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有在钓你!》
1. 第 1 章
夏星时单手撑着下巴,盘腿坐在冰钓帐篷里。
帐篷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东西塞得满满当当。
南朝向有两个开好的钓口,钓口前分别坐了两个中年男人,一个是夏星时他爸,另一个是夏星时他二叔。俩人中间摆着一个电炉子,既能当取暖器又能烧热水,是冬日外出冰钓的必备好物。
炉子下面摆了仨搪瓷缸,看成色已颇有历史痕迹。此刻,夏星时他爸正往搪瓷缸里放茶叶,想来是打算在热水烧开的那一刻将开水倒入茶壶。
“叮”——的一声,证明热水烧好了。
在一旁虎视眈眈良久的夏星时零帧起手,以男大本不该有的敏捷拿起水壶,将开水倒进速食酸辣粉桶中。
夏爸没想到自己只是往钓口丢鱼食的功夫,开水就被截胡了。
他眼睛一瞪:“现成的热乎包子不吃,非得吃垃圾食品,这里面全是添加剂!”
夏星时用顺手拿起茶壶盖扣在酸辣粉桶顶,并抚摸桶身,安抚酸辣粉情绪。
该死的,我们酸辣粉可听不得这种话!
夏星时叹气,语气幽幽:“要是在包子铺我喝了那口羊汤,区区速食酸辣粉怎么可能入我的眼。”
还我羊汤!
夏爸眼神闪烁:“等你喝完那都几点了,来晚一步,好钓点可就没了!”
请问,都是冰面有啥区别?而且,难道这鱼就非钓不可么?夏星时在心里嘀咕,到底没敢吱声。
他无意挑战中年男人对钓鱼这项伟大事业的狂热之心。
就在爷俩即将因一口热水牵扯出世纪大战之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夏二叔开口了:“来鱼了啊来鱼了啊!”
夏星时往二叔那边看了一眼。
在钓鱼这项事业上,二叔比他爸可夸张多了,带了个探鱼器,主打实力不够科技凑。
夏老爹伸脖子看了一眼,对老弟开挂的做法表示强烈谴责:“你这样钓鱼没有灵魂的!”
夏二叔不甘示弱梗着脖子说:“我不钓灵魂!”
现在我们看见的科技新派钓鱼佬和传统派钓鱼佬的赛前叫板,双方选手各执一词、针锋相对、水火不容,真是让人热血沸腾,让我看看双方现在的表现!
科技派钓鱼佬利用科技优势率先勾中一条小鱼,传统派不甘示弱紧追其后也是上钩一条鱼苗!但由于钓鱼佬钓鱼公约以及图吉利等因素,加上这第一尾鱼实在是太小了,所以双方均选择放生,那么现在——
空军!都是空军!
夏爸和夏二叔莫名感觉周围有些喧嚣。
夏星时避开两人疑惑的眼神,掀开酸辣粉盖,热气冒了出来,仿佛给他的解说划上一个完美的……额,破折号。
闹小鱼儿的钓鱼佬心情不佳,听见夏星时嗦粉的声音立刻开启无差别扫射:“让你过来当气氛组的啊,啥也不干。”
被殃及池鱼的夏星时作势起身:“那我走?”
说得好像他想来一样。
夏爸哎哎两声,用肢体动作和眼神生动形象的表达自己真挚的挽留。
于是夏星时压根没抬起的屁股原地微调一下,稳稳的很安心。
夏爸为自己挽尊:“我跟你说,你这几天昼伏夜出的,天天在家熬夜看短视频,你妈对你的容忍度已经很低了,爸带你出来是让你免骂的。”
夏星时心想你带我出来难道不是为了等一会儿回去的时候有人分担火力吗?
他直接无视亲爸后半段话,针对前半段进行回应:“我没熬夜,就是这几天有点失眠。”
夏爸根本不信:“啊对对对。”
夏星时对此并不意外。
毕竟自己从小到大沾枕头就着,外面天打雷劈都影响不到他睡觉,但最近他真的睡很差!
“人心不古,说真话也没人信。”夏星时化悲愤为食欲,猛嗦一口粉。
这几天他是真的整夜整夜的做梦,梦的内容断断续续,细节模糊不清,大致情节就是一个家中突逢巨变的青年被迫和四个男人的纠缠,而且故事的结局不是很符合普世价值观的大被同眠的五角恋结局。
而他是推动剧情的关键人物,这么说吧,没有他,那五个主角都不至于这么纠缠!
夏星时第一次做这个梦醒来时恍惚许久、难以回神。
当时的夏星时一度以为自己是看短剧把脑子看坏了。
为此他甚至狠心戒掉了短剧,可梦境却并没有因此放过夏星时。
最近一周,他就循环在多梦、惊醒、睡不着,最后通宵的循环中。这一套小连招下来他是精神萎靡、腰酸背痛,状态很差。
为了拯救岌岌可危的睡眠,夏星时尝试了晨跑、打太极、听白噪音等方法。结果显而易见——没用。
夏星时一开始其实没当真,但他发现剧情中的“双胞胎”好像的确存在后——难道这是地球ol给我发的剧本?
难不成大家都有地球ol剧本?
那游戏系统呢?
二十岁了还没有地球ol系统算不算残疾?
以及,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睡眠?
人生在世除了吃喝就是睡觉。
拥有过宝宝般的睡眠,再让他失眠多梦简直是酷刑。
人果然只有失去才知道珍惜。夏星时感叹。
他陷入感慨中时,钓鱼主理人之一的夏星时他二叔已经和另一位主理人开启了新话题:“这有的人表面看着挺正常的,私底下居然赌博。”
夏星时耳朵一动从感慨中抽身。
毕竟吃完饭也该吃瓜了。
夏爸喝了口热茶,慢悠悠开口:“咋的,有人找你借钱去赌,人跑了?”
太阳底下哪有新鲜事,夏爸一听就知道是咋回事。
赌的时候装的人模狗样谁都不知道,等到还不上暴雷了,肯定是哭天抢地,闹得家宅不安。
“对!”夏二叔一拍大腿。
“那人昨天晚上给我发了个诀别微信,说自己欠谁谁谁多少多少钱,房子车子都抵押了,然后说自己愧于老婆孩子,愧对兄弟。不是个东西,准备自杀了。”
“说实话我也没信,但是他老婆没多久就给我发消息说报案了,公安局没找到人也没找到尸体,暂时定性是失踪了。”
咦?正在给自己倒热水的夏星时顿了顿。
二叔你这个兄弟怎么像我梦里那个主角的爹呢?
——过年期间,主角父亲自爆赌博欠款几百万,随后失踪从此找不到人,之后主角为了填上这笔巨额欠款,委身给霸总攻一当替身……
夏二叔叹了口气:“我算了一下,把高利贷排除在外,他也至少欠了三百多万。这笔钱对他们家是天文数字了。”
“他儿子跟星时一个岁数,挺好的一小孩,摊上这么个爸,倒了血霉了。”
夏爸转头问:“你借他多少?”
夏二叔:“二十来万吧,没多少,我媳妇的意思是就不要。”
对他们家来说的确不是大钱,不会因为这笔钱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但这是夏二叔的私房钱,还是有点小伤心。
夏爸:“正确的选择。这事你就别沾边了。那边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不着急用钱,以后他们要是不能还上就当没这事,要是还上了那孩子也得承你的情。”
夏星时给二叔的小茶杯里续上热水,主动加入话题:“现在摄像头这么多,还能找不到人啊?”
二叔:“是在乡下老家失踪的,摄像头没照着人,而且吧,他这种自己跑的,除非身上有案子,不然不好整。”
二叔点到为止,话锋一转。
“一年到头就回家那么两天,非得这时候幡然悔悟?还不是早就算计好了。”二叔的杆子上了鱼,边提钩边感叹,“人娘俩人倒是挺好的,还说过完年让我们抽空去公安局报案,确认一下欠款金额。”
夏爸点评:“能不能还上不提,先把姿态做出来了。”
夏星时忍不住:“爸,你这就有点小人之心了吧。”
夏爸啧了一声:“不是我小人之心,是你不懂赌狗。”
“他爸都要跑路了,肯定是已经把家里榨干了,一个还在上大学的学生拿什么还钱?”
“他爸的个人银行债务以及高利贷和各种熟人债,只要他母子能出具这笔钱没有用于婚姻建设的证明,法律层面上就不是人娘俩的债。”
“他能管所谓的兄弟借钱赌博,就敢骗他老婆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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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给他做担保、或者在银行贷款给他赌。就算有心还钱,也要先还银行的钱,因为这笔账不是记在他爸头上的,是记在他们娘俩头上的!”
夏星时被迫学习了一波法律知识。
此时此刻就算爸爸依旧空军,他对爸爸的崇拜也达到了顶峰。
看着儿子震惊且崇拜的小眼神,夏爸心里有点小骄傲。
“欠你钱的那家是在B市生活吧,”夏爸问夏二叔,见后者点头,他才接着说,“正好星时过两天回B市了,你就别去了,让星时过去给你看看,就当锻炼了。”
.
没出十五,夏星时就回了B市,主要目的是给他二姐遛狗,次要目的是锻炼锻炼、长长见识。
夏星时他二姐家养了只德牧,大型犬,日常运动量巨大,保姆阿姨实在是遛不动。
原本他二姐计划过年回家两天,然后就回B市,结果中途被队里叫过去出差,只能托付给同在B市的好闺蜜;但闺蜜姐被家里安排了多轮相亲实在分身乏术,于是把照顾狗的工作外包给自己的表弟。
据说表弟今年快毕业了,在大厂实习,过年不放假。
听着就怪惨的。
夏星时他二姐也不好意思出了节还麻烦别人,于是这项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了夏星时。
家生子用起来就是顺手。
夏星时下飞机后打车到小区门口,然后随手把账单发给二姐。
大人,时代变了,家生子不止要报销,还要拿工资。
夏星时还没走到他姐家,就在小区的广场上看见了自己本次工作的服务目标——一只帅气的在玩飞盘的德牧。
夏星时刚要往广场里走,德牧似乎嗅到了夏星时的气息,大狗狗叼住飞盘后敏锐的转头看向夏星时,它停顿两秒,然后撒开腿朝夏星时这边跑。
夏星时见状蹲下来,他张开双臂:“豆包!”
大宝贝扑上来,对着夏星时又闻又舔,兴奋极了。
豆包:“汪汪汪!”
夏星时被扑的坐在地上,慌忙抱住狗头:“豆包,你已经长大了!”
三十多公斤大宝贝的爱实在太过沉重,他承受的有些艰难。
豆包也意识到自己不是小狗了,停下动作,乖乖在夏星时身边坐好,只是眼神有点委屈。
夏星时牵制住豆包后才将目光放在跟着豆包一起跑过来的男人身上。
个子很高,眉眼冷冽,头发一丝不苟的梳起,一根碎发没有,宽肩窄腰,挺拔的像松柏。许是因为冬日的阳光不太热切,夏星时觉得这人身上透着冷,气势很盛,有种危险的压迫感。
“是封煜哥吧,这段时间麻烦你照顾豆包了。”夏星时仰着头看着封煜,脸上下意识挂上笑容。
封煜提着狗绳,脚步停下,看向蹲在地上笑容明媚的男生。
他长了张出众的脸,五官明艳精致,皮肤细腻干净,浅蓝色的羽绒服穿在他身上显得很乖巧,眉宇间的笑意,暖的仿佛能驱散冬日的冷风。
比照片还好看。
还不等封煜开口,夏星时接着说:“豆包刚才朝我跑吓到你了吧。”
封煜根本没听清夏星时在说什么,只下意识点了点头。
夏星时从封煜手里接过狗绳,给豆包系上,并对着豆包指指点点:“是要好好教育教育你了,就算是认识也不能随便扑人啊,三十公斤还以为自己是小狗呢?”
豆包仿佛听懂了,委委屈屈:“汪……”
系好狗绳,夏星时站起来。
方才坐着看着的不真切,站起来才他才意识到封煜比他高一点,从夏星时的视角刚好能看见封煜清晰的下颌线条。
“稍等,还有玩具在草坪上。”封煜解释一句,转身就走,似乎落荒而逃。
夏星时来不及阻止,只能拖着行李箱牵着狗往大路那边迎迎。
封煜收拾好玩具,拎着包走到夏星时旁边,然后顺手接过后者的行李箱。
夏星时:“谢谢哥。”
他长相是明艳挂的,笑起来却满是恣意感,少年气十足,看起来特别乖。
封煜紧绷的情绪在此刻也松懈下来,直到夏星时说——
“哥你下颌线挺好看的。”
2. 第 2 章
冬日的冷风没能遮住夏星时那轻轻扬起的尾音,那清浅的笑声,反倒随着风吹进封煜耳中。
封煜看着夏星时,整个人好像愣住了。
“哥你冷不,要不我自己推箱子吧。”夏星时完全没把自己随口说的话放在心上,自然而然的转换到别的频道上。
“没事。”封煜眼神错开。
“那麻烦哥了!”
夏星时牵着豆包走在前面,背上背着一个大登山包,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脚步看起来很欢快。
封煜观察着夏星时,默默将夏星时的危险程度往上提了一个档。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见夏星时,但他不会小看这个人。
毕竟,夏星时是书中最危险、最恶劣、最诡计多端的一个角色。
是的,书中。
很早以前,封煜就知道自己是一本狗血爱情小说的终极反派。
对于封煜来说,那是一场荒诞的梦。
梦里,他和主角团作对,不是因为仇怨也不是利益冲突,仅仅是因为“他”爱上了一个性格恶劣的“男二号”。
为了让男二那个恶劣乐子人能快乐的看乐子,为了成为男二号最特别的那一个玩具,“他”努力的简直离谱。
“他”甚至没想过得到男二号的爱。
而夏星时就是这个男二。
那个梦镜,封煜完全不理解。
他根本不会为了毫无意义的感情做出那些愚蠢的事情,更不可能喜欢夏星时。
他只希望夏星时不要给他找麻烦。
夏星时背着包又牵着狗,步伐逐渐慢了下来,他和封煜的身位也逐渐变成封煜在前夏星时在后。
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交流。
夏星时眨眨眼睛。
他其实很想跟封哥聊聊天,但封哥给他的反应就是那种“不想说话”的i人。
强迫i人聊天也太不礼貌了!
夏星时的表达欲只能放在豆包身上:“豆包,你帮哥哥背书包好不好。”
豆包歪头:“汪?”
小狗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作为一只成年德牧,豆包精力旺盛,活动量巨大,在铲屎的因负重走路略显疲惫的时候,豆包意图加快速度去追自己的玩具。
豆包狗力全开,小跑几步,很快和封煜平行。
它撞了一下自己的玩具包,仰头朝着封煜“汪”了一声。
莫名有种狗仗人势的既视感。
夏星时没忍住对封煜说:“哥,豆包很喜欢你呀。”
封煜视线随意扫了眼豆包,语气毫无起伏:“还好。”
夏星时:“哥你这几天在这边住的还习惯吗?”
搬狗的难度远比搬人高,考虑到只有七八天,来回折腾过于麻烦,所以本次外包工作由封煜提着行李箱到豆包家里照顾豆包。
封煜:“还好。”
夏星时:“豆包没给你添麻烦吧?”
封煜:“还好。”
还好牌复读机吗?
夏星时停顿片刻,转换话题:“过年期间还要加班,你们老板有点没人性啊。”
封煜闻言看了眼夏星时:“还好吧。”
居然多了一个“吧”!
夏星时双眼一亮,心想对打工人吐槽老板果然破冰妙招!
就在夏星时打算以此为突破口打开话匣子时,封煜却接着说:“毕竟我也要多学习。”
“……哈哈,这样啊。”夏星时干笑。
看来封煜哥一定很喜欢工作吧。
很好,很有干劲儿!
广场离家只有十分钟的距离,他们很快到家,打开门时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将寒意驱散。
夏星时进屋之后先给豆包卸掉狗绳,他卸下背上的大书包,然后拉开羽绒服拉链,露出里面的鹅黄色卫衣。
他抽出玄关的湿纸巾给豆包擦爪。
夏星时擦爪时抽空抬了下头:“对了封哥,你住的是哪间屋?”
二姐家里一共三间房,主卧朝南,两间客卧朝北。
封煜:“第一间。”
夏星时:“好,那我住旁边这个。”
豆包的脚脚擦干净后立刻撒欢跑进自己窝里。
夏星时:“太热了哥,我先去换个衣服。”
进暖气房的重要流程就是脱衣服。
他边说边脱羽绒服,然后一手抱着羽绒服一手拎着书包进了客房。进屋之后夏星时迅速把身上棉裤和加绒卫衣脱了,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单衣换上。
暖气给的足,刚刚暴露在冷空气下的手没一会儿就暖了起来。
他换好衣服后,拎着一个小礼袋走出来。
封煜看见他出来,抢先开口:“既然你来照顾豆包,那我就不多留了。”
见夏星时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封煜补充说:“下午收拾好行李我就走。”
封煜不愿意和书中这位恶劣的男二有什么接触。
他讨厌麻烦。
如果早知道这狗是夏星时姐姐的狗,他根本不会答应给表姐帮这个忙。
昨天表姐发信息跟他说闺蜜的弟弟叫“夏星时”后,封煜就想走了。他本打算今天遛完狗子就回来收拾行李,尽量不和夏星时碰面,只是没想到夏星时来的居然这么快。
“可是……”夏星时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解,“我们不是要一起过元宵节吗?”
封煜:?
夏星时的眼神、表情、语气都充满了困惑,封煜甚至有一瞬间觉得是自己有问题。
谁要跟你一起了?
“我妈寄了元宵过来呢……”
“是工作很忙吗?”
夏星时询问时眼神中带着热切的期盼,仿佛是在祈祷封煜能留下来。
作为被这眼神攻击的唯一目标,封煜身体下意识紧绷起来。
“嗯。”
“这样啊。”夏星时肩膀耷拉下来,眼神也从期盼转为遗憾,整个人的气息都萎靡起来了。
夏星时语气恹恹:“工作要紧,我理解的。”
但他还是没忍住嘀咕一嘴:“过节也要加班吗,你们老板也太过分了。”
封煜:“大部分公司初八就该上班了。”
而且大部分公司年三十当天才放假,而我司除夕就放假、初十才上班。哪里过分了?
难道还要让他们过完情|人节再收假吗?
老板本人如此想着。
夏星时:“……”
拥有寒假的大学生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封煜会给老板开脱。
夏星时没吱声,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
大概封煜哥真的很喜欢上班吧。
封煜:“那我先……”
“对了,封哥!”夏星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突然抬起手,“我给你带了新年礼物!”
……回屋收拾行李。封煜默默咽下后半句话。
夏星时跑回屋里,拎出一个礼品袋:“是我自己做的小摆件,不是什么贵重物品,收下吧。”
夏星时笑容是那种热情但不越线,恰到好处的明媚,很容易让人卸下防备。
封煜将视线从夏星时脸上移开,转而看向面前的红色礼袋,沉吟片刻还是选择接过礼袋。
“谢谢。”
“要不要拆开看看?”
虽然是疑问句,但夏星时的神情和语气明显是在期待封煜能拆开。
没什么好拒绝的。封煜从礼袋中拿出一个被包装起来的小盒子,小心翼翼将上面的绑带解开。
夏星时托着下巴说:“盒子也是我自己叠的。”
完全是一副求夸奖的样子。
封煜:“嗯……很厉害。”
他打开盒子,胖乎乎的木雕灯笼躺在盒子里,喜庆的红色覆盖在灯笼上,造型上还有一个黑豆豆眼,侧面是两只叉腰的小手。
精致又可爱。
封煜拿出红灯笼,手感非常不错。
他注意到灯笼底座上似乎有字,下意识翻转到底座,看清上面的字——祝封煜新年快乐!天天开心!
“没出十五就是年,祝你新年快乐!”夏星时拍拍手。
夏星时的手很漂亮,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手指骨节分明修长白皙,指尖修剪的干干净净,透着微微的粉。
封煜看见夏星时左手手指上贴了一个创可贴。
夏星时:“谢谢你过年还抽空来照顾豆包。”
封煜:“没事。”
封煜的回应着实算不上热情,不过夏星时已经给封煜打上“内向”、“不擅表达”、“沉默寡言”等标签,并没有觉得对方不礼貌。
“我本来以为咱们俩会一起过元宵节呢,”夏星时幽幽一叹,“我一个人……哦,我还有豆包,还好豆包是条乖狗狗。”
“对了封哥,你地址在哪啊?等我妈的元宵寄过来我给你送点过去吧,要是加班的话,我给你寄到公司?”
他觉得封哥在外打工,肯定和他一样也是孤家寡人,他起码还有一条狗陪着,而封哥甚至要上班!听着就很苦。
“我妈做了好多馅,巧克力、哈密瓜、玫瑰……当然还有正经的黑芝麻馅。”
“哥你喜欢什么馅的?”
夏星时语速飞快,最后还是没忍住脱口而出:“还有,真的不能和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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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过元宵节吗?”
封煜本以为自己的立场是十分坚定的。
“……也不是不行。”
夏星时双眼骤然亮了起来,粲然一笑:“你人也太好了吧!”
封煜感觉有点头晕。
他的立场被彻底击碎,连一丝碎片都没留下。
.
夜色已深,房间里,封煜接到了表姐的电话。
电话那头说:“我听圆圆说星时已经到了。”
封煜嗯了一声。
表姐:“本来是我答应给圆圆照顾豆包的,结果……哎,该死的相亲。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封煜:“不麻烦。”
表姐:“家里做了些腊肉,给你寄过去?”
还不等封煜回应,电话那边接着说:“你可千万收下吧,要不然我爸就要杀到你家去了。”
他仅剩的亲人只剩下舅舅一家,不过他们的关系不是特别亲近,甚至可以说是陌生。
上一辈的复杂关系,虽然因为罪魁祸首的逝去变得缓和,但隔阂依然存在。
封煜顿了顿说:“我不在家。”
表姐:“在公司?寄到公司也行啊。”
封煜:“我在豆包家。”
那边静了片刻,语气透着一阵明显的诧异:“……星时到了,然后你没走?”
封煜:“嗯,可能要留几天。”
表姐:“……那我给你寄到圆圆家里?”
封煜:“行。”
挂断电话,封煜看向放在床头被打开的礼盒。
封煜开始为自己的昏头后悔了。
但下一刻,夏星时失落委屈的样子冲入脑海之中,不讲理的湮灭了那些后悔。
没有人能拒绝夏星时。
.
“姐,我从你屋里拿了套旧被罩。”
夏星时正和二姐视频通话。
他二姐夏元瑾正躺在床上边吃苹果:“用完你就带走吧,正好我要换新的了。”
夏星时:“昂,行。”
夏元瑾:“豆包怎么样啊。”
夏星时回:“乖得很,吃嘛嘛香,身体倍棒。你那边还顺利吗?”
哟,关心我?不可能。
夏元瑾摇摇头:“月底肯定能回去你就放心吧,不会耽误你回学校的。”
夏星时完全没有被戳穿的尴尬:“嗨,瞧你这话说的,学校离你家也就两个小时地铁的路程而已,就算开学了我也愿意来回奔波照顾豆包,给姐姐办事我能怕麻烦吗,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夏元瑾闻言先是翻了个白眼,然后没忍住乐了。
她弟的嘴那是真甜,谁听了不迷糊啊。
姐弟俩唠了会家常,不知道怎么就拐到了封煜身上。
夏星时说:“封哥公司也是的,过年期间都已经加班了,怎么年后也不补假啊,他老板是什么吸血鬼吗?”
“可能是比较刻苦吧。”夏元瑾对闺蜜表弟的情况也不太了解,只从闺蜜那边听说这孩子父母都没了,现在唯一的亲戚就是她们家了。
姐弟俩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随便聊了会家常就挂断了通话。
夏星时之后又在游戏的海洋中沉浮了两个小时,时针逐渐指向十一,上眼皮数次想要去触碰下眼皮,他实在是扛不住了。
不是夏星时想熬夜,而是他一想到又要因为做梦而夜半惊醒,就对睡觉这件事有点抵触。
“反正睡不着,还不如熬穿了……”
要不找个庙拜拜吧……玉皇、佛祖、老君、关二爷挨个拜拜?话说不知道妈祖管不管这事?
夏星时有点实用主义和实践精神,既然不知道谁管用,那就多管齐下。
庙里要烧香、道观也要拜、教堂也不能缺席。
竞争上岗是必要的!
带着乱七八糟的思绪他陷入睡眠。
这夜他睡得异常安稳,一夜无梦,清晨太阳打到眼上才悠悠转醒。
许久没睡这么香过的夏星时起床时还有些迷糊,良好的作息让他没有赖床,他睡眼惺忪的到客厅接了杯温水,咕咚咕咚喝完,逐渐清醒过来。
居然没做梦?
难道是他的竞争上岗决策真的激发了神仙们的竞争力?
夏星时的胡思乱想被开门声打断。
是封煜牵着豆包晨练回来了。
夏星时看见坐在门口等待擦脚的豆包,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懂了。
是黑狗辟邪!
帅气的豆包顶着张黑脸朝夏星时“汪”了一声。
夏星时点头。
嘿,脸黑怎么不算黑狗呢!
3. 第 3 章
“你上班早上多睡会儿呀,豆包等我白天带它出去玩就行。”
夏星时以为封煜是为了遛豆包才早起的。
封煜也没解释自己是没睡好,点头应下。
夏星时走到门口,顺手接过封煜左手拎着的袋子,打开一看是早点,“买这么多呀。”
随着夏星时的靠近,封煜嗅到了一阵清香,很好闻。
洗发水?
他晃了下神,随后垂眼蹲下,解开豆包的链子,声音平淡:“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买了点。”
“我不挑食,都喜欢的!”夏星时闻言眼睛弯了起来,“先去洗手吧,我去拿碗筷。”
他拎着一兜早餐转身去了厨房,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步伐轻快雀跃,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封煜悄悄看向夏星时。
豆包:“汪!”
他立刻收回视线,转头去了洗手间。
等封煜洗完手出来,早餐已经上桌摆好。
餐桌是木质方型桌,夏星时将两幅空碗筷放在一侧桌角的两边,封煜本想离夏星时远点,最好是对面,但见状也只能沉默的在夏星时身边坐下来。
等封煜坐下,夏星时才动筷子,他夹起一片切好的酱香饼感叹道:“原来清晨的酱香饼会刷这么多酱。”
夏星时一口吃掉酱香饼,筷子一转又夹起包子咬了一口,随后双眼猛地一亮:“豆沙馅的诶,张记包子铺的?”
封煜思考片刻,点头。
他没特意关注包子铺的名头,不过应该是。
夏星时感叹:“他们家豆沙馅包子是招牌,不过每天就做两百个,出锅就没,我都没吃到过。”
夏星时算是早睡早起作息良好的那类了,但比起天不亮就起床的社畜和初高中生来说他就差远了。
早餐铺子主要服务的就是这类早起人群,他这种天亮才出门的,肯定是吃不到热卖品类的,甚至卖得好的摊子他连见都见不到。
他又想起之前陪老爹凌晨四点出门钓鱼路过的那家羊汤包子铺。自己以前可从来不知道那家包子铺还卖羊汤。
“清晨难道是另一个世界吗?”
夏星时忽然对清晨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不过考虑到自己最近捉摸不定的睡眠,他还是决定暂时放下自己的探索之心。
毕竟自己这个年纪,正是睡觉的时候。
封煜沉默吃饭,偶尔会侧目往夏星时那边看一眼,做一些礼貌的回应,但总是在夏星时看向他前收回视线,坚决不和夏星时对上目光。
大概是因为屋里暖气太足,夏星时穿的是短袖,应该是穿旧的常服退休再就业到睡衣岗位发光发热,导致领口松松垮垮的,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一览无余的展现出来。
封煜又闻到了属于夏星时的清香。
他垂下眼。
他对夏星时没有兴趣,更不想引起夏星时的注意,成为被夏星时玩弄的玩具。
元宵节过后他不会再和夏星时有任何交集。
夏星时看见封煜故意错开视线却并不在意。通过昨天的相处他已经确认封煜是个善良、不善言辞又不会拒绝别人的慢热好人!
嘿,一个愿意陪他过元宵节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夏星时这般想着,并对豆浆油条酱香饼豆沙包完成了雨露均沾成就,坚决不让任何一项食物寒心。
封煜买的品种虽然多,但总量刚刚好,两个人吃不会浪费。
夏星时均沾完,吃了个八分饱,抬头看见封煜的豆浆连吸管都没插上:“封哥,你不喝豆浆呀?”
封煜摇头:“我喝粥。”
封煜买了两杯豆浆一杯小米粥。他的计划是如果夏星时喝粥,他就喝豆浆;如果夏星时喝豆浆,他就把两杯都给夏星时。可惜夏星时摆盘的时候顺手把两杯豆浆给分了,让他的计划出了一点小意外。
不过从这次意外他也看出来了,夏星时应该是不喜欢喝粥,因为那杯粥被夏星时下意识的放在了自己这边。
封煜回应完继续低头吃饭,但他一直能感受到旁边传来的炙热视线,他停顿片刻,轻轻把豆浆推给夏星时:“你喝吧。”
“哥你人真好。”夏星时接过豆浆,把吸管插进杯子里。
不是他馋,实在是一杯豆浆的量太少,吸两口就没了,而他刚才吃的有点噎,想顺顺食。
夏星时一口吸完了半杯豆浆,然后抽空问:“哥你晚上几点下班呀。”
封煜:“六点左右。”
夏星时眉头微皱,随后松开:“也行,那晚上回来吃饭吧,正好我露一手。”
封哥负责了早饭,自己当然应该负责晚饭!
封煜原本计划吃公司食堂,但在夏星时的注视下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我真的能拒绝他吗?
封煜不禁询问自己。
.
夏星时收拾好餐桌和厨房,给往智能喂食器灌满了狗粮、检查一下喂水器正常运行,最后铲完屎……
他扭头看了眼趴在阳台窝里惬意玩球的豆包。
“人不如狗。”
夏星时对豆包说:“我下午回来,你别拆家啊。”
阳台的空间是二姐特意给豆包划出来的,豆包想拆家也只能拆它自己的窝。
豆包举爪:“汪!”
夏星时出门落锁,往小区外走的时候考虑到底是打车还是坐地铁。
由于本次外勤没有报销,且他早上吃的有点多,最终决定坐地铁。
他今天上午的行程是按照他爸的意思去“见世面”,其实就是去看看欠二叔钱的那家人是什么情况,简单来说就是跑腿。
不过现在这事已经跟二叔没啥关系了,他爸已经做主把这笔债买下来了。
二叔借出去的钱用的是自己的私房钱,实际价格二十万,但跟二婶说的是两万。二叔对于亲大哥慷慨解囊帮他回血私房钱这事自然是乐意至极,夏星时因此还从二叔那边拿到了两千的小费。
叔侄俩都有光明的未来。
夏星时下地铁后,按照地图指示来到清西区派出所,他给一个头像海绵宝宝的对话框发去一条消息,然后径直往里面走。回B市前,夏星时已经通过二叔添加了那家儿子的好友,他们约好今天在警局见面,核实欠款信息。
派出所里并不冷清,倒不是案情多,而是因为右侧通道拍身份证区域比较火热,看得出来,刚过完年的大家都很丢三落四。
夏星时身体往左边转,看见坐在等候椅上的一位身形消瘦的青年,他很憔悴,看得出来这个年过的并不好。
夏星时上前一步:“你好,请问是谭淮先生吗?”
听见耳边响起的清润声音,谭淮抬起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而后才看清那张堪称姝丽的脸。
好看的有些过分了。
谭淮晃了下神,慢了片刻才站起:“我是谭淮,你是夏……”
“夏星时,替我家里人来的。”
“哦,好。”谭淮点头,双手下意识的去整理头发。
这大半个月,谭淮精神时刻紧绷着,他不敢崩溃,如果连他都崩溃了,这个家就彻底完了。
可是那些欠款、那些贷款,他还的上吗?
他从未想过自己平凡的生活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好像没有未来了。
颓败萎靡的气息攀附着他,谭淮感觉自己是只下水道的老鼠。
反观夏星时热情、开朗、朝气蓬勃。
还是他的债主。
谭淮放下手,双眼微垂,声音低了些:“我带你去见张警官。”
夏星时从书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证据。
聊天记录、转账证明、欠条……
来警局一方面是为了确认金额,毕竟老百姓在警局少有敢弄虚作假的;另一方面就是联合报案。
报的是诈骗案。
谭淮父亲目前是失踪状态,加上诈骗就是潜逃,联合报案数额越大越受重视。
不过就连谭淮也没指望报案就能把他爸抓到。
跑了十几天了,要能抓到早抓到了。
夏星时把证据复印件都交上去后,他这次的外勤就算结束了。至于长见识?他爸只是想让他上一堂生动的社会实践课而已,顺带跑腿。
交完文件,他走到谭淮面前,温声说:“我家里人的意思是,这钱不用着急还,你们先把自己日子过好了,什么时候富裕了再说。”
谭淮愣了一下。
这几乎是在明示不用还钱了。
这几天他见了太多的人,都是他爸借过钱的朋友。三五千、三五万都有,来家里看望他和他母亲,言语中有抱怨也有试探。
抱怨他爸借钱人跑了,试探他们家到底能不能还钱。
谭淮知道,欠债还钱、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但他还是难免心生烦躁。
他咨询过律师,这些欠债,他是可以拒绝继承的!但他和他妈从来都没打算赖账!
夏星时是第一个跟他说“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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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过日子”的债主。
谭淮刚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他露出几分歉意,轻声说:“抱歉,我接个电话。”
他接通电话,铃声戛然而止:“嗯嗯,叔,我在警局,我出去接你。”
他匆忙跑出去接人。
夏星时歪了下头。
谭淮的手机铃声是一首温柔的小曲,调子婉转动听,但声音才是点睛之笔。温和中透着一股子清冷,像是极北冰上的篝火,难以忘怀。
趁着还记得歌曲的旋律,夏星时轻哼着调子用软件识曲。
很遗憾,没搜到。
夏星时本打算离开的步子一转,安安稳稳的坐在谭淮刚才的位置上,从兜里拿出一根荔枝味棒棒糖塞进嘴里,视线落在对面墙的版画上。
说起来,今天他会来警局多一半的原因是因为自己那个梦。如果没有做梦,二叔和他爸聊天的时候他根本不会插嘴,到最后这个跑腿的活也落不到他身上。
不过就算来了,他对梦境的内容也不太在意。比起确认谭淮到底是不是他梦境的主人公,他更困扰于怎么才能恢复自己婴儿般的睡眠质量。
没一会儿谭淮接人回来,是个皮肤黝黑、满是生活雕琢痕迹的中年男人。谭淮带着人进里面提交材料,仅仅过了十分钟,俩人从里面出来。
夏星时依旧坐在椅子上等待,只不过动作变成了玩手机。
“叔想抽根烟。”中年人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声音嘶哑。
他说完话也没等谭淮回应,自顾自的走到警局外面,找了个墙根蹲下来,用打火机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用疲惫的眼神看向跟上来的谭淮。
谭淮垂着头,想要避开那灼烧心脏的视线。
“叔跟你说实话,当初给你爸担保,叔收了你爸两万块钱。”
“我姑娘还要钱治病,叔家里没钱了。”
中年汉子不再说话,只沉默着的吸着香烟,烟雾缭绕间透出他的满面愁容。
谭淮站在那,冷风吹拂,寒意侵身。他双眼空洞的看着升腾烟雾。
心里莫名有股气堵着。
一百万!你没钱你乱担保什么!三岁小孩都知道不要给别人担保!
他的火气才刚升起来,视线落在那夹着烟的粗糙手指上,凭空一盆凉水浇灭了他的火。
有那么一瞬间,谭淮恨自己居然是个有良心的人。
他要是个丧良心的人,这时候就该冷冰冰说——谁让你给他担保的?这笔钱他没用在家庭,我和我妈用不着还;又或者是我不继承我爸的遗产,自然也不继承他的债务,这事跟我和我妈没关系,你自己想办法去吧!
他爸抵押了家里的房子、车子,还有两张信用卡逾期,临走前还骗他|妈搞了小额贷套现了二十万!
这些都是影响征信的!
反而熟人债都能拖,甚至不还法律上也指摘不了他什么。
可是不行,良心不允许他这样做。
这一瞬间,谭淮心脏仿佛被委屈浸满,他想起了欠了一屁股债跑路的爸,想起这段时间一个个联系过来的他爸的兄弟们,还有银行的催债短信。
最终,谭淮想起大年初一掩面哭泣的妈妈。
谭淮垂着头,干巴巴说:“叔,我会尽力还钱。”
尽力,我只能尽力。
抽着烟的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手里的烟已经烧尽,眼瞅着就要烧到手了,他丢掉手里的烟,站起来,轻声应了一句:“哎,好。”
“那叔先走了。”
他迈步离开,背影萧索。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谭淮。”夏星时不知道在旁边站了多久,等人走了才出声。
谭淮身体僵了一下。莫名的,他并不想让夏星时看见这么狼狈的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看向夏星时,笑的很勉强:“抱歉,我……”
夏星时温柔的打断他:“刚刚的铃声,是你自己唱的吗?”
“是。”提起自己喜欢的音乐,谭淮眉宇间的沉郁稍稍散去。
“你有意卖版权吗?”
谭淮愣住:“嗯?”
“我代表东升娱乐,”夏星时递出一张名片,“游芳菲是我母亲。”
夏星时自顾自的说:“你目前的情况,单一的歌曲版权费用不足以解决你的困境。”
“我可以做主让公司帮你偿还所有欠款,代价是……”
他看向谭淮,语调轻缓——
“你大概得卖身给我了。”
4. 第 4 章
“谭同学?谭同学?”
耳边响起的声音,让谭淮被迫从回忆中抽身。
他回过神,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轻声说:“陈助理,我还是不想接受这份合约。”
陈助理皱了下眉:“是价格不满意吗,这方面我们可以再谈……”
他对谭淮的贪心升起几分不耐,但良好的工作素养让他很快调整好状态——反正又不是花他的钱。
谭淮打断陈助理:“跟价格没关系,也请陈助理以后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陈助理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听出对方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只是在陈述结论。
他下意识调整姿势,下意识透出几分谈判的攻击性:“你家里那边还有催债的吧。”
陈助理对谭淮的状况非常了解。
“拖不是长久之计,窟窿放在那不去堵是平不了的。你现在能住宿舍,能把妈妈送到乡下,但以后呢?是,从法律意义上有些钱你可以不还,但是你爸临走前不是还用你娘俩的身份信息从平台套了笔钱么,还有信用卡、银行贷款。这些逾期就该影响你娘俩的征信了。”
他声音稍稍放缓:“你现在的情况是需要沈总这一笔钱的,不要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
“沈总只是想听你说说话、唱唱歌。这钱就跟白拿一样,你不吃亏。”
至于会不会有更大的尺度,这都不好说,陈助理当然不会打什么包票。
谭淮垂眸看着眼前的咖啡,一声不吭。
陈助理见状明白今天很难再推进进度了,他叹了口气:“这样吧,你再好好考虑考虑,三个月内有想法随时联系我。”
陈助理叫来服务生结账,然后语重心长的对谭淮说:“现在这个时代,笑贫不笑娼,何况你只是出卖声音而已,像沈总这样的机会很难得的。”
他点到为止,并未多留,拿着公文包离开咖啡厅。陈助理走到路边停车位,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点火暖车。
陈助理点了根烟,眉头不自觉的皱着:“之前态度有松动,怎么现在突然变了?而且精神状态似乎也好了点?”
说实话,在陈助理看来,沈总开的条件简直优渥到了极致,也就是他声音不像那位,不然真想自荐一波——五百万直接到账、协议期间每月三万的开销、一套二环自住的房子。
“唱唱歌说说话,就算交易期也只是要你随叫随到,连你谈恋爱都不管,等合约期到了该结婚结婚该生孩子生孩子呗。也就是象牙塔的小年轻还犹豫,进了社会就知道这是多大的馅饼了。”
尊严?上班就有尊严了?牛马和狗有区别吗?
噢,狗不用加班。
陈助理摇摇头,哂笑一声。
谭淮早晚会答应下来,这小同学的处境都不需要他们背后使劲儿,已经是死局了?真不差这几天。
他掐了烟,启动车子,正打算打方向盘出库,视线却忽然捕捉到什么,双眼猛然睁大,车子急刹。
不远处,夏星时拎着两杯奶茶从奶茶店走出来,他将其中一杯奶茶递给谭淮,两人有说有笑——主要是夏星时在说在笑。
夏星时边说边伸出手打车,没一会一辆出租车停在两人前方,两人上车离去。
“……不是,他怎么跟这位搭上线了?”陈助理吓得车子都熄火了。
“糟了糟了!”
救命!替身怎么可以和正主碰头啊!!!
陈助理在心里土拨鼠尖叫。
他重新启动车子,踩下油门慌忙掉头往公司赶。
.
东升娱乐26层,副总裁办公室。
初八开始是工作日,不过东升娱乐在初八到十八采用线上办公模式,虽然各个部门都有值班人员,但总部大楼还是略显冷清。
夏星时捧着温开水,看向紧张不安的谭淮,他拍了拍旁边的沙发:“坐下来歇会吧,咱俩到早了,还有的等呢。而且你是来签卖身契的,没必要这么着急。”
谭淮收回望向门口的视线,纠结着坐在夏星时旁边。
夏星时看出谭淮的不自在:“不要紧张,这只是一个已经确定下来的工作,今天就是来谈谈小细节,你有什么意见也别不好意思,到时候就直接跟慕姨提就行。”
谭淮小幅度点头,轻声说:“谢谢你给我机会。”
夏星时:“哎呀,别这么客气,是你唱歌好听,你是靠自己本事拿下工作机会的。”
谭淮:“嗯嗯。”
夏星时有点无奈:“算啦,你以后好好写歌,努力给我赚钱吧。”
他很喜欢昨天谭淮铃声的那首歌,但很遗憾,那首歌目前只有两段小调,还是个半成品。
谭淮看着夏星时,后者眉眼含笑眸光澄澈,神色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明显只是随口说说,但谭淮的眼神却认真起来,他坚定地点了下头,轻声说:“好。”
仿佛忠诚骑士在向君主宣誓。
谭淮能那么干脆的拒绝陈助理,当然不是因为所谓的骨气,骨气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昨天他甚至已经决定应下那份毫无法律效应的替身合约。
但夏星时来了。
他霸道的买下了谭淮的所有债务。
强大的律师团队一个晚上汇总了所有信息,将那些个人债务和正规银行贷款全部还清,一些有争议的,例如高利贷和担保类,还在持续推进。
在谭淮还晕的时候,他的债主只剩下夏星时了。
夏星时:“堵你家里那几个人走了吧。”
谭淮点头:“昨天下午李律师过来交涉后就走了,不过李律说我家的房子大概率留不下来。”
他爸跑路的消息透露出去后,高利贷那边就派人堵门了,文明催债啥都不干,就是每天早上六点三个大汉准时到他家门口敲门,等开门就往屋里一坐,到点该吃饭了就叫外卖,然后凌晨十二点准时离开,警察过来人家就说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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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的朋友,而且即便带走也只能思想教育,没十分钟第二批就来了,治标不治本。
谭淮实在没办法,只能把妈妈送回乡下老家避难。
“房子的主要功能就是住,等你签约之后会给你分个单人宿舍啦。”夏星时宽慰一句。
夏星时不担心那些高利贷,夏氏强大的律师团队会搞定一切。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谭淮情绪缓解很多,没有之前那么紧绷,夏星时才抽空鼓捣一会儿手机。
为了给谭淮填窟窿,他小金库的流动资金财政有点赤字。
你不理财财不理你,你若理财财离开你。钱不会消失,它只是流到了其他人手里。
好消息,夏星时用于理财的钱不多;坏消息,夏星时用于理财的钱不多。
小夏久违感受到了贫穷。
好在他不创业,大额开销也有人报销。
夏星时庆幸的是自己的小金库能摆平谭淮的欠款,不然就要动用其他金库了。
倒不是说不行,主要是其他资金链有家长监控,他爸要是知道他只是过来“签到见世面”却付出了两百万+的学费,怕不是会给他讲八小时道理。
从“我以前都没吃过富强白面”讲到“我哪有你这条件”、从忆苦思甜讲到人生哲理,最后狠狠批判当代年轻人的奢靡之风!
夏星时绝不给爸爸说教自己的机会!
当然,夏星时也不觉得这事能瞒多久,毕竟谭淮是签在他母亲名下的公司。
夏星时想了一下,按道理来说,就算谭淮是他介绍进来的,妈应该也不会和爸聊谭淮这种没什么名气的小员工,除非谭淮忽然爆火商业价值直线提升。
不过火不火这种事除了实力以外,还需要那么点运气,就算运气好能火也不是今年的事。扛过今年,他从大哥二姐那边补一补小金库,这事就过去了。
问题不大。
夏星时暗自点头,觉得稳了。
高跟鞋踏地的声音忽然响起,夏星时放下手机,探头往玻璃门外看,一名穿着咖色风衣化着精致妆容的高挑女人朝办公室这边走。
女人推开玻璃门,单手插兜,锐利的眼神投在夏星时身上。她保养的很好,气色极佳,妆容精致但并不厚重,没有过度去遮掩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生活的阅历让她整个人显得沉稳、大气、可靠。
“啊……慕姨。”小夏站起来。
慕姨颔首,刚要说话,就听夏星时幽幽说:“姨,冷吧,手都冻红了。”
慕姨插在兜里的手偷偷往里伸了伸。
“姨,就地下车库到楼上这一段路,你也要特意换上高跟鞋和风衣啊?”小夏叹气,“平时就算了,今天楼里中央空调都没开,楼里不暖和的,小心老寒腿啊。”
慕姨:“……办公室有空调你怎么不开?”
夏星时穿着羽绒服眨了眨眼睛:“我不冷。”
慕姨:……
5. 第 5 章
夏星时:“开玩笑的啦ovo。”
“这屋里空调坏了,我已经提前把会议室空调开开了,怕姨找不到我所以在这儿等着。”
慕姨用没插兜的那只手轻轻推了下鼻梁上的红色镜框,表示满意。
夏星时接着说:“不过空调应该没有暖气暖和,姨你一会换上我带的那双棉鞋哈,还有,屋里其他东西是我妈让我给你带过来的茶叶和干货。”
慕姨:“行,你走吧。”
夏星时没动,眼睛眨巴两下。
“你不能旁听,”慕姨转身出门,然后补了一句,“你妈说的。”
“那好吧,”夏星时并不意外,“看来我只能回家喂狗了。”
小夏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最终也没等到慕姨的挽留,背影充满沉痛。
慕姨应该不会欺负我的小百灵吧。
慕姨带着谭淮来到一号会议室。
屋里提前开了空调,寒意瞬间被驱散。
会议室桌子上放着一条叠好的珊瑚绒的小毯子,还有三四个礼品袋和一个大飞机盒。其中一个椅子的椅背上挂着一条灰色的披肩。
她将礼品袋拿下去放到旁边的座位上,拆开飞机盒,将里面的粉色棉拖鞋拿出来。
——夏星时说的棉鞋原来是一双棉拖鞋。
谭淮跟关上门,略显局促的站在门口。
苏慕她换上棉拖,盖好小毯子,披上披肩,朝谭淮说:“坐吧。”
这样一副居家的造型,让这场本该严肃的谈话走向温和。
.
夏星时回家后给敬爱的母上大人发了个【亲亲】的表情包。
[四月芳菲]:钱还够花吗?
真是铺面而来的炽热母爱呀!
[星时]:够,我不创业![叉腰.jpg]
[四月芳菲]:哈哈哈哈。
母亲大人发来一个卡通小孩笑的露出扁桃体的表情包。
[四月芳菲]:你那个小朋友需不需要妈妈给几个资源啊?
[星时]:不用,顺其自然吧,先让他把我喜欢的那首歌写好吧。
夏星时略有心虚,妈妈只是大概了解谭淮父亲欠债,而他花钱买下谭淮的债务,但并不知道谭淮家里究竟欠了多少钱。
游女士也许猜到不是笔小数目,但不可能想到夏星时居然一下子掏空了自己的一号小金库,而且这钱还没还完呢。
夏星时岔开话题,给妈妈拍了几张豆包的照片,随便聊了点别的结束了本次聊天。
夏星时放下手机,带着豆包出去遛一圈。
大型犬精力旺盛,白天不遛晚上拆家。为了这个家他必须和豆包出去玩。
夏星时遛完狗后立刻扎入厨房。
昨天为了尽快解决谭淮的事,他回家有点晚,说好的给封煜大露一手,也变成了小露一手。小夏觉得昨天那顿黑椒牛柳和鸡蛋柿子根本没有展现出出他的厨艺。
今天时间充分,夏星时当然不能放过机会。
他要做一道冬日必吃下饭菜——小鸡蘑菇炖粉条!
众所周知,做饭最艰难的不是“做”,而是“备菜”。
夏星时从一个白色泡沫箱里拿出一包干榛蘑,倒出榛蘑平摊在台面上,拿出厨房剪刀对榛蘑进行去根处理,一根一根,既要细心又要耐心,忙了大半个小时也就弄出一小盆的量。
处理好的榛蘑干用流水淘洗几遍,洗干净后立刻攥干水分放到一旁备用。
接下来是小笨鸡,剁大块、去内脏、焯水焯透。
做完前置的准备工作终于来到了正式的做饭程序。
洗好焯水的铁锅,热锅凉油下葱姜花椒大料干辣椒等调料煸香,然后下鸡肉和盐,等水分炒干后将处理好的蘑菇下锅,最后调味加开水炖煮,接下来只要守锅就好了。
等待的过程中,夏星时先把乱糟糟的台面收拾干净,然后蹲在方才拿出榛蘑的泡沫箱前。
这里面都是游女士给夏星时寄过来的食材,除了榛蘑和小笨鸡之外,还有什么干豆角、干土豆,以及夏爸亲手做的八种馅的元宵。一起来的还有一箱砂糖橘和夏星时的换洗衣服。
妈妈的溺爱只是一方面,主要还是家里吃不完了。
昨天夏星时没时间收拾,只做了简单的分类,这会儿正好整理整理。
大约十分钟后——
夏星时叉腰看着台面上的两根新鲜的带花大黄瓜、五枚西红柿、一包铁棍山药,以及一罐自制辣椒油,眼中写满了困惑——
“怎么越收拾越多啊!”
.
冬日的夜晚来的早,五点左右外面就彻底暗了,连带着还起了风。
“咔哒——”
房门打开,凛冽的寒风从门里钻进来。
“下班啦,”夏星时从厨房探出头来,“马上就开饭!”
“碰——”门被关上,风声与寒冷都被隔绝在外。
封煜脱下外衣,走到厨房:“今天怎么做这么多?”
他洗好手,顺便把台面上的凉菜端出去。
蓝莓山药、火山飘雪还有一盘拍黄瓜。
夏星时边说边关火:“昨天有点事,没能好好招待哥,今天肯定要补上呀。”
砂锅里的小鸡炖蘑菇香味十足,光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刚离火的大砂锅温度高不好转移,夏星时打开橱柜去拿隔热手套。
封煜自然的接过手套:“我来吧。”
夏星时也不客气,:“那辛苦啦,我去盛饭。”
夏星时盛好饭,又从冰箱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大瓶冰镇可乐,一人一杯。
黑色小饮料在玻璃杯里冒着代表快乐的小气泡。
“开饭开饭开饭。”夏星时动筷子了。
考虑到封哥是个i人,小夏贴心的没有进行任何饭桌演讲。
不过碰杯还是要碰的!
“干杯,敬豆包!”夏星时举起可乐杯一饮而尽,相当豪气。
封煜犹豫再三也举起可乐杯:“……敬豆包。”
明明年纪只差了两岁,但稳重的封总表示他已经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
封煜没忍住说:“感觉你今天很开心。”
夏星时愣了一下:“这么明显吗?”
“是有点开心的小事啦,”夏星时吃了一口粉条,双眼发亮,“我找到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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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很好听的声音。”
封煜眼神闪烁。
所以,是找到新玩具了?
他是不是该感谢一下那位不知名的玩具吸引了夏星时的注意?
夏星时眉头微皱:“不过他现在状态不是很好,他爸欠钱跑了,虽然我帮他还清了债务,但他是那种责任心比较强的人,肯定想着还我钱的,可是那笔钱对于他来说太多了,一时半会挣不回来呀……”
夏星时:“他现在这种状态,很难把那首歌写完吧。搞艺术的太吃状态了。”
他是真的很喜欢谭淮那首没完成的歌。
“哎,希望他尽快走出来吧。”夏星时长叹一声。
封煜眼底生出几分古怪。
好熟悉的情节。
封煜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说实话,封煜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为了谈恋爱搞出那么多事。
有时间多去学习工作不好吗?
感情这种东西,又不是生活的必需品,把这种东西当成生命的重心,完全是在浪费生命。
不过稳重的封总尊重生命多样性。
无数念头一闪而过,封煜抓住重点——新玩具应该是“替身”。
夏星时有新玩具了。
这个结论让封煜很不舒服,
夏星时没注意封煜走神:“诶,哥你夹菜呀,别客气。”
对于自己的手艺夏星时还是很自信的,而且小鸡炖蘑菇这道菜考验的主要是食材,也就是榛蘑的鲜度,只要榛蘑品质过得去,这菜就难吃不了。
封煜扯了下嘴角:“很好吃,我很喜欢。”
夏星时心想果然美食时拉进距离的良药!区区社恐i人我略施手段就成功拿下!
然而就在小夏怀着美滋滋的心情打算夹一筷子干蘑菇时,一只可爱的小黑爪伸到桌子上,试图划拉一块美味的鸡骨头。
夏星时余光扫到这一幕,眼皮狂跳,惊呼一声:“豆包!”
“汪?”豆包可爱探出头,大大的眼睛中写满了无辜。
夏星时指着豆包,手指颤抖:“你你你怎么没在阳台?!”
豆包歪头。
夏星时腾地起身,视线转向阳台,只见阳台的透明拉门此刻大大咧咧的敞开着。
“遭了!!!”夏星时脑子飞速运转,记忆来到他遛弯豆包把豆包放在阳台后的片段上。
他好像、的确、真的少了一个锁门的步骤!
“快!哥!快回屋看看被子!豆包有尿床前科!!”
来不及多说什么,夏星时一把抱起豆包,把可爱小狗塞回阳台,并迅速转向到客房。
主卧二姐的房间是锁着的问题不大,但客房……
夏星时站在床边,看着被子上的尿渍地图,沉默无言。
坏消息,豆包尿了;好消息,只尿了封煜的床。
“是我大意了。”夏星时语气沉痛。
封煜看着被子,眼底却闪过一丝“果然如此”!
“封哥,看来今天只能委屈你跟我一起睡了。”夏星时转头看向封煜。
封煜:果然如此!
就算有了新玩具,也没打算放过我啊。
6. 第 6 章
天还未亮,良好的生物钟唤醒了封煜。
他睁开眼,尚有几分迷茫。
属于第二个人的呼吸声在静谧的夜里无法忽视。
身旁传来的温度让封煜迅速清醒过来。
这一觉,他睡的意外……还行。
这种情况的第一要素是他适应力不错,第二嘛勉强是夏星时还算睡觉老实。
封煜掀开被子离开被窝,他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关门前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睡姿乖巧又规矩的夏星时。
离开卧室,他径直来到天台,这里是豆包的地盘。
小狗敏锐的察觉到脚步声,耳朵微微一动,狗头微微抬起,睁开清澈的眼睛。
豆包看见门外的人委屈地哼唧了一声,把头埋进爪子里,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豆包:这大早上的也太晦气了!重来重来!
封煜拉开门,端着狗碗蹲在狗窝前,他伸手摸了摸狗头,语气轻缓:“豆包。”
豆包哼哼唧唧放下爪子,睁开清澈的眼睛。
封煜:“你最近有些嚣张了。”
豆包是一条很会狗仗人势的狗狗,夏星时没回来前,狗子面对封煜甚至不敢在家里大声叫,但现在给它一个机会,它就敢尿在封煜床上!
封煜没打算跟这条狗一般见识,他只希望平静地度过最后一天。
他不想引起夏星时的兴趣。
夏星时像一只恶劣的猫咪,捕捉猎物只是为了玩弄猎物,如果被当做有趣的猎物,一定很麻烦。
但好在,更有趣的猎物已经出现在夏星时面前了——那位好心的主角。
一场追逐赛,不需要成为第一名,只需要比最后一名稍微快一点就不会被抓住。
只差最后一步,他就能平静的离开夏星时的视线,不跟梦里麻烦事扯上关系。
“你乖一点,晚上给你带新玩具。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封煜说完,一本正经地放下狗碗。
似乎只要豆包吃一口,这场交易就生效了。
豆包歪了下头。
唧唧歪歪说啥呢?不过既然你来看小狗,小狗就给你个面子吧!
豆包支起前身,作势要往封煜身上靠。
封煜猛地站起,并迅速后退一步和豆包拉开距离。
豆包:嗯?!!
豆包那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涌上一阵委屈。
你后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嗯?!
豆包缩进窝里,再次用爪子盖住眼睛。
不吃了!
.
美美一觉睡醒,夏星时精神抖擞。
对于身边已经没人这件事他毫不意外。
虽然在大学生里他已经足够自律,但以打工人角度来看他就是个弟弟。
夏星时路过客厅,看见天台房里的豆包正贴着门摇尾巴,他开门进去。
“嘿嘿,乖宝宝!”夏星时怪笑一声,对可爱的小狗上下其手。
他没有错,他只是做了每一个变态主人都会做的事情!
豆包喜欢被摸,于是尾巴摇的更欢了,它把半个身体塞进夏星时怀里用舌头舔后者的脸,顺便把早上受的委屈发泄干净。
夏星时盘腿坐在地上,试图控制一下豆包:“哎呀,今天好热情呀。”
豆包汪了一声。
小狗今天可受委屈了!早上那个人类根本就不爱小狗!伤透了小狗的心!
小夏同志没有辅修狗语这门科目,读不懂豆包的心。
夏星时:“哦~是不是想封煜哥哥了?”
好消息,豆包也听不懂人话。
“汪汪汪!”他不爱小狗,小狗以后不给他摸!
夏星时:“好好好,对对对!”
一人一狗,频道不同,但交流顺畅且愉快。
夏星时:“封煜哥哥过年留在这里陪着小豆包照顾小豆包,小豆包是不是很想感谢封煜哥哥呀!”
豆包:“汪!”
夏星时面色一喜:“果然,我们豆包是天使狗狗!”
夏星时抓着豆包的两只前爪,一脸认真:“今天是封煜哥哥的生日,然后明天呢封煜哥哥就要离开我们家了,所以今天豆包要好好表现哦。”
起码不能再随便乱尿了!
夏星时之前误会封煜会在二姐家留到元宵节以后,完全是因为二姐给他派任务的时候提了一嘴“莉姐的好心表弟”的生日在元宵节当天。
“好心表弟”在过年期间帮忙照顾狗狗虽然是二姐委托莉姐然后莉姐再外包出去的,但作为最终委托方什么都不表示显然说不过去。
谈钱的话,以二姐和莉姐的闺蜜关系就显得过于俗气了。
最重要的是,根据莉姐的说法,封煜哥父母双亡,身世凄苦。
夏星时理所当然的以为二姐让他回来是来打感情牌的。
直到封煜表示“你回来我就走”,夏星时才明白自己也许、好像、大概是想多了,嘿嘿。
“没关系的,信息在流通过程中难免出现一些无伤大雅的偏移,只要结果没问题,我就没错。”夏星时对豆包说,“况且这事显然是二姐太不懂人情世故了,对吧豆包~”
“汪唔!”
“我先去吃个早饭,然后再带你出去玩。”夏星时最后揉搓豆包狗头一下,施施然离开狗房。
身为一个有仪式感的人类,在元宵节当天肯定是要煮几个元宵的。
尤其是在冰箱里还有五六斤元宵的情况下,消耗元宵作战行动已经刻不容缓!
冷冻第二层是夏星时放置元宵的地方,这里面的元宵分为两袋,一袋是传统黑芝麻馅,另一袋是黑芝麻以外的馅。
例:哈密瓜、巧克力、草莓、榴莲等……
夏星时沉重地看着冰箱里的元宵,最终将手伸到“另一袋”。
他不是不爱吃黑芝麻的哦,只是有一点点偏爱这些异端水果馅。况且……
“过节嘛,开个盲盒很正常吧。”
夏星时成功说服了自己。
美美品尝完异端元宵后,夏星时便带着豆包出门了。
夏星时出门后发现小区里的人比平常要多,他拿出手机扫了眼,明天才是周末呀。而且大家怎么都往东门走?正门在南边呀。
不等夏星时发挥自己的社交本领,一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大爷走近:“小豆包今天这么早就出门了呀。”
老大爷手里同样牵着一只狗,是条小柯基,走起路来屁股一抖一抖的。
狗圈,未必认识主人,但一定认识狗。
豆包居高临下地看了眼短腿柯基。
呵,小短腿~
“豆包真精神呀!”大爷先夸夸豆包,然后才看向夏星时,“呦,小伙子长得真俊,多大了,处对象没。”
过年buff尚有余威,夏星时防不胜防。
不过夏星时完全没在怕的,开口就是:“爷爷我有婚约了。”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大爷:“前几天带豆包出来玩那小伙子也有婚约。”
夏星时眨眨眼睛。
真没想到,封哥看着那么正经的一个人,居然也会胡说八道。
嗯……如果是封哥的话,应该看起来特别有可信度吧。
大爷摇摇头接着说:“太传统了,我还是比较提倡自由恋爱滴。”
夏星时比了个大拇指:“爷爷您真开明。”
不等大爷开口,夏星时赶忙问:“爷爷,我看大家都往东门走,今天外面有活动啊?”
“哎呦!”老张一拍大腿,“耽误事了么这不,赶紧走,东门药房今天做元宵活动,猜灯谜送鸡蛋!”
老张牵着柯基,步履生风,看着可比废物大学生健康多了。
夏星时被老头昂扬的气氛感染,一路跟到了东门。
还没出小区就能看见药房门口人头涌动,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药房大音箱重复播放语音:【元宵庆典,猜灯谜免费领鸡蛋!元宵节大酬宾,三倍积分,特定药品九折促销!】
夏星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为全球变暖做出贡献。
药品打折促销,不知是哪位商业鬼才想出来的好点子。细思一下多少有点地狱。
夏星时没去领鸡蛋(划掉)猜灯谜。
参加活动的人太多,还有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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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部分带着孩子,夏星时牵着豆包根本不敢往队伍那边凑。毕竟连版本T1的老头都只是把柯基放在了保安亭。
况且夏星时也还没到对免费鸡蛋感兴趣的年纪。
夏星时的目光落在了街边的餐饮小车上。
二姐家小区离第三中学只有三公里,从前这些餐饮小车车都是直奔三中,从不会给周边小区一点眼神,今天居然不约而同齐聚于此。
夏星时猜测药店的活动应该是先在自己的私域做了一定的宣传,然后再由老人进行自发宣传,而这些流动小车向来消息灵通,自然不会错过商机!
此时,几个小车摊位前已经聚集了一群人。
夏星时锁定了不远处贴着“煎饼果子烤冷面”的小车。
很好,就是你了!
虽然已经吃过早餐,但年轻小伙子消化能力好,区区一份烤冷面也不过是饭后小点心罢了。
夏星时走到小车边,不等他开口,老板似有所觉抬起头来,手下操作不停,乐呵呵问:“小伙子吃啥?”
“一份烤冷面,两个蛋,多糖多醋,多钱?”
“八块。”
只有校门口的流动小车才能做到这种实惠的价格!
夏星时扫码付款,排队等候。
老板的铁板一次性能做三份烤冷面,夏星时前面还有六个人,至少也是第三批才能到他。
等待的过程中夏星时掏出手机瞎扒拉,忽然,手机震动,是一条微信消息。
[袁佛爷]:在下掐指一算,老四你在B市。
夏星时惊了。
网名袁佛爷的这位哥是他寝室长,本名袁易,平时比较迷信,对紫微斗数、八字、六爻还有星座、塔罗都有涉猎,主打一个中西两开花。基本就是哪个说好话信哪个。
[星时]:???
难不成佛爷真有点东西?夏星时肃然起敬。
一只手无声地搭在夏星时肩膀上。
夏星时转头,看见了袁易本人。
袁易:“嗨嗨嗨!”
夏星时:失望.jpg
居然不是算的。
夏星时:“你怎么在这?”
袁易叹气:“陪我爷来领鸡蛋。”
袁易是个一米九的壮汉,脂包肌,面相带笑,慈眉善目,耳垂厚且大,有种佛气。
这会儿他叹气忧伤,那种与生俱来的悲天悯人感扑面而来。
夏星时有种喊大师渡我的冲动。
好在,他深知冲动是魔鬼。
“等等,我记得你爷家在东城?”夏星时有点不自信地问。
“你没记错。但区区二十公里,怎能拦住领免费鸡蛋的脚步?”袁佛爷微微一笑,四十五度望天,仿若大彻大悟,“不就是假期六点半起床,辗转地铁一小时,然后在没开门的药店门前开始排队吗,都特么基操!阿弥陀佛。”
夏星时恍然:“六点半,你还没睡吧。”
袁易叉腰:“没错,通宵战神正是在下!”
早起他或许不行,但通宵他还没怕过谁!
夏星时:“厉害厉害。不过这活动辐射面这么大吗?”
袁易思考了一下:“我爷年前就叨咕着要来领鸡蛋,应该预热了挺久,微群开了至少二十个,毫不夸张的说,绝对波及全城老头老太太!”
嘶~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烤冷面老板:“多糖多醋的好了!”
夏星时举手:“我的我的!”
感谢全城老头老太太刷的烤冷面小车!
夏星时接过烤冷面,顺手把狗绳递给袁易,后者嘬嘬嘬地逗了几声豆包。
豆包情绪价值给的很到位,但袁易困得要命,实在力不从心。
他打了个哈切醒神,随后余光瞄到一抹金色,忽然惊醒,定睛一瞧,眉头一皱:“不是我说,这地方怎么还有外国人,是谁泄露了核心机密?!”
外国人?
夏星时顺着袁易的目光望去,瞬间便看见了目标。
金发碧眼,个子很高,最吸睛的是那两张一模一样、富有异域风情的脸蛋。
夏星时愣了一下下意识说:“是洛家的双胞胎。”
7. 第 7 章
“当年带球跑的球?!”袁易灵光一闪,声调猛然拔高,引得周围路人朝他投来异样的目光。
路人悄悄竖起耳朵。
——什么球?什么跑?接着说!
这一嗓子喊出来袁易就后悔了,当即收声,不过还是晚了。他环视四周,暗道一声不妙,因为当事球似乎也朝他这边看了。
这种背后蛐蛐却直面当事人的社死感,让袁易汗流浃背。
还好他现在不是一个人!发疯的时候有朋友在身边就不会尴尬啦!
袁易收回视线,面色一僵——夏星时人呢???
人没了,狗也没了,仿佛凭空消失。
一百九十斤的佛爷感觉自己此时娇弱的像一片雪花,轻易就会化掉。
好在很快袁易在隔壁糖葫芦小车摊边找到了夏星时的身影。
不是哥们,你闪现没关?
袁易当即开启随行模式来到小车旁边,背对路人,装作无事发生:“我滴朋友,你怎么走的这么快。”
夏星时扭头望天装不认识。
袁易语气幽幽:“欲盖弥彰,掩耳盗铃,自欺欺人,阿弥陀佛,施主你着相了。”
夏星时肩膀耷拉下来:“老板,要两个山楂的,一个装袋。”
糖葫芦摊老板动作利索。
袁易伸手去接:“装什么袋啊,两口就吃完了。”
夏星时抢先一步从老板手里截下糖葫芦。
袁易:不是给我的?
你能吃得下两根?
夏星时:“你自己买。”
袁易嘀咕一声感情淡了,随后对老板说:“麻烦给我拿俩扁的,不装袋。”
夏星时等袁易拿到糖葫芦才牵着豆包一起走。
两人决绝离开,全然不顾糖葫芦摊老板留恋的目光——哎,没吃着瓜呀。
夏星时带着袁易到广场,广场面积很大,平日有不少老人遛弯,但今天客流量全被药房拉走了,广场一下子就冷清下来了。
夏星时甚至可以随意挑选长椅。
袁易:“玛卡巴卡!快说快说!”
夏星时:“背后蛐蛐别人伤功德。”
袁易面色一正:“放心,我这就给你攒功德。”
佛爷一手抓着一根糖葫芦,明明已经空不出手,却执着地将手机放在腿上,调出自己的木鱼app,艰难地用小拇指敲击屏幕,艰辛的姿态着实令人动容。
敲电子木鱼,攒赛博功德!拜电子佛祖!
夏星时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雷劈他的时候可别误伤我。
袁易意思意思敲了两下,语气兴奋:“所以他们真的是当年的球?还是一胎两宝?洛家知道这事吗?”
夏星时咬了口糖葫芦,沧桑点头:“知道,都知道。”
这个“都”指的是圈子里其他家。
袁易又点了两下木鱼:“细说细说。”
夏星时从头讲起:“就是当年……”
洛家发家两代,现任家主是洛家的二代家主。
用一个字形容这位洛家主,那就是——浪。
浪子的浪。
豪门之中风|流的不少,但洛大浪子格外出名。
因为他把自己老爹绿了。
——我将继承父亲的一切,包括你,我的小妈。
能外号浪子的人,当然不是什么专情的人,风/流韵事数不数胜,而且这位似乎非常热衷搞大别人的肚子,一度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截至目前,洛大浪子膝下十六子。一个人愣是搞出了四世同堂的热闹。
而如果不是当年那一遭,孩子的数量是有望颇二的。
这一遭,就和当年跑了的俩球的母亲有关系。
洛家主洛炀生性风/流、处处留情;而且他和他爹有着同一个想法——孩子要多多的生,生的多了总有一个能成才。
爱好和事业碰撞在一起迸发出高度热情,他身体力行、乐不思蜀。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那是洛大浪子上位当上家主后不久,集邮到一款肤白貌美金发碧眼的温柔大美人。洛大浪子没吃过这一款的,自然是宠爱有加,大美人也是热情似火,一度专宠,于是大美人没多久就怀了他的孩子。
洛大浪子得知大美人怀孕后,当即决定——用钞能力去母留子。
毕竟集邮只是爱好,生孩子才是主业。
但还没开始执行,大美人先一步跑了。
大浪子起初还以为大美人跟他玩欲情故纵呢,虽然很有情趣,但权威被挑战后,洛大浪子心里多少有些不满。
决定找到人后把孩子生了就彻底断了。
但找了一段时间,发现……嘿!找不到人!
洛大浪子思考片刻得出结论:“看来她爱我入骨,孩子就当给她留个念想了。”
浪子挥一挥衣袖,继续投身事业。
但五年后,某位不知名好心人,在和某小国王室谈业务的时候,偶然见到了当年被大浪子集邮的金发大美人。
——这居然是一位王室皇女!
更令人吃惊的是,这位未曾婚配的皇女身边还跟了两个漂亮的双胞胎。虽然也是金发碧眼,但五官轮廓却有东方神韵,一看就是混血。
好心人问了下双胞胎的岁数,掐指一算——嚯,这是洛大浪子的种啊。
于是迅速将信息传回国内。
洛大浪子看见信息,记起当年失败的集邮,又看了看大美人的身份,心又火热了。
他当即飞到国外来见皇女。
大浪子深情款款,皇女……
皇女大惊失色,我就借个种,你怎么还追我家来了?
浪子风评差人品堪忧,但模样是真不错,年轻的时候是帅小伙,年纪上来后是帅大叔。跟人谈恋爱的时候情绪价值给的也足,情话一套套的,就连去母留子的时候也是金钱感情双线并行,分手了都没人说他一句不好。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居然会被去父留子!
更有不知名好事人翻旧账翻出了洛大浪子当年的“念想”名言。
洛大浪子道心崩塌。回国后不久就把自己结扎了。
于是生崽事业从此停留在十六,不过如果加上双胞胎,那就是十八,也能凑个十八铜人阵了。
夏星时总结道:“所以上一辈的其实都知道双胞胎的事。”
当年的乐子那可真不小,他爸复述的时候嘎嘎乐,腹肌都快出来了。
袁易听的兴奋,两串糖葫芦咔巴咔巴进肚子了:“刺激,太刺激了!原来不只是带球跑,还特喵的是借精生子!去父留子!那位不知名好心人看乐子一定很开心吧!”
袁易热血沸腾,恨不得穿越回去取而代之!
夏星时没吱声。
他是不会说出那位“不知名好心人”和“不知名好事儿人”就是他敬爱的父亲。
袁易又问:“不对啊,按你说的,皇女根本不认洛家啊,那这俩球怎么还回国了?”
他问完迅速反应过来:“国籍?”
夏星时点头:“嗯,这俩小王子成年后放弃王室继承权,以后打算定居这边。”
袁易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国籍的事差不多搞了三四年。
情理之中,毕竟是王子,流程上比较麻烦,说不定背后还涉及什么王室斗争。
但这不是他们要考虑的,现在袁易在意的是——
“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补课了?”
他们这个小团体是二代里的“闲散王爷”。纯躺平拿分红,无权无势,信息更新相对滞后。
就比如这俩球回国的消息,按照常规情况,起码要到洛家那边发请帖办宴会正式公布,或者进了洛家公司后,他们才能道听途说一波。吃瓜都吃不上冰镇的那种。
而夏星时此刻对事件的了解程度和信息差不亚于背叛组织!
夏星时眨眨眼睛:“我大哥说的。”
大哥总述,父亲填充细节,一家人其乐融融。
不过这事还真是他先开口问的。
前段时间的梦境的确让夏星时有些困扰,甚至数次想去寺庙道观找大师驱驱邪。
可是考虑到大过年的,夏星时还是继续家里蹲。
梦境的内容很混乱,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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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的想要记住梦境的内容,也只是勉记住了一些“标签特征”。
比如主角受的标签就是:赌博的爸,破碎的他。
正是凭借这个标签,夏星时才能从叔叔的只言片语中捕捉到谭淮。
至于梦里的其他相关人物,虽有标签,但真的很没特色。
攻1霸道冷酷说一不二,攻2、3金发碧眼双胞胎,攻4不羁艺术家。
霸道冷酷说一不二?
讲真……青年霸总圈随机点十个,八个都是这种性格,就连他大哥也勉强能和这一款搭上边,信息化时代霸总也要营销人设啊。
至于搞艺术的,圈里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有一半觉得自己是艺术家。范围广的离谱。
这里面只有金发碧眼双胞胎是个亮眼的标签。
而且当事球……咳,当事双胞胎的确近期才确认“正式回国”,目标十分明确。
袁易“哦”了一声。夏元岑说的啊,那太正常了,毕竟这哥不只是继承人了,而已经是“大权在握”了,领先同辈两个版本。
“这俩球要是回洛家……嘿嘿,”袁易将手腕的佛珠扒拉到手里盘了两圈,“谁说没有乐子,乐子这不就来了?”
池浅王八多,庙小妖风大。这话就是用来形容洛家的。人丁太兴旺造成的后果就是兄弟姐妹间“养蛊”式的争斗。
——别忘了第一任家主的德行和洛大浪子也相差不多。
九子夺嫡也就图一乐,真看权力斗争还得看洛家!
袁易搓搓手,似乎已经看见了未来热闹的场(乐)景(子),因通宵带来的萎靡顿时一扫而空。
洛家的情况需要耐心等待时间的发酵,袁易按捺住心情:“过两天那个温泉,你跟不跟我们一起?”
“我要照顾豆包,你们玩吧。”夏星时摸了摸豆包的狗头。
前段时间他们小群里有约着年后去滑雪、泡温泉,不过那时候夏星时不在B市,就没有报名参与。
袁易:“问题不大,我本来也打算租个小院子多玩两天,豆包一起去呗,给你留个单间。”
夏星时思考片刻:“那行。”
他俩又随便聊了会,随后袁易终于接到爷爷打来的收工电话,他打了个大大的哈切:“我爷领完鸡蛋了,撤了撤了,再不睡觉该猝死了。那活动细节之后群里聊。”
夏星时比了个ok的手势。
袁易临走前狠狠揉了揉豆包的头,把小黑狗都给摸蒙了。
这手法太狂野了!
接下来夏星时陪豆包玩了会飞盘,拉满日常活动量后,大概十一点收拾东西,然后绕路去西门的蛋糕店。
他昨天定的生日蛋糕,预约今天中午来取。
夏星时顺利从蛋糕店取走蛋糕,路上豆包对这个方正的盒子很感兴趣,数次试图用狗头撞撞。一路有惊无险,但一波负重躲避训练也是让夏星时深感疲惫。
他把蛋糕和糖葫芦都放在冰箱,确认豆包的门关好后,回屋睡午觉去了。
一觉醒来下午一点半。
夏星时缓了一会儿,刷了点降智短视频,抽空看了眼时间——快四点了。他猛地丢开手机,艰难挣脱手机和被子的双重结界。
冬天的手机和被窝,宛若魔鬼的邀请,让人根本没办法拒绝。
夏星时用超强毅力一个鲤鱼打挺翻下床。
今天有人过生日,夏星时想做丰盛点,再不开始备菜就做不完啦。
还没等他开始洗菜,就收到了封煜发来的消息。
[封煜]:不好意思,公司这边出了点问题,今天应该不能回去吃饭了。
夏星时看着消息鼓起半边脸。
[星时]:[团子点头.jpg]
[星时]:知道啦。
夏星时撂下手机:“好没人性的领导,元宵节还加班!”
难道让员工多加这一天的班能让市值翻倍吗?
夏星时叹气,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两条消息随后发出。
[星时]:生日快乐!
[星时]:本来想等你下班回来再庆祝的,没想到居然要加班。[小猫沮丧.jpg]
8. 第 8 章
今天的主角不回来,只剩夏星时一个人。他简单弄了点手擀面配上一碗辣椒肉酱搞定了晚饭。
袁易下午睡醒后在寝室群里公布了夏星时回B市的消息。
[徐渝]:哥们是真委屈,感情淡了,回来也不通知兄弟是吧!
[徐渝]:[大哭特哭.jpg]X10
夏星时吃完晚饭点开群消息,看见的就是满屏的表情包。
[星时]:?
[徐渝]:义父!\(≧v≦)/!义父来玩游戏啊!
[杨程]:义父!义父你来啦!义父来玩VR呀!我最近更新了设备,体验更佳,手感更优!
[佛爷]:啧,听取父声一片。两个死舔狗,你们太给犬族丢人了!
[佛爷]:[豆包仰头吐舌头.jpg]
[徐渝]:哇哦,帅呀!小豆包长大好多!
[佛爷]:小狗嘛,就是这样的,一天一个样。
[杨程]:?哪里怪怪的?
[佛爷]:别在意这些细节。全体向我看齐。
[佛爷]:后天集体活动,我租了个院子,管家电话你们记一下,第一晚我定了露天烧烤,是师傅帮烤还是咱们自己烤?
[徐渝]:都行。我只有一个需求,牵网线,你懂得,我需要义父祝我通关!
徐渝是个游戏爱好者,平时直播玩点单机游戏,最初靠着大撒币的风格积累了一圈小粉丝。
为什么说他是爱好者呢,因为他特别菜,是典型又菜又爱玩,被称作游戏区的老中医,专治低血压。
夏星时就不一样了——技术流、微操的神。
徐渝过不了的关夏星时来过,徐渝打不出来的操作夏星时来打!
这一声声义父全是夏星时的战绩。
[佛爷]:听我一句劝,你已经长大了,该学会自己飞了。
[徐渝]:我有义父你没有!略略略!
[杨程]:这货没救了,我建议拔管。
[杨程]:在下诚邀义父来我猫猫庄园玩耍,猫猫庄园的建设不能没有义父!
[佛爷]:鱼子和你比起来也算初具人形,你才是真畜生。
杨程是艺术生,这位大艺术家去年一猛子扎进了VR绘画的坑里。
一开始只是打算在虚拟世界里打造一个小小的猫猫庄园,满足自己猫毛过敏不能吸猫的遗憾,但庄园做完填了几十只小猫进去后,一生不服输的杨师傅却不满意了。
这么个小院委屈猫猫了,而且这才能填几只猫进去?
杨师傅思考片刻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将猫猫庄园的原型定为B大。
人、猫、学校,太有意义了吧!我可真是个妙蛙种子!
唯一的问题是B大占地面积五千亩,复刻难度有亿点大。
杨师傅轻松为自己找到一份虽然没有工资但完全不用担心中年危机的工作。
生性乐观的杨师傅认为,办法总比困难多,没有困难是不能被克服的!然后就近动员室友和他一起克服困难。
一开始袁易和徐渝觉得新鲜,购置设备联机一起玩,但众所周知,大部分艺术家是挑剔且偏执的。很巧,杨程属于大部分。
袁易和徐渝画出来的东西根本不符合标准,吭哧吭哧几小时换来的却是甲方的怒斥和贬低。
这个甲方甚至没给乙方开工资。
袁易再愿意也不愿意了,徐渝再是肝帝也实在肝不动了。室友的命也是命!
再这么下去他俩就要考虑和杨程绝交了。为了维护友谊,袁易和徐渝决定放弃庄园项目。
目前唯一一个愿意继续帮助杨师傅,且能有效推进项目进度的,只有夏星时。
杨程便学着徐渝纳头便拜,将夏星时尊为义父。
[佛爷]:你俩能不能冷静一点?我们只有三天两宿,放过可怜的小夏吧。
[徐渝]:确实,你那个大项目一时半会也完不成,义父还是先帮我过关吧。我这两小时就ok。
[杨程]:你也知道我这是大项目啊!不将碎片时间挤出来弄怎么完成这伟大的艺术?显然我的优先度更高!
两人各执一词,都认为自己有理。
[佛爷]: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如果,如果小夏想休息休息呢?
[杨程]&[徐渝]: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星时]:哎,有你二人,何愁为父不早逝。
[佛爷]:嘎嘎。
群里闹闹哄哄聊着天,徐渝分享自己最近在玩的游戏,阐述自己的游戏思路;杨程将猫猫庄园进度截图发到群里;夏星时拍了几张豆包的照片。
忽然,袁易转发一条链接到群里。
链接:【[爆]某知名男星涉嫌多人运动被捕!】
[佛爷]:不是,我睡觉这会儿都发生了什么?
吃瓜看热闹是人类的天性,群消息也是戛然而止,显然都点进去看热闹了。
袁易发的链接是官号的通报,写的是x姓男星涉嫌违法事件,热搜上都是相关词条,由于“某知名男星”到底是谁还没有被解密,一大群狗仔在蹭热度,信息繁杂且混乱。
夏星时看了眼公布时间,是在半小时前。
刚好是封哥发消息说要加班的时候。
所以就吃因为这个突发事件才加班的?
“公关?程序员?品牌方?总不能是经纪人吧?”夏星时想了想将最后一个选项划掉。
以封哥的外形和气质去做经纪人,那艺人的压力也太大了。
夏星时还想翻翻热搜,一通视频通话却突然跳了出来。
他愣了半秒才接通。
夏星时:“哥?”
视频里的男人微挑眉毛:“刚吃完饭?”
“嗯,哥你在公司?找我有事?”夏星时看视频的背景就知道他哥在公司,夏元岑可不是什么工作狂,尤其今天还是元宵节,都这个时间了居然还在公司,明显有问题。
“出了点小事,准确来说是你哥被人当抢使了。”夏元岑扯了下领带,咧嘴一笑,并不爽朗,反而透出几分凶残。
这时候还笑得出来说明的确是小事,夏星时放心了。
“大哥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人骗。”夏星时张嘴胡说。
屏幕里的夏元岑下意识点头,唇角微微上钩:“也不算被骗,我们狼狈……合作共赢,但他下手速度的确有些出乎预料。太心急,过程不够完美,收尾麻烦了点。”
夏星时:“还是大哥做事稳重,走一步看十步。”
商业上博弈跟他没关系,大哥也用不着他操心,大哥这次应该是吃了点无伤大雅的小亏,夏星时说点好话只是想让大哥心里舒服点。
夏元岑身体靠后:“没有啦,在他的处境下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
夏星时煞有其事点头:“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大哥。”
听得出来,这个“他”和大哥的关系还行。
夏元岑险些被弟弟哄的找不到北,但作为一个成熟稳重的霸总,他及时拉回理智:“咳,看见热搜了吧,最近有人找你,不管什么事都别管。”
夏星时歪了歪头,眼中满是困惑,但他还是点头:“知道啦。”
夏元岑:“别的没事,缺钱跟哥说,我这忙,先挂了。”
【嘟——已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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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来他哥那边确实有事要忙,不然不会没等夏星时说话就挂了。
视频挂断,屏幕回到先前的页面,热搜相关词条热度不减,各种分析贴层出不穷,夏星时切回群里,群内也在猜测X姓男星究竟是何方妖魔。
[星时]:这事别聊了。徐渝你给家里打个电话。
袁易看见夏星时的消息,迅速反应过来,立刻以群主权限删除链接和聊天记录。
[佛爷]:[敲木鱼.gif]
群内静了下来,过了大概半小时徐渝才回来。
[徐渝]:emmm,多谢夏哥,电话打完了。怎么说呢,有点问题,但问题不大。浣熊平台的高管和一些大主播被抓了。我们家的投资八成要打水漂了。
徐渝没心没肺的,但生意场上就是这样的,胜败乃兵家常事。
[杨程]:你还好吗?
[徐渝]:我爸不太好。
[杨程]:真孝。
夏星时看见徐渝的消息,放心了。
大哥特意打电话过来,夏星时就猜出来这件事应该是涉及到自己朋友。袁易家里搞建筑的,杨程家里搞艺术,只有徐渝家里和娱乐圈这边有点关系。
大哥告诉他别管,反而有让他在这个阶段捞一手朋友的意思。
当断则断,该划清界限就划清界限,别因为所谓的沉没成本万劫不复。
至于徐家究竟听不听劝,静候事情发展就行了。
夏星时放下手机,想了想把电视打开了,找了个喜欢的频道看元宵晚会,看了大概五分钟,他跑到阳台把豆包放到客厅里陪他一起看电视。
晚会实在没意思,忍着看了半程,夏星时还是换台了,随意切了几个频道,偶然找到一个放喜羊羊的台。
谁说现代娱乐项目多,导致心理阈值提高,很难像小时候一样轻易满足?小时候爱看喜羊羊现在还爱看!
某些电视剧承认自己拍的难看就得了,还有刚才的晚会,一般。
这眼睛看着电视,嘴巴就想吃东西。
夏星时趁着广告的功夫炒了盘花生米,路过冰箱的时候顺便把糖葫芦也拿出来了。
至于蛋糕,夏星时看了眼时间,十点半……说不定封哥晚上还回来呢。没回来的话明天他就当零食吃了。
豆包趴在沙发上,看起来是困了,夏星时摸摸狗头,叫起豆包,把豆包送回窝里睡。
糖葫芦酸酸甜甜,外层包裹的糖衣口感清脆,咬起来咔嚓咔嚓的,很解压。
时间逐渐走向十一点,夏星时靠着沙发,眼睛虽然还看着电视的方向,瞳孔却已经失焦,眼皮也快要合上了。
有些人看似还醒着,其实已经昏了有一会儿了。
“咔哒——”
恍惚间,夏星时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这时候身体比脑子反应快,他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看见了封煜。
夏星时的视线落在时钟上,十一点一刻,还是今天。
夏星时兴奋:“生日快乐!”
不等封煜回应,他又问:“吃晚饭了吗?”
封煜停顿片刻,随后摇头。
夏星时:“那我去煮面,一会儿就好。”
他正要去厨房,却忽然感受到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发现是那根留给封煜的糖葫芦。
夏星时愣了一下,忽然感觉很心虚,他轻轻举起糖葫芦:“啊……对不起,只剩一颗了。要吃吗?”
夏星时就这么注视着封煜,漂亮的眼眸中仿佛蕴含着无尽深情,鸭羽似的睫毛带着卷翘的弧度微微颤动着,无辜又动人,勾的人心痒。
封煜:……嘶。
9. 第 9 章
封煜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根已经变得光秃秃的糖葫芦棍,餐桌中央是一个蛋糕和一个带有蓝色条纹的礼品袋。
他垂眼看着手中的木棍,想起夏星时发来的“生日快乐”。
封煜并不缺给他庆生的人,像生日这种特殊日子,合作方当然会早早送来礼物以表示诚意。相应的,助理也会礼节性回礼。
商业行为,做了总挑不出错。
只是封煜其实不太懂生日为什么需要庆祝,尤其还是每年都要庆祝,为了纪念自己又活了一年?活到一百岁再庆祝不行吗?
硬要说的话,可能是打着“生日”的旗号更方便攒一个局?
所以在夏星时发消息祝他生日快乐时,封煜想的是——这就是夏星时哄玩具的手段?这么敷衍?动动手指,随便表达一下关心,什么实际行动都不做,然后就能把人骗的团团转?
封煜只勉为其难分给这条消息五秒钟时间,然后就将它抛在脑后。
而时间拉回现在,封煜意识到夏星时不是那种“只嘴上说说”的敷衍系感情骗子。
如果今天是按时回家……封煜又看向糖葫芦棍。至少他会得到一根完整的糖葫芦。
啧,好像有点太在意这根该死的糖葫芦了。
明明他只吃了一颗。
但是最后一颗的糖衣好像不完整……
难道这个才是奖励吗?
封煜,住脑!
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艰难的从糖葫芦棍上移开。
“久等了久等了。”夏星时将煮好的面条放在桌上。
封煜看着夏星时,又想起了刚刚夏星时递给他糖葫芦时的模样,漆黑的双眸覆着一层水雾,长睫颤动眉目昳丽,神情却偏偏透出几分无辜。
很乖。
夏星时:“吹蜡烛啦!”
灯光骤然熄灭,唯有烛火荡漾出暖黄色的光芒,莹莹的光打在夏星时脸上,瓷白的皮肤仿佛加上了一层柔光滤镜,他眉眼弯起,眼神清澈,眼下那颗小痣却凭空生出几分魅意。
封煜想喝水了。
夏星时拍手清唱生日歌,小声提醒:“吹蜡烛许愿啦。”
封煜睫毛颤了颤,将蜡烛吹灭,嗓音低哑:“好了。”
夏星时将灯打开,四周瞬间明亮起来。
夏星时:“开饭开饭。”
封煜这才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面条上,很家常的清汤面,面上盖着荷包蛋和小青菜,面汤清亮,卖相很不错。
封煜拿起筷子,顿了片刻:“抱歉,今天回来晚了。”
就算夏星时没说,封煜也知道夏星时是特意等他回来。
“没跟你说就是怕你有负担,给你过生日本来就是我自作主张。不过还好回来了,要不然就吃不到小蛋糕啦。”他语调轻快,并切下一块小蛋糕推到封煜那边。
推蛋糕的时候,夏星时不可避免看见了放在封煜手边的糖葫芦棍。他神色有一瞬间的迟滞。
刚刚实在是太困了,脑子不清醒,迷迷糊糊的就把只剩一颗的糖葫芦送出去了。
封煜没能发现夏星时的尴尬,他吃着面条,忽然有种掉进了温柔乡的错觉。
他心中生出一种荒诞念头,当夏星时的玩具似乎……待遇挺不错的?
滥情怎么了?别有用心怎么了?他肯为朕费心不就够了?
封煜的眼神似乎有一瞬间的空茫,旋即清醒过来。
嗯,思考的挺好,以后不要思考了。
这只是夏星时为了狩猎猎物做出的甜蜜陷阱而已,精美糖纸下包裹的可不是糖果,反而是穿肠毒药。
夏星时指尖微蜷,快速移开视线,拒绝去看那根罪恶的糖葫芦棍,“明天是周末,晚点起床好不好?我包点饺子,吃完再走。”
封煜筷子微顿,点头:“好。辛苦了。”
“客气。”夏星时给自己也切了一块小蛋糕,他挖了一口放进嘴里,口中甜蜜绽放,眼睛微微一亮。
谁会不爱吃小蛋糕呢?
他单手托腮,视线不自觉落在那根糖葫芦棍上,随后又移到封煜身上,他忽然开口:“话说,封哥……”
封煜抬起头:“嗯?”
夏星时眨眨眼睛,眸光清亮,轻笑一声:“就是感觉哥好像不太会拒绝别人呢。”
.
第二天,封煜吃了早饭就离开了,脚步非常干脆,看起来毫不留恋。
他是真的怕了夏星时。
夏星时回屋睡了个回笼觉,然后照例带着豆包出门消耗精力。
今天是周末加上气温略有回升,广场人不少,遛狗的人也多。
有只泰迪远远看见豆包就开始叫嚣,但等豆包走近后反而不吱声了。
豆包倒不客气,俯身嗅闻泰迪,小泰迪吓得直发抖。
“不许吓唬小朋友。”夏星时扯了扯狗绳,豆包才不情不愿地远离泰迪。
虽然从年纪上来看豆包才是小朋友,但体型上它能一口吞掉泰迪。
夏星时牵着豆包进入草坪区域,没多久有一只白色边牧带着主人过来。
边牧主人:“诶,小豆包?”
夏星时熟练解释:“豆包是我姐的狗,她出差了,我过来帮忙养两天。”
狗圈就是这样的,从来都是先狗后人。
“哦哦。”边牧主人表示了解,“我们家这个叫除夕。”
夏星时弯腰:“除夕你好呀。”
除夕“汪”了一声回应。
除夕和豆包一起玩,两只狗互相遛对方,大大提高了主人的幸福度。
除夕的主人拿着相机在拍摄,记录自己狗狗的可爱瞬间。
夏星时问:“你是宠物博主?”
除夕主人:“不是不是,嗯……也算是?偶尔会上传一些除夕的视频,算是副业吧。主要是除夕很有镜头感,所以起号还挺轻松的。”
除夕主人是个比较腼腆的男生,大部分注意力都在自己家狗上,夏星时也没过度热情。
过了一会,除夕主人收起摄像机,表示自己还有工作,跟夏星时告别。
豆包失去小伙伴,兴致依旧不减,又过了一段时间,豆包围着夏星时转了两圈,蹲在了树坑里,这是要拉个大的。
夏星时拿出铲屎工具,给豆包收拾残局,等他收拾好,再一抬头,发现豆包身边蹲了个陌生人。
豆包倒自来熟,还吐舌伸爪跟陌生人握手,一声都没叫唤。
“哇,真的好帅!昨天我就想摸摸它。”
说话的人金发碧眼、眉眼深邃,他背上背着一副滑板,穿搭是运动风,整个人透出阳光热烈的气息,和豆包同框简直像有两只小狗。
夏星时目移,错开那热烈的视线:……
不敢说话,昨天刚背后蛐蛐过人家。
来者是洛家双子之一,不知道这是哥哥还是弟弟。
洛明琛仰着头问:“它叫什么呀?”
夏星时拘谨:“豆包。”
洛明琛揉搓狗头:“名字也好可爱。”
“我可以和他玩一会儿吗?”洛明琛看向夏星时,露出恳求的眼神。
那双翡翠色的眼珠在阳光下显露出细碎的光点,澄澈清透,像是一汪盐水湖。
夏星时目光在如同玻璃珠的碧色眼眸上停留片刻,面露思索,“有没有可能你已经和它玩上了?”
“哈哈哈。”
洛明琛笑的金发乱晃,头顶甚至立起了一撮呆毛,更像小狗了。
“认识一下,我叫洛明瑾,”洛明琛站起,伸出手,眼睛微微眯起,声音轻缓,“握瑾怀瑜的瑾。”
他背着光,身形高大挺拔,有种奇异的压迫感。
豆包的阳光被挡住,发出不满意的哼唧声。
洛明瑾?原来是弟弟呀。这念头在夏星时脑中一闪而过,他同“洛明瑾”浅握了下手,“夏星时。”
“小豆包要不要喝哥哥玩滑板呀?”洛明琛将背后的滑板拿下来在豆包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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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晃了晃,视线却一直在夏星时身上。
夏星时抱歉道:“今天不太行,一会儿要带它去宠物店洗毛。”
洛明琛面露遗憾,“那星时平时都什么时间带豆包出来玩?我争取一下偶遇。”
“嗯……一般就是这个时间。”夏星时也没说自己养不了两天,毕竟对方也八成只是客套客套。
洛明琛咧嘴一笑:“好吧。那你先忙吧,拜拜。”
夏星时:“拜拜。”
洛明琛目送夏星时离开,等彻底看不见才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
他将滑板重新挂在背后,却没去滑板场,脚步一转回家了。
“小瑾小瑾!”洛明琛一推开门就兴奋地满屋子找弟弟,“洛明瑾!”
一张和洛明琛如出一辙的脸从厨房探出,面无表情说:“你吵死了。”
洛明琛故作惊恐拍拍胸口:“好臭的脸啊。”
洛明瑾轻啧一声,撤回身体,根本懒得搭理自己的胞兄。
“猜猜我今天遇见谁了?”洛明琛两步飘进厨房,看见洛明瑾刚刚洗好的草莓双眼顿时亮了起来。
洛明瑾提前走位预判直接拿起草莓碗:“没你的份。遇见谁了?”
洛明琛撇嘴,身体转到水槽方向,开水龙头洗手:“就昨天说咱俩是球那个。”
洛明瑾眉头微皱:“那胖子?”
洛明琛语气雀跃:“首先人家是壮,好吧,他是个强壮的胖子。其次我遇见的是胖子身边的小漂亮呀。”
虽然夏星时已经尽快和袁易拉开了距离,但两兄弟还是成功锁定了两名涉事嫌疑人。
听见“小漂亮”三个字,洛明瑾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狠狠放下草莓碗:“洛明琛!我们说好的!一起!去见他!”
对于双胞胎来说,“小漂亮”这个描述,是个专属词汇,专属于夏星时。
洛明瑾此时的表现像一个被抢走玩具的幼兽,凶狠但毫无杀伤力。
弟弟的不悦和愤怒仿佛取悦了洛明琛,他满不在意的将手搭在胞弟的肩膀上,语调懒散:“恰巧碰到咯~我说真的~”
洛明瑾打掉胞兄的手,眼帘微垂,声音冷淡:“我给你脸了吧。”
洛明琛收起挂在脸上的笑容,那双纯净的碧色眼眸满是冷漠,“装什么啊,你不也打算去‘偶遇’小漂亮么。”
洛明瑾抬眼。
两张相同的脸,带着相似的嘲讽表情,谁也不服谁的盯着对方,最终还是洛明琛先开口:“哥哥只是赢了。”
洛明瑾猛地挥起拳头,洛明琛仿佛未卜先知错身躲开:“哈~失败者的反击~”
攻击落空,洛明瑾并不意外,他收起拳头,重新端起草莓碗,绕开胞兄,离开厨房。
洛明琛跟着一起出来,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洛明瑾瞥了一眼身边的洛明琛,语调依然很冷:“你怎么想的。”
洛明琛眉头一皱:“跟你哥说话客气点。”
洛明瑾拳头握紧,很想往那张跟自己一样的脸上揍上一拳。但他也知道,很难。不只是他揍洛明琛很难,洛明琛也很难揍到他,毕竟从小到大他俩学的东西都一样——都是一个师傅,破不了招。
“我觉得跟小漂亮玩的游戏,应该要有点新意。比如,谈个恋爱?”洛明琛忽然笑了,整个人没力一样挂在洛明瑾身上,喉咙里不自觉的哼了声小调,璀璨的金发微微晃动。
那双清澈的碧色眼眸毫不遮掩的释放出恶意,满是天真的残忍。
洛明瑾瞬间就明白了哥哥的意思,他心中微动,指尖微微蜷缩,神经开始亢奋。
“不行,夏家……”
理智回归,精神的失落与空虚让他整个人都低落起来。
洛明琛低语:“谈个恋爱而已,分不清的是他,我们有什么错,我们只是太喜欢他了呀。”
洛明瑾双眼逐渐变得明亮,方才的萎靡一扫而空。
双胞胎对视一眼,笑容干净明媚。
10. 第 10 章
第二天下午,袁易开车来接夏星时。
袁易到的时候,夏星时正收拾豆包的日常用品,客厅有些乱,豆包趴在中间,左碰碰这个右摸摸那个,看见袁易进来也只是敷衍抬了下头,然后继续扒拉自己的玩具。
“呦,小狗洗澡了啊。”袁易眼尖,一下子就发现豆包翻新了。
昨天夏星时跟“弟弟”说要带豆包去洗澡并非托辞,他是真的有带小狗洗澡。
豆包平时是一只亲人的小乖狗,但洗澡的时候就会变身大魔王,而且特别会窝里横,出去洗对大家都好。
“厨房有草莓,你边吃边等。”夏星时招呼袁易。
他们原计划是明天才出去玩,但由于另外两个不在场的过于兴奋,临时将汇合日提到了今天晚上。
袁易问了一嘴:“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没剩什么了,而且主要都是它的东西。”夏星时盘腿坐在地上,顺手摸了下豆包。
“那我整不明白,你加油吧。”袁易蹲下来,轻拍两下狗头,小声跟豆包蛐蛐,“听懂没,他说你事多呢。”
小狗歪头:“汪唔?”
看得出来,豆包听不懂。
夏星时挑挑拣拣,但还是收拾出两个大袋子。他把袋子拎到门口,然后扭头去卧室,没两分钟他背了个包出来。
相比于门口的两个袋子,这个包看起来明显轻便许多。
“完事了?”袁易见状赶忙把最后两颗草莓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走吗?”
夏星时:“走,帮我牵狗。”
袁易:“好嘞!”
袁易牵起狗绳在前面带路,手里还顺了个苹果:“我后备箱空的,东西都放后备箱就行,然后你和豆包在后座坐着。”
他车就停在楼下,出楼门就能远程开锁。
“怎么又换车了。”夏星时把东西放进后备箱,顺口一问。
袁易把豆包引到后座:“过年那两天有只猫钻发动机里了,底盘拆了才抓到。”
夏星时:“猫呢?”
袁易:“找领养了。我可不养这玩意,太麻烦了。”
吸吸别人家养好的就行了。
夏星时合上后备箱甩甩手腕,深以为然:“确实。”
袁易捂住小狗耳朵,谴责夏星时:“别当着孩子面说啊,小狗可听不得这种话!”
豆包:“汪。”
袁易扭头,一本正经说:“看,小狗认可我。”
“不看,”夏星时从另一边钻进后座,系好安全带,“开车。”
袁易立正:“好嘞夏少。”
.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个度假山庄,温泉属于山庄特色项目,袁易定的是私汤,配套有个小院子,足够清净。
夏星时到的时候,徐渝和杨程已经到了,俩人坐在客厅啃冰棍。
“不是,哥们,你俩要在这安家啊。”袁易对屋里的“垃圾”指指点点。
杨程:“休要污我清白!只有那四个盒子是我的,剩下都是这货的!”
“我带的全是必须品!”徐渝三两口吃掉冰棍,直奔行李箱,“身为一个游戏博主,带一个屏幕很正常吧;我走的可是颜值赛道,打光灯要带的吧。”
“还有三脚架、鼠标键盘两套、腕托、机箱……”
袁易瞪大了眼睛:“我记得这屋里有电脑。”
他定的本来就是“特色电竞小院”,其中一个屋就是游戏房,里面配了两个电脑且配置不低。
徐渝梗着脖子说:“这都是我习惯的设备!换了手感不好,这也就是我怕麻烦,要不然我非得把椅子也带过来。”
杨程:“介个嘛就是差生文具多噻。”
就徐渝那种操作,竟然也敢提手感。
“说不定咱们豆包打的都比你强。”杨程走到夏星时身边,然后直接把自己埋在豆包身上,狂吸两口,“嘿嘿嘿,小狗,可爱小狗。”
豆包委委屈屈哼唧了两声。
夏星时叹气:“撒开吧,它要上厕所。”
杨程一个弹跳后撤远离狗子。
“你过敏,注意点。”夏星时说。
杨程仰头:“爱有时是不可触碰,越得不到的越让人心痒。”
大艺术家日常发癫。
袁易从豆包的行李里翻出折叠大笼子:“这个放你屋还是放客厅?”
“我屋。这玩意关不住它,之前我姐把它放客厅,半夜自己开门进厨房了。”
袁易一本正经:“要我说,你们别耽误孩子考大学。”
夏星时:……
袁易定的这间小院是个二楼小院,一层是影音室、电竞房,卧室在二层,夏星时把选房间的事交给了小狗。
他把豆包的窝安装好出来,袁易和杨程正在楼下拆杨程带来的四个箱子。
夏星时问:“渝子呢?”
“调试直播设备咯。”杨程此时刚好拆箱完毕,他将拆出来的VR设备举过头顶,“登登登!我特意定制的联机版,里面有我做的素材,这样没有绘画功底的人也能通过组装拼接参与到我的惊世创作中,怎么样,惊不惊喜?”
袁易嘴角扯了下:“你的意思是,你搞出一个VR版我的世界?”
杨程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你是天才!”
袁易立刻撒手,盒子“哐当”掉地,他居然碰了这么晦气的东西!
“轻拿轻放!这可是高科技!”杨程面露心痛,将设备取出轻拍两下表示安抚,“还好没坏。”
“那真是太遗憾了。”袁易语气充满了可惜。
杨程忽略袁易,转头看向夏星时,眼神神似方才的豆包:“玩会儿呗。”
夏星时眼神飘忽一下,指了下腿边的豆包:“今天还没遛它呢,你知道的,为了小狗的身心健康,它是必须要出门溜达的。”
豆包歪头。
杨程计划的旷世大作,实在是太废肝,没有他那样坚定的心很难持续抱有热情,就算是夏星时也想稍微偷点懒。
杨程忽然握住夏星时的手,泪眼婆娑,声嘶力竭:“夏哥,夏爹,夏爷!”
夏星时拼尽全力未能挣脱:“……遛完就回来。”
“行,你走吧。”得到肯定答案杨程立刻撒手,带上VR眼镜往沙发上一躺一窝,动作行云流水,比豆包还像一条狗。
小院的格局有点类似联排别墅,院子和院子临着,这边除了一条开车出入的大路外,其余都是石头搭出来的小路,路两边基本都是常绿树,就算是冬天,景色也不差。
夏星时带着豆包溜达,一个没注意跑到温泉酒店停车场这边,他正打算带着豆包返程,视线忽然扫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
“也不不知道你急什么,想弄那群老东西用什么方法不行。稳一点不行吗?”夏元岑合上车门,嘴里念叨个不停。
封煜从另一侧下车,整理袖子权当没听见。
他和夏元岑在这方面理念不合。
夏元岑:“不过也是,你处境跟我不一样。”
夏元岑当初开始接手家族企业的时候还有一个爹能兜底,不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那也是肆无忌惮,靠老爹保驾护航,权力交接相当平稳。
对比下来封煜那边就显得有点可怜了,“先帝”走得急,留下一堆烂摊子,虽然有遗嘱证明“正统”,但真实情况就是主少国疑、旧臣奸臣把握朝政。
“你爸妈那边……哎?我弟!”夏元岑还想说点什么,忽然听见两声狗叫,他循着声音望去,看见豆包朝他奔来。
封煜捕捉到关键词,眉头猛地一跳。
豆包兴奋狂奔,夏星时只能紧紧牵着绳跟着一起跑。
豆包一跑到夏元岑面前就疯狂摇尾巴。
夏元岑对豆包恶语相向:“笨狗!又认错人了!”
他嘴上恶狠狠的,身体却诚实的蹲了下去,并跟小狗握了下手完成本次会晤。
“哥,”夏星时先跟亲哥打招呼,然后才看向封煜,他眼神飘忽了一下才开口,“封哥,好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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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封煜和他哥站在一起,夏星时终于明白封哥为什么那么喜欢上班了。
……因为封哥就是那个“没人性的老板”本人啊!
夏元岑身份地位摆在这,能和他合作交流的大概率也是同级别的人,这点夏星时还是能看明白的。
再一想到他之前居然用批评老板的方式妄图和封哥破冰。
这不就是当着本人说坏话吗?
二姐给的信息全是错误信息啊!
“嗯?”逗小狗的夏元岑仰起头,很是意外,“你们认识啊?”
夏星时低声解释:“过年那段时间就是封哥帮忙照顾豆包的。”
关于夏元瑾把豆包托付给闺蜜周莉,但周莉过年被迫相亲只能把任务外包给自己表弟的事情,夏元岑略有耳闻。
所以,封煜是周莉表弟??
夏元岑神情微微茫然,眼神都变得有些清澈了。
但是,这好像不对吧……
“怎么了哥?”夏星时敏锐发现大哥表情的变化,欣然开口。
众所周知,人在尴尬的时候就喜欢找人说话。
夏元岑随意抬了下镜框,语气漫不经心:“哦,我在想,我和老封也算是亲上加亲了。”
夏星时没跟上思路:“啊?”
“弟啊,你的幽默感何时才能跟上家族平均水平?”夏元岑随意批评了一下不成器的弟弟,随后话锋陡然一转,“你和袁易他们来这玩?哪个院?”
他还是挺了解自己弟弟的,如果不是和朋友出来玩,他弟是不会来温泉这种地方的,应该是会找个山钻进去,或者玩点什么极限运动,总之不太令人省心。
夏星时:“二号院。”
“行,顺路,我俩在一号院,一起走。”夏元岑揽住弟弟,转头看向封煜,“他们几个肯定弄好吃的了,咱俩去蹭点。”
夏星时本来想拒绝他哥,但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力量,确认他哥可能是找他有事。
他把婉拒的话咽下去,顺着他哥的话对封煜说:“嗯,准备了烧烤和火锅,来吧,人多热闹。”
于是返程的路上多了两个男人。
夏元岑主动接过豆包得狗绳,而得到小狗的夏元岑立刻就不跟人玩了,和豆包大步向前,留夏星时和封煜两个在后面。
林子静谧,偶有微风拂过,豆包汪了几声,藏在灌木里的麻雀顿时受惊飞起,只留下几声清脆鸟鸣。
夏星时看着哥哥的背影,主动承担起社交的重任:“你和我哥关系真好啊。”
封煜:?
何以见得?
他没忍住转头看向夏星时。
“我哥在外人面前还是挺稳重的,只有在朋友面前才会有点嗯……解放天性。”夏星时解释一句,然后接着说,“而且我也没想到你们俩会认识,真的太巧了。”
姐姐闺蜜的表弟和哥哥是朋友。听着甚至像是脑筋急转弯!
封煜平静道:“七人定律,很正常。”
七人定律:任何两个陌生人之间最多通过五个或者六个中间人就能建立联系。
夏星时沉默片刻,语气有些萎靡地问:“哥,我们要不还是别聊学术定义了吧。”
不是不懂,但好好的聊闲,何苦开一个糟糕的头呢?
要不我还是陪狗去吧。夏星时迫切的想和哥哥换个位置。
“……嗯。”
封煜微微侧头,用余光瞄着夏星时。
封煜当然知道夏星时是夏元岑的弟弟,虽然他一直在避免接触夏星时,但不可能会因为区区一个夏星时放弃和夏家的合作。
这次约夏元岑出来是商业性赔礼,前两天的事他没提前跟夏元岑打招呼,导致夏元岑没准备,手底下的几个联合小项目至少要停摆两个月。
但没想到居然会碰见夏星时。
而且……
封煜想到夏星时刚才那声软软糯糯的“哥”。
果然么,明明已经有了另一个更感兴趣的玩具,却还是没放弃他。
11. 第 11 章
回到二号小院时,香辛料炙烤出诱人的气味,油脂油脂滴落到碳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豆包兴奋地汪了一声。
在烤架旁忙活的袁易听见狗叫立刻抬头,兴奋道:“星时,腰子马上烤……岑、岑哥?”
在看清牵着豆包的是谁时,他的兴奋戛然而止。
夏星时眼睁睁看见三个小伙伴眼里瞬间失去了光芒。
谁懂啊家人们,出门玩的正开心,结果碰见家长了!
就是你把敌人带到泉水的吗?!
夏星时顶着小伙伴控诉的眼神,硬着头皮说:“出门碰见我哥了,他过来看看,吃点就走。”
撑住!家长马上就走!
袁易这才稍微捡起眼里的光,他端正身体举起羊肉串,言不由心:“正好,岑哥,刚烤好的羊肉串,来点?”
夏元岑走近,顺手接过串,随意扫了眼烤架,乐了:“腰子韭菜生蚝?挺补。”
袁易急了:“岑哥!我们只是单纯喜欢吃,这边还有烤茄子靠豆角呢!”
旁边的徐渝和杨程同时小鸡啄米式点头。
纯爱吃!纯爱吃!
就算你是夏元岑也不可以污蔑毁谤我们!
夏元岑没接茬:“给我来两串肉。”
袁易拿盘子上供十串。
夏元岑迅速撸掉羊肉串,含糊不清地跟封煜说:“我把豆包牵进去,马上出来,你先搁外面吃着。”
说着,他一手牵着豆包,一手揽着夏星时进屋。
夏星时被带进屋,顺手关上门:“哥,到底什么事啊,你把封哥一个人放外面多不好呀。”
且不说他今天是跟朋友玩,他哥没提前打招呼硬跟过来,还能算和袁易三个也认识,碰巧遇见了所以过来看看,勉强说得过去。
但封哥和其他人又不认识,现在还把人单独放在陌生环境和陌生人尬聊。两边都尴尬。
能让他哥无视这些最基础的人情世故,侧面说明他哥和封哥关系的确不错,但是封哥毕竟是i人……
等等!封哥之前该不是懒得理我吧?
当看见封煜和夏元岑站在一起的时候,夏星时就推翻之前对封煜是“过年被迫加班的苦逼打工人”的刻板印象了。
毕竟能和他哥谈工作的,大概率不会是什么小员工,而高管更不可能会不善言辞。
更可能的是,虽然他并不认识封哥,但封哥其实是认识他的。而作为他哥的合作伙伴,封哥大概把他当小孩了,导致没有共同语言,所以才会表现有些寡言。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的!夏星时成功说服自己。
“有什么不好的?”夏元岑随口反问,他也没想着弟弟回应,自顾自的说着,“哎,封煜是周老爷子的外孙你知道不?”
夏星时的大脑接收信息,然后在处理信息这一步瞬间宕机。
他眼神茫然:“我不知道啊。”
他又不姓周,我很难联想的呀!
“好,现在你知道了!”夏元岑把豆包的狗绳卸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夏星时大脑重启完毕:“所以周叔是周爷爷的儿子?周爷爷什么时候多了个儿子?私生子吗?等等等等,不对,以周家在医药行业的地位,周叔完全没必要和咱们家合作啊。”
这就是信息不对等造成的局面。
夏元岑只知道封煜是周老爷子的外孙、夏元瑾只知道周莉是周叔的闺女、夏星时只知道封煜是周莉姐的表弟!
三方信息一对,出事了!
夏星时顿时明白他哥为什么着急找他了。
他哥怀疑自己被做局了!往大了说,他们家可能被做局了!
夏星时:“不对啊,周叔是不是周爷爷的儿子,咱爸肯定知道啊,而且二姐和莉姐关系那么好,咱爸不可能没调查过莉姐啊。”
夏家不是那种对孩子掌控欲特别强的家庭,但家庭情况摆在这,最基本的背调还是有的。
而且他爹本来就是那种看热闹的性格,周爷爷要是有私生子,不可能逃得过他爹的眼睛。
“恭喜你!你已经学会抢答啦!”夏元岑双眼一亮,语气振奋,“我正打算给爸打个电话咨询一下,所以一会你去陪你封哥说说话,给我争取亿点时间。”
夏星时看着他哥从兜里掏出一小包瓜子,以及怎么遮掩不下去的兴奋神情。
咨询?你确定不是去吃瓜?
夏星时立刻恍然——被做局的原来是我自己。
像是知道夏星时在想什么,夏元岑面色一正:“哥是那种忽悠你的人吗?主要是今天哥本来过来就是签合同的,现在忽然知道这些事,哥也很乱,万一哥真被骗了,你也不想自己好好的富二代忽然破产吧!”
夏星时头顶冒出一个问号,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夏星时明知道大哥是在胡说八道,但他还是思考片刻然后说:“也不是不行,需要争取多久?”
他当然不是被哥哥的胡言乱语欺骗到了,主要是大哥看起来是真的很想吃这口新鲜瓜。那还能怎么办呀,宠宠哥哥呗,大不了下次多要点零花钱。
夏元岑比了个三。
夏星时松了口气:“三十分钟?行。”
这点时间他稳得住。
夏元岑打断道:“是三个小时。”
夏星时:?
这口气松早了!
夏星时急了:“三个小时?你俩要唠啥啊!而且谁泡温泉泡三个小时啊!”
“冷静冷静,主要是我觉得这个瓜挺大的,你还不知道吧,封煜他|妈和咱爸之前有婚约来着,但是订婚宴前一天和别人私奔了。总之这个瓜肯定是一个全方位甚至一不小心吃到自己身上,之前一直没机会问,这次必须问清楚了!”
夏星时的眼神变得更加清澈了。
啊?
“我有点乱,你等我捋捋。”
夏元岑不给弟弟想清楚的时间,把豆包放进屋里后直接推着夏星时往外走。
他走到外面,跟袁易交代:“我带星时去隔壁待会,晚一点他就回来,你们先玩着。”
袁易三人忙说好好好,并朝夏星时投去“兄弟,有事你是真抗啊”的眼神。
封煜拿起两串烤豆角起身,本想跟袁易三个表达一下谢意以及夸奖一下烧烤水平,但见三人拒绝了自己的眼神接触,遂放弃。
袁易看着夏元岑和封煜离开的背影,轻呼一口气:“还好星时在,要不然我都想回家躺板板了。”
杨程面露沉思:“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夏星时把人引过来的?”
“正所谓成也萧何败萧何。”徐渝仰头干了一杯黑色碳酸小饮料,“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富二代,只想平平安安享受一辈子吃喝玩乐的幸福,各路仙佛,我愿奉献出自己的童子身,换取日后不再见那个姓封的。”
杨程:“你想得挺美啊!”
身为不学无术的废物富二代,家里人对他们的要求就是别创业、别掺和家里的企业,三人也深以为然——能躺平为什么要努力?
别人努力是扶摇直上九万里,他们努力可能是粉身碎骨浑……总之,上进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其实,如果是其他人,徐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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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至于怂成这样,主要是封煜前两天动不讲武德,猝不及防整了个行业大清扫,不巧,徐家刚好属于那个行业。
如果不是夏星时提了一嘴,他徐二少爷现在应该在家里的别墅等着亲爹接受调查,然后因为业务无法开展导致现金流断裂最后只能无奈破产。
他差点就不是富二代了!
巨鲸没有针对你,却轻而易举的杀死了你。
他们家肯定没有什么大毛病,但这玩意只要上称,那就是小毛病一堆,耗也能把人耗死。
徐渝家里的事,杨程和袁易也多少听说了,这次出来玩,也是徐渝催的最急。
夏星时可能不在乎,但他不能不表示。
杨程:“不过也不算完全的坏事,一鲸落万物生嘛。过一阵子你家就可以蚕吞市场份额了。”
徐渝笑了:“嘿嘿,我爸昨天发了个朋友圈‘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果然,六十岁正是拼搏的年纪!”
袁易举起饮料,感叹道:“敬生活,敬自由。”
.
一辆白色小电动极速行驶,随后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最终稳稳停在一号院门前。
驾驶员在电动车停下后立马下车作势向前跑,随后却踉跄两步,骂骂咧咧两句:“我靠!这破路,颠的我腚疼!”
周枫也是不懂了,这些号称纯天然、高端定制,就非得整什么鹅卵石、跳跃小石板吗?别说电动车了,腿着走也难受啊!柏油马路这么伟大的发明为什么不用!
“我说老板,你和夏总怎么直接过来了,庄园经理还候着你俩呢。”周枫边说边从胸口的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封煜。
封煜翻了下文件,确认无误,随口问:“还有事?”
周枫掏出手机:“大事没有,就是沈氏那边后天有个晚宴邀请您出席,说是要给沈老爷子祝八十大寿,前半场是慈善晚宴,后半场是商业交流,流程倒是很常规,不过这个通知的节点很怪,加上近期我们和沈氏有点小摩擦,暂时不确定对面是什么意思,所以我还没回复。”
后天的晚宴,今天都快过去了才通知,相当于只提前一天。祝寿礼、慈善晚宴的拍品,哪个不需要准备准备?
而且众所周知,临时的邀约都是客套。
周枫接着说:“不过吧,也有可能真是失误,毕竟打工人惹出什么篓子都不稀奇。”
封煜收起文件,语气平静:“跟他们说收到了。”
周枫大失所望:“真去啊,后天我还想休假呢。”
封煜看了眼周枫,转身就走。
如果不是周枫专业素养真的过硬,封煜是真想换个助理。
周枫踮脚:“那老板,您和夏总不去大厅,原来定好的餐我和小张就吃了啊,也不是贪图那点饭,主要是都做好了,不吃就浪费了,还有那个推拿按摩……”
封煜不语,只一味的加快脚步。
“嘿嘿嘿,”周枫见老板进了院子,重新坐上小电驴,看着下山的路,笑声戛然而止,喃喃道:“腚的伤害起码需要一只帝王蟹才能抚平。”
也可能是两只!
封煜拿到文件,换上浴袍往后院汤泉那边走。
说给夏元岑赔礼当然不可能只是单纯泡个温泉,商业上的事该赔款就赔款、该赔业务就赔业务,别消耗所谓的私人交情。
这次夏元岑吃了点亏,这笔账尽快补上,接下来的合作才好继续推进下去。
封煜计划的很好。
直到他在门口看见温泉池里的是夏星时。
封煜:?
我还没准备好。
12. 第 12 章
夏星时他们选的这家汤泉主营两种项目,一个是山下那边的汤泉洗浴,项目丰富——按摩洗浴游泳自助桑拿ktv电竞房室内漂流一应俱全。价格也相对适中,比较适合聚会放松。
缺点呢就是不够私密,尤其是过夜的时候,会感觉人与人之间一下去失去了边界感。
当然,这种无伤大雅的小缺点只要加钱就能解决。
小加一点可以得到独立按摩房,大加也就是第二个主推项目——庄园式私汤。在休闲娱乐同时享受私密空间,以及一对一管家式高端服务。
这种高规格和高私密性,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锚定了受众。
也正因如此,设计师对庄园的设计,具有一定的小巧思,全是值得品味的细节。
温泉池和房间的隔断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中间隔着一条不宽不窄的鹅卵石小道,站在房间里温泉池尽收眼底。
池边的休闲椅尾端脚踏连接着温泉,角度倾斜的刚刚好,躺在上面,小腿会恰到好处的落进池中。
封煜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被池水包裹住骨肉匀称的白皙小腿上。
说实话,对于夏元岑不见踪影只剩夏星时这件事,封煜有点意外,但又没那么意外。
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踏实感。
自己毕竟是夏星时新发现的玩具。
新玩具嘛,总要玩一下再扔。
.
二号院。
杨程三人把烤台搬到了温泉池子这边,院里白气升腾,传出香辛料炙烤出的美味气息。
杨程手持烤串,看见空荡荡的温泉池,轻啧一声:“不是哥们,不放温泉来什么温泉馆?”
往烤炉里添碳袁易和徐渝同时发出一声呵呵。
虽然来了温泉山庄,但他俩压根就没准备泡汤,提前跟管家说了不放温泉。倒不是不想泡,主要是防着杨程——这货提高了袁易对玩艺术的刻板印象。
杨程闻声原地蹦起,面露怒容:“你们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对夏少那是纯欣赏!是对艺术的崇高敬意!是艺术!”
徐渝指挥:“串串串!翻面翻面!”
袁易手腕翻转,幽幽叹气:“这地方可不如前院适合烧烤。”
徐渝:“谁说不是呢。”
前院又宽敞视野又开阔,但只要想到一墙之隔有个“家长”在,他们就浑身不得劲,只能战略性转移根据地。
被无视的杨程凑过来:“哈喽哈喽?二位?能看见我吗?”
事实证明,你永远叫不醒两个装睡的人。
杨程轻叹一声,四十五度仰头望天:“这就是小团体吗?我感受到了排挤,三个人的友谊终究还是走到了今天。”
徐渝&袁易:……
徐渝的声音透着几分无力:“我真的很想揍他两拳。”
袁易双手合十:“施主,不要奖励他。”
徐渝:……
“话说这种目标客户不是什么正经人的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杨程扭头看向徐渝。
“什么叫目标客户不是正经人?”徐渝没忍住接了茬,“抬头有星星、低头有温泉、平望有绿树草地、远眺能看山下都市夜景!多商务的地啊,哪不正经了?”
面对质问,杨程不动如山,伸出手从容地拿了两个烤串,一个送入口中,另一个指向池边的休闲椅:“用这种高度、这种角度把椅子焊在池子旁边你知道设计师的目的是什么吗?”
徐渝和袁易下意识摇头。
杨程邪魅一笑:“当然为了方便泡在池子里的把躺在椅子上的拽到水里嬉戏~乐~不~思~蜀~呀~”
徐渝满头问号:“哈?”
袁易闻言扫视一圈却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好像是有点东西啊!”
徐渝:嗯?哥们演我?
“啧,朽木呀,玩你的小游戏去吧。”杨程发出灵魂嘲笑。
徐渝:?
现在你俩是一国的了?
杨程嘚瑟起来:“还有这地砖,池子里用的是白色,包裹池子的却漆黑透亮,这我都不用摸,肯定拔凉。”
徐渝狐疑,悄悄摸了一下,确实很凉:“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地砖这玩意他都是凉的?”
杨程嘴角一歪,又发出一声对朽木的嘲笑。
袁易依然是若有所思。
徐渝凑近袁易:“佛爷,跟哥们说实话,是不是没听懂。”
袁易递给徐渝一把烤串,眼神透露出几分关爱与慈祥:“吃好喝好吧。”
杨程此时已经迈着优雅的小跳步来到池子中央,他抬高音调——
“啊!”
“白皙的脚踝和漆黑的砖石!光洁的砖面传来微微的凉意,雾蒙蒙的蒸汽裹挟着炙热的欲!”
“是色彩和温度碰撞!是视觉和触感的冲击!是冰火两重天的疯狂!”
“当所有的巧合汇聚在一起,那就不是巧合,是精心打造出来的艺术!”
在语调最高昂的时刻,杨程举起了铁签子,仿佛举起了一面艺术的旗帜!
袁易嚼着羊肉串,心想在夏星时回来之前,必须得把VR开开了,不然指不定杨程要疯成什么样子了。平时癫就癫了,今天家长在隔壁呢,必须要收敛。
差生徐渝嘴硬:“你纯联想,照你这么说,岑哥他……”
“哎哎哎,住嘴!”感知到关键词的杨程立刻收了神通,“少给我下套吼。我说的是‘目标客户’不是‘客户’。老板在表达自己对艺术的憧憬时也没有忘记面面俱到嘛。池子那边不是也有正经椅子,宽大舒适,那个角度还能看风景,主打一个宾至如归。虽然在我看来吧,那个位置还是有那么一点不情不愿的感觉。”
杨程说的那倆椅子的确在角落,的确不在视觉中心,但也可以说是一种设计。
杨程说着说着还有点心驰神往:“真希望有机会和老板探讨一下艺术啊。”
徐渝呵呵:“那探讨内容都过不了审吧。”
杨程坐在徐渝旁边,长叹一声:“我不怪你。毕竟以你贫瘠的想象力根本无法在脑海中描绘出绚丽的画面。我这种数值天赋怪啊~你学~不来的。像你这种毫无艺术细胞的凡人,想要了解这种高端艺术,必须需要一些启动条件才行。”
虽然徐渝的拳头已经硬了,但极度的好奇下,他还是选择先询问:“什么条件?”
“俗话说得好,时尚的完成度靠脸。那么同理可得,艺术的完成度——”
杨程朝着一号院努努嘴:“靠人咯。”
.
一号院,温泉池雾气朦胧,热气上升。
夏星时半躺在躺椅上,小腿自然没入温泉池,脚踝无意识摇晃拨弄着水,线条流畅的肌肉被荡漾的水波包裹住,影影绰绰,透着一种含蓄的诱-惑。
封煜不太懂艺术,也能没看出设计师的小巧思,他只觉得氛围暧昧的诡异。
夏星时举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空下来的手摸索到果盘拿了颗大樱桃塞进嘴里。
快节奏短剧是时间加速器,而且看了就上头,让人全神贯注、忘乎所以。
自从不做梦了,他又把这糟粕的短剧捡了起来。
“夏星时。”
小夏同学隐约间好像听见有谁在叫自己,被短视频侵蚀的大脑慢了好几拍才反应过来,略带茫然抬起头才看见封煜站在旁边。
不知道夏星时刚才在温泉池干了什么,头发微湿,额间的发丝捋向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黑发柔软地垂在颈间,披在身上的浴袍不规矩的从第二个扣子系起,松松垮垮地露出大半个胸膛,看起来毫无防备,又乖又欲。
夏星时立刻坐直,将嘴里的樱桃推到右侧嚼嚼,鼓着腮帮子开口:“封哥。”
封煜的声音哑了半度:“你哥呢?”
他视线只敢落在夏星时脸上,可人眼的广度相当可怕。
“嗯……家里找他有点事,他怕你一个人无聊,所以让我过来陪你待一会。”夏星时眼神飘忽一下。
关于大哥偷跑去听八卦,而他居然要陪“被八卦”当事人聊天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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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时也深感压力。
但以目前的状况,大哥去听八卦居然是必须事件。
就算大哥笃定封煜不会给他做局,可商业本来就是信息战,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这样啊。”封煜心不在焉,微垂下眼,遮住眼底的幽暗。
不得不说,在利用自己优势这方面,夏星时强的可怕。
甚至即便明知道夏星时性子恶劣,封煜也很难对夏星时升起什么恶感。
在对做夏星时玩具这件事上,封煜甚至有过一瞬间的动摇。
起码夏星时对于自己喜欢的玩具还是不错的。
可问题也出在这,夏星时的喜欢太短暂了。
夏星时嚼嚼樱桃,吐出樱桃籽,接着说:“封哥,你也知道,我大哥他只是代管公司,大事上他没什么话语权,经常要和我爸商量着来。”
夏星时这话说的对,但不完全对。夏元岑作为夏家第一序列且唯一序列继承人,确认他有能力继承家族事业且通过家族考核后,虽然爸爸还活着,但他对家族企业的控制度已经是绝对的了。
也许大事的确需要商讨、集思广益,求得稳一手。不过夏元岑想推进的项目,基本也不会有阻碍。
不过如果对比封煜和夏元岑的自由度,那肯定还是前者多一点。
因为夏爸还活着,而周老爷子已经没了。
夏星时没哄骗封煜大哥是什么临时有事,明说他哥就是跟他爸商量情况去了,态度上相当坦诚。
封煜也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无外乎是因为舅舅和姥爷的关系。
这件事还真不是封煜在故意隐瞒。当年的事是上一辈的纠葛,闹得很难看,老一辈的能知道的都知道,这些年大家不提其实是给周老爷子面子。至于为什么现在主事的夏元岑不清楚情况,只能说年头的确久了些,加上利益方面切割的干净,也不算什么重要的事,交接的时候恐怕都忘了提上一嘴。
封煜理解夏元岑的谨慎,换成是他也要了解清楚情况后再继续合作。不过真没必要把夏星时留在这。
封煜抬眼看向夏星时:“行了,回去跟朋友玩吧,我这不用你陪着。”
封煜已经尽力在压抑忍耐,可冷峻的眉眼依然暴露出几分危险的气息。
“哥,我这带着任务呢。”
夏星时的声音很干净,平时的语调不急不缓,给人温柔平和感觉,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尾音微微挑起,听不出是抱怨,反而像是在撒娇。
“坐下来聊聊天嘛,帮帮忙,求你了。”夏星时轻拽了一下封煜的袖口。
毫无察觉的小羊主动靠近豺狼。
封煜确信,现在夏星时是真的在撒娇。
从封煜的视角能看见夏星时微微仰着头,眉眼带笑,仿佛有星辰揉碎在瞳孔中,任谁都没办法拒绝他。
他的思维有一瞬间的卡顿,还没等回神,身体已经不由自主顺着夏星时那微不可查的力道坐了下来。
他甚至坐的是夏星时这边的椅子,封煜想要起身坐到另一侧,夏星时却比他更快的跑到对面坐好。
两个躺椅中间其实并没有预留太多的位置,两个人个子又都很高,面对面坐着肢体接触很正常。
夏星时反应很快:“哥你别动,我往右边挪挪。”
封煜能清晰的感受到从皮肤传导过来的温热触感,他不自在的往后撤了撤,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夏星时,随后顿住。
他知道夏星时个子高,腿长是显而易见的,但的确刚刚才发现这双腿同时也很直。肌肉线条流畅有力,腿肉透着健康的气血感,青色的血管攀附在白皙的脚背上,就连脚踝凸起的踝骨都仿佛画师精心勾勒的笔触。
身体比意识更先启动,突如其来升起一阵躁意,封煜慌忙错开视线,拿起旁边的水杯灌下一口水,微凉的液体划过喉咙才终于压下那股无端的燥。
“哥,要不还是喝这个茶吧。”夏星时捧着水杯,语气略有迟疑。
封煜看了看夏星时又看了看手里的杯子。
很好,中招了。
13.第 13 章
“冰红茶也是茶,对吧?”夏星时满脸无辜。
“少喝饮料。”封煜将杯子放回原位,语气平静。
看得出来,他并不认可夏星时的歪理。
夏星时对于这种家长式的随口说教也是根本没放在心上,将话题转到一个轻松的频道:“这几天豆包可想你了。”
封煜眼底闪过一抹沉思。
其他人说这句话,封煜只会觉得是字面上的客套,但从夏星时嘴里说出口来,那就不得不进行深入分析了。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夏星时依然对自己感兴趣,但碍于夏元岑的关系,多少还是有一些犹豫的,不过心思还没全消,依然蠢蠢欲动。
果然,现在是试探。
这句话的重点显而易见不在豆包,而在于“可想了”。
表面来看,夏星时是在说豆包,但实际是在暗示想我的是他夏星时。
用豆包做防火墙掩护,做出无辜的假象,一旦自己做出回应,那就从单向狙击转变为双向选择,夏星时却依然可以随时推卸责任体面抽身离场,甚至倒打一耙。
真过分啊。
不过,现在是我的回合!
封煜眼神冷漠:“我其实不喜欢狗。”
夏星时有些意外,歪头问:“哥你不会是猫党吧?”
夏星时半边身体倚在靠背上,整个人透着种闲适的懒散,优雅又自然。
这幅姿态落在封煜眼里就很有猫感,那句“猫党”的问话,更是直接具象为——“不喜欢狗,那喜欢我吗?”
封煜又给自己灌了口水。
封煜深感敌人攻势凶猛。夏星时是自然了,他快不行了。
如果现在一场回合制游戏,封煜觉得自己第一管血应该是已经空了,而更可怕的是,对手只是发出两次平A。
精妙的操作!
封煜:“不是,只是单纯不喜欢任何活物入侵我的生活空间。”
是的,是任何!
“啊……”夏星时眨眨眼睛。
虽然封哥的语调没什么变化,但他莫名就听出了几分激昂,难道是因为重音在“任何”上?
夏星时思维发散片刻迅速回神。
夏星时:“其实我也差不多,没有那种特别想养只宠物的想法。”
封煜松了一口气。看来他和夏星时达成了共识。
“说起来,从小到大我只独立养过一只小鸡,是我从校门口买的,然后养了半年,”夏星时似乎陷入思考,眼神露出几分追忆,“……炖完之后可香了。”
封煜:嗯???什么意思?
到底达没达成共识?
夏星时咂么下嘴,赶忙将话题转回去:“豆包看起来是只亲人的小狗,其实有时候脾气可大了,拆起家来比二哈还猛,闹起来我根本治不住。”
在哄长辈这件事上,夏星时有自己的独到见解。哄人,无外乎一个夸字,但怎么夸很有讲究。
你不能夸那些浮于表面的东西,比如封煜,你夸他长得帅能力强年少有为,这种显而易见事实,谁看不出来?
被夸的都听腻了,那根本达不成哄的目的!
夏星时没有明夸,而是通过客观事实以及对比自己从而凸显封煜有耐心有责任心!
“而且我看监控豆包这段时间一次拆家行为都没有,哥你怎么做到的?”
豆包的小屋里有一个固定监控和两个移动监控,夏星时手里有其中一个移动监控的控制权,有时候会连上去看看豆包。
对于豆包整整半个月没拆家,夏星时也是十分困惑的。
他这句询问,一方面的确是好奇,另一方面则是在充分满足男人的天性——好为人师。
面对夏星时充满好奇的目光,封煜回忆起自己去照顾豆包的第一天。
他和表姐做了简单的交接后,来到阳台,而看见陌生人的豆包充满了狗德,不仅没有应激,反而走到他腿边开始摇尾巴。
开始的时候,封煜还以为是豆包喜欢自己,但很快,坐在地上衣服凌乱的封煜看着追着自己尾巴原地转圈的豆包,深刻明白他是自作多情了——这狗纯粹是精力旺盛。
封煜唇角不自觉勾起一个微弱的弧度,声音也不似先前那么冷淡:“也没什么,只是每天带他出门跑了二十公里而已。”
夏星时:“啊,其实豆包还挺喜欢跑步的,我姐偶尔晚上也会带他出去跑两小时,等等……每天吗?”
夏星时愣了。
身为一只牧羊犬,豆包的活泼和高精力是写在基因里的,为了消耗豆包那些额外的精力,从而避免拆家事故,二姐不止会带豆包跑步,甚至偶尔也会去爬爬山。
但那是偶尔。
二十公里,对狗和人来说都不算什么大问题,但谁会为了遛狗每天二十公里啊!
消耗小狗精力,可以玩抛球、飞盘,还可以让小狗和小狗玩,总之,跑二十公里这种行为与其说是为了消耗豆包精力,不如说是在……较劲?
不是,哥,你怎么跟小狗较劲啊?
夏星时沉吟片刻说道:“哥你可真有……执行力。”
封煜微微颔首,嘴角弧度又高了些:“还行吧。”
夏星时眨眨眼睛,彻底确认他封哥是真的在跟小狗较劲。
嗯……有点怪,很有反差!
人类在聊天这种事情上,有独特的发散天赋,不管开头的话题多么严肃正经,最终也会驶往不可捉摸的方向。
尤其在夏星时刻意哄人的聊天方式下,时间过得飞快,蹲在院子外面听爸爸讲八卦得夏元岑也结束了通话。
他走进温泉池的时候,两人刚好说到洛家。
“说洛家带我一个呀。”夏元岑将手里的两听冰啤放在弟弟肩膀上。
夏星时被突然响起的声音以及肩膀上的凉意吓了一跳,险些蹦起来,缓了一会儿才恹恹地说:“哥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夏元岑跨过躺椅坐下,把其中一听冰啤递给封煜:“是你太沉浸了好吧,封煜就没被吓到。”
夏星时瞪大了眼睛,很想抗议那是因为封哥对着门能看见!但夏元岑没给他机会开口继续说:“咋的,你这边有洛家的新消息?让我也听听。”
夏星时:“我有什么新消息,就是洛家那两个双胞胎回国,他们好像就住在二姐小区。”
说实在的,和封煜聊天这件事对夏星时是有一点挑战的,出于客观因素,封哥家庭工作都算禁忌话题,而生活上他又不太了解,没什么切入点。
不过还好,洛家总能给豪门八卦圈提供源源不断地话题。没得聊?聊洛家就对啦!
只要你吃洛家的瓜,那我们就吃上一个瓜了!
夏元岑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是有这事!传言说是洛叔要给洛明琛洛明瑾集团股份,所以现在整个晋西北乱成一锅粥啦!我愿称之为称十八铜人夺嫡战!”
十八铜人……夏星时险些笑出声。
夏元岑忽然扭头:“对了,双胞胎回国没约你啊?”
夏星时莫名其妙:“约我干什么,我跟他们又不熟。”
夏元岑顿了一下,眼神茫然了一瞬:“啊?不熟吗?你们不是做了好几年的笔友?”
夏星时比夏元岑茫然多了:“谁和他们做笔友啊?”
“等等,你是说笔友吗?”夏星时眉头一皱,声音都有点不自信了,“我好像只有一个笔友?”
夏元岑:“对哇,就是小瑾,洛明瑾呀。”
夏星时沉默许久:“小瑾不是咱爸资助的小孩吗?”
“嗯,资助……”夏元岑喝了口小麦饮料,摸着下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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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是吧。”
夏星时:“???”
你说清楚,什么叫也算是???
夏元岑感受到弟弟眼神中的质问,唇角微勾,刚要张嘴,夏星时急忙打断,“长话短说!”
夏元岑一口气还没提起来就散了:“带球跑,千里追球,并不和平的分手,啧啧。”
完没讲到重点啊!
夏星时恶狠狠锤了大哥一拳:“小瑾的地址一直在S省啊!”
双胞胎不是在国外吗!
夏元岑握住弟弟手腕,满脸无辜:“这部分解释在长话里!”
封煜突然开口:“洛明琛和洛明瑾六岁到十八岁这段时间,一直跟随克丽丝女士生活在S省,克丽丝女士在Y大做外教,工作应该是夏叔叔介绍的。双胞胎成年后回丹林处理继承权等问题,四年后,也就是今年才重新回到国内。”
夏星时有些意外,但很快回神,怒而甩手:“夏元岑,这才叫长话短说!”
夏元岑举手投降,很是无奈的转头:“老封,你哪伙的?”
封煜举起冰啤,自罚一口。
夏元岑也没纠结,转头挑拨离间:“要我说,这事肯定是咱爸故意误导你,骗小孩,不要脸!”
夏星时和[小瑾]做笔友的时间是双胞胎在国内的十年,第一次写信的时候,夏星时是个仅有幼儿园文凭的文盲,根本无法分辨父亲的谎言。
夏星时下意识点头,这一瞬间他对大哥的认同感达到了巅峰。
夏元岑啧了一声:“爸骗你的时候居然不带我这个嫡长子一起,真是感情淡了。”
夏星时:真是认可早了。
“怎么扯到这了,”面对弟弟含着怒火的眼神,夏元岑迅速转移话题,“我是想跟你说,双胞胎找你玩先别应,怎么也得等洛家那边闹腾完了再说,洛家的事我们不掺和,你也别掺和。”
“噢。”夏星时点头,他想到那天撞见的“洛明瑾”忽然皱了下眉。
他站起来:“我回去了啊。”
夏元岑挥手:“玩去吧。”
夏星时:“那封哥拜拜,有空下次再约,先走啦。”
封煜矜持点头:“嗯,拜拜。”
夏星时回到二号院,转了一圈在温泉池找到了烧烤摊,他拿了两个肉串,含糊不清问:“搬这边来干嘛?”
袁易叹气:“我们害怕家长来串门。”
夏星时:“没那么夸张,我哥明早就走,咱们玩咱们的。”
杨程和徐渝击掌庆祝警报解除。
袁易翻着串,语气随意:“对了,刚才洛柏发消息想约你出去赛车,我说不清楚你有没有档期。”
洛柏,洛家十八铜人之一,在洛家的养蛊夺嫡大战中,稳居倒数后三名,毫无竞争力,按他的意思,我都叫洛柏了,我努力个屁!
如果是袁易自己,那肯定直接回绝,但人家问的是夏少爷,他顶多是个中间人,肯定不能替正主做决定。
夏星时摇头:“这段时间最好别和姓洛的接触,麻烦。”
袁易点头:“那我晚点拒了。”
杨程:“话说双胞胎回国后一点动作也没有,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根本不想掺和洛家的事?”
徐渝:“得了吧,能岁月静好那就不是洛家了,再说了,洛家现在僧多肉少,多一个出来分肉那就是在割别人的肉,有枣没枣也得打两下,被偷家就晚了。”
夏星时挑眉,又想起了昨天的“偶遇”。
回忆起以前的信件内容,他不清楚双胞胎身份情有可原,但双胞胎不可能不知道笔友是他——因为从拥有幼儿园文凭起,他每次都会认认真真署上自己的大名!
洛明瑾在装什么!
小夏唇角下压,发出满是情感偏见的发言:“都不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