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赵姬养嬴政》
1. 第 1 章
公元前252年,赵国,邯郸城。
炎热的仲夏,月黑风高。
隆广侯赵炎没有放过如此佳期,前来宅院中找赵姬私会。如此年轻貌美的绝代佳人,若没有他的疼惜,该是多么寂寞。
赵炎一见到赵姬,立刻搂住,一口一个心肝宝贝,“三天不见,可想死本侯了。是不是等爷等得心慌啊?”
赵炎越说尺度越大,淫词浪语听得朱楹楹一身鸡皮疙瘩。
朱楹楹忍住一花瓶砸死这色狼的冲动,强颜欢笑,推着他应付。
“侯爷,奴家来了癸水,身子不适,不宜侍奉。”
赵炎闻之冷笑,“你什么日子癸水我还不知道?找这理由搪塞我,莫不是这几日会过野男人,吃饱喝足就来我这里拿乔?”
朱楹楹满脸委屈,“侯爷胡说,怎能平白冤枉人!”
朱楹楹正欲借题发挥打发赵炎,门外一阵响动,似是花盆碎了。
她脑子里,系统提示叮咚一声。
【系统877:警告,嬴政当前怒气值60%,对母亲怨恨值50%,请宿主尽快处理哦。】
赵炎见赵姬分心,掰过她的脑袋就要一亲芳泽,“耗子罢了,别耽误正事。”
朱楹楹听了系统播报,满心都是嬴政,没心情跟赵炎装委屈,一把推开他,“是政儿。我要去找他。”
说罢,立刻追了出去。
赵炎到嘴的鸭子飞掉,很是不悦。
赵姬什么货色他能不知道?现在装出副多在意儿子的模样,肯定是最近勾搭了别人。这女人离了男人就活不成,早些年还不是跟着别人时来撩拨他,如今怕又是在故技重施。
赵炎呸一口,贱人欠教训。
他松松腰带,走出宅院,今晚先去找歌女下下火,改日再找她算账。
···
朱楹楹根据系统提示,在偏院柴房找到嬴政。
云散月现。
嬴政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挥舞着柴刀,砍得咚咚响。
朱楹楹摸摸自己的脖子,心想若祖龙大人此时已称帝,恐怕砍的就不是木头,而是他的亲妈和其奸夫。
再怎么说,此刻嬴政也才七岁,小朋友不接受后爹,很正常。
朱楹楹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换上最温柔的笑,上前哄孩子。
“政儿,砍柴呀。大晚上的,该早些睡,小朋友缺觉可是会长不高的哦。”
小嬴政面无表情,继续砍,“母亲很关心我?”
朱楹楹穿来这里三天了,小嬴政第一次开口说话。
她很是激动,“当然啊。”
说完,朱楹楹觉着,这三个字不足以表达对孩子的爱。
小朋友都喜欢夸张可爱的表达方式才对,电视里的少儿节目都是那种风格。
朱楹楹走上前,冲小嬴政露出自认为这辈子最慈爱的笑来。始皇陛下好不容易开尊口,她得抓住机会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每个母亲都爱自己的孩子。政儿是我的心肝宝贝儿,我当然关心你。”
小嬴政一愣,停下手里的动作,手拿劈柴刀,望向朱楹楹的眼神在炎炎夏夜里透心凉。
朱楹楹脑子里瞬间飘过电锯怪人和孤儿怨恨。
黑夜里,昏暗灯笼下,小嬴政此刻的模样,简直是二者的结合——柴刀孤儿怨。
他微微一笑,露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意和嘲讽。
“心肝宝贝……野男人哄你的话,别拿来对我说。”小嬴政抬头对上朱楹楹的眼睛,“我嫌恶心,母亲。”
小嬴政低头,继续砍柴,发泄怒火,一言不发。
朱楹楹站在原地干瞪眼,思索着该说点什么,系统877开启警报。
【系统877:当前怒气值80%,对母亲怨恨值激增至80%,宿主,877建议你先撤,别在这里火上浇油了……他好像真的想砍你啊。】
朱楹楹笑容顿时僵硬,看着反光的柴刀背脊发凉。
“政、政儿,砍累了就早点睡,我不打扰你了。晚安。”
朱楹楹一阵小跑,灰溜溜回去房间。我那武德过于充沛的老祖宗,好可怕。
幸亏此时赵炎已经走了,否则她还得费脑筋对付那老色鬼。
朱楹楹躺在床上,身心疲惫。
出于对嬴政的热爱,她大学力排众议,选了考古学专业,哪怕同学们转专业转得最后只剩她一人,她都坚定不移。
内部消息称,近些年会开启秦始皇陵。她摩拳擦掌,毫不犹豫申请硕博连读,盼着能探索下神秘的千古一帝。
朱楹楹的努力还真有了回报。
三天前,她有幸跟着导师,成为首批进入秦始皇陵的学术团队。
可皇陵的复杂程度,远远超乎科研机构的预料,里面仿若迷宫,机关重重。
朱楹楹本是跟着团队在陵墓外围打转,不料一脚踩进流沙里,陷了进去,再睁眼时,发现自己身处地宫之中。
金石为山,水银为河,千军万马,气势恢弘。司马迁他老人家一点没夸张。
高耸的殿台上,放置着一樽棺木,黑底金纹,奢华无比。
朱楹楹激动无比,必定是她那迷人的美强惨老祖宗嬴政。
她立刻冲上去想一睹为快,不料刚看上一眼,一阵白光袭来,她就到了这里。
身份是……嬴政的风流母亲,赵姬。
看着眼前七岁大的祖宗,朱楹楹傻了眼。
同时,她脑子里出现一个萌哒哒的童声。
【系统877:恭喜宿主绑定母爱系统,我是此智能系统的机器人小助理,代号877,竭诚为您服务哦。您有任何问题,可心中默念877,与我进行脑内对话。】
877介绍着各种操作指南。
朱楹楹打断它。
【朱楹楹:道理我都懂,可为什么是母爱系统?】
她天天挖坟,恋爱都没时间谈,怎么就突然穿到秦朝,还给嬴政当了妈?
而且,哪个少女会对男神心怀母爱?
她明明是九成崇拜外加……九十一成非分之想!
【系统877:全世界最伟大的爱当然是母爱。请宿主务必呵护小嬴政身心健康哦。重要提示,母爱变质,天打雷劈哦。】
哦你个头。
朱楹楹越听越头大。这系统怎么看都很智障。
除了学着当妈,她还能怎么办?
乐观想想,嬴政那种绝世帝王,哪怕是童年时期,都得是个明理懂事的小天才,带起来应该不难。
看到小嬴政的第一眼,朱楹楹心化成一滩烂泥。
她收回她之前的怨气。
七岁的小嬴政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孩子,白白嫩嫩的小萌团子,浓眉大眼,眼睫毛黑密若蝶翼。
朱楹楹立刻接受给他当妈的事实,甚至很是期待跟可爱小祖宗的母子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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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万没想到,小嬴政长得萌哒哒,性格可高冷得很,完全不搭理她这个妈,见面后就没说过话。
三天来,倒是不少其他男人,前来搭理她,或者说,勾搭。
刚来那天,朱楹楹想看看古邯郸的风土人情,走路上都能遇见两个男子,熟稔问她今晚是否闺中寂寞。吓得她赶紧跑回家,再也不敢出门。
结果,她不出门,赵炎就找上门来。
朱楹楹头痛,赵姬啊赵姬,你到底有几个好情夫?
系统告知,嬴政对这个风流母亲厌恶至极,她却得扭转他的心,让他喜欢赵姬。
最无语的是,赵姬和嬴政目前在赵国还见不得光,隐姓埋名,全靠赵姬那些男人们供养。
尤其是赵炎……他目前是嬴政名义上的爹,嬴政现在对外叫赵政。
因此,朱楹楹还不能得罪这些男的。否则嬴政事业线夭折,任务也会无法完成,她就永远回不去。
别人的穿越:男神个个都爱我。
朱楹楹的穿越:男神今年七岁,我来给他当妈。
别人当妈:天才宝贝爱妈妈,狂赚十亿虐前夫。
朱楹楹当妈:天才宝贝恨妈妈,手持柴刀,一言不合就砍你。
天糊开局,地狱难度。
朱楹楹思来想去,都怪自己这名字取得不好。
赵姬在历史上未纪录闺名,来了这边才知,人家姓朱,小字楹楹。
同名同姓。
可谓,孽缘。
···
又过了两日,赵炎再度出现在宅院。
小嬴政本在院子里玩弓箭,见赵炎进来,立刻冷了脸。
赵炎一见到这小子就心烦,要不是图他娘的美色,他还不稀罕当这便宜爹。也不知哪里来的野种,傲气得很。想想也有段日子没揍他了,小子又开始皮痒。
前几天,小嬴政搅了赵炎和朱楹楹的好事,其他那些庸脂俗粉远比不上赵姬,害赵炎没尽兴,他正不爽,想找个由头整治小嬴政。
赵炎喊住要离开的小嬴政,“赵政,站住。见了父亲,你也不行礼,这般没家教。所谓养不教父之过,今日我就好好替你娘管管你。”
小嬴政止步,回头望着赵炎,一脸漠然问赵炎。
“侯爷,我今年七岁,你跟我母亲三年前才认识。怎么就是我爹了?”
赵炎发怒,“你娘是我养的外室,你们母子吃我的住我的,我堂堂隆广侯,让你叫声爹还委屈了你不成?”
小嬴政冷淡,“按你这样算,我的爹可多了去。真不知是我母亲有本事,还是你们兴趣独特,个个想给我当爹。”
赵炎一巴掌扇在小嬴政脸上,雪白的团子脸上立刻五根手指印。
嬴政跌坐在地,手里紧紧握着木头弓箭,恨恨盯着走来的赵炎。
一瞬间,赵炎竟生出丝诡异的寒意。
赵炎越发恼怒,区区下贱稚童,竟敢这样看他。他为赵王胞弟,身居高位,整个赵国就没人敢怠慢。
赵炎一脚踢在小嬴政肚子上,还嫌不够,继续逼近,生出弄死他的心思。
小嬴政捂住肚子蜷缩着,一声不吭。
在小小的七岁孩童眼里,这个体格健硕还爱打他的男人,跟恶魔无异。
可他偏偏天生骨头硬得很,看到赵姬跟这些人谄媚,他就恶心,做不出求饶的事。
他绝对不要成为母亲那样的人,谄媚侍人,摇尾乞怜。
2. 第 2 章
忽然,一道身影挡在小嬴政面前。
朱楹楹拦住赵炎,“侯爷这是怎么了?政儿惹你不开心?”
赵炎自是一阵数落谩骂。
朱楹楹听完,立刻捏手帕装哭,说小孩子乱说话赵炎却大动肝火,说白了就是放不下那些陈年旧事。
“我一介女流,跳舞卖艺为生,还带着孩子,除了任人拿捏欺负,依附于人还能如何?你嫌弃我,所以一直不肯纳妾,把我放在外头……你哪里是打他的脸,你是打我。”
赵炎见朱楹楹哭得梨花带雨,心里又难受起来,同她说好话。他这人最大的缺陷便是好色,可受不了绝色美人的这种软绵手段。
二人纠缠不下之际,小嬴政默默爬起来,一瘸一拐回去自己房间。
朱楹楹好不容易哭得赵炎头昏脑涨走人,连忙去看小嬴政。
被窝里鼓鼓囊囊一团,朱楹楹扒开。
嬴政小朋友肿着半张脸,眼睛通红,盯着她,全是恨意。
朱楹楹叹气,“小祖宗,你是真倔。赵炎人高马大的,你认下怂不行吗?我要是没赶来,你搞不好真会被他打死。”
小嬴政不说话,等了好一会儿,没见朱楹楹打他,感到奇怪。平日里,赵姬压根不管他,只有他惹了事,她才会跑来打他一顿,骂他拖油瓶,见不得她过点快活日子。
朱楹楹揉揉小嬴政的肚子,“还疼吗?”
小嬴政推开她的手,嫌弃转身。
朱楹楹叹气,她实在不知该如何跟这个自闭儿童沟通。早知今日,她当年就该去学心理学。
卖萌糊弄肯定是不行的,嬴政不是一般的孩子。
朱楹楹想想,决定尝试下,将小嬴政扭过来,“政儿,我们好好谈谈吧。”
小嬴政冷笑,“谈什么?谈我不识抬举,还是谈怎么学着给人当儿子?抱歉,母亲你给我找的爹太多,我记不住。”
“爹是谁,真的重要吗?”
朱楹楹一改哄小孩的姿态,语气很是正经,仿佛拿嬴政当大人看待。
“政儿,我今日要说的,是你不够聪明。明明有轻易避开风险的路子,你却偏要付出不必要的代价。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真论起来,我可比你厉害。”
小嬴政坐起身,神情变得认真,看着她。
“哦?洗耳恭听母亲的高见。”他倒是想听听她的厉害法。
朱楹楹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思索该如何瞎编故事。
如何,将一个恋爱脑小女人掰扯成心机大女主。
···
根据系统给的记忆,赵姬从没跟小嬴政说过身世,直到嬴政九岁那年,母子俩被接回秦国,嬴政才知真相。
原来的赵姬风流娇媚,跟赵炎一见面就忙着亲热,两人压根没空搭理小嬴政。
嬴政说是在赵姬身边长大,其实基本上都处于放养状态。
对于赵姬这女人,朱楹楹只想跪下拜锦鲤。
从赵锦鲤的所作所为来看,她是拿生生世世的智商换了绝色容颜和绝世好运。
赵锦鲤虽出生于赵国富商朱家,母亲却只是个低贱的舞女。作为不受宠的庶女,赵锦鲤在家里过得并不好。
吕不韦看上赵锦鲤后,上演了一出古代版灰姑娘,将她带回家当妾室。赵锦鲤这才知道什么叫乐享人生,深深爱上吕不韦,以及他的钱。
紧接着,吕不韦投资秦国放在赵国的质子,嬴子楚。
嬴子楚看上赵锦鲤,吕不韦握住赵锦鲤的手哭了一晚,诉说自己的无奈。次日,一扭头便将赵锦鲤送给嬴子楚,她得以升级为质子夫人。
然而,赵锦鲤是个多情又不甘寂寞的女人。她嫁给嬴子楚后,依然舍不得嘴甜的吕不韦,跟他暗通款曲。
反正两个男人,谁有空,她就找谁。
在她心里,唯有富贵和恋爱不可或缺。
结果就是,连赵锦鲤自己都不清楚,嬴政小朋友到底是谁的崽崽。
秦赵两国交战,赵王要杀秦国质子,吕不韦带上嬴子楚逃去秦国,抛下赵锦鲤母子。赵锦鲤只好回朱家求父亲收留。
朱老爹念在是自己的血脉,救了母子俩一命,但毕竟害怕家族被连累,不久后就让赵锦鲤离开朱家,也不准跟人说自己是朱家人。
赵锦鲤拿着朱家给的盘缠,带着小嬴政离开邯郸。
她奢靡惯了,花钱大手大脚,很快挥霍一空。
可是,她实在太美了。
顶级的容颜,哪怕披块抹布都挡不住,随便动下都是爽文路线。
在赵锦鲤去客栈讨要一碗米汤时,客栈老板一眼就看上了她,立刻据为己有。
但这样平凡的男子,可镇不住赵锦鲤的贵妇命。
赵锦鲤再次走上升级换代的老路,换个假名字重新杀回邯郸城。其间,给小嬴政找了无数个爹。
她回邯郸也不是为了什么扬眉吐气,纯粹因为邯郸是赵国都城,衣服美,食物好,她就爱骄奢淫逸的生活。
最近这几年的一茬男人里,赵炎是最有本钱的。照理说,他是赵国王室,正常在逃人士都会选择避开。
赵锦鲤却不同,她极度耽于享乐,追求纸醉金迷到了不顾死活的程度。
可她运气真的好,硬是无人发现其身份。
赵炎钱多嘴甜,赵锦鲤便给他当了外室,整天厮混。
她像个天生吸人精气的魅妖,永远不知疲倦和满足。
至于嬴政,在赵锦鲤眼里就是个累赘。
生嬴政时,她才十五岁,年纪太小,伤了身子,好多年都怀不上孩子。
十五岁,放在现代才上初中。赵锦鲤带嬴政,更像是一个大孩子养了个小孩子。
她不知道该怎么养,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在嬴政烦她时,骂几句或打一顿。
她很讨厌这个孩子。
要不是嬴政,她能过得更风光更自在。
嬴政后续的逆天发展,可谓是阴差阳错。
一来,靠赵姬的锦鲤命。入幕之宾个个厉害,胡说八道的话恰好能对上号,让秦王和吕不韦都以为自己是嬴政亲爹。
二来,靠嬴政天赋异禀,能力卓绝,但凡换个人,怕是不知道哪一环节里就丧了命。
反正,赵锦鲤是没料到,她能凭嬴政这个儿子当上太后。
旁人将她视作心机婊,实属抬举她了。
从她后来给情夫嫪毐生子,谋亲儿子反来看,她也的确不存在什么政治智慧。
可哪怕脑干缺失成这样,赵锦鲤还是得以善终。
史上最强恋爱脑是也,不得不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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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但,这样的剧情,绝对不适合讲给小嬴政听。
朱楹楹决定进行下技术加工,硬生生把赵姬这几年的的风流史,编成了步步惊心的奋斗史。
在她的描述中,赵姬出身贫苦,卖艺为生,嬴政的渣爹把她肚子弄大后又抛弃她。为了养活自己和这个儿子,她只能不断委身于人。
郎情妾意全是假,养活儿子才是真。
一番鬼话,成功塑造出一个智慧坚韧、含辛茹苦的母亲形象。
当然,朱楹楹没提嬴政是秦国人的事,毕竟孩子再早熟,也只有七岁。嬴子楚跟吕不韦甩下他们娘俩儿跑了,万一嬴政哪天说漏嘴,他俩都得死翘翘。
编完故事后,朱楹楹总结,“要不是我长袖善舞,别说今日这锦衣玉食的日子,恐怕你我早已饿死街头。”
小嬴政听完,很快发现漏洞,“可赵炎不来时,母亲你也没见闲着,照样跟人私会。你说是为了生存,骗小孩呢?”
朱楹楹眉毛一挑,可不就是骗小孩。
她正色道:“俗话说,狡兔三窟。赵炎也只是图我的美色罢了,连把我接回家当妾室都不肯。这样的人,你相信他会一直愿意养着我们吗?我得趁着年轻找好下家,不然没等你长大,就得先饿死。”
看着小嬴政越来越凝重的神情,朱楹楹松口气,自己这个路线或许走对了。
朱楹楹想起秦国的那俩男人,决定提前给小嬴政打打预防针。
“至于你亲爹是谁,根本不重要,谁强谁是爹。你只要记得,我绝对是你亲娘就行。我一定会好好把你养大。”
小嬴政若有所思,点点头,头一回觉着母亲说得有那么点道理。她看似随意,原来竟有如此深的心思。
【系统877:嬴政平息怒火,当前好感度-30%。恭喜宿主首次获得好感度,激活积分系统。宿主将获得新手妈妈礼包一份,积分+100。】
朱楹楹哭笑不得,嬴政是有多恨赵姬,好感度居然负值。
她的胡说八道还真立竿见影。看来对于嬴政这种事业型来说,只有搞事业才能吸引他的目光,撒娇装幼稚行不通。
小小年纪,始皇陛下就只对厚黑有兴致,满脸写着“离我远点,有事说事”。
幸亏他还是个孩子,比较好忽悠,再大几岁,通了人事,怕是混不过去。
她心里惋惜,这么可爱的小团子却不能抱着吸。
不过,再怎么天赋异禀,小嬴政目前也就七岁。
看着他肿胀的小脸蛋,朱楹楹心里也升起点愧疚。
如果原来的赵姬在,赵炎忙着消受美人恩,才没空揍小嬴政。
她一再拒绝敷衍赵炎,才惹得赵炎迁怒于他。
朱楹楹打开新手礼包,不愧是母爱系统,里面很多儿童用品。
她拿出几根棒棒糖塞给小嬴政。
这个时代,糖很难得,根本没有现代这种高甜度水果糖。
朱楹楹见小嬴政不知道是什么,“这是糖,很好吃。你想吃了就撕开袋子。”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小嬴政很敏锐,看着朱楹楹,“母亲今日跟我说许多话,还给我糖,有何打算?”
朱楹楹露出个笑,小朋友太聪明,真不可爱。
“的确有求于你,需要你帮忙认个爹。”
3. 第 3 章
3赵姬善于逼疯人
小嬴政现在七岁,赵姬耽于享乐,懒得管儿子,因此他从没念过书。
朱楹楹打算送小嬴政去上蒙学,古代孩子三四岁就该开蒙,他这个年纪已经有些晚。
赵姬现在身份低微,名声又差得可怕,她去找学堂,人家夫子怕是也不肯收。所以,此事还得仰仗下赵炎。
次日一大早,朱楹楹便差人去请赵炎吃午餐。
她梳洗打扮一番,翻遍赵姬衣柜,百件衣裳里就找不出一件正常的,每一件都清凉透肤。搭配的内衬全是轻薄的肚兜,生怕自己不够诱人。
朱楹楹算是明白赵姬为何钱总不够用,这些衣裳的材质工艺,在这种生产力落后的朝代,价值赛黄金。
她这几日都是穿着春秋装,热归热,但有安全感,看来只能继续穿。
朱楹楹找了套花哨华丽些的春装,命下人们备好酒菜。
赵炎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看到信立刻赶到赵姬处。
本以为是二人私会,没想到赵姬一副正经模样,小嬴政也在,还彬彬有礼给他斟酒道歉,他只好端着点架子,压住自己的猴急。
三人假阖家欢乐用餐,朱楹楹提出让小嬴政上学的事,“这几日思前想后,政儿这般粗鲁,冲撞侯爷,全赖没念书习礼。”
赵炎一听,摸着胡子,一脸了然,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赵炎道:“上学倒是不难,只是看上哪处的学。你总不会想让他去宫里念书吧?”
朱楹楹笑道:“当然是宫里,最好的夫子全在那里。赵郎可是侯爷,这点事儿难不倒你。”
赵炎咳了下,果然如他所料,赵姬这人什么都讲究个最好的,上学也要争一争。还难得喊了他赵郎,许久没听到这调调,真真是娇媚。
赵炎道:“宫中学堂乃王室贵族子弟所在,我家也只有嫡子才能去。况且政儿也没上过学,去了只会跟不上。”
朱楹楹面露委屈,语气也变冷了些。
“既是如此,奴家也不敢奢求。听说城北学堂也不错,就去那边吧。侯爷,你好歹是大王胞弟,在赵国位高权重,总不会这点事儿,又要说不行吧?”
城北那个学堂是除了宫学外最好的学堂,夫子们傲气得很,就赵政那粗陋无学还超龄的条件,人家是不会要的。
可赵炎已经拒了一次,见赵姬这立刻改口的模样,再拒绝恐怕今日又得扑空,便只好应下。况且赵姬还戴高帽,他平日张扬惯了,可不能在女人面前丢了脸面。
赵炎道:“小事罢了,城北就城北,本侯说了算。”
朱楹楹立刻笑意盈盈,给赵炎斟酒。
其实她本就不想送小嬴政去宫里,万一被发现就惨了,故意这么说为难下赵炎。城北学堂里全是赵国贵族,难进得很。
且赵炎不学无术,跟那些读书人关系不好,很可能不肯接下这差事,便先拿宫学让赵炎拒绝一次,他便不好再拒城北。
美人美酒,赵炎喝得人醉心更醉,拉着朱楹楹不肯放手,眼里全是渴望。
朱楹楹却假装没看见,一把拉起赵炎,凑在他耳边,呵气如兰。
“侯爷先把奴家的事办了,回头,奴家便任你差遣。”
赵炎一听,立刻叫人备车,带着朱楹楹和小嬴政便往奉常家里去。
按理说,赵炎为王侯,应该发帖子叫人家来,但他被朱楹楹画的饼迷昏头,顾不得太多,只想早点了事。
奉常被赵炎找上门,又是芝麻绿豆大的事,自是不好不给隆广侯面子,当即修书一封,差人送给学堂院长。
待赵炎走后,奉常摸着长髯叹气,赵国这些贵族真是越来越不像话,赵炎堂堂君侯,为个外室之子亲自登门。君不君,臣不臣,跟他那亲哥赵王一样荒唐,迟早死在女人汤里。
搞定上学之事,朱楹楹心里高兴,回去途中走走停停,给小嬴政买了一路的东西,从文具到上学穿的衣裳鞋袜,应有尽有。
钱全是赵炎这冤大头出。
朱楹楹首次理解赵姬,难怪她忍不住勾那么多男人,赵炎荒唐归荒唐,但身份摆在那里,着实太好用了。赵姬以前竟然只图点富贵享受,大材小用。不知道说她蠢好,还是该夸她不贪心。
不过占便宜总得付出代价,人家赵炎可不是慈善家。
一到家,赵炎立刻索取自己的报酬,抱住朱楹楹就不撒手,也不顾人家儿子还在身旁看着。
朱楹楹忙让下人带小嬴政去吃晚饭。
赵炎拉着她就往房里去,亲了她一脸口水。
朱楹楹假笑着,娇嗔风尘仆仆,大热天全是汗,得先洗把脸。
说罢,贤惠拿过帕子,给赵炎擦洗脸颊。
赵炎痴迷地望着这绝色佳丽,享受着绵软的擦拭,忽然“啪”一声倒在地上。
朱楹楹轻轻叫两声“侯爷”,不见人醒来。
她得意一笑,将赵炎衣裳脱掉,拖去床上。
还好她准备充足,在面盆里倒了乖宝宝熟睡喷雾。怕儿童用品量不够,她可是倒了整整一瓶呢。
处理完赵炎,朱楹楹去看小嬴政的院子看他。
小嬴政坐在院子凉亭里,怀里捧着那堆棒棒糖。月光掩映着他雪白的小脸,显得清冷又孤独。
朱楹楹走到他身旁坐下,“听赵高说,你晚饭没吃几口,是不合胃口吗?”
赵高此时也就十岁,三年前进府时,赵炎怕小嬴政年纪小缠着赵姬,便随手买个年龄相近的小奴才伺候,好陪着他玩儿。
小嬴政看着朱楹楹,问她,“你为何突然要送我去念书?”
朱楹楹道:“你这年纪该去念书,事实上都已经晚了许多。”他以后可是要当一国之君的人,回了秦国估计得天天宫斗,现在赶紧把书读了,提前减少压力。
小嬴政笑了下,却没什么开心的情绪,“母亲难道不是想将我送出去,便无人打扰你和隆广侯了吗?”
朱楹楹头痛,小嬴政又听到了她哄赵炎的话。这孩子,一路上看似在东瞧西望,其实心思全在他们身上,小小年纪,心眼子比谁都多。
朱楹楹解释,“我是哄他的,不这么说,他怎么可能那么爽快。”
“是吗?或许就像昨晚说的那样,你有你的道理。”小嬴政拿支糖在手里慢慢旋转,“只是母亲说的谎话太多,我也分辩不出哪句真哪句假。”
她说话时的情意绵绵也太流畅自如,让他觉得,昨晚的话也不过是为了安慰他,让他不要再闹腾。可笑的是,他竟然真的以为母亲转了性,是在关心他。
小嬴政把糖还给朱楹楹,站起来回房。
赵高一时不知该不该走。
朱楹楹对赵高道:“你去陪着他吧,有事情随时告诉我。”
回到房间,朱楹楹躺在床上问系统数据。
【系统877:当前嬴政好感度-40%,请宿主继续加油哦。】
朱楹楹无语,负数就算了,居然还下降了十个点。
【朱楹楹:他到底在想什么?就因为我跟赵炎说的那些话?】
【系统877:为保护儿童隐私,本系统不能窥探想法,只能提供数据和极端情绪状态。嬴政目前心理状态较为稳定,因此不予提示。】
【朱楹楹:垃圾系统,废物。】
【系统877:呜呜呜,请宿主不要生气,877这里有儿童心理学书籍,可为宿主载入,请宿主确定是否要载入?】
【朱楹楹:……有这神器你不早说?看来不是系统废物,是你这个小助理机器人废啊,瓜兮兮的。】
877泪崩,一边哭一边给朱楹楹载入心理学压缩包。它只是个实习期小助理,很多业务不熟悉,它也没办法。
而且它以前在总部就总被其他小助理嘲笑,连号码都只能分到谐音难听的877。现在恰好朱楹楹这么说它,它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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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了。
见877哭得伤心,朱楹楹只好安慰几句,运用的还是刚载入的心理学知识。
挺有效,将877劝好了。
朱楹楹感叹自己这运气也是绝,嬴政是小朋友就算了,连系统都是未成年来打工,等着她调试磨合。
一妈带俩娃,她得坚强。
系统的载入功能倒是好用,儿童心理学那么多字,全在她脑子里,效果堪比孙悟空吃书。
朱楹楹消化了一晚后,发现小嬴政心理问题颇为严重,尤其在情绪上。
要是放在现代,得立刻带去看看心理医生。
朱楹楹越想越放不下小嬴政,偷偷去看他。
小嬴政已睡着,赵高在一旁守夜打瞌睡,见朱楹楹前来,立刻要行礼。
朱楹楹嘘声示意,让他不要吵醒小嬴政。她蹑手蹑脚过去,替小嬴政盖好薄被,防止着凉。
她坐在床边,望着小嬴政熟睡的可爱模样,不由得对赵姬心生怨怼。这么可爱的孩子,赵姬连看都不肯多看一眼,日常非打即骂,从没抱抱他亲亲他,任由他自生自灭。
朱楹楹看了一会儿,冲赵高示意出来说话,问这几年小嬴政的情况。
赵高虽奇怪朱楹楹突如其来的关怀,却还是据实答复,听得朱楹楹越发心疼。
常见的抑郁焦虑孤独便不说,现在还有夜惊的毛病。
从小在这种生长环境里,没疯没死,可不得就逼成千古一帝了吗?疯子和天才,一念之间。
朱楹楹摸摸小赵高的脑袋,让他也早点睡。
不管以后他们会成为怎样的人,至少现在,都只是孩子罢了。
···
城北学堂次日递来信函,让小嬴政三天后去上学。按照学堂规矩,学生们上学前都得先通过夫子的面试。但小嬴政属于后门里的后门,直接跳过了这一步。
开学在即,朱楹楹忍不住担心小嬴政。他没上过学,认识的字也不多,可别一去就受打击,从此厌学。
朱楹楹找来基本书籍,临时抱佛脚,打算教小嬴政读几句儒学经典,撑撑场面。
小嬴政字虽认不全,但记忆力仿佛神助。
朱楹楹磕磕巴巴将古文读一次,小嬴政立刻就能根据读音背下来,哪怕有些句子他压根不理解。
朱楹楹惊呆,不愧是祖宗,哪怕只有七岁,依然是她祖宗。
小嬴政倒是不把这些放在心上,他并不喜欢那些咬文嚼字的东西,只是随便背背也不费劲。这次去上学也好,他一直挺不明白学这些东西有何用,或许上学能给他答案。
朱楹楹见小嬴政这么厉害,心里高兴,便带着他去街上玩玩,买些时兴的小玩意儿。
最近有庙会,街头热闹,许多手艺人叫卖。
小嬴政盯着草编蚂蚱看,目不转睛。
朱楹楹见了,问他,“想要吗?”
小嬴政默默收回渴望的目光,并不回答。很久以前他跟赵姬要过东西,得到的只有一耳光,那次之后,他就再也没跟任何人要过什么。
朱楹楹见状,掏钱买下草编蚂蚱递给小嬴政。
“以后再想要什么,就告诉我。你不说话,我就没办法知道你想要什么。”
小嬴政接过草编蚂蚱,拿在手里抖几下。
虽不说话,但朱楹楹感觉得到他的开心。她摸摸小嬴政的脑袋,想起自己没一件得体衣裳,走到成衣店买几身夏衣。
“哟,这不是花容姐姐嘛?好久没来找我,可想死人家了。”
做作的声音激得朱楹楹一身鸡皮疙瘩,她寻声望去,一个浓妆艳抹,似男似女的人正朝她走来,步伐妖娆。
877适时提醒,此人为小倌儿,是赵姬从前的姘头之一,赵姬如今叫赵花容,是她给自己取的假名。
朱楹楹瞬间头大,有赵姬这么个妈,嬴政到现在都没疯真是奇迹。
她都快疯了啊。
4. 第 4 章
朱楹楹望着小倌儿,说句大实话,她从小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此刻见到传说中的牛郎,她还真有些好奇。
牛郎,究竟是个什么神奇玩意儿?
小倌儿朝她过来,眼神幽怨,埋怨她许久不来,是不是变了心,有了其他小倌儿。
语气之娇媚,神采之娇柔,朱楹楹一个真女人都自愧不如。
店里人多眼杂,朱楹楹担心影响不好,匆匆结账,拉着小倌儿去酒楼包间。
到了包间里,小倌儿立刻就打起精神来,对朱楹楹似嗔似怨,话语里凄凄惨惨,包含着无限思念和爱意。
朱楹楹本来很是厌恶这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但神奇的是,这位小倌儿嘴巴特厉害,活生生将她哄得特别开心。
尤其是对赵姬那些情夫们的吐槽,精准刻薄,听着特别爽。
最近朱楹楹被油腻男赵炎恶心得不行,小倌儿对他的吐槽便格外顺耳,听得她超开心,磕着瓜子儿,看小倌儿单口相声。
小嬴政一脸懵,坐在旁边一会儿看朱楹楹,一会儿看小倌儿。
朱楹楹内心夸赞,这位小倌儿,要是放在现代,怎么也得在女权群体里混个领军人物,开个直播频道日进斗金。
她严重怀疑,赵姬跟这个小倌儿搅和在一起,多少有疗愈心灵的目的。
现代这种新闻多得很,陪酒女下班后花钱找牛郎,享受下男人的伺候,告慰自己被那些臭男人欺负的身心。
小倌儿很是有眼色,见朱楹楹笑得花枝乱颤,适时出击,将美人揽入怀里。
吓得朱楹楹一个激灵。
他看着妖娆,身子骨可还是个男人,力气大得很。
朱楹楹费了好大力气才推开他,“说归说,动什么手!”
她看眼小嬴政,这人也真是不讲究,小孩子还在旁边呢!
朱楹楹一脸正经,“以后别跟我拉拉扯扯,不成体统。”
小倌儿冷笑,“花容姐姐好大的架子,怎么转了性?让人家平白说这么久,连颗甜枣都不肯给了。”
说罢,小倌儿头一甩,倒是真一副气着的模样。
朱楹楹此时看他,不如先前那般讨厌。
大概赵姬从前就是这样跟人交往,小倌儿不知者不怪,算不上耍流氓。况且,他真的让她开心了。
她不明不白穿到这里后,天天头痛不已,还是第一次这么轻松大笑。
不过,开心归开心,让朱楹楹打赏银子,她却是舍不得。
朱楹楹稍加思索,拿出瓶宝宝面霜递给小倌儿。
“你别生气呀,我这段时间反思自己,觉得不能再荒唐下去,得洗心革面,重新当妈。再乱混下去,我儿子就该疯了。这个给你,女人……男人……”
朱楹楹不知道眼前这人到底该算什么人,挠挠头,“反正你拿着吧,以后别在脸上乱涂了,难看死了。”
而且很可能有毒,古时候的化妆品喜欢乱加铅粉之类的物质。
小倌儿狠狠瞪朱楹楹一眼,却在打开宝宝面霜时,怒气全无。这东西香香的,他从未见过,看上去很是名贵。
朱楹楹叮嘱小倌儿洗脸后涂抹,对皮肤好。说完,她拉着小嬴政溜之大吉。
一罐宝宝面霜才值几块钱?抵一次一对一相声服务费,大赚特赚。
小嬴政全程无语,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从前见过这个小倌儿,很多次。
赵姬以前也会带他出门买东西,当然,只是拿他当幌子,实际上是跟不同男人幽会。
她和那些男人们说不上几句话,便开始卿卿我我,衣衫不整。
再然后,扭作一团,发出奇怪的声音,让他觉得无比恶心。
不像人的声音,像禽兽。
最初,他就傻傻坐在帘幕外等母亲,手足无措。
再后来,他从别人的嘲笑里隐约明白,这似乎是不好的事。
有一次,他在街上看到两条狗,就像他的母亲和那些男人那样叠在一起。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嘻嘻哈哈。
那一瞬间,他好像知道了点什么,突然心里特别难过,特别屈辱,特别愤怒。
他跑去质问赵姬,只得到赵姬的一记冷眼,以及骂他是个小流氓。
“野孩子天天不学好,心里净是些下流东西。”
小嬴政越回忆越不开心。
朱楹楹注意到他,担心是自己见那小倌儿惹了小朋友不开心,便蹲下问他,“政儿不开心?我是见那个小倌儿会逗乐才忍不住留下看看。要是你不喜欢,以后我就不见他了。”
小嬴政望着朱楹楹,默不吭声。
朱楹楹只好跟在他身后,她搞不懂这个小祖宗的想法,求助系统。
【朱楹楹:他生气了吗?好感度怎么样?】
【系统877:回复宿主,嬴政当前数值无变化。877探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再次努力检测,他似乎有点悲伤。】
悲伤?
听相声还能听得悲伤?头一次见啊。
朱楹楹叹口气,以后还是少出门,少沾花惹草吧。
这个敏感脆弱的小祖宗,着实难以捉摸。
···
三天很快过去,朱楹楹起个大早,换上最最端庄的衣裳,送小嬴政上学。
以前看新闻,什么小朋友上幼儿园,父母接受面试多紧张云云,她都觉得是夸张。
那时候的自己,真是没养小崽子,不知当妈的艰辛啊。
她今天只是送孩子上个学,还不是接受面试,她都紧张得不得了。
到了城北学堂门口,朱楹楹牵着小嬴政的手,跟着书院下人去见夫子们。
夫子们跟电视里的老神仙一模一样,满脸板正,胡须长长,看得朱楹楹一阵紧张。
夫子们知道这孩子的来历,奉常亲自打招呼的人,后台硬得很,他们惹不起。但他们对赵姬这女人有所耳闻,内心很是看不起。
这种女人,仗着点姿色搅风搅雨,有辱斯文。
夫子们随意问几句孩子年岁,冷冷走个流程,连朱楹楹准备的礼盒都不肯亲手接,只是下人拿了,搁在一旁。
朱楹楹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便客客气气带小嬴政离开夫子们的办公室,跟着下人去找教室。
小嬴政被分在最低级的启蒙班,朱楹楹蹲下,给小团子整整衣襟和头发。
她跟系统要了个假人头,练了好久才学会扎发髻。
今天的小嬴政看上去很是精神,不愧是祖龙大大,贵族气质拉满。
朱楹楹叮嘱小嬴政。
“好好听夫子们的话,不要跟其他人争执。万一打起来,记住我的话,该认怂就认,好汉不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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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亏。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告诉夫子,提前回家。还有还有,书包里给你放了糖和点心,肚子饿要记得吃……”
朱楹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说得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她以前从不理解那些送孩子上学送哭了的妈妈们,觉得好笑,现在自己跟她们一样,甚至比她们还过分。
事到临头才发现操不完的心,总怕孩子被欺负,又怕他惹到别人。
朱楹楹克制住自己,拍拍小嬴政的脑袋,“去吧,我该走了。赵高会陪着你。”
学院可带一名书童,赵高跟着,朱楹楹稍稍放心些。
安顿好一切,朱楹楹朝外面走去。
小嬴政望着她高高瘦瘦的背影,头一次觉着,这个女人有点可怜。
夫子们对她的鄙夷,他不是看不出来。
按照赵姬的暴脾气,她该将那些夫子们骂个狗血淋头才是。
不对,按赵姬从前来看,她根本不会送自己上学。
小嬴政思忖,这几日,母亲的确变了很多。
启蒙班里,大部分孩子都是四岁,最小三岁,最大十岁,还有两个九岁的,一个八岁的。小嬴政七岁,从年龄来看,排第五。
前边四个大龄属于留级,在这个班里自然显得厉害些。
小嬴政是没上过学,纯纯的大龄新生。
所谓的上学挺无聊,整个上午都是读背些启蒙书籍,都是些儒学经典,比小嬴政临时背的几篇简单得多,没什么难度。
小嬴政跟着夫子读了两遍,着实无聊,忍不住看向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木。
夫子很是不满,心中感慨这小儿烂泥扶不上墙,便点他起来,有意刁难下,“赵政,你起来背下方才学的那段。”
小嬴政站起来,背得极为顺溜,一字不差。
夫子觉着他一定在作弊,让他闭上眼睛,还让所有同学合上竹简。
夫子随意点了一句起头,让他继续背。
小嬴政依然是一字不错。
夫子惊奇,同学们亦是震惊,这些东西可难了,他们读顺都得花上好几天。
夫子觉着,小孩子背得快,也不算什么,说不定是鹦鹉学舌,不求甚解罢了。他又问小嬴政,所背段落是何意思。
小嬴政说了一次后,夫子满脸惊讶,没再继续问,让他坐下。
小嬴政没当回事,闻言坐下,然后学着其他人模样,假装认真看竹简。
他心里觉着,夫子的问题都很无聊,都是刚才讲过的东西,又让他说一次。
从前他以为上学很难很复杂,原来只是这样拾人牙慧吗?
下午不背书,改上写字课。
其他孩子已经学了一段时间,可以正经写字。
小嬴政是插班生,从没上过学。
是个人就不喜欢加班,夫子还得给小嬴政从横竖撇捺开始补课,自然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然而,夫子走到小嬴政身旁一看,人家写得不说多好,至少每一笔都端端正正,比那几个留级生辣眼睛的狗爬强得多。
夫子摸摸胡须,写得还行。不过,这孩子毕竟七岁了,估计在家里学过一段时间,会点皮毛不足为奇。
他教书这么多年,见过的孩子多了去,多得是起步看似机灵,实则不堪长久的孩子。
这个赵政,且行且看。
5. 第 5 章
朱楹楹整天待在家里,如坐针毡。
她本想自己亲自去接小嬴政放学,又明白自己臭名远扬,少露面为妙。因此,她思虑再三,还是让车夫去学堂接小嬴政。
见到小嬴政回家,朱楹楹立刻迎上去,问他第一天上学感觉如何,有些什么事。
小嬴政依然是那副淡然模样,惜字如金,对这一天的评价只有四个字,“平平无奇”。
朱楹楹估计问他也问不出什么,就让小嬴政先吃饭,她偷偷拉过赵高询问。
在赵高嘴里,情况便是截然不同,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什么先生问的问题,公子全都对答如流。公子的字写得比那些九岁十岁的大孩子还漂亮云云。
听得朱楹楹不知该信谁。
朱楹楹也不纠结,只要小嬴政能平平静静读点书,交到几个朋友,拥有正常童年就足够了。
至于读书成绩如何,并不重要,始皇帝陛下又不需要考科举。
晚饭后,小嬴政拿出绢布写作业,朱楹楹在一旁替他磨墨。
她见赵高在一旁,便让赵高以后都和小嬴政一样读书学习。
根据史书记载,赵高的确是奸佞。
可现在就剥夺一个无辜孩子的受教育权,朱楹楹身为一个现代人,有些做不出来。
她既然来到这里,改变一个小嬴政是改变,那再加一个赵高也没什么。大不了,等赵高长大后,将他送去别处。
赵高一个阉人,其实也挺可怜,若是认识几个字,混得再差也总能弄个账房先生当当,不至于太凄苦。
朱楹楹想通了就不再纠结。
她将墨磨好,去厨房端来两份宵夜,给两个孩子吃。
快到亥时,院子忽然一阵热闹。
赵炎来了。
小嬴政听到赵炎对下人们颐指气使的声音,笔尖歪了一下,弄脏了刚写的字。
他扔掉绢布,重新写。
朱楹楹担心赵炎找过来,关上小嬴政的房门,出去见赵炎。
她走后没一会儿,院子里回归安静。
可小嬴政的心却在这片安静中,越来越烦躁。
他很清楚赵炎过来意味着什么。
只是,那又如何?
他的不高兴毫无意义,他改变不了任何事。
赵炎见了朱楹楹,立刻两眼发光,先假模假样关心了小嬴政几句,紧接着,立马上手揽朱楹楹肩膀,直把人家往房里拽。
等朱楹楹走出那间房时,脸上全是暴躁,心里全是恶心。
她活到二十二岁,连个正经恋爱都没谈过,却要天天应付这种事,她是犯过天条吗?
即使有睡眠喷雾应对,她还是免不了肢体接触,况且赵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远不如之前好糊弄。
妈的,她明明是个渴望恋爱的少女好吗?
莫名其妙给男神当妈就算了,现在还弄得她对男女之间那点事极其反胃,逐步走向性冷淡,连少女心幻想都被抹杀得一干二净。
朱楹楹气不过,唤醒瓜兮兮狂骂一顿,让它给自己载入创伤后应激障碍治疗的书籍。
再不加强防御,小嬴政没拯救成功,她自己该先搭进去了。
···
小嬴政平平无奇的读书生活并未持续太久。
一个月后,夫子的一句话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按照学堂惯例,每学一个月,学生们都要考试一次,以测试其掌握情况。
小嬴政在这次考试中成绩中上,对于刚起步的学生来说,还过得去。
夫子讲完试卷,问大家可有疑问。
见众人不说话,夫子鼓励大家,“学而好问,才有进步,今日大家只管畅所欲言,本夫子绝不会指责你们什么。学生学生,犯错再学是常态。”
小嬴政听了,既然夫子如此说,他便问出自己入学以来的疑惑。
他们平时学习写字,每个字居然多达七种写法,很多字的写法间,相差也不大,细微之处特别难记。
他很讨厌这种无谓的功课,内心不想学,记都懒得记,因此考试时,这种题目都没写。
小嬴政道:“一个字七种写法,完全是耗时耗力的无用之功。学生以为,有这工夫,不如多教些实用的东西。”
夫子脸色不佳,问他:“那依你所见,这都无用,什么是有用的?”
小嬴政老实回答:“比如如何种地才能多长粮食,还有制作武器,行军作战之类。总比天天一个字写七种强。文字什么的,不过是个工具,听得懂看得懂,就够了。”
此话一出,全班哄堂大笑。
夫子被小嬴政气得吹胡子瞪眼,大骂黄口小儿不知好歹,满口不知所谓。
他们这么多读书人穷极一生研学的知识,到了赵政这小子口里居然一文不值。
种地?他以后读不出书来自己去种啊!
入伍更是莽夫所为,好男儿才不当兵。
这种小孩来上学堂,简直有辱斯文。要不是隆广侯的儿子,他非拿扫帚揍一顿解解气。
夫子大骂一通后,学生们最会见风使舵,纷纷起哄,嘲笑小嬴政是自己学不好,记不住七国文字的写法才口出狂言。
其中,一个名叫赵力的学生笑得最是大声。
赵力挖苦小嬴政,“我们这里是贵族子弟学院,长大以后,个个都要入朝为官,同其他国家的政要往来,必须会七国文字。你这种读不出书的废物,当然抱怨多。不像我,别说七种写法,七十种都照样拿第一。”
小嬴政看着赵力那嘚瑟样,心里真不知该从何吐槽起。
赵力是这个启蒙班里年龄最大的留级生,今年十岁。
从四岁读启蒙读到十岁,月考拿了个班级第一很值得骄傲吗?
还七种写法……这种留级程度,猪都能学会七百种吧。
要是换作他,他都不好意思活在这世上。
不过,小嬴政没把内心想法说出来。朱楹楹叫他少跟人争执,他一直记着。
赵力见小嬴政不说话,以为他是心虚,越发得意起来,说个不停。
夫子也反感小嬴政的不知天高地厚,便高高挂起,故意不加阻拦,任由赵力说下去,正好借此挫挫小嬴政的锐气。
小嬴政没反驳,默默忍耐。他不明白,明明是夫子让问的,怎么他真问了,夫子又不高兴。
赵力早就看小嬴政不顺眼,他当然知道这小子聪明,正因如此,他越发讨厌小嬴政。
区区七岁孩童,才上学,就得到夫子们的青眼。他赵力十岁了,却常年吊车尾,也就这种磨了六年的写字拿得出手。
这回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当众奚落小嬴政,赵力可不愿放过。
赵力平时游手好闲,最好打听搞些无聊事,小嬴政一来,他就将其家底儿打听得清清楚楚,不料还真给挖出不少有趣的烂事来。
赵力嗤笑,越说越口无遮拦,“怨不得你没见识,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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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里只有下贱活儿。哼,也不知哪里来的野种,靠你那娼妇娘混到我们这里上学……”
小嬴政沉默良久,在赵力说出那几个刺人的词后,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了。
“我不是野种,我母亲也不是娼妇。你不准胡说。”小嬴政盯着赵力,声音颤抖,眼睛发红。
“哟,原来你会说话啊,我还以为你突然变了哑巴。小野种,听清楚了,别以为混进来,我们就承认你。我哥亲口跟我说过,你娘叫赵花容,随便买几件首饰就能上……”
赵力见到小嬴政生气,越发来劲,脸上的笑灿烂而残忍,“滋味特别好,尤其是叫声,一听就让人浑身骨头都酥了——啊!你疯了——”
赵力的话被小嬴政突然扔出的砚台打断。
小嬴政仇恨满满,抄起板凳就冲过去,赵力亦是怒火燃起,扛起前边的矮桌砸他。
教室里顿时乱作一团。
夫子没料到会发展成这样,他年老体弱可拉不动半大孩子们,连忙跑出去叫护院。
···
朱楹楹收到学院叫她过去的消息,一路上忐忑不安。
到了学院,只见小嬴政和几个孩子都是鼻青脸肿,浑身衣裳破烂。
其中小嬴政最惨,额头破了个口子,半边脸都是血。
朱楹楹看得心疼不已,还没等她问是什么事,夫子先一通告状,说小嬴政率先动手打架云云。
朱楹楹听完,冷静询问夫子。
“夫子的指责我听到了。可是,以我对政儿的了解,他只是有些孤僻,却并不爱惹是生非。这次打架可是有何缘由?即使政儿有错,他才七岁,他们四个将他打成这样,也说不过去。上课的时间,夫子为何不阻止他们?”
“这……”夫子一时语塞,此事说起来,他确实管教不力。
再说,赵姬毕竟是隆广侯宠爱的女人,那些风言风语从学堂里传出去,总是不好听的,会得罪隆广侯。
至于赵力家,也是王室贵族,赵力那个据说睡了赵姬的哥哥去年才继承爵位。
他一介夫子,哪边都得罪不起啊。
他只是看个热闹,怎么就把自己搅和进去了?
夫子快哭了,向院长使眼色求助。
院长会意,出来当好人和稀泥,说是小孩子们学术意见不同打起来了,没什么大事,各带回家反思养伤即可。
说罢,院长瞪了赵力一眼,警告他别乱说话。赵力这个蠢货,有的话,私下说无所谓,绝不能上台面。
赵力见此,不敢说话。他也知道自己惹人烦,邯郸的学堂都嫌弃他,再不听话被扔回家,肯定没好果子吃。
左右拉扯几句后,院长就催着朱楹楹将小嬴政领回家去,说得也好听,孩子伤得重,得赶紧看大夫。
小嬴政回家后,大夫看过,开了些药,内服外用皆有。
大夫说小嬴政伤得严重,且天气热伤口容易感染,嘱咐朱楹楹一定要让孩子按时用药。
朱楹楹谢过大夫,立刻命人熬药送来。
可小嬴政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又是那副熟悉的自闭状态。
无论朱楹楹怎么哄他,都不肯掀开衣裳上药,也不肯喝药。
到了下半夜,小嬴政竟发起高烧来,冷汗一身接一身,脸色惨白,时不时抽搐。
朱楹楹一直守在旁边,看到他这模样,心急如焚。
这个年代,发烧可是要命的事,更何况他还一身外伤。
6. 第 6 章
中药药性太慢,朱楹楹跟877要了退烧药和消炎药加进药汤里,想哄着小嬴政喝下去。
小嬴政烧得迷迷糊糊,嘴巴却紧得很,死死闭住。
朱楹楹急得团团转,只得问系统。
【朱楹楹:以前他病了怎么处理的?这孩子太倔了,再烧下去不死也会变傻子。】
【系统877:经查询,嬴政以前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他不听话时,赵姬会打他。按照分析,如果是赵姬本人,应该会让下人扒开他的嘴,直接灌进去。】
朱楹楹叫来两个丫鬟帮忙,要命的关头,只能强行灌药了。
她正要动作,突然脑子里警铃大作,877疯狂报数值。
【系统877:警报!警报!宿主,嬴政对你的好感度目前已降到-50%,还在持续快速下降中,请宿主立刻采取干预措施,否则会有严重后果。】
【朱楹楹:什么后果?】
877的语音带上哭腔。
【系统877:跌破底线设定值-100%的话,你会被数据化,永远困在虚拟空间!也就相当于死亡,古代现代哪里都去不了,877也要被回收销毁。呜呜呜,宿主你快想办法啊!】
听到这个消息,朱楹楹反倒平静了下来。
小嬴政真的这么讨厌她吗?
是啊,原来的赵姬再不好,至少没让他吃这么多苦头。
而她来这里后,总是让他被人打。
若不是她自作聪明将小嬴政送去上学,也不会今天的事。
朱楹楹望着陷入昏迷的小嬴政,胡乱擦了下眼泪。
如果她消失了,系统应该会派另一个宿主来接替自己吧?
或许,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她很努力了,可她扮演不好这个妈妈的角色,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照顾好小嬴政。
她希望下一个接替她的人,是个儿童心理专家,而不是她这种只会拿铲子挖地的废物。
朱楹楹捏开小嬴政的嘴,让丫鬟喂汤药,可是好不容易喂了进去,他也不咽下去,全从嘴角流了出来。
朱楹楹吩咐下人继续熬药,耳边是877带着哭腔的报数。
【系统877:好感度-65%……-68%……呜呜呜,宿主,你快想办法啊,877不想死呜呜呜……】
朱楹楹想不出办法,世界上最没办法的就是强迫别人爱你。
她边流泪边给小嬴政灌药,心里只有一定要把药喂下去这一个念头。
眼见小嬴政昏迷得毫无反应,朱楹楹紧张得喃喃自语,“政儿,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你把药喝了,我以后再也不烦你好不好?你听话……”
【系统877:-82%了!宿主,我检测到嬴政不对劲,他、他想去死!他不想活了!宿主怎么办啊!】
朱楹楹听了,崩溃大哭,“你到底怎么才能喜欢我?你快喝药啊!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鬼东西?你醒来!你醒过来啊!”
···
小嬴政困在一片混沌中,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自从拥有记忆以来,他就跟着赵姬到处漂泊。
那个女人,今天在这个男人怀里,明日就去另一个男人身下,只要能给她锦衣玉食,她怎样都行。
他跟在她身边,受尽了冷眼和嘲笑。
有时情夫们的正夫人会找来,大骂狐狸精,她就哭哭啼啼躲去男人身后。
正夫人们受了气又拿她没辙,便抓住他一个小孩子出气。
后来他有了经验,发现有人找上门就立刻躲。
亏他跑得快,否则早被打死了数不清几回。
除去那些坏夫人,她的情夫们也都不是好东西,嫌他碍手碍脚。
那些男人们,起初在赵姬面前装得慈爱温和,等拿捏住她后,就装都懒得装。
再之后,他们发现连她自己都嫌弃这个儿子,便越发拿他不当人,当奴才用,或者看不顺眼就踹两脚。
这种时候,赵姬就笑嘻嘻看着他,好似他被人虐待,她心里就舒服了似的。
很久很久以前,他被其他孩子欺负了,哭着跑去找赵姬。
赵姬冷冷看了他一眼,“少给我惹事,下次再惹事,我就把你扔去喂狗。他们怎么不直接打死你?”
说着,她伸出锋利的红指甲在他手臂上、身上抓挠得血淋淋。
赵姬边抓挠边骂他,“你看看你,没一个人喜欢你。要不是你,我不知该有多快活,何至于到处逃……你就是个累赘,怎么命这么硬?嗯?你就该去死——”
小嬴政真的想不明白,明明是赵姬自己带他来这世上,他从没求她生下他。
怎么就成了他拖累她?
他好恨赵姬。
这个女人就是个恶魔。
如果有选择,他一点都不想出生。
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世界。
他才七岁,却觉得自己的人生很漫长。
每一秒都那么、那么难熬。
小嬴政浑身都痛,尤其是头,像随时要炸裂开一样。
死亡,是不是就意味着结束?
不会再痛,不会再有人打他骂他,也不会……
梦里,忽然一道身影出现,挡在他面前。
她不让赵炎打他。
她会笑着给他买草编蚂蚱。
她给他梳头发,笨手笨脚扯痛了他,自己都不知道。
她摸着他磕破的额头,质问夫子为什么不保护他。
如果死去,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小嬴政睡着睡着,突然感觉特别吵,仿佛听到朱楹楹的叫喊声。
他睁开眼,只见朱楹楹满脸都是泪,双眼肿得像两只大桃子,不停念叨着什么喜欢她,什么喝药云云。
小嬴政只听懂喝药二字,他一下子坐起来,拿过朱楹楹手里端着的药碗,一口闷完咽下,再度躺倒。
朱楹楹望着小嬴政仿佛诈尸般的反应,顿时傻了眼,等反应过来时,越发哭得厉害。
他总算把药喝下去了,只要肯喝药,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朱楹楹怕自己吵得小嬴政,命两个丫鬟好好看护。
她走到房门外的阶梯坐下,默默流眼泪。
赵高担心朱楹楹,跟出去。他看得出来,赵姬最近变了很多,虽不知原因,但那份爱护小嬴政的心绝对不是装的。
朱楹楹看到赵高,想起今日打架的事。她一直只顾着小嬴政的伤,还没来得及问清楚。
学堂那些人似乎在故意打马虎眼。
赵高犹犹豫豫,小嬴政不准他多嘴。
朱楹楹生气,“你怕政儿就不怕我吗?赶紧说!”
赵高扑通一声跪下,“奴才不敢说啊。夫人会生气的。”
朱楹楹让他起来,“你说吧,我不会告诉政儿。我也不会迁怒于你。”
赵高这才说出赵力等人当堂辱骂朱楹楹之事。
“公子真的很乖,一直没反驳。直到后来他们扯上夫人您,骂得特别难听,公子才忍不住跟他们打起来。”
“他们说了我什么?”
赵高紧张咬唇,“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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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母狗,人尽可夫……还说公子是几个爹生出来的小杂种。还有更难听的……”
朱楹楹听得面色惨白,不敢置信,那些孩子的嘴竟然歹毒至此。
别说她不是原来的赵姬,即使这是事实,她爱跟谁睡跟谁睡,关他们什么事?又关小嬴政一个孩子什么事?
他们怎么就要恶毒到这种地步,大庭广众之下侮辱人?
朱楹楹气得把唇咬破了都没察觉,她心里全是仇恨和杀意。
赵力那几个人渣最好祈祷嬴政没事,否则……她一定要杀了他们,让他们通通去给嬴政陪葬。
反正嬴政死了,她也得死。
很好,都去死,一起毁灭吧。
“夫人,公子醒了!”
丫鬟跑来叫朱楹楹,打断她疯狂暴涨的杀心。
朱楹楹连忙跟着丫鬟去看小嬴政。
走到门口,朱楹楹踌躇不前,怕小嬴政看到自己又会不开心。
赵高猜到朱楹楹的心思,偷偷扯她衣裳,“公子肯定想看到夫人,他可是为了夫人才跟人打架,夫人快进去吧。只是等会儿别提此事,他并不想让夫人知道。”
朱楹楹点点头,进去房间,坐在小嬴政床边。
她伸手摸摸他的额头,还有点烫,但比半夜时好多了。
小嬴政感觉朱楹楹的手冰凉凉,很舒服,问她:“我的蚂蚱呢?”
蚂蚱?
朱楹楹看了看,拿过床头桌上的草编蚂蚱递给他。
小嬴政接过,捏在手里。
他迷迷糊糊时听到朱楹楹喊他名字,想着,如果死了,就再也看不到她,再也不会有人拿蚂蚱哄他开心。
忽然,他就不想死了。
朱楹楹拧了块帕子放他脑门儿上降温,柔声道:“政儿喜欢这个,等你养好伤,我给你买一百只,小蝴蝶小老鼠,什么都有。”
小嬴政拒绝,“不要,我就要这一个。”
“好,你说不要就不要。”朱楹楹很有耐心,小朋友就是这样,想法奇奇怪怪。
小嬴政看到朱楹楹唇上有血迹,抬起手,摸了下她的唇,“流血了。”
朱楹楹这才感觉到痛,摸了摸,“吃东西时不小心咬到了吧。”
小嬴政笑了下,她可真笨。
下人送来汤药,朱楹楹抱起小嬴政,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一勺一勺喂给他喝。
这次小嬴政难得配合,一点都没反抗。
喝完药后,朱楹楹给小嬴政擦洗伤口,强忍着心疼换药。
小嬴政全程不吭声,没叫一句疼,看得朱楹楹心里越发难受。
这种伤,她要是有一道在身上,都得哭喊得比杀猪还惨。
做完这些,朱楹楹脑子里响起877的声音。
【系统877:呜呜呜,宿主,刚才嬴政好感度一直下跌,877都吓得不敢讲话了。最低到了-98%,877和你差点就都光荣阵亡了。】
朱楹楹平静地嗯一声,她不在意这些了。
只要小嬴政活着就好,这是她引发的事情,她该遭受惩罚。
【系统877:877还没说完呢……恭喜宿主,嬴政目前好感度10%,请宿主继续努力!】
播报完,877崩溃大哭。嬴政小祖宗不知道脑子里想些什么,刺激度堪比跳楼机,这一天可把它吓死了。
朱楹楹:……???……!!!
小嬴政的爱与恨都来得太突然,猝不及防,毫无征兆。
不愧是你,我那奇怪、神秘、让人捉摸不透的老祖宗。
7. 第 7 章
这几日,朱楹楹将小嬴政照顾得很好,烧退了,身上的皮肉伤也逐渐痊愈。
朱楹楹很烦恼小嬴政额角上的口子,这个伤口挺深,以后怕是要留疤。
小嬴政这么完美的脸,若是留了疤痕多可惜啊。
877告诉朱楹楹不必担心,系统商城里有祛疤药膏,小嬴政那波好感度攒了不少积分,可以兑换。
朱楹楹夸了877一句,总算有点用处。
【系统877:嘤嘤嘤。】
夏夜炎热,朱楹楹在商城里兑换了一把清凉扇。
这把扇子,看上去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绣花团扇,但扇出来的风只有26度,相当于手动空调。
朱楹楹这几晚都守在小嬴政身边,给他打扇子。
温度低,伤口不容易发炎,好得也快些。
直到今天,她才理解曾看过的童话书里的一句话——花在你身上的时间,让你在我心中如此珍贵。
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照顾下来,朱楹楹对小嬴政的感情越发深厚。
她问过系统,按照正常规划,她会陪嬴政到十八岁。
她原来的身体在秦始皇陵中陷入了时空停滞,等她任务成功返回时,一切都会回到原点,她依然是二十二岁的青春年华。
这次能留下来,是小嬴政选择了她。
她下决心,一定要好好照顾小嬴政,让他健康快乐地成长。
朱楹楹看着身旁的小团子,政儿崽崽才七岁呢。
十八岁好遥远,还有十一年的时光。
小嬴政骨相极为优越,亲妈赵姬又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只要不出现意外性长歪,他以后必定是个超级大帅哥。
真是好奇小祖宗成年后的模样啊。
朱楹楹边想边扇,越扇越困,啪嗒一下,扇子落地,她靠着墙壁睡着了。
小嬴政睁开眼,爬起来,对着朱楹楹盘腿坐下,皱着眉观察她。
他伸出手,捏了下朱楹楹的脸颊,有肉,软乎乎的。
他又探探朱楹楹的鼻息,湿湿暖暖的,很正常。
小嬴政想不明白,为何最近赵姬变化这么大。
他从前听人说过借尸还魂的传说,可故事里说鬼魂没有呼吸,也没有温度,僵硬冰冷。
他伸出手,覆在她手上。
她是温暖的。
朱楹楹脑袋点了个空,把自己吓醒。
小嬴政迅速缩回手躺下,一气呵成。
朱楹楹见小嬴政醒了,问他想不想吃宵夜。
小嬴政摇头,“我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什么时候去上学?”
朱楹楹愣了下,那个破学堂,说实话她不想小嬴政再去。
朱楹楹捡起扇子,给小嬴政扇风,“政儿的伤还没好全,得在家多修养段时间。”
她想了想,决定趁机探探小嬴政的口风。
朱楹楹装作随便问问,“政儿,上次夫子说你们打架是因为对学习的看法不同,是这样吗?”
“嗯,夫子让我们提问,我就说学写七国文字纯属浪费时间,之后就跟他们吵起来了。”小嬴政一脸淡定,隐去部分事实不提。
朱楹楹心里叹气,果然如赵高所说,小嬴政不想让她知道赵力辱骂她的事。
既是如此,她就顺着他,装作不知吧。
朱楹楹不说破,顺着小嬴政的话头说事,“政儿,你太老实了。夫子们让你提问,不是让你踢馆子,你心里再看不上那些知识,也不能说出来。”
小嬴政疑惑,“既是如此,他何必让人问?还说不会指责,让我们有什么说什么。”
“因为他们虚伪啊。”朱楹楹笑,“大人们都是很虚伪的,这还只是学习,不会特别得罪人。以后要是有人让你指出缺点,你可千万别中圈套。你就说,他唯一的缺点就是过于完美且谦虚。”
小嬴政无语,“这样骗人有意思吗?”
朱楹楹耸耸肩,“大概看着别人绞尽脑汁拐弯夸自己,很有趣吧。”
小嬴政闭上眼,觉得朱楹楹说得有理,夫子纯粹就是虚伪,他却老实巴交上当,他真是个傻子。
他再也不会这么傻了。
又过了几天,小嬴政身体好转许多,跑步蹦跳不成问题。
适逢雨后降温,天气舒爽,朱楹楹决定带小嬴政出去玩玩。
小孩子就该多户外运动,多晒太阳。
邯郸城外有座秀云山,朱楹楹带小嬴政和赵高去爬山。
孩子就是孩子,无论平时看上去多稳重,到了山野间就流露出本性,跑得欢脱。
朱楹楹也没闲着,玩了一会儿,拿出个小铲子,在一棵大松树下哼哧哼哧挖洞。
小嬴政凑过来,问她干什么。
朱楹楹挖好洞,将一包金银首饰放进去,埋了,再铺上荒草伪装。
她解释,“现在时局动荡,赵炎那人又喜新厌旧,不能一直指望他。我攒了些钱埋这里,以后说不定能救急。这叫有备无患。”
小嬴政点点头,“狡兔三窟,有备无患。母亲的招数倒是一套一套的。”
朱楹楹做完事,揉揉自己的腰,指着松树,让小嬴政和赵高记住这棵树,以后好挖出里面的钱财。
回到家后,吃过晚饭,小嬴政拿出绢布练字,再一次问朱楹楹,他什么时候回去上学。
朱楹楹决定给他做做思想工作,“政儿,你不喜欢那些,要不……就不去上学了?你不想去的话,不用逼自己。你可以在家学,我教你算数,还可以天天带你去爬山。”
小嬴政看着朱楹楹,眼神坚定,“我要去上学。”
“可是,夫子和那些孩子,对你也不友好……我不想你受欺负。”朱楹楹想到赵力就怒上心头,忍不住动歪脑筋,“赵力打你,学堂还护着他。政儿,我去找赵炎给你出这口恶气好不好?”
赵炎那家伙不就是好色嘛,大不了用用美人计,好拿捏得很。
小嬴政神色瞬间冷下来,“不要。我没受欺负,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朱楹楹意识到自己提赵炎,又刺激到了小嬴政,立刻再三保证不去找赵炎。
小嬴政的神情这才缓和点。
他认真道:“我要上学。之前是我蠢钝,不够灵活,我以后会注意。母亲不是希望我能多交些朋友吗?我这次回去,会好好跟他们相处的。”
朱楹楹心里吐槽,那些个人渣,还不如不处。
但小嬴政这般通情达理,她不好意思带歪未来的霸王花陛下,只好答应他返校,并叮嘱他,若再有人找麻烦,一定要告诉她。
小嬴政答应,也要求朱楹楹答应她一个要求。
“好啊,你说,只要不是违法犯罪,我都答应你。”难得小嬴政提要求,朱楹楹毫不犹疑。
小嬴政道:“还没到时间,只要你记得今天的承诺就好。”
说完,小嬴政不放心,“母亲这么会骗人,恐怕到时候又要食言。”
朱楹楹拿块绢布,给小嬴政写保证书。
“朱楹楹欠政儿一个承诺,只要不是违法犯罪,一律答应。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保证人:朱楹楹。”
朱楹楹写完,递给小嬴政。还好她提前下载了文字包,否则还写不出这个保证书。不过她没练过书法,写的字很丑。
小嬴政看着这毫无文法的大白话以及辣眼睛的字迹,深深叹了口气。
或许他真的错了,人还是有必要多读读书,写写字。
他收好朱楹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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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保证书,低头继续写字。
小嬴政想到赵力那些人,心里冷笑,他的仇,才不要朱楹楹插手。
等着吧,他要自己一笔一笔亲自算。
···
半个月后,小嬴政终于回到学堂。
朱楹楹备了精致礼品,嘱咐小嬴政亲自送给院长和夫子,“既然决定回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心里怎么想不重要,记住,态度一定要诚恳。”
小嬴政点点头,去学堂后,认错态度极为真挚,得到院长和夫子的一句“孺子可教也”。
不仅如此,他还拿出朱楹楹给的糖果,分给班里的孩子们,说自己前些时间不懂事,耽误了大家学习,心里过意不去,以此给大家赔礼道歉。
孩子们从没吃过这么甜的糖,加上本就跟小嬴政无仇无怨,立刻笑嘻嘻接受,跟他哥俩好。
赵力看着班里其乐融融的样子,直翻白眼。
他可不像其他小孩那么没见识,几颗糖收买不了他。
赵力将小嬴政递给他的糖打落在地,丝毫不给面子。
小嬴政只是笑笑,把地上的糖捡起来,塞进书包里。
他早料到如此,走走流程罢了。
放学后,三个大孩子堵住小嬴政。他们就是上回跟着赵力打架的人。
三个留级生,两个八岁的胖子,分别叫大宝和二宝,是对兄弟。一个九岁的瘦高个儿,大家都叫他竹竿。
小嬴政的手摸进随身荷包里,这回返校,他偷偷带了匕首以防万一。
三个人扭扭捏捏,最后大宝上前来,“赵政……你今天那个糖,它好吃吗?”
小嬴政松了松手。
大宝不好意思,“力哥今天在那里,我们不好意思接……你可以给我们吗?”
原来是想要糖吃。
小嬴政松口气,要是他们现在三个揍他一个,他还真有些虚。
“当然可以。”小嬴政手挪到糖上,掏出来递给他们,笑得可可爱爱。
三个人欢欢喜喜接过糖,丝毫不知道今日差点要挨刀子。
小嬴政见他们喜欢吃,大方得很,把剩下的糖全给了他们。
没一会儿,四个人就称兄道弟起来。
小孩子心眼也不多,聊着聊着就把赵力的事抖个底朝天。
大宝和二宝并不喜欢赵力,但是害怕他,只能跟着他混。还抱怨赵力生性斤斤计较,小嬴政都道歉了,他还不肯讲和。
竹竿比大宝二宝聪明点,只吃不说话。
小嬴政也不急,反倒说赵力的好话,“赵力比我们年长,威风些是应该的,上回说来是我太轻狂,不懂事才惹了他。今天天色已晚,哥哥们早点回去写作业吧,改天我再带些好吃的给你们。”
回家后,朱楹楹立刻跑过来,围着小嬴政摸了一圈,见他全须全尾才放下心来。
朱楹楹问他,“今天在学堂怎么样?夫子和同学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啊,我很好,还交了不少朋友。我把母亲给的糖都分给同学们了,他们很开心。母亲,我做得对吗?”
朱楹楹高兴得难以置信,“当然对啊!没想到政儿这么快就有朋友,太好了。”
小嬴政望向朱楹楹,笑容难得一见的阳光,“母亲还可以给我点糖吗?”
“可以可以,政儿你先写作业,我回房间拿去。”
朱楹楹满心欢喜,往自己房里跑,边跑边叫877兑换,感慨孩子还是应该上学,跟同龄人玩耍。
看看政儿的笑容,多么晴朗!多么灿烂!这才是小朋友该有的样子。
她一走,小嬴政唇边的笑立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坐到桌旁,执笔练字,心里慢慢盘算下一步。
8. 8
朱楹楹跟877兑换了一大筐糖,抱着跑去小嬴政房里。
“给,全是你的!”
朱楹楹还贴心地给小嬴政兑换了一盒牙粉,教他使用,叮嘱他要记得好好刷牙。
小嬴政看着花花绿绿的糖果,随手拆了一个扔嘴里,不料苦得他差点吐出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有毒?”
朱楹楹拿过小嬴政手里的瓶子一看,她只顾着多拿几种,没注意筛选。
朱楹楹不好意思,“这个是纯黑巧克力,没有毒的,只是没加糖,味道超级苦,不适合小朋友吃,是我马虎没看仔细,政儿你别吃了。”别说古代人,她都吃不惯这种味。
小嬴政本打算吐掉,一听朱楹楹的话,顿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他将黑巧含在嘴里,感受它慢慢融化。
小嬴政皱着脸,“没事……其实……也还好。”
朱楹楹看着小嬴政苦到扭曲的脸,劝他,“不好吃,你就别勉强。”他看上去好痛苦。
小嬴政嘴硬,“不,我喜欢。母亲都给我吧。”
他拿过朱楹楹的瓶子,满脸坚定。
朱楹楹想了下,很快理解了小嬴政。
这种行为……应当属于,霸总必备特质。
电视里的霸道总裁们,总有些奇怪别致的嗜好。
比如,喝咖啡不加糖,来一句“我从不吃甜食,这种苦涩,就像人生”。
再比如,下雨不打伞,慢慢走在雨中,感慨下冷冷的雨,漆黑的夜。
小嬴政可是未来的千古一帝,人家吃个黑巧克力,提前培养下气质,这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有!
人家是一统天下的霸霸啊。
朱楹楹默默点头,认为自己很懂。
她看着小嬴政扭曲的脸,担心孩子再装下去会苦到吐,可能她在这儿,他不好意思吐掉?
小祖宗偶像包袱还挺重。
朱楹楹借口自己要去拿药,先离开一会儿。给孩子一个不装逼的机会。
朱楹楹一走,小嬴政立刻吐掉黑巧,往嘴里塞了个棒棒糖。
什么鬼玩意儿!
要是不是母亲最近性情大变,他简直怀疑她是想毒杀亲儿。
他晃着瓶子里的巧克力发笑。
小嬴政才没有当霸总的爱好,他只是想留下好东西,分享给亲爱的朋友们罢了。
见母亲还没回,小嬴政跑去院子里,挑了两把铲子放进书包。
他觉得母亲最近很奇怪,好像对铲子情有独钟,只要出门,回来时必定买了几把铲子。
院子里摆了一大堆铲子,他拿几把也看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朱楹楹端着药回来。
小嬴政喝药时再次感慨,跟黑巧克力比,这药真算不上苦。
朱楹楹收拾好药碗,安置好小嬴政,叫他早点睡。
小嬴政坐起来,叫住她,“你不陪我了吗?”
这段时间,朱楹楹都陪着他,起初他不习惯,好不容易适应了,她又要走。
“政儿希望我陪你吗?”朱楹楹有点不确定,因为小嬴政一直冷冷淡淡,她并不觉得他喜欢她围在身旁。
前些日子是她放心不下,为了照顾他才留下。
小嬴政不说话。
朱楹楹笑了下,干脆上床躺下,只说句,“睡吧。”
她与他周旋久,也算很懂了。小陛下金口难开,能问上一句,说明心里已经特别想要。真是的,小小年纪干嘛这么含蓄。想要妈妈陪直说嘛,多正常的事。
小嬴政看她在身边,心里涌上甜丝丝的感觉。
朱楹楹睡眠质量极好,一睡着便雷打不动。
小嬴政看着看着,心里的疑问再次升腾。
他做了会儿思想斗争,默默安慰自己,他绝对不是耍流氓,他只是想确认下她有没有尾巴。
据说动物修成的精怪,都有尾巴。
小嬴政将罪恶的小爪子伸向朱楹楹的屁股,轻轻摸了下。
弹弹的,软乎乎。
啊,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没有尾巴。
小嬴政缩回手,他望着朱楹楹,生平第一次觉得,赵姬这张脸竟也没那么惹人生厌。
不是僵尸,也不是精怪……那你到底是什么呢?
是传说中的仙女吗?
···
次日,小嬴政起了个大早,告诉朱楹楹,他要跑步去上学。
“母亲说过,小孩子应该多运动。我决定以后每天都跑步上学和回家,就不乘轿子了。”
朱楹楹心生佩服。
听听,听听!
不愧是她那迷死人的老祖宗,小小年纪,生活竟然如此自律,健身观念竟然如此超前。
她立刻以行动支持。
朱楹楹给小嬴政的饭盒里装了些馒头和鸡蛋,让他先不吃,等跑到学堂休息会儿再吃,以免胃疼。又命两个家丁一起去,保护小嬴政。
小嬴政、赵高,加上俩家丁,四个人哼哧哼哧出发,在蒙蒙晨雾里奔跑。
跑到学堂,距离上课还有段时间。
小嬴政让家丁们先回去,等人离开后,他带着赵高,走到一片树林里。他从书包里翻出两把铲子,给赵高一把,把他拉到一个僻静处。
小嬴政指指地上的坑,吩咐赵高。
“这是别人捕兽后废弃的坑,你继续挖。从今天开始,你每天除了中午去学堂吃饭,其他时间都用来挖这个。我放学后回来跟你一起挖。记住,不准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尤其是夫人。”
赵高不明白其中缘故,但他从小就被教导要对主子言听计从。因此也不多话,拿着铲子就开干。
小嬴政回去学堂,继续他平平无奇的读书生活。
放学后,他回到小树林,跟赵高挖上一个时辰才回家。
朱楹楹问他为何这么晚,他只说是跟朋友们玩耍,还约好以后每天放学都要一起蹴鞠。
朱楹楹:政儿终于交到了固定好友,老母亲欣喜万分。
为庆贺这一盛事,朱楹楹吩咐厨房多加了几道菜,慰劳慰劳看上去特别疲倦的小嬴政。
她很是心疼小嬴政,也不知道这群小朋友玩蹴鞠是有多拼,把孩子弄得灰头土脸。
但凡国足有小祖宗这股劲儿,世界杯早就在华夏大地开了好几轮。
小嬴政大口吃饭,盘算着等会儿去搞两把大铲子,今天的铲子太小,挖得不够快。
饭后,夕阳无限好,微风压下白日的焦躁闷热,很是舒适。
小嬴政问朱楹楹,能否带他去花鸟市场玩玩儿,他听同学们说起家里的宠物,很是羡慕,他从没养过小动物。
朱楹楹一听,立刻揣上钱袋,带着小嬴政直奔花鸟市场。
小嬴政逛了一会儿,选了一只兔子,一只鹦鹉。
朱楹楹看见,又各自多加了一只,凑成对,“小动物也需要朋友,只买它一个,孤零零的,太可怜了。”
小嬴政点点头,抱着两个笼子回家。
朱楹楹心都要化了,自从小嬴政病好后,她简直是体会了一把从地狱升上天堂的感觉。
小嬴政跟老师同学和睦相处,学习上不需要她操心,生活上自律得令人汗颜,现在还对小动物充满爱心。
完美得,让她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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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在。
【系统877:宿主不要妄自菲薄,他能走向正途,都是宿主的功劳呀。】
【朱楹楹:你说了那么多句话,也就今天这句最动听。】
【系统877:嘤嘤嘤。】
···
赵力最近很不爽。
小嬴政回来后,小恩小惠拉拢人心,害得他远不如之前有威望。
更可恨的是,在第二次月考中,小嬴政咸鱼翻身,直接来了个班级第一。之前不会写的七国文字,现在写得比谁都顺溜。
夫子夸他,他就说全靠夫子教得好。
拜托,他半个月没上学好不好?夫子能教他什么?
这种谎话都扯,真不要脸。夫子还能听得一脸骄傲。
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该死的家伙,嘴巴又甜又虚伪,整个人跟换了魂似的。
看着就恶心,比之前更恶心!
赵力气得将手里的弹弓狠狠一拉,打下一只麻雀。
忽然,一只红绿相间的鸟从他眼前掠过。
赵力兴冲冲追上去,这种花哨的鸟可不多见。
他心思全在鸟身上,压根没注意自己越跑越偏僻,附近早无人声,只剩鸟鸣。
扑通一声,赵力脚下一空,跌进一个坑里,摔了个扎扎实实。
赵力站起来,这坑洞超过他头顶,又深又窄,他很难爬出去。
他叫唤着,往上张望。
“别喊了,不会有人来。除了,我。”
洞口走来一道人影,小嬴政的声音随之而来。
小嬴政手里拿着把铲子,那只红绿相间的鸟儿就落在他肩上。
赵力看到,立马明白自己是中了小嬴政的套,气得破口大骂。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可能忽然就转了性,果然是内里藏奸,一肚子坏水!你等着,爷爷我出去后非弄死你不可!”
小嬴政一点都不生气,“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出来吗?赵力,你真是……太可爱了。”
弱小无威胁的东西,怎么张牙舞爪都那么可爱。
为了今天这份大礼,他可是精心准备了好久呢。
他特意跟大宝他们搞好关系,打听到赵力喜欢捕鸟的爱好,还跟踪发现他喜欢来这片树林玩耍。
小嬴政拿起铲子,开始往洞里填土。
赵力被泼了一脸土,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赵政这死小子,不会是来真的吧!
赵力心中升腾起恐惧,上回打架,他就发现赵政这人很疯。
他才七岁,比他们几个矮一大截,打起架来却跟不要命似的,板凳被抢就用拳头,拳头被抓住就上嘴撕咬,头破血流也像感觉不到痛,继续往上冲。
现在赵政这副模样,搞不好是真打算杀了他。
他果然是个疯子!
他就知道他是个疯子!
赵力害怕,拼命想往外爬,却发现这种深度和窄度,他压根使不上力气。
赵力急得大喊,“赵政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要是敢杀了我,我家绝不会放过你,你也得以命抵命!赵政你住手!”
“先埋了你再说。”
小嬴政停了下,又继续往里埋土,语言冷静,跟平时念课文没两样。
“你放心,我绝对会死在你后面。况且,我不见得会死。谁知道是我杀了你呢?我才七岁啊,七岁的孩子,可没这么大的本事。明明是你顽皮,追鸟时不小心掉进捕兽的洞里。再或许……用不着这么复杂。我一定,会把你埋得严严实实,压根不会有人发现你在这里。”
他看向满脸是土的赵力,露出个灿烂的笑,手里动作丝毫不带停歇。
9. 9
赵力望着小嬴政的笑,整个人从里到外瘆得慌。
他到底为什么想不开去招惹他?
他只是嘴贱,只是随便开开玩笑而已,他以前也经常这样说别人,从来没被人这么对付过。
眼见天色越来越黑,土越来越多,赵力崩溃痛哭,疯狂认错,乞求小嬴政原谅。
小嬴政不搭理他,自顾自埋土。
赵力彻底吓破胆,哭得嗓子都哑了,直对小嬴政喊爹喊爷爷。
土埋到胸口时,终于停下。
赵力乞求地望着小嬴政,眼泪打湿泥土,糊在脸上,形成纵横的沟壑。
小嬴政蹲下,跟赵力说话,“真的想活?”
赵力拼命点头。
小嬴政从荷包里拿出粒黑色丸子扔给赵力,“这是毒药,每两个月得服一次解药,否则会毒发身亡,死得无比痛苦。你自己选。”
赵力望着手里的药丸,心一横,吞下。
小嬴政笑起来,“以后,你可要乖乖听话。”
赵力点头如捣蒜,半点不敢反抗。
小嬴政扔掉铲子,让赵高将他弄出来。
赵力出来后,□□湿成一片,全是泥巴。
小嬴政心里冷笑,平时那么横,居然就这胆子,吓到尿裤子。
小嬴政和赵高将赵力送回家里。
赵力家人等得着急,见三人过来,连忙迎上去。
小嬴政笑得天真烂漫,“赵力抓鸟时不小心摔了,我刚好看到,就把他送回来。”
他转头看向赵力,眼睛里漆黑一片,微笑,“是吧,赵力?”
赵力现在看到他的笑,就怕得魂飞魄散,腿肚子发软,立马连连称是。
赵力家人谢过小嬴政,夸他大度懂事,要送他礼物。
小嬴政婉拒礼物,大大方方,推辞说同学间理应互帮互助,转身回家。
赵力被扶回家后,做了整夜噩梦,梦里全是赵政冲他笑。
如果世间真有恶鬼,他一定就长着赵政那张脸。
···
小嬴政回家后,说是救助同学才这么晚。
朱楹楹听说这件事,心中有些矛盾。
最近小嬴政早出晚归,身上总是脏兮兮的,糖果也消耗得极快……她担心,小嬴政是不是被同学霸凌了,不敢告诉她。
朱楹楹试着问他,“政儿,你最近跟同学很要好?”
“嗯,挺好。”
朱楹楹试图提醒他,“政儿,你给同学糖果是很好的事,我也不在意那点吃的。不过,如果是同学威胁你给糖,不给就揍你或者孤立你,你一定告诉我。”
这孩子心思深,有什么事总爱闷着,她会担心。
小嬴政笑得灿烂,“母亲,我真的很好。不信的话,你问问赵高有没有人欺负我。”
朱楹楹看向赵高。
赵高连忙摇头,“没有,绝对没有!公子最近确实过得很好,学堂的人,都挺好……”
公子绝对没被欺负,不仅如此,他今天还差点欺负死别人。
赵高心里流泪,他今日快被小嬴政吓死了,挖坑的事打死他都不敢说。
朱楹楹放下心来,带小嬴政去看小兔子。
小嬴政今天心情似乎特别好,拿着菜叶逗兔子,看得朱楹楹心里软软的。
多么软萌可爱的政儿小团子,她真的很喜欢他。
朱楹楹不知道,小嬴政的开心并不是来自小兔子,而是来自它们的便便。
一粒粒的,黑乎乎的。
赵力今天吃的毒药,可全是靠它们啊。
朱楹楹忍不住抱抱小嬴政。
小嬴政一愣,手里的叶子落下。
赵姬从没这么抱过他,她总是嫌弃他脏,看到他就满脸厌烦。
朱楹楹道:“看到你这么开心,我真的很高兴。政儿,或许我以前做过一些不好的事,但我向你保证,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爱护你,再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小嬴政眼睛热热的,抬手抱住朱楹楹。
他不知道她到底是谁,可是他很喜欢她。
这一切美好得像一场梦。
小嬴政内心泛起酸涩,故事的最后,仙女总是会回家,妖怪总是会被道士驱赶,梦总是会醒。
无论她是什么,他真希望,她能永远像现在这样陪在他身边。
···
学子们发现,班里最近有些奇怪。
众所周知,赵力跟小嬴政表面和平,实则势同水火。
可不知怎的,最近赵力忽然转了性,对小嬴政无比恭敬,鞍前马后。
甚至,此时在给人家捶背,满脸堆笑。
“老大,力度如何?是不是轻了些?”
“还行。”
“我昨晚问过家中嬷嬷,她们说这样捶最舒服。”
“我觉得你安静点最舒服。”
“是!安静!大家都给我安静!不准吵到老大看书!”
整个教室本就安静,被赵力一吼,顿时鸦雀无声。
大家装作在忙,眼睛偷偷往赵力和小嬴政那边瞟。赵力这么做小伏低,总觉得,发生过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大事。
之前跟小嬴政勾肩搭背要糖吃的同学们,也不敢再随便靠近他。
小嬴政依旧如常,看看书写写字。
他没什么旁的心思,收拾赵力只不过是报报仇,图个清静。他并没有随意欺负人的闲心。
大宝好吃,馋糖馋得厉害,纠结了好几天,竹竿给他出主意,让他花钱买。
“赵政……”大宝刚叫出声就被赵力瞪了一眼。
大宝努力转动他欠发达的脑子,他以前是赵力小弟,现在赵政是老大的老大,他是不是不能叫名字啊?
大宝改口,“老大,白吃你那么多糖不好意思……可是我真的还想吃,这是我全部的零花钱,可、可以买吗?不能也没关系,你就当我没说。”可千万别让赵力打他一顿。
小嬴政看着桌上鼓鼓囊囊的荷包,唇角上勾,想出个好主意。
小嬴政收下钱袋,“当然可以,大家自愿交易。大宝,给我做点事,以后糖管够怎么样?”
大宝拿过糖,连连点头。以前他跟着赵力混连糖都没得吃呢。
放学后,小嬴政叫来四人开会,定出糖果价格表,让他们拿去卖。
小嬴政定的价格较高,一支棒棒糖能抵邯郸寻常人家几天的伙食费。
但朱楹楹给的糖,在这种生产力落后的时空可是稀罕物。
而且,学堂里大多是王公贵族和邯郸富豪之后,缺什么都不缺钱,不怕你贵,只怕你货不够好。
糖果生意非常火爆。
有些小孩家里管得紧,手里没钱买,就主动帮小嬴政卖糖,卖糖小队渐渐壮大。
小嬴政把赚来的钱分成两份,一份留在手里花,另一份则打包好,学着朱楹楹的样子,埋在秀云山。
他也不知道这笔钱有何用处,但毕竟是钱,有比没有好。
进入盛夏后,酷暑难耐,学院又讲究个礼节,要求学生们宽袍阔袖,小嬴政热出一身红通通的痱子。
朱楹楹看到,跟877兑换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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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露、花露水、痱子粉之类的东西。每天小嬴政回家吃完饭,她就在院子里放上一大盆水,给他洗澡。
朱楹楹把小嬴政的发髻拆开,给他搓了满头泡泡,小嬴政很喜欢朱楹楹给他洗澡,每次洗完都特别舒服爽快,相比而言,以前的洗澡简直就没洗干净过。
小嬴政忽然玩心大起,捧起泡泡抹了朱楹楹一脸。
朱楹楹本就是个爱闹的,立刻脱了鞋跳进盆里,跟小嬴政嬉闹起来。
小嬴政最近长胖了点,咧嘴笑起来有个浅浅的梨涡,天生上扬的眼尾也因笑而弯成月牙。
朱楹楹还是头一回见小嬴政这么开心,她心里高兴,两人闹得越发没大没小。
荷香阵阵,晚风习习。
赵炎进来时,打眼便是美人衣裳半湿贴在身上,冰雪肌肤半透,她却丝毫不知,正同孩童戏耍,娇笑声声。
从前赵炎只觉赵姬妖艳动人,今日这清纯天真之感,竟是别有一番滋味。
直看得他心痒如狂,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拆吃入腹。
赵炎笑道:“哟,美人儿和政儿玩得开心啊。看来政儿身子好全了,甚好,甚好。”
听到他的声音,朱楹楹和小嬴政瞬间僵住。
小嬴政坐进盆子里,早无半点笑意。
朱楹楹这才注意到自己浑身湿透。
夏天热,又是给小嬴政洗澡,容易打湿,她自然就穿得随意些。但这副模样,在赵炎眼里,怕是无异于引诱。
赵炎的眼神盯得她浑身发毛,随时能碰出那一句经典台词——女人,你在惹火哦。
朱楹楹拢拢衣襟,扯过浴巾披上。
她吩咐丫鬟,“赶紧帮政儿洗完,早些睡下,别耽误太久。”
安排完这边的事,朱楹楹便哄着赵炎去自己院子。
她怕再待下去,赵炎那个没皮没脸的人给他当场变泰迪,小嬴政看到非得又疯一次不可。
好不容易建立的母子情,她可不想毁于一旦。
赵炎还没走到房里,就按捺不住,在朱楹楹身上蹭来蹭去。
朱楹楹脸上笑嘻嘻,心里骂骂咧咧。
她忽然拿出瓶喷雾,对着赵炎一阵狂喷,然后立刻从系统储物间里捞出个硅胶娃娃扔给赵炎。
现场……嘶,辣眼睛辣眼睛。
朱楹楹干完这些,扯下床帐,自己去外边儿厅堂里带着。
动静有点猛烈,看来这药很厉害。
赵炎越来越难对付,靠睡眠喷雾迟早穿帮。
877鉴于这种特殊情况,特向总部商城申请了一款药,名叫迷情幻梦,可以让人产生非常身临其境的、不可描述的某种幻觉。
朱楹楹还怕不够,又兑换了一个仿真娃娃加强真实感。
赵炎中了招,独自在床上跟硅胶娃娃大战三百回合,十分投入。
效果挺好,除了贵,没毛病。
朱楹楹肉疼,靠小嬴政好感度攒的那点积分全花赵炎身上了。
【系统877:提示,嬴政非常生气,好感度下跌中。】
【朱楹楹:那也没办法,赵炎每次来他都很生气,好感度都会下降,只能等之后再慢慢涨回来。】
小嬴政最近都是这样,降了再涨,规律稳定。朱楹楹已经习以为常,躺平等他进行自我调节。
房外有赵炎的人,朱楹楹不能出去。
她换身衣裳,拿个耳罩戴上,世界瞬间清静。这一静下来,她便困得厉害,大打呵欠,没一会儿就躺在外头的贵妃榻里呼呼大睡。
门外,小嬴政可毫无睡意。
10. 10
小嬴政站在朱楹楹的房间外,赵炎不堪入耳的嬉笑怒骂全钻进他的耳中。
每一声都像一把扎在他心头的刀。
他却听不到朱楹楹的半点声响。
她在被人欺负吗?
她在哭吗?
还是说……她是开心的?
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小嬴政的心里呼啸而过,令他痛苦不堪。
从前这种时候,他更多是感受到屈辱和恶心,母亲甘愿任人亵玩。
他厌恶她,所以无所谓失去。
今晚却不同。
这段时间以来,他逐渐在她身上感受到了来自亲人的爱意。
于是,强烈的失去感和浓重的悲伤死死拽住了他,竟是比以往任何一次更加难受。
小嬴政跪在地上,双手指尖在地上磨出血迹来。
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和赵炎在一起?
如果她生下赵炎的孩子,是不是就再也喜欢他了?就不要他了?
他将又一次变成多余的人。
小嬴政听不下去,跑回房间,思绪狂乱,一夜无眠。
次日,顶着俩巨大的黑眼圈出现。
朱楹楹惊呆,小嬴政不会是昨晚劈了一整晚柴吧?
然而她怂,不敢问。
根据877报告,小嬴政情绪一夜极端不稳定,但奇怪的是,这次好感度却毫无变动。
他越来越难以琢磨了。
小嬴政漆黑的眼珠滑到朱楹楹身上,声音凉飕飕,“母亲昨晚睡得可好?”
“还、还不错。”朱楹楹据实回答。
其实她睡得特别好,耳罩隔音超棒的。但看到小嬴政的黑眼圈,她不好意思说。
小嬴政哦了声,埋头吃饭。
她居然睡得还不错!
怎么能不错!
心情更差了,今天不想跑步。
朱楹楹见小嬴政阴沉沉的样子,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来安慰去总是那几句话。干脆不说话了,安安静静啃烧饼。
小嬴政吃了两口,忽然抬头看着朱楹楹,问她,“母亲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朱楹楹放下吃食,望着小嬴政,知道他又是因为赵炎伤心。
她抱住他,认真道:“政儿,你不要多心。不要在乎赵炎,不要在乎任何人。全世界没人比我更喜欢你,我也只爱你。”我是为你而来的,要怎样你才能相信呢?
小嬴政眼睛埋在朱楹楹肩上,微微酸胀。
她总是扯谎,总是把话说得那样好听。
她是不是又在骗他?
可哪怕是骗他……他也忍不住去相信。
她说是,那便是吧。
···
学堂里,小嬴政一大早便阴沉着脸走进教室,硕大的黑眼圈让整个人的气质越发阴郁。
令人望而生畏。
赵力惴惴不安,总觉着小嬴政能随时掏出把铲子戳死他。献殷勤时都格外仔细,生怕惹得他发疯。
小嬴政一整天都在想家里的事。
赵姬最喜欢什么?
奢华的生活,无尽的享受。
赵炎能给她这些,所以她离不开赵炎。
她以前总骂他累赘,养着他浪费钱。
是不是意味着,如果他足够有钱,就能让她离开赵炎?
而且,小嬴政很怀疑,现在的母亲是被神仙或妖怪占据了躯壳。
志怪里讲,这些东西,修炼辛苦,来人间多是为了享受荣华富贵。
反正,不管朱楹楹是仙妖人鬼,他都要试试。
他就不信这辈子都摆脱不掉赵炎。
不就是钱吗?他也可以赚。
小嬴政开展调查,十天后,决定拓展业务范围,细化分组。
以大宝小宝为首的售卖糖果组。
以竹竿赵高为首的代写作业组。
还有,以赵力为首的背黑锅组。
赵力痛哭,扒着小嬴政的腿求放过,“我惹的事够多了,自己的锅都背不过来,再帮别人背,我家会打死我的!”
小嬴政给了他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赵力瘪嘴流泪,“我背。”
小嬴政满意地笑笑,扔给他一颗解药,安慰他,“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
第一单很快找上门。
客人并非启蒙班的学生,而是来自中级班,名叫赵儒,今年十岁,看上去斯斯文文,不像能打架的样子。
赵儒说,自己班里有个叫赵光的小霸王,平时总爱欺负人,时常作弄他。这次把他辛辛苦苦写完的文章扔进了池塘,他忍无可忍,跟赵光打起来,情急下拿着石头去砸。
没想到平时没用的他这回居然力神附体,把赵光打得头破血流。
小嬴政听罢评论,“这也没必要隐瞒,赵光活该。”说罢,他看了眼赵力。
赵力咳了下,眼观鼻,鼻观心。
赵儒却哭起来。
他家家教特别严,一家子都是儒学大能,尤其是爷爷,很是迂腐。从小赵儒只要沾染点事,无论对错,家里都算在他头上,认为是他没有做到克己复礼,才惹事。
“要是家里知道我打架,肯定会重罚我!你们一定要救救我啊。”赵儒拿出一个盒子,里面除了钱还有一看就很贵重的笔墨砚台等物,可见是怕极了。
小嬴政收下盒子,“既是如此,这活儿我接了。赵力,你过来。”
赵力哭丧着脸,他能怎么办呢?背锅总比毒发身亡好。
小嬴政一拳打在赵力颧骨上。
赵力被他打懵了。
小嬴政从包里拿出番茄酱抹在赵力嘴角。
自从他开始跑步,朱楹楹就每天早上给他做饭团,里面加了这个酱,看上去血淋淋,味道酸酸甜甜,很好吃。
小嬴政看看赵力的熊样,笑笑,“可以了,走吧,咱们去找夫子,先下手为强。”
他带上惨兮兮的赵力和赵儒,对着夫子一顿慷慨陈词,将赵光如何欺负人,赵力见义勇为,舍身救下赵儒之事说得仿佛历历在目。
赵光愣在一旁看呆。
这小矮子哪里杀出来的?他有病吗?胡说八道!他跟赵儒打架关他们这群兔崽子啥事?
赵力也愣在一旁看呆。
他都准备好回家挨揍了,居然成了见义勇为的英雄。
赵政的嘴,骗人的鬼。
这小子,更可怕了。
小嬴政拱手朗声道:“儒家虽讲究一个仁厚,可对恶的纵容,就是对仁的伤害。所谓,是可忍孰不可忍。夫子,我虽跟赵力有过龃龉,但这件事,我觉得赵力做得对。”
小嬴政一身正气,引经据典,还把自己和赵力的恩怨拉出来,越发显得大公无私。
他可跟赵力有仇耶,绝对不可能做伪证呢。
赵光平日里本就声名狼藉,空有一身蛮力,口才差得离谱,现在对上有备而来的小嬴政,完全不是对手。
起初赵光还辩白发怒,后来被一群人演得破防,心里委屈嘴上又说不过,被怼到结巴,直至在地上打起滚来,哭着撒泼,只知道大喊冤枉。
夫子被赵光吵得烦躁,骂了一顿让他赶紧滚回家反思几过,再吵闹下去,就让家长来谈谈新仇旧恨,算算总账。
目光转向小嬴政一伙人时,夫子就温和多了,说他回来后为人友善敦厚,一心求学,不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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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如此胸襟,愿为赵力作证,实属难得。
顺带表扬了赵力一句,总算做了件善事,但叮嘱以后不可冲动。
小嬴政照旧谦虚,赵力则是受宠若惊,他长这么大,还没被夫子夸过。
赵光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从夫子房间出来后,赵光扑上去揍小嬴政,不料赵力闪出来,直接给了他一记暴击。
赵力拦他,“想动我老大,先过我这关。”
赵光打不过赵力,气得龇牙咧嘴,大喊一声跑回家。心里狂骂,也不知赵力犯的哪门子神经病,跟个小屁孩后头叫老大。
小嬴政等人将赵儒送回家,说是他被人欺负,赵力救了他。
赵儒家里立刻道谢,奉上谢礼。
赵力回家后跟家里也是这番说辞,不仅没挨揍,反倒家中欣慰,总算不是他去惹事。一高兴,给赵力赏了包零花钱。
赵力美滋滋,这背黑锅业务,比想象中可好多了。
他对小嬴政在害怕之余,生出点敬佩来。
三天后,赵儒请小嬴政一行人在邯郸最贵的酒店吃席,说是家里人专门给的钱,叮嘱他一定要好生招待感谢。
赵力大宝几个俱是激动不已,靠自己挣到了大餐,特有本事,跟家里来吃饭的感觉迥然不同。
小嬴政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心里算着最近的营收数额。
赵儒对小嬴政一阵吹捧后,说有事相求,想引荐一人给他认识。
赵儒指着门口一瘦弱学子道:“他叫李斯,今年十二岁,是我的好友。这次前来,是希望请你帮帮忙。”
小嬴政看向李斯。
学堂弟子大多姓赵,非富即贵,衣裳以丝绸为主,而李斯却穿着棉麻衣裳,鞋子也有些破旧,还是难得一见的外姓人。
小嬴政示意李斯坐下,“李斯,我听说过你的名字。虽然只有十二岁,却在学堂最高级的班里,学问挺不错。”
李斯叹气,说起自己的难处。无非是出身贫苦,备受欺凌。
学院里那些夫子看人下菜碟,对他的事视若无睹。
欺负他的人名唤赵信,他听赵儒说起小嬴政,所以来试试,想寻求保护。
李斯脸通红:“说来惭愧,赵信喜欢一个姑娘,那姑娘偏偏看上在下,最近总在放学路上堵住我唱情歌。赵信知道了,越发变本加厉找我麻烦,苦不堪言。”
小嬴政对爱恨情仇不感兴趣,直截了当,“我可以解决此事,但我不白干活儿。保护费很贵,你出得起吗?”
李斯低下头,面露难处。
小嬴政看看李斯,心里盘算,学堂之所以愿意破例要李斯,是图其才华,用以装点门面。
既是如此,李斯倒也有点用处。
小嬴政道:“这样吧,你的事我应下。但你要帮我做事,给我上课,以劳抵债,什么时候结束我说了算。”
启蒙班的课程太慢,他没耐心耗时间,以李斯的水平,教他绰绰有余,不见得比那些迂腐夫子差。
李斯立刻答应,这对于他而言太简单了,他班里的夫子经常偷懒,让他帮忙上课。
生意成交,小嬴政着手准备。
赵力认识赵信,算起来还沾点亲带点故,但两家不对付。这下有好戏看,他求之不得。
赵力提供信息,“赵信我认识,他都十四岁了,长得人高马大,身边跟着一群小弟,打架咱们肯定打不过。”
小嬴政问:“他有什么爱好吗?”
赵力嘿嘿笑,满脸猥琐,“有,而且见不得人。他喜欢……逛青楼。”
小嬴政眉毛一挑,十四岁就逛青楼,赵国的贵族们,可真是个个身怀绝技啊。
11. 11
梅香姑娘望着眼前的小团子,指指上面怡红楼的牌匾。
“小朋友,这里是青楼。你,是不是走错地方啦?”
小嬴政面无波澜,“没走错,我找的就是青楼。”
梅香嘴角抽搐,啧啧啧,新一代邯郸少年,都早熟成这样了?
她忍不住上下打量小嬴政。
这少年年纪虽然小点,不过长得挺好看。
唉,只要给得起价钱,也行吧。总比那些个秃头大肚子老头儿强。
做生意,没资格太挑啊。
姑娘直白的眼神,像在扒小嬴政的衣裳,盯得他浑身不自在。
小嬴政道:“我是来找人的。我哥哥叫赵信,十四岁,你看到他了吗?”
梅香扇子一摇,什么啊,原来是这样,没钱赚可不行。
她姿态妖娆地伸出一只手,三根手指搓搓搓。
小嬴政非常上道,从怀里掏出个银块扔给她。
“大爷您请好嘞,二楼左转最后一间。”梅香接住,笑逐颜开,“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哦。”
赵信正做着快乐之事,聚精会神,突然房门被人踹开,一群人冲了进来。
还没等他看清楚,脸上一阵冰凉,陷入昏迷。
伺候赵信的姑娘受到惊吓,捂住胸口尖叫起来,“你们是谁!妈妈救命啊!救命呀——”
小嬴政皱着眉,掏出银块扔给她。
姑娘瞬间收了尖叫神通,捏着银子,默默看着小嬴政。
小嬴政坐到桌旁,“我不做什么坏事,想画几幅画罢了。劳烦姑娘帮个忙,画画你和赵信。”
姑娘扭扭捏捏,“人家可是很有原则的,卖身不卖艺……”
小嬴政再次扔了块银子给她。
姑娘一把接过银子,喜气洋洋,掀掉遮身的薄被。
她的羞涩一扫而光,立刻摆出几个令人血脉喷张的姿势。
惹得赵力和竹竿疯狂流鼻血。
她边摆姿势,边询问客户需求,“大爷您说,我是这么摆好呢,还是这样摆好呢?”
小嬴政默默转过头,一把拉过遮着面纱的赵儒,“赶紧画。”
赵儒一边画一边嘟嘟囔囔,“可千万别让我爷爷知道我画这种图,他一定会杀了我的……”他自小习画,尤其擅长白描人物,没想到有朝一日才华能用到这种事上。
小嬴政打断他:“别废话,等会儿赵信醒过来,你想躲都躲不了。”
小嬴政这几天睡不好,朱楹楹会在他睡前喷一种香香凉凉的水,没一会儿他就能睡着。
他估计这是种能令人昏迷的药水,就偷偷带出来,先拿赵力测试了下,果然很好用。
赵儒画完后,小嬴政审阅一番,很满意,看得出是赵信。
动作栩栩如生,非常辣眼睛。
小嬴政让姑娘离开。
赵儒见自己任务完成舒口气,反复强调,千万别跟人说是这他的作品。他收拾好画囊,连忙逃离犯罪现场。
赵力拿杯凉水将赵信泼醒。
赵信望着眼前这群人,一脸懵。这都谁呀?发生了啥?
小嬴政也不废话,举着手里的画,“赵信同学,今天叨扰,是想麻烦你在这些画上签个字。”
赵信看到那画,又急又羞,“我跟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愁,做什么这般害我!”
小嬴政笑道:“在下是受李斯之托办事。你若是不签,我现在就通知你家和学院前来观赏。你签了,而且以后不再找李斯和那位姑娘的麻烦,这些画就永远不会出现第二次,如何?”
赵信大吼一声,整这么多,居然就为了李斯,这些死小子差点吓得他不举。
他气得要命,可浑身无力,手脚还被绑了,只能认栽签字。
小嬴政看看签了字的画,再次警告,“兄台可务必记得自己的承诺,否则,这些画传遍邯郸,可就大事不妙了。”
事情办完,小嬴政心情甚好,满意离开。
梅香正跟一小倌儿说起刚才的孩子,恰好小嬴政走出来,她指着小嬴政,“就是他,听红儿说,那小子年纪轻轻特变态,让她摆着花样给人画。”
小倌儿一看,惊讶,这不是自己那老相好赵花容的儿子吗?
赵花容啊赵花容,你还说什么当着小孩子的面不要乱来,你儿子才最乱来好吗!
小倌儿默默跟着小嬴政回家,决定找个机会告诉他娘。
他正愁面霜用完了,朱楹楹性情大变不肯跟他混到一块儿,这回倒是个名正言顺的好理由。
···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定是胡诌。”
朱楹楹打死都不信小倌儿的话。
小嬴政最近可乖啦,跑去青楼画十八禁,怎么可能?
他可是始皇帝陛下,她的男神不可能这么猥琐!
小倌儿冷笑,“我要是说谎诓你,我把下边儿这玩意儿切下来给你下酒,从此告别邯郸贵妇圈的这口软饭!”
朱楹楹一脸震惊,连连摇头,“不了不了,太重口味……你对自己倒也不用这么狠吧。”
看小倌儿拿命根子赌咒的架势,不像是说谎。
朱楹楹心中动摇。
小嬴政从小跟着赵姬颠沛流离,那女人风流成性,他小小年纪受刺激落下什么变态爱好,也说不准啊。
早发现,早治疗,不是坏事。
万万不可讳疾忌医。
朱楹楹拿出些护肤品打发走小倌儿,让车夫带她去学院。
车到学院门口,朱楹楹却犯了难。
她名声差得很,贸然进去怕是不大好。一时冲动跑来,又不敢进去。
赵高眼尖,恰好看到自家马车,立刻跑去告诉小嬴政,“夫人突然来了,不知何故。她躲在书院旁的侧巷子里。”
小嬴政放下竹简,猜测是有人跟朱楹楹说了些什么。
他一个小孩儿去青楼,人多眼杂,保不齐被人看热闹嚼舌根。
小嬴政一把抓过替他扇扇子的赵力,“我娘来书院了。”
说罢,瞥了赵力一眼。
“夫、夫人来啦……”赵力惶恐点头,“明白!我立刻安排。”
他现在修炼得非常有眼力劲儿。
小嬴政松开赵力衣襟,站起身理理自己衣裳上的褶皱,往书院门口走去。
小巷巷口有一株合欢树,生得粗粗大大。
正值盛夏,合欢花开得热闹,花香氤氲缠绵。
风吹过,绯红花瓣飘落如羽,纷飞在朱楹楹身旁。
她垂着头,脚踢着地上堆积的花瓣,有一下没一下,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模样。
小嬴政默默望了好一会儿才上前。
“母亲。”
朱楹楹闻声抬头,看见是小嬴政,笑着跑过来,欲盖弥彰道:“我逛街路过,就来看看。”
小嬴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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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他很清楚,她最爱逛衣裳首饰,还有卖铲子的打铁店,全都离书院远得很。
扯谎扯得没一点技术含量。
小嬴政也不戳穿她,“母亲既然来了,不如进去喝杯茶,歇歇脚。”
朱楹楹连说不用,小嬴政却拉过她的手执意进去。
她心里打鼓,这书院里的小孩和夫子,个个不是善茬。
每次她来这里,都很不愉快。
“夫人好!夫人辛苦了!”
朱楹楹刚走进去,顿时一阵震天响。
一群小孩子整整齐齐站成方阵,为首的赵力大喊口号,大家冲着朱楹楹拱手三鞠躬。
整得朱楹楹一脸懵,仿佛化身首长进行阅兵典礼。
众人行完礼自动分成两列,让出一条通道,方便二人行走。
进到教室落座后,赵力奉茶,竹竿打扇子,殷勤得不得了。
朱楹楹扯扯身旁淡定的小嬴政,小声道:“同学们都好有礼貌啊……过于礼貌了点吧。”
小嬴政微笑,“还好,大家都是读书识礼之人,敬重长辈是分内之事。”
赵力立马附和,“没错没错,夫人您是赵政的娘,那就是我的娘,儿子侍奉娘是应该的,您千万别跟我客气。”
小嬴政瞥他,笑容消失。
赵力吞口口水,弱弱道:“我说错话了,对不起。夫人您喝茶。”
朱楹楹喝口茶水,氛围怪怪的。
这个赵力怎么像被人夺舍了一样,跟上回完全不同。
夫子过来看到她,打了招呼,将小嬴政一顿夸,说他最近表现格外优异,担任班长后管理有方,同学们团结和睦,读书认真。
听到朱楹楹心花怒放,疑虑全消。
班上氛围也瞬间不奇怪,小孩子打完闹完,又成了好朋友嘛,还共同进步了。
尊老爱幼,传统美德该是如此。
如今陛下才七岁,他能做什么?难不成还能当校霸统治书院啊?
切,以为写狗血小说呢。
既然没事,朱楹楹寒暄几句就打算离开,免得打扰孩子们学习。
小嬴政送走朱楹楹,让人把赵儒叫来。
“帮我画幅画。”
赵儒铺纸研墨,按照小嬴政所描述,勾勒出盛开的合欢花树,树下站着一女子,风姿绰约。
小嬴政看过,总觉得差点儿什么,干脆让赵儒以后每天放学后过来教他画画。
回家路上,小嬴政再次遇到位不速之客。
那个好久不见的小倌儿拦住他,怒气冲冲。
小倌儿心里苦啊!
朱楹楹从学院回去后,逮住他大骂一顿,说他为了点胭脂水粉,造谣一个小孩子上青楼,简直缺德没底线。
他是那种人嘛!为了点胭脂水粉跟个小孩过不去!
小倌儿当然不肯平白受指责,当即拉上朱楹楹去青楼找梅香对质。
怀就坏在该死的梅香。
她这时候居然讲起了职业道德!装聋作哑,一问三不知。说是拿了客户的钱,保守客户秘密是青楼从业者的基本素养。
理所当然,他又被朱楹楹抓住骂了一顿。
小倌儿有苦说不出,气得狂跺脚,他就没受过这种冤枉气。
他揪住小嬴政的衣襟,骂骂咧咧。
“死小子,有种你跟我去找赵花容对质!说清楚到底谁在扯谎,还爷爷我一个清白!”
12. 12
小嬴政笑得胸有成竹,“你觉得,我母亲是会相信你,还是信我?今天夫子才刚刚夸过我品德高洁。青楼……我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
小嬴政看一眼赵力和一众小跟班,“同窗们,我去过吗?”
“没没没!绝对没有!”
众人连连摇头,齐声证明。
小倌儿胸口发闷,“你——你们这些无耻学子!还口口声声说什么读圣贤书,个个睁着眼说谎话,害不害臊啊!要不要脸啊!”
小倌儿越愤怒,小嬴政看着他就越觉得好笑。他就喜欢看别人气急败坏又拿他没办法的模样,非常有趣。
小嬴政用力扯开小倌儿的手,一把将他推开。
小倌儿没料到他一个黄口小儿,力气居然还挺大,被他推得差点往后摔一下。
小嬴政理理衣襟,冷下脸,对小倌儿道:“你缠着我母亲,不过是为了谋点财,弄点胭脂水粉。她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你以后不要去找她了。”
小倌儿鼻腔里出气儿,“我就要跟她赵花容没完没了!好笑,你一小小毛孩,还敢对我发号施令,我凭什么听你的?”
小嬴政冷笑一声,“凭我可以杀了你。”
他的声音尚且稚嫩,却听得小倌儿莫名有种阴嗖嗖的感觉。
小倌儿不太敢再去扒拉小嬴政,他居然觉着,眼前的稚童不像在开玩笑。
小嬴政并未恼怒,只是静静盯着小倌儿好一会儿。
他从荷包里掏出块银子扔给赵力,道:“去送给梅香姑娘,转告她,做得好,有赏。”
说罢,小嬴政转身继续走自己的回家路,没再看身后的小倌儿一眼。
赵力捏着银块,抱着小嬴政的书包,凑到小倌儿身边,作为过来人,好心提醒他,“你听我一句劝,别再招惹赵政了。”赵力打了个寒噤,“他真的会杀了你。”
赵力瘪着嘴,眼含热泪,他是在用血的教训拯救小倌儿啊。谁能知道,当初的城北学院一霸,如今沦落到给人鞍前马后背书包呢。
啊,他还在给小嬴政背书包呢,怎么还回忆起人生来了?
赵力回过神,连忙去追赶小嬴政。
小倌儿气得原地发疯,跺脚转圈。
······
回到家中,小嬴政立刻换上日常好儿子笑容。
朱楹楹给他洗澡时,他趁机要了不少护肤品,打算之后让赵高去送给小倌儿。他并不想给自己惹上一堆麻烦,能温和简单解决的人,就不要树敌。
今天已经警告过小倌儿,打一棍子再给颗甜枣,招虽然老套但有效。
洗完澡后,母子俩在院子里乘凉。
有荷花,有微风,有夕阳,还有小动物。
只是……朱楹楹望着那两只小兔子,越瞅越不对劲啊。
两只兔兔叠在一起,正在进行生命的大和谐运动。
小嬴政也在看它们。
朱楹楹觉得,此时,有素养有文化的家长,应该趁机进行动物科普和生理教育,而不是捂住孩子眼睛装瞎。
而她,当然是个称职的家长,肯定会选前者。
朱楹楹咳嗽下,严肃说教,声线温柔,“生命繁衍,是很正常的事情,否则小兔子宝宝从何而来呢?我们不能用下流的眼光去看待这件事。”
小嬴政顿了三秒,转过头看着朱楹楹,满脸你没事吧。
他指着那俩兔子,淡淡道:“可,它们都是雄兔子……”
“不可能!”朱楹楹立刻反驳。
赵高适时补刀,“是雄兔子,奴才以前养过很多兔子,不可能认错。”
他把兔子逮住确认下,“绝对是雄兔子。”
朱楹楹嘴角抽搐,立刻捂住小嬴政的眼睛,“赵高!赶紧把这俩不正经的兔子给我拿去厨房烤了!立刻!马上!”又对小嬴政说,“政儿,你赶紧忘掉。这些……都不是好兔子,它们不正经!”
朱楹楹心里狂骂那俩胡来的兔子。
按照史书记载,嬴政因为童年经历和赵姬,本就对女人没多大兴致。
这俩兔子还胡乱示范,就没教点好的。
可千万别给他什么不该有的启发,再发展出什么不该有的爱好。
小嬴政掰开朱楹楹的手,只不过是俩兔子,她干嘛这么激动?
没一会儿,两只兔子就上了餐桌,香喷喷,油滋滋。
小嬴政揶揄朱楹楹,“母亲今天不搞爱心教育了?小兔子多么可爱。母亲真狠心,竟然吃了它们。”
她扯条兔子腿狂啃泄愤,“不正经的兔子就是这个下场。政儿,你……你可不要乱学。女孩子是很可爱的,你要多和女孩子们相处。”
小嬴政没接话,扯条兔子腿,慢悠悠地撕肉吃。别的女孩子他不清楚,眼前这个狂啃兔腿的凶残妖怪,倒是挺可爱。
朱楹楹还在疯狂担心未来千古一帝的性取向,而小嬴政的心思却全在“妖怪”二字上。
什么妖怪喜欢吃兔子呢?肯定不是兔子吧。
蛇妖?狐狸?都不像。
这些动物感觉都挺聪明,修成精怪怕是不会跟朱楹楹一样憨憨。
憨……喜欢挖地,什么都喜欢吃……
小嬴政想到了一种动物——土拨鼠。
他看着朱楹楹,越看越想越觉得像。
哪家正经女子或女妖会喜欢铲子啊?
但如果是土拨鼠成精,那可不就喜欢挖土嘛!
她还爱啃甘蔗和黄瓜。
脑子也时而灵光,时而不大够用。
合情合理,有理有据。
小嬴政望向朱楹楹的目光里多了点慈爱。这只土拨鼠妖也不容易啊,不知是何契机占了他母亲的身体。
比起天天打骂他的赵姬,他宁愿要这个妖怪当母亲。
可她是为了什么呢?享受富贵不算什么,她……会不会吃人啊?
志怪里都说妖怪最爱吃细皮嫩肉的小孩子。
小嬴政思绪都飘到了天外。
朱楹楹还在专心致志跟兔子肉作斗争,丝毫不知道,自己在人家孩子心里,已经被定性为土拨鼠成精。
·······
小嬴政夜里做梦。
梦里,一只超级大的土拨鼠疯狂追他。他跑啊跑,不小心被石头绊了下,摔倒在地。
那只肥肥的土拨鼠猛然冲上来,张开血盆大口,将他一口吞下。
“啊——”
小嬴政从睡梦中惊醒,只觉胸口沉重,朱楹楹一条腿正压他胸口上。
“难怪我做噩梦……”小嬴政低声喃喃自语。
朱楹楹睡眠质量极好,除了小嬴政生病那几天,她怕他夜里叫人而时刻警醒外,平时都睡得特沉。刚才小嬴政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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魇叫喊没能吵醒她。
小嬴政轻轻抬起朱楹楹的腿,将其放在床上。
他睡意全无,干脆侧身看她睡。
朱楹楹睡相不好,喜欢乱动弹,但不打呼噜。她的呼吸声很浅很均匀,衣襟随着呼吸微微起落。
小嬴政伸出手,轻轻掰开掰开朱楹楹的唇瓣,摸到了她的牙齿,并不尖锐。
她的牙齿和他一样,是人的牙齿。
小嬴政默默吐口气,还好,这种牙应该不会喜欢吃小孩吧。
土拨鼠吃什么来着?
他发现自己对这种动物了解甚少,竟然连食谱都不清楚。
这可不行。
他得好好研究下,把她喂饱了喂好了,他才更安全。
次日,小嬴政一到学院就叫来赵儒和李斯。
李斯和赵儒两脸迷蒙,“学习动物?土拨鼠?”他们都是世家子弟,以后可是出将入相的储备性人才,学这种低级知识做什么?
不过小嬴政向来难以捉摸,一时一个想法,脾气有时还莫名暴躁,二人也不敢多问,领完任务就找书去了。
于是,放学后的补课时间,小嬴政除了要学画画,还多加了一门动物研究。
从老虎黑熊等猛兽,到兔子土拨鼠等萌兽,全部粗略了解了一遍。
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之后,他越发笃定,朱楹楹必定是土拨鼠成精,无论从性格、习性还是任何角度来分析。
第一,土拨鼠生长于高原寒冷之地,朱楹楹特别怕热,最近进入酷暑,整个人无精打采,巴不得躲在阴暗角落里发霉。
第二,土拨鼠擅长挖掘,居住在洞穴中。朱楹楹最爱收藏各种铲子,到处挖洞,这点很重要,高度契合。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土拨鼠是草食性动物,爱吃多汁草料,但是在饲养环境下会变成杂食性。朱楹楹的确喜欢吃瓜果蔬菜,尤其爱喝果汁,五谷和肉类不拒绝但也没见特别偏好。
小嬴政顿时安全感满满,不禁笑道:“所以……不是太饿的话,她应该对吃人不感兴趣……”
“啊?吃人!谁吃人?哪里吃人?”
等着小嬴政放学的赵力在一旁昏昏欲睡,突然“吃人”二字钻到他的耳朵里,吓得他一个激灵。
“没人吃人。”小嬴政无语,“赵力,你天天等我放学,空等也是等,为什么就不能看看书学点东西呢?我记得你说过,你日后想当将军来着,身为将领,兵书阵法是必学之术。”
赵力挠挠后脑勺,睡眼惺忪道:“我也想学啊,可是那些书都跟有妖术似的,我一看就犯困,一炷香以内必睡着。我也很无奈啊。”
小嬴政皱眉,“你这副模样,都不知道何时才能从这学堂毕业,遑论当将军。”
赵力打着呵欠,哈哈一笑,“这个倒是不用担心。我家可是赵国勋贵,祖上莫说文臣武将,侯爷都数不胜数。等我年纪到了,自然会得祖宗荫庇,当个将军而已,没什么难度啦。”
小嬴政没再继续接话,心里不禁默默为赵国的前途担忧。别人他不了解,不好置评,但赵力这货色,他可太懂了。
反正,赵力若是当大夫,他不敢生病。赵力若是当将军,他不敢从军。
小嬴政摇摇头,不敢细想,越想越觉得国家岌岌可危。
他拿起笔,在绢布练习画土拨鼠,一只又一只。
13. 13血痕
小嬴政本就聪慧,解决完赵信之事后,在一众学子中越发声名鹊起。小孩子们毕竟年岁小,见识浅,纷纷跟风追随小嬴政,能混进队伍里卖个糖都觉得无比荣光。
前任学院小霸主赵光倒是颇有气节,虽然干不过人多势众的小嬴政,却也不愿意曲意逢迎,去巴结小嬴政。
他可不是那些没用的墙头草废物们。
惹不起,他赵光总躲得起吧?
大不了,他一看到小嬴政就绕道走嘛。
多大点儿事!
小嬴政倒是对此不甚在意,无论是学院孩子们的拥护,还是赵光看不惯又干不掉他的不忿,他全都视而不见。
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忙。
自从解救出李斯之后,李斯便遵守约定,给小嬴政当起补习老师,加上赵儒之前就已经定下的写字和绘画等项目,小嬴政现在的课程量已经非常超标,搁现代社会会被骂侵害儿童权益那种程度的超标。
但小嬴政非常乐在其中。
他独霸一间教室,赵力守在门口。
如今,学院里没有学生敢打扰他。
这里又不像在家中,赵炎可能随时冲进来发癫。
教室里很宁静,很放松,他可以全然沉浸在课业中,学起东西来效率非常高。
连打小被称作神童的李斯都忍不住惊叹小嬴政的天赋。
他过目不忘,还很喜欢就事论事,侃侃而谈,无论对历史还是文学,都有一番自己的见解。
更让李斯惊讶的是,小嬴政年岁虽小,却对当今局势颇有兴致。
李斯本就以仕途为重,一直期待着如前辈苏秦张仪那般成就一番事业,平时他跟着贵族们出入,心思都会着重放在他们的言谈上,听着贵人们谈论天下大事。
现在小嬴政对此有兴致,李斯如逢知己,便常常和小嬴政聊自己的所见所闻。
二人往往相谈甚欢,好几次聊得忘了时辰,惹得朱楹楹跑来学院接小嬴政,生怕他又遭遇校园霸凌。
小嬴政便跟朱楹楹介绍自己的新朋友,李斯。
朱楹楹看着尚且稚气的李斯,心中隐隐激动,这可是传说中的秦朝相国,也是历史知名人物一枚。她日夜和小嬴政在一起,已经习以为常,这回见到新人物,免不得有新鲜感。
这个李斯,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举止却十分守礼,给朱楹楹这位长辈行礼行得有模有样,俨然一个小大人。
朱楹楹笑道:“政儿之前在家就跟我提起过你,说是学院里的一位哥哥,颇有才气,今日一见,果真是不同于常人。”
毕竟,是未来大秦帝国的相国大人啊。
李斯连连谦虚,说朱楹楹谬赞。
李斯家境贫寒,家中没有车马。朱楹楹便请李斯同乘,先将他送回家去。
两个孩子边吃朱楹楹带来的点心,边聊天。
朱楹楹并不插话,在一旁默默听着。
这俩小孩儿,不愧为历史上的一对超级事业君臣组,小小年纪,人家还在玩泥巴,他俩居然嘴里全是七国和天下。
二人皆对赵国恨铁不成钢。
李斯则说着说着就能绕到秦国身上,言语里都是向往,他的偶像张仪,就是在秦国发迹。
而今局势动荡,七国之间,人才流动极为寻常,有点儿实力的贵族都爱招揽门客,花钱养着。
在李斯眼中,秦国便是遍地黄金的乐土,等着他前去挖掘。而他对秦国的称赞,让小嬴政也心生向往,同时,小嬴政也免不得难过,毕竟在他目前的认知里,他是一个赵国人。
当年秦国名将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军,两国有不共戴天之仇。
因此,只要赵国人发现秦国人踪迹,必定想方设法诛杀。
赵国境内,几乎见不到秦国人。
赵国人一提到秦国,都是骂骂咧咧,污言秽语,小嬴政也是今日才从李斯口中得以窥探到真实的秦国。
朱楹楹默默看戏,看到小嬴政纠结叹气,她心里就觉得哭笑不得,小嬴政这般为赵国忧虑,要是知道自己不仅是秦国人,还是秦国王室,日后还会成为秦国之君,该是多么五味杂陈啊。
现在李斯跟小嬴政这般赞美秦国……也挺好,刚好给孩子做下思想奠基,免得以后回秦国时冲击力度太大。
朱楹楹有此念头,看戏便看得越发心安理得。在李斯的描述中,秦国的君王们以及各项政策与战绩,着实远超其他六国,跟赵国这个战五渣相比,更是堪称恐怖。
而李斯跟着贵族,有机会见识下所谓的赵国上层,其腐朽程度,触目惊心。
送完李斯后,朱楹楹和小嬴政回到家中。
二人如惯常那般吃晚饭,洗漱完后,小嬴政正打算睡觉,不料外面一阵喧闹。
能在这里喧闹的人,除了赵炎,不作他想。
朱楹楹自言自语道:“怎么回事……赵炎说今晚有宴席招待,那些男人们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舞女相伴,照理说,没心思来这里才对。真是烦人……”
她微微思索,拿被子给小嬴政盖好。
自从小嬴政上学后,日子平淡规律,时间过得格外快,转眼天气转凉,已然入冬。
赵炎发疯不稀奇,朱楹楹镇定自若,安抚小嬴政道:“政儿,你先睡觉,我出看看。”
小嬴政乖巧点头,等朱楹楹出门走了一会儿后,才掀被子跟过去。
朱楹楹一到厅堂,还没将赵炎的人影看真切,就已经本能掩鼻皱眉。
臭死了。
狗男人一身酒气不说,还有股子难以形容的饭菜味儿混合脂粉味儿,熏得人直想吐。
赵炎在厅堂里大吼大叫,摔摔打打,叱骂下人们怎么不见朱楹楹。他随手拽了个小丫鬟发火,将人家拎住,直接往墙上撞。
幸亏朱楹楹伸手一拦,小丫鬟的脑袋撞在她手掌上,才不至于头破血流。
朱楹楹望着发酒疯的赵炎,心里嫌弃得要命,却不得不强颜欢笑,柔声问道:“侯爷这是怎么了?今晚不是有宴请吗,怎么会突然回来,还喝得这般醉?当心贪杯伤身啊。”
朱楹楹倒了杯凉茶递给赵炎,赵炎却看到她就来气,一巴掌打翻茶盏,摔落一地碎片。
他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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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得很,打茶盏时推到朱楹楹手臂,朱楹楹毫无心理准备,一下子摔倒,手恰好压在那些碎片上,顿时鲜血四溢。
赵炎见了,毫不愧疚,反倒嫌弃朱楹楹笨手笨脚,这琉璃茶盏可是值钱的好物件,是赵王赐给他的,他那时候对朱楹楹喜不胜收,立刻就赠与了她,但现在,看到朱楹楹就烦。
赵炎指着朱楹楹骂骂咧咧,“蠢货,倒杯茶都倒不好,生个野种倒是聪明伶俐啊。一天到晚丢人现眼,唯恐人家不知道你有这么个好儿子……”
在赵炎颠三倒四,黑白不分的酒话中,朱楹楹拼凑好半天才终于拼凑出此事的来龙去脉。
大概,今晚赵炎的狐朋狗友在酒楼宴请赵炎,一群人吃吃喝喝,玩得不亦乐乎,却不料,邯郸的顶级奢华酒楼就那么几所,赵炎这些人爱去,其他贵族也爱去。
说巧不巧,赵炎他们隔壁就是一帮子夫子,以及当初小嬴政上学时,赵炎亲自登门拜托过的奉常。
古代的木门和纱窗,隔音效果那叫一个几乎没有。
赵炎一群人,就捕捉到了关键字,“赵炎”。
提到自己的名字,是个人都会忍不住仔细听几耳朵。
那位奉常,平时高冷得很,能被他提到,也是难得。
赵炎等人就屏退了歌舞,偷偷听着隔壁的高谈阔论。
然而,人家奉常可没如赵炎所期待的那般夸赞他。
他们提到赵炎,是因为聚餐的人里头有城北学堂的夫子和院长。两人闲聊时说起小嬴政,说赵姬那个浪荡卑贱之人,居然生出个知书识礼的小孩。
紧接着,话题就走向了小嬴政的假爹,赵炎。
自古文人相轻,而一群文人聚在一起骂人时,那场面可就叫一个惨不忍睹。
全场没一个脏字,却骂得比谁都脏。
偏偏赵炎的儿子们个个酒囊饭袋,玩鸟一绝,遛马斗鸡也绝,玩女人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就是对正经读书一窍不通。
奉常那群人就讥笑赵炎,看看人家赵姬,不知道跟谁生下的野种,随便读几天书,都比赵炎那一群从小接受贵族顶尖教育的儿子强。
可见,一切都是赵炎不行啊。
上梁不正下梁歪,上梁废物下梁也是废物,一天到晚就知道仗着自己是赵王的亲弟弟而胡作非为,看着就令人不耻。
另外还扯出一堆赵炎的旧事,桩桩件件,总而言之,没一句好话。
气得赵炎当场脸色紫红,比猪肝还难看。
赵炎再糊涂,也知道那群文人不好惹,但凡他跑去掀桌子,他们的舌头和笔能骂死他,明天,满朝文武都得知道他的丑事。
赵炎闷声灌下几瓶酒,直奔朱楹楹这般。
赵炎越骂越气,见朱楹楹伏在地上,满手是血,他心里忽然就顺畅了许多,生出股子凌虐的快意。
还不够,血还不够多。
他现在就想欣赏她浑身血痕的模样。
治不了那群嘴巴子犯贱的儒生,他隆广侯赵炎还治不了一个女人吗?
赵炎一言不发,拽住朱楹楹的长发就往房里拖。
14. 14小哭包政儿
朱楹楹痛得惨叫,赵炎这个死家暴男真是恶心透顶,不敢反击那些骂他的奉常和夫子,就知道窝里横,欺凌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朱楹楹疯狂召唤877,877本就胆子小,见到这场面,也吓得直抖,连忙在仓库里找道具。
它是个虚拟空间里的系统,即使有道具也不能直接使用,只能通过朱楹楹来和外界产生交集。比如,哪怕它有枪,也不能直接击毙赵炎,而是把枪传递给朱楹楹,让朱楹楹来使用。
更悲催的是,枪属于危险违规品,仓库里根本不可能有这类道具。
877只能提供昏睡喷雾。
朱楹楹手里拿着喷雾,可被赵炎拽在地上拖行,压根无法把喷雾喷进他的呼吸系统。
赵炎见朱楹楹反抗,越发愤怒,他一脚踹在朱楹楹腹部,拔出墙上装饰的长剑就往朱楹楹身上砍去。
“母亲!”
小嬴政本躲在屏风后,见此吓得大叫一声,跑出来往朱楹楹身上扑。
然而,他赶不上赵炎的速度。
赵炎手起剑落,正好劈在朱楹楹额间。
朱楹楹脑袋轰的一震,剧痛得仿佛要裂开,整个人几欲瘫倒在地。
她没有死。
因为那柄剑,尚未开锋。但被一柄金属棒子猛敲一下,也足够吃痛,没死算她命大。
小嬴政扶着朱楹楹,已是泪流满面,猩红的双眼中全是恨意,他死死盯住赵炎,起身就要冲上去跟这个恶鬼拼命。
朱楹楹用尽力气,拽住小嬴政胳膊,强忍着剧痛跟赵炎求情道:“侯爷不喜欢政儿上学,从明天起,他不去就是。侯爷切莫为此等小事生气,若是气大伤身,不值当。”
此时的赵炎跟个神经病别无二样,朱楹楹不敢讲什么是非曲直,更不敢让自己或小嬴政再进一步刺激他。
即使那柄剑没开刃,再对着她脑袋敲两下,她脑袋绝对会如熟透的西瓜一样自动开瓢,更不提小嬴政这么个七岁幼童,赵炎杀他跟宰只鸡一样简单。
赵炎见这对母子可怜兮兮求他,总算出了口气,呵斥道:“你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本侯一言九鼎,何时不让赵政上学了?别给我瞎说。”
朱楹楹顺从称是,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赵炎这不要脸的伪君子,若是明天忽然不让小嬴政上学,学院那群人自然会好奇,进而知晓赵炎听墙角之事,然后稍微推断下就知道,必定是赵炎脸上挂不住才扣下小嬴政。
这样一来,丢人丢得更大发啊。
赵炎虽然脑子不好,但在好面子的事情上倒是格外敏感。
他这点心思,朱楹楹可不敢戳破,免得再次发疯。
朱楹楹被剑敲击后,脑子剧痛混沌,晕眩越来越严重,忍不住呕吐起来,将夜里吃的一点晚饭,吐了一地。
赵炎捂住口鼻,睥睨着脚下的朱楹楹,眼里全是嫌恶,“赵花容,你如今年老色衰,要不是我心善,找将你们赶了出去。老了便罢,瞧瞧你这副恶心样子,真是粗鄙不堪。”
赵炎被呕吐物恶心到,随手扯过一旁的一个小丫鬟,往后院房间走去。
见赵炎走了,朱楹楹松口气,再也不忍了,越发吐得厉害,吐到后面吐无可吐,呕了好一会儿酸水,怕是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小嬴政一直抱扶着朱楹楹手臂,却也不知自己能做些什么。
再怎么早熟,他如今也仅仅七岁,见此阵仗,吓得有点发懵,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睛里全是泪,不断往下落。
朱楹楹冲小嬴政面前扯出个虚弱的笑,安慰道:“没什么,别怕,大概是脑震荡。”
赵炎敲那么重的一下,她没死就不错了。
小嬴政望着朱楹楹,眼泪流得更快了,脑袋,还震荡,虽然听不懂是什么,但是感觉好可怕。
他哭得抽抽噎噎,“你……你会不会……死啊?”
朱楹楹摸摸小嬴政的脸,擦去眼泪,“当然不会。我休息休息就没事了。扶我起来。”
小嬴政和赵高立刻扶着朱楹楹,往卧室走去。
朱楹楹头晕眼花,好不容易走到卧室里,她花掉最后一分力气,扯掉沾了呕吐物的脏外衣,
倒在床上,陷入昏迷。
小嬴政被她吓一跳,他将朱楹楹搬上床摆好,盖上被子,吩咐赵高,“我书包里有钱,你拿着,赶紧去请大夫,记住从后门悄悄进来,千万别让赵炎发现。”
赵高点点头,立刻溜出去请人。
小嬴政打来一盆热水,把帕子沾湿,给朱楹楹擦去脸上的秽物,等将脸擦干净后,他重新打盆水,给朱楹楹擦手,逐根手指擦净,比平时练习写字还认真。
在小嬴政心里,早已把朱楹楹定义成了一只妖怪。
故事里的妖魔鬼怪,不是都很强大吗?
为什么朱楹楹却会轻易被赵炎伤到,看上去还这么严重?
他不明白,但他很害怕,怕她就这样死去。
更难受的地方在于,他觉得,是不是他的错。
在赵姬打骂他,在她跟情夫们厮混,拿他当奴隶使唤时,他曾无数次诅咒赵姬去死。
他甚至捡到过大户妇人丢弃的小娃娃,有样学样,在娃娃上写上赵姬的本名“朱氏”二字。
然后扎上银针,希望她暴毙。
很遗憾,传说里的厌胜之术并无效果,赵姬依然同她的情夫们风流快活。
他将此归因为,他没写赵姬的闺名。
可是,他只知道赵姬姓朱,不知其小字。
女子的小字,往往只有父母至亲和丈夫知晓,赵姬对他这个儿子厌恶至极,才不会告诉他。
赵花容这名字,倒是谁都知道,可惜是个假的。
小嬴政悔恨不已,难道,真的是因为他的诅咒才会有如此横祸吗?
他看着朱楹楹昏睡不醒的脸庞,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流下来。
他真的一点都不恨她了,不管她是谁,哪怕她顶着赵姬这张曾经令他作呕的脸,他都不会再恨她。
他只希望,她能恢复。
朱楹楹的身体虽然躺得像死人,灵魂可是活跃得厉害。
此刻,她正在痛骂系统877。
【朱楹楹:877你个废物啊,到底是哪家人工智障把你研发出来祸害人的?有你这么办事的吗?你看看我的脑袋,你看看啊!】
【系统877:呜呜呜,宿主对不起,877尽力了,可是这个情况太意外,877的程序包里没有设置过。而且……877是母爱系统,不是暴力系统……】
朱楹楹听了越发生气,听听,这是人话吗?啊对,它确实不是人。
【朱楹楹:你这种回答和甩锅给客户的客服有什么区别?拉倒,你别说了,越说我脑袋越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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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给我治疗脑震荡的药。】
【系统877:嘤嘤嘤,经查询,脑震荡并无特效药物,主要依靠患者卧床静养来恢复。877已经扫描过您的脑部,是完整的呢。】
【朱楹楹:……意思就是你什么也干不了,让我干等着是吧?】
【系统877:大概是这个意思。】
【朱楹楹愤怒咆哮:……去死去死去死,废物系统,残害人命!滚开啦!】
【系统877:哇哇哇狂哭。】
朱楹楹受不了这家伙了,跟它说话,越说越气,干脆不再搭理877,静心养神。
事到如今,也只能靠睡觉治病了。
赵高将大夫带了回来。他在医馆时已经告知了大夫大概病情,大夫带了些常用药过来,现在给朱楹楹望闻问切一番,便知晓了情况。
那就是……和877说的一样,脑震荡,并没什么有效的治疗方法。
大夫收了高额诊金,又见嬴政小小孩童,哭得眼睛通红,乖乖站在一旁,望着床上的妇人,可怜得很,就没好意思再故弄玄虚,只是据实道:“这位夫人是脑部受了敲击,并无很好的诊疗方式。好在并无外伤,脉象也逐渐平和,相信静养一段时日,就会没事。”
大夫从随身背着的药箱里取出一些药材,包好,交给小嬴政,“这几天估计她会恶心反胃,吃不下东西,这里面是安神茶和一些滋补的药方,能喂就多喂些,还有,饮食上注意营养。”
小嬴政接下药包,谢过大夫。
大夫摸摸小嬴政的脑袋,跟着赵高从后院的狗洞爬了出去。
胖胖的大夫好不容易咕俑出去,扶着自己的老腰感叹,不知道是怎样的家庭情况,才会请大夫看病还得钻狗洞,也是奇葩……难得那孩子小小年纪却有孝心。
******
次日,朱楹楹幽幽转醒,扭头就看到小嬴政趴在自己床边,瞪着两只大眼睛,盯着她。
吓得朱楹楹一激灵。
朱楹楹看着小嬴政,两只好看的眼睛,肿成了两颗红红的大桃子,眼下乌黑一片,可以直接送去演恐怖片里的鬼童子,都不用化妆。
朱楹楹心疼道:“一晚没睡?哭了一夜?”
小嬴政害羞,才不想承认自己是爱哭鬼,连连摇头,“我没哭,昨晚也睡了会儿,只是醒得早。”
朱楹楹明知他说谎,却假意相信,笑道:“那就好。”
小嬴政鼻尖发酸,顿时又想哭了。
朱楹楹摸摸他的脸,“我说了,我不会有事,你看,我没骗你吧。好啦,你赶紧收拾一下,去上学吧,我记得你说过,今天有个什么考试?”
小嬴政不想去上学,“我不去,我在家陪你。”
朱楹楹道:“家里有丫鬟照顾我,你在这里,我反而没办法安心休养。再说,你不去上学,万一又传出些风言风语,赵炎再闹起来,可怎么办?乖乖听话,去吧。”
小嬴政点点头,“好,我听话。”
说完,他就把熬好的药端进来,盯着朱楹楹喝。
朱楹楹心里叫苦连天,可这种药很费时间,她也不想辜负孩子的一番心意,只好硬着头皮喝。
哇,不愧是中药,真是够苦够刺激。
脑震荡死不了人,这药能苦死人。
忽然,嘴里一甜。
小嬴政给她塞了颗糖。
15. 15肉汤
小嬴政一脸正经解释道:“我知道药很难喝,但是,是大夫说你一定要喝,不是我说的,你是病人,必须听大夫的话,就像我得听你的话一样。”
他说这话时,神情极为板正,处处强调大夫,好似只有搬出这号人物,自己作为小孩子,说出的话才有可信度。
朱楹楹看着顶着俩大桃子却一脸严肃正经的小嬴政,强忍住笑意,点点头道:“行吧,你说的这些话,很合理。”
小嬴政这才终于笑了下,起身整理下衣裳,上学去。
等他走后,朱楹楹忍不住狂笑。
小嬴政今日的模样太滑稽了,可惜垃圾系统极端保护儿童和历史人物权益,不允许她有任何私自拍摄行为,否则她一定要大拍特拍,等小嬴政长成将近两米的壮汉后拿来嘲笑他。
朱楹楹的手不小心打在床沿上,顿时痛得龇牙咧嘴。
她这才记起来,之前自己的手刚好扎在一堆碎琉璃上,鲜血淋漓。
居然能忘了这茬儿,看来她的脑震荡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严重啊。
她的伤口已经被小嬴政包扎好了,还上好了药。
只是,古代药物见效慢,依然很痛。万幸现在是冬天,否则这种伤口发起炎来,在古代这种医疗条件下,稍有不慎就会会把人弄成残废。
朱楹楹深深叹口气,召唤系统877来帮忙。她尽可能平心静气,毕竟,系统877也不是自己故意笨,怪只怪它背后的程序员脑回路清奇。
【朱楹楹:877啊,脑震荡你没办法治疗,手掌上的外伤你总能给我弄点儿止痛药之类的东西吧?】
【系统877:当、当然可以。请等一会儿,我马上给您搜索。】
877估计是被朱楹楹骂得有点害怕她,一个系统而已,说起话来居然还能结巴,这个系统的工程师真是更有意思了,该精细化的地方不管,不该仿人类化的地方倒是做得格外细致。
877很快拿来一瓶药膏。
【系统877:这个是外伤特效药膏,有止血生肌,消炎止痛的作用,而且它除疤作用极佳,等您痊愈后,一点儿痕迹都不会有。】
朱楹楹伸手就要拿来用,877却出示了一个支付页面。
【系统877:此商品需要积分1000,折后799,请宿主进行积分支付。】
朱楹楹拽住877的爱心脑袋一阵狂敲。
【朱楹楹:你一天不气我就活不下去是吗?我受伤还不是为了嬴政,你这都不算工伤吗?不赔偿我就算了,居然还敢收我积分!】
877哭得嗷嗷叫,跟朱楹楹求饶。
【系统877:宿主请不要生气。就是考虑到受伤原因,877特意向总部申请了工伤折扣,这才能有优惠价格。啊,你不要在拽我的胳膊了,本来就是瘦弱的火柴人,再拽就要断了呜呜呜……到时候你还得花积分修理我。】
朱楹楹一听坏了得花积分修理,立刻停下手来。
没办法,她只能花积分买药。
她边涂药边感慨自己的悲惨人生。
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以前她看小说,别人的系统都是带着宿主大杀八方,她倒好,跟带娃似的。
877这个系统,为了更贴近和了解儿童,特意把心智做得偏向于幼稚天真,会随着小嬴政的成长而逐步进化。
科学研究表明,人类的大脑直到二十五岁才发育完全。
换个说法,目前877就是个大脑发育尚未健全的系统,物理意义上名副其实的脑残。
朱楹楹涂完药,躺在床上生无可恋。
877还在缩在角落里默默哭泣。
朱楹楹注意到它刻意不出声,也有点不忍心,她走过去摸摸877的爱心脑袋。
【朱楹楹:好啦好啦,你别哭了。我差点被赵炎弄死,才生气骂你几句,我脾气也不太好,你别往心里去。】
【系统877:呜呜呜,我不是哭你骂我,877是觉得自己没有用,帮不到宿主,才会伤心。我一定会努力进化,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能进化成什么样子。】
朱楹楹又摸摸877的脑袋,随口安慰了它几句。
其实,朱楹楹并不太指望877的进化了。一个母爱系统,再怎么进化也变不成超级军火系统啊。
她得学会调节心态,跟877生气,属于自我折磨且毫无作用。
能用就用,不能用就认命吧。
就当多带了一个小朋友。
反正已经有了小嬴政和小赵高,再多一个877也没什么大不了。
再说,877也不是全然无用,她的生活比起真正的古代人而言,已经强上了许多,只是面对武力压制时偶尔吃亏罢了。
朱楹楹想通后,闭上眼睛,继续修养。
脑震荡不允许她过度思考。
******
来到城北学堂后,小嬴政的两只大肿桃眼睛,不出所料引起众人围观。
好在,小嬴政威信够厉害,没有学生敢当面问他或嘲笑他。
夫子们却不在其列,看到小嬴政时,必然问一句。
小嬴政煞有介事,道:“昨晚碰上鬼压床,整夜都没睡好。最近入了冬,阴气重,夫子可要在家多供奉下神仙啊,免得邪祟入侵,弄成我这般模样。”
夫子们一听,纷纷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商量着是得好好做点法事辟邪,无暇再跟小嬴政说闲话。
小嬴政趁机溜到自己座位上去,看书时神情恹恹,不似平常那般有精神。
没一会儿,赵力跑过来,通知小嬴政去另一个教室参加联合考试。
这场联合考试很重大,半月前就通知过全体学子。
各个学段的夫子都要挑出自己最顶尖的学生,然后将这些孩子,不分年幼,一同考试,从中选出最优秀的一人,作为学院的特殊贡生,直接送进赵国王宫的太学内深造。
此等殊荣,整个赵国也没几间书院有资格。
一旦进入太学,那就是步入真正的王族世界,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赵力之类的贵族或许嫌弃读书辛苦,对此事不上心,但家境不殷实的落魄贵族,以及寒门子弟,可就对此机会渴望得抓耳挠腮,企盼进入太学后改写自己和家族命运。
考试持续了一整天,中午都没放学,直接在教室里吃点儿面饼,稍做休息后继续考。
黄昏时分,才终于结束考试。
小嬴政收拾着自己的文具,眼睛本来就肿,现在更是困得几乎挣不开。
李斯过来帮他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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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道:“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看上去状况很不好,方才写最后一科时居然还打瞌睡。”
夫子看到了,用戒尺狠狠戳了小嬴政一下,才把他吓醒,得以继续写完。
小嬴政只道:“没什么。”
李斯见他不愿多说,识趣得很,也不再继续问下去,帮着小嬴政将东西拿出学堂,嘱咐他回家早些休息。
小嬴政回到家里,却未睡觉,反倒跑去厨房里忙活。见厨房已经做好的肉汤不够浓,让厨娘重新添柴开火,多熬煮一会儿,直到肉都炖成了肉渣才拿去给朱楹楹喝。
朱楹楹看着浓得离谱的汤,疑惑问道:“这个……是什么?”
小嬴政道:“莲藕排骨汤。”
朱楹楹看了半天:“莲藕在哪里?排骨又在哪里?”
小嬴政道:“都化了。”
朱楹楹:“……”
小嬴政见朱楹楹不太想吃的模样,委屈道:“大夫说你容易呕吐,大块的东西,我怕你吞不下去,特意让厨房炖到烂透才拿过来。你不喜欢吗?”
朱楹楹其实跟877要了不少营养药片,现在她一吃东西就容易吐,吞药比吃东西方便得多。
可是,面对小嬴政这张委委屈屈包子脸,她实在不忍心拒绝。
这可全是小嬴政对她的关心啊。
从一个要拿柴刀砍她的政儿,变成一个会体贴炖肉汤的政儿,这是多么来之不易的里程碑般的胜利。
冲着这个,她也得干了这一大碗。
朱楹楹接过小嬴政手里的碗,闷头就喝。
油腻腻,咸得离谱,还有很多不知道是藕还是肉的渣渣。
朱楹楹拖着震荡过的脑袋还能喝下去,真心赞叹自己是条硬汉子。
小嬴政见此,笑逐颜开,立刻又打了一碗过来,“再喝一碗吧,喜欢的话,厨房还有一大罐。”
朱楹楹瑟瑟发抖,小嬴政年纪轻轻,为什么劝人吃饭的模样,跟网上喂狗的老奶奶有一拼?
掰开狗嘴,灌进去,不管人家小狗饿不饿。
朱楹楹勉强道:“政儿,我饱了,不是很想……”
话还没完,小嬴政开朗的笑脸,顿时凋零。
朱楹楹见此,作罢,“我是说,再来一碗吧。”
小嬴政再度笑开,递上肉汤。
就这样,朱楹楹总共喝下三碗,实在喝不下去了,了断母子情分也喝不下去的那种。
小嬴政觉得三碗的营养也够了,便不再劝她。
朱楹楹心理被肉汤折磨得扭曲了,怀疑小嬴政是不是自己没尝过味道,道:“政儿,那肉汤还有很多,你也喝一碗,补补身体。”
小嬴政拒绝得无比干脆,道:“我不喝。”
朱楹楹心有不甘,劝他,“你辛辛苦苦做的,自己不尝尝?”
小嬴政眨巴眨巴眼,望着朱楹楹,“我尝了,很难喝,又咸又腻。”
朱楹楹惊讶中带着不敢置信,“那你还给我喝?”
她有什么得罪他了吗?
还是说,他看出了什么,故意报复她?
但昨夜到今夜,她一直躺床,不该有什么破绽才是啊。
毕竟她是假的,小嬴政这家伙心思又格外细致……
朱楹楹越想越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