川,却意外发现陆墨川被一群人围剿。 且这些人行为诡异,明明陆墨川刀刀致命,可这些人倒地之后又能再次站起,宛如不知痛觉。 躲在暗处的姜云轻也察觉到了异样,紧张的攥紧了拳头,不由得想起之前的一批死士。 莫非这些是和上一次的是同一批? 虽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姜云轻觉得不太可能。 吴玠的人不假思索的冲过去帮忙,在众人的协助下,那些杀不死的死尸终于倒地不起。 刘都头看着眼前的架势很不妙,乌溜溜的眼睛贼兮兮的来回张望,趁着无人注意,猫着腰,正想要离开。 “铮!” 刚迈前一步,他的面前便落下了一把剑,直直的插在土中,与他的脸擦身而过。 刘都头吓的瞳孔震慑,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颊上传来一阵刺痛,甚至还能感觉到有一股余温缓缓流淌。 空气中夹杂着一丝血腥的味道。 “不,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刘都头哆哆嗦嗦的嘟囔着,在地上连滚带爬的想要逃离。 他的后脖颈突然之间被攥紧,刘都头就像是一个小鸡仔似的,被人顺势拽起,双脚离地的那一瞬间,刘都头的心已经慌到了嗓子眼。 他一回头,对上的则是一双阴鸷的眸子,顿时撒出了冷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难以言喻的味道。 刘都头这下子还真是吓得屁滚尿流了。 “是你把那些人引来的?”陆墨川脸色阴沉,一双蓝色的眸子死死的盯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人给生吞活剥。 刘都头吓得连说话都不利索,摇着头否认,“没有,是他们逼迫我的,只不过就是想让姜云轻那个丫头嫁给我。” “我没有别的意图!我以为…我以为他们除掉了你就可以…” 就可以霸占姜云轻! 可惜,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陆墨川把他扔在地上,他就像是被人丢弃的垃圾,整个身子全缩在地上直接滑出了十几米开外。 凹凸不平的地面,折磨的他苦不堪言。 陆墨川猩红着眼,想到刚才姜云轻差一点就被这个混蛋给害死,他无法冷静,冷着一张脸,抬脚踩在刘都头的腿上。 “咔嚓!” 骨裂的声音格外清脆,惨叫声也响彻了整个夜空。 姜云轻躲在暗处,看到眼前这一幕,眼吓得脸色苍白,她虽痛恨刘都头,但也不至于要人性命。 第八十九章 改变现状 “快住手!” 姜云轻还是头一回看到陆墨川眼眶猩红,暴躁的状态,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她连忙迈着步子冲上去,从后背将其拥住,忐忑难安的开口规劝。 她的脸颊埋在顾墨川的背上,隔着衣衫都能够感受到对方因生气而动怒的气喘声。 “把他给弄死了,反而惹得一身骚。” 刘都头蜷缩着身子,痛得面目狰狞,冷汗直流,连一句利索的话都说不上来,下一秒便晕倒了过去。 吴玠的手下看到眼前这阵仗,也着实被吓到了,立马回去将这件事情并报给吴玠。 听到姜云轻的声音,陆墨川的火气这才消了几分,他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转身看着抱着自己的人。 “我没事儿!我刚才也是被吓到了,所以……” 姜云轻才想起来,睡觉之前陆墨川的提醒,只怪自己当时醒来脑子发懵,又听到外面的动静,一着急就跑了出去。 谁能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话没说完,姜云轻就被人拉进了怀里,紧紧的抱着。 那股熟悉又温暖的拥抱,抚平了心中的担忧。 刘都头因此断了一只腿,需要长时间的静养,吴玠得知此事,立马找了一个靠谱的人,把刘都头的位置给顶替了。 隔日一早,吴玠就带人过来把这人引荐给姜云轻和陆墨川。 陆墨川看着跟在吴玠身后的几张面孔,很是熟悉。才想起来,昨天是他们出手相助,起初对于这些人的警惕,稍稍放松了些许。 瘟疫过后,城中经济萧条,商铺的生意更是惨绝人寰。 有不少百姓甚至连饭都吃不上。 知府实在是看不下去,将此事上报,希望能够减免税收,赈灾拨银。 可惜上一次他们得罪了公公,减免税收的事情,很快就拒绝了。 对此,知府更是犯愁不已,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红柳与平时一样,每隔一段时辰,便向知府汇报老夫人的身体状况。 可刚到门口时,却看见知府一脸惆怅的模样,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红柳先汇报了一下老夫人的身体状况,随后又询问知府大人是为何事烦恼? 知府也是随口一提,“瘟疫的事情已解决,但接踵而至的便是经济萧条。” 虽然点到为止,但红柳也算是聪慧,立马明白了其中缘由,思索再三,红柳却有了一个主意。 “大人不妨去找找那位神通广大的姜姑娘?” “你说的可是那个能将瘟疫解决的姜云轻?” 知府大人眼眸里多了一丝光芒,就连心也跟着波动,可仅仅一瞬又沉了下去。 “她一个小姑娘,能帮得了什么忙?”知府大人笑着摆摆手,压根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支起身子,双手负于身后,决定出去走走,散散心。 却不知不觉来到了流人村。 不同于城中,流人村虽然人数比以往增添了不少,但却是一副非常热闹且祥和的景象。 所有的人都有自己的住处,也有自己的活干,明确目标,大家都好像是一副非常开心的样子。 完全没有,大病初愈之后,因一些琐事而烦恼的模样。 他突然之间顿住步伐,脑海里面闪过红柳的那句话。 “或许这丫头还真能帮上什么忙?” 他轻声嘟囔了一句,迈开步子,直奔姜云轻的住处。 “知府大人?今天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姜云轻听到动静,转眸看过去,意外看到知府大人竟就站在不远处,凝望着自己,却没有任何举动。 姜云轻的声音倒是让正在愣神的知府,终于有了一丝回神。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姜云轻的屋门前。 姜云轻把人请到屋内,用茶缸泡上了一壶热茶,推到知府的面前。 既然来都来了,知府索性就破罐子破摔,试试看,主动提及,想要改善这经济状况,询问姜云轻如何看法。 姜云轻没想到自己竟然和他想到一块去了,高兴的拍了拍桌子。 “巧了,实不相瞒,小女子的确也有这样的想法,而且也已经有了初步的规划。” 这对知府而言,简直是意外之喜,他让姜云轻赶紧展开说说。 姜云轻把自己了解到的事一一告知。 “如今瘟疫虽已过去,但因瘟疫的事情,关在城中的流民居多。” “因为村民生病,致使田中的庄稼以及之前种的东西通通都坏了。” “城中的米粮依然稀缺又昂贵,普通的百姓自然买不起,也吃不起。” “幸好我这儿还有一些库存,但是只能仅仅维持几日。需要尽快解决此事。” 而姜云轻早已想好了,到时便可以做一个规划,流人村虽然不大,居住的人较少,但荒地却很多。 她想将这些荒地全都给买下来,一一利用起来。 随后只要他们帮忙种田,收成之后,便是三七分账。 若是不愿意将田地售卖的,也可自由种植,若是不想要,自己拿出承售卖,可以完全交由姜云轻,她可以以市场价的两倍收购。 知府听得格外认真,起初也是他一口咬定,年纪轻轻的姜云轻能有什么样的主意? 而如今他却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嗯,姜姑娘说的这些的确不错,可是又该如何实施?” “如此折腾,恐怕是有些麻烦。” 知府从未这么折腾过,根本无从下手。 透过知府的脸色,姜云轻不难看出,他对此更是有些担忧。 甚至都无从下手。 姜云轻索性将这件事情揽在自己的身上,“如若大人不嫌弃的话,能否将此事交由小女子来解决!” 姜云轻的自告奋勇的确解决了知府大人心中的担忧和疑惑。 犹豫了良久,最终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那此事就交由你来解决。” 送走知府,姜云轻第一时间找到了村长,他想让村长把流人村,所有的荒地全都给买下。 同时也打听其他几个村子的荒地。 “姜姑娘,你好端端的买这么多荒地做什么!” 村长听的脸色煞白,他活了半辈子了,却从来没有遇到这种事。 第九十章 雪中送炭 村长用着古怪的眼神,从头到脚打量着姜云轻,心里更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担忧。 “放心,我买这些荒地都是有正经的用处,村长在此处待的时日比我长,而且整个崖州也比较熟络,帮忙打听打听呗?” 村长一副犯难的模样。 他的确在崖州待的时间长,可这个村落比较特殊,在这里的几乎都与姜云轻的身份大致相同。 “这种小事,不用劳烦村长,我便可以帮江姑娘解决。” 说话的则是不久前刚刚取代刘都头位置的张大狗,如今成了张都头。 张都头本身就是崖州人,对于周围的事情也了解甚多,尤其是村里的荒地。 “那感情好!那就麻烦张都头多多帮我打听打听,若是有消息了,尽快告知。” 张都头还是头一回见到像姜云轻这么漂亮水灵的姑娘,尤其是说话时,这声音软软的,听上去心里软软的。 尤其是姜云轻冲他那一笑,简直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一般。 张都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嗯,这就去办。” 他害羞的嘟囔了一句,高高兴兴的离开。 盐场的雪花盐晒好了,海蚌也已成熟,管理池塘的老许已经派人把这些海蚌纷纷捞起。 甚至还叫来了一些人,将这海蚌进行处理。 不到一天的功夫,就把海珍珠以及蚌肉彻底分开。 “姜姑娘,这些都是这一批刚弄出来的海珍珠。” 老许身后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他们的手里提着沉甸甸的竹篓,竹篓里面装着的则是七彩耀眼的海珍珠。 这一次池塘里收获满满,居然装满了三个竹篓。 她蹲下身,逐个检查,海珍珠一个个个头饱满圆润,在光线的照射下,发出流光溢彩的光芒。 再抬头,老许以及身后站着的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额头上满是汗珠。 “辛苦了!待会儿帮忙把这些都架到板车上,我得送出去。” 老许抹了一把汗珠,点头应下。 姜云轻又把自己空闲时制作的那些“顶级蚝干”一并都带上。 “又要出门?”陆墨川刚帮着人将这些东西全都运到板车上,看着姜云轻这架势,又得亲自出门。 “嗯,好久不见宝珠姐了,我想要顺便看看她。” 顺便再给刘锦书送一些珍珠去,然后探探口风,看看她的胭脂铺如何。 陆墨川默不吭声的追随。 却见王宝珠今天并没有在店铺,一番询问下,才得知,原来是在府上。 听说再过几日,王宝珠母亲的生辰便到了,因此正在筹办着宴会。 正在忙碌的王宝珠听说姜云轻来了,更是高兴的不得了,连忙将人拉到了屋里。 她也可算可以休息休息,喘口气了。 “云轻妹妹,真是对不住,前些天因为瘟疫的事情,忙得晕头转向,都来不及和你提醒一声。” 她听说姜云轻这次又送来了一些,“顶级蚝干”,海珍珠,还有一些雪花盐,先是愣住,随后又表示遗憾。 两人谈话间,府中的小厮匆匆来报,都是因为瘟疫的原因,导致原先想要采购的食材,如今没地方采买。 这一下子让王宝珠犯了难。 “能让我瞧瞧这菜单吗?” 姜云轻看着小厮手中握着的菜单,开口询问。 王宝珠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主动上前接过小厮手中的菜单,恭敬的双手奉上。 “看,你想看你就看!” 王宝珠将手中的菜单递过去,回到座位上的同时,又特意给姜云轻倒了一壶茶。 献殷勤似的递到姜云轻跟前,“云轻妹妹,我知晓,你神通广大,你看看这些课都能帮得上忙吗?” 姜云轻看了,这个菜单上面列出来的,全都是一些普通的食材。 要是换做以往,这些食材随地都能购买,只是因为瘟疫的事情,导致一系列的事情崩盘。 种的蔬菜,全都因为一时疏忽忘了照顾,早已烂在了田地中。 况且这场瘟疫来的太过突然,导致不少人花了很多冤枉钱,也无力去采买,做生意。 自然而然就形成了这般局面。 这些个东西在姜云轻的空间里面都能种出来,而且品质要比市面上的好太多。 “这些我都可以帮你找来,只是你何时需要?” 王宝珠差点热泪盈眶地给人跪下,“云轻妹妹,你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因为你,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替母亲操办这次寿宴。” 她突然之间想起姜云轻送过来的那些东西,虽然近日无法开店营业,不过这些东西在寿宴的那一日食用未尝不可。 她当即叫来了几名小厮,赶紧去帮着卸货。 “对了,我母亲三日后的寿宴,你…”王宝珠说着,把目光落在站在一旁的陆墨川身上,又忽然改口。 “你们到时一起前来。要不是你们恐怕这次寿宴真不知道该怎么折腾。” 姜云轻本想要拒绝,王宝珠看出她的心思,赶紧贴着耳朵,与姜云轻说了一句。 “这寿宴上可有不少名媛贵妇,你可得好好把握。” 姜云轻才得知王宝珠的用意,爽快答应。 因为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所以姜云轻并没有在此处逗留过久。 简单的打了一声招呼之后,便带着剩余的一竹篓珍珠,来到吴府门口。 吴府的管家认出来是姜云轻,甚至都没给通报,直接给邀请进入。 吴锦书听到动静,赶忙走出来,看到是姜云轻,脸上布满了笑意。 “云轻妹妹,今天怎么想着来我这?” 姜云轻表明自己的来意,吴锦书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给自己送原材料的。 可吴锦书情绪不高涨,反而神色悠长的将人拉进屋。 “实不相瞒,自从这瘟疫过后,商铺的生意一落千丈。” 姜云轻知道,不仅仅是她的胭脂铺,就连别家的铺子也是如此。 她想到不久后的寿宴,紧握着吴锦书的手,眼神坚定的回应,“你给我一些时间,我保证要不了多久,你的店铺生意便会火爆。” 吴锦书只觉得是姜云轻嘴甜宽慰,并没有太在意,但为了不让姜云轻不开心,也只能勉为其难的点头回应。 第九十一章 珍珠西施 三日后,王宝珠的府邸大摆宴席。 宴请诸多圈内好友以及家眷。 前些日子,姜云轻已经把王府所需要的那些东西都准备妥当。 所以今日,她特意起了个大早,稍稍打扮了一下,乌黑的发丝编成两个麻花辫,落在胸口的位置。 加上那双水汪汪的眸子明亮又漂亮。 刚换上新衣裳的陆墨川从里屋出来,抬头就看见这一幕,心里却有一丝不悦。 他突然后悔答应了,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这么漂亮的姜云轻。 姜云轻看到已经换上衣服的陆墨川弯着眸子走过去,围着他转圈。 “还挺合适!真帅!” 姜云轻满意的夸赞,这让陆墨川本就有点不爽的心好了些许。 他目光定定的看着姜云轻,“你也…好看。” 嗯? 突如其来的夸赞让姜云轻有些意外,脸颊微红。 “咳咳,时辰差不多了,咱们赶紧去吧,不然来不及了。” 她红着脸,拉着陆墨川的胳膊快步往外走。 王府外。 周遭透着喜庆的气息,站在府外都能听见府内的热闹。 贵妇们身穿上好料子的衣衫,头戴华贵的服饰,远远看上去满是衿贵。 反观他们身上穿得倒是显得格格不入。 “哎哟,这是哪里来的乞丐?穿成这副穷酸模样就进来了?” “这府邸怎么回事?今日何等重要的事情,怎么能把这种人放进来?” 两人进去还没看到王宝珠,就被人拦下来了。 眼前的贵妇身穿上等布料的衣服,头上带的也是华贵的发饰,可她脸上却是一副沧桑的模样。 即使被厚厚一层胭脂遮盖,脸上的皱纹沧桑清晰可见,由其是靠这么近。 随着贵妇的嚷嚷,引起周围人的注意,纷纷把目光落过来。 在众人的视野中,他们的确有些格格不入。 周遭投来了一些异样的目光。 而小厮听到动静之后,赶紧赶忙的上前,小厮并不认得姜云轻。 姜云轻从未进入过王府,见到有陌生人闯入,立马警觉起来。 小厮叫来了几个人,把姜云轻和陆墨川两个人给拦了起来。 姜云轻见状却着实冷静,“误会了。我是宝珠姐姐邀请过来参加生辰宴的,我今日还特意带了礼物。” 话落,却遭到一群人的讥讽。 “就你?穿的如此寒酸,还能送什么入得了眼的宝物?” “王夫人何等的尊贵,这可能会请一些无名之辈。” 陆墨川脸色紧绷,心里不是滋味,正要跨前帮忙说话时,听到动静的王宝珠也姗姗来迟。 “这是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吵闹?” 王宝珠挤开人群,从人群里走出来。格外的亮眼。 而且头上还戴着特别漂亮的珠花。 “王夫人!就是一些小事罢了,不用王夫人如此劳烦。让小厮赶出去即可。” “宝珠姐姐!你今日可真好看!” 姜云轻直接忽略贵妇的话,绕过其身侧,熟练的与王宝珠打招呼。 王宝珠看着姜云轻扎着两个麻花辫,两个长长的麻花辫落在胸前,发丝上带着一个珠花点缀,看上去颇为年轻。 再加上她本来就肤白貌美,这副清纯模样倒是惹人喜欢。 就是这衣裳看上去有些不太合适。 “云轻妹妹!乍一看我还没认出来!这头发整的可真漂亮。” 王宝珠很少见到一个女子用这样的方式将头发束起,越看越觉得喜欢。 “对了,刚才你们说要把谁赶出去?”王宝珠才想起来贵妇的话。 贵妇却语塞,她完全没想到王宝珠居然还有这穷酸模样的好友。 碍于颜面,她只能尴尬地把话圆了回来。“刚才是我眼拙,我以为是走错地方的姑娘。” “原来咱们都是王夫人的好友,刚才可真是对不住了。” 说话间,贵妇冲着不远处的小厮使了使眼神,小厮也立马反应过来,连连冲着身后的人使了眼色,悄悄的离去。 王宝珠看着对方的面色,又看了一眼姜云轻,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故意当着众人的面,捏着姜云轻的手,格外温柔的训斥,“你说说你也是,来了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 “我亲自去迎接你。” 众人看着王宝珠居然和一个衣着平平之人相聊甚欢,甚至还因为没有提前通知她去迎接而感到生气。 这让人颇为震惊。 要不是得知王宝珠最近的产业有一些新奇的东西,而且卖得极好,他们也不会主动来参加这次宴会。 王宝珠带着姜云轻来到老母亲面前。 老夫人的头发花白,精神饱满,坐在高堂上,咧着嘴,看着这么多的人给自己来祝贺。 姜云轻简单的打了一声招呼,随后当着众人的面,拿出自己所赠的礼物。 只是她没有特别华丽的装饰,只是随便找了一个盒子装了进去。 这个盒子看上去有些磕碜,众人见状,满是鄙夷之色。 “老夫人,这是我特意给你选的,上好的灵芝,祝你延年益寿。” 其中一名贵妇看不惯姜云轻,主动上前将人挤开,她的手里还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盒中装着的则是上等的灵芝。 这年头,灵芝不易找,而且价格昂贵,又不是什么普通人都能买得起的。 老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贵妇回眸,鄙夷的瞥了一眼姜云轻手中的盒子,“有些人心意到了就行,送不出去的东西就算了,免得丢人现眼。” 姜云轻听得出来,这话明显是针对自己。 “老夫人,我这边也没什么可送的,就是给您弄了一条项链,若是不嫌弃的话。” 在众人眼里,项链不值几个钱,倒比不上一个同等价位的发饰,亦或者发簪之类的。 因此已经有不少的人等着看好戏。 而王宝珠却是与众不同,她心里清楚,但凡只要从姜云轻手里拿出来的,必定是好宝贝。 “是珍珠项链吗?快给我看看!” 老夫人倒是不着急,倒是急坏了,王宝珠。 王宝珠的眼眸死死的盯着姜云轻手中的盒子,恨不得亲手给她打开。 “王夫人喜欢珍珠项链吗?我那边倒是有不少的珍珠,改日我派人打磨打磨,随后送过来,给王夫人当做饰品。” “想要多少便有多少!” 第九十二章 极光珍珠 姜云轻自然知道这人口中说的,不过就是一些普通的珍珠。 相比之下,自己的这些珍珠可很是少见。 “看来这位夫人可真慷慨,不过我这个珍珠可不一般。” 姜云轻温柔的回应,虽然这些人没什么礼貌,但是她还是给足了颜面,毕竟这是人家老夫人的生辰宴,总不能因此而吵闹。 “珍珠还能不一般?我还真是没瞧见过,什么珍珠能不一般?能让我长长眼吗!” 柳沐月高冷的瞧着眼前人,这话里话外的透着嘲讽。 她故意提起嗓音,目的就是想要让撒谎的姜云轻在众人面前出手。 柳沐月生在渝州,也是个生意,不过是专卖珍珠的。 几乎整个京都所有的珍珠都是从她这里散出去的,她有着珍珠较大的养殖基地。 有不少人想要借此机会分一杯羹,可惜柳沐月压根不给任何机会。 只是今天还有人居然在自己面前班门弄斧,让人忍俊不禁。 “这位姑娘,你有所不知,这位柳姑娘可是在渝州出了名的珍珠西施。” “整个京都所有的珍珠都出自于她的铺子。” 有一些和王宝珠关系较好的贵妇,实在是看不下去,于是轻声提醒。 姜云轻倒也很意外,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碰到同行。 不过… 既然她是做珍珠生意的,那岂不是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给她看看自己所养殖的极光珍珠。 柳沐月被人夸赞的洋洋得意,双手环胸,有些得瑟的挑着眉,“如何?是不是后悔了?” 姜云轻却是委婉一笑,“不,我为什么要后悔?” “这世界上的珍珠可有千千万不同,你们所见过的都是白色珍珠,那你们有见过极光珍珠吗?” 在众人疑惑中,姜云轻轻轻打开盒子,里面安静的躺着一条珍珠项链。 每一颗珍珠圆润饱满,大小统一,而且在光的照射下,还散发着七彩光芒,惹得人眼红不已。 “这是传说中的极光珍珠?” 柳沐月瞳孔震慑,不可置信的凑上前,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种级别的珍珠,她之前也是听一些人提起过,但是这也只是提起,从未有人见过。 “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柳沐月死活不相信,甚至一口咬定,这珍珠必定是染色的。 这时,沉闷的声音从旁边响起,众人纷纷望去,竟然是一个年轻的小伙。 “这位夫人一口咬定,这珍珠是染色的,那可有什么证据?” 柳沐月哑然,因为她根本说不出任何所以然,单纯觉得姜云轻不可能拥有这么昂贵之物。 “既然没有证据,不可妄言,我相信这位夫人一定是太过激动,冲昏了头脑,才会如此。” 王文慈言语温柔,看不出半点微怒。 王宝珠轻声在姜云轻的耳边低语,才得知此人是王宝珠的表弟。 姜云轻顾及对方面子,说是这个珍珠刚刚制作完拿回来,都没来得及清洗,就这么拿过来送礼。 若是要佩戴的话,还是得清洗一下为好。 王宝珠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让身边的丫鬟赶紧去取一盆水。 当着众人的面,姜云轻将这颗极光珍珠的项链落在水中,水里清澈,毫无任何浑浊。 在水里的珍珠项链,也同样散发着流光溢彩。 老夫人活了大半辈子了,从来没见到过这种稀罕物,高兴的不得了。 王宝珠拿起极光珍珠,用帕子轻轻的擦洗干净,然后给老夫人带上。 老夫人戴上这颗珍珠项链之后,整个人愈发的神采奕奕。 “真好看。” 一串珍珠项链就已经让人羡慕不已,更何况每一颗珍珠都是漂亮的极光珍珠。 一颗颗全都价值不菲。 这可把贵妇们羡慕坏了。 刚才对姜云轻态度不怎么好的贵妇瞬间变了脸色。 甚至还有人主动上前提及这极光珍珠的事。 “姑娘,这极光珍珠,你是从何而来?” 有些女子出于好奇询问,柳沐月也目不转睛的落在姜云轻身上,她恨不得立马知晓真正的答案。 在她看来,姜云轻就是一个普通之辈,怎可能会拥有这么价值昂贵的极光珍珠。 她甚至开始怀疑姜云轻将其得到的真实手段。 “说起这个,那我可要好好的说说了,这个呀,是我们家云轻妹妹亲自养殖的。” “前些天她还特意给我送了一些呢。” 众人听的羡慕不已,纷纷拥上前询问价格。 王宝珠见状,却主动将人阻拦,“今天可是我母亲的生辰宴,至于其他的问题,你们想要问的话,麻烦回头去流人村。” 宴席开始,所有的人纷纷入了座,桌面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精美的菜肴。 这些海鲜类的都是大家从来没吃过的制作方法,每一道菜摆盘精致,喷香四溢。 “话说回来,我怎么觉得你不怎么用胭脂,这皮肤比我还好呢?” 用膳时,王宝珠时不时的把目光落在姜云轻的脸上,越发的羡慕她这玉肤凝脂的皮肤。 指腹轻轻的在光滑的脸颊上抚摸,这触感令人羡慕。 姜云轻眼珠子微转,刚好与身边人介绍,“那是因为我一直在用一款特殊的面霜。” 她当着众人的面娓娓道来,这面霜其实就是用珍珠磨成粉,再加上她空间里面的灵泉水,加以配置,涂抹在脸上,过了一刻钟左右,再用清水洗净,便可容光焕发。 经王宝珠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姜云轻的脸上,纷纷羡慕着姜云轻的皮肤。 尤其是刚才姜云轻进来之后没多久,就各种挑拨的贵妇,她下意识的低头抚摸了一下自己粗糙的脸。 她很想要询问此物究竟从何处购买,偏偏又不好意思。 不过有些贵妇已经忍不住询问。 “巧了,这城中有一家胭脂铺,他们家便买这个,去的时候直接说珍珠面膜。” 大家反复的嚼着“珍珠面膜”这四个字。 仿佛等宴会结束之后,都迫不及待的想要拥入店铺购买。 “瞧我这记性,和你们说着说着,忘记让你们吃菜了。” 王宝珠又把话题落在菜肴上面,经过她一番推波助澜。 这些个贵妇一个个都主动找到姜云轻,要与她合作,甚至当场就签下了合作契约。 第九十三章 联姻 整个过程,王文慈都在一旁关注着,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么开心啊,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王宝珠不知何时站在他身侧,冷不丁的冒出来这一句。 王文慈收敛情绪,吓了一跳,耳朵红红的,摇了摇头否认。 但垂下眼帘,脑海里想的全都是姜云轻今日在众人面前反驳的模样,很是霸气。 “表姐,莫要胡说。” 可他那点小心思早就被王宝珠一眼看穿,“你个傻小子!喜欢就追呗!” “难不成还要靠你表姐我?” 王文慈一言不发,王宝珠更是恨铁不成钢,没了办法,只好趁着众人闲聊之余,把姜云轻叫到跟前,说是有一些事情想要单独聊。 陆墨川没有跟上而是站在原地,目光灼灼的落在她的身上。 “咳,你和那个姑娘是一个村落的?” 柳沐月从第一眼看到陆墨川时,就觉得此人格外的帅气,她才想起来,这个人好像之前跟那个姜云轻走在一起,心里有些不悦。 陆墨川眼巴巴的望着姜云轻离去的那个方向,对于身边人也是敷衍了事的回应。 可随着时间过去,一点消息都没有,不免担忧了起来。 柳沐月满心满眼地盯着陆墨川,她在渝州见过不少的人,偏偏觉得陆墨川格外帅气,每次看到他的时候,柳沐月都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院落。 王宝珠和姜云轻二人站在前院。 今日阳光明媚,春风和煦,微风拂面的感觉,让人好生惬意。 不过姜云轻总觉得今日的王宝珠有些许奇怪,平日里有什么话都是大大方方的,何必像今日这般,还特意把自己给叫出来。 姜云轻猜想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她看了看周围,好多宾客都集中在大厅,热闹非凡。 而前院虽然花开的甚美,却唯独只有她们二人,不远处又有一些小厮在附近把守着。 这一系列的操作,显然印证了姜云轻的想法。 “宝珠姐姐,你若是有什么事情就直言。” 王宝珠若有所思的看着姜云轻,袖子遮住了半张脸。 透过微弯的眸子,姜云轻看得出来,王宝珠定是在偷笑。 “宝珠姐姐可又是在取笑我了?是不是刚才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合适?” 王宝珠连连摇头,斟酌了良久,这才打趣似的说道,“今天打扮的这么漂亮,可招了不少桃花!” 姜云轻眨眨眼,显然有些不可思议。 而这时的王宝珠伸手挽过她的手臂,凑到姜云轻的耳边,“咱们俩感情这么好,不然你嫁到我府上来?” 姜云倾听的瞳孔震慑,不可置信的看着王宝珠。 而里面陆墨川已经等的不耐烦,周围总是有叽叽喳喳的声音,让他听得很是难受。 等不及的他站了起来,大步流星的往外走,来到院落附近,刚好看到两抹身影靠在一起。 他的耳力极好,哪怕是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听到两人的谈话。 刚才王宝珠打趣的那一句,不偏不倚刚好被陆墨川听到,他的眸色微冷,远远的看着姜云轻。 他似乎在等姜云轻的回答。 “噗嗤。” “宝珠姐姐,快别和我开玩笑了!” 姜云轻轻笑,摆摆手,试图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拒绝。 王宝珠自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我可没有和你开玩笑!” “刚才帮你挺身而出的那个小伙帅吗?那个可是我的表弟!” 王宝珠在她的面前又是一顿夸,意图格外明显。 姜云轻再怎么傻,也听出点儿名堂来,心里不免有些意外。 但是她斟酌了良久,还是委婉的拒绝了。 “为什么?难不成是我的表弟长得不好看?他人憨厚老实,就是嘴笨,不爱说话。” 瞧着王宝珠如此着急的模样,姜云轻无奈地摇头,赶紧把事情情况说明。 “都不是,是因为我自己的原因。” 王宝珠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上下打量了很久,脸上露出一副深有意味的笑。 陆墨川听完姜云轻所言,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下。 在这次生辰宴上,由王宝珠推波助澜,姜云轻签了不少合作的契约。 有一些人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当场就给了不少的定金。 【恭喜宿主财富暴增,空间升级,加工坊升级(高级)】 【加工坊(高级):解锁制作鱼露、虾酱,海苔脆等海产品。】 姜云轻刚刚回到屋内,却有了意外收,她猛地从床上扎了起来,随着意念波动,瞬间就来到了空间。 睁眼看到的便是一个木质的牌牌,上面清晰的刻着“加工坊”三个字。 再往里走,原先的加工坊面积又扩大了一倍,原先加工海产品的地方,用了一个特别先进的机器。 姜云轻按照上面的步骤,从附近的海域捕捉了一些海鱼,随后将这些海鱼投掷到这个机器里,再加上一些雪花盐。 按下开关。 十几分钟的功夫,琥珀色的液体顺着机器的管子缓缓往下淌。 滴落在固定的容器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腥的味道,顺着味道看过去,居然是已经做好了的一罐子鱼露。 姜云轻用指尖轻轻蘸取了一些,放入舌尖,咸腥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鱼露本就是调味,所以味道偏咸。 原先制作鱼露的时间偏长,需要用海鱼进行腌制,发酵而成。 不过如今有了这些先进的机器,只要将海域投掷进去,再加上一些雪花盐。 很快就能制作出鱼露。 出于好奇,姜云轻又用同样的方法制作了虾酱。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稀罕物,舀了一点,放在陶罐中,随着意念波动,瞬间来到了屋内。 她看着手中抱着的两个陶罐,心里面盘算着,等明天把这两个做菜,让大家伙尝尝味道。 姜云轻和不少人签订了合作契约,钱倒是不愁了,如今最愁的那就是生产力。 她想到之前让张大狗帮忙去打听消息,到如今都隔了有足足五六日,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要不然自己去打听打听吧?” 姜云轻正准备出去,去附近的村落兜兜转转,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消息。 刚出门,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姜姑娘。” 第九十四章 征收荒地 姜云轻定眼一看,才发现居然是自己刚才念叨的人。 她尴尬一笑,这人还真是不能念叨,一念叨,这人就出现了。 张都头气还没来得及喘匀,着急忙慌的汇报。 “姜姑娘,我已经给你打听到了,东边的两个村一共有四块荒地。西边的两个村也有两块荒地……” 张都头掰着手指头,着急忙慌的解释,生怕慢了一步,就把这些事给都忘记了。 姜云轻弯着眸子,抱着手中的陶罐,细细的听着。 她的记忆力极好,说一遍就能记得清清楚楚。 “好,那你进来歇会儿,喝口水,我把东西放下,咱们一起去。” 张都头点了点头,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搓着手憨憨的想要走进去。 刚跨前一步,迎面就撞上了一道视线。 他猛然抬头,刚好与其对视,那阴鸷的眼神吓得他后背发凉。还没来得及落地的脚也只能哆嗦着收了回来。 他局促的站在门口,搓了搓手,很不自然。 “那个我就在这等你就行了。” 姜云轻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但也没说,她把手中的陶罐放下,临走之前特意跟陆墨川知会了一声。 陆墨川不放心,非要跟着去,姜云轻也没有拒绝。 倒是张都头反而显得愈发局促,整个过程都没有像以往那般开朗,反而畏畏缩缩的。 他们率先来到了比较近的东村,东村的面积很广,每一户人家错落在这个村落的各地。 每一户人家的后面则是有一块地用于自己种植。 因为一场瘟疫,致使好不容易快要成熟的菜,全都已经泛黄,甚至还有的彻底烂在了地里。 年纪稍长的老人,即便是服了药,身体还没有能恢复,所以行动缓慢,没办法打理。 原先热闹的东村,如今变得冷清。 张都头熟络每个村的村长,他直接带着姜云轻来到村长的家中。 东村的村长年迈,听到敲门声,慢慢悠悠的走了好半天才出来开门。 入眼看到的便是满脸热情的张都头。 “原来是大狗啊?你来这是?” 村长的头发花白,佝偻着背,吃力的抬头,眯着眼睛打量着张都头。 张都头赶紧说明情况,村长听说要买荒地,很是惊讶。 这村里头的荒地居多,之所以没人去种,就是因为这荒地根本就种不出什么东西来。 这还花钱买回去,这岂不是冤大头吗? “你要买荒地做什么?” 村长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正巧被过往的村民听到,村民出于好奇,便凑上来听听。 姜云轻往前一步,客气的与村长打了一声招呼,随后表明自己想要买荒地种植。 “哈哈哈,小丫头,你可别逗我了,你可知这东西为何叫荒地?” “那就是种不出东西来,所以才荒的呀?” 村长有些怕事,生怕这小丫头把这荒地买回去,种不出玩意儿来,又得倒打一耙。 之前就遇到过这样的事儿,正是如此,他才瘸了这半条腿。 张都头别过头,轻声的背着手和姜云轻窃窃私语。 “这个村长在年轻的时候,就被人算计过。他瘸的那条腿,便是因为这原因。” 姜云轻这才恍然大悟。 “村长,您放心,这块地买下去如若不能种出什么东西我也不会责怪,更不会找你兴师问罪。” “若是还不放心的话,咱们可以当着张都头的面,签一个契约!” “若是某一方违约,那就得赔付另外一方高额的价。” 村长听着有些错愕,更有些哭笑不得,这小小丫头,买一块不能种的荒地,究竟有什么用途? 但看在张都头的面子上,加上姜云轻说的那些,最终还是答应了。 在一些村民的见证下,两个人签订了一份契约。 两个人都保留一份。 姜云轻没想到这么爽快的就拿下了四块荒地。 她信心满满的带着身后的人来到了西村,西村风沙大,而且周围没什么东西遮掩,村的旁边还临近海域。 海上的风一吹,凉飕飕的。 与他们住的村子,宛如一个夏一个冬。 “阿嚏!” 姜云轻被冷的打了一个喷嚏,身子止不住的发颤,她双手情不自禁的搓着双臂。 “这地方怎么这么冷!” 姜云轻来到流人村,还是头一遭走访别的村落。 村落之间挨的有些远,所以要走好几里路才能到。 不过西村的荒地虽少,但非常的广阔。 就因为这个地方天寒地冻的,也没有什么东西遮挡,所以村里住的人屈指可数。 张都头带着他们来到西村的村长门前,敲了好一会儿门,村长骂骂咧咧的出来。 村长裹紧了衣衫,抬头看到是张都头,脸色变了变,不是很高兴的质问,“你们来这干什么!” “村长,是这样子的,我看你们西村这边荒地很大,能不能卖给我?” 村长听着姜云轻所言,眼神里尽是轻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就你这个小娃娃?想要买我们这儿的荒地?” 村长冷嘲,话里话外明显都觉得姜云轻根本就没钱。 他摆了摆手,根本就不给姜云轻解释的机会。 啪! 当即就关上了门。 不管张大狗如何敲打,对方不为所动。 “不要再敲了,他若是不愿意卖,那就算了。” “不是还有其他村子吗?我们再去其他村子看看。” 姜云轻也看得出来,这个村长似乎很是嫌弃,既然这样,她也不想多说什么,转头便带着人去了别的村落。 有的村落里的村长很好说话,有的村长脾气很是火爆。 足足折腾了一天,总共就八块荒地,也就只买到了一半。 对于这些比较豪爽的村长,买下这些荒地的时候,姜云轻特意用市场价两倍买下。 也一众获得村长的好评和赞赏。 姜云轻一边走着,一边扭着脖子,刚才这么一折腾,倒是有些累了。 温热的掌心托着她的脖颈,指腹轻轻的揉着,刚才的酸疼瞬间消失。 嗯~ 真舒服! 张都头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变了变,也不敢打扰,麻溜的离开了。 “咳咳!感情挺好啊!” 第九十五章 求帮忙 姜云轻红着脸,赶忙转头,吴锦书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后。 她尴尬的迈着步子往前走,“吴夫人,你怎么来了?” 吴锦书一动不动的站着,深有意味的看着两人,嘴角止不住上扬,但还是克制住了情绪。 她轻咳了一声,抓着姜云轻的手,很是激动,“你还不知道?我真是托了你的福。都因为有你的推波助澜。如今我那个胭脂铺的生意异常火爆。” “我今日还是忙里偷闲过来的呢!” 吴锦书扬着眉毛,难掩心中的激动和兴奋。拉着姜云轻的手,喋喋不休的。 姜云轻才想起来,是因为之前在宴会上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那些贵妇还真的去买了。 看来女子的爱美之心还是人人有的。 “生意火爆变好,既然来了,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就留下来吃饭吧!” “我亲自给你下厨,做一些特别的美味!” 吴锦书的眸子瞬间亮起,这还没开始做呢,她已经馋的连连吞咽口水。 “那我可得好好期待一把!” 两人进了屋。 这还是吴锦书头一回进入姜云轻的屋子。 屋子里面被打扫的一尘不染,井井有条,就连地面也铺设着石砖,而并非是泥土,踩上去也不至于尘土飞扬。 屋内的空间很大,又隔了好几个房间,吴锦书懂得分寸,没有直接进入房间,而是规矩的坐在大厅的桌前。 桌子上摆放着茶水。 姜云轻轻车熟路的来到灶台前,撸起了袖子,把米淘干净,加入适量的水,在上面放上蒸架。 随后取来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将其切成相同大小的片。 从陶罐里取出一些虾酱,放入其中,再切一小块姜丝儿,去腥味,加上一点油,搅拌均匀。 腌制一小会儿,随后放在蒸架上,与米饭一同蒸煮。 陆墨川习惯性的包揽生火的事,轻车熟路的拿起一些柴火放入锅底。 姜云轻取来一块豆腐,把这豆腐放在热水里过一遍,随后将其切成一小块放在盘中。 从陶罐中取出一些鱼露,滴在盘底,直到整个盘底都已经被鱼露覆盖。 放出一小会儿的功夫鱼露的味道被豆腐完全吸收,就连嫩白的豆腐也染上了一些鱼露的颜色。 姜云轻又炒了几个菜,热火朝天的干了好一会儿。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菜香,吴锦书一个人坐在客厅,望眼欲穿。 直到姜云轻把做好的饭菜逐一端出来,吴锦书看着从未见过的菜肴,颇感好奇。 “这味道怎么闻上去怪怪的,有点腥。” “就像是海鱼?” 吴锦书光是闻着味儿,就忍不住皱起了眉。 姜云轻笑而不语,并没有作出解释,而是特意夹了一块豆腐,放在吴锦书的碗中。 “尝尝?” 吴锦书紧紧的盯着这一块豆腐,尝试性的夹了一小块,又带着一些米饭。 原本清淡的豆腐加上了鱼露的味道,咸淡适中,甚至还有一股海鱼的清香。 再配上米饭,越嚼越香。 “嗯,这味道可真好吃。” 吴锦书从未吃过如此美味,又忍不住多扒了两口饭。 “再尝尝这个!” 姜云轻又给他夹了一块虾酱蒸腩肉,这个虾酱是从空间的加工坊制作的。 虾酱本来就有一些咸味,所以制作的时候,姜云轻没有放任何的调味料。 蒸过之后,五花肉上染上了虾酱的颜色,闻上去是一股海的味道。 但这味道一点都不冲鼻,吴锦书夹起一块五花肉,轻轻咬了一小口,咸香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 就凭着这两道菜,吴锦书平时只吃一碗饭的人,今天却是胃口大开,吃了足足两碗,差点撑了。 要不是因为自己吃不下,恐怕她还想再吃一些。 “你这手艺可真是越来越好了,上次你差人送到府上的那些菜也是,我母亲吃完更是连连夸赞。” 吴锦书弯着眸子,高兴的说着。 吃完饭,两人拉着手又聊了很久,吴锦书这才想起自己来这的目的。 她拿出鼓鼓囊囊的银票,全都是大面额的。 “吴夫人!您这是……” 费了好大的劲,吴锦书这才把这些银票给抚平。 “而不是因为你,我的胭脂铺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红火起来,这是近日所赚的钱,咱们五五分账。” 吴锦书本就花了钱的,如今所赚的钱全都是吴锦书本身应该有,然而她却将刚刚赚到的一笔钱,五五分账。 “吴夫人!您这样做可就见外了!” 姜云轻伸手将这些银票推回,说什么都不愿意收。 吴锦书这才道出真相,“你快快,把这钱收下,就当是我麻烦你帮个忙。” 听说要帮忙,姜云轻一下子好奇了起来。 吴锦书见她不再推辞,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的胭脂铺火了,但是还有不少的贵妇来胭脂铺里询问香料。 她胭脂铺里也售卖一些香料,制作于香囊之类的。 可是这些香料在市面上太过普通,那些贵妇眼界高,看不上。 她思来想去的,恐怕这事也只有姜云轻能帮忙解决,于是便找过来了。 被吴锦书这么一提,姜云轻这才想起来之前在空间的海域上捡到一块龙涎香, 因为味道十分浓郁,所以一直放在空间里没取出来。 龙涎香可以制作香料,而且味道是纯天然的。 对人也没有什么损害。 “还真是巧了,我这里还真是有一样东西,我去拿给你瞧瞧。” 吴锦书好奇的眨着眼睛,眼睁睁的看着姜云轻一个人回到屋内。 确定身后没有人跟过来,姜云轻意念波动,瞬间进入空间。 空间里的灵泉里弥漫着浓郁的香味,她知道那是因为之前放了一块龙涎香。 想到经过灵泉水的滋润,这龙涎香的味道越发的浓郁。 姜云轻来到灵泉旁,弯下腰,灵泉水清澈透明,肉眼可见,这全体有一块白色的龙涎香。 她弯下腰把这块龙涎香给捞了起来,龙涎香经过浸泡,原先有点暗的颜色瞬间变得洁白无瑕。 姜云轻知道,这必定是受了灵泉水的洗礼。 她把这个龙涎香拿出空间。 “什么味道?这么香!” 第九十六章 极品龙涎香 坐在桌前的吴锦书什么也没做,却突然间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 这是她从未有闻过的香味,而且这个味道特别特殊。 正疑惑之际,姜云轻的手里抱着一个白色的东西走了出来。 这白色的东西形状不规整,但随着姜云轻缓缓靠近,刚才的香气越发的浓郁。 可姜云轻身上除了那手中捧着的石头之,并无其他。 莫非这个消息是从石头里散发出来的? 这让吴锦书颇感好奇,满怀期待地盯着她手中的那块石头。 “你这是从哪弄出来的?而且这石头怎么这么香?” 这个年代还无人知晓龙涎香,龙涎香在他们现在可以制作成各式各样的香水。 而且一瓶瓶全都价值不菲。 姜云轻手中的还是顶级的白色,要知道完全成熟的龙涎香也没有纯白色的。 颜色越白,就说明这个龙涎香的价值越好,而且香味浓郁。 “这倒是个稀罕物,这能不能……” 吴锦书的手尚未触及,姜云轻便把此物收到了怀里。 这一系列举动倒是让吴锦书愣住,“妹妹,这是何意?” “吴夫人,稍安勿躁,这也只不过是个半成品,还没有完全制好。” “还得加一些其他的东西,才能制出好闻的香液。” 吴锦书很是佩服姜云轻的脑袋,居然能想到这么聪慧的法子。 就因为胭脂铺的事情,吴锦书对姜云轻很是信任。 “好,那我就再等你几日,有消息了,你可一定要告知我。” 吴锦书紧张地握住姜云轻的手,一而再再而三的嘱咐,生怕这好东西,转手就被旁人给抢了。 姜云轻也看得出吴锦书的意图,憋着笑,满口答应。 两人聊得正欢,吴锦书铺子里的伙计着急忙慌的跑过来,说是铺子里面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 吴锦书这才没办法,依依不舍的跟着铺子里的伙计回去。 “买了这么多荒地,那我们现在是不是也应该召集人手?” 等人走后,陆墨川来到姜云轻的身后,目光灼灼的盯着姜云轻的脖颈,轻声询问。 姜云轻这才想起来,还有正经的事儿没干,“对!那我现在再去找张都头一趟!” 她转身,后领子被人给揪住,力气不大,却难以脱身。 姜云轻疑惑的转头看向身后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陆墨川的脸色很难看。 她心里忍不住咯噔,两人相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陆墨川以这样的脸色对待自己。 “我…” 她张嘴要解释,却听到陆墨川突然来了一句,“我去办。” 啊? 姜云轻一头雾水,眼睁睁的看着陆墨川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张都头有事没事就喜欢在各个村落里面来回转悠,因此让他去帮忙招揽人手种田,也算是找对人了。 经过他一番宣传,再加上姜云轻给的工钱又是市场上的两倍,甚至还包吃包住。 这对于所有人而言,简直是一个赤裸裸的诱惑。 这个消息发布出去之后,便有不少人闻讯赶来。 当然这里面还有为数不多来看热闹的。 张大狗大清早的便敲响了姜云轻的门,激动的向她汇报情况。 打开门,与他对视的居然是陆墨川这张冷峻的脸,吓了他一跳。 “大清早的,什么事?”陆墨川很是不满地低头凝视着眼前人。 张大狗吓得咽了咽口水,颤抖着手指着身后的一群人,“这些全都是准备来上工的。” 陆墨川生冷的回应,根本不给眼前人回答。 “砰!” 门就这么无情的关上了。 巨大的关门声把姜云轻给吵醒了,她揉着眼睛,睡意朦胧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抬头就看见已经穿戴整齐的陆墨川。 “刚才怎么这么吵?” 姜云轻刚睡醒,声音绵绵的,格外好听,陆墨川愣在原地,心跳不止。 他好半天才回神,硬生生的憋出了两个字,“工人。” 姜云轻这才猛的清醒,“原来是工人来了?” 她着急忙慌的收拾了一下,推开门,门口早就已经聚集了不少村民,有邻村的,还有一些不认识的面孔。 他们的脸上一个个都充斥着好奇。 “听说你们这的工钱是市场上的两倍!而且还顿顿吃肉!真的假的!” 这些村民一年都吃不上一块肉,如今又因为瘟疫的原因,恐怕想吃肉简直是个难题。 结果姜云轻这边开口就说能吃肉,这让人不禁感到怀疑。 “是啊,还说是什么包吃包住?” “这位姑娘,你赶紧把你们老板请出来。” 村民七嘴八舌的提问。 张大狗赶紧向众人说明,眼前的姜云轻便是雇主,这一下村民彻底炸了。 “你就是雇主?你真能拿得出那么多的工钱吗?别到时候人跑了,我们去找谁理论?” “我看这分明就是虚假宣传!” 众人各有各的说辞,姜云轻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格外冷静。 阿刚正好过来汇报一下盐场的情况,听到这些人议论纷纷,当场就怒了。 “你们不懂就别胡说!姜姑娘是一个很好的人,而且他说到做到,我之前就是一个流民,没有住所,没有饭吃,要不是因为姜姑娘的收留,恐怕我早就已经没了。” 周围的人看着阿刚说话的样子,并不像是在撒谎,犹犹豫豫的议论。 “我才不信呢,一下子招这么多的人,她哪里来的工钱?即使拿得出来,我也不敢要!” 这人说完摆摆手离开,而有不少的人因他的带动下也跟着离开,觉得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的事。 不过还有几个人想着如今的生活艰难,别说是吃肉了,哪怕是吃一口饭都难得很。 借此,他们想留下来试一试。 “那个,这个活累不累,我家娘子能不能也来干活?家里还有孩子……” 姜云轻爽快的点头,“只要愿意留下来帮忙干活的,家中有老婆孩子,都可以带来一起吃饭。” 这句话瞬间让所有的人心动。 留下来的人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立马就签订了契约。 但还是有一些比较精明的人,问东问西的,就是想要知道做些什么事情,就怕自己被人卖了。 第九十七章 深海沉船 姜云轻看得出来,眼前这些人的顾虑和担忧,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姜云轻索性把话说明。 “我很理解大家的心情,请大家冷静听我说,我招那么多的人,纯粹就是希望能够帮我种植。” 众人听姜云轻所言,纷纷诧异,花了比市场价还高出一倍的工钱,包吃包住不说,甚至还顿顿有肉。 而且就是单纯的种植,这说出去恐怕根本无人相信。 “这是正儿八经的种植吗?该不会是那种……” 话都没说出来,就足以让人想入非非。 刚刚已经签下契约的人,现在已经有些后悔,哭丧着一张脸看向姜云轻,想要反悔。 姜云轻被这些人的脑洞着实给逗乐了,即使如此,她也只好把话彻底挑明,以免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想必大家现在也清楚如今的局势,有很多人都已经吃不上米粮,田地也已经荒了。” “若是再不采取行动,要不了多久,他的局面比染了瘟疫还可怕。” 姜云轻说的话,让所有人沉思。 她所言不假,如今的状况却是肉眼可见的经济萧条,原先热闹的城中,如今变得冷清。 甚至连诸多店铺都已经关闭,而这一切全都是因瘟疫而起。 “我让你们种植,便是种一些蔬菜和稻米。” 他们如愿以偿知道了要种什么东西,这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就是想要让我们来这里种一些蔬菜和稻米?那这些我们拿手的很!” “明日一早,大家在此处聚集,到时候我会给大家分发一些种子。” “另外这里会准备一些早饭,如果家里没吃的,大可以从这里吃一点。” 姜云轻的这番话更是让所有人震惊,无论去什么地方上工,试问哪有一个雇主还给你一包早餐的。 光是冲着这一点,愿意留下来的人越来越多。 阿刚忙着登记,姜云轻把这件事情交给阿刚之后,转身回到房间,意念波动进入了空间。 她取了一些优质的菜种子,还有一些高产量的稻米种,明天就让人把这些全都分发下去,然后规划一下区域。 姜云轻进入空间之后才想起来,还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要找一些水性好的人下海捕鱼。 一些海鲜在市场下的价格颇高,拿出去卖,也能卖个好价钱。 自己也能留一些,到时候可以做饭吃,姜云轻把所有的计划全都想好。 她独自一人来到码头,眺望着远方的深水海域。 她从空间的背包里面取出潜水服,费力的把潜水服穿上。 潜水服的伸展性很好,胶质的潜水服紧紧的扒在身上,严丝合缝。 “噗通!” 姜云轻纵身一跃潜入海底,蔚蓝色的海水中,到处都有着成群结队的海鱼。 见到姜云轻庞然大物的时候,非但没有害怕,甚至还非常有意思的在她身周围围绕着转圈。 直到姜云轻伸手点了点其中一条鱼。这条鱼似是受了惊吓,瞬间掉头游向了远处。 而围绕在她身边的这些鱼群也瞬间炸开,四处逃窜。 姜云轻看着这么有意思的画面,嘴角上扬,她继续往海底游去。 海底到处都是珊瑚,石礁,还有一些特别小的玩意。 有一些海胆,还有一些海螃蟹。 姜云轻这次可是有备而来,他把这些个海胆还有海螃蟹全都收集在竹篓中。 她今天特意带了一个小竹篓,系在自己的腰间,这竹篓的口子上这一层网,把东西弄进去之后,拉着旁边的绳索,就能将这个口子收紧。 里面的东西就逃不出来了。 她一路游,一路捡。剪得正欢的时候,闷头撞上了一个东西。 在水中都能听到撞击的闷声。 她连忙抬头看过去,居然是一个商船,且已经沉了很久。 这倒是让姜云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顺着商船的残骸,在周围游了一圈。 终于看到这残骸的真面目,这个上传的时间已经很久了,木头也已经被海水泡的腐烂,轻轻一碰就碎了。 一个商船整体侧翻,大半个船体都已经被撞得稀碎,只剩下半个船体,没有被海水泡烂的地方,上面布满了藤壶。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姜云轻往里头探,她发现船舱里面好像装着一些东西。 为了弄清楚这里面装着的是什么,姜云轻抬脚用力踹在船甲。 船甲本就被海水长时间的浸泡,没有任何坚固性,轻轻一踹就碎裂。 船舱的空间很大,但里面的东西全都散落在了海底。 有一部分东西已经被海底的藻类给侵蚀,还有一部分则是被海底的沙土给掩盖。 不过还有一个角露到了外面。看这样子应该是一个比较精致的箱子。 姜云轻穿过狭窄的船甲,进入船舱,摸了摸露出来的那一部分脚,意外的是,经过海水的浸泡,居然没有损坏。 甚至摸上去很是坚硬,看来这个箱子的材质与众不同。 指腹用力的抠着箱子的一角,咬着牙,一点一点的把这个箱子,从海底的淤泥中拽出来。 箱子不大,但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幸好她随身携带了一根绳子,他将这个绳子牢牢的固定在箱子上,再借用海水的浮力,拽着这根绳子一点一点往上游。 等到上了岸,姜云轻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身子发软的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而她手里还牵着一根绳,绳子的另一端则是系着一个箱子。 箱子正好落在浅滩上,任由着海水涨潮时将它推到岸上。 不知过了多久,姜云轻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她坐起身来到箱子跟前。 箱子上没有明显的锁,但上面有两个金属环扣,看样子,这好像就是古代的特殊锁。 不过这个锁在中原并不常见。 姜云轻可没有这样的钥匙,只能随手取了一块石头,对着金属环扣狠狠的砸下去。 “啪嗒。” 砸了几下之后,金属环扣落在地上,箱子也成功的打开了。 里面装满的东西,不仅有金银珠宝,甚至还有一些精致的小盒。 因为泡了水的缘故,小木盒里不停的渗水。 第九十八章 意外收获 她把小木盒一个个全都取出来,把水全都给倒扣干净。 这个木盒里面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这味道挺好闻,有点像木质香。 姜云轻没多想,她先把盒子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这是一个长条的盒子,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奇怪的是这个木盒子并没有损坏,好像是松木做的。 姜云轻把这些东西取出来之后,身上的水也干的差不多了,她费力的把身上的潜水服给换下来。 白皙的皮肤上,应长时间穿戴紧身的潜水服。导致手腕的地方勒出了一条红痕。 姜云轻仿佛司空见惯,她现在倒是对眼前的这些东西很感兴趣。 她用同样的方式把松木盒子敲开,里面装着的居然是几棵树苗。 因为松木有很好的防腐性,也不容易被海水泡烂,所以里面的树苗也被保存的良好。 可是因为长时间没有种植,这根系早已经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彻底腐烂。 她拿起眼前的树苗。 这个就是传说中有妙用的乳香树! 乳香树的树皮可以渗出树脂,而这些树脂收集起来,便可有妙用。 而且这东西在别的国家可是稀罕物! 没想到意外落在了自己手中。 想到刚才的商船,这一定是远航国外的商船,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坠了海。 这些个宝物却落在了自己手里。 姜云轻把另外几个精致的盒子逐个砸开,没想到意外获得了沉香木,还有,檀香木。 这些东西完全可以制香,也可以用作于其他。 她想起不久前吴锦书还提起这事儿,没想到这事儿还碰上了。 就是可惜这乳香树能不能成功。 “对了,灵泉水!” 灵泉水有妙用,它能使人的伤口快速愈合,甚至达到完全看不出受伤的地步。 但也算是让细胞起死回生,那这棵树说不定也可以试一试。 姜云轻抱着这几棵小树苗来到灵泉附近,她把这小树苗放在灵泉水内,供养着。 本想着等过几日再看看,没想到仅仅眨眼的功夫,肉眼可见,那树苗的根系正在生长。 树苗已经完全修复。 “这还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可是乳香树,至少要达到五到十年之后,才能开始分泌树脂。 这未免时间也太长了。 姜云轻摸了摸下巴,又看了看空间里的区域,最后他决定把这些树苗都种在空间里。 就种在这灵泉水附近,这样一来,它的根系就可以借用灵泉水来滋养,说不定成长的还能快一些。 姜云轻说干就干,把这些东西都折腾完,已经累得精疲力尽。 把原先弄好的东西带出了空间。 回到房间,却闻到外面传来一股清香,本就没怎么吃饭的她,肚子咕咕作响。 叩叩叩! 耳边传来敲门声,她猛然抬头才看见是陆墨川。 陆墨川拧着眉,看着她怀里抱着不少东西,猜测一定是去那个什么空间的地方拿了东西过来。 他上前伸手帮忙接过。 姜云轻下了床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慢慢的解释。 “这一部分是优质的菜种子,另外一部分是优质的水稻种。” “明天一早,你帮忙叫些人搭把手,把这些分批给发下去。” “哦,对了对了,最好还找一些人去海里捕鱼!” 陆墨川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姜云轻那张嘴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随着视线落过去,他看到姜云轻手腕上的勒痕,眉心微皱。 温热的大掌突然扣住她的手腕,突如其来的举动,可把她吓了一跳。 姜云轻疑惑的抬头看着他,“怎么了?” 陆墨川一言不发,指腹轻轻的揉搓着她手腕上的红印。 姜云轻感觉到什么,低头看过去,才知道他脸色那么差,是因为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红印。 她赶忙缩回手,“这就是被东西勒的,没关系,一点都不疼,过一会儿就好了。” 陆墨川定定的看着她,什么话也没说,倒是让没怎么犯错的姜云轻心隐隐发虚。 “三妹妹这是睡醒了吧,我都听到动静了。我已经把饭做好了,赶紧出来吃吧。” 说话的是姜云雪。 最近一段时间经济比较萧条,因此海鲜阁暂时没开。 姜云雪大早上的就看着姜云轻忙里忙外,都没有时间做饭。 于是她便担任了厨娘一职。 姜云轻和陆墨川两人出来时,姜云雪已经做好了四菜一汤,放置在桌面上。 之前姜云雪没什么好手艺,如今一直待在姜云轻的身侧,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不少菜。 这些菜看上去卖相还不错。 “对了,三妹妹,刚才我看见那个陶罐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看了看,有股腥味。” “那是什么呀?” 之前吴锦书来访的时候,姜云雪不在家,压根就不知道,也没尝过。 “那个呀,是虾酱和鱼露,是用来做菜吃的,回头我给你做几道菜试试。” “对了,若是好吃的话,回头就把这个菜也增加到海鲜阁的菜单里。” 姜云雪点点头将此事记下。 下午的时候,烈日炎炎,陆墨川和阿刚两个人把这群人给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人则是专门去种植蔬菜,而另外一部分的人则是专门去种植稻米。 但是他想起姜云轻之前提及的事,转头让阿刚再去找一些人来,擅长捕鱼的。 只是阿刚对于周围村落的人并不是很熟悉,想到之前帮忙解决招工事情的张都头。 阿刚找到了他,让他帮忙。 他满口答应,不到半天的功夫,就找来了,十几个常年在海上捕鱼的。 只不过前段日子,因为海浪摧毁了他们的船只,被迫停止捕鱼。 如今又听说有人专门需要捕鱼的人,而且又有吃的又有住的,甚至还给工钱。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姜姑娘!听说你要找捕鱼的人?我给你找着了,你快出来看看。” 姜云轻听到门外有人在嚷嚷,好奇地探出半个脑袋,只见张都头在门口兴高采烈的冲她招手。 而张都头身后不远处站着几个皮肤黝黑的人,有的大概在五十来岁左右,有的大概在二十来岁左右。 各个年龄段几乎都有。 “这些全都是在海上捕鱼已经有些年头的。” 第九十九章 乳香石的形成 眼前几个人的目光纷纷落在姜云轻身上,从头到脚打量。 这对于年长的老者来说,这分明就是乳臭未干的小娃娃。 “等等,小张,这就是你说的这个雇主?” 其中年纪稍长的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姜云轻,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就这么一个小娃娃,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的银子。 年长者多了一丝质疑。 其他几个年纪稍轻的人,得知雇主居然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他们常年跟着家中的长辈在海中与海水打交道,几乎都不怎么出门,也见不到几个水灵的姑娘。 这还是他们头一回看到这么水灵的姑娘,看一眼就害羞的低下了头。 “你真的能给我们工钱吗!” 姜云轻听到他们的质疑,早就司空见惯。 “当然我这个人说到做到,留下来帮我捕鱼,每天晚上也可以带一点鱼回去,给自己家中的人改善伙食。” “至于中午,我这里也管饭。” 这无疑是赤裸裸的诱惑,年轻的几个小伙子头脑一热,爽快的答应了。 可唯独有另外几个年纪稍长的,却多了几分心眼。 “你这又是改善的,捕了鱼又能让我们带回去。该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别到时候你就因为这几条鱼扣我们工钱。” 老者忍不住提出质疑。 姜云轻不急不躁表示,不管捕的鱼多还是少,都会有同样的工钱,绝对不苛刻。 而拿回去的鱼必须和自己提及一声,其他的也没什么。 两位老者正在犹豫,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姜云轻没有特意催促,而是让他们回去好好思索。 只留下几个年纪轻的小伙子,当场就签下了契约。 接下来就是要折腾船只,姜云轻对于这船只不太熟悉,于是便把这事情交给张都头。 张都头毕竟是村里的人,而且熟络村里所有的人。 城中的东边,正好有一个造船坊。 听闻,就连着宫里头的那些船只,都是由造船坊建造。 姜云轻听着倒是有一些好奇,她在此处待了这么久,却从来没听说过,也没见过所谓的造船坊。 她想要去看一看这造船坊是什么样的。 张都头带着他来到东边的造船坊,放眼望去,周围大大小小的船各有不同,甚至还有商船。 这倒是让姜云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张都头认识这家造船坊的掌柜。 掌柜听说他要带着人过来定制船只,高高兴兴的在门口等待多时。 见面时掌柜看到是一个柔弱的女子,虽有疑惑,但并没有多言。 他客客气气的带着两人来到附近的屋子休息。 众人坐下,桌子上摆放着茶壶,掌柜的亲自给他们二人倒茶。 “听说你们是要来我这儿制造船只?不是我夸大其词,在这崖州乃至京都,没有一艘船不是从我们造船坊出去的。” “而且一艘船至少能用数十年不止。” 正常的船只大概也是如此。 姜云轻对此很是满意,于是便定下了二十只船只,还有两艘商船。 张都头还没来得及和姜云轻说明,这里定制船只的费用很是昂贵,毕竟整个中原也是屈指可数,而且这家的手艺极好。 掌柜的听到姜云轻如此爽快,忍俊不禁,同时看到张都头的脸色,自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明确地告知姜云轻这些船只制作的费用不低。 姜云轻却摆摆手,二话不说,便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随身携带的一些银票。 “这里一共有两千两银票,当做是定金,完成之后,我再将剩余的支付,掌柜的,如何?” 掌柜的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不过一个小女子能直接拿出两千两银票,也相当有气魄。 他斟酌了一会儿,爽快的答应。 “好,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我多派一些人手加急动工。” 因为之前张都头就和掌柜的提及要急用,所以掌柜的也明白对方的心思,爽快的提出了这个建议。 “那就多谢了!城中的海鲜阁,这是我开的,往后掌柜的去吃,提及我的姓名便可。” 姜云轻这么做,就是想要拉拢两人之间的关系,尽快的成为彼此之间的挚友。 掌柜的见姜云轻出手阔绰,而且对人慷慨,心里对姜云轻也有了别样的看法。 晚上姜云轻回到空间,想看一看乳香树的情况。 乳香树得到了灵泉水的滋养,不过也就半天的功夫,这树居然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这完全超出了姜云轻的预想。 她拿出匕首,快速的来到乳香树面前,在树皮上割出几刀。 因为树皮受了伤的缘故,它会快速的凝结成树脂。 而这分泌出来的树脂,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会逐渐的凝固。 而凝固的那一部分散发着清新的柠檬,夹杂着柑橘的味道。让人闻的很是舒心。 姜云轻把这一部分乳香给割下,然后收藏起来。 她把之前在空间里面收到的檀香木,还有沉香木都一并带走。 隔天一早,她便亲自来到吴锦书的胭脂坊。 隔着老远都能够看到胭脂坊的热闹。 “没想到居然这么热闹。” 姜云轻站在不远处观望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撞进她的视野。 吴锦书站在门口送别客人,一转身,两人刚好对视。 胭脂坊的里屋,姜云轻和吴锦书两人坐在桌前。 吴锦书特意给姜云轻倒了一杯热茶,“你怎么今日想着过来了?” 说起来,自从上次之后,吴锦书就再也没工夫去找姜云轻,因为实在是太忙了。 “你之前不是与我说香料的事情吗?” “怎么这么快就有消息了?”吴锦书的眼里满是期待。 姜云轻不慢不徐的将手中的东西拿出来,光是隔着一层布,都能闻到里面的清香。 “哇,这东西好香。” 吴锦书从来没有闻到如此清香又特别的味道,低头看过去,却是一个已经凝固了的树脂。 “就这?” “这个东西叫乳香石。你把此物放在店内售卖,若是有人要买,你给他便是。” 这其貌不扬的东西,吴锦书也看不上,就怕这玩意儿卖不出去。 第一百章 意外之喜 吴锦书嘴上倒是没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已经盖过一切,姜云轻一眼就看出她心中的顾虑。 只有姜云轻知道,这其貌不扬的乳香石,或许对普通的老百姓而言,看不上眼,一般的贵妇也不喜爱。 不过这东西对于某些国家来说,可是不可多得的稀罕物,也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放心吧,我不收你的钱,只要放在此处,若是有人卖,就让他开价。” “你若是觉得合适,那就卖了!” 姜云轻淡然的抿着茶,全然不顾眼前人的震惊和错愕。 这玩意儿不收钱,就放在这里卖? 此话让经验丰富的吴锦书一愣又一愣,脑袋也在这瞬间懵了,完全不明白,姜云轻究竟是何意。 她做了那么多年的生意,就没听说过这样事儿的。 “怎么?我你还放心不了?”姜云轻放下茶杯,瞧了一眼正发愣的人,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你就不怕我回头卖了一个高价。然后卷铺盖走人?”吴锦书试探性的询问。 姜云轻倒忍不住反将了一句,“哟,你这会儿承认这东西价值不菲了!” “所以你这是愿意收下啦?” 吴锦书愣住,她可不是这个意思,结果倒是成了落在自己手中的烫手山芋。 想想这些天铺子里的生意火爆,也完全是因为姜云轻的功劳,所有不过就是在店里摆放一件物品。 吴锦书挣扎了一小会儿,还是点头答应了。 她并没有将这其貌不扬的石头当做一回事,就把这东西放在一个盒子里,随后放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展示着。 她盯着面前的盒子,眉头蹙起,低声喃喃的自言自语,“等过几日就把这东西归还,就说是卖不出去,这样也少了麻烦。” 乳香石敞着,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弥漫在整个胭脂铺。 胭脂的味道几乎都大致相同,但其中夹杂着一抹清新的柠檬加柑橘的味道,令人心情舒悦。 越来越多的客人往着店铺中钻。 时隔几日,城中的情况有所好转,陆陆续续有不少别的地方的商人路过。 当他们路过胭脂铺门口时,总是能闻到一股特殊的味道,瞬间被这味道吸引了过去。 吴锦书好不容易得空,刚想要喘口气,就见一人身上穿着奇特服饰的男子,正用鼻子嗅着。 这人好生奇怪。 “这位客官,请问你想要买哪款胭脂?是给自家娘子买的吗?” 吴锦书殷切的上前打招呼,此人却一言不发,就一直吸着鼻子,似乎在闻什么味道。 这人究竟在找什么?莫非是用鼻子来辨别香味? 这方法倒也特殊。 “掌柜的,这个能卖给我吗?要多少银两?” 吴锦书看着他手指的东西,脸色僵住。 这不就是不久前姜云轻交给自己的东西吗? 男子见吴锦书毫无任何反应,单纯以为是自己诚意不够,他左掏掏口袋,右掏掏口袋,把身上所有的钱财全都捧在手心。 又想着这些钱财似乎不太够,又将身上所值钱之物全都给拿了出来,纷纷摆放在桌面上。 吴锦书一回神,就看见桌子上堆积如山的东西,“你这是……” “掌柜的,我今日随身所带的钱财不够,你看能否先将此物帮我留着,这算是定金。” “敢问掌柜的,这东西可还有?” 吴锦书被他的话问得一愣一愣的,不可置信的看着不起眼的石头,又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子。 “你是说你想要这个?” 男子点头如捣蒜,这眼睛亮的如同曜石一般。 他退后了两步,从头到脚打量着眼前的男子,无论是样貌还是衣着,都与城中的那些村民格格不入。 莫非这就是姜云轻之前所言的外来人? “有!我朋友家中就有许多,若是不嫌弃,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男子高兴坏了,立马示意要跟着她一同前去。 在路上,两人聊了好久,吴锦书才得知他们国家急需这种乳香石,而且这乳香石有着妙用。 这闻着很香的石头,居然还能入药。 这让吴锦书打开了一道新世纪的大门。 两人来到村落,一位男子的奇装异服,引起不少人的好奇,纷纷将目光投向男子。 “姜姑娘!瞧瞧,我给你带什么人来了?” 姜云轻前脚刚刚回到村落,在周围的村子转了一圈,看看田中的情况。 正准备歇会儿,没想到身后便传来熟悉的声音,转头看过去,居然是吴锦书。 “吴夫人,这个时辰为何不在店里忙碌?” 姜云轻说着,将目光落在身旁的男子身上,她对于这男子的穿着很是好奇。 这人的穿着并非是城中人,看这样子,应当是外来的商客。 她在想到吴锦书刚才所言,或多或少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姜云轻带着人进屋,每人倒了一杯热茶。 经过吴锦书的介绍,姜云轻也明白了,此人是想要大量的乳香石,而且要帮忙运输到一个国家。 而乳香石以及运输费,他们都能包括揽。 而且在他们的国家,乳香石价格等同于黄金。 因此姜云轻毫不客气地与对方签下了合约。 又给了姜云轻路线,而他则是要率先回去禀报。 送别了这奇装异服的男子,吴锦书好奇的看到上面的图纸。 她很是惊讶,“这么远的路,而且还要经过大批量的海域,那不就是得用船才能……” “都怪我,没了解情况就将人带来。” 吴锦书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自然是知道这商船价值有多高。 对此,她愧疚不已。 “不久前,我正好预定了几艘商船,到时候可以利用起来。” “你已经定好了?商船可价值不菲,你可千万别被人骗了。” 吴锦书面露担忧,就怕姜云轻会被人欺骗。 “放心,是可靠人介绍!这次还得多亏了吴夫人,要不是吴夫人帮忙牵线搭桥,这生意还做不成。” 姜云轻爽快的答应,事成之后,这一笔钱两人对半分。 吴锦书才知道这东西堪比黄金价,连摆手摇头。 “吴夫人,你若是不收的话,那就是瞧不起我了。” 第一百零一章 好言相劝,难死的鬼 吴锦书拒绝无奈,也只能答应。 眨眼间,一个月过去了,张都头大清早的便跑到姜云轻跟前,气还没来得及缓匀,就赶紧提醒她要去看船只。 张都头的话还没说完,姜云轻只觉得肩膀一沉,最后身子被一股力往后拉扯,后背撞上一堵软墙。 张都头抬头就撞上了一道冰冷的视线,他吓得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原先的话也说的不利索了,“造船坊的掌柜…让…让我们赶紧去看看船。” 张都头刚把话说完,双腿发软的丢下了一句,他临时有事儿,转身就离开了。 “你不去吗?”姜云轻看着张都头的反应,一头雾水。 刚提及一句,肩膀上的力道收紧了几分,“我不能陪你?” 陆墨川的声音沉稳,怎么听着有种委屈的感觉。 她错愕的转头刚好对上陆墨川那双委屈的眸子,她这才意识到什么。 所以刚才陆墨川是在吃醋? 姜云轻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人明目张胆的吃醋,“行吧,那既然人家陪不了,那只能和你去了。” 她故意把话说得很无奈,陆墨川心里产生一丝异样,炽热的掌心托着姜云轻的后脖颈,手腕转动,直接将整个人转了个身。 两人面对着面,姜云轻清楚地感受到对方呼出的鼻息炽热,尤其是那眼神,仿佛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了似的。 周围到处都是来回走动的村民,姜云轻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咱们赶紧去吧,村民还等着用呢。” 陆墨川沉闷的嗯了一声,大掌牵住姜云轻的手。 姜云轻被这一幕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要缩回,陆墨川却握得更紧了,无论怎么用力,都没办法挣脱。 她只好涨红着一张脸,垂着脑袋,紧跟在陆墨川的身侧。 路过的村民看到眼前这一幕,纷纷觉得羡慕。 造船坊。 掌柜的早已经在此处等待多时,看到姜云轻,非常熟络的上前打招呼。 他这手还没来得及握住,就被一道冷冽的目光狠狠的瞪了回去。 掌柜的抬头对上陆墨川的眼,察觉到了几分排斥,他尴尬地缩回手,带着姜云轻看了看已经制造好的船只。 率先打造好的便是二十条渔船。二十条渔船用最好的材料打造。 常年放在海水中,完全不需要修复,也不会因为长时间泡海水而腐蚀腐烂。 姜云轻简单的看了看,很是满意。 随后又看了看定制的那两艘商船,其中一只也已经建造完毕。 体型硕大,船舱很大,里面能放置不少东西,船甲也是用最好的木质材料。 “不错,不过这些渔船还有这一艘商船,我要立马使用。过几日麻烦安排几个人手,帮我将船只停靠在一个地方。” 掌柜的欣然接受,毕竟姜云轻还是头一个,在他这里能如此豪迈的定制那么多船只,并且还是当场支付定金。 他对姜云轻豪爽的性格很是喜欢。 两人达成共识,可回去的路上,姜云轻犯了愁。 眼下船只也有了,捕鱼的人手也已经找到了,商船也有了,订货单也有了。 现在最缺的便是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码头。 “我想整个码头。” 陆墨川停下步子,褐色的眼珠静静的落在姜云轻的身上。 他抬头看了看远处,脑袋里思量了片刻,想起城西头那里有一大块空地,那里倒是可以建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码头。 “可以去城西看看。” 陆墨川的提议倒是让姜云轻觉得很不错,高兴的挽着她的胳膊,“那咱们现在就去呗?” 船只都已经准备好了,总不能一直放在造船厂。 陆墨川没有回应,而是跟着姜云轻一直来到城西。 姜云轻看着眼前的这块地,甚是满意,当即就找到了,里正想要与他说明自己的心思。 里正脸色难堪,“姜姑娘,你的意思是说你看中了这块地?想要将其买下来?” 姜云轻也察觉出里正的脸色不对劲,可是那块地周围空荡荡的,也没有什么居住的痕迹。 应该没什么问题,为什么里正还是这副模样? “嗯。” 里正头疼不已,本来还想要将其隐瞒,但想想后期会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最终还是实话实说。 “姜姑娘,要不然您换别的地吧,这块地恐怕不行。” 这话倒是激起了姜云轻的好奇。 “那能不能说说,为何?若是不能说出一个所以然,我今日非要将这块地给买下。” 里正也从来没见过如此耿直的人,斟酌再三,也只好硬着头皮将实话告知。 这块地虽然空着,但是已经被人霸占,而霸占此地的人,就是这城西最有名的恶棍。 这个恶棍名为李阳,他并非是崖州人,也是因为特殊原因而沦落至此。 他霸占这块地的原因是想要自建房屋,偏偏没有户籍,这块地先前也被不少人看中,每次交付完之后,李阳便会先后跳出来,各种惹事。 为此,里正也头疼不已。 了解事情经过,姜云轻却丝毫不在意,“不就是区区一个恶棍?没事儿,我不怕!” “我今日就要把这块地给买下,麻烦里正帮忙登记。” 里正气得脸都快绿了,合着自己说了那么多的话,费了那么多的口舌,这丫头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瞪着眼前的人看了好久,最终还是泄了气。 罢了,好言难劝,想死的鬼。 里正帮忙登记,又让姜云轻缴纳了钱财,不过在登记之前特意说明,若是后期遇到了什么事,他可不管钱财不退。 “我知晓,一切后果由我一个人承担!” 姜云轻接过笔,在登记处签下名,之后此处的地就是自己的了。 姜云轻看着眼前这一块空地,脑海里已经有了局部的想法。 甚至想借着今天的好兆头,再招一些工人帮忙建造属于自己的码头。 李阳路过,刚好看到这块空地上居然有不少的人正在动工,当即便是一声呵斥。 “喂!干什么呢?谁让你们在这里的?” 李阳长相凶悍,再加上他身材魁梧,嗓门也是极大。 他这一嗓门,把眼前的几个男子着实吓了一跳。 第一百零二章 小儿麻痹 “看什么看?这可是老子的地盘!再看,信不信老子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李阳扯着嗓子,哇啦哇啦的叫着,把眼前的人吼的一愣一愣的。 但是看着李阳凶神恶煞的模样,这些人竟全都吓跑了。 姜云轻刚刚回到村落,就见原先定好的工人,跌跌撞撞的跑到她跟前。 哆哆嗦嗦的将之前收到的那些银子全都归还。 “这是做什么?” 姜云轻看着他这副模样,多多少少也大概知道了情况。 “姑娘,真是对不住了,这钱怕是咱们有命挣没命花,你就拿回去吧。” “这活儿你就另请高明。” 这人说着正要起身,却被姜云轻一把揪住。 姜云轻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浑身都在发抖。 居然这么害怕。 她倒是想要看看这个恶棍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这件事情是我欠考虑了,这钱你先拿回去,就当是给你们的精神补偿。” “等我将此事解决,你们再回来上工,可好?” 男人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姜云轻,心里属实佩服。 但他看着这架势,自己若是不把这钱收下,恐怕根本就走不了。 无奈,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哭着答应。 姜云轻这才笑盈盈的松开了手,看着对方捧着钱落荒而逃的背影,脸色瞬间凝重。 她叫来了黑龙和他的手下,一起去看看这个李阳究竟是怎么个事? 黑龙的手下也有所耳闻,“这小子的事儿,我倒是有所耳闻,不过你是怎么招惹他了?” “招惹?” 姜云轻不可置信的笑了,黑龙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乖巧的闭上了嘴。 “你先跟我说说,这人什么情况。” 正所谓知人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黑龙见身边人没有责怪自己的失言,他清了清嗓子,把自己知晓的全都告知。 在旁人看来,这个李阳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棍,但黑龙之前偶然间知道一些事情。 这个李阳其实也是个可怜人来着,据说他带着自己的妻儿来到此处,是为了给患病的儿子治疗。 客栈里的掌柜的,知道他儿子得了病,便毫不客气的将人给赶了出去。 也正是因为如此,致使他的儿子留下了很严重的后遗症,无法开口说话,而且也没办法正常行走。 而他的妻子为了能救自己儿子的命,各处做工,到最后劳累而死。 如今就只剩下他与他儿子二人住在破旧的寺庙。 如此听来,其实这人也并非是什么恶棍,无非就是想有一个安定的家,也只是想给自己的孩子治个病,何错之有。 “那孩子可是得了什么怪病?” 要不然这客栈的掌柜的总会莫名其妙的赶人。 黑龙沉默,因为就连见多识广的他也从未见过这毛病。 不知从何处说起。 姜云轻看着他反应,大致也有了了解,看来这孩子的病确有蹊跷。 不过以他对周遭村民的了解,应该不会是传染病。 如若是传染病,早已掀起了风浪,因此顶多应该算是没见过的疑难杂症。 姜云轻的兴趣浓浓,越发的想要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黑龙直接将姜云轻带到了李阳所住的一片区域。 周围空旷,而且没有什么东西遮盖,风吹过都感觉透心凉。 不远处则是荒废已久的寺庙,寺庙屋顶破破烂烂。 若是来个下雨天,恐怕里面都得局部暴雨的程度。 很难想象一个小孩是如何在此处居住的。 姜云轻带着好奇走了进去,里面安静无比,除了自己与身后人的脚步声之外,并无听到任何动静。 再往里走,才听到一些细碎的声响。 她猛然回头才发现一个角落处似乎有着什么东西。 那个是孩子吗? 姜云轻轻轻的迈着脚步走过去,伸手示意身后的黑龙不要上前惊动。 越是靠近,越清晰的看到,一个骨瘦如柴的孩子,双脚扭曲畸形,显然凭借着自己根本无法站立。 小眼睛惶恐不安的看着姜云轻,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姜云轻站定在原地。脑海里发出冰冷的提示音。 【检测到有小儿麻痹患者,是否需要借助药物帮忙。】 小儿麻痹? 这熟悉的词条瞬间让姜云轻浑身的血液骤冷。 这个病分两种,一种是先天性的,而另外一种则是后天的病理性。 她想着刚才黑龙的话,这孩子多半是后天性的。 姜云轻没有当过母亲,但看着眼前孩子骨瘦如柴,两眼惶恐的模样,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在现代,这个病治愈也是很大的难题。 就是不知道拥有空间系统的她能否给这孩子重生。 “别害怕。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饿不饿?我给你弄点吃的?” 不管姜云轻怎么回答,小孩子都是眼巴巴的望着她。 姜云轻从怀里掏出一块热乎的饼,那是刚才在路上临时买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饼的香气随着风不断扩散,这小孩子似乎已经饿了许久。 光是闻着饼的味道,就已经馋得连连吞咽着口水。 不等姜云轻反应,手里东西瞬间空了。 一旁的黑龙以为这小孩要攻击,差点就动手,却发现这孩子竟只是为了一块吃的而已。 瞧这孩子狼吞虎咽的,姜云轻心生怜悯。 “你们在做什么!” 身后传来一阵厉声。 两人纷纷转头,四目相对,李阳手中的东西落在地上。 他目眦欲裂的瞪着眼前两人,尤其是看到自己孩子手里的那块饼,吓得脸色苍白。 着急忙慌的拨开人冲上去,要把那块饼给抢走。 “那块饼没毒!我不久前才在路上买的。我们没有恶意。”姜云轻着急解释, 李阳的手顿住,他猩红着一双眸子,死死的瞪着姜云轻。 可他又顾虑的看了一眼正在吃东西的孩子,犹豫了几秒,走出寺庙。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李阳攥紧了拳头,咬着牙压低了音量质问。 姜云轻看得出来,他分明是怕自己的孩子受到牵连,所以才会一直隐忍。 “我们来这儿就是单纯的想看看孩子而已。” 姜云轻的一番好心,却被人冷笑嘲讽。 “单纯看孩子?你以为我傻?” 第一百零三章 不听 孩子对于李阳而言,就是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他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也是他的逆鳞。 姜云轻试图要和对方讲道理,可惜李阳早就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猩红着一双眸子,呲着牙,如同是暴怒中的野兽。 喉咙里发出阵阵嘶鸣声。 眨眼间,李阳已经来到姜云轻跟前,她来不及躲闪,眼睁睁的看着李阳的手机将要落在自己脖颈。 姜云轻瞳孔震慑! 要遭! 她吓得赶忙闭上了眸子,可等了很久,并未觉得脖颈疼痛,在睁眼却看见刚才嘶吼的人,如今却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这群坏蛋!我都已经尽量避开你们了,为何还要来招惹?” “我儿又不是犯了什么大罪,他只不过是生病,为什么都不能让我们好过。” 李阳挣扎着,抱怨着天不公。 而钳制住李阳的人并非是跟着自己一同前来的黑龙,而是不知什么时候偷偷跟在身后的陆墨川。 他神色微冷,屈膝抵在李阳的后腰,一只手牢牢捉住李阳的那只手将其反剪。 如此简单,就将身材魁梧的李阳完全遏制的动弹不得。 李阳挣扎的尘土飞扬,陆墨川纹丝不动。 “我说过了,我来这个地方就只是看看孩子,你何必动怒?” “你家孩子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如果说我能治好你的孩子,那你能不能把那块地让给我?” “我答应你,会给你相对应的补偿,也会免费给你建一座屋子,属于你和孩子的屋子。” 姜云轻蹲下身子,认认真真解释,她真心希望能将这件事情大事化无。 暴跳如雷的李阳突然停止了吵闹,满脸错愕且不信的看着姜云轻。 “如若在我面前说话的是个年长者,这话我倒也信了,偏偏是个丫头片子,你觉得我会信?” 黑龙觉得此人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根本就说不明白。 “行了,姜姑娘,你也别浪费口舌,这人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让他自生自灭去。” 李阳的态度倒是把黑龙气得不轻,姜云轻不想要逼迫,只想让他好好的考虑考虑。 临走之前,姜云轻又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躲在寺庙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家伙。 因为年纪小,然后又加上没有营养,整个身子小小的,真的如同外面的流浪狗。 甚至连普通的流浪狗都不如。 他的这个情况必须得尽快治疗,之前听黑龙说过,这个孩子大概在四岁左右。 虽然看上去像是小儿麻痹的症状,但因为还在幼儿时期,所以只要及时控制,再加上输入一些营养。 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正常。 “你的孩子情况危机,必须要尽快治疗,我有办法治疗他的病,若是你信我…” “滚!我不需要你们假好心!” 姜云轻的话没说完,李阳却猩红着眼怒吼,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寺庙里,将蜷缩在角落里的孩子抱在怀中,背对着众人。 姜云轻没再说话,而是带着人离开。 她脑海里满是这孩子瘦弱不堪的模样,姜云轻虽然没有做过母亲,但即便换做一个正常人,都实在是瞧不过去。 她突然顿住脚步,身旁的两个人察觉了异样,也纷纷停住脚步,转头看着姜云轻。 “我想要救救那个孩子。” 话说的轻巧,可李阳的情况简直如同茅坑里的石头,左右都说不听。 “恐怕有些难,而且李阳对外人很是警惕,没有半点信任。” “就是可怜的那个娃娃。” 黑龙无奈叹息。 姜云轻转眸看向陆墨川,“你也这么觉得吗?” 她问的很是小心,眼底闪过一丝忧虑。 “可以试试。”陆墨川看着姜云轻的神色,心里有点难受,他不想见到姜云轻难受。 “不是吧?刚才我们就是过去看看孩子,差点被打了。” “你这…” 黑龙烦躁地抓了抓头,回想刚才那人的动作迅猛,并不像是一个普通人。 要不是陆墨川偷偷跟在后面,恐怕真的会出事。 回到村里,刚坐下,姜云轻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咱们就用调虎离山计如何?” 黑龙诧异,陆墨川却直直的看着姜云轻,片刻点头。 “既然那块地对他而言那么重要,这次我多叫几个人过去假装上工,然后黑龙你带着手下人埋伏,等他出现就围住,尽量拖延时间,但是不能打伤人。” 黑龙觉得实属有点为难人了,且不说自己会不会伤到李阳。 就以李阳那个暴脾气,不伤着自己就已经不错了。 而陆墨川却觉得姜云轻的,这提议不错,甚至还让黑龙尽快安排。 黑龙有苦难言,他也只能无奈点头。 姜云轻想到孩子的状况,还是决定先去空间看看,能有什么治疗方法。 她找了个借口回房间休息,关上门,随着意念波动,瞬间来到了空间。 “小儿麻痹症应该当如何治疗呢?” 姜云轻默默的嘟囔了一句,系统似乎接收到了信息,立马给予回应。 【小儿麻痹症(又称脊髓灰质炎):初期症状不明显,或年龄过低,因其他原因造成的类似症状,可打疫苗。同时要增加营养,加强锻炼。】 姜云轻虽然没生过孩子,但对这小儿麻痹症之类的一些事情还是有所耳闻。 当时海洋研究院里面正好有一个同事,生孩子之后,小孩就要打疫苗。 当时就提及了这个事。 据说这个病几乎是后天性的,当然也有特例的情况,如果及时干预或者治疗,后期恢复的可能性很大。 如果放任着不管,那长大之后,他的状况会越来越明显,到最后无法治疗。 看来得想办法,最好给孩子打上一针疫苗,然后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滋补的药给喂一点。 可现在的关键,孩子见不见得着还是个问题。 姜云轻长叹一口气,转身来到灵植园,之前栽种的药材也已成熟。 姜云轻把这些药材收割,顺便把产出的稻米也一并收了。 她重新播了一下种子,随后转身来到加工坊,把成熟的药材丢进加工坊的机器中。 机器上面显示进度条为1%。 第一百零四章 来者不善 姜云轻处理完空间的事情,一闭眼一睁眼,又回到了现实。 隔着门能听到外面传来细微的吵闹声,姜云轻本想要好好休息一下,听着声音不对味儿,连忙从床榻上跳了下去,急急忙忙的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拨人,身上穿着粗布麻衣,脸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因为什么。 不过放眼望去,姜云轻认出这几个人,好像之前签订了契约,愿意留下来干活的,怎么这会儿却全都聚集在这儿? “你们怎么回事?凭什么先给他们安排活,就让我们在这里干等着?” “还不赶紧给我们派活!” 阿刚被这些人闹得头疼不已,根本就不给他开口解释的机会。 姜云轻赶紧走上前,那些人看到姜云轻之后,愈发的激动,恨不得冲上去质问。 姜云轻才想起来,之前只是安排了一部分的人干活,有另外一部分的人至今还没开始安排。 就因为建造码头的事儿耽搁了。 “真的很抱歉,因为我的一些事情让大家感到不满。” “既然大家都来了,那正好我这儿有点活,要安排一下。” 眼下姜云轻的业务逐渐在扩展,那她的产量也得跟上。 她决定在东村的荒地那边挖两块地,建造一个超大的珍珠养殖场。 并且还得留守一部分的人在那里日夜看守,等成熟时期还要加派人手,把成熟的海蚌捞起来,随后进行加工和分类。 姜云轻让阿刚把老许叫来。 老许对于养殖海珍珠这方面很是熟练,也算是老行家,到时候再带几个人,一起开工。 节省了时间,同样也增加了效率。 毕竟老许从开池塘到养殖都是全程参与的。 老许听到动静,慢慢悠悠的走过来,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急得面红耳赤的村民。 他又看了一眼姜云轻,似乎已经明白了。 “许叔,我想在东村再开两个池塘,在那里也折腾一个珍珠养殖基地,您经验丰富,看看能不能帮忙?” 姜云轻说话甜甜的,老许也自知自己有这方面的经验,而且姜云轻从未亏待过自己。 老许答应的爽快,安排好了人员之后,把眼前这些人全都带走进行培训,同时把池塘给开了。 阿刚看着已经走远的人,长吁了一口气,伸手摸了一把冷汗。 “总算是把这些人给折腾走了。” 姜云轻瞧着他这副模样,忍俊不禁,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池塘这边。” “海蚌差不多又该成熟了。” 姜云轻去池塘观察海蚌情况。 她刚走,村子里面便来了一个穿着比较华贵的女子。 女子满是嫌弃的,看着周围的环境,用帕子捂着口鼻,眉头蹙起。 “啧啧啧,这里的环境这么差,真的能培育出好的品种的珍珠吗?” 柳沐月各种嫌弃,但她的出现在这个村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费了好多周折,终于打听到姜云轻的住处,最终来到一个别具一格的屋子跟前。 她抬头望着与村子里面截然不同的屋子,对此产生了浓浓的兴趣。 不得不说,她这个屋子倒是有种别具一格的模样,柳沐月清了清嗓子,走到屋跟前,敲了敲门。 可里面一点反应都不曾有。 这让人心生疑惑。 “怎么回事?莫非不在家!” 柳沐月有些生气,她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来到此处,要不是看在那海珍珠的份上,她才不会来这么破烂的地方。 凉风吹过,带着海水咸咸的味道,味道里面还夹杂着一丝腥味。 “什么味儿?这么大?” 柳沐月用手在自己的跟前扇了扇,她家中也有养殖珍珠的地方,闻着味儿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味道分明是珍珠。 她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难不成她养珍珠的地方便在这村里? 柳沐月正想去打听打听,转头便看见一抹高大的身影向自己走来。 因为天气炎热,陆墨川脱下了上衣,半个身子在太阳下暴晒,黝黑的肤色,健硕的肌肉,都被一层薄薄的汗水覆盖。 在阳光下还反着光。 “呀!你怎么穿成这般模样?”柳沐月好歹也是千金小姐,哪里见得过这阵仗,羞得脸色通红,忙用手绢遮住脸,娇嗔的责备。 陆墨川走近才意识到有外客,他沉着一张脸,转身进入屋子,套上衣服才走出来。 刚走出就被柳沐月迎了上去,她的眸子亮晶晶的,“陆公子,咱们又见面了。” “刚才这是去哪儿了?出了那么多汗…” 柳沐月轻捻着帕子,正要替陆墨川擦拭汗水。 陆墨川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举动倒是让柳沐月尴尬。 碰巧海蚌已到了成熟期,姜云轻正准备多叫一些人手帮忙去开海蚌。 没想到刚回来就看到眼前的一幕,姜云轻顿住脚步,虽然陆墨川反应及时,并没有触碰。 但姜云轻的心里头有点堵得慌。 柳沐月察觉到有异样的目光,转头才看见,原来是姜云轻。 “原来是珍珠西施柳姑娘呀,柳姑娘今日怎么想着来我这儿了?” “我们这儿庙小,东西又差,哪里比得上柳姑娘的珍珠好。” 姜云轻还记得之前柳沐月当着众人的面诋毁自己的事情,今日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还不得挫挫对方的锐气。 柳沐月被说的心中不悦,要是按照以往的情绪脾气,早已甩袖子走人。 可一想到那价值连城的极光珍珠,她还是隐忍了下来。 她难耐的扯出一抹笑,主动上前殷切着示好,“这不是听说姜姑娘手艺好,培养了一批令人羡慕的极光珍珠,这不我过来看看。” “只是看看而已?”姜云轻说话间把目光落在陆墨川身上,意欲格外明显。 柳沐月也察觉姜云轻的反映,她稍稍顿了顿,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眼前两人。 这两人不对劲啊。 之前在宴会上倒也没太过注意,如今仔细接触,她觉得这两个人的情况并非自己所想那般简单。 尤其是陆墨川看向姜云轻的那双眸子,里面竟然带着一丝温柔。 柳沐月还以为自己看岔了眼。 第一百零五章 解锁医疗区 柳沐月不甘心,好不容易能让她遇到一个入得了自己眼的男子,凭什么又是别人的。 “我今天来这儿啊,就是谈合作的。姜姑娘,不妨咱们聊一聊?” 柳沐月说话间,余光时不时的瞥向陆墨川。 这举动,柳沐月本人似乎没察觉什么,但这一切全都落在了姜云轻的眼里。 看来这丫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若是没猜错的话,柳姑娘不是也做的珍珠生意吗?怎么?自家的珍珠不够繁殖了?” “还是自家的生意不好,所以想要从我这儿进货?” 姜云轻所说的每一句话,仿佛是故意戳人家心窝子。 柳沐月一而再再而三的隐忍着情绪,但也招架不住姜云轻这般讽刺。 “你!我的确想要从你这儿购置一些海珍珠,你就直言吧,究竟能否与我合作?” “就以珍珠为例,我愿意出市场价的三倍来收购!” 柳沐月放出一副极其高傲的姿态,仿佛这个海珍珠只有卖给她才是唯一的出路。 不过到底是个商人,柳沐月的算盘珠子都要快弹到姜云轻的脸上了。 但是也怪不得人家,毕竟在这个年头,极光珍珠简直是一个稀罕的物件,也已到达了价值不菲的地步。 若是真以柳沐月所言,按照珍珠的市场价值购买,回去之后,她便可以翻倍,甚至翻几倍售出。 也只能说稳赚不赔! 柳沐月见她迟迟没有任何反应,心里不免着急了起来。 她自认为这价格已经开到了极限,毕竟自己还得疏通人脉,在赚这笔钱之前,或多或少都得亏损一些。 “那这样吧,你出一个价!我若是觉得可以,那咱们就此合作。” 这人可真是有意思,从头到尾,姜云轻没有说过一句,想要与其合作。 她倒好,张口闭口就是要合作,仿佛这一切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抱歉,我现在的海珍珠数量有限,已经全部订完了,你若是想要,那也只能排队。” “我算算。” 柳沐月没开口,姜云轻赶紧掐指算了起来,“哎呀,不好意思,柳姑娘若是想要,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你!”柳沐月又怎能听不出来,姜云轻分明就是在故意恶心自己。 她气的小脸涨红,跺了跺脚,浑身发抖,却说不出一句脏话。 “所以真是对不住了,若是柳姑娘还想要的话,那我就给柳姑娘登记上?” “等我这儿何时腾出了空闲,再请人登门拜访?” 姜云轻丝毫不嫌事大,还故意贴脸开大。 气的柳沐月眼眶红红,“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柳沐月放下狠话,转身气呼呼的离开。 一路上骂骂咧咧。 “等着吧,总有一天人是我的,东西也只能是我的!” 姜云轻看着已经被气跑的人,得瑟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转头就对上陆墨川的眸子。 一想到刚才两人差点都挨到一块了,姜云轻心里还憋着气呢。 姜云轻在他身边走过,倔强的绕开,不理会。 陆墨川心里犯苦,又怕这误会不解除,到最后会如同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到那个时候再想要解释,恐怕早已物是人非。 陆墨川不希望两个人冷漠的样子,他反手抓住姜云轻的胳膊,轻轻一扯,将人拉到自己跟前。 姜云轻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再回神,自己已经摇摇晃晃站在陆墨川跟前。 “做什么?” 她气呼呼的质问,陆墨川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莫名觉得可爱。 “刚才我没碰她,我也没让她碰我!”陆墨川解释的着急,就怕晚一秒,姜云轻又要生气了。 姜云轻看着他这副着急又委屈的模样,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墨川拧紧的眉在此刻松懈。 看来是不再生气了。 “瞧把你着急的,我有眼睛的,我自然能看到你碰她还是没碰她。” 姜云轻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句,又想起自己要做的事儿,抡起拳头轻轻的在他后背捶了一下。 “海蚌成熟了,赶紧去帮忙!” 陆墨川捉住捣乱的手,轻轻的用指腹揉搓着拳头,眼里的温柔快要化成水溢出来。 “嗯。” 这一次海蚌的数量比较多,姜云轻也跟着一同去帮忙。 把海蚌打捞起来,随后又是开蚌取海珍珠,然后取下蚌肉。 看似简单的步骤,但却足足折腾到了晚上。 夜幕降临,大家还在忙碌着,额头上全都布满了汗水。 姜云轻带着姜云雪拿了一些蚌肉,回到屋里,给大家做晚饭。 她从空间里面取出一些菜,清洗过后,把这菜掰碎。 蚌肉焯水过后,又把它切成细条,和菜一起炒熟。 又做了其他几道肉菜。 菜香的味道肆意飘散,忙了一天的人,早已饥肠辘辘,闻着味儿,顿时又有了劲儿。 “大家伙别忙活了,赶紧来吃吧。” 姜云轻叫来了两个身强力壮的,把菜端出去,大家伙儿就捧着一个碗蹲在地上,狼吞虎咽,吃的贼香。 看着大家吃的那么高兴,姜云轻又想起那可怜的孩子。 为了不让李阳有那么高的警惕性,姜云轻特意把事情延后。 夜里姜云轻又再次来到空间,加工坊来了提示,药丸已经制作成功。 姜云轻很是意外,这次加工坊加工的速度要比以往更快。 他来到加工坊,看到机器下面放着一个盒子,盒子中放着一根根如同珠子一般的药丸。 药丸漆黑无比,甚至还带着浓郁的药味。 【恭喜获得强身健体丸。】 【强身健体丸:可以自身调理身体所需的营养和所缺物质,达到强身健体的功效。】 【医疗区解锁手术室,获取疫苗针剂。】 “疫苗”两个字瞬间让姜云轻眼眸一亮。 这不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吗? 刚才还想着该如何解决这孩子的问题,没想到这么快就迎来了所要的疫苗。 她急不可耐地进入医疗区,之前也有所谓的医疗区,只不过就是一个破旧的手术床。 而且当时还没有完全解锁,现在这个屋子亮堂。 手术室里面的手术床也是崭新,虽说看上去应该是个初级的,不过也够用了。 手术室旁边有一个特制冰箱,那里面则放置着刚刚获取的疫苗。 因为刚刚解锁,等级不够,疫苗也只是最常见,最普通的。 第一百零六章 早知就不戏耍你了 出于好奇,姜云轻打开眼前的冰柜,一股熟悉感的冷气迎面扑来。 入眼便是里面摆放着整整齐齐的盒子,盒子上面都有着标序。 她拿起其中一个盒子,仔细端倪,上面有写一些介绍,生产日期、批次,还有专业术语。 最关键的,还有这疫苗的名称。 姜云轻一个一个排查,终于找到了一个适合的,她脸上当即露出一抹微笑,“太好了,那个孩子有救了!” 她手中拿到的便是脊髓灰质炎的疫苗。 有了药丸,又有了疫苗,接下来只有一个事儿,那就是要找到孩子,想办法阻拦李阳。 她把疫苗拿回去,只拿取一瓶强身健体丸放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一闭眼一睁眼,她又回到了现实,想到刚才的事,姜云轻兴奋的有些睡不着觉。 她恨不得立马实施这件事,不过距离上次去找孩子的事儿相隔不久,又怕会引起李阳的顾虑,也只好强压着情绪,躺在床榻上。 可越是这样,姜云轻愈发的睡不着,在床榻上翻来覆去。 直到她一个转身,无意间便撞进了温暖的怀抱,姜云轻着实吓了一跳。 “你…你何时过来的?” 有力的手臂揽着她的腰,将其拉进自己的怀抱,姜云轻的脸猝不及防的撞在他温暖的怀里。 嗅着清香的味道,隔着一层布料,姜云轻似乎都能想象得出来,陆墨川有料的身材。 她的脸颊顿时发红发烫。 异样的感觉很快被敏锐的陆墨川发觉,他轻轻托着姜云轻的脑袋,将整张脸从自己的胸口剥离出来。 借着微弱的光,肉眼可见,姜云轻的脸通红,指尖轻触,还带着一丝滚烫。 陆墨川的神色凛然,“怎么这么烫?” 莫不是发烧了? 陆墨川并不知道姜云轻为何会脸颊发烫,单纯的以为就是这些天累着了所致,他心疼的揉了揉姜云轻的脑袋。 丢下两个字,“等着。” 随后他便起身套上了衣裳,准备出去。 “你去哪儿?”姜云轻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快到门口,她从床榻上竖起。 “你病了,我给你去找大夫。” 啊? 她病了,自己怎么不知道? 姜云轻下意识的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在联想刚才陆墨川的一系列反应,顿时明白了一切。 “噗嗤,你快快回来吧,我没事儿!” 姜云轻忍不住轻笑,陆墨川看的一愣一愣的。 看着他一脸懵的模样,姜云轻起了一些坏心思,冲着他勾了勾手指。 姜云轻坐在床榻边,双腿轻轻晃悠,任由陆墨川逐渐靠近,站在自己跟前。 “你想知道呀?凑近些!” 姜云轻仰着头,眨着眼睛,一想到待会儿要发生什么事,她的嘴角便忍不住上扬。 陆墨川也格外听话,乖巧的弯下腰,真的想要听听姜云轻说说是怎么回事。 姜云轻故意凑在他耳边轻吹着热气,“我没事儿,就是被你一头按在了怀里闷的有点热了。” 她故意将声音压得低低的,说完话还忍不住,在他耳边吹了一口热气。 陆墨川听得心痒痒,害羞的别过头。 “你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姜云轻还是头一回看到他这番模样,忍不住调侃,这手还没来得及触碰,就被温热的大掌握住。 “没。”陆墨川的声音嘶哑,手心里的温度愈发的滚烫,然而却倔强的别过头。 姜云轻却清晰可见他的耳朵泛红的过程,一个没忍住,捧腹大笑,“哈哈哈,你耳朵都红了呢!” “你铁定是害羞了!” 陆墨川被人揭穿了心思,耳朵发烫的厉害,转头又看着笑得没心没肺的姜云轻。 他一个猛扑压了过去,刚才的笑声戛然而止,姜云轻这下笑不出来了。 “我,我有些困了,早点睡吧。”姜云轻意识到自己好像把话说的有些绝了,皮笑肉不笑的说着。 “说这些是不是有些晚了?”陆墨川轻捏着她的下颚,毫无征兆的吻了上去。 姜云轻那叫一个后悔! 早知道他如此小心眼,可就不跟他闹了! 姜云轻隔天起来的时候,浑身酸疼的厉害,而外面早就日上三竿。 她忍着难受,赶紧叫来了黑龙,问问他,之前让他提前做的准备,都准备的如何。 “不是,咱们真要这么做吗?”黑龙一想到李阳的健硕的身材,以及迅敏的反应,或多或少还是有点害怕。 “我不是让你多带几个手下?况且只需要拦着他就行。” “你想想那孩子这么小,比正常同龄人的孩子还要小,而且瘦成那样了,要是再不救,恐怕真活不成了。” 黑龙也看过那个孩子,的确看得心酸。 犹豫半晌,他也点头答应了。 姜云轻立马实施计划,他让人把之前的工人全都叫回来继续干活。 但实际上就是在周围挖挖坑之类,就是故意等着李阳钻进去。 一切准备就绪。 姜云轻直奔寺庙附近,亲眼见到李阳从里面走出,姜云轻才敢确定,这孩子必定还在屋内。 她来之前特意给孩子带了一些吃的,想着先把孩子给哄好了,这样也顺利。 姜云轻在旁边躲了好一会儿,确定李阳没有折返回来,赶紧轻手轻脚的往寺庙里走去。 她过去的时候,小娃娃正缩在一个墙角睡觉呢,他的身底下铺着很厚的稻草,稻草上面还铺了一层布料。 小家伙就像是一只小猫,可怜兮兮的蜷在里面睡觉。 他睡得很香,并没察觉姜云轻的到来。 那正好,省事儿了! 姜云轻趁着四下无人,带着孩子进入空间,趁着孩子睡觉的时候,拿出疫苗,悄悄的给孩子打上。 这孩子乖巧的很,在梦里打针,也只当是被蚊子咬了一口,嘟囔了什么又睡着了。 李阳出去给孩子觅食,不知怎么的,刚出去,眼皮突突跳个不停,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 他路过之前的那块空地,发现今天竟然有不少的人在那里动工。 这让他勃然大怒,上前一顿怒吼,“你们在做什么!谁让你在这里动工的!” 他的一声吼,把工人们吓得双腿发软。“不是说已经解决了吗?怎么又来了?” 第一百零七章 调虎离山 刚请回来,准备动工的工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肌肉抽动,笑的比哭还难看。 “我们这是……” 李阳跨前一步,把这些工人吓得纷纷跌坐在地上,浑身发颤。 “你说这是干什么?这块地姜姑娘已经买下来了,所以姜姑娘想要怎么做是他的事,和你没关系。” “倒是你,这块地又没买下来,又没干嘛,你凭什么非要霸占着?” 黑龙的目的也很单纯,只是想要单独的将人扣留。 而他这句话却彻底激怒了李阳。 李阳的脸色难看至极,他的拳头被握得咯吱作响,“你怎么又知道我没有花钱?”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无人听到,黑龙也察觉他的异样,本想要询问清楚他刚才说的什么。 刚准备上前,李阳一拳便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黑龙被这一拳砸得晕乎乎,但心里的火气也噌噌往上涨。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上!”黑龙气的不行,让自己的手下赶紧收拾。 正在怒火上的李阳一拳打倒一个,黑龙看的目瞪口呆。 最后两人交手,黑龙和李阳双双负伤。 黑龙掐算着时辰差不多了,也没管。 冷静下来的李阳越发的觉得不对劲,火急火燎带着伤回到寺庙。 他在整个寺庙转了一圈,根本就没有看到自己的孩子。 而紧跟在他身后的黑龙看到这一幕也傻眼了。 “我的孩子呢!你们把我的孩子弄到哪儿去了!快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李阳彻底暴怒,如同是一个疯子,双眼猩红的冲过来,双手死死的掐着黑龙的脖子。 黑龙顿感窒息。 该死的家伙,这人怎么这么大力气? 黑龙抓着他的手,卯足了力气,根本就动弹不得。 眼瞅着视线逐渐模糊,耳边才堪堪传来姜云轻的声音。 “快住手!” 在李阳赶回来时,姜云轻就已经听到了动静,只是一直找不到时机出现。 直到刚才。 姜云轻抱着怀里的孩子,着急的叫了一声。 李阳恢复了理智,转头便把视线落在姜云轻抱着的孩子身上。 他眼眶顿时通红,发了疯似的冲上去,从姜云轻的手里将孩子争夺了过来。 “滚开!谁让你碰我孩子的?” “谁让你碰我孩子的!” 李阳如同疯了一般,紧紧抱着孩子,浑身发抖,看着孩子紧闭的双眸,伸手推搡了姜云轻。 姜云轻毫无防备的摔在地上,手撑着地面,不小心划破了手掌。 疼痛的感觉瞬间传入大脑,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阳惶恐不安的跪在地上,看着抱在怀里的孩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心下一沉,他紧紧的抱着孩子,难受的痛哭。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到底怎么惹你们了?” 怀里的孩子猛咳了一声,小手轻轻的扒拉着李阳的胸口。 李阳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惶恐又惊讶的低头看着刚刚睡醒的孩子。 他以为这孩子已经… 看到李阳,小家伙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笑,艰难的张了张嘴,发出了一些嘶哑又难听的声音,“爹…爹” 声音很短,又没成型,但李阳却听得真切。 四年来,这是头一回听到自己的孩子说爹爹。 “诶,爹爹在!” 姜云轻长呼一口气,幸好赶得及时。 姜云轻给孩子打的疫苗很快就生效,等孩子醒来时,姜云轻又给孩子吃了一颗强身健体丸。 吃完之后也不知怎的,小家伙痛苦万分,可把姜云轻给吓坏了。 孩子身上的每个关节处都噼啪作响,每一次响动都让小家伙疼的尖叫。 起初姜云轻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如今想来,必定是吃了那强身健体丸之后的效果。 骨骼重组,修复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和神经,自然会很疼。 “你怎么会说话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阳一阵错愕,姜云轻解释,“我说过,我可以救他,只是你不信。” 如今一切都解决了,姜云轻也不想解释,顺便还告诉他一个好消息。 “再养上几日,就能够在地上蹦哒了。” 这是李阳从未想过的可能,自从孩子生病之后,他和自己的娘子到处走动,就是为了能尽快将这孩子的病治好。 谁曾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对不起。”李阳难受的回答。 而刚才孩子醒来后,姜云轻也听完了孩子的描述,才知道原来那块地,李阳也是交了钱的。 奈何被人给骗了,投诉无门,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霸占那块地。 姜云轻得知事情真相,也有些愧疚。斟酌再三,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以后那块地就由你来带人守护。我每个月还会给你一些银两。” 姜云轻才想起来,他们还没有一个固定的家,于是便邀请他们去村子里住。 而且村子里也有空地,可以建造一个属于他们的屋子。 李阳没想到姜云轻竟然将这一切全都安排妥当,也没有责备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 “谢谢。”他紧紧抱着孩子,单膝跪在地上,向姜云轻道谢。 姜云轻被这阵仗给吓到了,连连摆手。 “别这样。” 姜云轻带着孩子回到村里,又让人安排给孩子和李阳单独折腾一个屋子。 而自己则是亲自给孩子做了一顿饭。 自从孩子打了疫苗,又吃了强身健体丸,胃口大开,再加上姜云轻做的饭,属实好吃到不行。 小小的孩子竟然吃了足足一碗多的饭。直到小肚子鼓鼓才收敛。 姜云轻看着她吃的那么多,心里也高兴。 正高兴,她的手突然被人捉住,粗糙的指腹,轻轻抚摸受伤的地方,虽然已经血迹干涸,但还是会有些疼。 “嘶,疼。”姜云轻皱了皱眉,连忙缩回手。 抬头就对上脸色阴沉的陆墨川。 “怎么弄的?黑龙不是也去了,没照顾好你?” 得亏现在黑龙不在,要是在了,恐怕要被陆墨川这表情给吓坏了。 “就是不小心摔的,你看这就是李阳的孩子,是不是和之前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陆墨川眼神冷冷的瞥了孩子一眼,轻轻的嗯了一声。 姜云轻挽着他的胳膊,把接下去的计划一一告知。 第一百零八章 污蔑 李阳带着那一波工人正式帮忙一起建造码头。 李阳之前就参与过码头的建造,再加上他对这块空地也已经有了大致了解。 他亲自去挑选木材,因为此处的地质较为松软,所以桩基应当用韧性比较强的杉木或者是松木来做基础。 他麻利的带着人将这些木头弄回,然后亲自在附近打桩,从陆地延伸至外,都得打上桩木。 然后再用一些能承重的硬木,他选择了樟木。 木桩之间又用一些硬木卡在其中,构成一个较为牢固的结构。 栈桥所用的则是轻便的杉木,铺在表面。 看似很简单的举动,但工期却长达半年之久。 也好在李阳在这其中懂得比较多,不仅能指导,甚至还能亲自上手。 中午,烈日炎炎,他们的身上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浸湿,甚至已经有人光着半身,抡起厚重的锤子,一点一点的打桩。 “大家辛苦了,快来吃饭吧。” 姜云轻把做好的饭菜一一分发下去,说好的顿顿有肉,她绝对不是开玩笑。 工人和李阳看着碗中满满当当的肉,还有一些菜之类的,简直跟做梦一般。 而且这菜的味道香气扑鼻,勾着他的味蕾。 这是他们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趁着他们吃饭的时间,姜云轻在周围转了转,这木桩已经打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要开始将横梁都给架上。 虽然看似很简单的操作,但实际上折腾起来费时费力。 “姜姑娘!总算是见到你了,你快去看看吧,胭脂铺出事了!” 姜云轻转头看着来这里汇报的伙计,气都还没有喘匀。 不过姜云轻看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吴锦书胭脂铺里的。 胭脂铺出事了? 姜云轻瞳孔皱缩,来不及和周边的人说什么,着急忙慌的跟着这个伙计来到胭脂铺。 胭脂铺门口围满了人,不过大多数的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入人群,只见里面有一个男子,大约三十多岁,涨红着一张脸与吴锦书辩驳。 “就是因为你家的什么珍珠面膜,导致我的娘子敷了之后,脸部溃烂,赶紧赔钱!我还要报官,将你们这黑心商的都给关了!” 男子情绪激动,言语恶劣,周遭的人听的信以为真,甚至纷纷要将之前买回去的东西退还。 情况愈演愈烈,店里帮忙的伙计也根本拦不住。 “大家冷静一下,如若说这东西的确有什么影响,我可以双倍赔钱。可口说无凭。” 吴锦书只是想要一些证据,不想众人因为这些莫须有的理由直接退款。 刚才的男子见状,气急败坏的上前动手,吴锦书来不及反应,直接被人推倒在地,这男子还想要上前,姜云轻大声呵斥。“住手!” 吴锦书见状,连忙将人拉到自己身后,她并不希望此事牵扯到姜云轻。 “此事与你无关,你来此处干什么,快走!” 吴锦书经商这么多年,又怎能看不出来,这些人明摆着就是来这里故意找茬。 只是想不出来,这小小的地方竟然会有人来闹事。 况且她的这些东西根本就没问题。 “这东西是我的,如果出了问题,我自然得好好弄清楚。” 本来这些人就很是暴躁,听到姜云轻这番话更是愤愤不平,恨不得要上前将姜云轻给捉住。 “这位公子,你方才说你家娘子用了我们家的面膜,随后就发生了一系列的反应!” “那我可以问问你家娘子是如何使用的吗?” 男子支支吾吾,眼神飘忽不定,显然根本就不知道此物该如何使用。 “就是先洗脸,然后再将这粉末敷于脸上,再用水洗掉…” 姜云轻趁着他说话的时候,低头仔细的观察,发现他每次做一些大幅度动作的时候,身上总会发出一些声响。 而他的指尖和衣袖还残留着白色粉末,那粉末自然是珍珠粉。 “这位公子,你说的这方式好像有些不对劲,你家夫人真的只是用过我们家的珍珠面膜吗?” 随着姜云轻的质疑,男子心虚不已,连连后退几步。 他的脸色也变得难堪至极,但看着这么多的人,但他还是咬紧了牙关,一口咬定。 “既然你说我们家的面膜有问题,那你怎么还偷偷藏着呀?” 男人心虚,当即伸手要将眼前的人收拾一顿,刚抬手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深深的扣住了手腕。 那是黑龙的手下。 男人疼的面目扭曲,而姜云轻当着众人的面,直接从男人的身上搜刮出一些所谓的证据。 “哇,居然有这么多?可是刚才是谁说,他们家的夫人根本用不了这个面膜,而且还皮肤溃烂,那你这是想要单独售卖?” 再傻的人,明显也能看得出来,此人分明就是故意找茬。 大家这才幡然醒悟,也知道差一点就被给带过去了。 “天哪,这个人未免也太坏了!为了一己私利,竟然给人家抹黑。” “幸好没有将此物退掉,他这样做一定是证明这东西是个宝贝!” 姜云轻看着面前的男子脸色难看至极,他毫不客气的让黑龙的手下把此人直接扭送到官府。 这件事情她必须得彻查。 事情解决,非但没有,让人退款,反而还引来了不少的顾客。 姜云轻索性留下来帮忙,这一忙活又到了黄昏之际。 “今天要不是因为有你,恐怕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这个人倒是奇怪,我从来没见过。” 而且这个城中也只有他一家胭脂铺,按理说也不可能有什么竞争关系。 他实在是想不出来,究竟是何人如此憎恨。 别说是他,就连姜云轻也有些弄不明白。“没关系,这人不是已经送官了吗?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水落石出。” 吴锦书觉得姜云轻的话有道理,点了点头。 吴锦书本来还想要让姜云轻去他那儿坐一会儿,可她出来也有一阵儿了,得回去看看,就婉拒了吴锦书的要求。 正出门,黑龙的手下也匆匆回来了。 他护在姜云轻的身后,在街边闲逛。 远处,一个满身邋遢的人跌跌撞撞的闯入人群,不分游说,夺过别人手中的食物,狼吞虎咽的啃食。 “唉,你这人怎么抢东西!” 第一百零九章 捡了个麻烦回家 那人怪异的举动,引起周边人的群愤,一个个上前围堵,手指着这个人念念叨叨的。 刚才被抢东西的妇人,心里头不是滋味,气愤的抡起手,在他的背上猛拍了两下。 刚才抢过东西狼吞虎咽的人,身子莫名抽搐了几下,两眼一翻,直接倒在地上。 “啊!这人,这人怎么了!” “我可没有杀他,你们要替我做主!” 妇人惶恐不安,奈何周遭的人也被这情形吓坏了,见到那妇人向自己走来,比如蛇蝎。 妇人又气又恼又憋屈,“不就是拍了你几下,别在这装神弄鬼的,赶紧起来!” 刚才堆积在一起瞧热闹的人群一哄而散,唯独只留下那无助的妇女。 妇女眼神落在姜云轻身上,见她没有离开,就像是捉到了救命稻草。 “姑娘,姑娘,你刚才可都看见了?我可没伤他!” “我就是个弱女子,就这么两拳下去,怎可能会把人打死?” “求求你帮帮我。帮帮我吧!” 姜云轻的确目睹了全过程,甚至觉得此事的确很怪异。 她宽慰了眼前着急如焚的妇女,正要上前,却被黑龙的手下阻止。 “姜姑娘,万万不可,你瞧此人身上穿的破烂,显然是从别的地方过来。” “你可记得先前的瘟疫?” 这人倒是挺警惕,不过这瘟疫早已解决,显然不会再出现。 而此人也不是因为病倒,看着他骨瘦如柴的样子,姜云轻大致明白了,这人多半是饿晕的。 “没事儿,我去看看。” 姜云轻不听劝上前,黑龙的手下急得直跺脚,但也不敢不护着人,只能硬着头皮紧跟其后。 姜云轻还未俯下身,黑龙的手下就用手中的剑柄戳了戳,这人翻了个身,头朝上。 凌乱的头发盖住了大半张脸,但他双目紧闭,依然能感受到呼吸。 “大娘你放心,这人没死,可能就是饿极了。” 听到这话,刚才着急的快要哭出来的大娘这才松了一口气。 也不管不顾,直接匆匆溜之大吉。 姜云轻看着此人身上虽然脏兮兮的,但并没有察觉到任何生病的迹象。 顶多就是营养不良了一些,不过此人看着年轻,姜云轻很不理解,这么年轻的人,为何会沦落至此? 忽然间她想到了自己家中人的遭遇,以及之前的那些种种。 “把人背回去。” 黑龙的手下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激动的指了指地上的人,又激动的指了指自己。 “你不背,难不成让我背?”姜云轻歪着脑袋打量黑龙的手下。 这句话直接把黑龙的手下给干的哑口无言,他只能叹了一口气,弯下腰,认命的将人背在身上。 她叫来了阿刚,把人交给阿刚,让他帮忙简单收拾。 半个多时辰之后,阿刚便来到姜云轻跟前倒苦水。 “姜姑娘,你可不知道那人身上到处都是伤,真是可怜。” “且他瘦的没几两肉,也不知之前到底遭受到了什么。” 阿刚说的口干舌燥,连连喝了好几杯水,才缓和。 “那身上脏的,我都已经给他擦了好几回,你闻闻,我身上都被他熏臭了。” 阿刚把手伸到姜云轻跟前。 “啪!” 下一秒被人无情拍开,阿刚对上那人的眼,瞬间不敢吱声。 “臭死了,出去!”陆墨川凝视着他,声音低沉的来了一句。 阿刚努努嘴,虽然不服气,但也不敢回怼,只能垂头丧气的出去。 “听说今日你带了个人回来?” 等人走后,陆墨川拉开凳子坐下,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姜云轻看出他脸上的不悦,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饶有兴趣的托着腮,静静的看着陆墨川的反应。 陆墨川情绪不安的拿着手中的茶杯,时不时的用余光瞥向姜云轻。 “看样子是个年轻的小伙,和当初遇见你时一模一样,狼狈不堪。” “啪嗒。” 姜云轻的话刚说完,肉眼可见他手中的杯子被捏碎。 茶水顺着指缝流淌,杯子碎片散落在桌面,还有一些则是落在地上。 姜云轻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 “你,这手没事吧?”姜云轻愣了愣,忙着抓过对方的手,仔细检查起来。 她还没看清,突然间被一股力拉扯了过去,抬眼,两人四目相对。 她清楚地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炽热鼻息洒在自己脸颊上,熏得发烫。 “你…”她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陆墨川却突然吻了上来。 “不准理他!”半晌,陆墨川气呼呼的蹦出四个字。 姜云轻冲着他眨了眨眼,瞬间听明白了其中意义,忍不住笑出了声。 “所以你是吃醋了吗?”姜云轻嘴角微扬,故意伸出指尖轻挑他下颚。 刚才还有些生气的陆墨川,却怎么也不承认姜云轻所说的吃醋,别过头不理会。 “三妹妹,如今城中情况良好,再过几日,是不是也该把海鲜阁给开起来了?” “要是再晚一些,我怕到时候可就没生意了。” 姜云雪自顾自的走进来询问,抬头看见两人挨得很近,远远看上去,两人就像是吻上去似的。 她羞的脸色涨红,连忙别过头,捂着自己脸,“我,我可什么都没瞧见。” “你们继续!” 姜云轻才反应过来,连忙将人推开,清了清嗓子,跟着姜云雪走了出去。 “你去叫一些人手,先去海鲜阁打扫一下卫生,我找一些人手帮忙收拾一下东西,今天把这些食材一同搬到海鲜阁。” 姜云雪脸上的余热还没褪去,听姜云轻所言,连连点头,想到刚才的模样,她红着一张脸赶忙跑了出去。 夜深。 姜云轻躺在床榻上闭眸入睡,陆墨川紧挨着。 她闻着熟悉的味道,没多久就睡着了,只是睡觉时听到一些奇怪的声响。 陆墨川对周围的动静很是敏感,但凡有一丁点已经入睡了的他,情不自禁的会睁开眸子。 他看了一眼怀中正在入睡的人,并没有想打扰,而是直接站起身。 正准备往外走,姜云轻不适应的翻了个身,摸索着床边空空,这才苏醒。 “你去哪儿?” 第一百一十章 京城故人 黑夜中的身影突然顿住,回眸看了她一眼,低声回答,“有动静。” 这三个字瞬间让姜云轻整个人激灵了起来,连忙起身,正在陆墨川身后,她也想要看看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有谁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半夜偷袭! 陆墨川本想拒绝,可是这一病拖延,反而会扑空,也只能带着身侧人一起。 “跟紧我。”出门前陆墨川温柔提醒。 姜云轻眨着明亮的眼睛,小鸡啄米般的点头。 他们俩悄悄的打开了门,顺着声音一点一点靠近。 两人被引到了厨房。 这里的厨房是后来临时搭建的,就因为再过一段时日,天要愈发的寒冷。 在外做饭太冷,于是特意搭建了一个小型厨房。 厨房里面摆放着一些食材,还有一些加工完毕之后,准备要给王宝珠送货的。 “咔嚓,咔嚓…” 屋里传来嚼东西的声响,姜云轻倒是有些害怕。 该不会是老鼠吧? 此处靠近水源,而且老鼠又刚好会水,再加上这些食物很是诱人。 姜云轻愣在原地,而陆墨川已经上前,一手揪起蹲在地上偷吃的人。 她赶紧点燃烛火,走近一看,居然就是今日被捡回来的男子。 “怎么是你?” 经过阿刚的一番收拾,眼前人如同焕然一新,险些就认不出来了。 这人似是饿极了,吃的脸颊鼓鼓,哪怕是生的,也是狼吞虎咽。 “这人是谁?”陆墨川转头看向姜云轻轻声询问。 他想到刚才姜云轻的反应,心中不爽。 而正在偷吃的小伙,脸颊鼓鼓,听着陆墨川的声音很是熟悉,手里的东西掉落。 他抬头死死的盯着陆墨川。 “啪!” 下一秒不等陆墨川反应,他的双手拍住陆墨川的脸。 陆墨川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怒火。 他在此处待了这么久,却无人敢用这样的方式来对待他。 “世子殿下?世子殿下,是你吗?” 小伙儿开口,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姜云轻没听清他喊的是什么。 不过看着小伙的模样,兴许还真的认识陆墨川。 陆墨川眉头紧锁,看着眼前胡乱言语的人,将其扔在地上。 小伙激动的上前紧紧抱着陆墨川的腿痛哭,“殿下,我终于找到你了!” “小的是刘川!之前是护着您和…” 刘川的话说到一半,又警惕的看向姜云轻,就好像接下来的话是不可以给他们两人之外的人听的。 姜云轻也看得出来,刘川的的确确认识陆墨川。 “你认识他?”姜云轻手指了指身旁的人。 刘川对于姜云轻并不相识,也并不知道是姜云轻救了自己。 只是觉得姜云轻突然之间出现在陆墨川的身边,必然是带着目的。 所以他看到姜云轻的时候,也带着莫名的恨意。 “这似乎与你无关吧?” 刘川眼神冰冷,姜云轻自认为自己的人缘还算是可以,没想到终有一天自己还被讨厌上了。 “那行,你们慢慢聊。我就先去睡了!” 姜云轻也识趣的离开,陆墨川根本就不听身边人开口,自顾自的跟着姜云轻离开,在离开之前特意与他说明这些吃的都需要赔钱。 刘川哑然,“殿下,这些不都是您的东西吗?” 陆墨川突然顿住脚步,他对这称呼有些熟悉,但又有些陌生,为了不招惹杀身之祸,他眼里的让他改掉这个称呼。 “那我就叫你陆大哥?” 刘川开口,陆墨川没理会,而是迈着步子直径回房。 姜云轻刚躺下,陆墨川也屁颠屁颠的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也不与他多聊聊?” 陆墨川掀着被褥,往姜云轻身边靠了靠,“我与他不相识,无话可聊。” 姜云轻知道,那是因为陆墨川失忆了,所以才会不记得那个人。 掐指算算,陆墨川在这儿也待了将近有快一年了,迟迟没有恢复记忆的现象。 如今好不容易冒出一个相识的人,要不如让他们两人多接触接触,说不一定还能尽快让陆墨川恢复记忆。 几天后,之前的那个商人又再次折返,这次他牵着一匹骆驼。 这骆驼上挂的满满当当,有吃的,有喝的,还有一些特制的盒子。 看着就是沉甸甸的模样。 “姜姑娘,好久不见,这个是我特意给你取来的订货清单。您看看。” “这价钱由您来定,哦,还有上一回欠您的货款。” 上一次就是因为只付了定金,没有付货款,因此那乳香石还留在胭脂铺。 这次他要将这个乳香石给取回。 姜云轻把剩下的货款给退了回来,表明这个乳香石既然是从胭脂铺购买,那这钱必须给胭脂铺的掌柜。 姜云轻看了看这长长的订货清单,订货清单上面列举了数百种所要的东西。 不仅有乳香石,还有沉香木以及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甚至还有包括一些海鲜之类的食物。 说到这儿,姜云轻倒想到了赚钱的计划。 不过她暂且不说,“这些东西正好有现成的,我回头就让人装船。” 掐指算算,这码头也已经造的差不多了。 待会儿再叫个人把船只给提回来,正好让人把这些货全都搬上去。 “不过我们三日后就要启程,姜姑娘您看…” 三天的时间做足准备,应该问题不大。 “行。我现在就问问情况。” 临走之前,他把姜云轻叫住,特意提醒,在海上的路程估计有一个月有余。 一个月… 那就必须还得准备一些需要用的东西。 “多谢提醒,我现在就命人去准备。” 商人这边也准备再去一趟胭脂铺,把之前存留在胭脂铺的乳香石给取回来。 两人兵分两路。 姜云轻先是来到了码头,码头已经完善的差不多了。 李阳正准备把这事儿告知姜云轻,没想到转身就看见了熟悉的面孔。 “姜姑娘!你来的正好,这码头也已经完善,需不需要派些人手去造船坊,把船只给提回来。” 姜云轻没想到这事儿刚好卡在这点上。 “那就麻烦你了!去的时候跟掌柜的说一声,是我的船。” 李阳点点头,带了几个比较熟悉船只的,一同去造船坊去提船。 第一百一十一章 后悔的村长 姜云轻安排好一切,折返回屋内,关上门,紧闭着眸子,意念波动,瞬间来到空间。 这几日姜云轻除了偶尔进一下空间,在乳香树上面留一道痕,就几乎没怎么管其他的事。 灵泉池旁边,所栽种的一些乳香树,已经成为参天大树。 而之前留下来的划痕,早就已经分泌出树脂,随着时间推移,树脂风干成为乳香。 清新的味道扑鼻。 姜云轻麻利的将这些乳香石给取下来,光是取乳香时就费了好大的劲。 完全折腾结束,已经累得满汗淋漓。 乳香石满满三箩筐。 姜云轻在收集乳香石时,特意又在别处留下了划痕,如此,下一次进来,又可以收割。 她在树上下来,来到空间里的码头,站在码头,远远望去,一望无际的海域。 因为要提前准备一些东西,而且这一去又得去一个月,来回那就得两个多月。 她要把一些货物提前准备好,到时并可让自己的人定时给王宝珠和吴锦书送货。 她从空间里面出来时,外面的天色早已经黑了。 晚上她亲自下厨,做了很多菜,叫了熟知的几个人过来。 吃饭之余,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清楚。 “呵!你这女人总算是识相了一回,知道你自己根本就和我们家…陆大哥不配,所以准备离开了?” 刘川阴阳怪气,这话倒是激怒了黑龙的手下。 黑龙的手下原本是守在外面,听到这话,气的直接冲了进来。 “你这人怎么能这么说?要不是因为姜姑娘,你恐怕早就饿死街头。” 黑龙看到自己手下闯了进来,瞳孔震慑,脸上的横肉抽了抽,上前拽着他的手便要拉出去。 “老大,我没说错!这个人就是狼心狗肺!当初要不是姜姑娘把他从街上给背回来,还能像今日活蹦乱跳的吗?” 黑龙的脸沉了下来,怒斥着让人出去。 刘川错愕,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姜云轻。 他知道自己被救了,但是完全不知道是被谁救。 只是醒来之后,看到许久未见的故人,心中一激动,就忘记了寻找救命恩人的事。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救命恩人竟然是姜云轻。 “是你救了我?”刘川脸色难看,想到之前对姜云轻的不尊敬,还有刚才的恶语相向。 他脸颊顿时爆红,他赶紧站起身,脸色凝重的向姜云轻道歉。 “对,对不起。” 姜云轻倒是无所谓,毕竟他本身就不知情。 “没事儿。” 姜云轻见大家都在,顺口提了一句,三日后要出海,而且是远赴海外。 所以家里所有的事情都由姜云雪来处理。 姜云雪吓得连连摇头,“我?我不行!” 其实姜云雪在这段时间里经过了一番磨练,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只不过姜云雪还缺乏一些自信罢了。 “你要对自己有信心,而且我在的时候你做得很好,我想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能做得很好。” 姜云轻又从中选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到时候一起跟船到海外,到时可以帮忙搬运货物。 其他几个村里的种植和养殖情况良好,期间收了一批货,那些参与种植养殖的村民,都收到了该有的工钱。 以至于大家顿顿都吃上了肉。 对此此事传到了别的村里,原先一直不愿意松口将荒地卖给江云溪的村长,心里头着急坏了。 当天夜里,他主动一个人找到姜云轻。 “哟,这不是西村的村长?今天是什么风把您给刮过来了?” 姜云轻可什么都没说,张都头听说姜云轻过几日要离开,今天特意过来看看情况,看看能否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没想到刚过来,话还没说上,又被不速之客给打断。 西村村长被他这话呛得脸颊通红,但想着人家都过上了好日子,实在是眼红。 他在厚着脸皮开口,“姜姑娘,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看看我们西村这地…是不是也…” 这种墙头草张都头可看的多了,他冷笑着摆摆手,嘲讽西村的地各种不足。 而且到处都是风沙,什么也干不了,买了也是吃大亏。 甚至他还当着村长的面,夸赞姜云轻当初的决定。 村长气的脸色铁青,要不是他实在羡慕这些人都过上了好日子,有饭吃,有肉吃,他才不会来这里低三下四的求人。 “不能种东西,那也能折腾别的,姜姑娘,你天生聪慧,你能想出办法来的。你就把这块地给收了吧?” “实在不行…实在不行,这价再低一些也成。” 西村那边本就靠近风口,而且那里很冷,西村的村民不是很多。 但那个地方却要比其他几个村子更为艰苦。 姜云轻还没做定夺,先前不愿意把荒地卖给姜云轻的其余几个村落的村长也一并赶了过来。 几个村长碰头,面面相觑。 “我丑话说在前头,这荒地卖给了我,无论赚赔,都不可再收回!” 姜云轻的这番话,宛如是给他们递了一个救命稻草,几人连连点头,甚是高兴。 终于如愿以偿的签了契约。 张都头却替姜云轻着急,其他几个村子都还好说话,唯独只有西村,只有那里是环境最差的。 恐怕买下来了,也无人愿意去那种风大沙大的地方种植。 姜云轻却早有打算,虽说那里风大沙大,但是也靠近海域。 靠近海,那就说明有水,有水,那就可以生成植物。 她刚好想到之前种在空间里面的那几颗乳香树。 她无意间想到商人给的订单上面正好有沉香木,还有檀香之类的。 她想借着这机会让人去收一些树苗,然后让他们找些人手,把这些树苗全都种在西村。 一方面可以挡风沙,一方面也可以让西村的寒冷减少些许。 姜云轻陷入思考,旁边的张都头嘴皮子都说烂了,她依然无动于衷。 他着急的恨不得攥下头发。 “张都头,你在这里的人脉比较广,回头打听打听,看看哪里能收得了,沉香树,还有檀香树。越多越好,价格不是问题。” “回头我给你准备一些水,你把买回来的树苗放入这水中浸泡几日,然后再找些人手帮忙种在西村。” 第一百一十二章 海盗 张都头听着她这些交代,心里总感觉慌慌的,仿佛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姜姑娘,这事您自己找几个人完成不就行了?你这说了那么多,我总觉得你……” “再过两日,我要随人出海一趟,兴许要个把月才能归来。所以就麻烦张都头回村多瞧瞧。多帮我照顾照顾人。” 张都头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回神,得知姜云轻要出海,脸色变得不自然。 海上凶险,更何况又要在海上待上个把月,那岂不是更为危险。 姜云轻看着他这般紧张的模样,忍俊不禁,“没事的,我就送个货,很快就回来。” “这村里的事儿可就要多麻烦麻烦张都头了。” 张都头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想着既然是姜云轻吩咐的事,哪怕是丢了性命,他也得好好的护着这个村子。 他挺直了腰杆,冲着姜云轻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此事交给我,保证没问题!” 姜云轻看着他如此信心满满的模样,满意的点了点头。 张都头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姜云轻冲着自己笑,心里也跟着甜甜的。 直到他感觉有一道视线,盯着他,这种感觉让人毛骨悚然。 张都头立马惊觉,借口找事,先行一步溜走。 陆墨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转身看向姜云轻时,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 “李阳刚传话,船只已经到达码头,而且货物也已陆陆续续搬上船。” “此次前行路途遥远,可能要个一两个月有余,所以我备了一些吃的。回头派人一并送到船舱。” 船上根本就没办法做饭,所以只能带上一些干粮。 但在市集上所买的那些干粮,干巴又难吃。 这个一回两回就兴许腻了,所以姜云轻特意连夜在空间的加工厂里做了一些吃的。 到时可以直接享用。 只是她并没有提及,想要给大家一个意外的惊喜。 眨眼两日过去,所有的事情都已交代清楚,货物和储备的干粮都已经放入船上。 姜云轻带着李阳,带着阿刚,又带着黑龙和其他的几个手下。 还剩余一部分黑龙的手下留在村里护着人,以防万一。 姜云雪在码头看着即将要分别的人,眼泪不争气的落下来。 “你们可一定要保重。” 姜云雪哭的一抽一抽的,他很是担心,没有姜云轻的帮忙,自己根本就照应不过来。 “有我在的时候,你不是都做的挺好吗?你要相信自己。一定可以的。” 姜云轻轻轻的揉了揉她的脑袋,给予安抚。 时间不多了,商人已经在船甲上催促。 姜云轻上了船,商人指路,李阳提前就已经找了一个对航海非常熟悉的人,帮忙驾驭船只。 姜云轻站在船甲上,任由着海风扑面,这感觉让人格外舒适。 一连好几日,相安无事,也没什么事情发生。 姜云轻时不时盘点着食物的数量,看看是否能够撑到海外。 “姜姑娘,按照我们如今的速度,不出意外,兴许能提前到达。” 商人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个类似于金属制的望远镜,将其拉开伸长,看向远方。 今日不知为何,周围云雾缭绕,让人隐隐感到不安。 “铮!” 姜云轻听到什么怪异的声音,转头便向四处查看。 周围云雾缭绕,时间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铮!” 与刚才同样的声音又来了,而这次同样的声音却是连绵不断。 “糟了!是海盗!是海盗的钩锁!快用匕首割断!” 商人惶恐不安的掏着兜子,从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匕首。 “嗖!铮!” 一只羽箭与商人擦身而过,斜插在船甲上。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那只羽箭上。 黑龙和他的手下立马惊觉,迅速来到船甲上,神色凝重的应对。 “快去船舱!”陆墨川也察觉不对,转头冲着姜云轻喊道。 姜云轻点点头,快步躲到船舱入口处,想借机查看情况。 黑龙带着手下的人砍断钩锁,可是他们的船只已经借着钩锁的力,缓缓靠了过来。 有几个海盗手握着长刀从船甲上一跃而起,纵身跳在他们的船甲上。 黑龙上前与人抵抗,和对面船上的海盗不断的跳上船。 巨大的商船轻轻晃悠,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心头。 姜云轻嗅了嗅周围的空气湿度,还有这阴测测的天,以及周围的迷雾。 她的眉头瞬间拧起,脸色也跟着凝重起来。 不对劲,这个情况好像是有暴雨来袭。 如果不尽快采取措施,那么很有可能船翻人亡。 “别过来!” 愣神之际,耳边传来一声惊叫,姜云轻才反应过来,已经有海盗步步紧逼。 海盗的手中提着一把弯刀,而弯刀的刀锋上还沾着血迹,海盗大步流星的向他们靠拢。 不过好在姜云轻提前有所准备,“快退后!” 姜云轻只身挡在船甲舱的门口,让身后的人退下。 趁着海盗不注意,随手撒出一些粉末,海盗根本就没注意姜云轻的动作。 海盗被她撒过来的粉末迷了眼,一时之间没了方向,姜云轻趁着这时候随手扯出一根棍子。 她卯足了劲,往海盗的肚子上戳,海盗被她这么一戳,整个人倒在地上。 姜云轻拿棍子在他身上招呼了几下,完全没发现,她早就已经被人盯上。 突然脖子一紧,被强有力的手裹住,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云轻!” 陆墨川率先反应过来,见眼前情形,忍不住大喊。 黑龙以及他的手下纷纷停住手中的举动,转头看过去。 不知何时,姜云轻已经落在了海盗的手中。 众人面色错愕。 “别管我!你们赶紧做好防护,恐怕会有狂风暴雨。” “务必要守好东西!” 商人蹲在一个角落,听姜云轻所言,回头看了看周围天色,才惊觉。 “狂风暴雨马上来袭!赶紧做好防护,要不然翻了船可就麻烦了!” 商人哆哆嗦嗦的吼道,可如今无人在意。 而此刻混在人群中的刘川,眼神死死的盯着威胁姜云轻的人。 他缓慢的蹲下身,拿起一个不起眼的匕首,目光如炬的盯着那人的脑袋。 “嗖!” 第一百一十三章 坠海 姜云轻只觉得有一阵风在耳边刮过。 身后的身子一震,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姜云轻知晓,刚才的匕首已经射中了对方的身躯。 海盗仅剩下最后的一口气,通红着双眼,双脚蓄力,单手扣着姜云轻的脖颈,后翻身后仰。 “噗通!” 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姜云轻包裹,随着身后人的体重不断下沉。 她双手无措着,试图想要抓什么,可她身上实在是太重,扑腾了好久,终究是沉了下去。 “云轻!” 陆墨川瞳孔震慑,只身纵入海中。 “陆大哥!”刘川瞳孔震慑,快步来到船边,却发现早已无踪影。 而此时电闪雷鸣,狂风骤雨来袭。 海浪也随风而波动,船只摇摆不停。 李阳沉默了许久,才吱声说道,“相信他们两人一定会相安无事,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要先将这些货物送达。” “你这人到底有没有心!人都已经坠海了,你还想着货物?” 刘川气急白脸的上前狠狠的攥着他的衣襟,恨不得把眼前人也踹进海里。 看看他能不能活着回来! 黑龙眸色微顿,眼瞧着两个人快要打起来了,上前阻止。 “都已经什么时候了,还在闹腾什么?” 话刚落,商船剧烈晃动,商人建议速速回到船舱躲避。 这艘商船可是由专业人士打造,早就预料到在海上会发生什么事情。 因此只要躲在船舱内,安静等待,暴风雨停止。 朦胧间,姜云轻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了幻觉。 她好像看见陆墨川在向自己游来。 不可能。 这海水这么深,即便是马上纵身跳下,也不可能这么轻易找到。 紧紧扣着姜云轻脖子的手缓缓松开,姜云轻这才觉得呼吸稍微好了一点。 她挣扎着想要游上去,却被人拽着后衣领,一直往上。 “哗啦——” 不知过了多久,姜云轻被人拽出了海面。 此刻周围的天阴沉沉的,依然没有阳光,周围还布着雾气。 刚冒出来的脑袋在海面上被风刮着冷飕飕。 就像是有一个尖锐的刀在脑海里刮蹭。 “坚持下。前边有岛。” 陆墨川的声音微沉,还带着轻颤,显然他也被这海域的温度给冻着了。 姜云轻浑身无力,头脑发胀,晕乎的厉害。 陆墨川咬着牙将人拉进怀里,一边往岸上靠,一边观察着怀里人的反应。 姜云轻脸色煞白,毫无任何血丝,双唇抖得厉害。 而且身上的温度也逐渐骤降,陆墨川肉眼可见的担心。 他卯足了劲,终于在夜里之前来到了岛上。 此处是个荒无人烟的荒岛,四处无人,但是周围到处都是树木。 陆墨川小心的将姜云轻放置在一旁,就在附近折了一些树枝下来。 点燃了火,他先将自己的衣衫烤干,随后又替姜云轻换上了自己干净的衣服。 姜云轻的脑袋迟钝,明明能感受到身边人在做什么,在说什么,却始终无法回应。 陆墨川在给姜云轻换衣裳时,无意间从他的兜里找到了几瓶药。 虽然落了海,但瓶中的药丸并没有被水浸湿。 他立马取了一颗强身健体丸,塞入姜云轻的口中。 随后紧紧把人抱进怀里,挨着火入睡。 姜云轻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是被一道光线给刺了眼。 入眼便看见将自己抱进怀里沉睡的陆墨川。 陆墨川浑身狼狈,半裸着上半身,将身上的衣服全盖在自己身上。 天哪! 他就这么迎着风睡了一晚上? 这不得生病吗? “醒了?”陆墨川察觉到怀里人的动静,睁开双眸,睁眼就看到已经苏醒了的姜云轻。 看着她面色红润且精神饱满,悬着的心终于稳稳的落下。 “那天你也下来了?” 姜云轻转头担忧的看向陆墨川。 陆墨川含情脉脉的盯着他,抿着唇没解释。 姜云轻莫名而来的生气,攥着拳头,在陆墨川的胸口狠狠的捶了几下。 “你为什么要跳下来?我自有办法回来的。你这般跳下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该怎么办?” 姜云轻很是恼火,因为她有空间,可以暂时躲避。 而且空间里的海域又是和现实相通的,等休息够了,自己就能想办法回来。 可是陆墨川不一样,他没有所谓的空间,若是真遇到点什么事情,那可真就回不来了。 陆墨川眼神复杂的看着怀里的人,捶着自己的胸口。 他的嘴角忽然间上扬,双手捧过姜云轻的脸颊。 他才发现姜云轻早已经哭红了眼,他心疼的吻了上去。 直到一阵微风吹过,姜云轻才想起来,陆墨川把所有身上的衣服全给穿在自己身上了。 她赶紧将人推开,随后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披在陆墨川的身上,牵着他的手,随着意念波动,眨眼进入了空间。 姜云轻不知道从那天之后,自己究竟睡了多久,醒来之后饥肠辘辘。 幸好之前姜云轻在空间的仓库里面放了一些吃的。 “咱们先吃一口垫吧,待会儿我们再回去。” 陆墨川乖巧的不行,什么话也没说,看着姜云轻递过来的东西,接过便放在嘴里缓慢的咀嚼。 柳沐月也不知从何处打听,听说姜云轻最近都不在村里,好像是出了远门。 今日一早,她特意带了一些人过来,浩浩荡荡的引起村里不少人的注意。 这些天姜云雪也不敢待在海鲜阁,平时送货过去,帮一会儿忙之后就回来,忙着村里的事儿。 “这位姑娘,听说这儿现在由你做主?” 姜云雪突然被一个极好听的声音叫住,她转眸,看到一张精致的面孔,以及她身着华丽的模样。 这样的人一瞧便知是有钱人家的千金,自然和他们不是一路的。 “敢问这位姑娘来这儿有何事?”姜云雪并不认识柳沐月。 因此姜云雪见有客来,还是非常客气的招待。 柳沐月看得出来,这里应当就是由着姑娘做主,索性直言。 “实不相瞒,我听说你这里有上好的海珍珠,我今日便来此处,想要高价收买。” “你瞧瞧这些可够?” 柳沐月自认为是带着诚意来的,她从丫鬟的手中取来一叠银票。 第一百一十四章 调虎离山 姜云雪话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就见面前的人如此豪爽的将一叠厚厚的银票递了过来。 看这样子,少说也要一千两。 可惜这海珍珠本就是姜云轻的产业,且对于这价格,她根本就不知。 虽然姜云轻到现在都没归来,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擅自做主。 “不好意思,这位姑娘,这东西向来都是我三妹妹做主,如今我三妹妹出去了,要隔一两个月才能归来。要不然…” 柳沐月的好心情在此刻消散。 “我若是能等得及,我怎可能还会来此处找你?” 姜云雪被眼前人的反应吓了一跳,明明刚才还是一副温柔的模样。 结果就因为自己无意间的一句话,就突然发了脾气。 柳沐月也察觉自己的态度有所不对,清了清嗓子,又恢复以往的姿态。 “反正横竖都是做生意的,要不这样,我先给你定金,你先给我货,等姜姑娘回来了之后,这尾款咱们再好好商量商量便是。” 姜云雪虽然之前唯唯诺诺,但是在姜云轻身边这么久,或多或少也练就了一些本事。 如今的她可不是任人捏的肉包子。 “这位姑娘,真是不好意思,你也知道这极光珍珠价值不菲,若是有半点差错,三妹妹回来可是要生气的。” 柳沐月最讨厌的便是听不懂人话的,既然眼前的人不答应,那她就自己来。 “砰!” 柳沐月突然站起,把刚才的银票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这举动可把姜云雪吓了一跳。 “就按我说的去办!等姜姑娘何时回来,我再与她细聊!” 说完便示意身后的人去抢海珍珠。 姜云雪顿感不妙,快步上前拦在几人跟前。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我说了这笔生意我不同意,要等三妹…” 姜云雪被人猛地推倒在地,她的身形摇晃,重重的摔落在地上。 手上也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多管闲事!”柳沐月冷冷道了一句。 身后人不管不顾,越过姜云雪,直奔池塘处。 “来人啊,有人抢东西了!” “你们不可以,你们这样的行为就是强盗!” 姜云雪歇斯底里的喊道,她从地上爬起。 黑龙手下阿坤发现异常,快步上前,手握着木棍,一挥手就将眼前人横扫一片。 柳沐月当场镇住。 可恶,没想到居然还留有后手。 柳沐月见计划失败,也不敢在此逗留,拿回刚才的钱财,骂骂咧咧的离去。 “云雪姑娘,没事吧?” 村里的村民听到动静,赶紧出来,奈何,人已经跑光。 看见倒在地上受伤了的姜云雪,村里的人纷纷上前搀扶。 “多谢帮忙,没事。” 姜云雪叹了一口气,受伤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但她却忍着眼泪没有落下来。 阿坤发现异常,这才拉着她去处理伤口。 “嘶。” 姜云雪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阿坤擦药的手,动作轻柔了一些。 空间内。 姜云轻莫名的感到一阵心慌,就像是有什么事发生了一样。 她揉了揉心口的位置,感觉越发的明显。 “要不然咱们现在就回去吧?” 姜云轻转头,却见刚才还好好的坐在地上吃着东西的人,却突然闭着眸子躺在地上。 “你怎么了!”姜云轻恍了神,快步走过去,俯身想要将人搀起。 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滚烫热度。 姜云轻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发热了! “一定是那天不让我冻着,所以…” 姜云轻心疼又难受。 虽然这是空间,但这空间里面和外界联通,也有着春夏秋冬。 海滩附近凉风习习。 姜云轻弯下身,拽着他胳膊,费尽了力气,将人拖拽到附近的小屋。 刚才他想在空间里面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这个角落里竟多了一个小屋。 小屋不大,而且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姜云轻将人先拖拽在小屋的旁边,又去附近弄了一些稻草,厚厚的铺了一层。 才把人费力的弄到稻草上。 看似无比简单的动作,却让姜云轻累得满头是汗。 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赶紧坐下来查看陆墨川的情况。 陆墨川浑身滚烫,就像是一个大火球一样。 这可不行,要是再这样烧下去,怕是要烧坏脑子的。 姜云轻准备去仓库里面看看没有可以使用的药材。 却听到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有中毒迹象,是否需要帮助?】 中毒? 姜云轻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陆墨川,到如今才发现他的脸色不对。 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她解开陆墨川的衣衫,找了好久才发现在腰侧的位置有一道伤痕。 明明已经过了好久,伤口不曾有愈合的迹象。 姜云轻想起之前随身携带的药物,赶紧取了一颗解毒清瘀丸,掰着他的嘴喂下。 随后又看了一下伤口,她在仓库里面找了一些草药,来到加工坊,将其捣碎。 随后敷于伤口处,再用布将伤口处紧紧绑起。 折腾完姜云轻已经累得不行,趴在稻草边,看着正在入睡的人,眼睛一点一点的垂下。 夜深。 经过白天的事情,姜云雪总觉得有些担心。 所以临睡之前,她特意找到了阿坤,让他务必保护好池塘。 “云雪姑娘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守着。” 阿坤是在黑龙手底下的人中最厉害的一个,所以姜云雪很是信任。 交代好一切,姜云雪这才回房间睡觉。 这一晚睡得极其不踏实。 “着火了!快来人救火!” 入夜也不知是何人高声喊了一句,把所有正在入睡的人纷纷叫醒。 姜云雪听到外面动静,赶忙穿上衣服,起身出门。 入眼便看见村子的一处地方燃起熊熊烈火,不少村民都在用水灭火。 可姜云雪总觉得有些怪,但总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对劲。 直到她看见有几个熟悉的面孔,也在这里灭火。 她瞳孔皱缩,连忙想起池塘! “不好!快跟我去看池塘!” 她随手抓住一个人,紧张的说了一句。 可那人压根就没明白姜云雪的意思,觉得救火才是最重要的,他甩开姜云雪。 姜云雪着急的快要哭了,咬咬牙转身独自一人冲到池塘。 果不其然,月光下池塘附近有几个人鬼鬼祟祟。 “你们在做什么!” 第一百一十五章 记忆碎片 姜云雪觉察不妙,便往回走,没想到她的直觉是对的。 她冲着那些鬼祟之人大声一吼,本以为用这样的声音就能驱赶。 可那些人非但无动于衷,甚至还当着她的面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袋子以及一些工具。 作势要把池塘里的东西全都给捞走! 那怎么可以?这些全都是三妹妹最宝贝的东西! 也是三妹妹的产业! 姜云雪再怎么懦弱,也绝对不允许旁人染指。 “你们赶紧给我滚!否则我便不客气了!” 姜云雪嘴里说着,眼睛却来回瞟,无意间看到周围的一根棍子,如同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她连忙上前将这个棍子紧张的握在手心,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人伸出棍子威胁。 “你们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要不然我就真不客气了!” 姜云雪完全没发现自己说话时声音跟着发颤,而这些个人丝毫无所畏惧。 “你们继续,小丫头就由我来搞定。” 其中走出一个人,眼神不善的盯着姜云雪。 “你,你别过来!快来人!他们在偷……” “噗嗤!” 姜云雪话还没说完,只觉手中一空,接着她的肩膀便传来一阵刺痛。 肩膀处滚烫的东西蔓延至手臂,空气中还残留着血腥的味道。 她的半只手就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 “切!还以为有多厉害呢。” 姜云雪机械的低下头,看着自己血红一片的手臂,瞳孔震慑,就连张嘴说话都无法判断。 她只能猩红着一双眸子,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带着东西离开。 “不,不准走!”姜云雪卯足了力气吼道。 “嘿!这小丫头可真是倔,你们等着,我现在就把她给解决了。” 那人快步上前,用脚挑起刚才带着血迹的木棍,眼神凶狠的握着手里的木棍,狠狠的朝着她戳过去。 姜云雪吓得闭上了眸子。 以为自己命丧于此,耳边犹如刮起一阵风。 接着便听到一声惨叫。 姜云雪连忙抬头,只在黑暗中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仅凭着一只手就将刚才的人给制住。 接着其他的手下也匆匆到访,将剩余的那些人一并捉住。 只可惜还有一些人早已逃之夭夭。 “把这些个人全都绑起来,回头再审。”阿坤命令着手下,安排好一切之后,他神色慌张的来到姜云雪跟前。 看着她血红一片的手臂,心中愧疚。 “快去找大夫!”阿坤嘶吼着叫人去找大夫过来。 大夫熟练的包扎了伤口,只是伤的颇深,需要长时间的静养,不可以劳作。 姜云雪因为太困,失血过多,便昏迷了过去。 阿坤便在附近守着。 昨夜的火的确给灭了,而且姜云雪受伤的事情也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有许多人人心惶惶,甚至听说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在村里见到姜云轻。 这话一传出去,很多人就开始怀疑,姜云轻是不是不回来了。 起初只是猜疑,只是到后期传的越来越过分,大家都认为姜云轻是不是回不来了。 “要是姜姑娘回不来了,那么我们的工钱谁来结算!” 也不知是何人突然提及了此事,众人顿时脸色大变。 当场议论了起来。 “咱都没有工钱了,还在这里干啥?咱们干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得了。” “不行。我觉得还是得去问问,万一呢?” 经过一系列的争吵,一部分人干脆什么也不干。撂一下东西走人。 另外一部分的人气势冲冲的,想要来村里找个公道。 “坏了,听说有不少的人开始罢工了,他们都听说姜姑娘回不来了。” 阿坤的手下听到外面传的动静,第一时间便将此事告知阿坤。 “一派胡言!姜姑娘不就去送货了吗?” 手下人欲言又止,在阿坤的逼问下,才把事情说明。 也不知是谁在不久前放出消息,说是海上有一艘船翻了。 而且人和货都不在了。 “你们说谁不在了?”姜云雪刚刚转醒,觉得身体好转一些,就赶紧起来,想要看看外面的情况。 这刚到门口就听到阿坤和手下人聊天。 “云雪姑娘……” 手下人还想要说什么,却被阿坤一个眼神制止,灰溜溜的离开。 “你别走!”姜云雪快步走上前,因情绪激动而崩到了伤口,疼的秀眉紧蹙。 “云雪姑娘。你现在的伤需要静养。” 姜云雪可听不进去,她用力的拽着阿坤的手臂,“你跟我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坤看着她情绪激动,也清楚,如果不把事情说明,恐怕没办法化解。 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把自己知道的听到的全都说了一个遍。 空间内。 陆墨川正在昏迷中,睡梦中的他似乎梦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 他与一些人正在船只上,但是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之后他们就被人追杀,随后陆墨川就坠了海。 不过在坠海之前,听到的却是“世子殿下。” 眼前的画面一转,陆墨川又来到了宫里,“世子表弟!” 一个悦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陆墨川转头看去,一个清秀的少年正冲着他挥手,而这少年的身后跟着的却是刘川。 刘川身着一身便衣,手握着长剑,时时刻刻的跟随着太子殿下身边。 陆墨川迈着步子要靠近,却突然又陷入了一场混沌。 再次醒来,入眼看见的则是一处与外界相同的地方,但此处却格外安静。 他支起身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在姜云轻的空间中。 身边的人睡得不踏实,时不时的皱眉。 “陆墨川,你是不是不舒服?” “是不是哪里又疼了?” 明明人已经睡着了,可是这嘴依然止不住的嘟囔。 陆墨川眼神温柔的看着她,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 看着她睡得如此不安稳,索性将其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姜云轻感觉到一阵暖意,紧皱的眉头也瞬时舒展开。 她非常舒服的在怀里蹭了蹭,眨巴着嘴睡着了。 陆墨川看着她如此可爱的模样,甚是欢喜。 姜云轻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甚至都不知道她在这里究竟睡了多久。 她迷迷糊糊的揉了揉微胀的脑袋。 “这都已经什么时候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了解过去 “不知道是什么时辰。” 因为周围没有什么人,而且只能感受到白天和昼夜。 兴许是因为太过安静,所以他们两个人睡得很踏实。 “咱们要不赶紧回去?他们差不多也应该要到了。” 陆墨川点头。 不过现在他们也处于空间里面的一处海岛上,想要回去的话,就必须得坐船。 不过姜云轻的空间里面也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码头,还有自己的船只。 两人上了船,亲自驾驶。 因为是在空间里,不会受到其他因素的干扰,我需要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可回到原来的海域。 流人村。 “不可能!三妹妹福大命大,怎么可能会……” 姜云雪说什么都不相信,而偏偏在此刻手下来报。 说是码头也已经有船只归来。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肯定是他们胡说八道。” 姜云雪高兴,赶紧拉着阿坤一同去码头接人。 船只缓缓停靠在码头,从商船走下来的只有那么几个人。 “黑龙,你可见到三妹妹?怎么没有见到陆大哥?” 姜云雪也有些慌了。 他们回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村子,那些给姜云轻干活的村民,也已经聚集在码头处。 他们亲眼看到船里面走出来的,就是没有姜云轻。 “啧啧啧,真是作孽,这么年纪轻轻的就……” “看来这次咱们真要不到工钱了!” 原本还想要找人要回工钱,如今看来恐怕是竹篮打水。 得知这个消息后,所有的村民纷纷罢工。 “咱们回去再说。”黑龙犹豫再三,没把话说明。 回到村子里之后,这才一五一十的说出了当时的情况。 姜云雪听的眼光通红。 “我刚才去村子里看,村子里所有的人全都已经罢工。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那些东西根本就不能用了。” “要是姜姑娘在的话,恐怕都会心疼坏了?” “他们罢工了?为什么?你们赶紧去把所有的人都召集在一起。” 姜云雪倒是要问问个所以然。 不多时,所有的村民全都聚集到一起。 “你们为何要罢工?”姜云雪其实心中已然有数。 但是从他们口中说出来的那些,依然让人感觉到阵阵心寒。 “我不管三妹妹到底是出了事儿还是没出事,这活你们必须得干!” “哪怕砸锅卖铁,我也会把这些的钱全都给你们补上!绝对不会亏待!” “再者,三妹妹即使出了事,那又能如何?这店还在,这合作还继续,你们还是会吃到肉,还是会有工钱拿。” “我把话说明了若是现在想走的那就走吧,如果往后想要再继续回来,那就一切免谈!” 姜云轻刚好也跟着陆墨川回来了,不偏不倚,刚好听到姜云雪的这番话。 她感到甚是欣慰。 看来姜云雪终究是成长了,也能够独当一面。 纵使村民里面有不少人不服气,可是想到空前还是迟疑了。 黑龙在不久前拿回了一批货款,姜云雪知道这么做不合适,但为了能够笼络人心,也只能先将这批货款借用。 “黑龙,把那些货款拿出来,回头若是三妹妹质问起来。我一个人承担后果。” 黑龙点头没多说什么,他把那些货款取了出来。 “大家都看到了吗?现在如果愿意留下来的,我立马给你们结算工钱。如果想要离开的,我也可以给你结算工钱,另外还会给你们一部分补偿,不过事后想要回来,可就没这机会了!” 大家看着姜云雪所做的这一切,犹豫再三做了决定。 大部分的人都留下来,唯独只有少部分的人依然有些担心,所以拿了赔偿款就离开了。 等这一切全都做完,姜云轻这才慢慢的走了出来。 “干的不错!” 众人听到熟悉的声音,惶恐又震惊。 “你,你不是。” “你们不是坠海了吗?怎么会?” 姜云轻冲着几人笑笑,“那是我福大命大!” 姜云雪高兴坏了,连忙哭着跑上去,狠狠的将姜云轻抱在了怀里。 晚上,姜云雪特意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 “看来你的厨艺见长!” 姜云雪被夸赞的脸颊红红。 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唯独只有陆墨川神色凝重。 趁着大家其乐融融的吃着东西,陆墨川借口出去透气,身后的人紧跟。 两人默契的谁也没说话,来到了一处僻静的竹林。 刘川有所察觉,觉得陆墨川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他试探性的对着眼前人行礼。 “属下参见世子殿下。” 果然这次陆墨川并没有彰显反感,反而面色冰冷的嗯了一声。 这可把刘川高兴坏了。 他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抹着,最后把压在心里很久的情绪表达。 之前他就是觉得陆墨川的情绪不对劲,所以一直都没有仔细细讲。 如今终于有了机会,他把所有的事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自从殿下失踪之后,地下就用着莫须有的罪名,将太子殿下,禁足在东宫。” “后来陛下又下令了,让所有太子殿下深刻最为熟悉的人全都遣返。” 刘川当时只是以为告老还乡而已。 可不曾想到在半路上却遭到了一些人的暗算,而他也是费尽了周折,才好不容易保全了一条性命。 但也因此受了伤,穷困潦倒,一路漂泊。 饿极了,也只能抢旁人的东西吃。 也正是因为所以才阴差阳错来到了这个村子里,再次遇到了世子殿下。 陆墨川面无表情的听着身边人哭诉,眉头紧紧的皱着。 “对了,世子殿下可还记得陆寒霄?” “听说他现在正掌握着您的兵权。” 刘川越想越气,明明世子殿下还活着,为什么非要用这样的方式霸占? 而且还听说他特意用一个人的尸首代替了世子殿下,从而获取了兵权。 也同时让陛下确定,世子殿下早已身亡的消息。 陆墨川一声不吭,因为他的记忆存在着碎片,根本就连不起来。 而今天询问刘川是因为他记忆中好像看到了这个人,想要借此了解一下情况。 “既然世子殿下相安无事,那么是不是也可以一起回去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抢生意 陆墨川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他觉得这样做实在是太过冒险。 刘川为了说服陆墨川回去,“陆寒霄,必然知道殿下还活着,那肯定会想尽办法赶尽杀绝!” “您势单力薄,一个人根本无法对抗。要不然先想办法笼络一些人脉。” 刘川毕竟是跟着太子殿下身侧的人,而且经过了一些耳濡目染,所以对于一些事情甚是敏锐。 陆墨川转头看向他,但什么话也没有说。 他知道这件事情也不好太操之过急,也只能转移话题。 他脑海里闪过姜云轻的面孔,总觉得此人甚是面熟,就像是在哪见过。 “您不觉得这个姜姑娘好像在哪儿见过,有种熟悉之感。” “你可知道这姜姑娘的身份?” 陆墨川眼神冰冷,狠狠的瞪着刘川,虽然什么话也没说,但是她能清楚地感受到陆墨川的护犊子。 “属下并没有其他的意图。” 刘川赶紧转移话题。 陆墨川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临走之前特意提醒今日的谈话不可以告知任何一个人。 他独自一个人留在原地,看着已经远走的背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如今两个人感情甚好,如果在这时贸然提起,恐怕有所不适。 看来这一切还得循序渐进。 所有的人吃完了饭,姜云雪回到了厨房,忍着伤痛,正准备收拾。 却被姜云轻看穿。 姜云轻快步上前,一手握住她的手腕,突如其来的动作,倒是被姜云雪吓了一跳。 “三妹妹?”她心虚的喊了一声,故作镇定地缩了缩手。 “你受伤了?” 姜云雪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揭穿,她心虚的摇摇头。 姜云轻想起不久前所发生的事,她认为一定是与这件事有关。 “你若是不说的话,那我可以问其他人?” 姜云雪了解姜云轻的脾气,没办法,她只好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 姜云轻二话不说,将人拽进了房里,仔细查看肩膀处的伤口。 虽然已经用了药,但是伤口愈合的缓慢,伤口将近有两指宽,这么大的伤口,若是换做自己,恐怕也会疼的不行。 她完全没办法想象得出来,姜云雪当时会是什么样的。 “等着!” 姜云轻转身从自己的身上取出了一颗药丸,递给姜云雪。 姜云雪乖巧的吃了下去,伤口竟然奇迹般的止了血,而且已经有愈合的状态。 她还是震惊。 “这…” 姜云轻还因为这件事情生气,一言不发的帮着她穿好了衣裳。 “对了,三妹妹,是我对不起你,我犯了一个大错误。” 她的双手紧张的发在姜云轻的手臂上,神色担忧。 “能有什么大错误?唯一的大错误就是让你自己受了伤,没保护好自己!” 姜云雪被数落的尴尬,但还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心中所担忧之事说明。 她这才想起不久前有盗贼用了调虎离山之计,故意放了一把火,引起众人去灭火。 而他们则是从树林里出来去偷海蚌。 虽然自己已经努力去抢救,努力去阻止,可终究还是没有…… “对了,那些人已经被阿坤关了起来,要不现在去审问?” 姜云轻却有此意,她找到了阿坤,在阿坤的带领下,找到了那些被抓起来的人。 这些人已经饿了有一两天,“到底是何人派你们过来,敢偷我的东西?” “你们可知道我的这个东西可是与官家人合作,要是牵连起来,不仅仅是你们的小命不保,就连是你们家人的小命也未必能保得住。” 姜云轻三言两语就把眼前人忽悠的一愣一愣。 为了能保住自己家人的性命,他们全都招了。 “是,是珍珠西施,是她花了高价钱,让我们过来偷海蚌,” 居然是她? “姜姑娘,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阿坤眼见着目的也已经达到,便询问情况。 “直接送官。” 姜云轻解决完这件事情之后,便回去了。 没想到屋里面居然有一个人正等着自己。 “姜姑娘!我还以为我要见不着你了呢!” 吴锦书之前就已经听说姜云轻的一些事情,担心的要命,赶紧趁着不忙的时候过来看看情况。 没想到姜云轻已经回来了。 当她看到姜云轻时,更是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忍不住扑了上去,把人紧紧的拥入了怀中。 “吴夫人,今天怎么想着过来了?你的胭脂铺是货不够了?还是又来我这里偷懒来了?” 吴锦书这会儿可笑不出来,姜云轻的这番话倒提醒了她。 “对对对,差点给忘记了,今日来到此处,的确有一件事情想要问问。” “这事儿实在是蹊跷。” 姜云轻倒是很好奇,究竟是什么蹊跷的事情。 她拉着吴锦书进了屋,坐下来倒了一杯茶水,慢慢聊。 听说柳沐月去找了吴锦书,还说自己手里头也有比极光珍珠的面膜更好的东西。 而且她愿意用平等的价格给吴锦书售卖。 吴锦书哪里敢,即便对方是珍珠西施,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极光珍珠可不是一般人都能得到的。 她巧妙的用了几句话推诿了过去,趁着对方离开,赶紧过来询问到底是怎么个事? 啪嗒。 姜云雪在门口听着,心里直发慌,一个不小心,手里的东西落在了地上。 两人纷纷看去,才看到门口处正有着一个人。 “坏了!会不会就是她偷了我们家的海蚌?” 姜云雪哭丧着一张脸,眼里满是歉意。 毕竟这件事也是因自己而起。 但是姜云轻却着实冷静,“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咱们不可以冤枉人。” “不过这柳沐月之前不是就只培育一些普通珍珠,她又是从何处得来的?” 姜云轻掐指算算,他们离去之后没多久,应该正好就是海蚌成熟的时期。 如果在那个时候偷走了,那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可以从中开出极光珍珠。 虽然没有证据,但这事情未免也太过巧合。 “这柳姑娘该不会真做了那样的事儿吧?天哪,幸好我没有答应,那接下来我应该如何是好?她说过几日再去我那儿找我一趟。”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人心是可以变的 吴锦书起初还有些迷茫,明明她都已经与姜云轻说好了,这些都是自己的。 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柳沐月那里竟然也有了极光珍珠。 不过好歹吴锦书也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一些端倪还是看得出来的。 之前就打听过柳沐月是专门做珍珠生意的,不过顶多就是做一些饰品,并没有往胭脂铺一类的发展。 兴许也是因为姜云轻所做的珍珠面膜,受到了一众人的赞赏,于是便也有了这般想法。 “我明白了,我知晓接下去应该如何回应。那即是如此,我就不打扰了。” 与姜云轻闲聊之后,吴锦书也明了,接下去应该如何解决。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吴锦书规矩之后便立刻派小厮去给柳沐月传话,拒绝一切合作。 柳沐月听到吴锦书派人传来的话,脸色当即突变。 她愤恨的一拳砸在了桌面,气得面色通红,“哼!罢了,不就是个面膜吗?多派几个人去买一些他们店中所买的面膜,拿回来咱们研究研究,自己卖。” “我就不相信了,他们能卖得了,咱们难不成就卖不了?” 柳沐月当即就挥了挥手,派了一些小厮过去,从吴锦书的店中购买了一些珍珠面膜。 吴锦书的胭脂铺生意火爆,压根就没有留意这些人的异常。 可好景不长,吴锦书的胭脂铺生意一落千丈,甚至一连好几日都无人问津。 “掌柜的,这都一年好几个了,没有人来购买,这可怎么办?” 平日里都是有一些老顾客的,如今居然连一个人影都不过来看,实属有些怪异。 吴锦书实在等不得,连忙来到村里找到姜云轻。 “云轻妹妹!你赶紧给我看看,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向来沉稳的吴锦书也因此事变得有些慌了。 她生意再怎么不好,也不见得如此。 姜云轻亲自去附近的几个村转了一圈,大家都看见她回来了,这些个人但是也麻利了许多。 刚从外面回来,就看见吴锦书一脸焦急的模样,她伸手将人拉到跟前坐下,“吴夫人发生什么事了?你且慢慢说来。” 她特意给吴锦书倒了一杯热茶,此刻的吴锦书心里焦急,哪有那闲情逸致喝茶。 “近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铺子里面居然无人问津。这……” 吴锦书欲言又止,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赖不到任何人头上。 只不过无缘无故这般,让她很是焦急。 姜云雪刚好路过,听到吴锦书所言,突然顿步,“我方才从海鲜阁归来,去周围转了转,听说附近又开了一家胭脂铺。” “不过听说是珍珠西施开的,之前非要来此处购买海蚌的柳沐月。” 说着姜云雪突然之间发现了不对劲,脸色也变得异常苍白。 “啪嗒。” 手中的东西应声落地。 “所以,她莫名的在城中开了一家胭脂铺,目的就是想要借着她珍珠西施的名声。来抢生意?” “此人实在是太坏了!” 吴锦书还并不知道此事,听到姜云雪所言,瞳孔震慑,非常愤怒。 可如今没有所谓的证据,再者对方也只不过是正常营业,这倒是让吴锦书头疼不已。 “云轻妹妹,你聪慧过人,快帮我想个法子。” 吴锦书着急地看着姜云轻。 姜云轻却着实冷静,既然的东西是她偷的,那必然这生意也长不了。 所以根本就无需顾虑。 “吴夫人,您现在就回去,就老老实实的做生意,其他的就莫要管了。” “要不了多久,这生意自然会找上门。” 吴锦书不太理解姜云轻所言,但他还是选择相信姜云轻。 “好,我信你。” 吴锦书带着疑惑离去。 果不其然,柳沐月的铺子总共才红火了几日,接着便有接二连三的人找上门。 那一日柳沐月恰巧去胭脂铺查账,没曾想就被人堵得严严实实,根本出不去。 那些人一个个都戴着面纱,指着柳沐月破口大骂。 “你个杀千刀的黑心玩意儿!你到底卖的什么玩意儿,我们回去,用过之后,这皮肤溃烂。” “就连大夫也根本无法医治?” “赶紧赔钱!” 众人举着手一一呐喊。 柳沐月未曾想到会发生这等事,既然这钱都已经进兜里了,那根本就不可能从她的兜里掏出来。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发红,拿出白净的帕子,轻轻的擦着眼泪,当着众人的面哭诉着。 “实不相瞒,我也是受人欺骗,你们不妨去打听打听,在渝州,我可是鼎鼎有名的珍珠西施。” “卖珍珠这么多年,从未出过事,要是这一次和姓姜的姑娘合作,帮忙买了这珍珠面膜,哪里知晓会害了众人。” 柳沐月生的漂亮,唇红齿白,看着她这一副委屈的模样,心生怜悯。 也被她的话彻底误导,以为这东西就是姜云轻的。 众人携着他一同来到流人村。 “姜云轻,你这黑心上的玩意儿,速速赶紧滚出来!” 村子里面乌泱泱挤满了人,也有不少的人好奇的探出脑。 但完全不知道这些人来此究竟是做甚。 “三妹妹!外面来了一大帮子的人,不知道是做什么的,要不然你先躲躲,我去打听打听。” 姜云雪看着乌泱泱一片人,心里头倒也跟着发怵。 不过以她的直觉来看,这些人明摆着就是来此闹事的。 过这么多的事情,姜云雪也不再害怕,想将这件事情自己解决。 姜云轻知道,这次必定是柳沐月找上门来了。 “没事,反正也闲来无聊,我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村长听到这么大的动静,赶紧出来安抚众人情绪,又询问大家来此的真正目的。 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说了一大堆,村长的年纪有些大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来这里兴师问罪。 大家都与姜云轻接触了这么久,从未有发生过这种事。 “大家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姜姑娘可是个大好人,绝对不会做这种丧天良的事。” 柳沐月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从人群里走出来。 “村长,人心是可以变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查封池塘 村长的嘴角轻轻抽动,实在是弄不明白,这个女子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还想要劝阻,却被匆匆赶来的姜云轻阻止。 “村长,既然他们来找我的,那么我自己解决便可。村长还是先把村里面无关紧要的人清除。避免伤及无辜。” 村长的脸满是错愕,但下一秒眼珠子微转,立马明白了这其中的不对劲。 他忙的点了点头,赶紧去疏散人群,避免发生一些不必要的牵连。 “你就是那个黑心肠的姜云轻?以高价把这海珍珠卖给了柳姑娘?” 高价? 姜云轻只觉得听到了一个可笑的笑话,当时她根本就不在场,即使在场也绝对不可能把这海珍珠用高价卖给柳沐月。 至于身边的人…… 她刚转头看向姜云雪,姜云雪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连忙冲着她摇摇头。 显然姜云雪也不会做出这种事。 “就是你把这些海珍珠交给了我,本想要和你合作,结果却冷漠的拒绝。” “起初我还以为是其他的原因,如今看来,这分明就是想要给我设下圈套,毁了我珍珠西施的名号。” 柳沐月哭的那叫一个凄惨,众人看着心生怜悯,将所有的怒气全都撒在姜云轻的身上。 姜云轻只觉得听到了一个十分可笑的笑话。 柳沐月本就不是崖州人,况且从自己这儿购海珍珠的事情,就连她本人都不清楚。 所以事情真假,迷雾重重。 “那你们都讲完了吗?” 姜云轻十分冷静,众人看着他的反应,只觉得太过嚣张。 她淡定的扫过人群,最后把目光落在柳沐月的身上,见她没有任何反应,这才清了清嗓子,与众人解释。 “第一,柳姑娘从未在我这儿购买海珍珠,即便有,我也并没有收取任何钱财。” “另外,从她那儿购买的海珍珠,出事的事与我无关,我们家唯一售卖的只有一家胭脂铺,而且是吴氏。” 众人议论纷纷。 让人奇怪的是柳沐月非但没有惶恐,甚至还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 听完姜云轻的陈述,她矢口否认,甚至当着众人的面一口咬定,姜云轻在撒谎。 “柳姑娘,任何事情都是需要证据的。” 来此之前,柳沐月也已经提前让人报官,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我自然是有证据!只是姜姑娘,我已经给足你的颜面,也已经给足你机会。这次你没有将这个机会好好利用,那就怪我不得。” 姜云轻总觉得这件事怪。 姜云雪也隐隐感觉不安,“三妹妹,总觉得这人来到此处,肯定不安好心,咱们要不然报官吧。” 人群中一番嘈杂。 众人纷纷让出一条道,只见为首的则是一个身穿官服的男子。 姜云轻没想到对方早有准备,甚至还已经报了官。 “大人,就是他们高价卖给我的东西,如今出了事情,他们却不肯承认。” “当时便是身旁的这位女子收了我的银票,足足一千两!”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凝聚在姜云雪的身上,“不,没有收!当时他的确拿来银票一千两,说是要购买,但是我并没有卖她。” “明明是她……”姜云雪话还没说完,就被柳沐月打断。 “大人,这人到底有没有收取银票,查查便知。” 众人觉得在理,为首的官差大手一挥,让身后的这些小弟迅速去房间里搜索。 姜云雪只觉得冤枉,轻轻拉扯着姜云轻的胳膊,着急的解释。 “三妹妹,我可真没有收!你可一定要相信我!” 姜云轻自是知道姜云雪的本性,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找到了!足足一千两银票,一分不少,一分不多!” 众人皆是一片哗然! 姜云雪的瞳孔震慑,死死的拽着姜云轻的胳膊,拼命的摇头否认。 “三妹妹,我可真不知道这东西为何会出现在我的屋内,我真没有收!” “你可一定要信我!” 柳沐月可不给任何机会,他往官差那边施压。 再加上这些受害者的怂恿,官差当即就将人扣押。 可如今证据确凿,即便想要将这件事情弄个水落石出,也必定需要时间。 姜云轻也没了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人被带走,心里也难受无比。 “你们都是姜家人,既然他犯的错,她赔的货款就由你来出。” “毕竟这么多的人都被你那该死的海珍珠给害了。” 姜云轻攥紧了拳头,而官差的人瞬时也将这池塘给查封了。 柳沐月这才心满意足的带着人离开,并且还假心假意的要给姜云轻一些时间去筹钱。 姜云轻知道自己是被人给算计了。 偏偏自己却无能为力。 她生气的攥紧了拳头,浑身发抖,这一幕落在陆墨川的眼中,他实在是看不惯姜云轻受这种委屈。 他轻拍着姜云轻的肩膀,将其搂入怀中安抚。“没事,好好休息,此事我会派人去调查。” 回来之后,太多的事情一直在姜云轻身边缠绕,根本就不得空。 如今又出了这档子的事情,心情难以平复,可不知为何,她静静的靠在陆墨川的怀里,莫名感到一阵安全感。 不知不觉中便沉沉的睡去。 陆墨川将人抱起回到屋内,看着沉睡着的人,轻轻的撩拨着发丝。 他转头叫来了刘川,把所有的人全都召集起来,他要彻查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何事。 阿坤主动说明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但唯独没有发现有人潜入姜云雪的房间内。 所以也算是疏漏了。 不过陆墨川听完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抵弄明白了一件事,这就是单纯的被人给陷害了。 “云雪姑娘从来不会做这种事,想必之前来此偷取海蚌的,便是柳姑娘的人所为。” “云雪姑娘完全是被冤枉的。” 阿坤言辞犀利的说道,黑龙的眉头紧皱,只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人,心里也有些憋屈。 早知如此,他就多安排一些人手,这样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不过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陆大哥,刚才村门口有个人鬼鬼祟祟,我上前时,他便塞了我一封书信。” 第一百二十章 找寻真相 陆墨川面无表情的将信封接过,入眼帘的便是娟秀的字迹。 上面写的内容很是简单,就是单独约陆墨川见面。 不用言说,这人必定是柳沐月所派。 他沉着一张脸,将手中的纸揉成了一团,脸色愈发的难看。 周遭的气氛也随之骤降,使得众人感到背后一阵恶寒。 “行了,今日之事暂且告一段落,若是还记起什么,速速通知。” 陆墨川遣散了所有人,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到房内。 片刻之后,他独自一个人出了村。 刘川一直担心此事,所以在外面守着,他听到动静,抬头望去,便看见熟悉的背影,正独自出村。 出于好奇,他蹑手蹑脚地跟在其身后。 城中老同茶馆。 雅座包厢内,柳沐月早早的在此等候。 陆墨川推门而入,入眼便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看到门口的人,柳沐月甚是高兴的站了起来,主动迎了上去。 陆墨川拧着眉,略带嫌弃的侧身躲过。 柳沐月的脸色很是不好,但为了不影响计划,也只能面带微笑,将人带到跟前坐下。 她主动给陆墨川倒了一杯热茶,“其实啊,我也觉得这姜姑娘是个好人,发生这样的事,我也觉得甚是怪异。” “你说会不会是有人从中作梗?” 柳沐月假心假意的说道,而她视线却落在陆墨川那修长的指尖。 她的手跃跃欲试,想要触及,可他这点心思早已被陆墨川看透。 陆墨川猛地缩回手,表面上非常配合地询问。 “原来柳小姐是这么认为的?那为何当时还要任由着官差将人带走?” “为何不在第一时间内说出实情?” 柳沐月被他的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尴尬一笑,默默的端起茶水,小酌了一口。 墨色的眼珠子来回的转悠,“我这不是也被那些人给吓到了。” “不过……我在渝州待了这么久,或多或少都是有些人脉的。” “要不然我去找人好好说说?”柳沐月一边说着细长的手指轻轻的在他手背滑过。 正要握住陆墨川的手,却被他轻巧的躲开。 她脸色难看,但还是强忍着不悦,慢悠悠站起身,故意走到陆墨川的身后,纤细的指尖轻轻滑过他的肩头。 “实不相瞒,在那次王府的寿宴上,我就对陆公子一见倾心,若是陆公子愿意,这件事我定会找人帮忙解决。” 陆墨川面色难看,强忍着不悦侧了侧肩膀把肩上的手躲开,随后起身躲开。 “柳姑娘,请自重。” 柳沐月气得牙痒痒,她好言相劝,结果换来的居然是冷漠的拒绝。 “姓陆的!本小姐可是在给你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陆墨川脸色阴沉,果然和自己所想的一样,就是带着目的过来的。 柳沐月见他油盐不进,也彻底恼羞成怒了,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实话与你说吧,如今种种证据确凿,谁开口也无用,据我所知,在这期间还有不少人因为这珍珠病死的。这辈子恐怕再无出来的可能!” 陆墨川眼神冰冷地瞪了她一眼,没有开口直径转身离开。 没有了陆墨川的陪伴,姜云轻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睁眼却发现周围空无一人。 “墨川?” 她揉揉眼,叫了半天空无一人。 奇怪,平时她随便叫一声,陆墨川都会出现的,今天却很是不对劲。 姜云轻不踏实地起身出门,在村里找了一圈并没有看见陆墨川。 想起姜云雪的事,心里着实不踏实,她决定去看看到底怎么个事。 姜云轻一路打听,才知道因为那个珍珠粉的事件。 因为这事已经有好多人没了。 珍珠粉本就没有任何毒性,除非是过敏的人。 可这也是小概率事件。 姜云轻总觉得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简单。 她打听到其中有一家情况比较严重的,她准备亲自上门看看。 隔着老远,就听到这户人家中传来稀稀落落的哭泣声。 门口挂着白绫,姜云轻心头一紧。 该不会死了吧? 她可不想出门不幸。 不管如何,都来了,姜云轻还是壮着胆子来到门口。 “你!你个杀人凶手!谁让你来的!滚!” 姜云轻刚站在门口,就被里面一声怒吼吓了一跳。 还没看清里面什么情况,有个东西迎面砸了过来。 姜云轻反应及时,迅速躲开,这才免遭于难。 “啪。” 她看着碎在脚边的残渣,心有余悸。 “你还有什么脸面过来,都是因为你,我娘子都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你个黑心肠的玩意儿,我跟你拼了。” 这人丝毫没给姜云轻任何解释的机会,提着刀怒火中烧地冲了过来。 这次姜云轻来不及躲闪,眼睁睁地看着那人的刀向她逼近。 她吓得闭上双眸,可疼痛感并没来袭,反而听到了刀落地上的声响。 “啊啊!!疼疼疼!” 男人痛得跪在地上叫唤,里面的两位老者听到动静,浑身哆嗦地过来。 看到这一幕吓得差点晕倒! “陆……墨川?”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嗯。”陆墨川松开手,冲着他眼神温和地应答,随而站在姜云轻的身边,眼神凌厉地盯着他们。 男子手腕隐隐作疼,对陆墨川心有余悸。 “你,你们究竟要做什么?把我家娘子害成这样还不满足?难不成非要赶尽杀绝才满意吗?” 男子扯着嗓子喊道,周遭的人似乎听到动静,纷纷探出脑袋查看情况。 见到是姜云轻议论纷纷。 “莫要误会,我来此就是想看看你家夫人,若真的是因为我珍珠粉而害的,我愿意承担一切。” “但若是没有,我希望你们能配合我找到真正的罪魁祸首。” 男子和他的家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相信。 沉默良久,家里人还是松了口,兴许是因为人快不行了,所以没有多加阻拦。 “多谢。” 姜云轻走进屋内,里面传出一股怪异的味道,像是什么肉腐烂了。 她拧着眉,查看情况,脑海中传出冷漠的机械声。 【检测痘疮溃烂,是否需要治疗?】 第一百二十一章 赌一把,一命抵一命。 姜云轻微微蹙眉,听到系统提示音,不免震惊。 痘疮其实是一个很容易被发现,又是很容易被治愈的病。 可偏偏家中人,却不自知,不仅如此,任由着发展。如今变成了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也幸好是遇上了自己,要不然这女子到后期脸部溃烂越发严重,甚至到最后只剩下头骨。 姜云轻往里走,越是靠近,那腐臭的味道越是浓郁。 而那女子却是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半张脸早已被腐蚀的不像话。 姜云轻捂着口鼻,神色凝重的看着这女子。 沉默半晌,她赶紧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两瓶药丸。 从这两瓶中各倒了一粒药丸出来,赶紧给这女子服下。 其中一个便是止血生肌丸,止血的同时还能将腐去的肉给消除,新生长出新的肉。 而另外一颗则是解毒清瘀丸,将她脸颊上的那些毒素彻底清除。 姜云轻刚把这两粒药丸给喂下,身子被一股大力猛的一扯,狼狈的摔在地上。 陆墨川瞳孔皱缩,一个箭步上前,大掌稳稳的托住即将要坠地的脑袋,温柔的将人托起,拉进怀里。 “你给我娘子吃了什么!他都已经成这样了,你居然还想要杀人灭口?” “你这个恶毒的毒妇!我要与你拼了!” 此人来势汹汹,如同一个饿虎一般扑过来,姜云轻都还没从刚才的狼狈中缓神。 眼见着这人又要冲过来,姜云轻吓得猛地闭上了眸子。 “啊啊啊!!” 惨叫声拔地而起。 方才的男子却突然顿住了脚步,眼神错愕不堪的回头看着捧着脸满地打滚的女子。 “娘子,你这是怎么了?你可别吓我!” 两位老者见到眼前情况,也被吓得脸上抽去了血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女儿都已经成这般可怜模样,你居然还想要用此折磨?” 老者更是站在门口拍着大腿哭诉,引来不少人围观。 “真是造孽哟,我女儿就是因为她面部溃烂,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如今她居然还不愿意放过。” “也不知道她究竟对我女儿做了什么,我女儿痛苦万分。” 隔着一道门,外面的人能清楚地听到里面女子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声音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而之前珍珠粉的事情也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甚至都已经有人听说姜云轻的池塘都因此被查封。 所有人对姜云轻更是指指点点。 “这人也太过分了,简直枉为人!人家都已经这么惨了,居然还要陷害。” “这与害人性命的强盗有什么区别。” “报官!必须得报官!” 周遭的议论声越发严重,姜云轻本想要作出解释,这根本无法开口。 一开口便引起众人的共愤。 此事惊动了里正。 “怎么回事?”里正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所有人纷纷退出了一条道。 而眼前的两位老者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挣扎着从地上起来。 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诉着,而且嚷嚷着要赔偿。 姜云轻虽然并没有孩子,但也能理解两位老者的心情。 只是她这么做也是为了救人,而并非是害人。 如果因为这个而让自己赔偿,恐怕以后真的是没人再敢行好事了。 没等里正开口,姜云轻快一步的回应。 “里正,我拒绝赔偿!” 众人一片哗然。 “天哪,这天底下怎么有如此心狠的女子!” “她根本就不配做人!” 这些围观者气得面红耳赤,恨不得一个个抬手又教育姜云轻。 陆墨川将人护在怀里,一个眼神就将所有的人吓得不敢吭声。 躁动不安的气氛瞬间安静,姜云轻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是因为我有把握给她治好!” 话落,最激动的便是那女子的丈夫,他气急败坏的握着手中的棍子来到姜云轻跟前。 要不是有陆墨川护着,眼前的男子必将手中的棍子狠狠的招呼过来。 “你还敢有脸说?你听听他都已经叫成什么模样了?你居然还敢说是在救她?” “里正!你可得好好的评评理,这样的女子就应该送官府严惩!” 姜云轻立即作出解释,刚才只不过是治疗中的一部分。 还需要进行吃药和外敷,才能完全愈合。 男子的情绪高涨,一边说话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棍子,试图要招呼上来。 “就给我一日机会!说是过了明日,她没有好转,让我愿意一命赔一命!” 姜云轻的话让所有的人纷纷镇住,陆墨川也跟着错愕,不可置信的看着怀中人。 他想要劝阻,但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男子也是愣了好久,片刻之后,这才开口,“这可是你说的!” “可不是我逼迫你的!既然大家都在,那就帮忙做个见证。” 里正面色难看,本来就只是需要赔点钱财的事儿,如今却要闹出人命,实在是不恰当。 “姜姑娘,我倒是觉得此事好好商议,没必要闹得如此。” 姜云轻脸色凝重,“就这么决定了!” 她毅然决然的说完这句话,拉着陆墨川回村。 陆墨川的神色凝重,他实在不希望姜云轻会因为这件事情而赔上一条性命。 可他仔细想想,姜云轻不是什么愚蠢之人,既然敢这么说,必定是早有想法。 “我累了,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来到门口,姜云轻突然停下步伐,脸色凝重的转头看向陆墨川。 说完这一句便无情的关上了房门。 姜云轻转身坐在床榻上,闭着眸子,随着意识波动,转眼便来到了空间内。 “冻疮溃烂如何治疗!” 脑海里回荡着冷漠的机械声。 【痘疮溃烂:需要内服外敷,调理气血,清热解毒,外敷可用珍珠粉,石花菜研磨成粉,用香油调和贴于伤口。】 石花菜! 这东西还得去浅海处看看。 姜云轻利索的来到附近的海域码头,她还是费力的穿上了潜水衣。 随后在潜水的海底岩石中寻找所谓的石花菜。 石花菜喜欢生长在海底的岩石,珊瑚礁或者贝壳上。 想要找还是很方便的。 姜云轻几乎不需要费力,很快就找到了其中一株很大的石花菜。 第一百二十二章 真相 岩石缝中,呈紫红色的石花菜遍地可见。 姜云轻正准备摘下,忽而看见不远处,石缝中有一个别具一格的石花菜。 这石花菜与常见的紫红色不同,通体透明,如同白玉一般晶莹剔透。 且石花菜个头也比正常的紫红色的石花菜大上许多倍。 莫非这是石花菜王? 姜云轻又惊又喜,赶忙奋力的游上前,靠近时才发现这如玉一般的石花菜王上面,布满了各式各样的小黑点。 仔细一瞧,竟然是石花菜王的天敌麦秆虫。 麦秆虫遍布在石花菜的每一个根须上,甚至就连表面也占据居多。 麦秆虫是甲壳类的虫类,对人不会造成任何影响,也不会攻击,他们的习性,那就是啃食藻类。 姜云轻上手将这巨大的石花菜王给取下,在海水中,轻轻的抖了抖。 除去一些表面的麦杆虫,随后又摘取了诸多的石花菜。 她带着满满的收获,回到了岸上。 浑身湿淋淋的坐在沙滩边,紧紧包裹在身上的潜水衣,反而觉得闷得慌。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这潜水服脱下,因为长时间在水中且全身又被紧紧包裹着。 收口的地方还有一些勒痕。 借着海风,姜云轻等发丝稍干一些,随后便开始处理好不容易得来的石花菜王。 上面的麦秆虫折腾了好久才彻底去除,她用灵泉水浸泡,去除表面的蜉蝣。 经过灵泉水的浸泡,如白玉般的东西,看上去更为透明。 她把此物放在加工坊,进行烘干处理,随后又把它研磨成粉,再加上一些海珍珠的粉末,随后又滴入一些香油,将其调和成糊糊状。 取出一个胭脂盒,将这膏体放入其中。 折腾完一切,姜云轻又处理了一下空间里的东西。 灵田里的蔬菜也已成熟,她将这些蔬菜收割之后,又再次播种了一番。 等她折腾完,整个人都已经精疲力尽,一睁眼,出了空间。 姜云轻疲惫不堪的倒床便睡。 殊不知陆墨川一直在外等候,听到动静,这才敢轻轻推门而入。 黑夜中,床榻上的人早就已经进入了梦乡,睡得格外深沉。 安静的屋子里面只剩下她平稳的呼吸,陆墨川静静的坐在床榻边,温热的指尖轻轻的抚摸着姜云轻的睡颜。 想到今日发生之事,眉头紧锁,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破解。 次日清早。 那家人又再次找上门,扯着大嗓门在村子里面喊道。 村长听到动静,连忙赶出来询问。 “你是此处的村长?那你赶紧说说,那姓姜的姑娘住在何处?” “我们有要事找她!” 村长知道这些天外面所发生的事情,因此听说这些人是来寻找姜云轻的,或多或少还是有一些顾忌。 生怕这些人是来此处找茬的。 从头到脚打量着眼前一男一女,真的大概三十多岁左右,而女的则是要五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佝偻着背。 老人急切的模样,的确看上去像是来找茬的。 “不知二位来找姜姑娘,究竟是所为何事?” 村长犹豫半晌,还是决定暂且拖延。 “你就赶紧告诉我们,姜姑娘如今住在何处!” 老婆子急切的吼道。 外面的吵闹声引得姜云轻苏醒。 定了定神,姜云轻才听出来外面的声音。 她猛的坐了起来,“是,是他们过来了?” 姜云轻连忙换好衣裳,不紧不慢的走了出去。 母子两人还正在与村长纠缠,老婆子第一眼就看到远处从屋子里走出来的姜云轻。 老婆子欣喜若狂,冲着姜云轻又是招手,又是热泪盈眶。 “姜姑娘!姜姑娘,总算是找到你了。” 老婆子激动地握住姜云轻的手,颤抖着抹了抹眼泪。 村长满脸担心的走上去,本来还想要解释几句,却没曾想到,这老婆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看样子看到姜云轻还很是激动。 村长弄得一头雾水。 “姜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家娘子吧!上次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姜姑娘大人不计小人过。” 看这样子,这男子的娘子已经挺过来了。 “是啊,我们都以为他快不行了,谁知道半夜的时候人醒了,精神也不错,而且还吃了不少东西。” “本来那腐烂的地方已经彻底没了,是那个脸没有皮,看上去渗得慌。偶尔有些发痒。” “求求姜姑娘,赶紧救救我家女儿吧。” 姜云轻看着两人态度诚恳,便点了点头,不过在此之前,她只想要知道一件事情。 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这女子突然之间变成这般模样? 提到此处,两人愧疚难当的垂下了脑袋,男子痛苦万分的说明。 “前些日子,我家娘子脸上生了一些痘疮,本来也是,可以医治。可突然间听说有一个神奇的药粉可以美白护肤,还能医治脸痘。” 都说女子爱美,因此他娘子便苦苦哀求着他,花了大价钱去买下了珍珠粉。 可谁曾料到这才用了一次,脸部溃烂发痒,疼痛难忍。 仅仅一晚就成了这般模样。 两人说到此处,眼眶通红,愤愤难平。 原来是这样! 东西虽是有美白的功效,但不可用于治疗伤口。 这些人为了赚黑心钱,也真是…… “敢问可还有剩余的粉末?” 男子不明白姜云轻为何要索要这种东西,但为了救自己的妻子,他不得不将此物双手交给姜云轻。 他随身携带着,就为了能给自己的妻子平冤。 姜云轻打开纸袋,明显是两种不同的珍珠粉混合在一起,这其中又加了一些药材。 本来两个珍珠粉混在一起并无什么异样,但偏偏加了这些药材,这药材与珍珠粉与女子身上的痘互相排斥。 如此一来,非但没有治好脸伤,没能让自己的脸光滑,反而变得越来越糟。 姜云轻神色淡然的将事情的缘由告知,老婆子听后更是崩溃不已。 “那既然你知道此物有毒,那为何还要卖给我们?说到底,你就是毒心肠?” “所以你想要借着这机会赚这两份钱?你真是个毒妇!” 眼瞅着老婆子情绪激动,踉跄着身躯冲向姜云轻。 姜云轻却着实淡定的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攻击。 第一百二十三章 替罪羊 姜云轻格外冷静的看着面前的人扑了个空,一个踉跄差点摔落在地上。 她眼神冷漠,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全自己的性命。 “实不相瞒,这些东西并非是出自于我的手。” 姜云轻把之前的来龙去脉一一告知,眼前人的眼里满是震惊。 后知后觉才知道,自己居然早就已经被欺骗,而且姜云轻也是受害者。 “没想到这柳姑娘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姜姑娘请放心,之前是我们不知事情的缘由,才冒犯了姜姑娘,如今,我们已知道事情的真相,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他们拍了拍胸脯保证会联合其他几个受害者一同将柳姑娘告发。 姜云轻松了一口气,跟着他们二人一同回到家中,把之前早已调和好的膏体轻轻涂抹在女子脸上。 抹上去的时候冰冰凉凉的,没有任何疼痛的灼热感。 “姜姑娘……” 姜云轻把手中剩余的膏体交于眼前的女子手中,让他每日清晨洗脸之后再涂抹。 直到脸上恢复如新。 另外,姜云轻还特意嘱咐,以后若是想要买这种胭脂水粉,就得必须小心。 若脸上有伤痕,有刀疤或者有痘,都不可以涂抹,必须先要将脸上的那些伤痕痘印去除,方可使用。 经过这一遭的鬼门关,这女子也学乖了不少,连连感谢的握着姜云轻的手臂。 听说姜云轻把烂脸的人给治好了,而且又根本不要钱,不少受害者,纷纷主动上前,希望姜云轻能够帮忙医治。 而这些人也早已达成了共识,愿意帮忙指认柳沐月。 好在这样的病患并不是很多,在姜云轻的这一番治疗下,所有的人几乎都已经痊愈。 这些人也纷纷指认,此事就是柳沐月所谓。 柳沐月见情形不妙,为了能稳固自己珍珠西施的名号,她也只能豁出去了。 她被众人拉到姜云轻面前道歉,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陆墨川,嘴角不自觉上扬。 当即就取出帕子哭了起来,“陆大哥,你就瞧着这些人欺负我,也不帮帮我吗?” 此话一出,众人错愕,连带着姜云轻也是一脸茫然的看向陆墨川。 他们什么时候有联系了? 陆墨川神色微凝,眼神冷冽的盯着她,似乎在警告着对方莫要再胡说八道。 而周围的人如同是看八卦一样,两边来回查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云轻实在没忍住,开口询问。 柳沐月轻笑,“看来陆大哥是没舍得告诉你啊。” “不久前他可是亲自来找我一趟,而且他还想要轻薄于我。” 此话一出,所有人震惊,包括姜云轻。 陆墨川轻薄柳沐月?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滑稽。 “并没有。”陆墨川回绝的很爽快,可惜姜云轻心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小本本,把这事儿给清清楚楚的记下来。 “陆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都说一人做事一人当,你究竟还是不是个男人?” “难不成想要让我将那一日所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姜云轻盯着陆墨川看了许久,柳沐月的这番话更是让她怒不可竭。 “给我闭嘴!” 姜云轻冲着她狠狠的瞪了一眼。 不管此事是真是假,但心里面多多少少有些不痛快。 但表面姜云轻还是做到非常冷静分析。 “所以柳姑娘为了能脱罪,竟然用这种污蔑的下三滥手段!” “你少胡说八道,我可不是这样的人!” 柳沐月当即反驳。 而姜云轻也不是省油的灯,直接让他拿出所谓的证据,若是没证据,那就是污蔑。 这让对方瞬间哑然。 柳沐月不甘心的扯了扯帕子,满脸怨恨的瞪着姜云轻。 之前的计划失败也就算了,如今这一招居然也没用。 “那你可有证据证明他并没有主动勾引?我这里可是有人证明,他亲自来到了我的屋内。” 姜云轻忍着心中即将要爆发的怒火,藏于袖子里的拳头咯吱作响。 好好好,陆墨川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偷偷去见人了。 她知道柳沐月敢这么说,必定是早已找到了所谓的证人。 姜云轻的心里越发的不顺心。 “我可以作证!”刘川不知何时从人群里钻了出来。 “你?”柳沐月顿住,这眼睛不怀好意的瞪着眼前人。 不过这个刘川确实对她而言格外陌生。 “当天晚上,我正好跟在陆大哥身后,我的确亲眼见到陆大哥进入到了屋内。” “不过你们两人谈了什么,做了什么,我可是清清楚楚,如何?柳姑娘需不需要我当着众人的面一一叙述。” 柳沐月没想到终有一日拿石头砸起了自己的脚。 她心有不甘,又有些气愤。 “刘姑娘长得如此貌美,想必是不缺追求者,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呢。”刘川这张嘴毒的不行。 柳沐月被堵得哑口无言。 该死的!这人到底从哪冒出来的? 大家都是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了这其中的端倪。 “柳掌柜,你说这种话也不害臊,倒也不怕影响了自己的名声。” “如今我们可都在呢,赶紧老实交代,那珍珠粉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能行偷窃之事。” 周遭人议论纷纷,柳沐月急红了眼,直到看见人群中慢吞吞的走来一人。 她着急的心这才稳定,他又故作难受委屈的吸了吸鼻子,眼泪噼里啪啦的落下。 “说起此事,我也是冤枉的。”柳沐月声音沙哑,且委屈至极。 她本生的就漂亮,唇红齿白的,哭起来脸颊泛红,更漂亮了。 村里的人见着心软了几分。 姜云轻一眼就拆穿了对方的小心思,“这会儿你才知道是被冤枉的?” “那当时我记得是谁,气宇轩昂的来到我村中,还说什么证据确凿?” “怎么这会儿又说上被冤枉了呢?” 柳沐月语塞。 不过她幸好早已找到了替罪羊。 她的手下压着一个人从人群里走出来,有个人面生的很,姜云轻不认得。 “就是他骗了我,也骗了姜姑娘,带着大家承受痛苦。” 第一百二十四章 废太子传言 柳沐月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的那叫一个凄惨。 她手指着眼前人,当着众人的面,声泪俱下的控诉,正是此人骗了自己,也骗了众人。 姜云轻听得一头雾水,但显然也察觉出了端倪,此人多半就是柳沐月花钱雇来的替罪羊罢了。 可惜众人根本就察觉不出半点端倪,只是听到柳沐月所言之后,窃窃私语讨论了起来。 为了让众人相信自己是被冤枉的,柳沐月一边哭着,一边提高了嗓音,将事情的原委一一叙述。 “想必在这村中的人也知晓,前些天我带了一波人过来,就是想要和姜姑娘促成合作,只可惜姜姑娘似乎很不愿意与我合作,这事儿也便不了了之。” “我知晓,当时我情绪难以控制,我虽是女子,但也注重脸面。”柳沐月所言倒是让人觉得情有可原。 但姜云轻听着总觉得有些怪,“那此事又和此人有什么关系?” “他又是如何骗了你,又是用什么方法?” 面对于姜云轻咄咄逼人的质问,柳沐月非但没有着急,反而神色坦然。 “自从那日回去之后,这人便主动找上门来,说什么自己自有办法让姜姑娘同意。” 柳沐月长叹一口气,说自己心一软便答应了,毕竟姜云轻的海珍珠珍贵无比,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轻易得到的。 若是能有这个合作的机会,柳沐月的铺子想必也会越来越红火。 这世上哪有人与钱过不去。 柳沐月为了能尽快促成,特意给此人一大笔银两,算是事成之后的感谢。 这人倒也麻利,短短一夜就将此事给解决,甚至第二日还双手奉上刚刚抛出来的海珍珠。 “我那时也是一时高兴,完全忘记,也没有去细问,可众所周知,我那铺子只是卖珍珠饰品,对于这面膜之类的,一窍不通。” “这人二话不说,揽了活。” 柳沐月好歹也是有点名声的人,她认为应该无人会欺骗自己,于是便爽快答应了。 可谁曾想,这才过了几日,就陆陆续续有人上门找麻烦。 “可怜我在此处,刚开不久的珍珠铺也因此关了门。” “甚至还差点损坏了自己的名誉,都是因为这可恨之人!” 柳沐月红着双眼,恶狠狠的盯着不远处的人,目眦欲裂的模样,让人瞧着,的确是在气头上。 可姜云轻却突然拧起眉,因为之前陆墨川提问过那几个被抓到的人。 他们口口声声说就是一个女子雇佣的他们。 既然有这样的疑惑,姜云轻也不瞒着,索性直言。 “是吗?那我这儿听着怎么有些不一样呢?” 柳沐月和姜云轻二人对视,姜云轻明显的看出对方眼神里的闪躲。 “姜姑娘此话何意?莫非是听到了什么与我所说的不同的东西,要不然趁着众人都在,与大家说说。” 她倒是慷慨,也不害怕,既是如此,姜云轻也不给其留任何颜面。 大大方方的把之前所抓到的人以及所拷问的内容,告知。 柳沐月神色微变,脸上的血丝也骤然抽取,整个人踉跄的往后挪了几步,险些摔倒。 她红着眼眶,愤恨地瞪着不远处的人,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你,你收了我的钱财,害了我的名声,如今还要让我背着黑锅?” “太过分了,实属太过分了!” 柳沐月情绪激动,众人看着心疼不已,经过她这一系列的卖惨,众人似乎更相信柳沐月所言。 有些村民实在看不下去,当即就帮她报了官。 而那人居然供认不讳,而这件事也就此结束。 姜云雪也被无罪释放。 “没事了。”姜云轻看着面无表情的姜云雪,如同行尸走肉,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难受。 之前的姜云雪虽然不爱说话腼腆,但至少表情灵动。 而如今的她,却如同是一副行尸走肉,这可把姜云轻难受坏了。 她将人紧紧的搂入怀中,安抚。 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姜云雪也终于体会了一把人心的险恶,之后每做一件事情,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毛躁。 而是每次都会沉着冷静的思考。 刘川近日神神叨叨的,总是早出晚归,而且脸色也越发难看。 甚至总是在陆墨川的身周围来回踱步,偶尔看了一眼陆墨川,欲言又止。 陆墨川倒是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才把人叫到跟前质问。 刘川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这才把话说开。 “世子殿下,宫中怕是要出事了。” 他故意压低的音量,时不时抬头关注着眼前人的反应。 顾墨川眉头紧锁,到如今他也只有一些零星的记忆碎片,根本就记不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沉默不语。 刘川把自己打听到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说明。 “自从您消失之后没多久,太子殿下就被皇上软禁在东宫,哪里都去不了。” “陆寒霄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如今手握着您的兵权,甚至还得到陛下的重用,关键是听说他居然联合其他的大臣,公然向陛下提议要废太子。” 刘川着急到不行,偏偏自己从宫中出来之后,路上遇到了不少的杀手,侥幸捡了一命,而如今身上到处都是伤。 仅凭着一人根本就无法进入宫中救援。 他怕皇上会听信小人的谗言,真的要做废太子之举。 “殿下,您之前与太子殿下关系甚好,如今他这般模样,您是不是也应该想想办法?” 陆墨川听得直叹息,这事儿要让他如何想办法? 此处距离京都相隔甚远,即便是想去,也不可能只身一人。 别到时候人还没救出来,反而搭上了自己。 刘川迟迟等不到陆墨川的回应,心里着急又憋闷。 无意间他脑海里闪过姜云轻的那张脸,他突然间想起姜云轻的身份。 “太傅!姜太傅!殿下你可还记得姜太傅!” 陆墨川眉头紧皱,他对于姜太傅的事情还是没有记忆。 “姜云轻,姜姑娘在您身边一定是带有目的,殿下你可得多多防范。” 话尚未说完就被陆墨川恶狠狠的瞪了回去。 刘川哑然,浑然不觉自己究竟何处说错了话。 第一百二十五章 傻子相公 刘川心头咯噔一下,他紧张的吞咽着口水,整个人情不自禁的低下了头。 因为他在对视的时候感受到陆墨川眼里的怒火。 越是这样,刘川心中越发的肯定,姜云轻接近陆墨川必定是带着目的。 至于是什么目的,他一时间还无法知晓。 没关系,反正大家都在同一个村落,总有一天能找出姜云轻的真面目。 “你说的那事,你我两人孤身一人恐怕解决不了,除非是找些人手一同帮忙。” 他冷不丁的听到陆墨川的回应,满眼震惊,眼里露出了喜色。 不过他仔细斟酌,觉得陆墨川所言并不是无道理。 “对对对,现在必须得想办法扩招人手才是。” 要不然想回去恐怕也是困难。 刘川正为此而高兴,可惜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又听到陆墨川的呵斥。 “云轻的事,我自有定夺,且若是再让我听到,从你口中说半点不是。就莫要怪我不近人情。” 陆墨川的声音很冷,冷得让他止不住的发颤。 刘川下意识的抬头和对方对视,冷墨色的眼神里满是寒气,还夹杂着一些警告。 他看得虎躯一震,头皮发麻。 “属下知道了。” 纵使他这么回答,但是心还是有所不甘,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 他的心中暗想着计划。 城中。 不知从何处来了一拨人,气势汹汹的站在城门口处。 为首的人身体强壮,满脸络腮胡,远远望去,便让人有种惶恐。 “听说有人在这城中,遇见了重犯陆墨川,尔等要逐个排查,不可遗漏!” 身后的手下一一站直了身子,气宇轩昂的回应。 李虎面无表情的指使着身后人去附近城中各处巡街。 “你们得好好的查一查这城中的每一处角落,切莫不可遗漏半分,而我便孤身一人去村里寻找。” “一个人也不会引起众人目标。” 众人觉得李虎说的在理,也并没有多言,四处分散。 城中莫名多了一些人寻街,很快此事便传得沸沸扬扬。 张都头也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阎王将此事汇报给吴玠。 吴玠心头一紧,他心中了然这些人的出处。 他立马让张都头去通知姜云轻,但实则是让姜云轻通知陆墨川。 张都头并不知其缘由,阿里的点头,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村子,找到了姜云轻。 “云轻姑娘,不好了,不好了。” 之前的事情也已经了了,姜云轻正准备去村里看看情况,谁知道还没来得及出门,他的手腕却突然之间被人攥住。 抬头看过去,居然是张都头。 还没弄清楚是什么情况,姜云轻的另外一只手腕被人握住。 张都头清楚地感受到有一股异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只觉得后背发凉。 手下意识的松掉。 他抬头就对上了陆墨川那双冷色的眸子。 陆墨川见他松了手,这才满意的将人扯进怀里。 “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 姜云轻被陆墨川这句话直接给逗笑了,这话不是应该自己说才是吗?怎么还被他给抢了去? “咳咳,张都头,你今日找我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吗?”姜云轻轻咳了一声,掩盖了尴尬。 张都头才想起来来这有一件重要的事。 “对对对,我差点忘了,今日城中来了不少人,浩浩荡荡的,像是在搜寻什么人。” 姜云轻下意识的转头看向陆墨川,两人的神色皆是一怔。 不远处有一个陌生的人走进村落,那人身材魁梧,留着络腮胡,样子看上去凶凶的。 不少的人看着都退避三舍。 这异样的情况落在姜云轻眼里,她赶忙上前主动询问,也好让身后人有充足的准备时间。 “看着您的脸,有些许陌生,是不是迷了路?” 姜云轻自然知道,这大活人的怎么可能会迷路,且又是白天。 她刚才的那句话,无非就是试探。 李虎顿住脚步,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将所有的视线落在姜云轻身上。 李虎骤然苏醒。 这不是姜太傅之女姜云轻? 之前姜太傅蓄意谋害太子殿下,被陆墨川发现之后,陛下勃然大怒,太傅家中所有人全都被流放。 听闻太傅本就身子不好,在流放的过程中因病而亡。 不过太傅的家眷流落到一个偏僻的村落,李虎怎么也未曾想到,居然会是在这儿。 姜云轻并不认得此人,只是觉得这人看自己的眼神实属怪异,有种异样的感觉。 “请问您是要去什么地方?不妨我带您去。” 李虎收回视线,大大方方的四处张望,眼神里满是不屑的回应,自己来这儿是找一个失散多年的亲戚。 这话说出来,恐怕连姜云轻都不会相信。 此人身材魁梧,而且腰边还挂着佩剑,说话时底气十足,明摆着是习武之人。 看这样子,此人应当是将军一别之类的。 姜云轻想到很久之前来村里巡查一波的人,看来这些人又起疑了。 “巧了,小女子在这儿住了这么久,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人脉的,你说说要找谁?我给你去找?” 姜云轻一直挡在此人面前,来回的晃悠。 李虎不经意间看见不远处一抹熟悉的身影,眼里多了一道光芒,他碍眼的伸手将姜云轻推到一旁。 此人力大无穷,看似只是不经意间的推搡。 姜云轻却被狼狈的推倒在地上。 他眼睁睁的看着李虎大步流星的往陆墨川那边赶去。 张都头也赶紧上前阻拦,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李虎一手推倒在地。 “你把头转过来!” 李虎声音发颤,厚重的掌心重重的拍在他的肩膀处。 陆墨川缓缓转过头,满脸却黑,嘴斜眼歪的模样让人震惊。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李虎拧着眉,从头到脚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傻子。 “这个是我家相公,从小就是如此痴傻,他有些害怕陌生人,你可千万别靠近,他可是会伤人的。” 姜云轻从地上爬起来,赶紧上前阻止。 李虎充耳不闻死死地盯着眼前人。 虽然面前的人装模作样,看上去的确像是个傻子,但李虎觉得此人就是自己所要找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雪中送炭 李虎盯着陆墨川看了好一会儿,心想着自己出来的时间也够长了,若是再不回去,怕是要惹人生疑。 他这才转身离去。 殊不知躲在暗处的刘川早已将这一切全都尽收眼底。 当他看到那熟悉的面孔,心都快要从嗓子眼跳脱而出。 没想到昨天才打听一些消息,今天却已经派人找到此处。 看来这里并不安全。 姜云轻看着人走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回头便看见刚才装疯卖傻的人已经恢复正常,只是脸上灰扑扑的。 她忍不住轻笑,用袖子轻轻的帮忙擦拭,“咱下回能找个体面点的方法吗?” 姜云轻的话刚说完,她的手腕被人用力的攥住,两人对视,墨川的眼中温柔溢出。 姜云轻看的都有一些不好意思了,他低着头,红着脸,轻轻的拉扯手臂。 反倒是被人狠狠的拽到了怀里。 “你取笑我。” “啊?我没有啊!” 姜云轻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怀里挣脱,可越是挣脱,他抱得越紧。 “还说没有?刚才你都和人家说,我是你的傻子相公,难道这还不算是取笑?” 他要是不提这件事情,姜云轻还真的把刚才那随口一说的事儿给忘记了。 尤其是“傻子相公”四个字从陆墨川的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有种怪异的感觉。 姜云轻听的脸颊微红,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才没有呢,这不是为了避免让人生疑,所以才……” 腰间的手突然蓄力,猛的一抬,姜云轻下意识的抬头和陆墨川对视。 而男人那张俊俏的脸也逐渐逼近,直到唇边感受一抹温热。 同时身边也发出一声尖叫,姜云轻才想起来两人正在外面。 她慌忙的红着脸将人推开,“这青天大白日的做什么呢?” “这么多人看着呢……” 姜云轻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气呼呼的转身离开。 陆墨川没有跟随,而是处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脑海里则是回味着刚才的情形。 姜云雪无罪释放,因此她的池塘也得以解封,姜云轻特意在周围转了转,看看池塘里的情况。 正好碰到老许来汇报。 “姜姑娘,你来的正好,我正有事要和你说呢,我刚才去转了一圈,心中那些池塘里海蚌都已经成熟。可以随时捞起。” 果然和姜云轻所想的一样,刚才她就有这样的打算。 没想到老许倒是提前来这里,报道了这个好消息。 “那感情好!赶紧多找几个人手,咱们从东村那里开始,手脚麻利一些的话,说不定今天晚上就能够搞定。” 老许点点头,但是村子里现在所有的人都各忙各的了。 很少有空闲的人帮忙。 于是便提议,要不要找其他村子里面种田的,或者是捕鱼的,趁着这个休息的时候,叫他们来干活。 姜云轻觉得这倒是不错的主意,“但凡只要来帮忙的,适合带一些海蚌肉回去做饭吃。” “然后每人可以携带五颗珍珠回去。” 众所周知,这海珍珠的价格不菲,一般人想买也未必能买得到,而如今姜云轻倒是阔绰。 只要帮个忙,随手就奉送。 老许也是非常佩服。 “云轻妹妹!”两个人正商量着该如何解决此事,远处便传来一抹熟悉的声音。 两人纷纷转头看过去,意外看到了王宝珠。 “宝珠姐?”之前忙活自己的事情,姜云轻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 这些日子王宝珠也在店里忙活着,之前村里出事,她也听说了,本来是想要帮忙的,可意外又出了另外的事儿,所以这一来一去的就忘记了。 说话间,姜云轻发现她的身后多了许多人,满是疑惑。 王宝珠紧握着姜云轻的手,“掐算的时间,这海蚌也差不多成熟了,我知道你这个地方肯定缺人,所以我特意给你找了一些能干事儿的。” 姜云轻还正愁着不知道从哪儿去找人,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爽快的就带了人,还真是心灵相通。 “那真是太好了,我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姜云轻赶忙叫了一些人跟着老许过去帮忙,他们两个有说有笑的跟在身后。 “上次的事情我可听说了,你怎么也不找我呀?” “说吧,你是不是不和姐姐好了?”王宝珠有些生气的甩开姜云轻的手。 姜云轻还是头一回看到王宝珠这么生气,赶紧拉着她的手,“这点小事,干嘛还要麻烦姐姐帮忙?” “我一个人很快就解决了。” 王宝珠叹了一口气,狠狠的戳了戳姜云轻的脑袋,还忍不住在她身边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话,让她下回一定要叫上自己。 姜云轻也实在拗不过,连连点头。 两人走着走着,王宝珠突然想到一件事,她脸色凝重的顿住了脚步,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什么人,赶紧和姜云轻细说。 “不知妹妹可有听说,最近城中好像在找什么人,大清早的,到这会儿还在巡逻呢。” 姜云轻的脸色变了变,忽而脑袋里便联想到不久之前来到村子里找人的那个男子。 莫非那男子是特意来到此处寻找陆墨川的? 王宝珠这边早已经托人脉去打听了,而且还拿到了那人所谓的画像。 “我可打听清楚了,说他们在找一个什么朝廷要犯,听起来这人好像十恶不赦。不过话说起来,如此十恶不赦的人,怎么可能会在我们这种村子里?” “要是真是如此,那村里的人不早就被他给屠得干净?” 王宝珠的话听的确实觉得滑稽,但事实正如王宝珠所说的这样。 “我还花了一些银子,要到了此人的画像。” 这倒是提起了姜云轻的好奇,两个人的脑袋凑到了一起,小心翼翼的打开眼前的画轴。 墨色的长发,高挺的鼻梁,俊俏的脸颊…… 这不就是陆墨川吗? 两个人纷纷惊讶,刷的一下将眼前的画像给折了起来。 姜云轻心慌的厉害,而身边的人却非常愤怒,“可恶!又被骗了!如今这骗子可真是越来越多了,现在连我都骗上了!” “这陆大哥心地善良,怎么可能会是这种人。” 第一百二十七章 护妻 姜云轻起初还有些担心,王宝珠如此聪慧的人,会不会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而姜云轻脑海里总是晃过刚才的那幅画纸。 她实属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是有备而来。 她的心里头正担忧着,谁曾料到王宝珠竟然如此气愤,甚至以为自己是遇上了骗子。 瞧着王宝珠如此气愤的将手中的纸张撕成碎片,姜云轻心中的顾虑也随之消散。 姜云轻的嘴角微扬,伸手轻轻拍了拍王宝珠的肩头,轻声宽慰,“谢谢宝珠姐如此关心。”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小朱姐,你也知晓,如今这世道,生意不好做,而且又不容易赚钱。” “难免会遇到一些有心之人,有机可乘。” 王宝珠虽然赚了不少,但到底是心疼自己花出去的那些真金白银。 她的眼眶憋的通红,但又想到身边的人,终究是把自己想要说的话通通给咽了下去。 姜云轻把这一切全都尽收眼底,原本紧绷的情绪,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为了表示感谢,姜云轻破天荒的将价格便宜了些许,算是弥补王宝珠花的那些冤枉钱。 王宝珠将这一切全都尽收眼底,眼眶湿润。“哎呀,我就只是说说而已。怎么还…” “要的,瞧瞧今日,要不是宝珠姐来得及时,我还正愁着不知道去找谁来帮忙。” 王宝珠听着他这番说辞,这才勉强的收了下来。 有了王宝珠请来的人帮忙,原先要忙活一两日的事情,这才短短一日,就轻松搞定。 王宝珠和姜云轻二人巡视了一会儿,在屋内饮茶聊天。 直到老许带着人满载而归,两人这才结束了谈话。 “刚好你也带着人来了,这些海珍珠,你顺便就带回去吧。” 姜云轻看着满满当当的竹篓,开口提及。 王宝珠看看倒也是,让人即刻去城中租了一辆板车,随后命人将这些装满海珍珠的竹篓装上了车。 黄昏之际,才堪堪离别。 李虎离开之后,躲在暗处的人,这才走出,脸凝重的跟着陆墨川回到屋内。 陆墨川背对着他,俯下身,双手托起一些水,泼了泼脸,随后又用干净的毛巾擦拭。 身后的人全程都关注着,但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陆墨川主动开口问及,刘川这才神情紧张的上前与其说明方才的人。 “殿下,刚才那人你可还记得?” 刘川的视线落在陆墨川身上,然而陆墨川却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姿态。 原本在心中燃起的希望在此刻消失。 看来果真不记得了。 他长叹一口气,缓缓解释说明李虎的真实身份。 “此人名为李虎,先前正是殿下的左膀右臂。世子殿下想必也知晓,如今您之前的兵权早已被陆寒霄所用。” “此人必定也是归顺了他,因为他今日带了不少人在城中大肆搜查,自己却偷偷来到此处,我看此人有着别样的目的。” 陆墨川抿唇不语,转身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他轻抿着热茶沉思。 他的确记忆不清,对于此人了解的程度甚少,刘川所言不假。 可今日两人对视时,陆墨川却觉得此人并非像刘川所言那样。 明明那人也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却没有第一时间将自己带走。 而且看过自己之后,并没有留于村落,也没有找人来一并将自己带走。 总而言之,此人的确很怪。 “静观其变。”良久,陆墨川才从口中挤出四个字。 眼前的人却为此着急不已。 而不偏不倚,两人的对话正好被回来的姜云轻撞了个正着。 姜云轻也只是听了个大概,只知道他们两个正在议论着刚才的那位壮士。 “这可不行!要不然我趁夜将此人…” 刘川眼神锐利,冲着陆墨川做了一个手势。 “不行!你这样做只会打草惊蛇,也会适得其反!” 姜云轻突然开口制止,可把里面的人着实吓了一跳。 刘川脸色煞白,警惕地盯着姜云轻。 又是她! 早就知道此人留在世子殿下身侧,必然是有着别样的目的。 可惜世子殿下还不相信,如今呢,却已经如此明晃晃的偷听了。 “你们俩是在聊今日所见的那位壮士吗?我倒是觉得这个壮士虽然面相看上去很是凶悍,但未必是个坏人。” 姜云轻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因为她的第六感告诉自己,李虎并不是什么坏人。 在联想这个村落,总是会有人来周围巡逻,若是这个壮士有一些本事,说不定能够加以利用,将其拉拢。 如此一来,也可避免再度有人来此打听消息。 “你又怎知他不是坏人?还是说你一早就与此人串通一气?想要谋害陆大哥!” 刘川着实警惕的站在陆墨川跟前,眼神里满是防备。 姜云轻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冒出如此荒谬的想法,顿时间忍俊不禁。 她缓慢上前,走到刘川身侧时,故意将身子前倾。 刘川着实吓了一跳,身子本能的后仰,但看着眼前这张漂亮的脸颊不断靠近,他的心怦怦乱跳。 “你要做什么!” 刘川警惕吼道。 姜云轻这才停下动作,“我瞧你也并没有喝酒,怎么就醉成如此糊涂?” “我与的人也是第一回相见,何来的串通一气?还有,我为何要害陆墨川?” 姜云轻转身坐在桌前,单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满脸疑惑的盯着刘川。 听着姜云轻这么说,刘川更是怒火交加,“为何?那就要问问你自己!” “你扪心自问,你接近陆大哥的目的单纯吗?” “别以为我不知晓你是因为他…” 姜云轻眯着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人,很是好奇,他接下来会说什么样的话。 “砰!” 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 打断了两人的话。 两人纷纷转头看去,陆墨川的脸色沉的可怕。 “够了!你先出去!”陆墨川狠狠的瞪了一眼刘川。 他挣扎心慌想要解释,然而对上陆墨川的警告的眼神,也只能憋屈的愤愤离去。 这一切全都被姜云轻尽收眼底。 说起来这个刘川很是奇怪,好像总对着自己有什么敌意。 莫非是自己错觉? 第一百二十八章 你认识我父亲 姜云轻发愣之际,突然感到自己的手背上一股温热,顺着手背看过去,才发现陆墨川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她的手背上。 抬头两人对视,陆墨川的眼里没有刚才的怒意,反而多了些许温柔。 他的薄唇轻启,“那人的话别放在心上,回头我训他便是。” 说话间,陆墨川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紧了姜云轻的手,生怕松了一些,人就跑了。 埋藏在姜云轻心中很多的话想要问,却到最后还是深深咽下。 “没事儿,不过我是真心觉得,那个人虽然表面看上去很凶,但说不定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如果可以的话,不妨拉拢。” 陆墨川挑眉兴致勃勃,很想要知道姜云轻为何要将此人拉拢。 只是还未说话,姜云轻早已看出他眼底的疑惑,张嘴巴拉巴拉的便说了一通。 陆墨川神色温和的看着姜云轻解释,说的头头是道,头头在理,且这一切似乎全都是向着自己。 那一刻,陆墨川的手指微动,眉头不自然的拧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初。 所以她刚才说的拉拢,完全是为了自己考虑? 明明姜云轻完全不知自己真实身份,却还要如此袒护。 “谢谢!”陆墨川一时间不知道用怎样的言语来表达此刻的心境,半晌才挤出两个字。 姜云轻猛的缩挥手,陆墨川觉得手中一空,心里还漏了一拍,以为自己是说错了什么话。 “你这可有点生份了!” 好端端的,怎么还就说上了谢谢。 陆墨川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嘴角不自然的上扬。 “是我的错。” 爽快的道歉,倒是安抚了姜云轻。 “行了,既然你知错了,那我就原谅你了。” 深夜。 外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连带着平日冒出来的月光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有人悄然入睡,唯独只有陆墨川一人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而身侧的人却睡得着实香甜。 陆墨川侧着身子,欣赏着姜云轻的睡眼。 长长的睫毛如同羽毛一般轻盈,高挺的鼻梁,精致的脸颊,没有一处看的不让人喜欢。 外面传来零碎的脚步声,陆墨川的耳朵微动,神情凝重了起来。 他轻快地从床榻上竖了起来,眯着眸子,隔着门,看着指定的一处地方。 他转眸瞧着身侧人,睡得香甜,温柔的替姜云轻盖好了被。 他轻手轻脚出了门。 竹林深处,身后的人影紧跟不舍,直到陆墨川停下脚步,身后人才敢现身。 “在下李虎拜见将军。” 男人声音浑厚,透着熟悉感。 陆墨川双手背于身后,听着声音缓缓转眸,垂下眼帘,凝视着面前的男子。 此人正是白天独自一个人来村里寻找自己的。 李虎身材魁梧,而且身手迅敏。 抬头时,陆墨川才真真切切的看清楚那人的真面目。 他的脸上留着络腮胡,满脸横肉,看上去确实有种让人惶恐的感觉。 陆墨川盯着他看了许久,李虎也觉得很是奇怪。 之前他们二人并肩作战,怎么说这两人之间也是有一些羁绊,从不会像如此这般陌生。 “将军?” 李虎沉声喊道。 陆墨川这才收敛目光,直言自己遇到了一些事,忘却了一些事。 但却记得眼前人的这张脸有几分熟悉。 李虎的脸上情绪复杂,从震惊转为疑惑,又从疑惑转为担忧。 直到从陆墨川的口中提及,还有那么几分印象,李虎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他深知今日来此处面见陆墨川不容易,他连连表明自己的真心。 “自从将军消失之后,一切变得实在太多了,如今属下也已经归于陆寒霄,不过即便他想尽办法弄回来一具尸体,说是您的,末将也绝不承认。” “而如今末将终于见到将军了!还请将军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末将誓死追随将军。” 李虎的话更是印证了姜云轻之前所言,的确是一个可以拉拢的人。 李虎与陆墨川提到了很多,尤其是陆寒霄。 “陆寒霄终究是不愿意放过将军,私底下又受命让末将带着人,去村落各处寻找。” 先前李虎也是听说有人在此处见到一个类似于陆墨川的,于是他藏着私心,白天亲自来了一趟。 在对视的第一眼,李虎就认出了陆墨川。 “将军,陆寒霄如今有谋反之意,甚至还穿着着朝中大臣要废太子。” 李虎说到此处,更是愤愤难平。 屋内。 姜云轻睡得正香,忽然间觉得身边似乎有什么空空的。 她睡得迷糊,伸手摸过去,指尖触及冰凉。 姜云轻揉了揉眼,惊醒,“陆墨川?” 她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屋内,压根就没有任何身影。 真是奇了怪了,这深更半夜的又能去什么地方? 姜云轻的脑海里突然间蹦出黎虎的模样,对此有些害怕,有些惶恐。 她连忙起身,匆匆的披上了外衣,便往外寻去。 夜里静的可怕,没有一丝风声,也没有任何月光,几乎漆黑一片。 只是她在这寂静之中,似乎听到了一些细碎的声响。 姜云轻迈着步子,轻轻的闻着声响走过去。 树林里居然有两个交谈的身影。 而其中便是有一个是自己最为熟知的陆墨川。 而另外一个瞧着身形魁梧,姜云轻还真的想到了那个李虎。 “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姜云轻只是轻声的嘟囔了一句,而这细微的声音瞬间就被二人捕捉。 尤其是李虎。 “铮!” 刀光剑影,姜云轻尚未回神,冰凉之物就抵在了她的脖颈间,一时间姜云轻忘却了呼吸,身子紧绷。 李虎没有下死手,只是见此人没有反抗,甚是怪异。 借着微弱的光才发现此人居然是姜太傅之女。 李虎瞳孔皱缩了一下,脸上暴怒,浑身颤抖着,要将眼前的人下死手。 “住手!” 陆墨川上前,大手一挥,李虎手中的剑直直的插在竹子上。 “你…你莫要糊涂!此人可是姜太傅之女!” 李虎情绪激动,而姜云轻却整个人激灵了起来。 她猛然回头看着李虎,“你认识我父亲?” 第一百二十九章 流言蜚语 “呸!谁要与…” 李虎满腔怒火无处可发,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墨川狠狠的瞪了回去。 黑虎的拳头握得咯吱作响,手背的肌肉胀得通红,好似是在隐忍着什么? 姜云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明明眼前的人认识自己的父亲,可是看着李虎的模样,似乎很是生气。 姜云轻并不知晓父亲在朝中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不过瞧着李虎如此生气,莫非是自己的父亲得罪过他? “为何提到我父亲的时候,你会如此生气?莫不成你与我的父亲有什么过节?” 姜云轻压着心中的好奇追问,而这句话不偏不倚,彻底激怒了李虎。 他双眼涨红,拳头咯咯作响。宛如下一秒就会一拳挥上来。 “你先走吧。”陆墨川见状,只得让对方快快离去。 李虎不甘,“可是…” 话未说完,又再次对上陆墨川的眼眸,他只能隐忍愤恨的瞪了一眼姜云轻,这才匆匆离去。 姜云轻能肯定自己根本就没看错,那人看自己的眼神满是怒火,要不是身边人阻拦,恐怕早已经生吞活剥。 她满满的疑惑,却无人解答。 刚才的事情,姜云轻惊魂未定,他茫然无措的抬头看向身侧的陆墨川。 又想到刚才几次三番要发作的李虎,看到陆墨川的神色与眼神之后,瞬间抵制住怒火。 所以陆墨川究竟是什么身份? 刚才那人为何对他如此恭敬,且仅凭着一个眼神就可以收起怒意。 姜云轻脑袋混乱,连带着看眼前的人也没了之前的勇气,连连退了几步。 陆墨川将她一些细微的表现尽收眼底,在她后退之际,毫不犹豫的伸手握住姜云轻的手。 陆墨川指腹微微用力的按压着她的掌心,“放心,无论我是什么身份,都不会对你有任何的影响。” “因为我心里就只喜欢你一人。” 这还是姜云轻第一次听到陆墨川如此深情的表白,一时间有些恍惚。 一阵微风吹过,她的心似乎暖了起来。 也不知怎的,姜云轻突然之间想起柳沐月的事,之前因为其他的事突发,因此此事便耽搁了。 如今冷不丁的想起,心里面还有着疙瘩。 姜云轻不自然的缩了缩手,陆墨川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加重了手的力道,死活不让她抽离。 直到姜云轻红着眼眶抬头与他对视。 “我只喜欢你一人,之前的事都是误会。” 男人的眼神真诚,并不像是在撒慌,姜云轻脸颊微红。 明明心里也已经接受了,可不知为何嘴里却依然埋怨着。 “谁知道你的是不是两面三刀。这男人不都一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姜云轻嘴里嘟囔着,陆墨川神色凝重,“与他人不同!” 他急切的回应,姜云轻听着他如此着急的口气,心里这才舒坦了许多。 不过他又想到刚才的李虎,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和他有什么渊源。 不过这个李虎明明知道,陆墨川的身份,却并没有主动将人抓住。 也没有大肆宣扬他的身份,由此可见,这人应当是个好人,且忠心耿耿。 “咳。”姜云清清了清嗓子,垂下眼帘,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应。 “刚才那人对你应当是忠心的,不妨尝试着将其拉拢。” 陆墨川哑然,心里更是难受。 明明姜云轻不久前还受了委屈,若不是自己阻拦,李虎铁定要将姜云轻给斩首。 而姜云轻却并没有记恨,反而还规劝自己,这让陆墨川看不明白,但是心里却多了一丝暖意。 “好,一切都听你。” 姜云轻瞥了他一眼,用力的抽回了手,抱着双臂,转身回房。 只是刚走没几步,身后便传来一股暖意。 因为上次的事情,柳沐月的名声虽然保住,但她的铺子也受了影响,好不容易在此处开起来的胭脂铺,就这么关门大吉了。 柳沐月的心里不是滋味。 “你速速给我去打听打听,姜云轻与那个来历不明的陆墨川究竟是什么关系!” 柳沐月实在是忍受不了,便派人去打听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花了重金的,到底是不一样,这才半天的功夫,就已经打听回来了。 姜云轻是一家人犯了事儿,被流放到此处,而陆墨川则是姜云轻半道上捡的。 陆墨川的身份不明,就连他们也无法查明,只知小无父无母,一直跟着姜云轻在一起。 据说他们两人还已经同住同吃。 柳沐月的脸色难堪至极,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他们两个人同吃同住同睡?” 她满脸错愕,要知道在这当下,未婚男女在一起同吃同住,那可是…可是伤风败俗的事情! 在村落里面可是要被人抓起来浸猪笼的! 想到之前柳沐月被人暗算,心里那叫一个不平衡。 她的眼眸微微眯起,里面闪着危险的光。 “上一回既然你们不给我留颜面,那这一次也别怪我无情。” 她眼瞥向身侧的小厮,冲着他勾了勾手指。 小厮哆哆嗦嗦的上前,将脑袋凑了过去,听完柳沐月所言,他的头如同小鸡啄米般点了点。 随后他便把这事情散播了出去,并且报了官。 姜云轻和姜云雪两人刚从海鲜阁回来,两个人相聊甚欢。 海鲜阁才开几日,生意依然红火,因为又请了一些伙计,所以两人根本无需帮忙。 正准备回来,再看看村中的情况。 却不知为何周遭的人看到姜云轻就指指点点。 “看见了吗?就是此人。” “啧啧,姑娘长得倒是水灵,没想到居然干这等事。” “真不要脸皮!” 虽然他们议论的很轻,但始终落在了姜云雪的耳朵里。 姜云雪可不再像是之前那般唯唯诺诺,听着这些人的污言秽语,当场气炸。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们有证据吗?就在此处瞎嚷嚷,再嚷嚷,我就拿针给你们嘴一个个给缝上!” 姜云雪如此暴躁,也是头一遭见,众人吓得避而不谈,但是那不善的眼神落在姜云轻的身上,总觉得怪异。 “呸!什么玩意儿!” 姜云雪朝着那些人啐了口口水,转头就挽着姜云轻的胳膊回村。 第一百三十章 她是我未过门的娘子 即使这些人被姜云雪数落了一顿,但姜云轻总感觉到依然有奇怪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宛如一把把利刃似的,看着浑身不适。 姜云轻眉头紧锁,实在是弄不明白,只不过是出去了一趟,这才多久,怎么周遭的人变了脸色? 不仅是路过的人群,就连村里的人亦是如此。 看到姜云轻和姜云雪两人归来,隔着老远,所有人都停下手中动作,目光则是毫不避讳的落在姜云轻身上。 那些个眼神来回流转,就像是在热烈的讨论着什么。 姜云雪也觉察到不对,神色紧张的挽着姜云轻的胳膊,狠狠的瞪着这些人。 “三妹妹,你觉不觉得有点奇怪?从刚才到现在,他们这些人目光一直落在你的身上,这眼神不善啊。” 刚才姜云雪倒是没注意到,只是如今仔细看着,发现周遭的情况不对。 她轻轻的戳了戳身侧人的手臂,隐约有种不祥之感。 她强装镇定,淡漠的往里面走只是脚下的步子显得着急了一些。 “真是没想到姜姑娘看着清清白白的,居然还做这等龌龊事。” “是啊,我原先以为他们俩早已成亲,谁曾想到…” 姜云轻的步子顿住,猛然回头,瞧着刚才说这话的人。 她的眸子微眯,刚才那人吓得赶紧缩了缩脑袋,闭上了嘴。 而不远处的躁动引起了姜云轻的注意,她迈着步子,赶紧上前,放眼望去,看到的似乎是几个官差。 姜云雪的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两个人迈开步子,赶紧走上去。 陆墨川正面对着几个官差盘问。 不经意间两人四目相对,姜云轻眸色微震,有种不祥之感。 官差似乎察觉到什么,转身便把目光落在姜云轻身上,一副审视的模样。 “你便是姜云轻吧?” 那人的目光落在姜云轻身上,姜云轻被盯的神色微顿,稍显迟疑之后,还是点了点头。 “有人检举你们二人未婚,却孤男寡女同住一屋,可有此事?” 姜云轻神色一怔。 怎么差点忘了此事? 之前姜成归也闹过这件事,只是当时他们两人还没有这么好。 后来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两个人便心照不宣的住在了一起。 谁又能想得到这件事,又被人给翻了出来。 众所周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且这么久,已经被人发现,是要被浸猪笼的。 甚至还要在短时间内强制配婚。 姜云轻的心怦怦直跳,起初还有些能言善语的她,在此刻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墨川倒是显得淡定,目光灼灼的盯着姜云轻,片刻才开口,“她是我未过门的娘子。” 姜云轻被他这话震住,脸色也不经意间的泛红。 姜云雪起初还有些担心,就怕陆墨川会说一些不近人情的话,虽然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总是让人生疑。 但是姜云雪能看得出来,两个人的确是互相喜欢,可就怕这个不怎么喜欢说话的陆墨川,说错了话可就糟了。 听完陆墨川说的话,姜云雪紧绷在心间的石头总算落下,露着一脸八卦的眼神,眼睛来回的向眼前两个人打量。 “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早早成亲?” 村里的人很是不解。 在他们看来,只要是看对眼了,互相喜欢,就可以操办婚事。 又何必拖延。 “该不会是为了不想让自己浸猪笼,所以才故意找的借口吧?” “就是,之前你们二人好像也是这么说的,可迟迟未见二人成亲。” 一向伶牙俐齿的姜云轻,在此时却沉默寡言,脑子乱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陆墨川无视周围人的意见,视线则是落在姜云轻身上。 忽然间姜云轻只觉得自己的手背传来一股余温,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一只大掌紧紧的包裹。 姜云轻看着眼里一片湿热,而她内心也是暖暖的。 “抱歉,过了这么久,让你受委屈了。” 他的声音很轻,好像这句话只是跟姜云轻提及。 “之前因为受了伤,所以才被云轻照顾,我对云轻一见钟情,可我无父无母,更是没有聘礼可以相赠。” 陆墨川的声音很是温柔,姜云轻听的脸颊温红,她一直都没有思考这个问题。 一直以来姜云轻都觉得他们两人这样挺好的,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这个时代,男女授受不亲的思想。 只是没想到陆墨川竟然考虑了这么多。 她缓缓的抬眸看向陆墨川,心里也有一处柔软。 “这位官差大哥,你也看到,你也听到了,而且实不相瞒,我们最近正准备筹办呢,这不是先前闹瘟疫闹的。” 姜云雪挤眉弄眼的冲着他们两人看了看。 身边的阿刚立马回应似的连连点头,帮忙撒谎。 这些人才得以离开。 “没想到陆大哥早有这样的想法?那既然如此,你们俩是不是也该抓紧了?” “那改日是不是得先找个媒婆提亲啊?虽然你们二人已经住在一块,但是该有的可一个都不能少。” 姜云雪仗着自己是姜云轻的姐姐,自作主张下了决定。 “哦,对了,还有聘礼哦!” 姜云轻被这句话着实吓了一跳,他们两个人一直待在一块,陆墨川经常帮着自己做这个做那个,都没有出去赚过钱。 何来的聘礼一说? 这属实让人有点为难了。 姜云雪毫无察觉,自认为要给自己妹妹最好的一切,所以聘礼还有一些礼数,什么都不能丢。 姜云轻抬头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陆墨川,轻轻扯了扯姜云雪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如此苛刻。 可是姜云雪说的起劲,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反应。 “我…” “好。我都通通答应。”陆墨川答应的爽快,姜云轻还没来得及拒绝的话,梗在喉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陆墨川。 陆墨川似有察觉的回头盯着她,那双眸子里温柔似水,温柔的掌心,轻轻的抚着她的脸颊,“放心,我会给你最好的一切。” 姜云轻的脸颊微红,眼眶湿润,又有些害羞。 周遭原先来这里看热闹的村民,见到如此情形,更是羡慕不已。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成亲风波 “柳掌柜,官差过去了,但是没抓人就走了。” 柳沐月正惬意的喝着茶水,听到这消息,脸色一僵,怒目圆瞪的看着手下人,“什么意思?” 他明明派人去调查过,他们两人根本就没有成亲,那既然如此,为何不抓? 眼前来汇报者,脸色难堪,时不时的抬头关注着有沐月的神色,欲言又止。 “有话快说!”柳沐月也没了耐心。 啪! 手中的茶盏摔落在地上,就在小厮的跟前炸开,茶盏的碎片肆意飞溅,里面的茶水也溅的到处都是。 小厮从未见过柳掌柜如此生气,吓得浑身一哆嗦,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个明白。 柳沐月脸色铁青,藏于袖间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紧。 “这怎么可能!你派人给我紧紧的盯着!若是几日后仍然没有动静,那就继续!” 她就不信,还扳倒不了他们二人! 小厮不敢得罪柳沐月,也只能硬着头皮连连答应 柳沐月对此心烦意乱,带着贴身的丫鬟在街中闲逛,本想着散散心。 她却无意间看到有一波人在街上,不知在做什么,但凡看到一名男子便将其拦下,随后又打开画像一一对照。 活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柳沐月好奇便上前询问,无意间看到画像上的模样,神情微怔。 这画像上的人怎么与陆公子有几分相似? “这位大哥,我瞧着你们好像在此处寻找什么人?能让我瞧瞧那画中人吗?” 眼前的男子警惕又狐疑的盯着柳沐月上下打量,并没有直接将手中的画册交于对方手中。 柳沐月知晓,这人警惕性极高,她不紧不慢的伸手轻轻将发丝挽到耳后,“是这样的,刚才我瞧了一眼,这画像,好像有些许面熟。” “实不相瞒,我在此处待了这么多年,又开着店,做着营生,对周遭的人了解甚多,说不定还真认识呢。” 柳沐月的话,终究是让眼前的人心动,斟酌了几秒之后,这才将画展现在她的面前。 这画像上的男子穿着一身戎装,眉宇间带着几分清冷的霸气。 一只手握着长剑,看上去英姿飒爽,活脱脱像极了一个厉害的将军。 只是这张脸…的确与她记忆中的陆墨川重叠。 不可能这么凑巧吧。 “不知这位姑娘可否见过此人?”男子瞧得出她脸色的神情有些微变,忍不住提问。 柳沐月神色僵了僵,眼珠子微转,“不知这位大哥找这人做甚?” 男子麻利的收起了画像,言语简便的表明,说画上的男子是朝廷追踪的要犯。 若是能够找到,可赏银千两。 柳沐月本就是做营生的,对于这钱财倒是丝毫不在意。 只是没想到,看着平平无奇的,陆墨川竟然是朝廷要犯。 让柳沐月心中震惊。 她想到方才之事,心中隐隐有着恨意,于是便嘟囔了一句,“实不相瞒,此人好像在何处见过,就在隔壁的村落。” 她手指着流人村的方向。 眼前几个人面面相觑,而正巧在这时,李虎也正从那个村落走了出来,正好看见自己的手下正与一个女子在聊天。 李虎看着眼前这些人的脸色不太好,瞥了柳沐月一眼之后,这才询问。 其中一个手下赶紧上前将李虎拉到一旁,把刚才所得知的事情如实告知。 “刚才这位姑娘说,在附近的村落有见过此人。” 说到这儿,李虎下意识的眯起了眸子,眼眸看向身后的女子。 柳沐月身上穿着的衣着皆为华贵,一看便知是那种家境良好的女子,在家中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不过这样的女子又怎么可能会去那种村落? 李虎之前就有所打听,那村落里几乎全都是戴罪之身,被流放之后才沦落至此。 一般人等对此都是不屑。 面前的女子倒甚是奇怪。 “不用去看了,那里我已经去过了,根本就没有这画像上的男子。我们再去别处寻寻…” 李虎的声音不大,但却刚好被柳沐月听得清楚。 “我是村里的那个男子明明就是画像上的人一模一样。” 柳沐月着急的添了一句。 李虎的脸色突变,连带着周围的几个兄弟也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 他猛然回头,神色淡淡的回应,“这位姑娘。那个村落我已经去看过了,的确有个人与画像长得如出一辙,但只可惜根本就不是。” 不是? 这怎么可能? 柳沐月觉得这事情并非想象中如此简单,而且她方才看得清清楚楚,画像上的人就是陆墨川。 李虎指了指别的方向,让他们赶紧去那里寻找,顺利的把这些人给支开。 柳沐月却是愤愤不平,“原本以为能抓住这个人的把柄,以此来威胁二人不要成婚,看来…” 成婚? 李虎不知为何心头一顿,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立马找了一个可靠之人去立马细细调查柳沐月。 他要知道这个柳沐月到底是什么身份。 直到半夜的时候,这个人才来回报,讲述了一些有关于柳沐月与流人村的人,一些过节的事。 李虎这才明白那女子的意图。 流人村格外热闹,里里外外都透着喜气。 自从大家都知道陆墨川要与姜云轻成婚,大家便开始忙忙碌碌起来,姜云雪也帮着姜云轻开开心心的准备一些嫁人的东西。 这事儿沸沸扬扬,没多久就传到了李虎的耳朵里。 如同一道惊雷,瞬间炸开。 深夜,他特意等所有的人全都睡着之后,便主动来村落寻找陆墨川。 陆墨川也感受到外面的动静,两人再次来到竹林相遇。 这次李虎情绪颇为激动。 “听说你要与那个姜太傅之女成婚?” 陆墨川看着眼前怒不可揭的人,蠕动了唇,却什么话也没说。 “这万万不可!殿下可千万别糊涂!你可千万不能与这个姜太傅之女成婚!你可知,就是因为当年…” 李虎着急忙慌的想要翻旧账,来借此机会,让眼前的人占据理智。 可话没说完,陆墨川便露出了一副冰冷的目光,轻声呵斥打断了话。 “我的事不需要旁人来操心,你速速回去吧。” 第一百三十二章 折返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人准备离去的身影,他赶忙上前将人拦下。 “殿下!真的万万不可!你应当知道这太傅之女…” 李虎急匆匆的想要开口解释,可话没说完,仍然被陆墨川的一个狠厉的眼神堵了回去。 仅仅对视了几秒,李虎就只觉得后背发凉,身子发僵,整个身体就像是被人直直的定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再回神,人早已离去。 李虎气的拳头咯吱作响。 “噼啪!” 身旁的竹子被他一拳打的折裂,碎屑飞溅,而他眼神里面却带着狠厉。 陆墨川因为还没有恢复记忆,对于李虎的了解也只不过是一知半解,所以他不会贸然相信任何一个人。 不过对于姜云轻之事,他的确是真心想要成亲的。 陆墨川回来时,姜云轻睡得格外香甜,并没像之前那样被吵醒。 微凉的指尖轻抚着姜云轻睡觉时的脸颊,冰凉的触感使正在睡着的人微微蹙眉。 陆墨川才发现自己的手微凉,急忙收回。 他看向姜云轻的眼神里多了些许温柔,俯身轻轻的给她盖上了被。 这也是姜云轻头一晚上睡得如此香甜,起身的时候,外面太阳正盛。 她舒适的伸了个懒腰,空气里弥漫着清香的味道。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简单的洗漱完之后,来到桌前,陆墨川居然已经给他准备好了一些早餐。 热气腾腾的米粥,还弄了一些小菜。 虽然炒的味道没有自己的好吃,但是这大清早的什么都不用忙活,就能吃到早饭,心里头美滋滋的。 “我今日有些事情要忙,回头让刘川跟着。” 姜云轻眨眨眼,晃了晃脚丫子,“你这是准备给我赚钱买聘礼?” 她歪着脑袋,手握着调羹,冲着眼前人戏谑,男人没有回答,但肉眼可见,他的耳朵瞬间发红发烫。 所以他这是害羞了? 姜云轻弯起眸子,捏着调羹的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你这是害羞了?” 陆墨川没有回应,而是匆匆低着头走了出去。 看着他仓皇而逃的背影,姜云轻忍不住笑出了声,心情大好。 吃饱喝足,姜云轻正准备去村子里面转一转,却听见村子里面格外热闹。 他从屋子里走出来,大老远的就看见熟悉的人,熟悉的场景。 那商人隔着老远就冲着姜云轻挥了挥手,“姜姑娘!” 他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冲着姜云轻喊道,他另外的手中还牵着骆驼。 褐色的卷发在阳光照射下显得金灿灿的,大步流星来到姜云轻的跟前。 “好久不见!” 姜云轻听着他滑稽的中文,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伸手与眼前人简单的握了握。 “确实好久不见。所以今天来这儿是又来找我进货了?” 姜云轻调皮的询问,眼前人怪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看着她有些破皮的嘴唇,还有额头上的汗珠,显然是着急赶过来的,连口水都没喝。 姜云轻招待着人坐下,给对方倒了一杯茶水,这才聊起事情。 他端起茶水,咕噜咕噜的将水一饮而尽,着急的用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水,滔滔不绝的说这事儿。 “上次你给我的一点沉香木,还有檀香,被皇室里的公主看中了,这是喜欢,所以公主想要更多。” “不知姜姑娘可否还有?” 看似在中原比较常见的沉香木和檀香,但是对于海外的洋人来说很是少见。 这些东西对他们更有研究性。 姜云轻来不及回答,面前的人又补了一句,“对了对了,还有你船舱里面准备的那些补给?” 虽然当时出现了一些意外,姜云轻和陆墨川两个人坠海。 但那些东西还是成功的送到了他们的国家。 而这路上正是因为有了姜云轻所给的补给才能坚持。 还别说,那东西居然没有因为海水的潮湿带来的潮气而发霉,意外的很好吃。 到了国家之后,他有些贪心的留了几个,想自己品尝。 没想到被人意外发现,吃了之后感觉甚好,也想要和他合作,多运一些美食过去,想要在那里做个生意。 姜云轻耐心的听完眼前人诉说的这些话,眼眸弯了弯。 因此她很是高兴。 眼前的人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太能说了,到现在都没有听姜云轻的回答。 他又害怕自己一下子提出这么多的要求,姜云轻不答应。 “那个是不是我说了太多了?如果不行的话也没关系…” “没有的事儿,你愿意与我合作,那是我的荣幸,至于你所说的那些沉香木之类的,我这儿正好开发了一片地。” 男人听不懂姜云轻说的话,也幸好西村距离此处并不是很远。 男人乖巧的跟在姜云轻身后来到西村。 之前的西村是一片荒芜,而且靠近海域,每次都会轻松海风的袭击,且格外的寒冷。 而如今荒地上早已种了一片树,放眼望去,绿油油的一幕。 许久未见,这些个树苗早已成为了参天大树,而且时常有人在周围巡逻,时不时会取一些乳香石下来。 而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树挡了风沙,因此住在西村的人口也越来越多。 “哇,这里怎么能种这么多的树!而且这又是什么味道?感觉有点熟悉。” 男人进到村子,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绿油油一片,甚至在空气中还能闻到一股淡雅的清香。 这个味道有些熟悉,可他一时想不起来。 姜云轻笑而不语,带着他参观树林,这个树林按照姜云轻的计划,分割成了好几波,一部分的区域则是种植着沉香木。 另一部分则是种植着乳香石,而中间则是隔着一道空地,方便人行走,也方便人寻路。 姜云轻一路走着,一路介绍。 男子没想到姜云轻居然把这么几棵难种的树全聚集在一起,要是换做正常人,恐怕真没有法子。 顿时间他不得不佩服姜云轻的本事。 西村的村长听说姜云轻过来了,搓着手高兴的屁颠屁颠来到了他跟前。 “姜姑娘!好久不见,你看都是因为有了你,这树长得那么好,现在也把我们西村改善了不少。” 第一百三十三章 贪婪的人心 的确,自从这些树种下之后,也挡下了太多的风沙。 以至于已经有不少的村民入住在此,放眼望去原先空空框框的村落,如今变得格外热闹。 不过姜云轻总觉得眼前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只是淡然的冲着村长浅浅一笑,转眸看向身侧的商人。 “不错,这是我们所需要的货物名单,还请姜姑娘过目。”这人操着一口非常不流利的中原话,把早已准备好的清单取出,缓缓展开。 他十分恭敬的双手递到姜云轻的跟前,姜云轻看了一眼上面所需要的东西。 沉香木,乳香石,檀香木各五十石。 光是沉香木就已达到两万五千两白银。 而且都是按照优质的沉香木算,西村村长虽然懂的字不多,但是他对数字格外的敏锐。 他瞧着这几块不怎么起眼的木头,居然能够卖这等价钱,眼中尽显贪婪,眼珠子转了转,便有了心思。 “好,莫约三日之后,便让人装货上船。” 姜云轻答应的爽快,商人也格外高兴的连连双手抱拳。 两人简单闲聊,商人还要去别处地方,于是两人就此暂时告别。 等人走后,身旁的西村村长早已望眼欲穿,冲着姜云轻厚着脸皮笑了笑。 这笑容在姜云轻看来,让人慎得慌。 一看便知,此人定是不怀好意。 “村长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既然西村村长不方便开口,姜云轻率先打破了彼此之间尴尬。 西村村长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清了清嗓子,激动的搓了搓,粗糙不堪的手。 “姜姑娘,咱们凭良心说,若是没有这块肥沃的土地,恐怕你还没办法种植这么多树木,所以这赚来的盈利是不是也…” 姜云轻瞧着他凑在自己跟前,搓了搓指尖,意欲何为,还能不清楚? “那以村长的意思?”姜云轻双手负于身后,神色淡然的转眸看向眼前人,弯了弯眸子,面带笑意。 而眼前村长并没有看出姜云轻的不对劲,还天真的以为姜云轻接受了自己的建议。 他清了清嗓子,愈发的胆大,“这些日子我也瞧见了,这么大的树林,姜姑娘可是一次都没有来好好的照料。” “那都是我们村中的人细心照料,每日收割,才有这样的结果。” “都说功不可没,怎么说也得多点,是不是?” 姜云轻全程低头不语,就等着眼前村长开口。 他越是这样的,村长越是过分,直接开出三七分的要求。 这让姜云轻很是惊讶,她轻挑着眉,诧异的看向村长。 西村村长还担心她会误解,特意贴心的作出解释。“姜姑娘,别误会,你也看到了,都说做的多,拿的多。这也应当合理吧?” 姜云轻抿了抿唇,随后点点头,“的确很合理。” 可眼前人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开给那些工人的价钱,可是比着市场价高出了两倍不止。 怎么算可都是赚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往后的盈利,姜姑娘没出什么力,那就只拿三成,至于那剩下的七成…咳咳,那就由我代劳了,毕竟我付出的东西比较多。” 姜云轻见过不要脸的人,但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被他如此信誓旦旦的话,气笑了。 “你怎么就觉得这七成你一定能拿得了?” 西村村长的脸当下就垮了下来,沉着一张脸,怒不可揭的盯着姜云轻,“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云轻转身,并没有回答,而是直勾勾的盯着,眼前人看了许久。 那双漂亮的眸子,不知道为什么盯在西村村长的身上,总觉得慎得慌。 他紧张地吞咽着口水,但想想自己也没有什么错,他挺直了腰杆,开口便是一个自认为合理的解释。 “我难道有何处说错了吗?要不是我们西村这个荒地够大,而且又是靠着海域,怎么可能会将你这些个树滋润的如此茂盛?” “而且我可是天天盯着这些个人主动来此收割。要不然你以为那乳香石自己从树上掉下来吗?” 西村村长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自认为在理的缘由。 可惜他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姜云轻的那些心思,他还有些沾沾自喜,认为即便姜云轻有想要搬离的冲动,那又能如何? 毕竟这些树如今长得茂盛,想要搬,恐怕也未必能搬得了。 一没有新的地皮,二参天大树,又没有合适的人手,总而言之,她就搬不走。 “若是姜姑娘不想把这些个盈利分给我。也没关系,要不然这地再涨涨价?” 看来此人是铁了心想要从自己身上捞钱。 姜云轻自认为自己的名声很好,而且对人也是一心一意的真心。 到头来没想到还是被人如此对待,说到底还是有些心寒。 “此事我会考虑,若是没有什么事的话,那我便先走了。” 姜云轻冷冷的甩下一句话,转身离开,而村长却不以为然,他天真的以为姜云轻接受了自己所提及的要求。 转头回去时,西村的村长正乐呵着哼着小曲儿,似乎已经幻想着回头要给自己的屋子重新修缮修缮。 而姜云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冷笑一声。 姜云轻回去便找了张都头,让他立即寻找一片比较适合种植树木的地方,另外再招一些力大无穷之人。 张都头不解,但知道姜云轻自有安排,也没过问,爽快的答应。 不出一个时辰,张都头便高高兴兴的带了一群人过来,而且他也找到了一个比较合适的地皮。 姜云轻点点头,抬头望了望眼前这些个身强力壮的男子,张口便表示自己能出市场价三倍的价格,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仅用一晚上的时间,帮忙把所有的树全都连根拔起,带走。 这让众人瞠目结舌。 “姜姑娘,你说的树,该不会是…”张都头有种不祥的预感。 话没说完就对上了姜云轻的眸子,张都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西村的树,可是他一颗一颗种下,如今早已成了参天大树,想要在一夜之间彻底搬走,怕是有些困难。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 姜云轻笑而不语,直接开出高价,以市场价的五倍达成了这个事情。 面前的这些人看在钱的份子上,格外的卖力,特别还叫了一波人过来,大晚上的连夜将这些树悄然搬走。 西村的村长还沉浸在幻想中,他正高兴的出来转悠一圈,可没想到刚打开门就被一阵风给激的浑身一寒颤。 睁眼便看见眼前空旷一片,只剩下种树时所留下的窟窿。 可原本的那些参天大树以及树林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这又是怎么回事?”他不可置信的喊道。 而与他一样,已经苏醒过来的村民目瞪口呆,不过有一些已经跟着上去帮忙种植的人知晓原因。 “哼!那还不是因为某人太过贪婪,非要一些有的没得的东西,如今倒好,自作孽不可活。” 西村村长被那些人呛的脸颊通红,眼珠子转了转,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他马不停蹄的赶到流人村,满是慌乱的,终于找到了姜云轻。 “姜姑娘,不好了,我一觉醒来,这村子里的树怎么都没了?是不是有贼?” 西村村长又怎么能不知道这些树究竟是谁弄走的,他就是故意这么折腾,让大家都知道这事儿? 如此一来就可以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姜云轻的不对。 到时就可以按自己的想法来。 姜云轻听完他所言,神情淡漠,机械式的转头,把目光落在村长的身上。 “那些书为什么会消失不见,村长难不成不知晓?” 姜云轻目光灼灼的盯着西村村长,村长被她这眼神盯得心虚不已。 但为了面子还是强撑着淡定,“姜姑娘,你该不会是认为是我做的吧?” “我可不会做那样的事!这一定是有偷树贼!我现在就去报官!” 殊不知除了村长之外,无人知道那树的真实价格。 而且在众人眼里,区区几棵树根本就没有什么价值。 “村长。你又何必呢?就为了那几棵树去报官?恐怕还没来得及见到大人,就被大人的手下给打出来了吧?” “就是,不过就是几棵树而已,为何如此较真!” 西村村长脸色憋得通红,偏偏在这关键,他又不敢说出这些树木的真正价值。 要不然自己的计划可就无法得逞。 “忘了和你说了,今日一早便有人向我汇报,说是这些树在一夜之间全都枯萎了。” 姜云轻说着难受的捂着胸口,看着她难受的模样,并不像是在撒谎。 而面前的人却脸色难看。 “什,什么?” “我估摸着应该是西村的风水不好,所以导致那些树在一夜之间彻底都死光了。” “那些树都已经坏死了,但是我又怕倒下来的时候砸到人可就不好了。于是便叫了一波人,将这些树都给拉走了。” 姜云轻慢条斯理的回应,喝了一口茶水,时不时将目光落在西村村长的脸上。 西村村长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这才恍然大悟,这一切全都是自己造就的。 他痛苦万分地跪在地上,也不顾周围是否有人在看。 “啪!” 沉重的一巴掌落在了脸上,这一声声脆响,让在场的所有人瞠目结舌。 “姜姑娘,是我错了,我不该如此贪心,求求你,原谅我吧?” “那荒地我也不要加钱,我也不我也不要盈利,求求你将这些树再次种回来吧。” 西村村长也听得出来,刚才姜云轻就是故意嘲讽自己的愚蠢,而如今的他总算是明白了一切。 可惜这一切早已追悔莫及。 “要不是因为姜姑娘设计种树,恐怕我们村子也不可能会住这么多的人,也不可能如此热闹。” “如今这树没了,恐怕他们都会搬走,求求姜姑娘原谅我这一回吧。” 起初大家还不理解,村长为什么要如此着急,听完西村村长的这一番话之后,茅塞顿开。 也只能说是他自作自受。 姜云轻全当是什么也没听见,淡然的喝着茶水,西村村长厚着脸皮说的口干舌燥,见他没有任何反应,也只能气的甩袖离开。 等到他离开,姜云轻就像是没事人一样,起身准备去看看码头那里的情况。 自从回来之后,姜云轻就一直被事情所缠身,根本就没有时间好好的去看看新人捕鱼的情况。 刚准备起身,迎面便走来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这人正是不久前才见过面的李虎。 姜云轻震惊又意外,如今是白天,这个人竟如此明目张胆的找上门。 难不成又是来找陆墨川的? “你去把陆墨川叫来。”姜云轻冲着身边的阿刚嘟囔了一句。 阿刚狐疑的看了一眼姜云轻,还是点头答应了。 “你稍等片刻,陆墨川马上就来。” 看着眼前走近的人,姜云轻算是礼貌的回应,然而李虎突然开口,“我找的是你。” 姜云轻一脸茫然,转头看向李虎。 两人找了一个清静之地,“这位壮士,你找我究竟是有什么事?” 姜云轻自认为和眼前的人不熟知,而且也没有必要聊太久。 而李虎却主动开口提及,居然让姜云轻离开陆墨川。 “你不能嫁给陆墨川!希望姜姑娘能够尽快离开。” 这话让姜云轻瞠目结舌,同样也感到费解。 仔细想想之前李虎对自己的态度,很是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和眼前的人有什么深仇大怨。 之前没机会问,既然这次他主动找上门,那姜云轻索性也问个明白。 “都说宁拆一座庙,也不拆一桩婚,你倒是反着来?” “那我能知道其中缘由吗?” 李虎拳头紧握,经过这两天接触,他知道陆墨川的记忆还没恢复。 他也正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将自己知道的事全都给抖出来。可他又担心到时被陆墨川知晓,反而适得其反。 姜云轻一直在等着他回答,可眼前的人却一直盯着自己,没有开口的意思。 “若是没有理由的话,那你可真是有些不太厚道,若没有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眼见着面前的人要离开,李虎终究憋不住了,“因为你和你的家人!” 第一百三十五章 罪臣之女 姜云轻瞳孔皱缩,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没想到从眼前人的口中再次提及自己的父母。 所以自己不能和陆墨川在一起的原因就是自己的父母? “我父母究竟做了什么事?”姜云轻趁热打铁追问。 李虎却在此时又再度欲言又止,一想到如果再不阻止,姜云轻很有可能要与陆墨川成亲,实在是无法忍受,这才开口。 “那是因为你的父母…” “住嘴!”陆墨川不知何时突然之间走了出来,神色凝重,眼神里带着些许怒意,恶狠狠的瞪着李虎。 李虎被瞪的哑然,好不容易要说出来的事儿,却硬生生的被咽下。 “你跟我来,我找你有点事。”陆墨川犹豫半晌,把李虎叫走。 姜云轻瞧着两人的反应有些不对劲,沉默了半晌,还是狐疑的紧跟其后。 两人进入密林,隔着一段距离,李虎正想要行礼,却被陆墨川阻止。 “将军!你可千万别忘记了,姜太傅是什么样的人,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女,你可千万不能与罪臣之子成婚。” 陆墨川脸色凝重,瞥了一眼李虎,斟酌了良久,才吐出一句话。“我知晓。” 李虎震惊,“既然将军早已知晓,那为何又要…” “起初我与他在一起,是单纯为了感恩,还有愧疚,除此之外,并无…” 姜云轻躲在不远处,不偏不倚,刚好听到陆墨川所言,姜云轻只觉得脑海中有个惊雷,瞬间炸开。 炸得她耳鸣,听不清任何声音。 她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心中隐隐作疼,眼泪也止不住的落下。 所以说陆墨川要与自己成亲,并不是单纯的因为喜欢,就是为了纯粹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 想到之前陆墨川在众目睽睽之下说要与自己成亲,她是多么的喜欢,那么的期待。 到头来自己却成为了一个十足的笑话。 姜云轻攥紧了拳头,着实听不下去两人的对话,转身直径来到两人之间。 “陆墨川,你刚才说的那些究竟是什么意思?” “所以这才是你与我真正成亲的缘由?” 陆墨川看着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姜云轻,神色微顿。 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过来的? 日光下,姜云轻的眼眶微红,显然是刚哭过的模样。 他抿着唇,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出解释。 李虎刚才也已经探究出,陆墨川对于姜云轻也并非是真情实感,既然如此,他也没什么好留下来的。 他转身离去。 姜云轻与李虎擦身而过,李虎的眼神里满是嘲讽。 姜云轻的拳头攥紧,心有不甘,突然间想到一些事,“你,你是不是记起了什么?” “还是说全都已经记起来了?” 陆墨川那双温柔的眼神里竟带着一丝悲伤,欲言又止的盯着她。 呵! 看来的确正如自己所想,他早就已经恢复了记忆。 “好,我知晓了。”姜云轻努力调节自己的情绪,垂下眼帘,转身离开。 陆墨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莫名酸涩,想追,但是又不知道追上去之后又该说些什么,又该做些什么? 他只能难受的站在原地。 李虎压根就没走远,正好在一处空地上等着姜云轻。 听到后面动静,他才漫不经心的转身看了过去,两人对视,他们两个似乎都不觉得意外。 “哼,我早就提醒过你,像你这样带着别样目的接近将军的人,就应该早早放手。” “也不想想你父亲当年究竟做了什么事?像他这样的人生出来的女子,又怎能配得上将军的身份,又有什么脸面待在将军的身侧。” 姜云轻如同一个木头似的杵在原地,任由着眼前人不断嘲讽,他的耳朵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对方说的是什么。 可总觉得眼前的李虎好像知道些什么有关于自己的事和当年的事。 她沉默了好久,才开口询问,“当年的事情,你究竟知道哪些?” 李虎没想到姜云轻会这么问,也丝毫不给颜面,直言当初姜云轻的父亲是个奸臣,害了太子不说,如今他的女儿还想要害将军。 姜云轻脑子里混乱,她来这个时代虽然有一段时日了,但对于这家庭了解的不多。 尤其是之前的那些恩怨。 “我父亲绝无可能像你说的那样!”姜云轻攥紧了拳头,轻声反驳。 在回眸时,眼前的人早已消失不见。 诸多问题一直萦绕在姜云轻的脑海里,为了弄清楚是非曲直,她转身直接去找沐姨娘。 姜云轻对于这个家中人的情感并不深厚,了解的也不是很多。 但在原主的记忆中,姜云轻的父亲对算她是还挺不错。 应当不算是什么坏人。 或许这一切都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有什么误会。 自从之前的事情之后,她已经许久没来看望沐姨娘了。 看着眼前破旧的屋子,耳边冷风刮过,刮得脸颊生疼。 她才想起马上就要入冬了,而眼前的屋子破不烂堪,之前倒还是有姜成归帮忙修补,如今却… 她沉默了良久,这才迈着沉重的步子踏了进去。 屋子里面不大,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 听到动静,沐姨娘缓慢转头。 这只是短短几个月的功夫,眼前的女子竟然黑发全都变得花白,脸上也多了几分沧桑。 看到姜云轻的到来,沐姨娘甚是激动。 “啪!” 她随手抄起一旁的碗碟,直径砸向姜云轻。 姜云轻一个闪躲,眼睁睁的看着本就有些裂口的碗碟落在地上碎裂。 “你怎么还有脸来!都是因为你!你,把成归还我!” 沐姨娘跌跌撞撞的来到姜云轻跟前,细弱的手臂轻轻的攥着姜云轻的衣衫,却丝毫没有任何威胁性。 “都是因为你!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家中就只有他唯一一个男丁,你为什么还要如此狠毒?” “也不知他如今究竟在何处流放。” 沐姨娘难受的跌坐在地上,可看向姜云轻的眼中满是恨意。 姜云轻才看清,眼前的人不知何时瘦了很多。 之前姜成归会帮忙照顾家中人,如今便只剩下她一人。 第一百三十六章 无解的谜 沐姨娘见到她情绪激动,认定了就是因为姜云轻才让自己的好日子彻底破灭了。 “都怪你!都怪你!你就是个丧门星!要不是因为你,好好的日子怎会如此。”沐姨娘摇晃着瘦骨嶙峋地身子,起身冲到姜云轻跟前。 颤抖着双手揪住她衣领,面目狰狞地嘶吼。 姜云轻清楚的看到她苍老地脸上满是泪痕。 “我想知道,当年父亲究竟做了什么事。犯了什么错?”姜云轻哽咽地质问。 她现在脑袋混乱,只想知道当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沐姨娘怎可能会让她如愿。 “你想知晓当年的事?”沐姨娘突然冷静地笑了笑,可迫切想知道当年真相的姜云轻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姜云轻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盯着面前人。 “就是因为你这个丧门星所以我们全家才会弄得如此落魄!都是因为你!” 沐姨娘如同疯魔了一般,最近一边嚷嚷着,一边推搡着她。 姜云轻来不及反应就被人狼狈推倒在地,而沐姨娘却冷漠地闭了门。 “哎哟,这不是姜姑娘吗?”路过的村民见到姜云轻跌坐在地上,疑惑不解,但还是非常热情地上去把人给搀扶起来。 不过村民看着姜云轻的脸色不太对,“姜姑娘,你是不是哪里不适。我不要叫个大夫过来?”村民担忧。 她回神,看着面前的村民有点慌神,她牵强地扯出一抹微笑,摆摆手。 在村民的担忧中缓慢离开。 她没有回和陆墨川的房子,反而直接找到了姜云雪。 “三,三妹妹?你怎么……”姜云雪刚忙完,准备回来歇一歇,一推开门就见到熟悉的人正坐在里面,好像是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她走上前,看清姜云轻脸色不太对,紧张地上去坐在她跟前,紧紧握住她的手。 再抬眸,姜云雪才清楚看到,姜云轻眼眶微红,她再如何迟钝也终究察觉到了什么。 “你可知咱们父亲当年究竟犯了什么错?是如何被贬,如何被流放的?” 她对这事具体印象不深,被李虎那么一提,心里多了好奇。 姜云雪被她的话怔住,“怎么好端端地问起这个?” 握住姜云轻的手指也不自然地缩了缩手。 姜云轻没回答,姜云雪没有继续深究。 只不过她对于当年之事了解的也是微乎其微,只知道当年父亲做了一件事情,让陛下动怒。 之后父亲就被贬,同时全家被流放。 其中的细节,姜云雪也压根不知。 姜云轻眉头紧皱,她深知眼前人,自是不会骗自己。 “好啦,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事儿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姜云雪试图安慰,可姜云轻依然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看不透任何心思。 直到门外传来一阵声响,“姜姑娘在吗?王掌柜来了。” 阿刚的话倒是吸引住了姜云轻,她骤然起身,快步来到门口。 入眼看到的则是阿刚焦急的神色,他刚看到姜云轻从里面出来,才松了一口气,赶忙侧过身子。 顺着视线看过去,姜云轻终于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王宝珠。 王宝珠身穿贵气的衣着,隔着老远都掩盖不住,她身上所泛出的贵妇之气。 “云轻妹妹,你可真是让我好找,我今日来此,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与你说。” 王宝珠上前紧紧握着姜云轻的手,神情激动,压根就没注意到姜云轻的不对劲。 两人与往常一样,边走边聊。 “可还记得先前在我这儿制作的一些珍珠饰品?” 姜云轻才想起来,先前的一部分海珍珠就是交给王宝珠用作于发簪或者是饰品。 而且上一回王宝珠的母亲寿宴,姜云轻还当着众人的面赠送了一个特别漂亮的极光海珍珠项链,引得众人羡慕。 之后两人便一同合作,设计一些有新颖的发簪,以及首饰。 不等姜云轻回复,王宝珠高兴的轻拍着她的手背,将埋藏在心中的好消息告知。 “自从上次的寿宴过后,京都那边有人托信给我,说是那边有个妇人,特别喜欢这海珍珠,不过她想要见见你。” “你看……” 王宝珠在之前也听到了一些传言,说,姜云轻和陆墨川婚事在即,所以或多或少都有些犹豫。 再加上这京都,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哪怕是日夜兼程,至少也得三四日左右。 再加上一些事情,少则一周,多则半月。 “你若是不方便的话……” 王宝珠看了一眼姜云轻,没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但又觉得突然之间将两人拆散不合适。 她轻咳一声,轻声试探。 京都啊…… 姜云轻已经许久没有回去,因为家中的变故以及身份的原因。 已经完全忘记了京都。 可她想到不久前陆墨川的欺骗,心里头或多或少有些不得劲。 而且就连自己出去了,陆墨川这家伙也没有追出来! 光是凭借着这一点,姜云轻的气绝无可能说消就消。 也好,这样一来,大家都能够冷静冷静,至于这婚事再好好定夺。 “可以,没问题,我这会儿就去……不,今晚我就去你那住,明日我们一起出发。” 王宝珠惊讶,起初还有些担心,姜云轻这边,不过看着姜云轻如此笃定的模样,倒也没质疑什么。 “宝珠姐,你在此处稍等我片刻,我稍稍准备一些东西,马上就走。” “不用……不用这么急。” 王宝珠的话没说完,姜云轻已经折返到屋内,用最快的速度,简单的收拾了行囊。 此处所有的东西,她的空间里面都备足了量,若是有什么需要,找个理由进空间取就是了。 然后不到一眨眼的功夫,姜云轻已经背好了行囊,精神抖擞的站在王宝珠跟前。 “你就这么快?”王宝珠还想着要不要跟人打声招呼之类的,姜云轻却看穿了她的心思,挽着胳膊直直的往村外走。 刚到府中坐下,王宝珠这才想起来,她们两个人马上就要成婚的事,刚才左一句右一句,完全被搅混了脑。 第一百三十七章 误会生成 “哎哟,你瞧我这事儿办的!你和那个陆公子马上就要成婚了吧?一时半会儿的出个远门,应当不要紧吧?” 王宝珠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转头满脸担忧的看向姜云轻。 姜云轻却比她想象中的更为淡定,丝毫没有着急的情绪。 “要不然你先留下?我先去探探风?万一这事不成,也不至于白跑一趟。” 王宝珠紧张的攥着手,眼巴巴的望着姜云轻的反应。 只见眼前人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冷静,只是很淡然的品了品茶。 “宝珠姐,你这茶水不错。” 王宝珠看着她如此冷静,实在是有些看不明白,“是不是生姐的气了?” “那要不然……” 王宝珠正准备起身,却被姜云轻阻拦,两人四目相对,王宝珠眼里满是疑惑。 姜云轻使了个眼神,示意她坐下,王宝珠也察觉到不对劲。 “答应好的事情,又怎能反悔?至于这结婚的事……也不着急于一时。”姜云轻敷衍道,说这话时,她故意别过头,端起茶杯,喝了又喝。 明明很好喝的茶水,不知为何喝完了之后心情愈发的烦躁,心口堵住的地方,怎么着也无法落下。 王宝珠愈发的觉得不对劲,紧紧的握着姜云轻的手,一遍又一遍的追问。 最后姜云轻也是无奈,她轻轻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将之前所遇到的那些事情一一说明。 而这话却让眼前人震惊不已。 王宝珠不可置信的眨眨眼,细想着之前两人之间的过往,之前每回送货过来,陆墨川经常会护在身边。 在王宝珠看来,这已经是对其特别好了。 而且两人经常形影不离,姜云轻有危险的时候,陆墨川也能及时护住。 她实在是不理解,像姜姑娘这么好的人,陆墨川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 莫非那人的心是用石头做的? 她看着眼前人一声不吭的样子,更是心疼坏了,赶忙伸手轻轻的牵着姜云轻的手,轻声安抚。 “那也好,跟着姐姐出去散散心。至于你们二人的事情,等回来之后再说也不迟。” “都说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吗?这天底下的好男人也是有很多的。” 姜云轻点点头,情绪杂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行了,时辰不早了,你也早早休息。” 等王宝珠离开之后,姜云轻取了笔和纸,他将村里所有的事情大大小小的全都安排妥当。 有差遣府中的小厮帮忙将这封书信交给姜云雪,特意还给小厮塞了一些散银作为赏钱。 小厮拿到手之后,立马就出了府。 天色逐渐暗下,一名小厮喘着气来到村里,找到了姜云雪。 她将手中之物双手递上,“这是姜姑娘所给,姜姑娘说了,只有您可以亲自打开。” 姜云雪愣在原地,许久后才回神,“那那位姜姑娘可还有说些什么?” 小厮摇了摇头,将东西交代完之后,立马离开。 姜云雪想到方才姜云轻的一些反应,心里总有一种不祥之感。 她见周围没什么人,赶忙回到屋里,打开书信,纸张上的字,字迹清秀,上面也就是交代了一些事情。 【我要与王宝珠两人出远门一趟,去京都谈笔生意,但此事莫要告诉陆墨川,他若是问起,你就说我在外谈生意,不便归来。】 上面还特意嘱咐了一些接下去要做的事情,以及伤人的事。 姜云雪将这些全都看完,紧紧的将纸张折好,捏在手心,水汪汪的眸子垂下,来回波动。 “莫非是因为家中的事情,所以让两人闹了别扭?” 她低声呢喃,看了一眼捏在手心的纸张,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也罢,这种事他也是个外人,根本就插不上手。 只能让他们自行解决。 而王宝珠从姜云轻的房间内出来,思索再三,还是派个小厮给陆墨川带了一封书信。让小厮明日一早再送去。 夜幕降临,陆墨川忙活了许久,回到家却发现屋里空空荡荡,格外冷清。 里面没有熟悉的人影,桌面上也没有早已准备好的热气腾腾的饭菜。 这让他的心中有种不安之感。 “叩叩叩!” 门外传来敲门声,陆墨川神色波动,迈着步子上前将门打开。 “姜……” 看清这人的真面目,还没来得及说完的名字,深深的卡在了喉咙里。 姜云雪自然知道陆墨川喊的究竟是谁。 但这事儿既然对方不说,自己也没有开口提及。 “饭已经做好了,陆大哥也跟着一起来吃吧。” 陆墨川神色凛然,没有回答。 这顿饭吃的心不在焉,草草了事之后,他就回到房间,坐在床榻边,看着空空如也的床榻,心里不是滋味。 这一等便是等了一宿。 他再次睁眸,却看见身边依然空空如也,被褥上冰凉。 她一夜未归? 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就从未有过彻夜未归的现象,不祥的预感凝聚在陆墨川的心口。 为了弄清楚情况,他大步流星的找到了姜云雪。 “云轻一夜未归,你可知道她现在在哪?” 姜云雪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出去转转,没曾想被人堵了个正着。 她看着眼前人如此急切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可儿脑海里一直徘徊着姜云轻的事,到底是一家人,怎么说也有些心疼,也有些愤怒。 “这会儿倒是想着三妹妹了?我问你,你对于我家三妹妹究竟是怎么想的?” “若不是真心喜欢的话,那就早早的放手!这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男人!” 姜云雪发了好大一通火,陆墨川的眉头忽然紧张,只觉得眼前人似乎是知道些什么。 大掌用力的扣着她的手臂,姜云雪被拽的生疼,可又没办法挣脱。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她如今究竟在何处!” 无论他如何质问,姜云雪只字不提,只是恶狠狠的盯着眼前人。 虽然陆墨川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但是姜云雪觉得肯定是因为眼前人不是真心喜欢姜云轻,所以才让三妹妹狠心离开。 都是因为他! 第一百三十八章 狭路相逢 “回答我!姜云轻如今究竟在何处!” 陆墨川急红了眼,双手死死的攀附在姜云雪的胳膊上,用力的摇晃着。 姜云雪恶狠狠的瞪着他,只字未提。 周围的人被他们两人的动静纷纷吸引住,好奇的停住脚步议论。 而这是一名小厮交头接耳的站在村落处,看了好半天,也不知道何人是陆墨川。 小厮没了法子,这才开口扯着嗓子质问,“哪一位是陆墨川公子。” “有人托小的来送上一封书信。” 小厮举起手轻轻晃了晃,手中书信,下一秒,手中一空,这书信便被人抢了去。 不多时才发现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位公子,脸上带着一副急躁的模样,快速的打开了书信。 而这书信并非是姜云轻的字迹,这字写得落落大方,且带着一丝潦草,而落款则是王宝珠。 【陆公子,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要将此事说明,我与姜姑娘要去京都谈生意,不过看着姜姑娘的情绪似乎不高涨。虽然不知晓你们二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看着你们二人如此闹着别扭,难受,希望你们二人若是有什么误会,尽快解开。】 “哗啦。” 纸张瞬间被揉成一团。 陆墨川的心也犹如这纸张一样,隐隐作疼,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小厮。 “你们夫人如今在何处?” 小厮被他着急且凶狠的模样给吓坏了,直到陆墨川再次吼道,小厮吓得一哆嗦,吞吞吐吐的回答。 “今日一早就启程了。” 陆墨川身形摇晃,搭在小厮肩头的手顺势滑。 想到刚才书信中的话,以及之前姜云轻的反应,才后知后觉,姜云轻是真生气了。 他原以为只要冷静冷静,很快就能让他们两个恢复以往,如今看来,自己是错了。 他还来不及细想,攥着手中的信纸,大步流星的离开。 “你这是要去哪儿!”姜云雪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连忙上前将人拽了回来,也费了好大的力气,自己差点没摔倒。 她赶紧张开双臂,将人堵截,“你现在去找她又能如何?” “现在恐怕还没有弄清楚自己对她的心究竟是什么样的,即便是见到她了,她也不会高兴与你回来。” “我说过了,若不是真心,你就……” 姜云雪突然对上一双墨色的眸子,她的话瞬间顿住。 “我是真心。”陆墨川回答的很干脆,干脆的让姜云雪镇住。 他刚才说什么? 等她回过神时,陆墨川早就已经消失在自己跟前。 路途遥远,两个人赶了一夜的路,最终在历城歇脚。 她们对于历城并不熟知,只是周围的天色渐黑,两个人索性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只是两个人疲惫不堪,并没发现周遭的异常。 就在他们二人上二楼准备歇息的时候,大厅里就已经有好几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们两个人的举动。 历城鱼龙混杂,而且常年有盗贼出没,就连当地的官府也无法解决。 两人选了一间屋子,一来两个人本都是女子,也无什么忌讳,二来则是初来乍到,住在一起安全一些,若是有什么事,也能够有个照应。 赶了一天的路,两个人早已疲惫不堪,简单洗漱之后,便纷纷躺在床榻上,呼呼入眠。 夜深。 外面的风呼呼刮着,让人的心止不住微颤。 门口两道身影晃动,一把匕首插入门缝,轻轻的划开。 房间的门被打开,外面一丝淡淡的光照射进来。 屋内两个人睡得格外香甜,而一些包裹则是放置在桌上。 两人见状,喜不自胜,赶紧上前翻着包裹,把包裹里面那些值钱的东西全都塞进自己兜中。 而另一个人瞧着躺在床榻上的是两名女子,顿时起了歪念,用手肘捅了捅身侧的人。 “诶。你看。” 两人纷纷将视线落在床榻上,借着微弱的光。缓慢上前打量着躺在床榻上的两人。 王宝珠也就三十来岁左右,再加上她平时保养的好,珠光宝气。 而姜云轻长得水灵,人又漂亮,两个歹徒四目相对,嘴角忍不住上扬。 刚弯下腰,迫不及待的想要触及,两人的肩膀处也纷纷落下一掌。 不等两人反应,整个人便被一股强力掀翻在地。 “咣当!” 一声巨响,将正在睡觉的两人纷纷炸醒。 睁眼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解决着两个陌生的男子。 两个盗贼压根就不是男人的对手,纷纷败下阵来,为了活命,他们不得不将之前所偷之物,纷纷取出。 男人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迅猛的将人给捆绑起来,等到明日将其送入官府。 两人惊魂未定,王宝珠很快反应过来,连忙从床榻上下来,连连道谢。 男人身穿一身黑色的衣衫,身材高大,脸上却戴着面具,压根就看不清此人真面目。 不知为何姜云轻总觉得此人有几分熟悉。 男子见两人无碍之后,并没有多打扰,也没有开口说一句,反而是拽着那两个盗贼匆匆离去。 王宝珠看着人离开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头便看着身侧一声不吭的姜云轻。 想到刚才男子帅气出手,王宝珠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姜云轻的胳膊,“虽然刚才那男子并没有见到真面目,不过这出手可真帅气。” “你说这大晚上的,他平白无故的就像我们二人,该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王宝珠满脸八卦的看着姜云轻,姜云轻没说话,关上了门之后折返躺在床榻上。 身侧的王宝珠倒是睡不着了,叽叽喳喳的说了很多很多。 隔日清晨,两人起来之后,便准备吃完早饭,便继续上路。 没曾想,在大厅里面,刚好有一个人正在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而这人不偏不倚,就是昨夜救他们一命的人。 “没想到可真巧,又在此处遇到这位公子了?” 王宝珠主动上前打招呼,时不时将目光落在姜云轻身上,“不知这位公子是要去何处?不是同路的话,那能不能请公子……” “诶,云轻妹妹,你这是要做甚?我话还没说完呢!” 第一百三十九章 宰相夫人 姜云轻也不知今日的王宝珠为何如此话多,甚至还喜与陌生的人交涉。 即便她将人拉走,但王宝珠却以为是姜云轻害羞所致,还忍不住故作调侃,“云轻妹妹,你的脸好红,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哎呀,我能理解的,看咱们既然都已经出来了,能多交一个朋友就多交一个朋友。” “说不定还能遇到一个特别合适的呢!”王宝珠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只手搭在姜云轻的肩膀处,轻声调侃。 坐在大厅内面无表情吃着早饭的男人墨色眸子冷了下来。 “咔嚓!” 手中的竹筷被他折断。 姜云轻感觉后背发凉,她莫名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吃东西的人,越发的觉得那个背影有点熟悉,很像他。 脑海中随之过往陆墨川无情的话,心里憋屈。 人家都不想她,她干嘛还要心心念别人? “赶紧上车吧。”姜云轻不分由说,把人推上车。 王宝珠看出来她的确是害羞了,不过有些话也只能是点到为止。 两个人日夜兼备,终于在三天后到达了一座府邸。 王宝珠率先上去与出门迎接的管家闲聊了几句,管家开着门,用怪异的眼神在两人跟前打量。 两个人穿着朴素,许是因为这,所以多看了几眼。 “既然是夫人的客人,那就速速请进吧。” 管家片刻才露出脸上的笑容,带着她们二人速速来到前厅。 让她们在此处稍等片刻。 府上的丫鬟上前给两人倒了一壶热茶。 餐厅的周围装饰着花架子,架子上面摆放着一个个上好的瓷瓶,以及一些好看的玩意儿。 不知过了多久,口便迎来了一个穿着华丽的妇人,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进入。 姜云轻还未开口,脑海中冒出了一个机械师的声音。 【检测到此人患有精神焦虑,是否需要干涉?】 姜云轻看清了此女子的面貌,才发觉此人居然是宰相夫人。 宰相夫人四十来岁,却是满面沧桑,早有听闻这宰相夫人患有隐疾。 表面上倒是并无任何异样,但每日晚上都是无法入眠。 姜云轻跟随着身侧人缓缓起身行礼,宰相夫人倒也是和善,冲着两人轻轻的点了点头,便示意两人坐下。 “陈夫人,这位便是我与你提及的云轻姑娘,云轻妹妹,这一位便是陈夫人。” 王宝珠又慎重的做了个介绍,陈夫人缓慢的说出要他们两人来此的目的。 原来是陈夫人的小女,快要成婚,正愁着不知该用什么东西来作为嫁妆陪嫁。 陈夫人觉得平常的那些物件显得太过俗气,于是便命人到处询问。 而正好听说在民间有漂亮的极光珍珠,色泽艳丽,而且珍珠圆润饱满,在光的照耀下,甚至能发出七彩色的光芒。 这瞬时引起陈夫人的好奇,这才托人去打听。 如今一见,倒是让她稍显失落,“你就是那位养殖海珍珠的姑娘?” 陈夫人本以为是个年迈者,没想到来者居然是一个如此年轻之辈,这眼中以及语气上稍显不满。 姜云轻早就司空见惯,主动上前将随身携带的海珍珠交于陈夫人。 陈夫人斜眼看过去,帕子里面的珍珠个头大,而且非常圆润,色泽艳丽。 她在京都,却也只见过纯白色的珍珠,从未见过,看上去如同七彩色调的珍珠。 这不禁让她开了眼,但同时也心存疑虑。 “莫不是为了讨好,故意染的色调吧?” 陈夫人嘴上这么说,但却爱不释手的摸了又摸,对于这东西格外喜欢。 “夫人请放心,这色彩本就是自带的,而且又是从深海中养育,是纯天然而成。” “从不会有染色一说,若不信的话,夫人瞧瞧自己的手指可有褪色?” 她依依不舍的将手中珍珠放下,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指尖并没有被晕染,他的脸上这才露出了喜悦。 “此物不错,就是不知能否量产?” 王宝珠见状赶忙答应,因为她太了解姜云轻了,以她现在的能力,产多少海珍珠都是有可能的。 对此陈夫人甚是满意,不过王宝珠却提前打了个提醒,“夫人,实不相瞒,这海珍珠虽是养殖,但是这价值不菲。” 陈夫人了然,当即就开了一个高价。 姜云轻甚是满意,两人正要离别,姜云轻犹豫再三,还是停下了步子,转身冲着陈夫人行礼,又转而关切。 “陈夫人得多多,小心自己的身体。” 王宝珠以及陈夫人两人皆是一愣。 王宝珠没觉察到陈夫人有何不妥之处,只是隐约觉得眼前的夫人好像有些疲惫罢了。 陈夫人则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姜云轻,暗自腹诽。 莫不是这个丫头看出了什么? 要不然为何会特意提醒? 思忖了良久,陈夫人将所有的人全都遣出去,唯独只留下了姜云轻。 “你为何方才要关心我的身体?” 姜云轻不想有隐瞒,直言不讳,“夫人总是晚上无法入眠,但这并非是病,只是夫人因为情绪焦虑所致。” “若是夫人相信于我,可食用一些深海鱼来缓解。” 陈夫人被姜云轻所言怔住,她在京都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什么深海鱼。 况且她的这个病已经跟随自己多年,就连宫中的太医都无法解决。 凭借着姜云轻随口一言,难不成就能解决此事? 这或多或少让陈夫人产生了疑虑。 姜云轻早已知道陈夫人不可能会轻易相信一个刚见面不久之人的话。 所以耐心的回应。 “这深海鱼本就是可以食用的鱼类,并没有什么影响,若是夫人,实在没办法用药物治疗,兴许可以试试。” “可是这鱼从未听过。”这病症不痛不痒,却困扰在她的心头,如今又听说有个法子,她也不妨试一试。 可惜的是她在京都从未听说过这种鱼类,更不知道从何处购买。 姜云轻将这一切全都尽收眼底,主动揽下了这个活,并告知自己在短时间内能帮忙取到这鱼。 这倒是让陈夫人敬佩。 “那此事就有劳姜姑娘了,只是这鱼……” “就当做是我与夫人的见面礼。” 第一百四十章 三文鱼王 眼见着时辰不早,陈夫人便想要安排两人在府中住下。 可是姜云轻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回空间一趟。 于是借口要回去找人提前抓捕,还能给陈夫人呈上新鲜的鱼。 陈夫人也没想到姜云轻居然将此事就这么记在了心上。 对此陈夫人甚是欢喜,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答应了。 告别夫人,姜云轻和王宝珠从宰相府出来,刚好与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擦身而过。 男人停下步子,转身看着擦身而过的倩影,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转头询问身侧的管家。 “这两位是?” 管家见状,这才堪堪道出事实。 “是夫人请来的客人。” 陈公子蓦然皱眉,来他们府上的客人不计其数,怎么着也得是有权有势。 只是方才那两位看着普普通通。 “可还记得之前夫人所惦记的海珍珠?他们二人来此就是为了整这个珍珠。” 陈公子轻轻一笑,嘴里忍不住念叨着,而目光却落在两个人走远的背影上。 “对了,刚才陈夫人将你单独留下,没有为难你吧?” 王宝珠嘴上说着,目光早就在姜云轻的身上来回打量,确定相安无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姜云轻摇了摇头,两人出了府之后,便在附近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她心里记挂着陈夫人的那件事,可奈何身边还有一个王宝珠。 倒也不是不信任,只是不想将这个事情告知,京都鱼龙混杂,可并非是什么善良之地。 “宝珠姐姐,你昨日不是嚷嚷着想要尝一尝这京都的美味?不妨就趁着这会儿出去转转。” 姜云轻轻轻扣着王宝珠的手腕。 而王宝珠听着话里的意思,似乎明白了什么,“你就不跟我去?” “要是我一人去的话,岂不是太过无聊了?” 姜云轻借口有些劳累,想睡一会儿,不想让人打扰,并且嘱咐王宝珠去的时候得给自己带上一份。 “你这丫头算的倒还挺精明,活该,一辈子赚大钱。” 王宝珠弯了弯手指,轻轻的在姜云轻的鼻尖蹭了蹭,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离开了。 听着周围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姜云轻这才闭上眼眸,随着意念波动进入了空间。 再次睁开眼,她便是站在空间的码头,面前则是波涛汹涌的海浪,卷起一阵阵风浪,迎面吹来。 凉飕飕的,且带着一丝咸咸的味道。 凭借着上一世对深海鱼类的研究,姜云轻先是折返,在仓库里面寻找了一些能用的材料。 在一堆没什么用的仓库里找到了一条韧性极高的鱼线,还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钓鱼钩。 鱼钩上面有着倒刺,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 她把锈迹斑斑的鱼钩用灵泉水泡了泡,上面的锈迹化了不少,只不过看上去有点旧旧的。 “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姜云轻轻声嘟囔。 她轻车熟路地把鱼钩用钓鱼线缠上,然后再找来一根钓鱼竿,当然这些都是破破的,不知道牢不牢固。 但现在手里没有合适的东西,也只能试试。 姜云轻把自己做好的钓鱼架拿到船只上,分别架在了船尾,还有船的两侧,目的就是提高以及保证捕捉率。 一切准备就绪,姜云轻看着眼前自己的杰作,甚是满意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随着船只缓缓往前移动,可而架在船只上的鱼线,带着鱼钩的那一部分,落入水中,伴随着船只的移动,鱼钩也在水中缓缓移动,像极了一只小鱼正在缓缓前行。 而姜云轻就是利用这一点在深海中吸引三文鱼群。 她蹲守在一旁,眯起眼睛,全神贯注的盯着三根鱼线。 直到这三根鱼线在水中莫名的扯动,姜云轻瞬间激动了起来。 她把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渔网探入水中,想试图将这个鱼给捞起来。 而这个鱼似乎很大,手中的渔网根本没办法将这么大的鱼给捞起来。 “啪嗒!” 遭了! 手里突然一震,清脆的响声,让姜云轻彻底懵了。 她眼疾手快的握住断裂的地方,想借力把渔网的另外一部分连带着鱼一起拖拽起来。 那鱼似乎有所反应,挣扎的厉害,一个甩尾。 “哗啦!” 咸咸的海水迎面扑过来,就像是在她的脸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又疼又咸。 姜云轻死死的握住断裂的地方,木锥的尖刺深深的扎透了她的手心,手心传来一阵刺痛,接着便是一股暖流。 她毫不在意,微微用力想要将这鱼给狠狠的甩起来,两者挣扎之间,渔船晃动的厉害。 “噗通!” 姜云轻一个没反应过来,船剧烈的晃动,她身形不稳,一头栽进了海中。 冰凉刺骨的海水瞬时将姜云轻包围,冻得她瑟瑟发抖。 如今的天气还没有到达,天寒地冻,但这水中依然冰凉的透彻。 姜云轻如同是一个巨物落在水中,惊到了刚才围过来夺食的鱼瞬间散开。 甚至有一些鱼惊恐的到处乱窜,不经意间撞到了姜云轻。 这感觉……是鱼? 姜云轻瞳孔震慑,也顾不了那么多,慌乱的随手抱起一个超级大的鱼,怎么着都不松手。 随着自身的浮力,起来的时候顺手抓住了一旁的渔船,姜云轻借力一个翻身,成功的将这条鱼也带到了渔船上。 “啪!啪!啪!” 这条鱼精力十足地在渔船上来回蹦哒,姜云轻浑身被海水浸湿,因为刚才被鱼折腾的浑身疲惫。 掌心的伤口因接到了咸咸的海水而隐隐刺痛。 不过她发现这条鱼似乎非一般的大。 银色的外表上面有着一些特殊的暗斑,可是这条鱼远超过一个正常人的一半! 这也是姜云轻研究海洋生物以来,头一回看到这么大的三文鱼。 “这该不会是三文鱼王!” 姜云轻脑海里蹦出这个想法,之前她的确听说过,但是从来没有见过。 【恭喜宿主成功捕获三文鱼王!装备升级,开设工具坊。(内设潜水衣,渔具。)】 姜云轻惊魂未定,却已经听到脑袋里面传来一系列机械的声音。 一个转眼,姜云轻便来到了所畏的工具坊。 之前这里一直都是灰灰的,且根本不能进。 第一百四十一章 空间再度升级 之前根本就没办法进去,而且所谓的潜水衣之类的,全都是最破烂的,最低级的。 她今天倒是要看看这些装备到底升级成什么模样。 姜云轻迈着步子一步一步往里面走,眼前的工具坊并不是很大,能容纳的东西也仅限于普通的渔具,还有一些升级好的潜水衣。 潜水衣的质量比之前好太多了,就连氧气瓶也比之前先进了很多。 除了这些东西之外,就并无其他,再往前走,便是一堵无形的墙,而墙的那一边却是一片漆黑。 这地方不大,但是所需要的一些日常渔具全都一应俱全,这些对于姜云轻而言都足矣。 回过神姜云轻又再次折返到船只上,船缓缓的靠近码头附近。 因为空间里的海域与外界的海域是互相连通的。 姜云轻算了算地理位置,估摸出一个大概的地方,在距离码头不远处的地方正好是捕鱼的地点。 她把这条三文鱼王扔到此处,相对而言,村里应该很快也能看到。 海上一阵凉风刮过,姜云轻被冻得一哆嗦,“阿嚏!” 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姜云轻揉了揉鼻子,算了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赶紧折返回屋内。 幸好王宝珠还没有回来,她趁着这时间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裳,随后又写了一封书信。 特意去街市上找了个跑腿的,多花了一些银子,让他们立即送达。 当天晚上,黑龙便收到了这封信,他将这封信转交给姜云雪。 姜云雪认出这上面的字迹正是姜云轻的。 “是三妹妹捎来的信!”姜云雪看着上面的内容,脸色沉重,赶忙让人叫来了捕鱼的村民。 按照姜云轻所给的指示,让他们明日一早出海捕鱼,若是捕捉到一个体型很大的,而且呈银白色,鱼的表面带着一些黑斑。 切记一定要将这个鱼给准时送回,写在信的后面还附赠了一个硝石制冰的方法。 “黑龙大哥,你瞧瞧,这又是什么?”姜云雪看不明白,也不知道这是何意,赶紧将信件递给黑龙。 黑龙连忙摆摆手,他对于这方面了解的也不懂。 这些天刘川一直待在村里,却迟迟没有见到陆墨川,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 他听着周遭人正在议论着什么,出于好奇,便过去看了看,才知道姜云轻已经写信回来。 他的眸色微沉,心里难免有些抵触。 这个女人莫名其妙的消失,害得世子殿下也消失了,现在又突然写封信回来,究竟要做什么? “你们在聊些什么?”刘川板着一张脸询问,姜云雪并没有察觉异样,而是乐此不疲的将手中之物交给对方。 “你帮忙看看,可知这是什么意思。” 细长的指尖指在了心尖的底部,刘川的视线落过去,才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 “这是让你们制作冰块!她要干什么?” 姜云轻一问不知,只是提及要让人捕鱼之类的。 刘川眼珠子一转,瞬间明白了,他之前待在太子殿下的身侧,每当炎炎暑季,都会用一些冰块来消暑,所以久而久之,他也知道这些是如何制作的。 只是在这个民间想要去寻找,恐怕并非容易,“我会,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 隔日,太阳还没有升起,天灰蒙蒙的,几个渔民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收拾行囊,准备出海捕鱼。 按照姜云轻所给的地址,好些人张了渔网在附近等待。 不足半个时辰,这渔网挣扎着厉害,这是渔民从未有见过的情形。 “快看!这应该就是姜姑娘所说的那个鱼!” 也不知是谁嘟囔了一句,大家全神贯注,浑身紧绷了起来。 齐心协力地提起网,网提起来的时候,众人震惊,中间有一条硕大的鱼,将近直逼正常人的一半。 而且精力旺盛。 众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这条鱼运回到了村里,随后叫来了人,把这个鱼按照姜云轻的方式准备。 刘川听说要去京都,眉头皱的都能够夹死一只苍蝇,最终他还是摇头拒绝,他的身份特殊,若是一旦出现,很有可能会被人追杀。 “换旁人去吧。”刘川说完,下意识的将目光落在阿刚身上。 与其让身上带着戾气的人去,倒不如让一个看似很普通的人,这般才能安全。 经过一番讨论,最终还是让阿刚且黑龙的几个手下乔装打扮,一同送往京都。 姜云轻送完信件,刚折返,便刚好看到王宝珠,王宝珠满载而归,还带了不少吃食。 “怎么?睡醒了?那正好,我刚才买了不少吃食,我寻思着一个人在那吃着,甚是无聊,倒不如拿回来与你一同分享。” “怎么样?我够好吧?” 王宝珠笑着上前揽着姜云轻的胳膊,有说有笑的回到房间。 她轻车熟路的将自己买来的吃食一一展示,甚至还逐个介绍。 忽然间看到姜云轻手心一抹红,瞳孔皱缩,神情立马跟着紧张起来。 “云轻妹子,你这手是怎么回事?”她明明刚才才出去不久,况且姜云轻也是在客栈里休息,莫非是遇到了什么事? 姜云轻才想起来,忙着折腾那些鱼的事儿,完全忘记给自己处理,她忙的缩了缩手。 “没什么要紧的,只是刚才不小心打碎了个东西,让店小二过来收拾了。” 王宝珠愣愣的看着她,心里总觉得有些怪,但也没有拆穿。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吃着王宝珠买来的吃食。 姜云轻已经很久没有吃到京城上面的东西了,尤其是那最为熟悉味道的桂花糕。 入口即化,而且甜而不腻,那味道不禁让姜云轻落泪。 之前太傅府还没有出事,姜云轻几乎日日都要吃上这桂花糕,只是没想到,如今只是吃一盘桂花糕,也竟成了奢侈。 “云轻妹子,你这又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哭了呢?” 王宝珠吓得赶紧拿起帕子,轻轻的擦拭她的眼泪。 姜云轻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一口吞下桂花糕,含糊不辞的回应,“那是因为太好吃了。” 王宝珠说不出的滋味,但把眼前的这些桂花糕全推到了姜云轻跟前,“喜欢就多吃,回头咱们带点回去。”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为何不见 王宝珠想起姜云轻与陈夫人单独聊的事,不免担忧。 “你先前与那陈夫人提及那治病的事,那咱们如今要做些什么吗?” 陈夫人身份特殊,既然是答应了的事,那就必须得做到。 两人在此处刚歇上一小会儿,王宝珠便已忍不住提及。 姜云轻吃下最后一块桂花糕,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冲着王宝珠摇摇头。 “什么也不用,咱们在此处等上几日便可。方才已经传书信回去,让他们准备一些东西送过来。” 王宝珠瞧着眼前人如此淡定的模样,些许意外。 她想想,此处可是京都,难不成这所要之物连京都都没有? “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连京都都不曾有?” 王宝珠疑惑重重的盯着她,姜云轻笑而不语。 接着几日,她们两人便在京都的皇城逛了起来,买了一些吃的,又买了一些饰品,在逛街之余,王宝珠看了看周围的商铺。 京都虽好,但有些东西还真没有,一时间王宝珠倒是有了做生意的想法。 “诶,咱们都已经在皇城逛了这么久,也看到了不少的商铺,你有没有发现,有好多商铺都没有咱们所卖的东西,你说要不然咱们把生意做到皇城来吧?” 姜云轻停下步伐,转头看着王宝珠,两人四目相对,若有所思。 “姜姑娘!太好了,终于在此处遇见了你!”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后背传来,两人纷纷回头,肉眼看到的居然是阿刚,阿刚身侧站着几个人,而那些人便是乔装打扮过后的黑龙的手下。 他们拖着一辆板车,板车上面装着一个一个巨大的木桶,木桶外面还包裹着厚厚的棉布,这是用来锁温的。 几个人气喘吁吁,日夜兼程的赶路,都没来得及吃上饭,喝上水。 “这么快就过来了?这是送了什么?”王宝珠好奇,姜云轻则是让人赶紧去客栈歇会儿,喝口水,吃口饭。 阿刚等人狼吞虎咽,总算是活过来了。 可他定眼看了看,却只看见了姜云轻和王宝珠二人,奇怪的是,并没有看到陆墨川。 他疑惑的挠了挠头,这举动却被姜云轻看穿。 “怎么了?” “怎么没见陆大哥?” 许久未听到的名字,蓦然出现,姜云轻的手不自觉的缩了缩,她的心也骤然一顿,显然没想到阿刚会突然提及。 王宝珠嘴快询问情况,才得知姜云轻离开之后,隔天陆墨川收到了一封书信,随后便匆匆忙忙的离去,再也没见着。 他本以为是来找姜云轻的,没想到并不是。 姜云轻垂下眼帘,心思复杂。 两人似有察觉异样,这才纷纷闭上了嘴,只字不提。 话锋微转,王宝珠想到外面板车上的东西,便赶紧询问。 这才使得气氛稍稍缓解。 两人来到板车前,姜云轻掀开一侧被褥,打开一条缝借着外面的光,才看清,里面居然躺着一条硕大的海鱼。 里面的冷气迎面扑来,冻得王宝珠浑身打了个哆嗦。 “天啊,怎么这么冷?” 她疑惑的用双手揉搓着双臂,诧异的往后退了两步,看了看今日的天色。 头顶正顶着大太阳,暖洋洋的,都没有感到一丝寒气。 姜云轻把东西重新盖好,趁着新鲜,便提议去宰相府一趟。 一路上王宝珠各种好奇,姜云轻看着她如此好奇的份上,索性作出了解释。 “所以前几天云轻妹妹写了封书信回去,便是让他们将这海鱼带过来?” “可为什么只带了一条,不多带一些呢?”王宝珠没见过这种类型的海鱼,虽然很大,但是宰相府人多,压根也不够吃。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姜云轻笑着保持着一丝神秘,反倒是惹得眼前的人疑惑连连。 宰相府。 王宝珠率先上前与管家打招呼,管家便让二人在门口等候。 管家刚往里面走,无意间撞上了宰相府的长子陈景行。 “大公子。”管家看着眼前人着实吓了一跳,规规矩矩的行礼。 “如此冒冒失失是怎么了?”陈景行问道。 管家这才一五一十说明是上回的姑娘来了,说是有事要与夫人见面。 陈景行听说是上一次的那两位,顿时来了兴致,一边让管家去跟母亲汇报,而另一边却已经自作主张,让人将其邀请到前厅。 两人坐如针毡。 直到门口,一道身影缓缓踏入,两人纷纷抬头,见到的并非是陈夫人,而是其长子陈景行。 王宝珠盯着眼前人思索了良久,才想起此人的身份,立马拽了拽姜云轻,“陈公子好。” 陈景行笑着点点头,视线却落在姜云轻身上,“请二位稍等,我已经派人去把母亲叫来。” “不打紧,不打紧。”王宝珠笑着附和,等到对方坐下之后,两人才敢纷纷入座。 三人的气氛着实诡异,陈景行只是简单的聊了几句。 就见门口传来脚步声,陈夫人在贴身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踏入前厅。 只是今日的脸色略显憔悴,看到姜云轻也只是强颜欢笑,“是姜姑娘和王掌柜啊?” “今天怎么想着突然来了?” 等到陈夫人入了座,姜云轻这才特意让人将带过来的东西抬了进来。 当着陈夫人以及陈景行的面,把厚重的被褥掀开,凉意瞬间溢出,充斥着整个前厅。 使得在场的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姜姑娘,这又是什么?” 出于好奇,陈夫人忍不住询问,甚至在贴身丫鬟的搀扶下,站起了身,想要凑近些,看看这里面装着的究竟是什么。 姜云轻并没有作声,而是小心翼翼的将盖子打开,浓烈的凉意扑面而来。 肉眼可见,白色的雾气从里面冒出。 几人纷纷后退了几步,等到这些白色雾气退了差不多之后,这才敢走上前。 入眼看到的则是一条硕大的三文鱼,全身蜷缩在木桶中。 这条三文鱼鱼鳞都是银色的,而且上面还带着一些黑的斑。 陈夫人和陈公子二人看着面面相觑,似乎对于这鱼并不熟知。 “这是什么鱼?为何从来没见过?”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亲自下厨 陈景行对此也是大开眼界,他在京都也算是见多识广,从未有见过如此大的鱼。 而且这鱼身上的鱼鳞甚是漂亮,而且格外细致,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极品。 奈何,正是因为没见过,所以陈景行才多了一丝顾虑。 这么多年来,总有人想方设法想要接近他们,不得不讨好家中人。 也不知他们从何处取来一些消息,得知自己的母亲身患有隐疾,每次都会送上一些上等的滋补品。 陈夫人吃了没有什么用处,反而彻夜未眠的情况愈发严重。 甚至还有人在吃食中下毒。 因此家中人多了些许防备。 “姜姑娘,都说无功不受禄,你这莫名就送来这么大一条鱼,是何意味?” 事到如今,姜云轻也不想要借此隐瞒。 “这不是听闻陈夫人近来睡眠不佳,于是特意命人取了一条深海三文鱼,营养价值极高,陈夫人吃下之后,定会改善睡眠。” 王宝珠生怕惹人误会,赶紧补充,这是姜云轻特意命人捕捉的。 姜云轻的话并没有刻意提及陈夫人的隐疾,一方面是保全了陈夫人的面子,也少了些许刻意的行为。 听着姜云轻所言,陈景行心里倒觉得有些舒心,明明同样是想来讨好,可姜云轻说话却让人听着格外舒坦。 “可这东西京都不曾见。”但一码归一码,陈景行还是要为自己家中人考虑。 姜云轻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分明就是担心这个鱼有毒。 她立马作出表态,“放心,若是夫人食用后有任何不妥,小女子甘愿承担一切后果。” 姜云轻脸色凝重,稍稍后退了几步,双手抱拳,身子前倾。 看这样子并非是在开玩笑,也并没有想要闪躲的意图。 为了打消眼前人的顾虑,姜云轻答应住下来。 这倒是让陈景行感到意外。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愣了几许,突然轻笑,“姜姑娘可真是与众不同。” 要是换做旁人,肯定借着这机会,各种油腔滑调的解释,或者是找机会狠狠敲上一笔,随后拍拍屁股走人。 唯独只有姜云轻,非但没有这么做,甚至还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这让陈景行惊讶。 虽然陈夫人和他们的接触时间较短,但打心眼里觉得眼前的人是个老实的姑娘。 于是她便爽快的答应了。 陈夫人叫来了丫鬟,赶紧将此物端到厨房,让厨房的人收拾。 姜云轻特意提醒,一定要用清蒸的方式。 厨子看到眼前的这条鱼闻所未闻,也担心自己做不好,反而害了自己的名声,当即便来到了前厅,找到了陈夫人。 “夫人!请恕小的无能,这鱼从未见过,小的也不敢插手。” 陈夫人面色凝重,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毕竟自己用惯了眼前的厨子,要是再换一个,未必能习惯。 “若是夫人不嫌弃,我试试?” 姜云轻上前一步,毛遂自荐。 陈景行瞳孔震慑,不由自主的把视线落在姜云轻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姜姑娘,你是说你愿意亲自烹饪?” “这恐怕不符合规矩吧。” 陈景行轻笑,坦言,他们丞相府可从来不做亏待客人的事。 若此事被传出去,被笑话的那可就是他们。 王宝珠眼珠子转了转,再三向陈夫人保证,“夫人,你就把心咽到肚子里,你可不知晓,我这云轻妹妹手艺好的很。” “别看她年轻,在村里做的那个饭菜呀,可让人馋的流口水呢。” 王宝珠这番言语倒是让人提起了好奇。 陈夫人倒也是大度,摆摆手,同意了。 但陈景行生怕这个女子趁人不注意,于是偷摸着跟着去了。 姜云轻在丫鬟的带领下,来到后厨。 宰相府的后厨特别宽敞,但是里面却收拾的格外整洁。 此刻正有不少的粗使丫鬟以及后厨的人正张罗着午膳。 踏进门,除了弥漫出来的香气以外,还有耳边伴随着切菜的声响。 姜云轻找了一个趁手的菜刀,撸起了袖子,找了两名小厮帮忙把桶中的鱼给搬出来。 眼见着姜云轻挥手之间轻快的就将这条鱼给收拾的妥当。 刮掉了鱼鳞,开肠破肚。 所有的动作几乎都是一气呵成。 由于这三文鱼王实在是太大了,她今日只取了最嫩的鱼腩部分。 她把鱼腩清洗干净,简单的改了花刀之后放入盘中。 切了一点葱花和姜,又撒了一点酒去腥,最后再把这个鱼放入锅中蒸煮。 鱼的香气在厨房里弥漫。 陈景行全程看完了姜云轻的操作,实属感到佩服。 他从未见过一个女子将硕大的鱼处理的如此利索,同时又很羡慕像姜云轻这般能干的姑娘。 不多时,这鱼也已经熟了。 姜云轻便找来了两个小厮帮忙将这盘鱼送到前厅。 王宝珠在前厅和陈夫人相聊甚欢,聊着聊着,他们两个人分别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 “今天就是改菜单了?”陈夫人忍不住往身侧的丫鬟看过去。 丫鬟也从来没闻过这样特殊的味道,他摇了摇头,欠了欠身子回应,“夫人,今日还是那般。” “那这味道……” 说话间,姜云轻已经来到门口,两人看着姜云轻的到来,瞬间明白了。 两个人看着熟悉的脸,瞬间明白了,这味道是从姜云轻这边传来的。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名小厮,小厮的手中端着一个盘子。 随着这盘子进屋,浓郁的香味瞬间在屋子里弥漫,把陈夫人引的恨不得上前立即尝上一口。 这也是陈夫人头一回有着冒昧的想法。 “陈夫人,这个便是清蒸三文鱼,请夫人品尝试试。” 陈夫人已经完全沉浸其中,任由身侧的丫鬟搀扶着来到桌前坐下。 看着面前盘中小小一块鱼腩,因为熟透的关系,所以上面的一层皮已经轻轻的翘起。 原先黄色的肉块已经变成了白色。 鱼的下方沉积着一些泛着油花的汤汁,上面飘着一些葱。 陈夫人半信半疑的接过筷子,轻轻的夹了一小块,放入口中。 鱼肉松软,且带着一丝特殊的味道。 而且咸甜适中。 第一百四十四章 好姑娘 这味道绝美,也是陈夫人吃了这么多年的山珍海味,头一遭觉得这个味道比山珍海味还要好。 “母亲,味道如何?”陈景行后知后觉才想起来,没有提前命人给母亲试毒。 他满脸担忧的俯下身,拧紧了眉,死死的看着眼前人的反应,就连呼吸也忍不住停顿了片刻。 “这简直是太美味了!我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东西。” 陈景行满怀不可思议,赶忙上前拿起筷子,也加了一小块,他盯着那块鱼肉思量了许久,仿佛是做下了什么决定,一口将鱼肉吞下。 那鲜美的味道留在口腔,迟迟徘徊不去,让人馋的忍不住,还想要尝下一口。 “这味道真不错。” 陈景行悠悠地回应,又赶紧夹了一块放入口中,闭目细细的咀嚼,感受着特殊的味道。 恍惚间有一种似乎来到了海边,吹到了咸咸海风的错觉。 王宝珠虽然尝过姜云轻的手艺,可眼前这条鱼的味道,却从来没尝过,看着眼前几个人吃的如此,她忍不住也吞咽着口水。 真想吃上一口,尝尝究竟是什么味道的? 陈夫人似乎也有所察觉,笑着赶紧让丫鬟添了副碗筷,让大家都尝一尝这些美的味道。 陈景行也是头一回吃到如此好吃的菜肴,忍不住多看了姜云轻几眼。 “姜姑娘真是好手艺。若是谁能娶得姜姑娘,那可真是三生有福。” 陈景行放下筷子,连连夸赞。 姜云轻听到这句,还没来得及反应,身旁的王宝珠倒是忍不住听出了点意味。 “那是自然,我家云轻妹妹人聪慧,长得又漂亮,而且什么都能干!谁把他娶进门啊,那可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呢!” 王宝珠连连夸赞,姜云轻被他这么一说,都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的在桌底下踹了踹身旁人的脚。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是吧,云轻妹妹?” 碍于是在旁人家做客,姜云轻也不好意思怼,也只能笑笑了之。 陈景行看着姜云轻脸上露出的笑颜,他的心仿佛像是漏了一拍。 “不知姜姑娘是否单身?”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鬼使神差的便问出了这话。 姜云轻身形微怔,不可置信的看着陈景行。 “云轻妹妹,是实打实的好姑娘,就是可惜了,没人喜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我倒是觉得那些个凡尘俗子也根本就配不上咱们家的云轻妹妹。” 姜云轻听的头皮发麻,轻轻的扯了扯王宝珠的衣袖,示意她别再胡乱说话。 “这么好的姑娘,为何没人喜欢?” 陈景行一个没控制住,忍不住询问。 这反倒是让一向喜欢八卦的王宝珠瞬间眯起了眼睛,来了精神。 她故意高声调侃,“是啊,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没人喜欢了呢?真是不明白?” “不过她如今单身。陈公子这是想给我家云轻妹妹介绍吗?还是……” 王宝珠似是看穿了对方的心思,忍不住调侃,陈景行的心思好像是被王宝珠看穿了,抿唇不语。 他弯着眸,一直盯着姜云轻看。 姜云轻被盯的有些不好意思。 一顿饭在诡异的气氛中彻底结束。 因为要到晚上才能看出效果,陈夫人早早的给她们二人安排了厢房住下。 晚上,陈夫人如同往常一样,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还在回味着今日吃到的那条鱼的味道。 身边的丫鬟搀扶着陈夫人躺下,不知为何,刚躺下没多久,她就便觉得眼皮沉重。 没多久便沉沉的睡去。 身侧的丫鬟照常准备留下来与夫人,闲聊几句,我转头的功夫,夫人竟然睡着了。 丫鬟震惊,但是又生怕夫人随后就醒,于是便小心翼翼的在床榻边靠着睡着了。 陈夫人一夜无梦,睡得格外的踏实。 隔天清早,陈夫人醒来的时候,整个人精神抖擞,听着身侧的丫鬟说,自己竟睡了一整夜,而且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这更是让陈夫人欣喜,她本就不寄托于任何希望,谁曾想这东西竟然能有这等本事。 她立马将姜云轻和王宝珠叫来。 “云轻姑娘!真是太感谢了,你这可是解决了我最头疼的事情。” “听我身边的丫鬟说,昨日睡得沉,睁眼便到了白天,真是万分感谢。” 陈景行也想第一时间来听听消息,他来到前厅时,便看到了眼前的一幕,自己的母亲正双手紧紧握着姜云轻致谢。 所以昨日母亲睡得很香甜? 就因为姜云轻所做的那条鱼? 陈景行震惊又意外。 “云轻姑娘,既然好不容易来京都一趟,要不然晚几日之后再回去吧?” 说话间,陈夫人看到不远处的陈景行,正愁着不知找谁来带路去周边逛逛,见陈景行正好在家,于是便一块叫上。 “阿景,既然你在家中没什么事情,倒不如带着云轻姑娘,去周遭转一转。” 姜云轻看到他便忍不住想起昨日的调侃,只觉得两人若是在此刻相处,或多或少会有些尴尬。 她正要拒绝,却又听到一个磁性的声音应了下来,“好。” 正巧再过几日就要赶上元宵节,而街市上异常的热闹,已经有一些商贩提前做足了准备。 放眼望去,街市上到处都是人。 姜云轻常年都待在村落,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也没有感受到此处的热闹。 她兴致勃勃的在几个摊贩前路过,与王宝珠两个人买了一些饰品,又买了一些吃食。 三个人逛着逛着,很快到了夜里。 夜市上都挂满了漂亮的灯笼,甚至还有旁边放花灯的。 以及猜灯谜的。 “哇,这花灯可真好看!明明还没有到元宵,这皇城居然这么热闹。” “我去那边看看!”王宝珠整个白天都陪着姜云轻身侧,致使陈景行都没怎么和姜云轻有任何接触机会。 其实从昨日吃饭的时候,王宝珠便已察觉这个陈景行多多少少对姜云轻有点意思。 “诶。你。” 姜云轻没反应过来,人早已消失在人海中,因为周围人潮涌动,险些摔倒,他被一个人给拉扯了回去。 “云轻姑娘,此处人多可要跟紧些。” 第一百四十五章 八卦 姜云轻甚是尴尬的瞧着眼前人,目光垂落在对方,握着自己的手上,她笑的不自然,轻轻的缩回了自己的手。 陈景行绝的手中空空,心里莫名的感到慌乱。 他也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怪异,他轻咳一声,指了指不远处的花灯,转移了话题。 “咱们去那边放花灯可好?” 姜云轻看着远处的河道,不同以往的是河道附近聚集了不少的男·男女女。 河面上飘着各式各样漂亮的花灯,花灯的花瓣上都写下了一些祝福。 传说只要这些带着祝福的花灯一路顺畅,那就说明花灯上的祝福来年就会实现。 可姜云轻从来不信这些,不知为何,现在看到这些心里倒是莫名的希望这些传说都是真的。 这样一来她的那些想法都能实现。 陈景行盯着姜云轻站在原地,而她的目光却一直落在远处,嘴角微微上扬。 他以为姜云轻也喜欢这些,毫不避讳的拉着姜云轻,挤入拥挤的人群。 一个恍神之间,姜云轻和他已经来到河道边,商贩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笑盈盈的指了指挂在一旁的花灯。 “这位公子,这位姑娘,看看喜欢哪个花灯?” “选一个花灯在花灯的花瓣上,写下自己来年的愿望,只要这花灯不沉,那着来年必定能实现。” 姜云轻听的恍神。 河道上一盏盏被点亮的花灯,飘在河面上,远远望去,就像是发光的花,看着人眼眶湿润。 但也有一些花灯还没来得及点燃就已经没入水中,也代表着他花灯上所写的愿望无法实现。 恍神间,姜云轻手中多了一盏花灯,又塞了一支笔。 “云轻姑娘,若是有什么愿望就写上去。” 陈景行将手中已经写好的花灯,在姜云轻的跟前晃了晃,最后找人将这盏花灯轻轻地推入水面,又将这花灯中间的灯给点燃。 “云轻姑娘不好奇,我在花灯上面写的是什么吗?” 陈景行突然之间凑到姜云轻的耳边,轻声低喃了一句。 姜云轻愣了神,目光看着远方,一道风吹过,刮起了耳旁的发丝。 人群突然涌动,姜云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群给挤了出去。 她的身形被挤得摇晃,肉眼可见,原先站在他身侧的陈景行逐渐的远去。 “云轻姑娘!” 陈景行的喊声也被人群淹没。 正当着姜云轻快要被人群绊倒时,被一股有力的臂弯拉扯了过去。 “谁!唔。” 再回神,自己已经落在了一个偏僻的巷子里,与刚才热闹的人群隔开。 温热的掌心捂住了她的嘴,两个人挨得很近,借着微弱的光,姜云轻透过银质的面具,清晰的看到那双熟悉的眸子! 她瞳孔微震,呼吸微怔。 果然是他! 那一日相见,虽是匆匆忙忙,但姜云轻总有一种熟悉之感。 她内心早已有了猜测,只不过没有拆穿罢了。 看到眼前的人,姜云轻便想到他当日与李虎说的那些话,眼眶微热。 姜云轻压根就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伸手便将人推开。 陆墨川被推的一个踉跄,神情愕然,眼见着姜云轻要走,脑海里浮现刚才姜云轻与旁的男子有说有笑的画面。 甚至两人还手牵着手,心中被燃起一股无名之火。 姜云轻突然被一股蛮力拉扯回来,来不及惊呼,就被冰冷地唇堵了上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使得姜云轻愣在原地,直到陆墨川不舍得松开,微凉的指尖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 陆墨川的眸子依然和以往一样,温柔的快要溢出。 “上回我没有把话说完。” 沙哑的声音在姜云轻的耳畔边响起,她似有闪躲地别过可头,明确回应,自己不想听解释。 陆墨川见她侧着身子以为要走,炙热的掌心紧紧的扣着她的双肩,将身子掰正。 “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承认之前我对于你只是出于别样的情感,可是现在…” 姜云轻不想要继续往下听,烦躁的将人推开,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陆墨川因为自己身份的原因,不敢上前追,“别再和陈景行走得太近,此人品性不端,是个十足的伪公子。” 姜云轻忽而停下脚步,仰头冷笑了一声,别过头,眼里满是埋怨的瞪着他。 “我与谁在一起又与你何干?那也是我的自由。” “还请陆公子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姜云轻言语冷漠,说的每一句话如同一根根尖锐的针刺深深的扎透了陆墨川的心。 陆墨川只觉得隐隐作痛,心里不是滋味。 他处在原地,只能眼巴巴的望着远去的背影,不甘的攥紧了拳头。 姜云轻心里乱糟糟的,大步流星的出了巷子,进入嘈杂的人群。 “总算是找到你了,云轻姑娘,真是对不住,你没受伤吧?” 陈景行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眼里满是担忧,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又一遍,确定姜云轻没有受伤,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稳稳的落下。 姜云轻冲着他摇了摇头,而眼前人却满是自责。 “都怪我考虑不周,明明知道那里的人拥挤,却还…” 刚才的事让陈景行惊魂未定,看了看热闹的人群,他倒是没了,继续闲逛的兴趣。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客栈吧?” 姜云轻也正有此意,轻轻的点了点头,两个人什么话也没说,一路走着,直到客栈前才分了别。 推门而入,姜云轻才发现王宝珠早已归来。 而且桌面上还摆放着不少吃食,正一个人自得其乐的吃着。 王宝珠也没想到姜云轻回来的如此之快,尴尬的愣在原地。 好半晌,王宝珠才回神,赶忙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快速的来到姜云轻跟前,把人拉到桌前坐下,又把包厢的门给关上。 她殷切的给姜云轻倒了杯茶水,眼里透着八卦的韵味。 “玩的如何呀?” 王宝珠轻轻的撞了撞姜云轻的身躯,挤眉弄眼的,只为想听一听两人的事情。 “话说回来,我倒是觉得这个陈公子不错,要不然我帮你打听打听?” 王宝珠冲着她眨眨眼,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冤家路窄 姜云轻又怎能看不穿她的那些心思,笑着摇了摇头。 况且姜云轻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即使有那个想法,恐怕也未必能配得上人家。 平日里王宝珠说什么,姜云轻都会跟着搭腔,可今日却沉默寡言。 一向机敏的王宝珠瞬间察觉出了异样,也乖巧的闭上了嘴。 “那个时辰不早了,早早歇息。” 王宝珠伸了个懒腰,起身回房休息了。 刚推门出去,就见门口放置着一些点心,她嘴角莫名的上扬“云轻妹妹!我看怕是有时候这缘分来了,谁也挡不住呢。” 姜云轻一脸疑惑,转头便看见王宝珠已经拿了一些糕点走了进来。 “我看看这些是什么?”王宝珠故意当着姜云轻的面,将这些糕点逐个展开。 里面全都是她最喜欢吃的桂花糕,还有一些其他的吃食。 看到这些,姜云轻的眸色微变,藏于袖子里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紧。 真是阴魂不散!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还真没想到这个陈公子挺体贴人的,这才认识多久,就已经给你送这么多喜欢吃的糕点。” “我瞧这人啊,挺有心的。” 王宝珠在一旁夸夸自谈,殊不知只有姜云轻知道,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陈景行给的。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向外人提及自己喜欢吃的,这么了解自己的,除了王宝珠以外,也只有陆墨川。 王宝珠见她的神情依然寡淡,见好就收的,转身回了房。 屋子里静悄悄的,就只剩下了姜云轻一人,她垂下眼帘,看着眼前许久未尝到的糕点。 屋子里弥漫着的全都是糕点的香气,姜云轻不争气的抿了抿唇,还是伸手拿了一块,轻咬了一口。 还是那熟悉的味道。 一口咬下去。满口全都是糕点的香气,方才心中的那些不悦彻然消失。 陆墨川在暗中观察着,他都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他本以为这些糕点下一秒就会被姜云轻给扔出来,或者因为生气而将所有的怒火全都撒在糕点上。 然而这些想法通通都没有,反而接受了。 这倒是让陆墨川心中好受了些许。 黑暗中他墨色的眸子冷冽,脑海里想起刚才男人关心姜云轻的画面,眸子微眯,垂在身体两旁的拳头也咯吱作响。 他转身离去,犹如一阵风,瞬时消失。 陈景行独自一人在回去的路上,总觉得身后有人跟随,可一转头却什么也瞧不见。 如此的情况,让他心中慌乱。 他一回神,一道身影不知何时落在他跟前,陈景行来不及反应,就被人戳了眼。 “啊啊啊!我的眼!” 惨叫的声音回荡在漆黑的夜中。 姜云轻在京都待了好几日,不知为何,对于村中的事情甚是想念,于是提出了想要回去的想法。 “的确,咱们出来也有一段时日了,要不然回去吧?不过在此之前,咱们要不要去陈夫人那里告个别?” 毕竟她们来这儿全都是因为和陈夫人合作,既然要离开了那必定也得打声招呼才是。 姜云轻也觉得甚是有道理,两人在街市上买了一些东西,一并去宰相府拜访。 陈夫人的精神倒是不错,也没有再出现失眠的状态,只是看着她今日满面愁容的模样,倒引起了一丝好奇。 “夫人这是被什么事情所扰?” 陈夫人长长叹了一口气,愤愤不平的说及昨夜之事。 陈景行昨夜在回来的路上被人暴揍了一顿,至今未找到这个人,而且陈景行如今也正躺在床榻上。 两人皆为震惊。 姜云轻莫名有种不祥之感。 莫非这打陈公子的人是陆墨川? “陈公子身子如何?” 陈夫人听着姜云轻的这番关切,刚才愤愤不平的心瞬间消散。 “没事,也就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今日你离去的太过突然,怕是送不得你了。” 陈夫人只觉得惋惜,而且她也能清楚地感受到陈景行似乎对于姜云轻有那么点喜欢。 “不打紧,来日方长,等下一次我亲自送货。” 有了姜云轻这番话,陈夫人这才高兴的点点头,陈夫人本来是想亲自送到门口,但被姜云轻给婉拒了。 两人告别,刚出府就迎面撞上了一个许久未见的人。 两人对视,眼中情绪复杂又不解。 “哼!”柳沐月冷哼一声,扭着腰肢提着东西便往里面走。 她压根就没给姜云轻任何一个脸色。 柳沐月之所以会来到此处,就是听说宰相夫人的小女儿快要成婚了。 而宰相夫人想要一个特殊的彩礼,好让自己小女儿嫁出去的时候倍儿有颜面。 柳沐月特意赶过来,就想要好好的讨好讨好宰相夫人。 “真是晦气。” 柳沐月轻声言语,只是没想到她会在这里遇见了自己最为讨厌的人。 柳沐月的眼光微闪,瞬间有了主意。 即便是被捷足先登了又能如何?柳沐月这一次也是有备而来。 为了能让宰相夫人满意,柳沐月这一次可是花大价钱命人去制作了一个漂亮的珍珠项链,以及一些首饰。 而这个灵感就是姜云轻送给王宝珠母亲的海珍珠项链而来。 虽比不上极光珍珠的漂亮耀眼,戴着珍珠项链也是少见的很。 柳沐月一进门便熟络的套近乎,随后就将自己所制的东西双手奉上。 只可惜,宰相夫人见过了极光珍珠之后,就连在普通人眼中都羡慕不已的珍珠项链也变得平平无奇。 “啪!” 这盒子打开前后不到数秒,又合了起来。 柳沐月疑惑的看向宰相夫人。 “柳掌柜有心了,只不过我已经预定好了所需要的东西,所以下次有机会。” 宰相夫人说的格外明确,而且拒绝的也非常委婉,给足了柳沐月的面子。 可柳沐月心中却愤愤不平,藏于袖子里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紧。 居然还是被那个人捷足先登了! 她不服气! 凭什么?她勤勤恳恳一辈子,好不容易打起来的招牌。倒还不如一个半路出道的人。 想着想着,柳沐月便觉得自己非常委屈,眼泪如同掉了线的珍珠一般,噼里啪啦的往下落。 “夫人是不是与刚才的那位姑娘合作了?” 陈夫人看着她这般模样,眉头紧皱,“怎么?你与她有过节?” 第一百四十七章 被设计 柳沐月突然之间哭得更厉害了,拿着帕子止不住的擦拭着眼泪。 仅仅片刻,这帕子就被泪水浸湿,陈夫人看的心里有些堵塞。正要开口时,柳沐月这才支支吾吾的说出实情。 她添油加醋的说了一些姜云轻不好的事,还说自己原本和陆墨川是两情相悦,姜云轻却一句话直接将人给抢走了。 “这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若是这男子真当是心悦于你,怎可能会因为旁人的一句话就跟着人走?” 陈夫人拧着眉,轻声回应。 柳沐月微怔,显然没想到这一点。 “可是夫人不知晓,我特意还去村中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姜姑娘她…还没有成婚,就已经与男子住在一起。” 陈夫人听到这事,面露惊恐。这个世道男女授受不亲,还未成婚就住在一起,那可是要遭人唾沫的。 “没想到这云轻姑娘长得这么漂亮,又这么能干,居然会有这样的事儿。” 柳沐月叹了一口气,又将这话题反转了回来,“既然夫人已经做好了选择,那我就先行离去了。” “以后若是还有能用得着的地方,夫人大可以知会一声,至于这些就权当是今日给夫人的见面礼了。” 陈夫人瞧着柳沐月如此大度,心中不免感到一些愧疚。 斟酌良久,他最终还是决定与柳沐月合作。 虽然这珍珠比不上姜云轻的极光珍珠漂亮,但对于这品行不端正之人,陈夫人可不想为此遭人闲话。 殊不知两人的话早已落入了外人的耳朵里。 姜云轻和王宝珠两个人立即动身回村。 流人村。 “不好了! 树,没了!” 阿刚着急忙慌的跑了回来,一路上跌跌撞撞摔了好几回,脸颊灰扑扑的,身上的衣服也被摔的磨蹭了好几个破洞。 姜云雪刚刚起来,正准备去村里附近巡逻一圈,听到阿刚的话,脸色煞白。 “你刚才说什么?”姜云轻颤抖着手拉住阿刚的肩膀,颤抖着声音质问。 阿刚哆哆嗦嗦的将事情原原本本说明。 他今日与往常一样去树林的地方巡逻。然而走过去并没有看到郁郁葱葱的树林,倒是看到了满地的树桩。 阿刚都快要急疯了,他揉着眼睛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才相信了事实。 远处,之前和姜云轻有过合作的商人牵着一匹骆驼缓缓的走了过来。 他还笑盈盈的冲着姜云雪打招呼。 “云雪姑娘!云轻姑娘在吗?我之前在她这儿订了一些货,之前她答应过我,今日就能够上船。” 姜云雪的心慌成了一团,她支支吾吾,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商人也不愚蠢,顿时察觉出了异样,“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他的脸色凝重,蓝色的眸子冷冷的盯着姜云雪,仿佛要将人盯出个窟窿来。 姜云轻刚好归来,正准备偷摸着上前打招呼,就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数量之大,如今这些货物正在清点中,若是没什么差错的话,明日或者后天就能够将这些全都上船,应该不会耽搁吧?” 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商人连忙转身,看到姜云轻的那一瞬间,脸上又露出了笑颜。 “当然不会!那我过几日再来!” 离开之前,商人特意说明自己住在城中的一家客栈,若是有什么事就可以去那儿找他。 姜云轻目送对方离开。 “三妹妹,你可总算回来了,这次怕是出大事了。” 姜云雪上前轻扯着姜云轻的胳膊,神色惆怅。 刚才回来的时候也听说了一些,她伸手轻轻拍着姜云雪的肩膀,以示安慰。 随后她又找来了一些靠谱的人,让人去打听打听,最近有什么地方卖木块的。 然后再找一些人在附近的村落走动,只因为这些木头都是带有香气,燃烧之后的香气更甚。 到那时便可闻着香气找到。 不过姜云轻觉得这人可能是冲着赚钱来的。 姜云轻安抚好人之后,亲自去了现场看了看,这个人下手可真够狠的,把所有的树全都砍的只剩下木桩。 甚至还在木桩上动了手脚,砍得凌乱无比,像是故意让这些树长不出来。 姜云轻思索了半晌,还是很理智的来到客栈,找到了商人,说明了情况。 两人分析,这必定是有人想要借机赚钱。 “对了,说到这事儿,我倒是想起来一个人,那人好像是西村的村长。” 西村的村长为什么要单独找商人? 难不成是他做的? “他与你说了什么?” 姜云轻神色凝重的看着他,商人挤着眉心思索,好半晌才开口。 “他向我打听了一些沉香木和檀香木的价钱,还说他想要和我合作。” 商人说到一半卡住了,两个人对视,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商人也不是什么愚蠢之人,像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他也绝对不会要。 两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隔日,大早。 商人如同往常一样,再次寻到姜云轻,“姜姑娘,你这未免也太不厚道了!我就是相信你才将这件事情交给你,如今货没了,你怎能不与我提前告知?” “现在我正着急着要货,你让我如何是好?” “既然姜姑娘拿不出货,那就别怪我无情。你这里没有,别的地方有的是!” 毕竟是签署了契约的,姜云轻赶紧上前劝说,却被商人无情的拒绝。 商人宁愿赔付钱财,也不想要继续和姜云轻合作。 村里的人议论纷纷,姜云雪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愧疚不已。 西村村长听说两人吵架,闻着声儿就过来了,看着两人吵架,他舔着一张脸,赶紧上前要和商人合作。 “这位公子,巧了不是,你要的这沉香木檀香木我这儿都有!价钱好说!” 姜云轻听到这儿,浅浅一笑。 鱼儿总算是上钩了! “你可真不要脸皮!我的那些树是不是你砍的?” 姜云轻当着众人的面,指责西村的村长。 而如今的村长以为这件事早已是板上钉钉的,整个人格外嚣张,“谁有本事就赚着钱呗?” “你没本事怪谁呀!” 村长乐呵呵的转身,恭恭敬敬的和商人离开。 第一百四十八章 自作自受,无药可救 姜云轻站在原处,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对方离去。 而处在原地目睹眼前这一画面的姜云雪,内心愧疚。眼眶湿润的来到姜云轻跟前,垂下脑袋,如同是犯了错的孩子。 “三妹妹,可真是对不住,都怪我没本事,别怪我没有多留意,害的事情变成如此。” 姜云雪难受的啪嗒啪嗒掉眼泪。 姜云轻只是回头淡然的看了姜云雪一眼,转身回了屋。 回到屋里,姜云轻立马进入空间。 她在空间里面取了一些灵泉水,装在了陶罐中。 深夜,所有的人都已进入梦乡,月光下只有一个人影在晃动,来到之前栽种树林的地方。 只见这些树早已经被砍的只剩下树桩,而那些人就连树桩也不曾放过,看得乱糟糟的。 要是换做以往,恐怕根本无法救助,而姜云轻却是一点一点的用灵泉水灌浇在树桩上。 姜云轻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否可以挽回损失,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她把所有树木的树桩上面全都浇灌了灵泉水,折腾完,整个人都已经累得快直不起腰。 回到屋里躺在床上,正要入眠,脑海里却突然传来机械的声响。 【恭喜宿主,将枯死的树起死回生,空间升级为三阶,开设种仓,意外获得特级营养液。】 【特级营养液:能把短时间内枯死的树起死回生。】 听到这消息,姜云轻没了睡意,随着意念波动,瞬间来到了空间。 再度来到空间里时,她发现这空间似乎变大了些许。 她率先来到田地处,原先只有零星的几块地,现在一下子扩充到了十几块。 能种植更多的蔬菜以及一些水稻和药材。 姜云轻转身来到仓库附近,只见原先只是小小的一个仓库,瞬间又扩充了一个空间。 而这空间的门口上面挂着一个牌子,木牌子上面写着两个字,种仓。 言外之意,这里面装着的全都是一些种子和树苗。 因为种类繁多,化成了虚拟屏幕,如果显现在姜云轻的面前。 种仓分类很多,有药苗,植物苗,粮食苗,还有各类蔬菜的种子。 分的格外细,甚至还有种植的时长。 姜云轻迫不及待的从这些种子里面挑选了一些,播撒在灵田处。 忙活了好半天,这才随着意念波动回到了现实。 兴许今天做的事情太多了,姜云轻倒床便进入了梦乡。 全然没有发现,不知何时在门口处早已多了一道身影。 在黑夜中男人眯起了眼眸,房间内一片死寂,直到传出平稳的呼吸声,男人这才动了动身子。 他来到床榻前,俯下身子,看着已经沉睡中的人心疼,冰凉的指尖轻轻的抚摸着姜云轻的脸。 睡梦中的姜云轻被这冰冷的指尖给冻到了,下意识的将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 陆墨川收回了手,静静的坐在床榻边,看着身侧人入眠的模样。 半夜,气温骤降,外面飘起了白雪,屋内的温度也降了一些。 姜云轻睡得不踏实,眉头紧紧的蹙着,在被窝里拱来拱去,似乎没找到一个合适又温暖之处。 陆墨川躺在她身侧,隔着被褥,轻轻的将人抱紧。 睡意正浓的姜云轻似乎察觉到了此处传来的暖意,情不自禁的往人怀里钻了钻。 “好暖和…” 她轻声嘟囔,陆墨川听着嘴角上扬。 隔日清晨,姜云轻是被一阵香气所吸引。 她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眸子,出来时才发现桌面上早已做好了吃的。 而且这些全都是姜云轻最喜欢的。 姜云轻又怎能不知道,肯定是陆墨川做的,可之前的事, 她还在气头上。 可看着眼前这热气腾腾的菜肴,终究是被勾的肚子咕咕直叫。 罢了,民以食为天,做了那么多不吃,怕是要遭天谴的。 姜云轻就这么把自己给哄好了,高高兴兴的将早饭吃得干净。 躲在暗处的陆墨川,看着眼前这场景,心中的阴霾总算是消散。 他见姜云轻愿意接受自己做的吃的,就原谅了自己。 西村的村长厚着脸皮找了过来,双手揣在兜里,在雪地里冷得打哆嗦。 “姜姑娘,姜姑娘,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可以把之前的那些树全都归还。” 此时西村的村长也顾不得什么,只能厚着脸皮,扯着嗓子喊着。 只希望能给自己挽留一些损失。 听到外面传来动静,姜云轻就知道肯定是村长来了。 看来商人那边的计划实施的很顺利。 她漫不经心的出了门,看着眼前白雪皑皑的一幕怔住。 冰凉的风吹过,打在她的脸颊,轻微感到一阵刺痛。 什么时候下雪了? 难怪昨天晚上怎么睡都不踏实,原来是下雪了呀。 “那请问村长准备如何归还那些树?是准备将那些切成块的树拼凑在一起?” “还是直接把切成块的木条给我呀?” 姜云轻故意调侃,同样顺利的避开了对方的话题。 而她说的每一句话,就像是一个巴掌重重的摔在村长的脸上。 大冬天的,村长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西村村长见刚才的方法不奏效,立马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开始卖惨。 “姜姑娘你就行行好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这东西要是砸在手里,恐怕这一家老小都得喝西北风。” “求求你了,我知道姜姑娘心善。” 姜云轻忍不住发笑。 心善是一回事儿,但是太过圣母又是另外一回事。 而这一切不过就是西村村长咎由自取罢了。 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若是早早的脚踏实地,说不定这会儿家中人也不会为他的所作所为而受苦。 姜云轻懒得理会这样的人,转身离开。 西村村长见此彻底急了眼,噌的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抖着手指着姜云轻的背影便是一顿谩骂。 “别以为我不知道,肯定是你与那个商人勾结一气,想要存心来骗我!” “要不然都是同样的东西,为什么卖给你则是高价,而卖给我则是价格低廉,还要各种挑刺?” 姜云轻无奈的止住脚步,翻了个白眼。 简直是无药可救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趁机表白 西村村长面露痛苦之色的抱着脑袋,嘴里更是喋喋不休,在外人看来,如同是一个魔怔的疯子。 “我好不容易弄来这些东西,结果这个商人却一直挑挑拣拣,非说我的质量不好。” “这价钱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压着。” 西村的村长情绪越发的激动,双眼猩红的快步走到姜云轻身后,死死的瞪着她的背,歇斯底里的抱怨。 “价钱低也就算了,居然还要让我承担一切高昂的运输费?” 西村村长大字不识一个,再加上年事已高,俺家中又有老人和小孩要养。 而姜云轻所带来的变故,使得他的心愈发的贪婪。 姜云轻很是冷静的听完西村村长的抱怨,冷笑一声,转头看向他。 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讥讽,“那要怪也只能怪你没有好好打听清楚,而且太过贪婪!” 要不是贪婪,又怎能会做出这种事? 之前姜云轻就已经给出了退让,当时西村村长就应该知足。 姜云轻毫不避讳的嘲讽,周遭看热闹的村民倒是为此倒吸了一口凉气。 纷纷替姜云轻捏了一把冷汗。 西村村长瞳孔震慑,耳朵边一直环绕着姜云轻的嘲讽。 一把年纪的西村村长,哪里受得了被人如此侮辱? 钱没赚到也就算了,眨眼间自己的名声也被这丫头给毁了。 他气得面目狰狞,也不知从何处偷来了一把匕首,眼神凶狠的朝姜云轻袭去。 “啊!姜姑娘小心!”围观的村民吓得一声惊呼,连连开口提醒。 姜云轻猛的转身,尖锐的匕首近在咫尺,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根本就没办法躲开。 直到眼前一黑,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但耳朵边却清楚地听到尖锐的匕首戳在手臂的声响。 温柔的液体洒在她脸颊。 “啊!天啊!” 村民再次一声惊呼,姜云轻才反应过来,清晰的看到挡在自己跟前的居然是陆墨川的手臂。 陆墨川皱着眉,即便是受伤,也没发出任何声响,而是抬脚将人踹翻在地。 姗姗来迟的黑龙以及他的手下迅速将西村村长治住,随后把他送官。 姜云轻回过神,他慌忙的捉住陆墨川受伤的手臂。 衣衫早已被血迹染红,伤口仍然血流不止。 “我没事。”陆墨川看出姜云轻的担忧,忍着疼安抚。 可下一秒却对上了姜云轻愤恨的眼神,陆墨川从未见过他这般眼神,吓得不敢吱声。 红着眼眶拽着人往屋里去。 姜云轻小心的剪开陆墨川的袖子,伤口完全暴露在她的面前。 伤口很深,而且正在流血。 姜云轻的视线模糊,他咬着唇,一声不吭的给陆墨川包扎上药。 心里难受。 陆墨川全程都把目光落在姜云轻身上,直到伤口包扎完毕,他迫不及待的双手捧着姜云轻的脸。 眼泪早已模糊了脸颊。 陆墨川看的心疼,默默的用粗糙的指腹轻轻的抹去。 “我真的不疼。” 姜云轻却气坏了,一拳砸在陆墨川的胸口,“是不是非得要把你的心给扎穿了,你才觉得疼?” 她张了张嘴,很受委屈,陆墨川看着心疼,将人吻住。 等两人冷静过后,陆墨川轻轻的抚摸着姜云轻的手,“我只想要你平平安安的。” “哪怕是豁出我的命。” 姜云轻显然不喜欢这句话,忍不住皱了皱眉。 “云轻,我是真的喜欢你。” 陆墨川陆陆续续的说出自己的身份,但他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这也只不过是他的猜想。 “不管我是什么身份,这个地方只属于你。”陆墨川握紧她的手。放在心口的位置。 隔着厚厚的布料,姜云轻清楚地感受到,他心脏跳动的频率。 可之前的事对于姜云轻而言,终究是有些介怀,他默不作声的将手缩了回来,没有反驳,也没有说什么。 西村村长被抓,而之前偷过去的东西也被人如数归还。 只是可惜了那些上好的木料,被砍的七七八八,真是暴殄天物。 姜云轻看着这些个东西,心里肉疼。 忽然想起之前她意外获得的特级营养液,也不知道是否有作用。 她命人将这些东西放在一处,且不让任何人靠近。 等所有的人全都离开之后,随着意念波动,姜云轻连带着眼前的东西全都到达了空间。 她从仓库里取出特级营养液,如数倒在这些木块上。让这些木块在此处滋润一夜,看看情况。 隔天清早姜云轻过来看的时候,发现这些木块已经恢复了原有的光泽。 空间里弥漫着木块的香气。 姜云轻的心这才稳稳的落下,正好商人过来再次收货。 他看到每个木块上面附着着一层纯天然的油脂,甚至还散发着一丝清香,对此满意至极。 姜云轻叫来了李阳等人将这些货搬上船只,不过这一次姜云轻不准备亲自压送,而是特意挑选了几个比较有经验的上船。 海蚌也刚好到达了成熟期,姜云轻叫了一些人帮忙将这些海蚌通通打开,取出极品珍珠。 这一次与往常一样,收获满满。 “云轻妹妹,我掐指算算,你这海蚌是不是也成熟了?” 王宝珠掐算着时日过来,又带了一些人,没曾想,姜云轻这边已经忙得热火朝天。 王宝珠不再多言,而是急忙叫了一些人手过去帮忙,仅用这一日功夫,将所有的海珍珠全都取出,随后放入木桶中存放。 “此处去京都还有一些时日,云轻妹妹莫要忘记提前给夫人写信报喜。” 不用王宝珠提及,姜云轻早已安排妥当。 听说姜云轻又要去京都,陆墨川不由得想起宰相的长子陈景行,心里满不是滋味。 生怕姜云轻过去了之后,这个陈景行又得贴上来。 不等姜云轻说话,他的手已经忍不住勾了上去。 “怎么了?”姜云轻疑惑的转头看向陆墨川,显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 “另外安排人过去送货吧。”他紧紧的握住姜云轻的手。 姜云轻愣在原处,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 所以他这是在吃醋? “那不行,这是个货非常重要,万一在半路丢失,这损失谁来承担?” 第一百五十章 真面目显露 “可以安排镖局!” 陆墨川紧张的提醒,就是不想让姜云轻单独和那个人见面。 姜云轻看着他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忍俊不禁,可是身为老板,又怎能不去亲自交易。 更何况对方的身份不一样。 “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姜云轻轻轻的撇开,他握住自己的手,同时又叫上了黑龙的手下阿坤。 阿坤属于黑龙手下武力最高强的,有了他,姜云轻也放心了不少。 “真的不能…”陆墨川还是有些不放心,临走之前,依然握着姜云轻的手,眼巴巴的望着。 他那委屈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即将要被抛弃的小狗。 “别闹!真的不行!” 姜云轻撇开了他的手,看着已经装好的货物,带了一些干粮,立即启程。 陆墨川处在原地眼巴巴的望着,因为他的身份特殊,如果去了京都,怕是会引起不小波澜。 可是他看着远去的背影,心莫名的感到一阵慌乱,总觉得像是有什么事会发生。 为了能够尽快赶路,姜云轻几乎都没怎么休息,日夜兼程。 眼瞅着马上就要到达京都,忽然间冒出一群人挡住了去路。 这些人身上穿的衣服破烂,而手里却握着一把长刀,面色凶狠的挡在了跟前。 “把你们值钱的东西全都交出来!” 姜云轻这才顿悟,原来是遇到了拦路的强盗。 “我可以把东西交给你,但是你有没有这个命拿可就不知道了。” 幸好姜云轻早有准备,带上了阿坤和其他几个得力能手,区区这些个强盗自然不在话下。 盗匪从来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话不多说,手中的大刀一挥,在空气中发出一阵闷声。 周遭的人蜂拥而上。 阿坤眼神犀利,他的手下立马上前应战。 姜云轻本想着看热闹,只是没想到这些个盗匪倒是有点本事,连带着阿坤对付也有些吃力。 这不禁让姜云轻怀疑。 来不及回神,她的脖颈多了一丝冰凉,“都给我住手!若是想要让她活命的话。” 该死,一个不留神,竟然被人钻了空子! 姜云轻也没想到,居然会被人钻了空子,她脸颊一阵青一阵白。 阿坤以及其他人只得被逼无奈的停手。 “放开她!” 阿坤攥紧了手中的长剑,眼睛死死的瞪着身后的人。 而这人已经察觉到周围人的紧张,立马利用这一点,让众人打开车上的东西。 “嗖!” 身后传来一阵声响,只觉身躯一震,身后的人应声落地。 剩余的盗匪还没来得及反应,纷纷被箭射中,穿透身躯倒在地上。 周遭人不懂情况,阿坤正想拉着姜云轻躲藏,确定一个人骑着马来到两人跟前。 “姜姑娘,好久不见!” 听着熟悉的声音,姜云轻抬眸才发现此人居然是陈景行! “陈公子?你为何会在此处!”距离京都还有一些距离,姜云轻为了能尽快到达,特意走的小路。 理应不该遇到这些个盗匪,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 而眼前的陈景行又来的恰到好处,让人不得不怀疑。 陈景行笑着跳下了马,很自然的走到姜云轻跟前。 “近日京都周围不太平,时常会有盗匪出没,我母亲收到信件,便让我来接应。” “抱歉,让姜姑娘受惊了。” 原来是陈夫人的安排,姜云轻松了一口气。 “马上就要入城门了,姜姑娘,不如在下带你一段?” 姜云轻本想要拒绝,陈景行却已经快人一步,拉着姜云轻上了马。 不等人反应,他便驾着马离去,阿坤本想阻拦,随后来了一拨人,这些人姜云轻都识得,之前在宰相府见过一面。 这些全都是宰相府上的小厮。 “莫要害怕,这些都是府上的小厮,由他们带路,将这些货物带到仓库。” 阿坤半信半疑,但视线依然落在姜云轻身上。 他总觉得陈景行这人并不是什么善茬。 刚刚进入京都城门,周围的天气突然骤降,天空飘起了雪花。 陈景行快马加鞭,将姜云轻带到了府上。 奇怪的是,今日府上格外安静,不曾见到陈夫人。 不等开口,陈景行解释,说是这几日他母亲去附近的寺庙烧香祈福,今晚便可归来。 姜云轻也没怀疑什么,点点头。 不知何时,雪下大了,周围的路早已被雪覆盖。 陈景行便借此理由让姜云轻住下。 姜云轻也知晓这么大的雪,根本无法行走,而且他们并没有带什么衣裳,穿的也较为单薄,若是强行赶路,怕会活活冻死。 为了众人,姜云轻也只得留下来。 夜幕降临时,陈景行竟亲自端来了一些吃食。 “母亲前去烧香拜佛,带走了一些经常伺候她的人,因此府上没有那么热闹。” 陈景行自顾自的解释,随后将热气腾腾的饭菜放在桌上。 她只是扫了一眼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脸色跟着凝重了起来。 这里面被下了东西! 脑海中浮现陆墨川在自己临走前的提醒,藏在袖中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紧。 莫非眼前的人正如陆墨川所言,是个实实在在的伪公子。 “是饭菜不合胃口?为何姜姑娘不动。” 陈景行夹了一块菜,放在姜云轻的碗中。 那眼神意味不明。 姜云轻一时间大汗淋漓,心中隐隐后悔,早知应该听信陆墨川的话。 “赶路太久,有些劳累,没什么胃口。” 姜云轻也只能硬着头皮,找了一个适当的借口。 而眼前的人早已看出了端倪,反正这府上的人早已经被他给支走。 所以他也没必要在隐藏些什么。 他的手忽然紧扣住姜云轻的手,“陈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姜云轻顿时警惕,眼神冷冷的看着眼前人,她用力的想要缩回手,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十足。 非但没有成功的抽离,反而被他一拽,身体不受控制的落在对方怀中。 姜云轻瞳孔震慑,这才清楚事情的不对劲。 “陈公子请自重!” 姜云轻用力推着眼前人,这人的力道十足,姜云轻卯足了力,也根本推不开。 “呵?自重?你扪心自问,这种话放在我身上合适吗?” “我可听说了,姜姑娘不少事情。” 第一百五十一章 身份暴露 突如其来的举动,使得姜云轻措不及防,身后人时不时冒出一句调侃,姜云轻震怒,趁其不备,狠狠的用手肘打在了腹部。 陈景行痛的面部扭曲,手中的力道也松了几分。 姜云轻转身的同时反手给了一巴掌,摇摇晃晃的退了几步,才拉开距离。 她不屑地甩甩手,这人的皮可真够厚! 陈景行莫名其妙的被人甩了一巴掌,自然拉不下这个颜面,他双眼通红,拳头握的咯吱作响。 他咬了咬牙冲上来便要将姜云轻抓住,而姜云轻却保持着原有的冷静,淡定的侧身躲过。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能被我这样的人看中,也算是你的福分!” “最好,别不知好歹!” 陈景行恍然间变了一副模样,完全和之前温文尔雅挂不上钩。 对方急切的靠近,姜云轻眯着眼眸连连后退,始终在思索着,刚才陈景行所言究竟是何意? “陈公子,莫非是有什么误会?男女之间授受不亲,还请陈公子理智!” 姜云轻连连后退,可眼前的人却步步紧逼,这诡异的气氛让姜云轻心中莫名慌乱。 明明不久前还是一副温文尔雅的姿态,怎么恍然间就变了另外一个人? 她想起来府中时,周遭几乎没什么人影,上回来此处时,府中明明还有不少的下人,可刚才从前院到偏房,未见任何一个下人的人影。 姜云轻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是此人早已准备好的。 看来此处不宜久留。 有了想法之后,姜云轻转身便离去,手刚刚触及门口,身后人突然冷笑,不等她反应,腰肢便被一股有力的臂弯拉扯了过去。 后背重重的摔进一个人胸口。 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炽热,但姜云轻只觉得恶心。 “陈公子请松手!” 姜云轻又想要用刚才的方式,然而陈景行早已看穿,单手紧紧握住姜云轻手腕,使她攻击不得。 他身上的热气均匀的洒在姜云轻的耳畔边,引起一阵冷颤。 该死的! 此人究竟要干什么! 姜云轻咬咬牙,动了动脚,才想起来,她的手虽被困住,但是脚还能动弹。 她瞬时眯起了眼眸,卯足了劲,狠狠抬脚踩了下去。 “啊啊啊!贱人,你居然敢踩我!” 身后传来一阵痛呼,接踵而至的便是一阵谩骂。 姜云轻顾及不得,迈着步子往前走,却撞进了一人怀抱。 这人身上有着熟悉的味道,姜云轻的紧张瞬间被安抚。 “你是什么人!” 陈景行跌跌撞撞的跑出门口,亲眼见到姜云轻投入了旁人的怀抱,心里泛酸的很。 “你以为今日你们能跑得出去?” 姜云轻眯起了眸子,骤然转身,来不及反应,只见不知从何处瞬时冒出来一群人。 他们手里头纷纷拿着东西,不过看着这些人穿着以及模样,并非是什么厉害的杀手,倒像是家中的家丁。 姜云轻才松了一口气,“陈公子,我不知与你究竟有何结怨之处,我不过就是来此送货而已?” 无论姜云轻作何解释,面前的人充耳不闻,打了一个响指,将他们团团围住的下人,瞬时蜂拥而上。 她来不及反应,身边的人却紧紧的将她搂进怀里,“抱紧我。”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边响起,姜云轻耳朵微红。 留着被抱着的姿势,而陆墨川单手就将眼前的这些人全都打趴下。 陈景行见状不妙,赶紧上前追逐,陆墨川纵身一跃,抱着姜云轻离开院落。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姜云轻感到不适,下意识的双手紧紧抱着陆墨川的腰。 直至双脚落地,还有一些恍神。 “没事吧?”陆墨川微凉的指尖轻抚着姜云轻的脸颊,姜云轻才回神。 她一抬头刚好就对上了陆墨川脸上戴着的面具,那面具在月光下泛着一丝光。 “谁让你来的?京都危险万分,况且你的身份…” 回过神,姜云轻生气的攥着粉拳,不停的在男人的怀里敲打。 陆墨川却觉得心中一暖,单手托着姜云轻的后脑勺,冰冷的唇吻上,同时也制止住了对方的话。 宰相府。 “少爷…请恕属下无能。” 结果被陆墨川打趴在地上的家丁捂着被踹的地方,跌跌撞撞的起来,脸色难看。 刚抬头就对上了陈景行怒斥的目光,他抬脚将人踹翻在地。 “简直就是废物!人都已经被包围了,还能让人家跑了!” 陈景行愤怒,刚要转身离开,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眯起眸子,蹲下腰,将此物捡了起来。 这是一枚特殊的腰牌,银铜材质,而且上面还刻画着一些字样。 陈景行看着上面的字,瞳孔皱缩。 他依稀记得这腰牌很是熟悉,他突然将这腰牌攥入手中,沉默的离开。 他连夜来到镇南侯府,拜见陆寒霄。 “陈兄?这么晚了,你突然之间来此,是有什么事?” 陆寒霄话尚未说完,就见对方已经双手奉上了一枚腰牌。 “啪嗒。” 他手中的茶壶瞬时落在桌面,茶壶中的水荡漾而出,而他却全然不在意。 目光却一直落在对方所递来的腰牌上。 这是陆墨川? 他居然没死? 他早就知道陆墨川还活着,只是苦于一直找不到对方。 为了能尽快接手陆墨川手中的兵权,他才不得不想了一个替死鬼的方式。 本以为这件事情也不会有人发现,而且到处都是他陆寒霄的眼线,但凡只要搜到陆墨川,不管是真与否,格杀勿论。 可如今… “这东西是从何而来?” 陆寒霄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意,就连眼前的人看着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陈景行大概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但只可惜那个人戴着一个银色的面具,根本就看不清真面目。 “这个时间段,京都的进城大门是关着的,立刻派人去找,一定要找到这个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陆墨川和姜云轻在一家客栈里睡了一晚,临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随身携带的那枚腰牌已经不见。 恍然间,陆墨川想起昨夜的事情,眸色微沉。 第一百五十二章 自食恶果 糟了! 这东西居然丢在了宰相府。 他零碎的记忆中记得一些事情,宰相与镇南侯府的儿子陆寒霄关系很不错。 因此他的身份怕是要被暴露了。 而陆寒霄的事也是从刘川的口中得知一二。 他不由分说的攥紧姜云轻的手,姜云轻手中还端着盘子,正想吃个早饭。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扣住的手腕,又疑惑的抬头看着眼前人凝重的眼神。 这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之后,从未有见过的脸色,姜云轻不由的也跟着紧张。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难不成陈景行又追上来了? 明明昨天晚上到达客栈时,周遭根本就没有人影。 姜云轻赶忙放下东西,小心翼翼的来到窗户口,轻轻的打开一条缝。 从缝里面往下看,正好是热闹的街市,街市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可在这些人中并没有查出任何端倪。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得尽快离去。” 陆墨川脸色凝重,抓住姜云轻手的力道很重,看这样子并不像是在撒谎。 正准备离开时,姜云轻突然想起之前送的那些珍珠还在宰相府。 那么多的珍珠可价值连城,即便是谈不成生意,那也必须得弄回来。 陆墨川愿意陪同,两个人简单的乔装打扮,来到附近。 隔着老远便看见宰相府门口居然有陆寒霄的人正在巡逻。 正常情况下,宰相府绝不会有人在门口巡逻,除非是出了什么事。 “肯定是出事了,这些东西应该是拿不回了,咱们赶紧离开吧。” 他的手搭在姜云轻的肩膀上,神色凝重。 可从昨天开始,这件事就透着诡异,姜云轻很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让眼前的人先行离开。 “放心,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如果他们不把那些东西还给我,我就报官。” 但是你在这附近逗留可是最危险的,你赶紧回去吧。 姜云轻再三推脱,总算把眼前的人给支走。 陆墨川没办法,只好快速离去,刚走没几步,就看到城门口居然有人在巡逻。 而且他们手中都拿着画像。 陆墨川的神色微凝,他故意低下了脑袋,眼睛四处打量,正思索着该往何处走。 突然他的手被握住,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他的紧张感也彻底消失。 任由着李虎将其拉到隐蔽之处,“没想到将军果真在此!也不知怎么的,昨晚深夜,陆将军就把所有的人全都召回。” “随后便在京都城中开展巡逻,没想到真在此处见到了将军。” 果然,全都应验了陆墨川所想的。 “不过没关系,等到夜深时分,此处便会有送泔水的人出城,到那时,门口的人最为松懈。委屈将军躲一躲。” 陆墨川倒是没说什么,可眼下最担心的则是姜云轻。 “云轻还在城中,希望你能暗中保护。” 李虎的眉头瞬间拧起,实在没想到居然还要去保护姜云轻。 眼下这情况,若是不答应,恐怕眼前的人也不能够安然离开。 被迫无奈之下,李虎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 姜云轻在客栈里来回踱步,思索着昨日陈景行与自己的聊天内容。 忽然间想起陈景行曾提及他的母亲正在附近烧香拜佛。 姜云轻稍稍打听就得知,陈夫人在福安寺烧香,而且要在那里住上几日。 她稍稍打扮一下,随后孤身一人来到了福安寺。 福安寺是皇城中最大的一个寺庙,平日里就有不少的人来此烧香拜佛,甚至有时宫中的人也会来此。 姜云轻趁着人多进去,既然来了,姜云轻也在此处烧了香,祈了福。 随后来到后院。 寺庙的后院,风景如画,周遭安静,日常有一些来此祈福的人,来到此处坐着看看风景。 而正好姜云轻也看见了自己所要见的陈夫人。 她迈着步子,赶紧上前将陈夫人拦下。 陈夫人被这突然之间冒出来的人着实吓了一跳,当她看清眼前人是姜云轻时,脸瞬间冷了下来。 全当是没瞧见一样,迈着步子便要往前走,这让姜云轻甚是疑惑。 “夫人留步!” 陈夫人停下了步子,但眼中却满是不屑。 “姜姑娘如此得空,不去找一些事做,来寻我做什么?” 陈夫人的话阴阳怪气,姜云轻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陈夫人对自己前后的态度有着鲜明的对比,显然是有人从中挑拨离间。 姜云轻来不及开口,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紧不慢的跟在陈夫人身后。 她顺着目光看过去,才发现这人居然是柳沐月。 原来是这样,难怪夫人对自己的反应相差甚大。 既然她来阴的,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难怪之前明明早已说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夫人就反悔了,原来是因为某些人,生意不如自己也就算了,看不过就开始玩阴招了?” 陈夫人是个聪明人,又怎能听不出其中的言外之意。 她拧着眉看了姜云轻一眼,起初他是不相信柳沐月会是那样的人。 谁知偏偏柳沐月没长脑子,姜云轻的一句话瞬间将其炸了出来。 “姜云轻,你少在此处,胡说八道!” “陈夫人莫要听信他人谗言!” 柳沐月着急的上前挽着陈夫人的胳膊,看着姜云轻的眼神多了一丝恨意。 姜云轻丝毫不以为然。反而挑了挑眉,然后有兴趣的冲着陈夫人开口。 “夫人怕是还不知道柳沐月柳姑娘的一些事情吧?” “我可知晓不少。夫人可有空听一听,保证让夫人大开眼界!” 陈夫人眉头一紧。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而柳沐月早已因姜云轻的那番话气得面色涨红,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面也带着一丝惶恐。 两人的反应完全出乎了陈夫人的意料之外,陈夫人倒也想看看这个柳沐月到底能有什么事情,如此心慌。 “夫人,您可千万不能相信,她这是故意胡搅蛮缠呢!” 姜云轻忍不住轻笑。 她,胡搅蛮缠? 好好好,既然这样,那就别怪自己不给柳沐月他留面子。 姜云轻长叹一口气,简单说了一些柳沐月暗箱操作的行为,以及为了目的各种手段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