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撩拨黑粉》 1、第 1 章 2027年4月24日,lk盛典,所有粉丝都在忙着为自家正主刷热搜、p图、控评的时候,一条微博突然被推送到了大家的主页。 【你鱼的忧伤】:我去,原来这是红毯啊,我还以为我村老大爷组团出来遛弯儿呢。 你鱼的微博发出来不过十分钟,评论已然被各家粉丝攻占,每刷新一下就能多出十几条评论。 沈乐珩随意扫了几眼,高赞的那几个都是他眼熟的id,正主被他嘴过一次后就认定了他,他每发一条她们就要评论一条,在他们坚持不懈的努力下,这群姑娘们在他这里的粉丝等级都要比在正主那里的高了。 他真的要开一个广告共享了。 【春日梦黎舒】:不知道说得哪位褶子精,反正我家才刚成年哈,今夜就这么水嫩地秒了所有人。[图片] 沈乐珩点开图片看了眼:黎舒,三个月前他吐槽的那个买二手包立富二代人设的小爱豆。人长得还算不错,动物塑几下还能有个萌点,就是人品差了点,买个三千多的二手包还要分五期付款,要不是他拿曝光作威胁,最后两期的钱差点就要不回来了。 【你鱼的忧伤】回复【春日梦黎舒】:有点像刚生出来,还是顺产的,用得什么牌子的护发素,给我推荐一下。 【与星书】:大哥你有病吧,这么帅你还说丑?发你的看看?[图片] 有了上次视觉冲击的经验,沈乐珩这次没点开大图,只是粗略扫了一眼。 吴星,整天给自己草文艺b人设,其实就是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半文盲,照着稿子都能念错字,每次拍戏都记不住台词,还需要助理从旁边拿着板子提示。 【你鱼的忧伤】回复【与星书】:这是花果山派来的救兵吗? 【一夜不然】:谁不知道时尚红毯顶光有多么恶毒,口下能不能积点德? 【你鱼的忧伤】回复【一夜不然】:再歹毒的灯光也不能召唤出一轮弯月吧,还没中秋节呢先思故乡了啊? 【小小草】:我们至今仍未知晓你鱼的正主是谁。 【你鱼的忧伤】回复【小小草】:我唯一正主是陆简言[爱心]。 【爱你没道理】回复【你鱼的忧伤】:陆简言摊上你真的是杀了八辈子人了,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恨他啊? 【你鱼的忧伤】回复【爱你没道理】:或许这就是爱吧。 要让他说起为什么讨厌陆简言的缘由,那没个几十页ppt是说不完的,在这里赘述就要属于占用公共资源了,详情可见陆简言大粉小号置顶微博整理的“你鱼”二十大罪责。 【誩的小迷妹】:你怎么还不被封号?@陆简言工作室快来告他! 【你鱼的忧伤】回复【誩的小迷妹】:他告我只会让我离他更近一步[爱心] 【敲你一下】:鱼鱼,今天要开锐评吗?你不发贴我都要吃不下饭了。 千万恶评中难得一现一条好评,沈乐珩感动地痛哭流涕,立马翻了这位的牌子。 【你鱼的忧伤】回复【敲你一下】:宝宝你记错了吧,我从来不做锐评的。 【敲你一下】回复【你鱼的忧伤】:你爹的,抓了你这个死东西这么多天终于回复我了。给陆简言道歉!听见了吗!给陆简言道歉! 草了,失策了。 沈乐珩默默删除敲你一下的评论,将此人永久关入了黑名单。 这个充满阴险狡诈的娱乐圈,他是一天都混不下去了。 还好他微博实名没有用自己的身份证,注册的号码也是借的陈瀚昀的私人号。只可惜苦了陈翰昀他爷爷,老人家都已经八九十了,家底还被扒了个彻底。 可怜的陈翰昀在收到各种骚扰信息后还只当他是打游戏嘴太臭才被不法队友开盒嘲讽,甚至好几次差点动了报警的想法,好在最后在沈乐珩的极力劝阻下最终作罢。 罪过罪过。 他要给陈翰昀加薪。 “沈乐珩,你怎么还在这儿等着呢?你们剧组马上就要上红毯了!” 沈乐珩在这里看着手机屏幕一边放大一边缩小被这群奇形怪状的男星乐得咯咯笑,悲惨的陈翰昀在外面找了沈乐珩半天,最后才发现这人竟在房车里躲清闲。 陈翰昀拉开车门挥手让他赶紧下来去后场准备,刚和网友对完线的沈乐珩一听到“红毯”两个字就觉得脑壳疼。他刚槽完别人,结果自己马上就要成为槽点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 “就不能不去吗?我就是个小配角,去了也没什么镜头的。”沈乐珩向陈翰昀求饶,但很可惜,陈翰昀并不听他的哀求。他们小公司好不容易捞到了一个红毯机会,自然不可能让沈乐珩离开这里的。 沈乐珩被他严词拒绝后拉着往外面走,他真的后悔自己当时只想着摆脱家里人的管束就随便签了一家小公司了,谁能想到就连他这样糊作非为的十八线也能被当成香饽饽啊。 他签的公司在娱乐圈属于镶边又镶边的陪衬,手上能接到的东西最多也就是个竖店小短剧,还是低成本粗制滥造的那种。 虽然项目廉价,但沈乐珩却不嫌弃,哪怕是《一胎十宝,个个是绝世天才》这样的脑惨剧本他都能津津有味地拍下去,甚至还凭借自己出奇的脑洞为“剧组”贡献了不少突破数十万点赞的热门视频。 凭借他矜矜业业的精神与态度,他们这个小破公司在竖店创造了无数业界流传的神话,网友们都有看热闹的猎奇心态,他们这个小破短剧在圈内倒也打出了一点知名度,还真让他捞到了几个电视剧的配角。 虽然都是打酱油的男nnn号,但好歹也是在大荧幕上露了个脸,让他经纪人抓住了吹牛逼的机会。 凭借陈翰昀那三寸不烂之舌,硬生生把他这个竖店摸鱼小王子吹成了下一任新晋影帝,还是一冲直上一口气包揽所有奖项的那种。 经纪人的话都吹出去了,沈乐珩不忍心打消他的积极性,就让他姐帮忙在她负责的项目里捞个配角让他来演。他姐也是给力,二话没说就把沈乐珩塞进了自己马上要拍的电影里当个花瓶,这就有了今天他要走红毯的戏份。 按理来说今天的红毯是轮不到他的。 他姐虽然护短,但是她又不傻,就沈乐珩的演技,放到摄像机前里演个几分钟就能露馅的水平,她哪敢在这种要拿奖的大制作上用他。 只是自家老弟的恳求属实少见,再加上她也确实缺一个不需要说话不需要演技的漂亮摆件。沈乐珩进去也就是当个吉祥物,供人摆弄几下就杀青的戏份,还是他姐给他点面子,冠了个友情出演的名头,不然后面演员表恐怕都见不到他的名字。 而这种宣传用的红毯都是留给电影里重要角色的,最低也要是个男三才行。 但偏偏好巧不巧,《长生》剧组原定要走红毯的几人像是约好了一样集体生了病,缺一两个还好,但他这剧组一下子缺了四个,不管怎么填都没办法让人看起来多一些。 其他稍微重要点的配角今天都有各自的通告要跑,没办法,沈凝云只能一个电话call来了自己老弟。 沈乐珩的咖位虽然不够,但好歹还有他们沈家的脸撑着。观众们骂得时候好歹还有沈乐珩和陆简言的脸顶着。 哦,对。 那该死的陆简言也在这个组,地位甚至比他还要高些。只不过陆简言是凭自己本事进的组,而沈乐珩是走的后门。 但在娱乐圈里,方式并不重要。过程怎样都无所谓,他沈乐珩,既然已经搭到了这种经典电影班底的边,那么也就算是这个剧组的人了。 四舍五入,他和陆简言在娱乐圈的地位是平起平坐的。 他在陆简言面前气势不能输。 一想到陆简言,沈乐珩那萎靡的情绪一扫而空,立马打起了十成十的精神让陈翰昀看看他今晚妆发做得怎么样,能不能在红毯上秒杀陆简言。 陈翰昀没听懂自家艺人忽然又在发什么疯,他虽然也没有自知之明吧,但还没不自量力到越过其他小生去和陆简言这个顶流做比较的胆量,沈乐珩不知哪里来得胆子,和陆简言搭了一部戏,竟然妄想比过他了。 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有魄力! “你今晚帅死了,什么陆简言牛简言马简言的,通通都比不过你今晚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我保证你今晚红毯绝对都是神图,一会儿我就去给你买个热搜,就叫#沈乐珩绝世美男怎么样?还是换个其他词条?其他词条好像有点贵了,我们预算有点不太够啊……” “停停停!”沈乐珩举手制止住自家经纪人的滔滔不绝,他又不是来参加什么选美大赛的,干嘛非要花钱去拼这种词条,他要是想有热度直接切到你鱼的账号对着自己的照片冷嘲热讽几句,自有数十万你鱼的黑粉为自己冲锋陷阵。 虽然他的粉丝不多,但活跃度却比得上三四线明星的粉丝了,忠诚度和粘度都已经是nextlevel。 看了眼其他被造型师团团围住的明星,又看了看孤零零的自己,只能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梳子手动给自己理了理刘海。 “你有那功夫还是一会儿想想怎么给我降黑词条吧。” 他怕一会儿忍不住对着陆简言翻白眼。 嘉宾们出席的时间很是紧凑,时间都是要按秒卡,上一批走完就立马招呼下一批人上来。 陈翰昀还想说些什么,但场务催着他们快点过去准备,沈乐珩懒得再听他再啰嗦,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就跑到了自家老姐那里。 出门在外,沈乐珩还是懂得避嫌的。他走到沈凝云面前,乖巧地鞠了个躬叫了声“沈老师”。 沈凝云对他恭敬的态度很是受用,侧过身在摄像机拍不到的地方悄悄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她已经明白了弟弟对陆简言的感情,今晚绝对会给他助力的! 沈乐珩接收到她的暗示,一脸崇拜地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他姐就是给力,今晚绝对会拍到陆简言的高清丑图! 场务协调好站位,几人陆续走上红毯,一行人在主持人的指挥下按咖位站成一排。 沈乐珩作为一个蹭得十分明显的“资源咖”自然被安排在了最角落里,身为男二的陆简言虽然在电影中占比重要,但奈何其他几人都是娱乐圈的大前辈。为了避免挨骂,陆简言也只能靠边站,他们两个年龄最小的就这样自然地靠在了一起。 沈乐珩没上过表演课,自然也不会什么表情管理,陆简言一贴过来,他的表情就立马失了控,小小的脸上大大的五官立马四散飞射,捏着鼻子往角落里挪了80mm,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红毯上的摄影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沈乐珩的这串丝滑小连招刚做完,脑海里就已经浮现了补救措施。 如今之计只有切小号痛骂自己一顿才能换来其他人对自己的怜悯吧。 完蛋了。 他惹了粉丝最不好惹的陆简言。 沈乐珩在心里想着。 他回去后一定要给陈翰昀加工资。《 》 2、第 2 章 “小心。” 正当沈乐珩在心里对自己千刀万剐之际,伴随着一道好听的声音,沈乐珩的手腕处突然多了一抹让他虎躯一震的触感。 人的行动总是快于大脑的思考,沈乐珩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拉住他的人推开,然后在力的作用下向后倒去,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摔倒时,突然被人揽住腰部就这么拉了起来。 …… 这短短的几秒里,沈乐珩的脑海中似乎闪过了他的一辈子。 他右边没人,那现在扶着他腰的人会是谁呢? 好难猜啊。 于是沈乐珩闭上了双眼。 他是领会过媒体颠倒黑白的能力的,就他刚刚这一下,虽然他们两个当事人都觉得没什么,但要是被有心之人截图后不断夸大,他丝毫不怀疑自己会被骂上热搜。 真好。 发出去又是一个人生照片。 好个屁! 他一会儿可以告诉自己老姐,不用她再费什么心思从戏里找什么小角色来捞他了,因为老弟我马上就要在粉圈人尽皆知了。 以陆简言粉丝的战斗力,都不用陈翰昀再费尽心思抢热搜,他已经把自己的词条都想好了。 #陆简言沈乐珩 #陆简言被不知名男星推搡 #陆简言人善被人欺 #沈乐珩小牌大耍 很熟悉的一套流程,而且这套方式在陆简言工作室的运作下大概会绽放其他流量明星都望尘莫及的效果。 陆简言会得到粉丝的夸夸安慰外加爆米提纯,那他会怎样呢? 大概会被陆简言粉丝p黑图屠广场外加大头照伺候吧。 沈乐珩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话虽然带有私人恩怨,但沈乐珩早已体验过陆简言粉丝的超强威力,自然不敢对自己即将面临的争议有丝毫轻敌。 因为在很早之前,沈乐珩就被陆简言的粉丝制裁过。 “你鱼的忧伤”并不是沈乐珩的第一个八卦账号。沈乐珩最开始开吃瓜号时还没有实名认证,那时的他无羁无束、胆大包天,遣词用句远比现在要刻薄得多。由于他的查无粉籍以及知无不言,沈乐珩的账号很快就积累了小几万的粉丝,这也让沈乐珩的发言有了一定的威慑力。 所以当他第n次把话题开到陆简言头上时,陆简言的粉丝坐不住了。 她们合伙举了沈乐珩的八卦号,让沈乐珩不得不东山再起。 沈乐珩的第二个号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嘴人时不再那么明目张胆,开始频繁使用字母及谐音。这样的谨慎让他活到了账号的周年,然而不幸的是,沈乐珩还没得意多久,陆简言的粉丝又合伙突击了他的账号。 沈乐珩不得不再次东山再再起,创建了现在称霸内娱的“你鱼的忧伤”。 已经颇有实战经验的沈乐珩充分吸收了前两次的教训,再次进化,开始了引经据典的第三阶段。 由于他的查无粉籍只嘴男流量明星再加上现代人爱看乐子的心态,你鱼的忧伤颇受被丑男折磨的花粉们的追捧。纵使陆简言粉丝的攻势再凶猛,也终究无法撼动花粉集合外加混邪乐子人的势力,你鱼的忧伤就这样艰难地存活了下来,甚至一直顽强挺立到了今天。 所以,在经历了刚刚的遭遇后,沈乐珩丝毫不怀疑自己会被陆简言粉丝怎样的剥皮抽筋。 他要不还是赶紧切小号嘴自己一下吧。 “沈乐珩?”陆简言感觉自己揽着沈乐珩的胳膊都要酸了,这人却眨着眼傻了一样呆愣在原地。就算他长得帅,沈乐珩也没必要看得这么入迷吧。 最重要的是,保持这个姿势真的很难受,沈乐珩不动,摄像机摆在面前他也不好直接把胳膊收回来。 陆简言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剧组里看着挺机灵的小孩,怎么上个红毯却这么呆。难道是第一次见这种大场面了所以露怯了?也不能吧,今天这个活动排场也不算大,周围又没几个记者,没道理会吓到他啊。 陆简言在这里胡思乱想,被他唤回神的沈乐珩总算是从虚拟回到了现实。 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是虚的,正主现在就在他面前,就算他再讨厌陆简言也一定要忍住! 他刚刚的推搡虽然带着情绪,但只要他现在努力挽回还是来得及的。 “这边地有点滑我没站稳,谢谢陆哥刚刚扶我一把。”沈乐珩借着陆简言胳膊的力站直,乌黑的大眼睛不安地四处转了下、漂亮的眉头微微上抬、薄薄的唇微微张开些许、带着几分慌乱和傻气地弯腰道了声谢。 这是他惯用的手段,过去只要他做出这幅表情,不管他做错什么家里的人都会原谅他。沈乐珩虽然在演戏上没什么天赋,但却在这种旁门左道上格外精通。 当然,这个技巧的最大武器还是他的脸。和沈乐珩刻薄的嘴不同,他长了一张非常具有迷惑性的脸。 他的脸很小,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的稚气,水汪汪的大眼睛和脸部柔和的五官曲线更为他增添了几分迷惑性。他的唇角天生向下,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冷,笑起来时却又会让人一眼就觉得他肯定是个乖孩子。沈乐珩就是传说中那种只要站在那里,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会让人很喜欢的人。 所以当他以刚刚那副姿态向陆简言道谢时,陆简言内心对他的好感值不由得又增加了几分。 两人刚刚的内心戏很是丰富,但现实中只不过才过去十几秒。两人的对话还没进行几句,剧组就已经拍完了照开始进行后面的流程,一行人以来时的队列一个接一个离场。 “没事,刚刚下了场雨地上有些滑,你没摔倒就好。”陆简言收回手背在身后,脸上扬起恰到好处的微笑很有绅士风度地对沈乐珩比了个“请”的手势。 只是他这幅风度翩翩的模样落在沈乐珩眼里却变了番意味。 陆简言这种行为是何居心! 顶流给他这种小糊咖让路?这是给他让路吗?这是让他上路才对吧! 他刚刚不就是躲了他一下吗,至于要当场就报复回来吗。本来刚刚的事就够让他粉丝找到撕他的理由了,现在又上赶着给他粉丝送一个! 这个又要搞什么话题? 老实人陆简言被不知名后辈欺负 虐粉也不带这么虐的吧! 谁说陆简言没心机! 以后谁要是再叫陆简言纯情男友他沈乐珩就立马带头撕了他! 陆简言!我沈乐珩就算是被骂到大头照明天登上热搜也不会放过你的! 陆简言的对家是谁来着,他的咖位可以加入陆简言对家联盟吗?如果不行的话他也不介意切你鱼的号来,如果陆简言的对家不介意的话…… 算了,他要立马退出娱乐圈! 当然,沈乐珩只敢在心里嚎一嚎罢了,摄像机大人在上,他又哪里敢给陆简言甩脸色。光是刚刚的意外就足以让他现在抓耳挠腮了,他甚至都考虑一会儿红毯结束要不要发个博解释一下自己刚刚的动作,但若是直接说出来未免又有点假了些,还会被冠上蹭热度的嫌疑。 沈乐珩不敢顺从陆简言的意思走在前面,只能学着他的样子对陆简言做出“请”的动作。 就当自己尊老爱幼了! 沈乐珩在心里怒吼,企图用这样的方式来安慰自己。 陆简言却偏要和他对着干,他像是看不懂沈乐珩“快走”的暗示,对着沈乐珩露出夺命一笑,然后抓住了他的胳膊和他一起并排走了出去。 沈乐珩:“……” 得了,今天的热搜,他沈乐珩包定了! 两人并排下场,剧组其他人还要参加后续其他活动,沈乐珩这个纯被拉来凑数的虽然不用回答什么问题,但还是要一起去充个场面。 这种场合采访的话题无非也就那么几个,对角色的理解、对剧组其他人的感谢、对观众想说什么……聊来聊去都是那老几样,没什么新意。 采访前沈凝云和媒体们打过招呼,把旁边的沈乐珩当个摆件就行,不必把问题抛给他。沈乐珩不用回答什么问题,人虽然站在旁边,神却早就游出了八百米远,直到采访结束沈乐珩都不知道刚刚他们聊了些什么。 采访环节结束,周围堵着的摄像机散开,沈乐珩则脱下快要把他勒死的西装外套大咧咧地伸了个懒腰,转悠着寻找陈翰昀的身影。 沈乐珩的脑袋像个拨浪鼓一样四处晃荡寻找陈翰昀的踪迹,以至于完全忽略了位于他视野盲区的陆简言,被他搭在肩上的西装外套就在他潇洒转身时“啪”一声拍在了陆简言的脸上。 沈乐珩:“……” 陆简言:“……” 完蛋了。 “对不起陆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没看到你在这里!”沈乐珩赶忙弯腰道歉,但陆简言那僵硬的表情好像说明了他不是很想原谅他。 “没事……”陆简言捂着下半张脸,侧头避开了沈乐珩伸过来的手。他现在的表情大概不太好看,被沈乐珩看到这个模样实在是有点太丢脸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 这下彻底完蛋了。 陆简言连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他现在迫切需要快点拿到手机用你鱼的账号来骂自己让自己获得黑粉们的怜悯。 只是陈翰昀这货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浪迹天涯,沈乐珩在后场转了一圈,愣是没看到这庞然大物的一根毛。 刀都快落到脖子上了免死金牌却找不到了,沈乐珩无语到想要指天大骂陈翰昀这个猪妖转世的祸害,平时只想着吃这就算了,今天这么严重的场面怎么还只想着吃呢! 这猪精要是再不出现,他们两个今天就要被打回原形了! 沈乐珩在凌乱中疯狂破碎,竟然莫名其妙地走到了电影剧组旁边。来的几个人和他都不怎么认识,只有沈凝云和与他有对手戏的陆简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陆简言眯着眼对他笑了笑,只是这令无数粉丝疯狂的清润笑容落在满心怨念的沈乐珩眼里却被扭曲成了嘲讽。 他不敢直视陆简言的脸,只是命苦地对他姐摊了摊手。 沈凝云偷偷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沈乐珩却没什么心思去回应他姐的小巧思。 事到如今,沈乐珩其实不怎么指望自己那不靠谱的姐姐能拍到陆简言的什么丑图。 因为再丑的图也无法弥补他马上要遭受的暴力。 刚刚在场媒体那么多,随便哪个图不小心流传出去就能让陆简言的粉丝把他撕烂。 沈乐珩在角落里独自忧伤,一直盯着他看的陆简言却品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他抬手叫来了一旁的助理,压低了声音对他说了几句,助理点点头而后离开。不一会儿,沈乐珩身边多了个人。 陆简言的助理轻声叫着沈乐珩的名字,把外套和热饮递给了他,还从身上背的包里掏出了一把折叠小凳子放在地上示意沈乐珩坐下。 “这是陆哥让我帮忙送来的,这边场地有点大,你经纪人可能一时找不到路了,你要不打个电话问他一下,也省得继续在这里干等了。”陆简言的助理长得十分憨厚,人也是十分利落,沈乐珩还没开口,他就把外套披在了沈乐珩肩上,热饮塞进沈乐珩手里,手机也已打开调到了拨号界面。 “谢谢……”沈乐珩有些拘谨地道了声谢,接过手机拨通了陈翰昀的号码。 陈翰昀来得很快,沈乐珩大老远就看到了陈翰昀肥硕的身体。他远远对着陈翰昀挥了挥手,这才想起来向陆简言助理道谢,只是再转头时却没了助理的身影。 沈乐珩下意识向不远处的陆简言看去,又在与他视线相对之前快速转过了头。 陆简言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向他暗示他一直在盯着自己吗…… 他沈乐珩这次恐怕真的要完蛋了……《 》 3、第 3 章 陈翰昀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几乎把未来一周的精力点全都点在了这里,一见了沈乐珩就叽哩哇啦地说个没完。 沈乐珩懒得听他讲这些没用的废话,他要过自己的手机,想了想还是先登入了自己的小号。 很好,消息依旧是熟悉的99+。 沈乐珩没敢直接点开热搜,而是先点击加号发布了一篇博文。 【你鱼的忧伤】:陆简言今天旁边那男的是谁啊?蹭陆简言热度的心思我都看出来了。他对陆简言什么态度,我都忍不了了! 沈乐珩快速编辑博文点击发送,而后立马退出了微博,动作行云流水般熟练顺滑,只要不给自己思考的时间,那就永远都不用思考。 只要他不去看恶评,那就是没有恶评。 妙哉,妙哉。 沈乐珩来这里就是为了凑个人数,来之前沈凝云就告诉他最好不要在这里久留,属于他的环节结束,他就可以直接拍屁股走人了。 沈乐珩也是这么想的,他今天好像惹了点大事,一定要在他姐发现之前赶紧溜走。 但陈翰昀这个癫狂的猪精却没这种眼力见,非说什么来这里机会难得,要拉着沈乐珩去结识几个大佬为自己开拓人脉,四处凑了一圈没和别人搭上几句话不说,还让沈乐珩丢了一圈的脸。 陆简言已经往他这边看了不下五次了。再被他看下去沈乐珩感觉自己要原地爆体而亡了。 陈翰昀也不想想这又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红毯,连网红都能来的地方能有什么人脉让他扩。 沈乐珩努力控制着自己不把手落在陈翰昀宽厚的背上,硬是拽着把人拉上了车。 艰难地回到属于自己的安全地带,沈乐珩瘫在椅子上,手机也在他左右手之间翻来覆去地辗转,一人一机就这么磨了许久,沈乐珩还是没有打开微博的勇气。 他现在有些后悔当时贪玩接了那些脑残短剧了,今天过后他会在鬼畜区看到自己吗,还是沦为各大营销号的素材库…… 他这一生做过最大的恶事就是超经意地爆了几个流量小生的瓜,但他说的话根本没人信,他的乐于助人不仅没让那些粉丝们及时止损,还给自己惹来了不少诅咒谩骂。 这么想来,他之前是在做好事啊! 还是不对。 他这次惹到的是陆简言。 是背后靠着堪称娱乐圈顶级经纪人司徒曼的陆简言。 只要她想靠自己这件事炒点热度,他不死也要脱层皮。 你鱼的账号在无数次招惹陆简言之后还能存活不是因为沈乐珩有多么顽强,只是因为像陆简言这种体量的明星总是需要那么几个黑粉来让粉丝时时保持战斗状态外加提纯所以才放过了他。 但是沈乐珩本人不同。 他与陆简言同是圈内人,没热度没话题又没调粉能力,陆简言的团队没必要对他太客气。普通的照顾后辈的话题吸引不了多大热度,只有后辈霸凌前辈这种话题才让人感兴趣。 沈凝云无数次地对沈乐珩感慨陆简言经纪人的手段,沈乐珩之前不以为意,但是现在,他真的后悔了。 他为什么非要自己下场去招惹陆简言呢,让他老姐出动不就行了吗!往常有你鱼的马甲护着他畅所欲言惯了,到了关键时刻就开始掉链子给自己惹麻烦了。 他宁愿是你鱼惹的事,起码还有个马甲可以护他一下。但是现在……沈乐珩抬头望天,只看到了车顶的一片黑,像他的明天一样。 再侧头看去,坐在前面的陈翰昀这头没用的猪妖转世在旁边抱着手机噼里啪啦地打着字,估计又是在向他哪个同事炫耀自己今天的战果。 没用的东西,比不上陆简言经纪人半点。虽然他本人也比不上陆简言半点…… 沈乐珩靠在椅背上深呼吸了几口气,深深反思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是否有什么不良行为。 他还是向家里求助一下算了,动用他爸的面子压下去也比被网友们扒出他是老艺术家的儿子要好。 他爸妈被人称赞了一辈子,要是因为他晚节不保那就毁了。 还是不行。 他爸也会让他完蛋的。 沈乐珩深陷纠结之中难以自拔,偏偏就有那不长眼色的非要往上凑。 在沈乐珩痛苦挣扎之时,陈翰昀幽幽的声音像鬼魂索命般在他耳畔响起。 “沈乐珩,你上热搜了,还是和陆简言一起。” …… 该来的总会来的 沈乐珩淡然地看了陈翰昀一眼,从他的表情里一时无法确定自己此刻究竟会是何等后果。 生死就在一念间,沈乐珩打开了手机登上自己的小小号,颤抖着手指打开了热搜栏。 几个熟悉的文字就这么落入了沈乐珩的视线。 #陆简言抱着的男明星是谁# #陆简言好有男友力# #好想魂穿沈乐珩# ??? 沈乐珩有点看不懂汉字了。 这个热搜不太对吧,怎么点进去清一水地都是在夸陆简言热心,还有几个问被陆简言抱着的男星究竟是谁,还有零星几个评论说好有氛围感。沈乐珩把相关博文下的评论翻到了底,愣是没看到一个骂他的。 这非常不对。 这太不对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软件吗?能养出绝世怨灵的地方没道理对他这么仁慈啊。 “你怎么了,咋上热搜还不开心啊,这种热搜可不是谁都能蹭上的,快看看你微博涨粉了没,我们这次真没来错!沈乐珩!你要火了!” 火你个大头鬼! 沈乐珩没好气地瞪了眉开眼笑的陈翰昀一眼,只是这人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喜悦之中,丝毫看不到别人的白眼。 这个热搜怎么想都太不对劲了。 整个广场竟然一个骂他的都没,宛如被控评了一样诡异。 沈乐珩越想越不对,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热搜是出自于司徒曼的手笔,但是司徒曼绝对不会搞这种对他百利对陆简言没什么作用的热搜,这摆明了就是让他来蹭热度的啊。就算是合伙炒作也会提前商量一声,但是…… 沈乐珩抬头看向傻乐的陈翰昀,有些不耐烦地把他赶到了前面。司徒曼加他微信都嫌占位置,怎么可能和他商量一起炒热度。广场上的那些词条明显是有大粉在控评,沈乐珩急得抓耳挠腮,自己窝在后面打开了你鱼的号。 消息依旧999+,沈乐珩没兴趣上赶着找骂,只点开了最近发的那条博文。 评论区依旧是眼熟的那几个身影,只是评论的内容却让沈乐珩怎么也想不到。 @香不香我:鱼儿这个护主 @薯条烘焙大师:咋滴,只能你骂噜噜不能别人碰一下是吗?鱼儿怎么这么霸道。 @再来一碗:这俩谁啊,最近不是不让下海了吗? @小猫不要叫回复@再来一碗:不让下海但可以擦边 @鱿鱼的小鸡排:我觉得有点养眼,谁能给我安利一下是谁不,本人的rps之魂要启动了! 芋泥的十四行诗:瞎bb啥呢,我老公人美心善你管得着吗。 …… 这是人的回答吗? 他忘了,陆简言的很多粉丝早就把他拉黑了,现在留下的大多都是些看热闹的乐子人。 他错了。 没有人会怜惜他的…… 但是! [“陆简言”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何意味? 沈乐珩皱眉眯眼看着突然弹出来的消息,大脑和眼睛实在有些对不上账。 开户都开出他微信来了? 陆简言牛逼啊!《 》 4、爱之深,恨之切 当然,这些话只是沈乐珩自我安慰的脑内耍宝。他的微信号又不是什么机密,找个员工一问就能问出来了。 只是陆简言主动来加他的微信这个行为让沈乐珩觉得十分诡异。而且更诡异的是这人的微信名竟然就叫“陆简言”。如果不是沈乐珩在他姐那里见过陆简言的头像确定这个号大概就是他本人,沈乐珩几乎要怀疑这是从□□转行到微信来的骗子。 他一个大明星闲着没事来加他一个糊咖的微信干什么,他们两个又不是同一赛道同一咖位,也没什么再次合作的机会。 除非陆简言也想来演短剧,但现在娱乐圈也没这么不好混吧。 难不成传闻是真的?陆简言这么多年没和女明星传过绯闻是因为他真的是gay? 他想泡自己! 但也不对啊。 越是gay和女星炒得绯闻就越厉害,像陆简言这种从不和女明星炒作的,多半就是背地里玩得花的。 短短一分钟,沈乐珩的神色变了又变,换了不下十种姿势来思考这个奇妙的问题。纵使他纵横娱乐圈这么多年,还是看不透这些谜语人们的心。 娱乐圈果然不是他这么单纯的人能玩得来的。 沈乐珩摸着下巴看着屏幕上的好友申请,只觉得自己同意也不是不同意也不是。 算了,还是装看不到吧,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咋了乐儿,你在后面看了半天了咋还不发个博蹭个热度啊,现在可是涨粉的好机会。” 坐在前排的陈翰昀突然出声,暗自窃喜的沈乐珩被他粗犷的声音吓了个激灵,停在“同意”上的手指就这么落了下去,成功将陆简言加为了好友。 …… 挺好的,这下不用纠结了。 “发什么微博啊,想发你自己发去。”虽然是自己做错了事,但沈乐珩把气都算在了陈翰昀头上,没好气地喝了他一句。 陈翰昀早就习惯了沈乐珩这一惊一乍的样子懒得和他计较,乐呵呵地给他抛了个媚眼转过了头登上了沈乐珩的号,用一副极其恶心的笑容编辑了一条博文然后发送。 如果不是和陈翰昀相处了这么多年知道他是一个兽面人心的好人,沈乐珩真的很想拍死他。 好友都已经加了,沈乐珩也没办法继续装看不到,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后只打出了简短的一句。 睡了:陆哥好[微笑] 对面没有回应。 啥意思啊?加了人不说话,装什么高冷哥呢?他又不是粉丝,给他立什么人设啊! 沈乐珩对着干净的聊天框无能狂怒,但对面的陆简言还是没有任何想要回复的意思。无奈,沈乐珩只能点开对面的头像偷看陆简言的朋友圈。 陆简言的朋友圈很干净,干净地让沈乐珩找不出一点问题,因为他什么都没发过。 他早该想到这是陆简言的工作号的。 对着一团空气找了半天的没趣,他也真是闲的。 沈乐珩家离得不远,陈翰昀把他送到小区门口又交待了他一点事项,沈乐珩连轴转了几天累得要命,只是草草敷衍了陈翰昀几句,根本没认真听他都说了什么。 沈乐珩作为一个没什么资源的小糊咖,日常也没那么多通告需要跑,今天的红毯走完,他接下来七八天都没什么工作安排了。 一想到接下来的十几天都可以潇洒地叱咤网络,沈乐珩的心里别提有多么顺畅,甚至将刚加了陆简言微信的事都抛在了脑后,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后切到了你鱼的忧伤开始潇洒起来。 他先是简短地浏览了下热搜,前几条果不其然都被陆简言包揽,内容也大差不差,除了夸他帅就是夸他温柔,剩下的几个明星只能在他的热搜海里捡点边角料蹭。 傍晚还能蹭点边的沈乐珩本人此刻已经全然没了戏份,只能在文娱榜末端热点看到他的身影。 沈乐珩不太敢看他本人相关的词条,只是点进其他几位男星的热搜里扫了几眼。 千篇一律的黑西装加背头,凑一起都能玩消消乐了,最主要的是,造型差不多就算了,有几位的脸甚至都长得差不多。 所以说,医美还是要趁早。 这群人的脸确实不如陆简言好看,今天离他那么近,沈乐珩都没在陆简言脸上看到一点瑕疵,其他的明星多少还要借点动物塑、气质好、不上镜等理由来挽尊,只有陆简言的粉丝不用找其他说法,因为他帅得十分客观。 抛开他的演技不谈,陆简言的脸就足以让他在娱乐圈吃一辈子。 但他的演技同样也不差。 陆简言十几岁时以少年偶像的身份正式出道,但那时不流行什么养成系,陆简言所在的组合没有资金支持,只坚持了一两年就解散了。 组合解散后陆简言就开始往演员转型,早年参演的作品大多是些冲奖的文艺片。这种文艺类的电影只能在人火起来之后起点高雅的锦上添花之用,片子不错但捧不起来人。 陆简言就这样默默无闻地演了四五年电影,与上一家公司解约后签了现在的世纪娱乐。 世纪娱乐很会运用他这张脸,签约后的第一年就给陆简言接了个古偶大制作,陆简言凭借剧中的男二成功出圈,打响了在业内的知名度,身价也跟着翻了好几倍,成功挤进了“顶流”的圈子。 随着他后来几个大男主剧的爆火,陆简言在圈内也算是有了能拿出来的成绩。粉丝能打、口碑过关、爆剧在手,陆简言现在缺的只是主流奖项。 而他与陆简言共同参演的《长生》,就是陆简言要拿来冲奖的作品。 如果今年没有黑马出世,最佳男配奖不出意料就是陆简言所有。沈乐珩丝毫不怀疑他的能力。 …… 他在想什么 他为什么要夸陆简言…… 沈乐珩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强烈了谴责自己刚刚的想法。 下一秒,众多用户的主页更新了一条新博文。 @你鱼的忧伤:鹿与鱼孰美? [评论] @你鱼的忧伤:陆简言是谁?怎么配和你鱼比较 @你鱼的忧伤:你鱼最美不接受反驳 @你鱼的忧伤:鱼能在陆地上待着,鹿能往河里游吗!鱼胜! @糍粑磕头:鱼儿又梦魇了。 @小白橘猫:你鱼这么虐恋陆简言,我倒生出了一丝别样的感觉 @豆瓣酱拌面:你鱼其实是陆简言辱追粉 @no.hjj:说起美,我倒是觉得陆简言旁边那个男的挺好看的,有没有人来点安利? @今夜回复@no.hjj:我也觉得好看,站在陆简言旁边竟然没被比下去 @星星回复@no.hjj:我来卖个安利!欢迎关注@沈乐珩哼哼哼乐珩是超级可爱的小狗,营业超多,追了不亏! 沈乐珩:…… 他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在这里看到自己的粉丝。 他真的要哭了。 才怪。 难道大家看不出来他真的很讨厌陆简言吗,为什么说他是辱追呢?他只有辱没有追啊! 和网友们理论不通,沈乐珩终于想起了被他遗忘在角落的陆简言。他切回微信又看了一眼,陆简言的聊天框依旧是空白的。 加了又不发消息,只留下一个好友位就能让他在这里浮想联翩。 陆简言真够狠毒的。 沈乐珩越想越觉得气不过,忍不住切回了微博又发了一条。 @你鱼的忧伤:陆简言真够讨厌的。 [评论] @来口椰汁:调-情呢? @少说废话:讨厌的话说得这么暧昧,说来说去到底还是讨厌他不理你呗 @下雪天:鱼儿爱就大胆上,陆粉现在已经对你看开了,黑粉也是粉,只要你变成他们同担,他们一定会欢迎你的 ……没得聊了 陆简言的粉丝好像转变了策略,竟然不直接进行语言攻击和控评了。相比起现在的迂回,沈乐珩还是更喜欢她们直爽的模样。 心里的苦闷无人理解,沈乐珩关上手机翻了个身,呼呼大睡了起来。 沈乐珩很少有像前几天那样高强度忙碌的时候,这一觉也是睡得格外的沉,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到了中午。 他拉开厚重的窗帘让房间里稍微有了一丝人气,边刷牙边回复沈凝云昨晚发来的消息。 沈凝云只发来了一张照片,后面紧跟着一句话。 夺命十三娘:给力不老弟,看我找的人给你拍的,爱心气泡都快冒出来了。 沈乐珩点开图片看了眼。 是他快要摔倒时陆简言扶他那一下抓拍的,确实很有氛围感,有点像沈乐珩早年看过的日腐风味。只是这主角内容以及沈凝云的话好像有点不太对。 沈乐珩:长姐之语吾不甚解,长姐之图吾更不解,可否为在下详解一二? 他不是要陆简言丑图吗?这啥东西? 沈凝云几乎是秒回。 沈凝云:你不是想要你俩亲近的图吗?我这不就给你拍了吗 沈乐珩:? 沈凝云:差不多得了,给你拍个图就行了,你还真想让我帮你炒作啊。司徒曼昨晚已经够给我面子了,我要是给你搞个和陆简言相关的热搜,司徒曼绝对会撕了我。差不多得了哈,别太蹬鼻子上脸。 沈乐珩:? 沈乐珩:所以说昨晚的热搜真的是司徒曼的手笔?我昨晚踩了陆简言一脚还以为她会借题发挥撕了我,那她为什么要把那些按下来? 沈凝云:好像是陆简言的主意,司徒曼没和我讲太清楚。 一大早就收到这么劲-爆的消息,沈乐珩属实有点消化不过来,然而,更劲爆的还在后面。 沈凝云:我看你微博示爱挺大胆的,不错,继续努力,爸妈不是老古董,你大胆做、我来说服他们! 沈乐珩眉头一拧,想起了陈翰昀昨晚发博时的猥琐模样,立马登上了自己的微博号看了眼。 下一秒,清凉的薄荷牙膏就被沈乐珩咽了下去。 @沈乐珩哼哼哼:谢谢@陆简言陆哥的小板凳和奶茶[爱心]陆哥真的太体贴了[爱心] 沈乐珩:…… 他真的笑不出来了。《 》 5、探班 潇洒活了这么多年,沈乐珩还是第一次体会到百口莫辩是什么感觉。 看着下面各种亲亲抱抱甚至还有替自己感谢陆简言的评论,沈乐珩突觉自己的人生真的好悲惨。 怪就怪他平时习惯了撒娇卖萌,导致这条微博和他平时的说话语气并没什么不同,粉丝也一点都没往工作人员代发博那方面想。 “姐姐们可以不要再谢了吗,其实我和他有仇来的。” 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论沈乐珩也只能在心里想一想,他统共就这么几个粉丝,哪里真舍得对她们说什么重话。 陈翰昀的感谢微博都已经发出去了,沈乐珩现在删除不仅挽回不了什么,还会让自己陷入奇怪的流言之中。他如今只能感谢还好陆简言没回复他的微博,不然现在的局面恐怕会更让他混乱。 陆简言的微博依旧很干净,除了代言就是剧宣,偶尔夹杂着几张营业照。这个主页沈乐珩用你鱼的账号已经看了无数遍,陆简言发的每条博文他都记得起清清楚楚。毫不夸张地说,他甚至可以不看陆简言的主页就创造出一个他的高仿号。 沈乐珩嫌弃地一条条翻着他的原创博文,咬着牙刷的动作突然顿住,才发现自己已经顺着艾特点进了陆简言的微博。 微博和微信一样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加了他微信这么久连一条消息都不肯给他发,就这样一直吊着他的胃口让他难受了这么久。 陆简言真的很会捉弄人。 把自己隐藏起来让别人对他产生好奇,把别人的真心都骗光了却连句真心话都不肯对他说。 他真的很讨厌陆简言。 沈乐珩快速漱完口揉了揉眼睛重新打开微信,找到陆简言的号直接点击了删除。 他干嘛要加陆简言的好友,他又不往内娱发展、他又不怕得罪陆简言,他干嘛要对陆简言这么客气。 沈乐珩删除的动作一气呵成、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见到这人彻底从自己的列表里消失,沈乐珩长舒了一口气,心情又畅快了起来。 他竟然差点为陆简言这种人伤心,为他浪费情绪太不值了。 这几天没什么工作安排,沈乐珩原本想约几个朋友外出旅游散散心,但老天爷像是偏要和他作对一样,他的东西刚收拾好,陈翰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乐珩把衣服丢进行李箱,看着屏幕上闪烁的“陈翰昀”三个大字,咧着嘴犹豫再三还是接了起来。 “乐儿啊!天大的好消息啊!哈哈哈哈!” 沈乐珩刚接通电话,陈翰昀嘹亮的声音就通过听筒传遍了整个房间,沈乐珩甚至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回声。他赶忙把手机拿远了点,撇撇嘴问道:“什么好消息,有话就快说,我赶飞机。” “赶什么飞机啊?你最近不是没啥事吗?” “就是因为没事才赶飞机啊,我要去欧洲玩几天。”沈乐珩合上行李箱,在好友群里发了个“ok”的手势,下面立马有人抢着回复要来接他。 沈乐珩随便挑了一个回复,顺带着堵住了陈翰昀的嘴。 “你说的好消息最好不要是什么短剧要拍,我最近不想拍这个。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我以后大概不会再拍短剧了。我这次大概要去两周,微博你自己或者找人运营都行,想要什么照片我都会发给你,总之别再给我排什么工作了。” 沈乐珩签小公司就是图的这一点,自由度足够高。只要给公司赚够了钱,剩下的不想干的想拒就拒,就算是公司也奈何不了他什么。 “……”陈翰昀挠了挠自己毛发所剩无几的脑袋,他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但奈何新递上来的这个饼也不是谁都能有的,沈乐珩要是接了这个,说不定就能直接挤进娱乐圈,再也不用围着这种小剧本打转了。 陈翰昀在知难而退和冒死劝谏中抉择良久,还是赶在沈乐珩挂电话之前把这个饼说了出来。 “乐儿啊,这个和哥以前给你找的那些短剧不一样,这个是正儿八经的的工作。柠檬台刚发来的邀请,邀请你去参加下周播放的综艺录制。这可是电视台的邀请,你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再遇到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哥知道你不在意钱和名气,可是哥手底下就你一个能拿的出手的人,你要是发达了哥也能跟着沾沾光。你也知道最近行情不太好,哥手里也落不下几个钱。我大女儿刚上高中、小女儿又等着户口进重点小学,你嫂子又全职在家照顾孩子,我现在真的缺钱啊……” 陈翰昀知道和沈乐珩讲那些虚头巴脑的名气地位没什么用,沈乐珩不缺钱也不想出名,来娱乐圈纯粹是来玩的。他跟了沈乐珩这么多年,最知道这小子吃哪一套,只要沈乐珩不挂断电话,这事成的几率就有了80%。 沈乐珩果然如他所料,原本决定要走的心在听到陈翰昀的卖惨后也软了几分。他看了眼手中的行李箱,又看着群里不断弹出来的催促消息,咬着唇坐在沙发上纠结了几秒,还是同意了陈翰昀请求。 “就只参加这一个啊,结束了我就会立马飞法国。” “好好好,就这一个就这一个!我立马去给那边的人回信!” 陈翰昀像是怕沈乐珩再反悔似的,得到了肯定回答就立马挂断了电话。沈乐珩皱眉看着黑屏里自己帅气的脸,突然有种被坑了的感觉。 算了,反正都已经答应了,就一个综艺而已,参加一下又不会怎样。 沈乐珩心态良好地接受了一切,向那几个约好一起去玩的好友道了歉,然后在大家的怨声哀悼里发了个红包后就销声匿迹了。 既然出不了国,那他只能在本市玩玩了。沈乐珩打开好友列表像查族谱一样挨个翻着看了眼,最终把骚扰对象定为他小叔。 他小叔最近拍的新剧里的一个的男星刚好是他发小新交的小男友。沈乐珩向她要过好几次那男星的照片或者名字,但每次都被她拐弯抹角地混过去。前几天被他磨得不耐烦了才说她男友和沈乐珩小叔在一个剧组,但就是不肯说究竟是谁。 这次正好去给他小叔探个班,趁机看一眼那个小男友究竟长什么样,竟然能将他花心的发小迷得神魂颠倒。 沈乐珩打定了主意,立马换了身衣服一脚油门踩到了目的地。 他来之前和小叔打过招呼,外面有人接应着,沈乐珩下了车跟着带领的人七拐八扭,走了十几分钟后才到了拍摄现场。 他小叔正在跟人走戏,沈乐珩自觉地没过去打扰他,而是到了一旁和导演打了个招呼。 这部剧的导演,是他的大伯,沈仕。 说起沈乐珩的家人们,连沈乐珩自己都觉得十分离奇。 娱乐圈里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几个人,竟然和他是一家人。 沈乐珩的爷爷是知名编剧、奶奶是国家级戏剧演员、他大伯是圈内知名导演、他爸妈则是国家级演员、他小叔多少也拿过奖、他姐是做演员不成转行成了导演、他表哥也算是现在正热的歌星。整个沈家,只有他在这里半吊子地混着,半只脚还没摸进娱乐圈。 沈乐珩对此丝毫不觉得羞愧,他不出名只是因为他不想而已,要是他想,立马就能成为陆简言那样的顶流。 沈乐珩和大伯打了个招呼,顺势霸占了刚离开去上厕所的副导演的位置,直接坐在了沈仕旁边。沈仕笑着瞪了他一眼,招手让助理把还没凉的奶茶递给他。 沈乐珩乖巧地对助理姐姐道了声谢,毫不客气地接过奶茶喝了起来。 “你怎么还想着买奶茶了啊,我记得你不是从来都不喝甜的吗?唔,怎么是咖啡啊!”沈乐珩不爱苦味的东西,咽下口中的咖啡后吐了吐舌头嫌弃地把咖啡还给了沈仕。 “是咖啡吗?那你别喝了,晚上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我看包装都一样还以为这也是奶茶。”沈仕说着接过了沈乐珩递过来的杯子,打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果然是咖啡,还是沈乐珩最不爱喝的那种。 “这是刚才一个小演员请客买的,我看他也算有心就没好意思拒绝,没想到这小孩原来这么有心。”沈仕向来凶狠的脸难得透出几分柔和,竟对着手中的咖啡露出了些许满意的神色。 “对呀对呀,我也觉得他有心呢,刚刚我蹭破了点皮,他立马叫助理来给我送创可贴呀。这么懂事的小孩不多见喽。”一旁的制片听了沈仕和沈乐珩的对话,也凑了过来讲起了那位小演员的好话。 沈乐珩听着他们的夸奖,难得生出了几分好奇心。能被他大伯叫做“演员”的人本就不多见,从他们的话来看那人的年龄也不大。 他刚刚草草看了眼剧本,剧里能叫的出名的年轻男角色就只有那么几个,能把他发小迷住的,多半也就是他们口中那个“懂事的小孩”了。 沈乐珩单手托着下巴眨巴着双眼,眼睛一转,坏点子就生了出来。 “你们说的那个演员是谁啊,长得帅不帅?” “帅啊,这小孩的模样长得帅得很。演戏也不错呢,一开始沈导还不敢用他,我倒是觉得他做男二有点屈才了,等有机会我一定要给他写个男主剧本。”编剧笑嘻嘻地接过沈乐珩的话,视线往边上看了一眼,立马坐直了身子向着一边打了个招呼。“就是那个小孩呀。” 沈乐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远处,一个沈乐珩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穿过了人群朝他们走来。 沈乐珩嘴角的微笑慢慢褪去,胸口却像是被什么重重捶打了一下似的沉闷地喘不过气来。 这部剧的男二是陆简言。 他发小的男友,是陆简言?《 》 6、客串 不知怎的,沈乐珩觉得刚刚喝下去的咖啡又泛出几分苦味来,这种说不出的苦涩一直蔓延到他心里,让他此刻竟不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马上走到他面前的陆简言。 为什么会是陆简言呢? 他从来没想过陆简言会和别人谈恋爱,也从来没想过陆简言会喜欢上其他人。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陆简言的恋人是他的发小。 好像谁都可以,好像就他不行。 “沈导,您找我?” 沈乐珩思绪翻飞间,陆简言已经越过人群走到了他们身旁。沈乐珩与沈仕的座位中间隔着设备,陆简言只当是副导坐在旁边,微微鞠躬向他问了个好,半弯着腰站在沈仕旁边。 “是,我找你有点事。”沈仕点头应了一声,招呼着助理递过来一个小板凳让陆简言坐下,道:“你今天是不是还有场打戏?” “对,是和林哥的打戏。” “哎呦,这可难办了。”沈仕看了眼剧本,叹着气咂了咂嘴。陆简言还未开口询问,一旁的编剧邹芙见状又过来凑热闹。 “怎么了呀,刚刚不还在说笑,怎么一下子又愁眉苦脸的。” “前几天签的那个要演怜姬的姑娘刚刚打电话过来说生病来不了了,一会儿要拍戚安金玉楼救人的戏,她不来,我一时半会儿去哪里抓个人来救场?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苦都吃不得,她这哪是生病来不了啊,分明是不知道谁塞进哪个现偶剧里去了!也是啊,现在武侠片哪有现偶剧好赚钱,这小丫头别让我再逮着她,她要是再落我里……” “哎呀哎呀,你想多了,最近流感可是厉害得很,那小姑娘可能是真生病来不了。”沈仕说着说着嘴上就没了个把门,邹芙赶忙把他按住压住了他后面的话,没让他把那姑娘背后的人说出来。 “小点声吧,我知道你不想巴结他们,但是得罪了他们没好处的。”邹芙压低了声音劝慰着沈仕,又向尴尬坐在旁边的陆简言投去了一个抱歉的笑容。“小陆啊,他刚刚叫错人了,这边没你的事,你先走吧。” “好。”如今场面他再待在这里也实在尴尬,都是在圈子里混的,哪怕他们说得模糊,陆简言也将事情原委明白了个七八成。 现如今武侠片没落,打戏难外加拍摄周期长,大部分演员接到武侠剧本的第一选择都是推掉。现如今要想爆火首选便是古偶、再不济就是现偶。总之只要有更好的选择,谁也不愿意来接这种纯动作片。 陆简言自己就是这么火的,要不是为了打好基础方便转型,公司也不会同意他签这部戏。所以这两位当着他的面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 陆简言起身作势离开,余光却看着在角落里缩着的沈乐珩。 沈乐珩怎么会在这里? 沈乐珩默不作声地窝在角落,帽檐下的视线却死死地盯着已经走远的陆简言。 他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陆简言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都没注意到自己。 他噘着嘴挪着小板凳靠到沈仕身边,想提前回家休息。他今天受到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他要回家扎个小人诅咒陆简言。 他们两人还在就女明星突然翘班的事争吵,大有一副要往不可聊话题发展的趋势。沈乐珩张着嘴找着自己的插话时机,下巴都有点僵了还是挤不进他们的话题里。 “好啦好啦,人都来不了了,你现在骂她也没什么用哦,要不再选个其他人来,有名气的不来,没名气的可是抢着上啊。” “现在拖一天就一天的场地钱,人工费、电费、租赁费,你看看这些哪样不是钱啊!你再改改剧本,把这个角色删掉算了!” “删掉!不可能删掉的啊!这个角色删掉的话后面的逻辑讲不通的啊!不能删,绝对不能删!” “不删那你要我怎么办!我一时半会去哪里给你拉一个人来拍!” “我管你要怎么拍呢!就是不能删掉!删掉人物性格就不完整了!这是我的剧本,我不允许你乱改乱编!” “那个……”沈乐珩弱弱出声,正在激战的二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把愤怒的目光投到了沈乐珩身上来。 “干什么!” “我晚上不和你们去吃饭了,我先回家了。”这俩人现在都吵得这么激烈了,一会儿他小叔再过来……现场非要炸了不可。 他现在说什么都要立马离开了。 “等等!” 沈乐珩说完迈步刚要走,邹芙就出声把他拦了下来。 “乐乐呀,你今天晚上有什么工作吗?” 她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让沈乐珩觉得有些发毛,他咽了咽口水,诚实地答道:“没有啊。” “没有啊,那就好办了啊。” 沈仕导的这个剧是个很经典的武侠剧。 武侠剧嘛,说白了就是江湖儿女的快意情仇,既然沾上了这个“情”字,那就必定要有个不得不说的“白月光”才行。 这部剧的白月光,便是出场仅一页的歌姬,怜姬。 此女出场不多,但绝对算得上全剧的重要人物。 将年被困于酒楼的主角救出,又为他挡了一箭身亡,虽只与主角相处了短短两日,但却凭着绝世容颜和温情如水的性格自此成了主角心中抹不去的白月光。 这种角色若是演好必定能在自身的角色盘点中占个位置、让观众也随主角一样对她无法忘怀。但若是演不好,那就只能落得一个被群嘲的份。 沈仕废了很大精力才选到这么一个合适的,却不成想就这样辜负了他。 《鹤唳》是邹芙的原创剧本。 原创的意思就是,邹芙在剧本的改动上有着极大的自主权。也就是说,哪怕她稍微改动,把怜姬改成一名男子,也不会有人指责她魔改。 所以,当沈乐珩被推着换上怜姬的装扮,被沈仕拉着到了镜头前,与不远处饰演少年戚安的陆简言对视时,内心是说不出的悲壮。 他推脱着要给沈仕再叫一个女演员,但邹芙却是认准了他,嚷着自己来了灵感,怜姬非要沈乐珩来演不可。为了配合沈乐珩那蹩脚猫的演技,她甚至当场改了剧本,把沈乐珩的台词缩减到了极致,只需要他露个脸再做几个动作就好。 沈乐珩无助地向大伯求助,但耳根终于清净了的沈仕也开始了自己的装死。沈乐珩也明白耽误时间对大伯的损失是不可估量的,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同意了下来。 邹芙把怜姬改成了男子,相应地把职业也稍微改了一下。原本的怜姬是一名舞姬,沈乐珩版本则变成了琴师,还是个哑巴。 身着红衣炽热如焰,面如寒霜清冷孤冽,偶然露出的一抹笑,便让戚安晃了眼、乱了神、余生再不能忘怀。 若是别人的脸遇上这种描写总会让人觉得有些虚浮,但沈乐珩的脸却不同,他的五官原本就偏于柔和,这长发造型更是衬得他雌雄莫辨,倒真有几分邹芙笔下怜姬的脆弱美感。 沈乐珩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现在再想拒绝好像也来不及了。 时间紧迫,属于沈乐珩的戏份不多,也不需要他背什么台词,沈仕带着他走了遍戏,陆简言在旁边跟着,时不时应一句。 沈乐珩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向陆简言看去,他对沈乐珩的到来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好像原本定的这个角色就是沈乐珩来演似的。亦或者是,沈乐珩的到来根本不值得他去在意。 沈乐珩咬着唇,心中是说不出的憋闷。 他就说,陆简言真的很讨厌。 就这么过了几遍,沈乐珩记住了自己的站位,这场戏就这么草率地开拍了。 戚安被小人陷害身中毒箭,怜姬将他救下安置在自己房间。 戚安躺在床上,怜姬坐在他身边抚琴。 琴声是乱的,怜姬的心也是乱的。 沈乐珩小时候跟着奶奶学过古琴,虽不算精通,但应付这种表演也算是够了。 他手指抚着琴弦,眼神向床上的陆简言看去。 沈仕告诉他这场戏只需要乱弹琴,偶尔看陆简言几眼,然后再想自己晚上吃什么就好了。沈乐珩听他的话胡乱地拨弄琴弦,脑子里却满都是陆简言的事。 他真的和顾映阳在谈恋爱吗? 以顾映阳的性格,陆简言不出一个月就会被她甩了吧。 但顾映阳以前说过她不喜欢陆简言这种风格,难道她换口味了吗? 既然她谈恋爱的对象是陆简言,那她为什么不肯告诉自己。 难道就是因为对方是陆简言才不肯告诉自己的吗?顾映阳倒也不至于这样吧。 陆简言又真的喜欢顾映阳吗。他喜欢御姐型?顾映阳确实很受男生欢迎,但他们两个气场就很不搭,顾映阳不喜欢他这种的,那个对象为什么偏偏是陆简言呢。 “咔!” 第一场结束,沈仕笑着拍拍沈乐珩的肩膀说他演得不错,沈乐珩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跟着去做下一场戏的妆造。 第二场是戚安与怜姬深夜谈心,原本是两人对话,沈乐珩版本则成了戚安说,怜姬听。 陆简言的台词功底很好,沈乐珩扮演的怜姬含笑看着陆简言扮演的戚安讲他的雄心壮志,末了,他递上一盏温热的茶水,在戚安手心写下三个字——“我陪你”。 第三场戏是戚安被困金玉楼,怜姬以命相护助戚安逃离,自己却身中毒箭命不久矣。 他身上的红衣被鲜血染得更加艳丽,脸上却全然没了血色。他摸着戚安的脸颊,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对戚安留下了自己的遗言。 “一路走好,恕不相送。” 如邹芙所说,属于沈乐珩的戏份很短。 三场戏结束,沈乐珩杀青了。 他不自在地松开陆简言,在周围人的起哄和道贺声中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他果然不适合做演员,只是这短短的几场戏,他竟然被角色的感情影响到了。 “你没事吧?” 沈乐珩躲在角落里稳定情绪,不知何时陆简言竟悄悄走到了他的身后递过来一瓶水,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拍打着。 “我偶尔也会有无法与角色抽离的时候,没事的,只要多演几次就习惯了。” “……”沈乐珩默默接过水,没回答陆简言的话。 他不是无法与角色抽离,只是因为对方是陆简言罢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沈乐珩生硬地告别,不等陆简言应答就起身离开。 都有女朋友了还来他这里装暖男。 所以说他真的很讨厌陆简言。 几秒后,你鱼的微博又更新了一条。 @你鱼的忧伤:一个赞陆简言单身一年。《 》 7、饭局 今天的戏统共就这么几场,沈乐珩调整好情绪回来,其他人也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沈乐珩侧着视线偷偷瞄了旁边正在听邹芙讲剧本的陆简言一眼。这种事原本不该由邹芙做的,她向来懒得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如今竟然为陆简言破例了。 陆简言到底有什么好的…… 沈乐珩怏怏地走到沈仕跟前,垮着脸摸了一个凳子坐下。沈仕指挥着收尾工作,见他过来只是瞥了他一眼,挥手让他去叫小叔过来,晚上他们一起去吃个饭。 沈乐珩此刻早就没了什么吃饭的兴致,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依旧坐在原地没动。 “这是怎么了?谁又惹我们小少爷不高兴了?”沈仕看他状态不对,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助理让她放好,弯腰摸着沈乐珩的脑袋小声同他讲话。 “没事……”沈乐珩自然不能把自己心里那点弯弯绕绕说出来,但他的心情向来都写在脸上,若是硬说没事,今晚他估计就能收到来自爷爷奶奶老爸老妈的亲切问候。 为了不给自己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沈乐珩顿了下,还是随便编了个理由。“我养的鱼死掉了。” “原来是鱼死了,是什么珍稀的品种值得我们乐乐这么伤心,死了那我再给你买一条不就行了吗。你想要什么品种的,大伯今晚让人给你送去好不好?” “就是一条普通的小金鱼,你别给我买了,我养不好鱼,也没时间养。”沈乐珩苦着脸嘟囔着。这哪里是鱼死了,明明是你鱼的心死了。 “好了好了,别管这鱼不鱼的了,我去找小叔了。”沈乐珩怕自己再和沈仕掰扯就装不下去了,赶忙借口去找小叔溜出了沈仕的视野范围内。 他小叔今天在另一组拍摄,沈乐珩到的时候他才刚刚收工。 他小叔方晗,原名沈湛,在娱乐圈也算是小有地位。 拿过视帝、导过电影、和媒体骂过架、和电台扯过皮……智商不高情商更为零,一身技能都点在了演技上,折腾半辈子归来也不过才四十多岁。 这个年纪得到这些荣誉,放在整个娱乐圈都是一段传奇。 沈乐珩从小就很崇拜他,相比于小叔,沈乐珩更觉得沈湛像是和他年龄差有点大的哥哥。他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和他讲,只是陆简言的事除外。 “小叔——”一见到沈湛,沈乐珩心里的委屈就再也藏不住,抱着他委屈地哼唧起来。 “谁又招惹你了,告诉小叔,小叔替你撑腰。”沈湛揉着沈乐珩的脑袋柔声哄着这位小少爷,心里却觉得他八成是从自己大哥那里受了委屈来自己这里讨说法的。 毕竟除了他们沈家自己人,也没谁能给沈乐珩委屈受了。而在他们家里,唯一不会一直纵容沈乐珩的也就只有沈仕了。 他大哥如果对沈乐珩生气,那就只能是沈乐珩做得太过分了,沈湛嘴上说着会给沈乐珩撑腰,心里却默默将自己的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 “这里不方便说……”沈乐珩吸了吸鼻子,眨巴着波光粼粼的双眼向沈湛撒娇。“我们去吃饭吧,大伯在等我们了。” “好啊,等我收拾……不是,你说什么?和大哥一起去吃饭?”沈湛瞪大了双眼,这才不过几秒,自己的推测这么快就被推翻了。“你不是和大哥吵架了啊?” 沈凝云闻言,本就受伤的心更是裂开了几分。他不可置信地抬头,嘴巴一瘪就哭了出来。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无理取闹的人吗?” “哎呦好了好了我的少爷,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小叔不该这么想你,小叔对不起你好不好。”沈乐珩的眼泪一出来,沈湛立马就抬手用外套挡住了他的脸。 这片场里鱼龙混杂,万一被谁拍了去再给他编点什么花边新闻,他就真的要重返流量界了。 沈湛好不容易哄好了沈乐珩,虽不敢再问他什么,心里却对沈乐珩究竟为什么委屈更好奇了几分。 这年头能镇住沈乐珩这个惊世大魔童的,恐怕也只有千年老妖了吧。 几分钟后,沈湛见到了他脑海中的这位“千年老妖”。 陆简言刚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见到沈乐珩跟着沈湛一起过来眉宇间露出几分诧异,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微微低头向沈湛问了个好。 沈湛还不知面前这位恭敬有礼的后辈是将沈乐珩镇住的高人,他像往常一样笑着同他讲了几句客套话,然后等着自己大哥带头离开片场。 沈仕从里面出来刚准备要走,转头看到了还未离开的陆简言。也不知他是动了什么心思,竟破天荒地开口叫住了陆简言。 “小陆啊,都这么晚了,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凑合吃一口啊。” 沈仕的话一出,沈乐珩立马挺直了腰板。 他当然是不想让陆简言去的,但若是他开口拒绝,就相当于是打了沈仕的脸。他死死盯着陆简言,只能求他识相一点,别老是做那些让人不开心的事。 陆简言察觉到他的目光向他这边看来,沈乐珩赶忙低下头,身体不自在地向一边倾斜。 陆简言眯眼看着沈乐珩的动作,总觉得他大概是错过了什么消息。 “谢谢沈导的好意,但我明早还有个采访,今晚要再吃东西明天上镜就不好看了。”陆简言婉言拒绝,但还是耐不住沈仕的反复邀请,吞吐着有点想要同意的架势。 沈乐珩见状不妙,立马开口补救道:“人家不都说了明天还有工作吗,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不需要外貌管理的!” 沈乐珩这还是第一次帮别人说话,沈仕被沈乐珩突如其来的态度惊得愣了一秒,刚想就此作罢,陆简言却突然变了主意,答应了今晚的聚餐。 今晚的饭局不算什么正经饭局,除了他们沈家的三个叔侄外加一个陆简言,也就只有邹芙和两个灯光师了。在场的人都比他们两个有资历,陆简言和沈乐珩自然就坐到了一起。 两位灯光都是和沈仕合作过十几年的老伙计,和沈乐珩也都互相认识。他们还要赶着明天早点来片场,匆匆吃了几口后就回酒店了,整个饭桌上也就只剩了陆简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外人。 沈乐珩这顿饭吃得很不开心。 在场的人都是他的熟人,但每个人都在夸他讨厌的陆简言。 沈乐珩戳着面前的糕点泄愤,他不能把不满在场表现给陆简言,但是他能从别处宣泄。沈乐珩偷偷看着陆简言的脸,又登上了小号开始了日常一吐槽。 @你鱼的忧伤:陆简言右脸颊的痣真的好丑,再往下点就成媒婆痣了。 五秒后 [评论] @多吃点:陆简言脸上哪来的痣啊? @jjd:不是我说,这次真的骂的有点牵强了 @好饿啊:鱼儿就算你讨厌也不能这样啊 …… 沈乐珩看着这些评论,又抬头看了眼陆简言的脸。 是他的眼睛有问题吗?陆简言脸上不明晃晃地长着一颗痣吗? 沈乐珩被评论区的指责搞得有点懵,气不过地打开相机偷拍了一张陆简言的照片,虽然因为手抖拍得有点糊,但足以证明他的清白了。 沈乐珩愤愤地发给了评论区那些质疑的人,几秒后,沈乐珩收到了新的回复。 @啵啵气泡:你这是在哪里找的陆简言代餐啊,找的还挺像的,就是有点糊。 @你鱼的忧伤回复@啵啵气泡:不是代餐!是本人! @山回陆转:黑陆简言黑傻了吧?见到一个人就觉得是陆简言?有这时间不如进厂赚钱买部好点的手机吧 @你鱼的忧伤回复@山回陆转:还说你是粉丝呢,连你正主都认不出来,就你也配当粉丝? @sj:我就说黑子当久了早晚会疯吧,给你挂了精神病院的专家号了,记得去 @你鱼的忧伤回复@sj:在去精神病院之前我要先去到陆简言的心房 @小陆星星:终于承认你是神经病了,宝宝别再故作松弛了,我心疼你 @你鱼的忧伤:你们去看陆简言早期的照片啊!明明就是有痣的! @黄色心情回复@你鱼的忧伤:还早期照片呢,还说你不是陆简言深柜 沈乐珩:…… 他第一次体会到气火攻心是什么感受。 陆简言这个绝世大傻逼! 沈乐珩被陆简言粉丝气得头晕脑胀,他小叔还不忘从旁边添把火。 “乐乐别光看手机啊,今天的菜都是你爱吃的,多吃点。是不是房间空调太高了,乐乐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他们几人喝了酒,情绪都有些高涨,也正是因为喝了酒,才没察觉出沈乐珩与陆简言之间奇异的氛围来。 “我没事。”沈乐珩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把怨恨的目光投向了陆简言。 都怪这人非要把脸上的痣用粉底盖住才会导致他现在被网友们群嘲,这一切都是陆简言的错! 被沈乐珩盯上的陆简言全然不知自己哪里惹了他,见他这样盯着自己,陆简言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了一盆多肉递到了沈乐珩面前。 “植物的话,应该比动物更好养活吧。” “这……你从哪里搞来的?” 他呆呆地盯着陆简言手中的多肉,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那多肉的颜色是十分漂亮的粉色,像一株含苞待放的玫瑰。沈乐珩心中的怒气也莫名消了大半,嗫嚅着吐出了这几个字。 “是我偷偷背着助理养的,因为我不适合养动物,所以就养了一堆植物。我经常不在家,植物就需要她来打理,她觉得打理起来太麻烦就把大部分都‘放生’了,我偷偷留下了几盆。”陆简言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着,把多肉塞进沈乐珩的手里,俏皮地对他眨了眨眼。 “既然我们同病相怜,那你应该也需要一盆这个。” “我……谢谢你……”沈乐珩咬着唇,手中捧着陆简言的多肉,内心五味杂陈。 都有女朋友了为什么还要对他这么温柔,陆简言到底把他当什么? “沈乐珩,我说过很多次了,不用对我这么客气。”陆简言再次无奈摇头,一只手撑着下巴观赏着沈乐珩的脸。 果然还是小孩子,连喜欢都藏不住。《 》 8、朋友 陆简言第一次对面前这位可爱的小孩产生兴趣是在《长生》的拍摄途中。 《长生》是陆简言火了后接到的第一部电影,作为知名大导萧原打磨了近五年准备冲击国际奖项的大饼,《长生》制作班底的含金量自然不言而喻。 同样的,这个大饼也不是那么好消化的。 娱乐圈的歧视一直都存在,电影咖瞧不起演电视剧的、演正剧的瞧不起演偶像剧的……纵使陆简言是通过正常试镜拿到的男二,却依旧因为流量小生的身份承受着整个剧组施加的压力。若只是普通的瞧不起倒也罢了,只是这群“老艺术家”们总有各种损招让陆简言有苦说不出。他丝毫不怀疑若是自己敢表现出什么反感,第二天就会有#陆简言不尊重前辈的词条冲上热搜。 但这些压力是陆简言必须承受的。 如果他想摆脱流量圈的桎梏,就必须演好这个角色。 如今电影与电视剧的高雅界限虽没之前那么分明,但业界对成绩的认可还是以电影为主,即使陆简言在电视剧中拿过再出彩的成绩,终究还是会因为没有主流奖项遭人诟病。 世纪娱乐并不在意这些流言蜚语,相反,对于流量明星来说,没有讨论度才是最可怕的,他们甚至期待着关于陆简言的争论更多一些,有话题才会有讨论度、有讨论度才会有流量。 哪怕陆简言被虚假的新闻淹没,只要还有人在关注着他就好。公司想要的是一个合格的商品,而陆简言想要的是拿到奖杯时灯光洒在自己身上那片刻的荣光。 他不想再任人摆布去配合那些虚假且无聊的营业,也不想去立那些只有空壳的人设。他不后悔签署世纪娱乐,但他更想成为一名好演员。 所以这个饼,陆简言必须要消化掉,不仅要消化,还要完美地将其演绎出来。 这是他与公司争夺话语权的资本。 只是这些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 电影与电视剧不同,在电视剧里没人会细究角色的某个表情某个动作代表什么意义,只要演个大差不差导演就直接给过了,然后迅速开启下一场;但电影不一样,演员的脸是要被投放到大荧幕上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微表情都至关重要,哪怕是一个动作、一道光线都要反反复复拍摄十几遍,直到找到最佳的一版为止。 陆简言虽是电影咖出身,但这几年的电视剧磨砺让他早就失掉了对细节把控的敏感,基本功都要再从头学。 没有人愿意等一个菜鸟成长,哪怕陆简言进步得再快,总有各种冷嘲热讽等着他。 陆简言年少出道,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这些自称为“老艺术家”们的歧视与为难陆简言也权当没看出来,依旧态度恭敬地“老师老师”地叫着,时间久了倒把他们叫出点不好意思来,对陆简言的不满也没那么明显了。 把这群祖宗们叫软了脾气,陆简言的日子也总算好过了一点,但也仅限于这么一点。 陆简言在剧组依旧是被人排挤的存在,甚至连端茶倒水的活都需要他来干。陆简言一并默默忍下,这群人要什么他就做什么,只要让他们挑不出刺就好了。 也就是在这时,沈乐珩出现了。 剧组需要一位长得漂亮的男生饰演花瓶皇帝,沈乐珩就这么被抓来客串了。 沈乐珩是制片沈凝云的弟弟。 这件事整个剧组的人都知道,只有沈乐珩自己还以为他把这件事瞒得很好,以为所有剧组的氛围都是这样和睦,整天乐呵呵地四处乱窜。 沈凝云在沈乐珩来之前就暗戳戳地给大家打了招呼。这种剧组的人都高傲得很,若是没人罩着,沈乐珩这种长得漂亮看起来又好欺负的小孩来这里只有被欺负的份。 大家也都卖沈凝云一个面子,对沈乐珩也十分客气。也正是沈乐珩的到来才让陆简言知道原来那群老古板们也是会对人笑的。 属于沈乐珩的戏份不多,原本两天的戏拍完了就可以直接离开,但是沈乐珩拍完之后却并未离开,而是直接留了下来开始在片场打杂。 除去沈乐珩和沈凝云的裙带关系,沈乐珩本人也很招人喜欢。无论谁让他帮忙他都会去,好像从来都不知道“拒绝”两字是怎么写的一样。 沈乐珩唯一的戏份是和陆简言的对手戏,戏很短,还不足以让他们两个熟络起来。 当然,沈乐珩也丝毫没有想和他认识的意思,两人间的关系甚至连同事都称不上。 陆简言最初也并未留意过沈乐珩,他每天为了演戏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心思去关注这种小事。沈乐珩也从来都没有主动与他说过话,两人唯一的交流还是在拍戏途中陆简言扶了他一把,他向陆简言道谢。 很简短客套的交流,陆简言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沈乐珩在他这里的印象也不过是个搭戏的路人,甚至脸都是模糊的。 只是他的助理倒是经常提起沈乐珩,说他今天又给陆简言送来了什么东西,但这些东西是几个主演都有的,陆简言只当沈乐珩是好心,让助理也买点东西回赠。 两人的交流始终停在陌生人的阶段,谁也没再往前一步。 直到陆简言又一次因为一个小细节被对手演员阴阳怪气时,一直在旁边打杂的沈乐珩突然跳出来替他打圆场,沈乐珩的脸才开始在他脑海里慢慢清晰起来,慢慢地与经常在角落里偷看他的身影重合。 他其实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打压,他没资本没实力去反抗他们的歧视,每次也都是默不作声地听着,等他们发泄够了心中的怨气自然就没事了。片场的人也都是这种想法,只是挨顿骂而已,没必要为了一个年轻演员得罪他们这些老资历,每次遇到这种事也都是眼观鼻鼻观心装作看不见,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跳出来替他说句话,虽没办法彻底扭转老前辈们对陆简言的偏见,但也让他在剧组的生活好过了不少。 说不感动是假的。 即使已经习惯也不代表陆简言不讨厌。 陆简言有些失神地看着替他说话的沈乐珩,向来引以为傲的表情管理第一次失了作用。 娱乐圈就是这么现实,老前辈瞧不起陆简言,但是要卖沈凝云一个面子。沈乐珩都跳出来帮陆简言说话了,他也只能跟着呵呵笑几声把这件事揭过去。 沈乐珩在为陆简言说话,却没往他这边看一眼。 戏继续拍,结束后陆简言去找沈乐珩道谢,却已不见他的身影。 陆简言找到沈凝云拐弯抹角地问了句,得知沈乐珩来这里只是打个暑假工,马上要开学了,他自然是要回去的。 也正是因为沈凝云的这句话,直到拍摄结束,陆简言都一直以为沈乐珩是个刚成年的小孩,怕被沈乐珩误会什么,陆简言也一直没好意思再去和他联络。 直到lk盛典的前几天,一直被工作缠身的陆简言终于有时间休息一天上了个网,才发现沈乐珩压根不是什么才上大学的小孩子。 人家早就已经毕业两年,而且只比陆简言小五岁。 陆简言看着屏幕上熟悉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像变态。 人家只不过是顺手帮了自己一下,却被他一直惦记到现在。 陆简言原本没想再与沈乐珩产生什么交集,毕竟娱乐圈不是什么适合交朋友的场所,况且沈乐珩姐姐的地位在那里摆着,就算他只是单纯地想与沈乐珩交好,也难保他不会误会什么。 陆简言原本想把这件事就这么掀过去,但或许是他与沈乐珩太有缘,两人竟然在lk盛典又见了面。 陆简言觉得这是种缘分,厚着脸皮向沈凝云要来了沈乐珩的联系方式。但大概他的微信号看起来太假,等陆简言忙完工作准备和沈乐珩打个招呼时才发现自己被沈乐珩删了。 陆简言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件事,本想找个机会再和沈乐珩说清楚,但却又一次意外地与沈乐珩见面了。 而且他隐约感觉出沈乐珩好像喜欢他。 只是,陆简言虽想与沈乐珩成为朋友,但他不是gay。 他没办法回应沈乐珩的感情,但是他想和沈乐珩成为朋友。 饭局结束,除了沈湛这个缺心眼的真的喝得大醉,沈仕和邹芙只是微醺,两人各自打了辆车回了酒店,把沈湛这个自带热度的麻烦丢给了沈乐珩和陆简言。 其他人都走了,沈湛的助理还在路上,整个包厢就剩了陆简言和沈乐珩两人。 陆简言虽只喝了两杯,但屋子里弥漫的酒气还是让他闻得有点头疼。陆简言揉了揉太阳穴,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薄荷糖,自己吃了两粒而后递给了沈乐珩。 “要吃吗?会稍微舒服一点。” “不用了。”沈乐珩瘪着嘴一脸不开心地摇了摇头,他沉闷了几秒,而后抬头。“陆哥这么贴心,做你的爱人肯定很幸福吧。” “那很可惜了,我没有爱人。” “陆哥真会开玩笑,您这么好,怎么可能没有爱人呢。” 酒精让陆简言的大脑有些迟钝,但再怎么迟钝他也能听出沈乐珩夹枪带棒的语调下的掩藏的不甘。陆简言虽对沈乐珩没有什么奇怪的想法,但也不代表他想被误解什么。他揉了揉太阳穴,无奈想开口解释,但沈湛的助理却在他开口前推开了门,后面还紧跟着陆简言的助理。 两人不约而同地闭了嘴,帮着把沈湛这个醉鬼抬上了车。 沈乐珩本想坐沈湛的车离开,但他的手刚碰到车门,陆简言就从后面过来拉住了他。 “等一下!”陆简言拉住了沈乐珩的手,在察觉到沈乐珩身体的抗拒后又立马松开。“我是单身,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男朋友,没有撩拨过谁也没和谁搞过暧昧关系。我加你的好友也不是想和你发展不正当关系,只是觉得你和我很有缘分,想和你成为朋友而已。 虽然不知道你刚刚的话具体指的是什么,但我目前还没有要恋爱的想法。昨晚给你发送好友申请的是我本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还是很想和你成为朋友的。” * 沈湛那个醉鬼属实难缠,沈乐珩帮着助理把他安顿好再回到家时已是深夜。 酒精很容易让人的大脑混沌,沈乐珩脱掉沾满酒气的衣服把自己瘫倒在沙发上,盯着面前的多肉出神。 陆简言说他没有谈恋爱。 他该为这句话感到高兴吗? 但他又为什么要向自己解释这些,他说把自己当成了朋友? 放屁! 他们怎么可能成为朋友。 他要黑陆简言一辈子。《 》 9、原则 陆简言在那晚过后又发来了一次好友申请,沈乐珩只当没看到,变相拒绝了与他想要私联的心思。 就像那群网友说的一样,黑粉也是粉,他要与陆简言保持距离,不然就没有继续黑陆简言的底气了。 沈乐珩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只是…… @你鱼的忧伤:陆简言最近怎么一直笑得鬼迷日眼的,是不是谈恋爱了? 你鱼的马甲上身时除外。 他相信陆简言没有谈恋爱,也相信自己发小绝对包不到陆简言这个等级的,那天只是他被嫉妒冲昏了头,思考量跟不上嫉妒心才说了那些酸话,事后沈乐珩沉痛反思过自己的鲁莽。 那天陆简言对他澄清自己是单身时沈湛醉了,但他的助理和陆简言的助理可没醉。圈子里的人对八卦都是十分敏锐,第二天沈湛和沈仕就轮流打电话过来旁敲侧击地问两人发生了什么事,沈乐珩废了好大的功夫才勉强糊弄了过去。只是他这边只需要应付他们就可以了,沈仕还要帮他冲动之言收拾烂摊子。 这种敏感的话题、尤其是对像陆简言这么大体量的演员来说,可不是随口就能提的。 因为自己的醋意差点给大伯和小叔惹了麻烦,沈乐珩对此愧疚不已,发誓一定要撇清与陆简言的关系。 但话又说回来,黑粉又不需要什么原则。 0个人知道你鱼的忧伤是沈乐珩的小号。 他不能光明正大的发疯还不能在小号上过过嘴瘾吗。 博文发出不过十分钟,评论区很快被攻占,大家依旧大展文采。 @多喝热水:咋了,你想和陆简言谈了?春天不都已经过去了吗,难道鱼和哺乳动物不一样吗? @jjd:一天不骂你你贱的难受是不是?等着你陆爹找对象把你生出来是不是? @想吃螺蛳粉:陆简言就算谈恋爱也没啥吧,人都二十七了,粉丝一天到晚营销清纯大男孩才够假的,你信他是楚男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别给我喵喵叫:陆简言最近不是一直在拍剧和跑宣传吗?你在哪里看到他笑的鬼迷日眼的?我发现你鱼从前几天找那个代餐开始就有点神经了,你是你把自己当嫂子了吗? @rps股份有限公司:是是是,陆简言确实谈了,认识一下他的新女友吧@沈乐珩哼哼哼 @陆七八九回复@rps股份有限公司:你们这群人有病吗?整天见到两个人就开始拉,他俩认识吗就磕? @rps股份有限公司回复@陆七八九:怎么不认识啊,俩人还有个电影没上呢,红毯上抱的那么亲密我怎么不能磕了,我就磕就磕,你管我 @陆七八九回复@rps股份有限公司:陆简言是直男 @rps股份有限公司回复@陆七八九:直男怎么了,沈乐珩也是直男啊,直男和直男最好磕了。哎呦,谢谢宝宝提醒,我又有灵感了,你要不要和我互关一下,我写完发你 @rps股份有限公司:不看就不看嘛,拉黑我干什么 欣赏了整场闹剧的沈乐珩:…… 这啥意思? 怎么还把他带进去了呢? 他刚发了誓不会再和陆简言产生任何关系,况且他俩在外人看来真的不认识啊? 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也能拉? 到底怎么磕上他和陆简言的? 沈乐珩盯着这两人的评论反复看了四五遍,还是没克制住好奇心点进了rps股份有限公司的主页。 界面跳转到她主页的那一刻,沈乐珩后悔自己为什么识字了。 一连串不知名链接,每个链接前面都挂着沈乐珩看得懂但又不是很想看懂的文字。 此人大概是rps大户,只磕颜值不看咖位和认不认识,只要被她看对眼了她就要拉,凭一己之力称霸各个冷门邪门圈子。除了他和陆简言的专栏外沈乐珩还见到了许多他眼熟的名字,甚至在某个标题里见到了自己小叔。 怀揣着一种十分敬畏的心理,沈乐珩默默地用小号关注了他。 等沈乐珩增长完见识再回到自己微博时,关于陆简言恋爱的博文已经慢慢沉寂了下来。 就像之前所说的那样,你鱼的忧伤早就被陆简言各个大粉下达了通缉令,被陆简言的粉丝们有组织地拉黑了,现在还在他博文里简直辱骂的粉丝要么是新来的散粉要么就是已经追杀了他三个号,骂他都骂出感情来了。 他发陆简言还不如发点其他男星有热度。 但是沈乐珩就是喜欢发陆简言。 尤其是在被他粉丝骂过之后。 唯一知晓他马甲的顾映阳曾如此评价:你只是爱陆简言爱得有些扭曲而已。 沈乐珩只当她脑子有病。 他对陆简言只有恨没有爱。 沈乐珩把评论区一些骂得太难听的人删评拉黑,又点了点小加号发了条新的博文。 @你鱼的忧伤:多肉要怎么养啊? [评论区] @lululu:多积点口德就能养了 @陆七八九:怎么,想把你的罪孽转移到无辜的多肉上? @断层传播:看不出来鱼儿还挺有爱心 @你鱼的忧伤回复@陆七八九:没错,我把这盆多肉当成陆简言来养 @断层传播回复@你鱼的忧伤:我收回刚刚的话,你太简直恶毒了 沈乐珩看着网友的回复,提起手边的小水壶给多肉浇了点水,突发恶疾地阴恻恻笑了下。 要是被她们知道自己的多肉是陆简言送的,而且他还和陆简言吃了饭,陆简言还缠着想和他私联…… 你们继续骂,沈乐珩抱着陆简言送的多肉一点都不想笑。 在网上发泄了一通,沈乐珩的心情好了不少,他久违地切回自己大号看了眼,最新微博还是陈翰昀帮他编辑的那条感谢微博,陆简言没和他互关也没回复。陈翰昀最近在带新人,除了和沈乐珩汇报最新接到的那部综艺的进度外就和他没了其他联系。 他这个小破公司能用的人就那么几个,大家各有各的事要忙,微博自然也顾不上帮他营业。 那天的词条有司徒曼帮他带节奏,没几个人在广场上骂他,所以哪怕他的私博舔到了如此地步大家也只当他是尊敬前辈的后辈,陆简言粉丝也不想败坏自己家的路人缘,因此沈乐珩微博下面除了他为数不多的粉丝夸夸就是陆简言粉丝一些商业往来的客套话,看着就假得让人脚趾扣地。 但假归假,他粉丝却也是实实在在地涨了不少。 为了给自己那寥寥无几的粉丝营业,沈乐珩换了身阳光点的衣服站在阳台上对着大太阳拍了几张照,勉强挑了一张还能看的发了出去。 @沈乐珩哼哼哼:好晒哦,我要重新变回阴暗宅男了[图片] [评论区] @暖融融巴士:乐乐终于想起微博密码了吗!看在你今天这么可爱的份上我就原谅你这么久不发微博了。 @沈乐珩哼哼哼回复@暖融融巴士:小的这就来营业了 @时间之神:今天是萌神乐乐!乐乐最近有什么新剧要拍吗,我想看你的新剧了 @沈乐珩哼哼哼回复@时间之神:最近去某个剧客串了一下,等上线你们就能看到我了 @理解我一下啊:乐乐乐乐!你是要去拍长剧了吗!恭喜啊!我终于可以尽情地舔乐乐的颜了! @沈乐珩哼哼哼回复@理解我一下啊:姐姐你可饶了我吧,我哪里有实力拍什么长剧,我的戏份就那么一丁点儿,说不定上了正片就被删没了,你们可不要抱太大期望啊。 @花束残夏:乐乐最近在忙什么,好久没见到你了。 @沈乐珩哼哼哼回复@花束残夏:最近在养鱼,发现养不好就改成养植物了 @one回复@沈乐珩哼哼哼:养的怎么样,可不可以给我们看一下! @沈乐珩哼哼哼回复@one:养得很一般,等它变好看了我再给你们看 沈乐珩不算什么正儿八经的明星,又没公司的条条框框约束着,这些粉丝又是陪他从素人时期走过来的,虽然他现在也不算什么明星。 沈乐珩平日里和粉丝们说话都极其随意,他估摸着自己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挑着几条评论回复,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下线。 沈乐珩这边刚下了微博,陈翰昀那边的新消息就发了过来。 [gg.陈]:乐儿,那个综艺下来了,这周四去录制,你记得去微博做个预热,顺带着和综艺官博互关一下。 [不约]:111 沈乐珩重新登回微博,搜到综艺的官博与其互关,习惯性地顺着相关词条往下划了几下,#逃出生天陆简言的词条就这么进了沈乐珩的视线。 沈乐珩的手指在词条上停顿了几秒,还是忍不住点了进去。 词条相关都是所谓的“内部人员”在爆料,沈乐珩一圈看下来立马放了心。节目组拿来做噱头而已,要是真的能请来陆简言早就铺天盖地地宣传了。 一想到自己刚刚为了这不靠谱的消息慌了神,沈乐珩顿时觉得自己有点没出息。 他又不是没见过陆简言。 公事完成,沈乐珩回到微信给陈翰昀交差。 [不约]:ok乐 [gg.陈]:好嘞,到时候我去接你,这几天你注意饮食,不要熬夜,综艺可没滤镜能给你遮 [不约]:知道乐 [gg.陈]:对了,录制的时候你注意点形象,难得能和陆简言一起录综艺,能蹭的热度就多蹭点 [不约]:你说什么?《 》 10、综艺 沈乐珩从未想过人的报应会来得如此之快。 上一秒还在为挑衅了陆简言的粉丝得意,下一秒正主就杀到了他的面前说他们马上要一起录综艺。 爱豆和粉丝是不能私联的。 但陆简言不是爱豆,沈乐珩也不是粉丝。 他们是娱乐圈的同事! 生死就在一念之间。 沈乐珩还是犹豫了。 他刚忽略了陆简言的好友申请,马上又要见面岂不是有点太尴尬了。 有点像早上刚十分霸气地甩了渣男,下午就在路口的小吃摊前遇到了,而且还是以一种十分邋遢的形象。 [不约]:万一,我是说万一,我有没有不去参加那个综艺的可能 [gg.陈]:那你恐怕会有再也见不到我的可能 [不约]:哈哈,我开玩笑的 [gg.陈]:哈哈,我没开玩笑 [不约]:再笑拉黑你 [gg.陈]:我是真的会死的 [不约]:知道乐,我不惹事了还不行吗 沈乐珩是一位善良的小孩,他从来都不会为难陈翰昀。 此路行不通,沈乐珩放弃了挣扎。 只是和陆简言一起录个综艺而已,他说不定都没几个镜头,提前为自己贷款恐慌做什么。 沈乐珩很会自我安慰,就算陆简言真的要为难他在综艺里提出来这件事,他还有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叔顶着。 骂他先骂@方晗。 人的焦虑总是跟不上时间的流速,沈乐珩宅在家用小号和陆简言粉丝扯了两天皮,综艺开拍的时间就到了。 逃出生天是一档推理解密综艺,玩法大概类似于密室逃脱与剧本杀的结合。 沈乐珩之前简单看过两期,节目的大概流程就是每个人开局被关在一间小屋子里,在屋子里寻找相关线索解开自己房间里的锁,然后嘉宾们汇合再共同解开困住众人的第二道锁。在众人解密的同时会伴随着命案的发生,大家不仅要破解房间密码成功逃离,还要通过给出的线索找出案件的凶手。 节目听着很有意思,但是由于模式的局限性,《逃出生天》最开始广受好评、后期剧本慢慢没了新意,玩法也开始模板化,受众也逐渐固化,虽自带热度,但热度也就仅限于此了。所以节目组才会在飞行嘉宾上下心思,找些自带流量的明星来吸点新粉。 只是不管嘉宾再怎么变、这个节目的内核还是推理解密。直白点来说,这个综艺有一定的嘉宾门槛,而且由于受众固定,粉丝们对嘉宾的要求也很高。 沈乐珩不管哪一点都不太吻合,所以他至今也不明白这档综艺邀请他的目的。 纯来添乱来的。 节目每期固定六个嘉宾,这期除了他和陆简言是飞行嘉宾外还有个最近刚爆火的歌手彭钰,剩下的三位就是常驻了。 分别是主持人董亮、知名女演员杨怡和知名男演员霍尚。 不管哪一个都比他有资历,他在这些人面前像个纯素人。 但这些都是节目组要考虑的事,沈乐珩倒不是很关心这些,他只是苦恼如何在陆简言面前隐藏自己其实是弱智的事实。 这种营造高智人设的节目太容易暴露他的智商了。 …… 他好像有点明白节目组邀请他的作用了。 @你鱼的忧伤:如何隐藏自己其实很蠢的事实呢 @我好饿啊:能问出这种问题,你还用藏吗? @你鱼的忧伤回复@我好饿啊:…… 算了,不管了。 沈乐珩认命地收起手机,在陈翰昀一步三回头的叮嘱下带着沈湛分给他的助理跟着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进了录制场地。 沈乐珩没什么录综艺的经验,工作人员说什么他就跟着做什么。换完衣服简单做好了妆造,几人七拐八拐地进了休息室,沈乐珩被安排待在这里稍作休整。 这种情景演绎类综艺总是有个剧本大纲,其他人还没来,沈乐珩只能自己找个地方窝着看剧本,旁边还有个摄影师在角落里录片花素材。 大概是考虑到这期嘉宾质量参差不齐,节目组给的这期的剧情设定也十分简单。 本期是很经典的暴雪山庄模式,一群不同阶级的人被困孤岛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络,与此同时,众人之间发生了一些离奇怪事,先是大家被困在各自的房间,而后又是某个成员离奇死亡,大家要在逃出去的同时找到凶手。 沈乐珩抽到的身份是一名热爱探险的年轻人,人设是单纯直率外加愚蠢。 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剧本看得差不多,其他几人也终于陆陆续续到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到了休息室。 董亮、霍尚、杨怡三位常驻嘉宾到得早一点,沈乐珩向他们问了个好,三人点了点头然后互相看了一眼,四人均有点憋不住笑意。 虽然说起来有点像吹牛,但因为自己家其他人太优秀的缘故,沈乐珩其实和这三位常驻嘉宾都非常熟,熟到过年能主动向他们要红包的程度。 但沈乐珩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攀关系,来之前特地叮嘱了大家要装作与他不熟的样子。 但这种事实在不是能装出来的。 然而很快沈乐珩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陆简言来了。 高挑的身影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沈乐珩不由自主地朝他看去,又在视线与他相对时别开了脸。 陆简言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异样,简单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尤其到沈乐珩时,他还特别多说了一句。 “沈乐珩,好久不见,你没有忘记我吧。” 这不中听的话从陆简言笑眯眯的脸上说出来莫名带了一点嘲讽的意味。沈乐珩原本准备好的客套问好的话卡在喉咙里,只是有些不自然地摇了摇头说了句没有。 好久不见你个头。 陆简言要是再敢多说一句他就立马翻脸! 只是沈乐珩的脸还没来得及翻,最后一位嘉宾就进来了。 “哎呦,你们搁这儿结拜呢?带我一个行不。” 彭钰是最近刚火起来的“小品”型歌手,唱功不错人也有节目效果,在歌手里算是不小的流量了。 所有人都到齐,录制正式开始。 由于不是正经拍戏,大家只是简单地过了个剧本,然后就被节目组人员分别带走关进了各自的小黑屋里。 蒙在脸上的布条被打开,周围一片漆黑。 沈乐珩按照节目组之前的提示摸索着找到灯的开关打开,眯着眼适应了光线后仔细打量起房间来。 剧本给出的剧情有限,沈乐珩还需要靠节目组给出的线索大概推理出自己的完整故事。 他的身份是一名热爱探险的极限爱好者,此次是受到朋友邀请来到这座孤岛探险。 与他同样受邀来到这里的还有其他六位,分别是当红演员陆简言、记者杨怡、医生霍尚、律师董亮、牧师彭钰、法官欧文。 大家的阶级不同、来这里的原因不同,唯一相同的一点是大家都有各自的目的。 昨晚大家在这座孤岛上唯一的别墅里碰面,简单地互相认识后就分开去做各自的事,直到晚上才重新回到这里,打算休息一晚后等明早再返航。 但还未等到第二天早上,大约凌晨三点,众人被一道枪声惊醒,众人惊恐地想要出门查看,却发现自己被困屋内。 他们首先要做的,就是解开房间的锁。 沈乐珩胡乱翻着房间里的东西,一边根据现有的大纲将剧情拼凑起来。 他是一名探险家,房间的布局也十分符合他的人设:墙上挂着探险需要用到的装备,桌子上放着一个很大的医药箱,书架上满都是相关的书籍,地上凌乱地放着他在野外探险时拍到的照片。 沈乐珩随便捡起了一张看了眼,照片有些褪色,内容是沈乐珩一人抱着一棵粗壮的树。他翻过照片,背面写着拍摄时间——五年前。 沈乐珩放下照片,在脑海里回忆着先前看过的剧情。 三天前,沈探险收到了一封信,信封里有三样东西——一副简笔画、一张字条和一张船票。 简笔画是一个中枪身亡的男人;字条上写着:来这里吧,你会知道你想要的答案;船票则是来到这座孤岛上的船票。 五年前,沈探险的父亲沈教授在野外工作途中意外中枪身亡。击中沈教授的子弹为猎户自制,而猎户的枪是没有备案的,因此无法根据弹壳来判断枪支的类型以及枪支的主人。这场命案由于没有线索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沈探险五年来从来都没放弃过追查杀害父亲的凶手,所以在收到这封信后,沈探险立马坐船来到了这座孤岛。 而杀死沈教授的凶手一定在登岛的其他六人之中。 沈乐珩收回思绪,目前知道的线索还太少,他暂时放弃了拼凑故事的打算,转而开始研究起将他困在这里的门锁来。 这把锁是一个很普通的锁,只需要找到钥匙就能打开。但钥匙肯定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被他拿到的。 沈乐珩翻遍了整个屋子,终于在书架与墙面的缝隙里找到了装着钥匙的小盒子。 盒子上带着一个密码锁,很显然,沈乐珩需要解开密码锁才能拿到钥匙离开。 一层套着一层,沈乐珩看着毫无提示的密码锁,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隐隐作痛。 他真的不想思考。 但为了节目效果,沈乐珩还是装模作样地在缝隙间又翻找了一下,最终在挂在旁边的鱼竿上发现了一张缠在上面的纸条。 打开纸条,上面写着几个数字。 2,7,69 这样的排列组合很显然不是密码锁的密码。 沈乐珩坐在床上看着纸条发呆,思考着这基本毫无关联的数字到底是什么。 什么他不懂的密语?数学?还是计算机语言?好像都不是。 2,7,69? 这天书一样的数字到底谁能看懂? 沈乐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陆简言现在解到哪一步了?他也被这些问题难倒了吗?他如果出来的比他早会不会来救他? …… 他为什么又想到陆简言。 陆简言为什么会来参加这档综艺呢,他从出道到现在基本没参加过几次综艺,唯一的一次还是配合剧宣。 不过陆简言很喜欢推理小说,他还记得陆简言的书架,里面三分之二的书都是推理小说…… 等等! 沈乐珩猛然起身看向前方。 书架!《 》 11、综艺2 沈乐珩按照纸条提示的数字在书架第二列找到第七本书翻到了第69页,在一本关于河流的书找到了一张新的纸条。 纸条内容是…… 一道高数题 沈乐珩的笑容在看清纸条内容的一瞬间立马收了回去,而后把纸条团成了团丢到了一边。 人被逼急了什么都能做得出来,但是高数题,他是真的做不出来。 他和陆简言结婚的概率都比他能解出这道题的概率大。 这种问题也敢放,真当他会解吗! 但节目组之前的线索都会考虑到嘉宾水平酌情降低难度,他们这么做说不定是另有玄机。 沈乐珩这么想着,捡起纸团展开又重新看了一眼。 漂亮的眉眼拧成一团,沈乐珩摸着下巴,似是有所感悟。 这道题…… 他好像真的不会解。 这下真的没救了。 沈乐珩坐在地上目光呆滞看着一旁的摄像机,指着自己无助地呐喊道:“我很好奇这个节目组给我的定位是什么?为什么要欺负一个文盲呢?你们觉得我看起来像是数学很好的样子吗? 啊!说话啊!回答我!” 摄像机是不能回答他的,沈乐珩只能靠自己。 以他的能力单独解开这道题很显然是不可能的,但一直坐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节目组又不会故意为难他,这道题解不开,他说不定还能找到其他线索。 给自己打了通气,沈乐珩很有干劲地又在屋子里翻了起来。 房间本来就不大,沈乐珩很快就把房间翻了个彻底,最终在放在角落的背包里找到了一部对讲机。 沈乐珩不知道这东西该怎么用,他看着上面有几个按键就随便按了几下,对讲机跟着发出一阵嗤嗤拉拉的响声。 “不会被我弄坏了吧……”沈乐珩这么想着,有点心虚地把对讲机又塞回了包里。 “有人在吗?” 沈乐珩刚把对讲机塞进包里,一道有点变调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沈乐珩赶忙又掏出对讲机,对着对面的人大声呼喊:“我在我在!” 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有些失真,但陆简言还是听出了对面之人是谁。 “沈乐珩?”他试探性地问道。 “嗯?”沈乐珩显然也听出了他是谁。 “我是陆简言。” “……” 到底是什么命运的羁绊才能让他们两个对上话。 “沈乐珩,你还在吗?”对面没了动静,陆简言将脚边的杂物踢开,坐到沙发上继续讲话。 “我在——”沈乐珩拉长了音调,有点不情愿地回复。 现在是在录节目,他就算再不满意也不能表现出来。 “你那边的进度怎么样?”陆简言的语调带着说不明的笑意,打开门锁的钥匙就在他的手边放着,但他却不急着开门,而是不紧不慢地慰问起沈乐珩来。“需要我帮忙吗?” “你出去了?” 要是出去了就快点来帮他开门啊!在对讲机里讲话算什么。 “没有。” 陆简言简洁有力的回答打碎了沈乐珩的梦,他对着摄像机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内心却在疯狂咒骂陆简言。 这孙子绝对找到钥匙了! 不出去就算了,还故意在这里嘲讽他! “哈哈,原来你也没打开门啊。”沈乐珩配合着虚假地尬笑了两声,生硬转折道:“快帮我解个题。” 他确实不会,但是陆简言会。 “什么题?”陆简言噙着笑将钥匙放到一边,起身坐到了书桌前。 这档综艺的看点不在密室逃脱,因此密室环节基本设置得都很简单,再加上节目组大概给他放了水,他的密室没什么难度,只是简单地解几个谜语就成功拿到了钥匙。 刚刚他与其他几人都通了话,其他几人都已经找到了钥匙,只有沈乐珩一人还未找出头绪。 按理来说连彭钰都能解开的密室,沈乐珩没道理解不出来。唯一的答案就是节目组故意给沈乐珩增加了难度。 像这种容易立高智人设的综艺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看起来比较蠢笨的嘉宾充当对照组,以他们的愚笨来衬托其他迅速通关的嘉宾有多么聪明。 沈乐珩这个没粉丝的小糊咖显然是个很好的选择。 就算故意加大难度也没关系,后期稍微剪辑一下,不就只剩了沈乐珩在犯蠢的画面了吗,轻松吸引了全部的火力,然后被节目组当成一次性嘉宾丢掉。 陆简言微微眯了下眼。 他不是很喜欢这样。 “你那边是什么题?” “一道高数题,我都毕业这么久了,早就忘了该怎么解了,你快帮帮我!”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沈乐珩的语气也有些急。 “叫我一声哥哥我就给你解。”陆简言说着,从书桌上摸过纸笔摆在面前。 “……” 神经病 “哥哥,你快帮帮我!” “你这么热情,万一我不会怎么办,那你不亏了这一声哥哥?”陆简言手上把所有道具都准备好了,嘴上却继续逗着他。 “我说你会你就会!快点老实听着!”沈乐珩没好气地呛了他一句,话说出口的一瞬间,沈乐珩瞬间后悔了。 这个片段要是被做成宣传…… 他已经能想到自己会经历怎样的腥风血雨了。 他真的不该参加综艺的。 他的粉丝和情商还不足以让他展现真实的自己。 “我在听,你怎么不说了?”沈乐珩还在想着怎么补救,陆简言却先接了他的话。“万一我也不会的话就让后期把这段剪掉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放心,你肯定会的。”沈乐珩小声嘟囔着,只是这句话却没传到对面去。 对讲机的信号断了。 沈乐珩对着只有电流声的对讲机嚎了半天,很悲催地发现了这个事实。 但是这又不是真的孤岛,对讲机的信号怎么可能在这个关键时刻突然没了呢? 除了节目组在作妖外沈乐珩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节目组不想让他出去? why? 难道是还有什么重要的线索没有被他发现? 沈乐珩扫视着屋里的狼藉,能翻的东西都被他翻了个遍,不存在未发现的线索。 那为什么不让他出去? 沈乐珩的耐心一点点被耗尽,他扭头,看向一旁的摄像机,眯着眼睛勾唇露出了一道明媚的笑容。 下一秒,沈乐珩拿起墙上挂着的锤子,对准放着钥匙的小木盒重重地敲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小木盒不太结实,沈乐珩不过砸了四下,木盒就四分五裂,露出了里面的钥匙。 沈乐珩拿出钥匙打开门,探头向外看去。 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霍尚和杨怡正站在走廊尽头说笑,见沈乐珩探出脑袋,他们立马围了过来。 “你怎么出来的这么晚?我们正商量着要不要使用特权提前把你接出来呢,还好你提前出来了,省了我们一次机会。” 杨怡口中的特权是节目组的特殊道具。如果遇到实在无法解出的问题可使用一次特权跳过。当然,这种特权仅限于老成员使用。 “遇到了一点麻烦,费了点时间。”沈乐珩闻言有些羞涩地摸了摸耳朵,没好意思把自己其实是砸坏了道具才出来的事实说出来。 智力游戏动用武力属实是有点……不讲武德。 “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们两个在这里?” “董亮和彭钰先去外面了,陆简言还没出来。”霍尚答道。 “陆简言还没出来?”沈乐珩挑了挑眉,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他怎么可能比我出来的还要晚?” “我之前问的时候他说他找到钥匙了,谁知道为什么现在还没出来,难道是有什么隐藏任务?” “也有可能是找错钥匙了,要不然你用一下特权救他出来?” “为什么我用啊,你怎么不用?” “陆简言在哪个房间?我去看一下。” 沈乐珩懒得听他们两个拌嘴,顺着他们的指引去了关住陆简言的房间。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陆简言,你在吗?” “咔哒” 回应沈乐珩的是打开的门。 “嗨。”沈乐珩敲门的手悬在半空,有些尴尬地挥了挥手。 “你在等我吗?”陆简言学着他的样子抬手挥了挥,“我还想着英雄救美,没想到你比我出来得早。” “也就早那么一点。”沈乐珩揪着衣摆,总觉得自己现在的模样肯定十分做作。 他真的没办法以正常人的状态面对陆简言。 “我们走吧,他们应该等急了。” 陆简言看出了沈乐珩的不自然,他抬手揽着沈乐珩的肩膀,用身体挡住了沈乐珩的表情。 他跟着来这档综艺果然是对的,如果他不来,沈乐珩还不知道要怎么被欺负。 六人全部顺利出门,第一个环节结束。 大家聚在一楼大厅,按照剧本开始讨论。 “昨晚的枪声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这座岛上只有我们几个人,开枪的人肯定出自我们之中。我和彭牧师刚刚出去看了下,外面下着暴雨,电话线也被断了,一时半会儿恐怕没办法离开这里。”董亮读着自己的剧本,他的话音刚落,彭钰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 “你们快来!这里有一个尸体!”《 》 12、综艺3 剧情推进,原本被关闭的大门开启,众人顺着彭钰的声音来到别墅外。 “孤岛”四周环海,彭钰站在门口,充当尸体的npc正躺在他脚边的空地上。 死者胸部中枪,死因初步判断是失血过多而亡。 死于室外、凶手与死者是在面对面的情况下射击、死者身上也没有其他明显外伤,可见死者与凶手并没有进行过搏斗。 也就是说明死者要么与凶手相识毫无设防、要么就是凶手暗中埋伏,在死者不知情下将其杀害。 死者名为欧文,男,年龄大约四十五岁、职业为法官。他与众人在昨天一同登岛,且在场的所有人都表示与他并不相识。 暴雨一直从昨天下午下到凌晨一点左右,凌晨三点枪声响起,死者只有背部沾上了泥土,说明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现在的时间是早上五点,离案发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所有人都表示枪声响起时自己被困在屋内,没有人可以互相作证,所有人都有作案的可能。 大家都被关在屋子里,只有死者一人独自在室外,这又何尝不算是一种新的密室。 董亮一边盘问着众人,一边蹲下身子查看死者的尸体。 死者的口袋里装着一个信封,显然也是与众人一样都为了某个目的而来。 董亮拆开信封,里面同样是一副简笔画和一张字条。 一位持剑握称的天使。 字条的内容与沈乐珩的那张字条一样,大概是一起打印裁剪出来的。 简单捜査完尸体,接下来就是分别捜査各自的房间。 在他们在外面捋剧情的空档,节目组已经把众人破解密室时弄乱的房间重新恢复,大家抽签决定自己去捜査谁的房间。 搜证是一件有趣又无聊的事,慢慢把零散的剧情拼凑起来是幸福的、但搜证的过程却是很让人烦躁的。而沈乐珩又好巧不巧地被分到了陆简言的房间。 陆演员,当红炸子鸡,影视圈炽手可热的人物。 简直是为陆简言量身定做。 陆演员的房间比沈探险的房间要大些,墙上挂满了他的履历海报还有各种影帝奖。沈乐珩像拆迁队一样把这个房间翻得乱七八糟,差不多把自己想要的线索找了个七七八八。 陆演员同样收到了那封信,依旧是简笔画加纸条。 一大一小两个火柴人。 沈乐珩看着这幅画,瞬间想到了刚刚被自己忽略的一个细节。 他重新拿起刚刚被他丢到一旁的相框看了眼。照片一眼看去只有陆演员一人,但在照片的右下角、露出了一只其他人的手。 情侣?亲人? 沈乐珩按下心中的疑问,继续翻找着其他的线索。 “哇,你怎么把我的床都拆了,那我晚上睡哪儿?去找你睡可以吗?” 沈乐珩刚把床垫掀起来,陆简言那贱嗖嗖的声音就从他身后响起。沈乐珩抬着床垫的手被他的声音惊得抖了一下,还套着塑料膜的床垫从他手中滑落,“哐当”一声又落了回去。 沈乐珩:……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陆简言这么贱呢?难道是他之前爱得还不够深? 陆简言:…… 他好像不小心把沈乐珩吓到了。这么点胆子,怎么敢来参加这个综艺的。 两人对视眨了眨眼,陆简言低头掩唇轻咳一声,进来帮沈乐珩把床垫重新抬了起来。 “你找到什么我的线索了吗?”陆简言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就这么自然地坐到了在努力找线索的沈乐珩旁边。 “找到了,不仅找到了,我一会儿就要告发你。”沈乐珩本来找证据就找的心烦,陆简言还偏偏要在他身旁添乱。 他随手抓起刚刚放在手边的相框对着陆简言晃了晃,陆简言表情无辜地眨了眨眼,下巴抵着椅背向他求饶。 “我错了,你能不能不要告发我,作为交换,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什么秘密?”陆简言的话一出,轮到沈乐珩莫名其妙了。 这种东西不都是留到一会对簿公堂时再说吗,怎么现在就偷偷告诉他了。 沈乐珩直觉陆简言有诈,但摄像机就摆在旁边,陆简言心里自然也有分寸。如今局势他占上风,沈乐珩微微扬起下巴,露出几分倨傲的神色。 “快点把你的秘密告诉我!” “你过来,我偷偷告诉你。”陆简言压低了声音勾了勾手,那神神秘秘的模样仿佛真的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 沈乐珩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没忍住好奇心,俯身凑了过去。 “我偷偷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陆简言的声音扫过沈乐珩耳朵,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尾椎有些痒。沈乐珩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陆简言好像早就预料到他这个动作似的,抬手按住了沈乐珩的肩膀,半强迫他必须听完他的话。 “我不说就是了,你快点告诉我。”沈乐珩眉眼微垂,配合着他此刻试图后缩的动作,莫名让人觉得有几分可怜。 陆简言的喉结上下滚动,松开了按住沈乐珩的手。 “我要说的就是……”陆简言停顿了下,起身将两人间的距离拉得更近了些。“你还没通过我的微信。” “……” 沈乐珩第一次切实地体会到“无语”二字组合得有多么形象。 他现在真的不想说话。 “这件事啊,确实是个秘密。”沈乐珩也不在意摄像机摆在面前了,对着陆简言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顺带着将人拉了起来试图往外推。“你快去搜你的东西吧,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再这样搞下去节目组都快没陆简言的素材可以用了,他可不想陆简言出镜的地方是和他的拉拉扯扯,这让那些粉丝们怎么看。 没想到他这个黑粉比陆简言本人都要关心他的事业。 两人在门口拉拉扯扯,被吩咐过来叫两人去讨论的霍尚靠着墙,欣赏了一会儿两人的拉锯战后才悠哉开口。 “唉,陆演员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搜证结束了,我们要去讨论喽~” “快走啦!要去讨论了!” 救星降临,沈乐珩赶忙将陆简言推了出去。霍尚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两人,沈乐珩没察觉到他的视线径直越过了他,陆简言在经过他时微微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再无他言。 拍摄时间持续得比较久,还未开始第一轮讨论,时间就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接下来的讨论比较耗费精力,节目组给了大家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养养精神,顺便让大家补一下妆。 沈乐珩从助理那里接过手机打开看了眼,已经晚上七点了,按这个进度来看,今天估计要录到凌晨。 一想到还要再和陆简言待那么久,沈乐珩就觉得自己倒了大霉。偏偏陆简言那货见他拿到了手机,还十分“贴心”地又暗示了他一遍。 沈乐珩这次实在没了办法,只能通过了陆简言的好友申请。 看着对面熟悉的头像熟悉的id,沈乐珩感觉自己过去真的瞎了眼。 果然是距离产生美,他过去到底对陆简言的滤镜有多重才会觉得他很稳重。 谁了解了陆简言的本性都会忍不住想骂他的。 沈乐珩愤愤地给陆简言设了消息免打扰,而后利落地登上了小号。 @你鱼的忧伤:我承认陆简言的演技确实很好 @陆七八九:终于承认了吧,你陆爹演技就是好啊 @你鱼的忧伤回复@陆七八九:演技不好的话,这么贱的一个人怎么装得那么一本正经的 @陆七八九回复@你鱼的忧伤:(不可说之语) @你鱼的忧伤回复@陆七八九:你刚刚不还说陆简言是我爹吗,你现在又说这种话,你到底是不是陆简言粉丝? “在干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在沈乐珩身披马甲和陆简言粉丝斗智斗勇无暇顾及现实之际,霍尚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像鬼一样悄无声息地把手搭在了沈乐珩的肩膀上。 “啊啊——”沈乐珩被他的突然冒出的手吓得一哆嗦,手机直接从手中飞了出去—— 落在了迎面走过来的陆简言的手中。 而他的手机并未因为刚刚的冲击不小心锁屏,屏幕上还亮着他和陆简言粉丝的战斗记录。 沈乐珩感觉自己今天的经历属实有些抓马。这么多小概率的事件都被他同一天碰到了,他现在应该出门走一圈,看看能不能捡到什么变身道具,成为新时代魔法少男。 “你做什么亏心事呢,至于这么大反应吗?”霍尚也被沈乐珩的反应吓了一跳,接连后退了几步撞到了堆在一旁的箱子,衣服被蹭了一层灰。 “我哪有做什么亏心事,明明是你过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死人了啊!”沈乐珩鼓着脸怼了霍尚一句,转头抬手向陆简言索要自己的手机。“谢谢陆哥。” 沈乐珩的“哥”字咬得极重,不像是在叫哥,反倒像是在念什么诅咒似的。 霍尚拍掉自己衣服上的灰,抱臂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继续看两人的戏。 刚刚他就觉得这两人气氛不对,现在一看果然是不一般。沈乐珩也算他的弟弟,他可太了解沈乐珩的脾气了。 沈乐珩虽然娇纵了些,但绝对不会对着不亲近的人乱发脾气。看他对陆简言的态度……这两人是什么时候在他们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搞在一起的? 等回去他要和沈湛好好分析分析。 陆简言手掌翻转,手心向下把手机还给了沈乐珩,抬头向霍尚打了声招呼。 “霍哥,杨姐让我问你喝不喝咖啡,咖啡快要分完了。” “我喝,我喝!不喝我今晚就撑不下去了!”霍尚的分析刚要开始就被一杯咖啡勾走了魂,这个小角落瞬间就只剩了沈乐珩和陆简言两人。 沈乐珩有些不自在,跟着起身想要离开。陆简言却步步逼近,将沈乐珩又重新按回了座位上。 “我也有点想问,你刚刚在聊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 》 13、综艺4 “我在对你粉丝骂你呢。” 这种话当然不能说啦。 沈乐珩收起手机,若无其事道:“关你什么事。” 陆简言闻言挑了挑眉,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沈乐珩这几次对他说话的语气都很冲,而且还是仅针对他。 他只是没办法回应沈乐珩的心意,不代表他不想和沈乐珩成为朋友。 他还是很喜欢沈乐珩这种性格的小孩的。 “只是问问而已,这也不可以吗?”陆简言眼睫微垂,一脸失落道。 不得不说陆简言是一个天生的演员,哪怕沈乐珩知道他现在的委屈是演的,但是顶着这样一张脸说这种话…… 沈乐珩移开视线摸了摸脖子,转移话题道:“休息时间快结束了,我们走吧。” 沈乐珩和陆简言一前一后进到录制大厅,其他人已经到齐开始整理自己的线索。见两人进来,霍尚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而后露出了一个让沈乐珩浑身一颤的微笑。 “人都来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董亮出声,沈乐珩和陆简言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开始了下半场综艺的录制。 众人的相关证据出现,完整的剧情也随着大家的讲述被陆续拼凑了出来。 死者欧文是一名身患绝症的法官,大家与他都没有直接意义上的往来,他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审判。 审判在场六人的罪孽。 这六人手上都沾染着别人的鲜血,却无一例外地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沈探险抛下了溺水的队友;陆演员撞死小孩后逃逸;霍医生行医不端,致使病人病情加重、甚至离世;杨记者为了热度虚假报道导致护士遇刺而亡;董律师收受贿赂联合他人做局致使农民枉死;彭牧师杀人后潜逃、假借牧师身份坑蒙行骗。 他们是凶手,同样也是受害者。 沈探险的父亲中枪,沈探险在溺水队友与重伤父亲中选择了父亲,队友最终因溺水身亡,遗体无处可寻;陆演员的弟弟离奇失踪杳无音信,陆演员在寻找弟弟的途中打起了瞌睡,不慎撞到从路中央穿行而过的小女孩;霍医生女儿被抛尸荒野,霍医生工作途中精神恍惚,写错用药剂量使患者病情加重;杨记者丈夫在医院离奇死亡,杨记者利用职业之便对医院施压,医院无奈推出毫无背景的护士做挡箭牌,以至于护士被激动的病患家属连捅数刀;董律师为救重伤的妻子答应了与被告方合作换取钱财,以至于原本占据优势的农民输掉了官司,无助下选择自尽;彭牧师失手杀死了一名男子,逃亡途中又听到哥哥自尽的传闻…… 因为一场失误,带起了这场蝴蝶效应。因果循环,每个人都做出了错事、也都得到了相应的报应。 身患绝症的死者将他们邀请到这座岛上来,试图以一己之力审判这些逃脱法律制裁的罪人。 他将众人苦苦寻求的杀死至亲之人的凶手线索藏在每个人的房间里,并且还贴心地给大家准备了杀死仇人的武器——一种新型粉状毒药,只需要通过通风口将毒药放进封闭的屋子里,如果十小时内未能及时通气,屋子里的人就会因窒息而死。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夜晚的到来,大家互相残杀,最终由他亲自解决最后活着的人。 剧情拼凑完成,接下来就到了推理时间。 因为死者年龄较大且身体虚弱,为了保证他能在最后关头成功杀掉最后一个人不被反杀,死者在晚饭里下了迷/药,药效会在服用后五个小时发挥作用,不管再强壮的人,一旦药效发作就会立马昏睡过去。 大家晚饭后陆陆续续回到房间,然后在凌晨十二点过后陆续在门口收到了死者送来的毒药。 大家陆续开始行动,借助雨声的掩护开始实施自己的复仇计划。 “我们现在的局面相当于是一个循环,我要杀杨、杨要杀霍、霍要杀陆、陆要杀沈、沈要杀彭、而彭要杀我,我们每个人的目标都不同,之中肯定有一人的门是没有被锁的,所以我们现在需要找的是谁是那个由死者去解决的人。”董亮率先出声,他画出每个人的目标对象,笔尖最后停在死者的名字上。 “毒/药是由死者分发的,所以说死亡的顺序也是由死者选择的。我在十二点零三分的时候听到门口有动静,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在董的门口停留了一会儿,也就是说,董律师是第一个收到药的人。”陆简言补充道。 “董律师第一个收到药,那么杨就是第一个被关起来的人,董关了杨,杨就没办法锁霍,那么霍老师就是凶手啊,这结果不就出来了吗!哎呦,这太简单了,工作结束了,大家收工收工!”彭钰跳出来活跃了一下气氛,大家配合着嘻嘻哈哈笑了几声,而后继续讨论。 “但是我是在十二点半收到的药。”董亮否定了陆简言的话,为自己辩解道:“十二点零三分时我的门口没有任何东西。” “如果按照彭的逻辑来看,霍关了陆,那么沈也是被排除在外的。沈关了彭,那么彭就没办法关董,所以最后就剩下了霍、沈、彭三个人。”杨怡补充道。“但是,这个逻辑是不对的,因为我锁了霍的门。” “大概十二点半左右我收到了药,接着我就去锁了霍的门。” “十二点半?在我的时间线里,我也是十二点半左右收到的药,然后去锁的沈的门。”陆简言跟着附和。 “我也是十二点半收到的药。”沈乐珩跟了一句。 “等等,不会我们都是十二点半收到的药然后一起去关的门吧,那我们怎么没在走廊撞到呢?这招鬼了吧!”霍尚摸了摸胳膊,夸张地张大了嘴巴,喊道:“难道是平行世界!” “哇塞,这吓人了。”彭钰的话音刚落,节目组十分配合地闪了两下灯,整个大厅顿时一片鬼哭狼嚎。 只有沈乐珩淡定地坐着,仿佛这一切的吵闹都与他无关。 沈乐珩要困死了。 他虽然习惯了熬夜,但他不能连着熬两晚的夜。 他的脑袋早就在刚才就停止了转动,现在完全跟不上他们在讲什么。 陆简言把扒在他身上的彭钰推回座位上,转头看向旁边的沈乐珩。 只见他面无表情地安稳坐着,漆黑的眼珠扫着在场慌乱的众人。 “他竟然一点都不害怕?” 陆简言虽知道其他人的表现演的成分更大些,但沈乐珩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也确实让他意外。 灯光恢复,陆简言又仔细看了一眼。 好吧,沈乐珩不是不害怕,他只是快睡着了。 “困了?” 沈乐珩睁着眼走神,陆简言突然碰了碰他。 沈乐珩呆呆地摇了摇头。 “噗。”陆简言掩唇轻笑了一声,变戏法一样掏出了一个杯子在桌下放到了他的手边。“是加糖拿铁,不苦的。” 沈乐珩迟钝的大脑有些跟不上陆简言的话,但双手却诚实地把杯子接了过来。 确实是甜的。 “我们这不是悬疑本吗?怎么成鬼故事了?” 杨怡的一声把神游的沈乐珩又叫了回来,他看了眼手中的杯子,耳尖顿时红了起来。 陆简言用过的杯子? 他这是…… 和陆简言间接接吻了!《 》 14、综艺5 “你很热吗?” 见沈乐珩脸色有点奇怪,陆简言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要不要我帮你调低一下空调?” “不用了!我不热……”沈乐珩慌忙拉住起身想要去拿空调遥控器的陆简言,动作粗鲁地把杯子塞进他的手里。 “谢谢你的咖啡,我现在不困了。” 不仅不困,一想到自己用了陆简言用过的杯子,沈乐珩就有种被人扒光衣服丢到大街上巡游的羞耻感。 谁会用讨厌的人的东西。 哪怕那个人是陆简言也不行。 “可是……” “肯定不是鬼故事啦!说好的只是悬疑本!” 陆简言还想再说些什么,沈乐珩却没给他这个机会,抢在他之前开口插进了其他人的话题里。 “既然在我们的印象之中,每个人都是在十二点半收到的药,那陆在十二点零三分看到的男人是谁?而且他去了董的房间。对董有杀意的是谁?”杨怡笔尖轻点桌子,木然抬头道:“哦,是我。” “你看,这不就招了吗。”彭钰说道。 “但我不是黑斗篷啊,在十二点半之前我都没出过门。”杨怡很有节目效果地瞪了彭钰一眼。“所以说,我们现在的证据还是不足啊,还差点东西。” “但是我们好像忽略了一个问题。”见沈乐珩融入他们的讨论,陆简言也跟着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既然我们每个人都是在十二点半听到敲门声然后发现门口的毒药,那么他是怎么同时在我们六个人的门口放毒药的呢?而且我们各自开门时走廊里并没有其他人。” “难不成真是平行世界?”霍尚说道。 “都说了没有这回事了,你怎么还在钻牛角尖。”杨怡揶揄道。 “那怎么解释我们同时听到敲门声同时拿药的事?难不成是我们集体出现了幻觉?但我们确确实实地拿到了药并且把目标锁在了屋子里,他没办法伪造我们的记忆。而且陆说在十二点零三分见到有个黑衣人到了董的门前!”霍尚回怼。 “所以我说我们现在还差一点证据来解释这一点。”杨怡怒目圆睁,两人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会拍桌子吵起来。 沈乐珩支着下巴咬着笔盖、和其他人一样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二人的争吵。 这段毫无疑问是要被拿去做先导片吸引讨论热度的,也真为难杨怡了,平日里那么温柔的人,在这里却需要扮演一个火爆辣椒的人设。 和朋友演吵架的戏份还是有些太超过了,怪不得他做不了演员。 “不要咬笔盖,有毒的。” 沈乐珩看热闹看得正起劲,陆简言幽幽的声音突然从耳畔响起,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就抽走了他手中的笔,将自己的笔与他的做了个调换。“你是小孩吗,怎么还咬笔盖?” “……”沈乐珩懵懵地抬头看了陆简言一眼,“这你也要管吗?” 他只是咬一下笔盖而已,这又哪里让他看不惯了。他真的搞不懂陆简言,为什么这个人一会儿对他好一会儿对他坏的啊! 陆简言有双重人格吗! “……” 沉默的人突然变成了陆简言。 陆简言尴尬地笑了笑,收回了搭在沈乐珩胳膊上的手。 他是不是又做什么事让沈乐珩误解了。 沈乐珩为什么要对他撒娇? 他只是想和沈乐珩做朋友才会关心他,他不是gay。 “抱歉,没事,你继续咬……” 顶着沈乐珩迷茫的注视,陆简言僵硬地把头又转了回去。 被莫名其妙换了根笔的沈乐珩:? 他看了眼自己手中原本属于陆简言的笔,又看了眼不知道为什么又变成高冷人设的陆简言。 他的大脑真的要无法运作了。 人际交往有这么难吗? “等等,死者的死亡报告出来了。” 时间差不多,节目组送上了新的道具,董亮照着单子朗读道:“我们搞错死者的死亡时间了。死者的死亡时间不是凌晨三点,而是凌晨一点。” “凌晨一点?那有什么区别吗?不管什么时候死的,那时候我们都没醒啊。话说我们是几点晕的来着?”彭钰接话。 “不知道啊。”沈乐珩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我给彭下完药回来就睡了,再醒就是被枪声吵醒的了。” “我也是。”彭钰致力于当好一个合格的捧哏,别人说一句他就跟着接一句。 “那我们先把最关键的问题解开。如果他给我们送药的时间不是十二点半呢?”董亮说道。 “什么意思?如果不是十二点半那还能是几点?” “那个药的说明,可以再给我看一眼吗。”陆简言问道,董亮依言把东西递了过去。 “我刚刚总觉得这纸有点不太对。”陆简言边说边借助刀片将纸张挑开,原本写着毒药说明的纸被撕成两张。“这张纸未免有些太厚了点。” “快看看写了什么。”彭钰催道。 “窒息粉,只需在封闭空间内吹入此粉便可在十小时之内使空间内的人窒息而死。中毒初期会使人会产生幻觉,幻觉的具体内容受周围环境的影响。三小时后药效发作使人窒息而亡。唔……也就是说,我在十二点零三分看到的黑衣人确实是死者,只是他不是在给我们放药,而是在给我们下药?” “那我们记忆中做的那些事都是幻觉喽?”彭钰道。 “这什么药啊还能让人出现一样的幻觉?”霍尚打趣。 “别打岔。”杨怡瞪了他一眼。 “死者给我们放的药是在五个小时后生效。”陆简言说着,挥了挥手中的纸。 “上面记录了死者昨天的时间线。我们昨天晚上八点用完晚餐,药物正常来说是在凌晨一点起效,死者的死亡时间也是凌晨一点。”说到这里,陆简言刻意停了下来营造悬念。 “难道是他自己吃药吃死了?” “我们谁梦游把他打死了?” 彭钰和沈乐珩跟着接道。 “有人的药物没有起效。”陆简言被他俩的回答逗笑,他下意识地先向沈乐珩看去、又快速调转了视线对着彭钰笑了一下。“死者的身体状况没办法支撑他一个人解决我们,所以他最初的打算可能是让我们自相残杀,但是不知为什么他又突然改变了主意,选择自己亲自动手杀了我们。所以他给我们下了两种药——迷药和窒息粉。” “窒息粉会在前三个小时会让我们产生幻觉,所以在十二点零三分之后和十二点半之前我们每个人都被下了药粉。幻觉的内容受周围环境的影响,也就是说,我们在十二点半时是在一起的。”董亮接过陆简言的话分析道。 “为什么这么说?”彭钰眨了眨眼,他有点没听懂。 “因为我们每个人的幻觉是一样的,窒息粉产生的幻觉受环境影响,所以我们只能是在同一环境。”沈乐珩解释。 “对。”杨怡点点头。“死者在给我们下了毒药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我们到了同一个空间,窒息粉只是让我们产生幻觉并不会丧失攻击性,死者没办法直接杀了我们,所以只能等到迷药生效后再杀了我们。 但是有人的迷药没有生效,而且还在死者动手时反杀了他,又在雨停后将死者的尸体挪到外面,顺手又把我们送回了自己房间锁上了门,在三点时开枪把我们惊醒。” “所以我还是有些没懂。”彭钰举手提问。“为什么一定是迷药没有生效而不是窒息粉没有生效?” “因为死者是在凌晨一点死的啊,他的迷药一定没有生效。”沈乐珩怜惜地看了他一眼。 原来他还不是这个节目最蠢的。 “哦。”彭钰闻言点了点头,只是看他的神色大概还是没太明白。“只是我们都吃过晚饭,谁会对迷药免疫呢?” “医生?医生对药物免疫应该很合理吧。”杨怡又把矛头对向霍尚,霍尚无奈地摊了摊手,为自己辩解。 “我是医生,不是绝命毒师。怎么会对这种东西免疫?死者给董下药时被陆看到,陆有了戒备心提前防范也有可能。” “但是我没有免疫迷药的体质。”陆简言道。“如果说这种药,我倒是觉得彭有可能有经验。” “为什么到我头上了?” “因为你之前是猎户啊。” “猎户和迷药有什么关系?” “打猎不需要用迷药吗。” “我不知道啊,我一般靠肉搏。” 一群人叽哩哇啦吵得激烈,沈乐珩却一直保持神游在外的状态静静地看着他们。 好烦啊,他现在到底该说些什么。《 》 15、综艺(完) “如果非要从抗药性一点来说,我怀疑的对象有三个人。”陆简言和彭钰没说出个结果,杨怡又接着开始发言。“首先是作为医生的霍,还有陆刚刚提到的彭,再者就是沈。 怀疑霍和彭的原因你们前面说了,我怀疑沈的原因很简单,他的房间里有一个很大的医药箱,说明沈也是懂一些医术的。 不过我最大的怀疑对象还是霍。” “等一下,先别揪着免疫药物这一点不放了,我们有点跑偏了。”董亮盯着陆简言刚刚发现的记录研究了好一阵,终于发现了新的突破口。 “迷药说明上写得是服用了之后哪怕再强壮的人都会在服用后五小时晕倒,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纠结的抗药性没有意义,因为这个迷药是一定会发作的。我们要看的是药效发作的时间。” “我们是八点吃的饭没错啊,上面不是写着的吗,那五个小时后不就是一点吗?”彭钰道。 “是我们吃完离开的时间不一样。”董亮道。 “什么意思。”彭钰再次充当提问机器人。 “这个时间是死者记录的自己的时间线,也就是说,这个八点是死者离开餐厅的时间,而不是大家用餐结束离开餐厅的时间。”杨怡迅速get到董亮的意思,充当了他的翻译。 “没错。”董亮点点头,继续道:“所以说迷药发挥作用的时间并不是凌晨一点,有些人可能早几分钟、有些人可能晚几分钟。” “那我们昨晚吃完饭离开的顺序是什么?”霍尚在一旁的小黑板上刷刷写下几个人的名字,然后在自己名字后标了个“1”。“我是第一个离开的,我药效发作的时间应该比死者死亡时间早。” “我在你之后离开,我离开时死者还在餐厅坐着。”董亮接着道。 “死者是第三个离开的人,也就是八点。”杨怡道。“那就是我、沈、陆、彭四个人离开得比死者晚,凌晨一点时药效还未发作。” “我是第四个离开餐厅的。死者离开后大概一分钟左右我离开了餐厅,一分钟的容错率太低了,我不可能在一分钟之内反杀死者。”陆简言道。 “这不一定哦,只是开个枪的事,一分钟足够了。”杨怡否定了他的说法,“我是第五个离开餐厅的,那么目前看下来嫌疑最大的人应该是彭了吧。” “彭的嫌疑更大些。”沈乐珩的脑子基本没跟着他们的思路走,但为了让自己的浑水摸鱼不太明显,沈乐珩还是跟着说了句话。 “一分钟可以让我反杀他,但不能让我处理好他的尸体。”陆简言反驳了杨怡,又对着彭钰发起了攻击。“相比于沈,我更怀疑彭。他作为猎户对枪再熟悉不过了,反杀死者应该是一件很轻松的事。” “但是我对枪有阴影啊,我之前用枪杀了人,现在根本不敢碰枪。”彭钰辩解道。 “但是如果不反击死的就会是你。” “没错没错。”沈乐珩继续附和。 沈乐珩的眼睛随着他们的发言四处乱转,不管他们说什么,沈乐珩都觉得十分有道理。 智力类节目不需要弱智,就像他们的讨论不需要沈乐珩和彭钰。 他们两个人完全没有抗辩能力。 “我虽然是最后一个走的,但沈也有可能啊!”彭钰找不出理由为自己解释,只能将矛头又转向了沈乐珩。 “既然凶手可以一个人把其他人都搬回自己的房间,而且还把死者的尸体搬到了外面。这么大的力气,凶手应该是一名男性吧。当然,要是杨记者力气比较大的话当我没说。” 沈乐珩没太听进去他们前半部分在讨论什么,听到有人cue自己,立马把脑袋里刚编辑好的文字说了出来。 “凶手在杀完人之后需要把大家都挪回自己的房间里,而且还要将死者挪到外面。处理现场需要时间,陆的时间不足以让他处理好这一切。” “那我的嫌疑就被排除了呀。”杨怡拍拍手,拿过霍尚手中的马克笔在黑板上划掉了自己的名字。“唔……陆也可以排除了。” “那就只剩我和沈了啊!”彭钰哀嚎。 “猎户和探险家,到底哪个更有嫌疑呢?不要走开,我们现在也没办法为您揭晓答案!” 大家录了近两个小时,现在已经有些疲惫了。董亮稍微活跃了一下气氛,大家精神了一些,又开始继续讨论。 “其实我比较好奇凶手是怎么把死者的尸体弄出去的。” 大家的讨论陷入了凝滞,沈乐珩终于抓到了时机把自己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死者是在暴雨刚结束时死亡,按理说凶手把死者运到外面时肯定会留下脚印,但别墅门口很干净,从死者死亡位置到大门之间大概三米,中间没有任何脚印。” “不会是凶手抛过去的吧。”彭钰说。 “从哪里抛过去能抛这么准?” “从楼上?”陆简言说着,众人一起抬头望向天花板。 “阳台!” “从这里抛下去……直接丢吗?”霍尚趴在阳台上往下看了眼。“位置好像对得上。” “直接抛有点太随意了吧,尸体不会受到二次损伤吗?”杨怡道。 “那怎么说?用绳子吊着下去?”彭钰道。 “但我们发现尸体的时候上面没有绳子。”陆简言道。 “难不成是尸体飞过去的?” “也有可能是死者自己跑出去,然后凶手从阳台瞄准射击。”彭钰笑道。 “到底怎么飞过去的啊?” 众人在阳台上又研究了半天,还是没研究出什么结果来。 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半小时,录制时间也已到了尾声。就算没什么头绪,该指认的凶手还是要指认的。 大家被带入各自的小黑屋,各自完成了最后的指认。 最后的嫌疑对象只剩了沈乐珩和彭钰两人,沈乐珩本人没什么头绪,在自己和其他人之间做选择,他自然秒选彭钰。 十分钟后,大家各自指认完凶手回了大厅。 前面的推理环节都十分顺利,最后的票在沈乐珩和彭钰之间做了分流。 沈乐珩两票、彭钰四票。 彭钰被指认为凶手。 “主线任务指认凶手失败。 支线任务寻找帮凶失败。” dm宣布最后结果,话音刚落,现场瞬间响起一阵接一阵的疑问。 “沈是凶手?”霍尚第一个变了脸色。“怎么还有帮凶?” 一行人立马齐刷刷地朝沈乐珩看去,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写着“何意味?”。 沈乐珩心虚地与他们对视,唯独在看向陆简言时视线躲闪了一下。 “还有谁也投了沈?”霍尚道。 “是我。”董亮跳了出来解释自己的理由。“因为我发现阳台上有一个类似于钩爪留下的痕迹,他是背着那个尸体从阳台上下去,把尸体抛下后又爬上来的。这点肯定是热爱探险的沈探险才具备的能力。” “没错没错。”沈乐珩点头肯定了董亮的说法。 不愧是老玩家,这种离谱的剧情都能想到。 他下半场之所以一直走神就是因为在纠结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那帮凶?”杨怡发出了疑问。 “是我。我把钩爪藏了起来,但是你们没找到这个证据。”陆简言解释道。“在我弟弟失踪后我就把对弟弟的感情转移到了弟弟的好友沈探险身上,开始以哥哥的身份暗中照顾他。所以哪怕我知道了弟弟的死有他的责任,但还是选择了包庇,帮他藏起了相关线索。” “这不有点太牵强了吗?”彭钰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节目,被这几人的解释惊得合不上下巴,眼神里也充满了疑惑。“所以为什么被怀疑的会是我?” “要在剧本杀里寻求合理性还是太天真了。”杨怡拍拍彭钰的肩膀,发出如此感慨。 沈乐珩点头附和。 其实他从头到尾都没真正读懂这个剧本。 只是在投票之前,陆简言突然叫住了他。 他说他们是共犯。 正片录制结束,众人还有各自一些单人镜头需要补拍。沈乐珩第一次录制这种综艺不太熟悉具体流程,没人主动找他他就干脆继续坐在休息室里等。一直等到近凌晨一点,沈乐珩控制不住睡意打起了瞌睡,休息室的门才被人推开。 模糊的梦境里突然多了一缕奇特的香气,沈乐珩的心头猛地一惊,皱着眉睁开了眼。 陆简言站在他面前,伸出的手悬在半空。 “陆简言?”看清眼前人是谁,沈乐珩的眉头更紧蹙了些。“你怎么在这里?” “到你补拍素材了。”陆简言收回了手,自然地坐在了他旁边。 “好……我知道了。”沈乐珩揉了揉太阳穴起身离开,人走到门口却又退了回来留了一句话。“我犯困的时候有点控制不住情绪,刚刚不是故意对你发脾气的。” 陆简言假装回消息掩饰尴尬的动作一顿,再抬头时已经没了沈乐珩的身影。 沈乐珩刚刚是在和自己解释? 怕他产生什么不好的印象所以专门来解释吗。 陆简言抿唇,心中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沈乐珩好像比他想的还要在意他。《 》 16、夜宵 后采的问题很简单,像这种剧本杀类型的综艺,除了问对剧情角色的感触就是问觉得哪个环节有什么有趣的东西,讲出几句中规中矩的道理外抛几个梗就大概结束了。 沈乐珩虽然没录过综艺,但这种环节多少还是清楚的,心里多少也有点准备,前面几个问题都回答得不错。就在他以为自己这pa能顺利结束的时候,主持人却突然话锋一转,问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在这个本中您和陆演员配合地非常默契,最后环节他将能指认你的关键证据“钩爪”换了位置,并且在讨论中多次帮您洗清嫌疑,请问你们是何时相认的呢?] “相认?”听到这两个字以及前面的那一串话,沈乐珩愣了一下,差点把“你是不是在故意为难我”这句话说出来。 他也是在最后才知道自己是凶手,如果不是陆简言在投票前同他说了那句话,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帮凶。不仅如此,连剧本都没怎么看懂的他直到投完票才知道陆简言帮他藏了道具,更别说和陆简言串通配合之类了。 他其实根本没和陆简言配合,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这样的回答岂不是显得他很蠢。 虽然他本来也不聪明。 但是让他来当陆简言的智力垫脚石就是让他很不爽啊! “我们……大概是在投票前吧。他悄悄和我说了一句话,我知道了他帮我藏起了关键性证据。”沈乐珩摸着下巴装模作样地思考着,心里却将陆简言骂了个遍。 他明明早就知道自己是帮凶,也早就知道单采大概会问什么问题,但他却只顾着自己出风头,一点提示都不肯给他。 他不知道陆简言回答了什么,要是他的话与陆简言有什么对不上的,到时候肯定又要被揪着错处全网嘲“弱智”“文盲”…… 这种节目有时候说错一句话都会被无限放大的,他不信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陆简言不懂这些。 亏他还因为今天对陆简言态度不好有点愧疚,现在想来,这些都是陆简言应得的才对。 他沈乐珩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样欺负过! 补拍完单人镜头还需要复盘剧本,几人又围坐在大桌子前开始讨论。 陆简言与沈乐珩的座位还是靠在一起,只是这次与刚刚不同,陆简言往沈乐珩这边看了不下十余次,沈乐珩却连个白眼都没给他。 陆简言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出了沈乐珩对他的刻意回避,他虽不明白沈乐珩又在想些什么,但闹脾气的小孩都是需要哄的。 他趁沈乐珩注意力被发言的杨怡吸走之际偷偷在桌下握住了沈乐珩的手腕。 沈乐珩的手腕很细,仅用一只手就能圈住;他的皮肤很薄,陆简言甚至感觉自己能摸到沈乐珩的脉搏跳动。 手腕突然被抓住,沈乐珩不情愿地侧头想警告他放手。两人视线刚相对,手腕上的力就立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手心的异物感。 陆简言微微勾唇对他眨了眨眼,接着就被霍尚cue到了下个话题。 陆简言接着霍尚的话讲自己的剧情,沈乐珩摊开手看去,一根棒棒糖正躺在他的手中。 还是荔枝味的。 这又是什么意思? 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吗? 复盘用了将近一个小时,节目正式收工时马上要到凌晨三点。 董亮年龄大了熬不得夜,录制完打了个招呼就直接离开了;陆简言从刚才起就不知去了哪里,沈乐珩悄悄地把附近几个房间看了个遍,却依旧没找到他的身影。 助理过来问他要不要离开,沈乐珩心中莫名烦闷,随便编了个理由让他先回去等一会儿。 助理应声离开,沈乐珩将衣摆揉成一团,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他是在期待陆简言会再来和他说些什么吗? 他沈乐珩什么时候这么在意别人的想法了。区区一个陆简言而已,他为什么要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心烦意乱。 霍尚和杨怡平日里拍戏时间都是不规律的,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作息。脸上不仅看不出一丝倦意,甚至还有心思商量着今晚要去哪里吃饭。 一旁原本打算要走的彭钰听到了他们的话,也兴致勃勃地加入了他们的讨论。 三人嘀咕了一会儿,最终定下了一个餐厅。 “乐乐,你要不要去?”杨怡见沈乐珩站在旁边安静地有些异常,主动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怎么了,困了?你今天是坐什么车来的,要不要先坐我车回去?我今天用的保姆车,躺起来舒服点。” “还好,不是很困。”沈乐珩抬手揉着眼睛掩饰着自己眼底的情绪。“你们现在要走吗?” “嗯,我们去吃个饭。”杨怡说着,余光不知看到了哪里,突然抬手喊道:“陆简言!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 听到“陆简言”三个字,沈乐珩像是被按了什么开关似的立马挺直了身体。 说不清是生气还是尴尬。 就在沈乐珩犹豫要不要直接离开的时候,陆简言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表情自然地和他们几人打了个招呼。 其他人和陆简言没什么矛盾,还笑着打趣问陆简言刚刚去了哪里,陆简言同样用插科打诨的话敷衍过去,只是在最后一个音落下时若有若无地看了沈乐珩一眼。 “你们刚刚说要去哪里?” “你们要去哪个餐厅吃饭啊?” 陆简言和沈乐珩的声音同时响起,意思大差不差,但两人的表情却都微妙的很。 彭钰凑了过来,报出了一个餐厅的名字。 “你们大晚上去吃轻食?”沈乐珩没想到这几人如此有毅力,没忍住嫌弃地咧了咧嘴。 “没办法啊,明天还要有个节目要录,不能不注意脸啊。” “那你们去吧我不去了,大晚上去吃轻食有什么意思。”沈乐珩原本就想离陆简言远点,如今也算是找到了理由借口开溜。 霍尚杨怡彭钰羡慕地看着不必控制体重的沈乐珩走远,想要拉上同病相怜的陆简言一起去啃草,再回头时却不见身后陆简言的身影。 “陆简言呢?” “不知道。” “管他呢,可能走了吧。” 回到车里,沈乐珩立马像没了骨头一样四仰八叉地瘫在座椅上,助理贴心地为他盖了一条小毯子,沈乐珩用毯子蒙住脑袋。 脑袋乱乱的,心也乱乱的。 陆简言真的好讨厌。 总是自作主张把他的心情搅得天翻地覆。 “怎么还不走?” 沈乐珩蒙着脑袋不知过了多久,早就该发动的车却一直停在原地,沈乐珩掀开毯子起身问了一句,意料之外地看到了陆简言的脸。 他站在车外,不知在和助理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陆简言离开,助理提着一个纸袋上了车。 “他来干什么?”沈乐珩噘着嘴闷闷道。 “啊?”助理平日里跟着沈湛也算是见惯了沈乐珩的各种模样,但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对一个人有这么大的怨气。虽心中好奇,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快速收起了属于个人的情绪,规规矩矩地答道:“陆哥刚刚过来想和你说句话,我说你在睡觉,陆哥就把这袋甜品直接给我了,他说你可能会喜欢吃。” 助理说着,把手中的纸袋递给了沈乐珩。 他抿着唇有些不情愿地接过纸袋,却没有急着立马打开。 “走吧,快点送我回家,我困了。” 沈乐珩回到家时已接近五点,天色蒙蒙亮。他把纸袋放在茶几上,盯着它犹豫了片刻,还是忍着没打开。 有些别扭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他现在对陆简言就是处于这个阶段。 简单的洗漱完,沈乐珩躺到了熟悉的大床上。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久,缠了他一夜的睡意偏在此刻消失了。 睡不着,沈乐珩干脆坐起来玩手机。 他巡视完游戏又去巡视软件,最终停留在了微博。 @你鱼的忧伤:你们说,要是有一个人一会儿对你好一会儿又在利用你,那他到底是在想什么? [评论区] @多喝热水:你不是情感区博主,请找准你的定位 @西瓜拿铁:这和那些暗恋女生的贱/男一样一样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乐珩皱眉看着这些评论,默默删除了这条微博。 看吧,就连网友们都觉得陆简言有病。 不怪他讨厌陆简言。 本来是给自己解闷的,反而又多添了几分烦恼。沈乐珩叹了口气,想约个人一起旅游散心,刚打开微信,被吞掉的消息就一股脑地全都涌了上来。 [陆简言]:主持人问什么过分的问题了吗?看你好像有点不开心。 这条消息是三个小时前发的,单采结束后。 [陆简言]:节目组一般会把一些可能负面影响的部分剪掉,不用担心被拍到废镜头。 [陆简言]:吃颗糖吧,放松点,别担心。 两个小时前,复盘时。 [陆简言]:后期会帮你把犯困的镜头剪掉的,不用担心了。 [陆简言]:我这里有蛋糕,你饿了吗,要吃吗? 复盘结束,陆简言消失的那段时间。 [陆简言]:放太久了口感可能不太好了,勉强垫一下肚子吧,改天再请你吃饭。 他回家的途中。 逐条看完陆简言发来的消息,沈乐珩将手机丢到一边,用被子蒙住了脸。 又是这种奇怪的感觉。 陆简言真的很讨厌。《 》 17、vlog 综艺开播前总要先做些预热,正片还没剪辑完,各种街拍路拍就已经流出来了。 这是陆简言参加的为数不多的综艺之一,有他的粉丝基础摆在那里,自然能带起不少热度,一时间网上对逃出生天的讨论量居高不下,接连上了好几个热搜。 只是这种规模的预热与沈乐珩无关,相关出来爆料的“工作人员”都是顶着“陆简言”三个字高高飘过,至于沈乐珩这种在娱乐圈无人问津、甚至连个“咖”字都算不上的糊糊,哪怕放在节目播出当天揭晓都不会有人在意。 沈乐珩对此没什么看法,谁有热度就炒作谁谁没热度就自认倒霉,娱乐圈多少年了都是这么过来的,他又不会成为那个例外。 只是沈乐珩本人不在意,陈翰昀却为他在意的不行,一天恨不得给他发几百条消息让他在微博上多多营业,顺便拍个短视频蹭点流量,若是能蹭到陆简言再来个同框那就更好了。 对于陈翰昀的这些妄言,沈乐珩只想让他早点洗洗睡吧。 他能拉陆简言同什么框? 一起同框跳手势舞吗? 让陆简言回忆起自己是爱豆出身,和他再来一波忆往昔? 算了吧。 他现在恨不得彻底忘记陆简言的存在。 沈乐珩将陈翰昀打入免打扰,起身走到阳台上看了眼。 天阴得厉害,乌云将天空堆砌成灰蒙一片,暴雨在某一个瞬间等待着彻底爆发。 他原本和朋友约好的旅行计划因为天气原因被迫延后几天,沈乐珩现在的心情也坏得不能再坏。 他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但好像全世界都欺负他。 这个世界和陆简言一样不讲道理。 沈乐珩单手扶着窗台,过长的刘海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下半张精致的脸,灰蒙蒙的色调带着胶片质感,透着几分道不尽的忧伤。 沈乐珩的余光瞄了眼放在一旁的相机,保持这个姿势过十几秒后才活动了一下身子。 他翻着素材看了眼,虽然没拍出他全部的帅,但拿来剪vlog肯定是够了。 陈翰昀很早前就催着他赶潮流,学着其他同行录个什么vlog给自己增添点活人感更好吸粉,沈乐珩当时对他这个观点保持否定看法。 一来是沈乐珩懒得搞这些。虽说剪辑不需要他亲自动手,但素材可是要他来拍的。太大众素材沈少爷看不上眼,吸引人的沈乐珩又不想录;二来是他进娱乐圈本就抱着玩票性质,要是真的有了太多粉丝对他产生什么期待,只会让他平白增添很多压力。 沈乐珩虽然耐不住陈翰昀的苦苦哀求答应了要赶赶潮流,但也只是口头答应,沈乐珩的计划表里根本没有拍vlog这件事。 沈乐珩态度的转变来自于他在录制综艺前顾映阳给他转发了陆简言工作室的vlog。 其实那不能算是vlog,只是一些短暂的视频剪辑到一起,凑出了陆简言模糊的一天。 沈乐珩将这个短短的视频反复看了好几遍,用你鱼的账号也吐槽过很多次,每次评论区的内容也都是如出一辙地嘲讽沈乐珩在虐恋。 沈乐珩当时就不服气了,立马给陈翰昀打电话说自己也要拍vlog,让他连夜给自己送来了装备。 装备到手,沈乐珩拍照向顾映阳炫耀,顾映阳不解:陆简言拍vlog,你为什么也要跟着拍啊? 沈乐珩:? 对啊,他为什么也要跟着拍呢? 搞的像是他暗恋陆简言一样。 但装备都已经到了,沈乐珩现在再还回去好像有点丧失人性,他也就只能接下这个附加的工作。 沈乐珩原本打算和朋友玩时随便拍点素材凑凑时长,但旅游临时延后几天,陈翰昀又让他多少发点东西哄哄粉丝。原本答应好的vlog一拖再拖,有些粉丝已经催起了长视频营业。 他粉丝本就不多,要是连这点要求都不能做到…… 沈乐珩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打算拍一期宅家日记。 沈乐珩宅家日常十分无聊,为了给自己的视频创造一点观赏性,沈乐珩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接着外面的天气为自己营造了一波忧郁男神的形象。 湿冷的风吹过他的鼻尖,沈乐珩打了个喷嚏,关好窗户转身要回屋内。 沈乐珩给自己设计了一个特别忧郁的转身造型,只是他的腿刚潇洒迈出一步,就被脚下的某个东西来了个暗杀。 倒在地上的那一刻,沈乐珩只庆幸还好自己老姐在为他设计房间时充满了远见。如果不是房间的地面都铺着厚厚的地毯,他现在恐怕要因为尾椎骨骨折被送进医院了。 沈乐珩扶着腰慢慢站起,害他摔倒的罪魁祸首正躺在他脚边——陆简言送的多肉。 他之前明明把这盆小东西放到卫生间了才对,大概是打扫卫生的阿姨随手把它又放回了这里,这才害他平白摔了一跤。 果然是陆简言养大的多肉,和他一样坏心眼。 沈乐珩把镜头对准多肉,手指狠狠地戳了下它的小盆。 多肉颤颤巍巍地转了个圈,最后又稳稳地落回了地上。 “噗”沈乐珩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来。“你还挺坚强。” 撒娇似的语调透过耳机传入陆简言的耳朵里,陆简言轻咳一声,将手机抵在心口,仿佛视频上的人正蹲在自己对面,时不时抬头笑眯眯地看他一眼。 像陆简言这个级别的艺人,社交平台上的账号基本不单属于自己保管。陆简言今天只是心血来潮想看一眼后台的私信,恰好就被推送了沈乐珩的这条微博。 他以为沈乐珩会把自己送的东西丢掉的,毕竟他最近表现出来的态度让他有些怀疑沈乐珩是不是对他因爱生恨。 但他不仅没有,反而还让它出现在了自己的vlog里。 小孩子的心思有时候真的很难猜。 “陆哥,司徒姐说她一会儿来接你。”助理的声音将陆简言从幻想中拉了回来。陆简言睁开双眼,脸上又成了原来那般始终带着温和笑意的表情。 “我知道了。”陆简言微笑颔首,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关注成功]《 》 18、脱粉回踩之初遇 沈乐珩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昨晚他把素材整理好发给陈翰昀后就直接睡了,作为常年冲浪第一人的沈乐珩就这样成功地错过了关于自己的瓜。 在接起陈翰昀的电话之前,沈乐珩一直处于蒙圈的状态。 “乐乐乐乐乐乐!好事!大好事啊!” 电话一接通,陈翰昀就像触电了一样自己先“乐”了一长串,沈乐珩睡得脑袋有些胀痛,一大早又听到陈翰昀这没头没尾的一通乱喊,心情瞬间更差了。 “你好吵啊。”沈乐珩拖长了音调不耐烦地嘟囔,陈翰昀那边立马安静了下来。 空气安静了几秒,陈翰昀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怎么了乐儿?我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要不你再眯一会儿?我一会儿再给你打过来?” “不用了,有什么事现在说吧。”沈乐珩打开免提,把手机丢到一边,脑袋埋进枕头里趴着。 他并不觉得陈翰昀会带给他什么好消息。 听出沈乐珩心情不好,陈翰昀的语调也跟着舒缓了些,他像是在宣布什么重大通知一样先清了清嗓,然后道:“陆简言关注你微博了!” “哦……”沈乐珩的反应很平淡,还没等陈翰昀追问他的“获奖”感言,他就翘起脑袋摸到手机挂断了陈翰昀的电话,而后将自己裹进被子里卷成一个卷,慢慢地滚下了床。 陆简言关注了他的微博……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娱乐圈果然是一个流量至上的圈子,只是关注个微博而已,陈翰昀的反应就像是他获得了多大殊荣一样。要是让陈翰昀知道他还有陆简言的私人微信,陈翰昀岂不是还要给他颁个“陆简言好友奖”? 他才不稀罕陆简言的这点流量。 大概是他和陆简言天生犯冲、两人命里注定了不能相见。沈乐珩平日里只是单方面在网络上骂陆简言解闷最多得到他粉丝们的报复,最多就是几句不痛不痒的文字,只要沈乐珩不去看,对他也造不成什么伤害。 但线下却不同。 沈乐珩与陆简言的见面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但每次见面后沈乐珩的情绪总要低迷好一阵。 沈乐珩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他向来是个随性洒脱的人,因为家里人职业的关系,沈乐珩也早已学会调节负面情绪,不会让自己的心情为他人的态度左右。 陆简言是个例外。 他曾经真切地喜欢过这个人,喜欢过他的一切,也了解过他的一切。 已经付出过的情感无法收回,就算喜欢变成了厌恶,沈乐珩也没办法恨得纯粹。 他追过陆简言的事,和沈乐珩相熟的人基本都知道。 不是“追求”的“追”,是“追星”的“追”。 陆简言最初作为偶像出道,那时偶像团体的培育方式还不太成熟,没有现在的什么定位什么概念,大多数娱乐公司只把他们当做歌舞组合来养,练练舞卖卖歌混个热度,能坚持的就组下去,坚持不了的就解散各自飞。 陆简言当时签的是一家小公司,和沈乐珩现在这个破公司相比也好不了多少。 大公司的偶像团体还能去参加个综艺客串个电视剧混个脸熟,小公司偶像团体的发展就纯看个人运气了。 陆简言那个团的运气还算不错,蹭上了少儿节目的春风,成了某档节目的固定嘉宾。 沈乐珩认识他的原因也很巧妙,沈仕是这个节目的制片,那天刚好缺了一个嘉宾,来电台凑热闹玩的沈乐珩就这么被推着顶了上去。 陆简言那个团是最后一个环节才登场,除去他们,在场年龄最大的就是沈乐珩了。 十几岁的沈乐珩正是臭屁的时候,周围都是七八岁、连字都认不全的小学生,沈乐珩不免有些洋洋自得,在心里把自己摆到了领头的位置。 听着一群小孩脆生生地叫自己乐乐哥哥,沈乐珩更是被捧得有些飘飘然,玩游戏时像皇帝一样指挥他们做这做那,上半场节目几乎全由沈乐珩主导。 到了下半场,陆简言团体登场。 有了游戏能力更强的哥哥们,沈乐珩这个略显稚嫩的哥哥就有点不够看了。 这群小孩也是群“势利眼”,原本围在沈乐珩周边的人立马凑到了陆简言几人身边,沈乐珩这个“皇帝”就这么被篡了位。 从小被宠到大的沈乐珩哪里受过这样的冷待。这群现实的小孩让他一瞬间从皇帝变成了无人问津的npc,哪怕知道这群孩子们的态度转变是因为他们想夺得今晚的桂冠,但沈乐珩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平衡。 沈乐珩觉得自己很委屈,可是他现在在录节目,所以沈乐珩只能忍着委屈继续去和大家一起做游戏。 十几岁的沈乐珩还不会藏情绪,他挂着一张无精打采的脸刚走到人群里,陆简言就立马凑了过来。 “小朋友,你哪里不舒服吗?”他说着,弯腰摸了摸沈乐珩的额头。“如果不舒服了不要硬撑,可以先去后台休息一会儿。” “我没有不舒服,而且我也不是小孩子。”沈乐珩心里还生着闷气,哪怕陆简言对他笑脸相迎,沈乐珩的语气也算不得好。 他瞪了陆简言一眼,继续理手中的绳子。“你没有自己的任务要做吗?不要来打扰我了好不好!” “抱歉抱歉,是我打扰你了。”陆简言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也不恼,他揉了揉沈乐珩的脑袋,在其他吵闹小学生的衬托下,一本正经又长得漂亮的沈乐珩真是可爱极了。“加油,哥哥也要去做任务了。” 陆简言离开,沈乐珩低头看着手中的绳子,心中缓缓升起了一种名为“后悔”的情绪。 爸爸妈妈对他说过他要学会控制情绪,不可以无缘无故地对别人发脾气。但是他刚刚好像做错了,他对别人发脾气了。 沈乐珩将绳子团成一团,周围小孩吱哇乱叫的声音吵得他有些烦,沈乐珩抬头,忍不住偷偷看了刚才过来和他说话的那个少年一眼。 他正蹲在一个小男孩面前帮他解算数题,那个小男孩大概很笨,他仔细讲了很多遍,连一旁看热闹的小女孩都会了,那个小男孩还是算不明白。 大概是觉得自己有些丢人,当陆简言再次提出重新为他讲解时,那个小男孩恼羞成怒地把手中的笔摔在了地上,直接跑到场外去找妈妈了。 陆简言有些尴尬地把笔捡起放在桌子上,对着镜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隔空安慰了那小男孩几句后又走到下一个需要帮助的小孩旁耐心讲解。 目睹全程的沈乐珩觉得这个场面有些好笑,他捂着嘴偷笑,笑着笑着却又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做法好像和那个小男孩也没什么两样。 他都已经是个初中生了,怎么还能和这群小学生一样小心眼。 道德和情感在脑海里做着斗争,沈乐珩把理好的道具放回原位,挪着步子往陆简言那边走。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需要哥哥帮忙吗?” 沈乐珩刚想开口叫住陆简言,他的队友就从一旁窜了出来卡在了他和陆简言中间。 陆简言听到声音回头,发现来人是刚刚和自己说过话的小孩,他正仰头看着自己,表情欲言又止。 陆简言想和他说话,但是童苑横亘在他们两人之间,让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 今天上台之前有个化妆师提了一嘴今天的节目有领导的孩子要来参加,说者无心但听者有意,她不过随口一提,在场的所有人却都记到了心里。 一向只有小学生的节目里突然多了个初中生,这其中的缘由任谁都能看出蹊跷。 从刚上台起大家都铆足了劲想和这个小孩套近乎,只是沈乐珩不高兴的情绪实在太明显,谁都不想主动去触这个霉头,这才有了陆简言刚刚和他说话的机会。 如今沈乐珩的危险时期过去,甚至还主动凑到了他们跟前,只有傻子才会放弃套近乎的机会。 陆简言好像就是那个傻子。 他还不想为了这莫须有的“关系”去得罪团里的其他人。 况且他刚刚已经确认了沈乐珩没有生病,他队友虽然有其他目的,但是心思不坏,沈乐珩需要什么帮助他们也能提供,不需要他在旁边碍手碍脚。 陆简言后退一步为沈乐珩和童苑腾开交流空间,接着就被其他小孩的呼喊声叫到了一边。 沈乐珩看着陆简言转身离开,原本想道歉的心也一瞬间冷了下来。 他刚刚明明看到自己了! 他看到自己来找他但还是离开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沈乐珩看着陆简言蹲在其他小孩旁说说笑笑的身影,怒气值也在不断增加。 “小朋友?你需要帮忙吗?”童苑见沈乐珩的视线一直盯着陆简言,忍不住开口又问了一遍。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沈乐珩看着不远处的陆简言,道。 “我叫童苑,那个人叫陆简言,是哥哥的队友。”童苑回答道,顺便还刷了下存在感。 “陆简言。”沈乐珩小声重复着他的话,将这个默默名字记进心里。 “哥哥,一会儿的任务我们两个一组吧。”沈乐珩眯着眼对童苑笑了笑,“我们一起拿到第一好不好?” 沈乐珩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在咬牙切齿地发誓——他一定要让陆简言后悔无视过他!《 》 19、脱粉回踩之游戏 游戏最后一个任务需要两两成队,同队的两人手被一根绳子连起,在划定的圈子内争夺其他队手中的旗帜,在规定时间结束后手中旗帜最多的一队获得今晚的最后胜利。 往常的规则是一名男团成员和一个小孩组成一队,沈乐珩今天顶替的是小学生的位置,自然也是要和一名男团成员组队的。沈乐珩刚刚选择了童苑,为了游戏的公平性,在其他队的强烈要求下,他和童苑的手脚都被绑到了一起。 游戏开始前陆续有几个小孩吵着要上厕所,有了一个小孩带头,剩下的就算没事也要跟着喊几句。导演被他们此起彼伏的叫声吵得心烦,干脆直接暂停了半个小时,让他们闹够了后再继续拍摄。 周围人慢慢散开,台上一瞬间就只剩了沈乐珩和童苑两人。 “你要去上厕所吗?”童苑俯身贴近沈乐珩、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轻声问道。 如果不是他刚刚一直在拐弯抹角地问自己父母叫什么、他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他们要不要互换联系方式,沈乐珩或许真的要信了他是什么善良热心大哥哥。 沈乐珩的年纪虽小,但类似于此类的事见得可不算少,童苑一开口他就明白了童苑存的什么心思。 想走关系去找他爸妈啊,找他有什么用,他只是一个小孩子。 “不去。”见童苑往自己面前凑,沈乐珩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忘了他们两人此刻手脚被绑在一起,沈乐珩退了一步,半蹲着毫无防备的童苑也被他扯着向他扑了过来。 童苑的重量远超过沈乐珩的支撑范围,眼看两人就要一起摔倒,陆简言宛如及时雨一般突然出现揪住了童苑的衣服将两人又拉了起来。 “你们没事吧。”陆简言扯着童苑的衣领将两人扶正,他关切地看了沈乐珩一眼,确认他没事后又笑着拍了下童苑的后背,用打趣的语气道:“不会自己走路吗,上厕所怎么还要人家小孩来扶你啊。” 童苑刚刚被勒得满脸通红,又挨了陆简言这结结实实的一掌,他红着脸在周围零星几个整理道具的工作人员的笑声下瞪了陆简言一眼,努力装作轻松道:“谢谢你啊,刚刚没站稳,节目组也真是的,非要把我们手脚都绑在一起。小朋友你没事吧,哥哥没有压到你吧?” 童苑说着,两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到了沈乐珩身上。 沈乐珩心里本就不爽,童苑那唯利是图的印象已经刻在了沈乐珩心里,再加上之前就在他黑名单里的陆简言也在旁边,沈乐珩此刻被这两个讨厌的人围着,闻言更是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二人一眼。 “我才不是小朋友,你们两个好烦人啊!谁知道你们要找的那个导演是谁啊,我又不认识他,你们一直缠着我干什么!” 蛇鼠一窝!都在欺负他! 被比自己年龄小这么多的小孩说这种话,童苑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些,陆简言在他耳边轻语几句,童苑咬着牙解开绑住两人的绳子,对沈乐珩挤出一个有点恐怖的笑后转身去了厕所方向。 台上一瞬间又只剩了沈乐珩和陆简言两人,沈乐珩揉了揉被绳子勒出红印的手腕,抬头又看了陆简言一眼。 陆简言歪着脑袋与他对视了几秒,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他刚刚说什么话惹你不高兴了?”童苑的情商有多低他还是领教过的,这小孩不打人都算他有礼貌了。 “他站在这里就让我不高兴了,你站在这里也让我不高兴!”沈乐珩自以为凶狠地瞪了陆简言一眼,只是他的模样实在太可爱,哪怕故作凶狠也毫无杀伤力,反倒是有点像在卖萌。 “那我怎样做才能让你高兴啊?” 沈乐珩气鼓鼓的脸颊像面包一样蓬了起来,白白嫩嫩的小脸看着就很好捏。陆简言这么想着,手就直接捏了上去。 “你!”沈乐珩抱怨的话还没说出口,嘴巴就被甜甜的东西堵住了。 “我请你吃糖好不好,作为一个大孩子,脾气不要那么大嘛。”陆简言捏了捏沈乐珩的脸颊肉,将口袋里剩下的糖全都塞到了沈乐珩的手中。“童苑就是有点缺心眼,他说什么你不要往心里去,当他在放屁无视他就好了。你只来今天一天,开开心心玩游戏最重要,不要为了他坏了一天的好心情。” 俗话说吃人嘴软,陆简言给的好处收到了手里,再加上他这番贴心的言论,沈乐珩的小嘴巴也跟着默默闭上了。 “噗,几颗糖就能把你收买了吗,这么没志气啊。” 刚刚还像河豚一样气鼓鼓的小孩一瞬间就软了下来,陆简言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又忍不住嘴贱了一句。 沈乐珩咬着棒棒糖抬眼,怒气又重新被点燃。 陆简言:…… 我就不该嘴贱这一下。 休息时间很快结束,陆简言摸了摸沈乐珩的脑袋把他毛茸茸的头发拨乱后回了自己的队,童苑也调整好了状态重新回来。 他的情商虽低但自我调节能力实在过强,沈乐珩对他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他此刻竟然能像无事发生一样继续凑到沈乐珩跟前献殷勤。 他这般殷切的态度让沈乐珩也不好再说什么过分的话,反正只是凑在一队玩游戏而已,就像陆简言说的,今天过去他们就没了交集,不必在意童苑的存在。 童苑绑着两人的带子,沈乐珩不动声色地抬头扫视了周围一眼,视线最终停在陆简言身上。 他和刚刚那个摔笔的小男孩组队,那小男孩的脾气比他还大,陆简言正蹲在他身边轻声细语地哄着他乖乖把带子绑好,但这种言语上轻巧的话对小男孩来说没有任何用处,直到小男孩妈妈拿上来一袋零食,男孩才乖乖地把手伸了过去让陆简言绑好带子。 沈乐珩摸了摸口袋,陆简言的糖大概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准备的吧。 只是现在,这些糖都归他了。 哄好了所有小孩,节目终于开始重新录制,作为裁判的主持人吹响口哨,最后一项比赛正式开始。《 》 20、脱粉回踩之受伤 少儿节目的游戏对沈乐珩这堂堂初中生来说难度系数基本为0,前面几个环节沈乐珩为了逗那些小孩开心都是胡乱玩玩,手里的旗帜根本没几个,他这局若是想获胜,最少也要夺到十五个旗帜才可以。 少儿节目毕竟还是要以少儿为主,虽有这些男团成员们的加入,但他们只负责守护旗帜,旗帜的抢夺还是要由小孩们进行。 沈乐珩和童苑这队有点特殊,节目组已经将两人的手脚都绑在了一起,便给了他们自己决定谁来负责守护旗帜的自由。 经过刚刚的那番事,沈乐珩对童苑始终存在些许芥蒂。他虽然想要获胜,但他更想捍卫住自己在这两人面前的脸面。 在小学生专属的节目上和一群小学生争输赢,这种事直接说出来有点太丢脸了。 沈乐珩挥了挥手让童苑站到自己身后守好旗帜,自己则充当抢夺旗帜的先锋。 比赛开始前沈乐珩粗略的观察过,别看和陆简言一队的那个小男孩不讲理,可他手中的旗帜偏偏是最多的,沈乐珩只需要把他的旗帜抢过来便可轻松获胜。 只是这话说起来容易,但沈乐珩却不能真抢他的。那小孩是个不讲理的,一点事不顺他的心他便像要开始发脾气,叫声更是像扩音器一样能瞬间传遍整个演播厅。他若是抢了他的旗帜,那死小孩绝对会大闹演播厅,这节目今天就别想正常录下去了。 沈乐珩在其他几个小孩里抉择了一番,最终选定了几个今天一直在游戏里耍赖的小男孩。 那个扩音器他惹不起,这几个小破孩他还是可以出手的。 沈乐珩有年龄和身高优势,其他小孩不敢主动向他进攻,只要童苑的队友不对他出手,沈乐珩这队基本就是无敌的状态。 选定好目标,沈乐珩弓着腰转头给了童苑一个眼神,让他跟着自己一起走。 童苑点点头,右手将绑带在手腕上缠了两圈缩短了两人间可自由移动的距离。 沈乐珩不确定他懂没懂自己的意思,但只要他不多做什么,老实在自己身后跟着,就算他听不懂也没差。 其他小孩抢得正激烈,沈乐珩看准时机凑到他之前选定的那几个目标前,一把夺过了他们别在腰间的旗帜反手塞进了童苑手里。 接连淘汰了三个小孩,沈乐珩手里的旗帜数量排名第三,剩下的孩子对沈乐珩都有了防备,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逃跑路线。只要他一过去,小孩们立马拔腿就跑,就是不肯让沈乐珩有机会夺到他们的旗帜。 沈乐珩接连扑了好几次空,眼看时间所剩无几,沈乐珩干脆把目标转移到那个“扩音器”身上。 反正节目马上就要结束了,那小孩就算哭得再厉害也造不成多大影响。 沈乐珩眯着眼睛坏笑了一下,微微侧头对身后的童苑道:“跟上我哦,我们去抢陆简言的旗帜。” “好。”童苑轻声应答,将缠在手腕上的绑带松了几圈。 沈乐珩冲到陆简言面前,手指刚要碰到他腰间的旗帜,陆简言就抓着扩音器的腰将他与自己调转了位置,扩音器也十分配合地甩着他的胳膊往沈乐珩身上乱挥。 扩音器人虽然小,但打人的劲可不算轻,沈乐珩虽然躲得及时,但鼻子还是挨了他一下。 沈乐珩揉着鼻子后退几步,陆简言抓住扩音器的胳膊让他冷静,一边用口型向沈乐珩问道:“你没事吧?” 沈乐珩愤愤不平地瞪了他一眼,转头对童苑道:“你一会儿记得护着我,那小孩实在是太烦人了。” “放心,我跟着你走。” 时间还剩一分钟,沈乐珩趁扩音器与其他小孩作战、陆简言不注意之时绕到他们的背后打算偷袭。 他和童苑间有绳子相连,有人在后面做支撑,沈乐珩的动作也大胆了些。他抓着绑带借着童苑在身后支撑的力,倾斜着身子试图悄悄地把旗帜从陆简言那里偷过来。 谁料他的手刚搭到旗帜边缘,他与童苑的绑带不知怎地突然从中间断开,沈乐珩的身子几乎与地面成一个锐角,没了手部的力支撑,沈乐珩根本没办法以这个姿势保持平衡。 只一瞬,沈乐珩毫无防备地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为了避免游戏过程中小孩碰撞产生什么意外,台上铺了一层海绵垫,但这只能勉强充当缓冲,让他摔倒时受到的疼痛轻一点,并不能缓解他因跌倒产生的其他意外伤害。 沈乐珩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此刻疼痛已经取代了身体的其他感官,他咬着唇额头渗出一层薄汗,在周围人的搀扶下慢慢坐了起来。 “不是我的错,是绳子断了!” “你没事吧,还能起来吗?” “小朋友?你说句话啊。” “摔到头了吗?快叫医生过来!” 周围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沈乐珩的脑袋嗡嗡作响,根本听不进别人说了什么话。他感觉自己的腿和手好像都要断掉了,他想大声哭喊,但他的大脑没留给他做反应的时间,所有疼痛都一起涌来,让他根本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小朋友,你哪里痛告诉哥哥好吗?”陆简言在沈乐珩摔倒的一瞬间就解开了与扩音器的绑带,跑到了沈乐珩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我……我好疼……我的手好疼……”听到熟悉的声音,沈乐珩的委屈终于有了宣泄口,他像婴儿一样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抓着陆简言的手,试图用这种方式缓解身体的疼痛。 沈乐珩颤抖着缩在他的怀里,眼泪挂在眼眶要掉不掉。他刚刚摔倒时大概用手撑了一下,右手小指微微向外弯曲,脚也肿了起来。 他让周围凑过来的人离远一点,工作人员很快把医生带了过来,陆简言想起身给医生让位,沈乐珩却抓着他的衣摆不肯松开。 “你先待着!”沈乐珩现在明显处于不安状态,沈仕按住陆简言让他继续待着安抚沈乐珩,一边催着医生赶快处理沈乐珩的外伤。 医生初步诊断沈乐珩手指骨折外加脚腕扭伤,他简单处理了一下,一群人又赶忙把沈乐珩送到了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