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天官:九龙蚀骨》 第281章 阿雅的发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阿雅和老黑。 一个是搬山道人后裔,擅长生克制化,对地底阴性物质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一个是萨满家族传人,通晓古老的自然之灵与仪式禁忌。 他们的传承,或许是打破这认知囚笼的唯一钥匙。 阿雅没有立刻回答。 她松开了紧握的绳子,绳子依旧绷直,连接着众人,此刻更像是一种心理上的维系,缓缓走到一侧的墓道墙壁前。 她没有像陈默那样用手掌悬空感知,也没有像王胖子那样敲敲打打。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头灯光束聚焦在壁画表面那层厚厚的灰白“霜”状物上,眼神专注得近乎凝固。 搬山道人一脉,不为财宝,只为寻找解除族裔诅咒的特定物品。 他们的技艺,更多体现在对矿物、植物、乃至各种阴性物质(尸气、瘴气、特殊地脉辐射)的辨识和利用上。 了尘在相处的为数不多的几天时间里教给阿雅的,不仅是武艺和机关破解,更有大量看似古怪、实则蕴含古老智慧的“土法”知识。 阿雅伸出手,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用指尖,轻轻地、极其小心地刮下了一小撮壁画表面的“霜”粉。 粉末极其细腻,落在她摊开的手掌心里,像一撮毫无分量的骨灰。 她没有像老黑那样去闻,而是将手掌凑到眼前,头灯几乎贴着粉末照射。 光线穿透那些微小的颗粒,在阿雅的瞳孔中映出细微的反光。 “颜色……”她低声自语,声音很轻,却因为寂静而格外清晰,“不是纯白,也不是灰。有极其细微的……虹彩?反光的角度不同,颜色有极淡的蓝紫色偏光。” 她用手指捻动粉末,感受着质感。 “很细,比普通的岩石风化物或者碳酸钙沉积物要细得多。而且……有种滑腻感,不是干燥的粉末该有的感觉。” 接着,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有些惊讶的举动——她伸出舌尖,用舌尖极其轻微、快速地触碰了一下指尖沾着的一点粉末,随即立刻吐出,并用随身水壶里的水漱了漱口。 “阿雅!”冷青柠忍不住低呼。 “搬山辨物法,‘舌尝微芒’。”阿雅漱完口,脸色平静,只是眉头蹙得更紧, “师父说过,有些特殊矿物,味道极其独特,是辨识的关键。这东西……初触无味,但舌尖残留一点极淡的金属涩感,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阴凉,不是温度上的凉,是感觉上的‘阴’。” 她将手掌里剩余的粉末倒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然后闭上眼睛,似乎在集中精神感受什么。 “它在‘吸’热。”几秒钟后,阿雅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手背接触粉末的地方,温度下降比周围皮肤更快。这不是普通的隔热,是……在主动吸收接触物的微弱热量,或者说,生物体的辐射。” 她看向陈默和老黑:“之前我们感觉到的阴冷,除了环境温度低,可能还有这东西在持续吸收我们身体散发的微弱热量和生物电信号的原因。” 这个发现让众人心头一凛。如果这遍布墓道的“霜”层,是一种能吸收生物信号的特殊矿物粉末…… “胖子刚才检查时,说有些地方墙壁触感怪,‘颗粒感’、‘质地不均匀’,敲击回声‘棉’一点。” 阿雅继续说道,逻辑清晰,“我怀疑,不仅仅是表面这层‘霜’。可能连开凿墓道的岩石本身,在研磨、混合建造材料时,就掺入了大量这种特殊的矿物粉末,改变了局部岩体的物理性质。所以敲击回声会有极其细微的差异。” 她走到墙壁前,用短刃的刀尖,小心地刮开一小片“霜”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岩石本体。 然后,她用刀尖在岩石上用力划了一道。 岩石表面出现了一道白痕,但阿雅仔细观察那道划痕。 “看这里,”她指着划痕边缘,“岩石的质地……确实不太均匀。有些颗粒颜色更深,反光更弱,质地似乎也更酥脆一些。可能就是掺杂了那种矿物。” 冷青柠立刻凑过来,用放大镜观察,又用检测仪的小探头贴近划痕处。 “矿物成分复杂……检测到多种硅酸盐,还有……微量的稀土元素?以及一种未识别的晶体结构信号。红外光谱分析……有异常的吸收峰。” “阿雅,你能判断这是什么矿物吗?或者,有什么特性?”陈默追问,他感觉阿雅已经抓住了关键线索。 阿雅沉思片刻,似乎在回忆了尘师父传授的海量知识。 “有一种东西,师父的笔记里提过,叫‘幽冥萤石’或者‘迷魂石’。不是标准的矿物学名称,是古时候方士、巫觋的叫法。据说产自极阴的矿脉深处,质地酥脆,研磨成粉后,色呈灰白,但对着特定角度的光,会有极淡的蓝紫虹彩。触感滑腻微凉,能缓慢吸收周围活物的‘生气’。” 她顿了顿,看向两侧不断“演变”的壁画:“更重要的是,师父笔记里说,这种矿石粉末,如果经过特殊炼制,或者大量聚集在特定阵法、地脉节点中,会对生物的精神场产生干扰。轻则让人心神不宁,产生幻听幻视;重则……可以扭曲人对空间、时间的感知,配合特定的图案、声音或者地磁场,能制造出极其逼真的环境幻象,让人陷入循环迷宫而不自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是它!”王胖子猛地一拍大腿,又赶紧压低声音,“肯定是这东西!怪不得胖爷我觉得敲墙回声不对劲!这他娘的不是石头墙,是掺了迷魂药的墙!” 小七也想起了什么,急忙道:“阿雅姐,师父……师父也跟我们提过一些稀有的致幻矿物,说是古代一些邪门墓葬会用来保护陵寝,让盗墓者自相残杀或者困死其中。其中有一种描述,很像这个‘幽冥萤石’,说它见‘活气’而动,遇‘魂惊’而显……” “见‘活气’而动,遇‘魂惊’而显……” 阿雅重复着这句话,目光再次投向那些壁画, “我明白了!这些壁画!” 她快步走到那幅已经演变成“献祭图”的壁画前,指着画面中那些新出现的、跪伏的模糊人影,以及野马眼中那抹暗红。 “这些壁画,可能不止用了普通矿物颜料!很可能也掺入了这种‘幽冥萤石’的粉末,或者用了其他能与这种粉末产生共振的特殊颜料!” 阿雅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我们进入墓道,带来了‘活气’——温度、湿度、二氧化碳、生物电场。这些‘活气’激活了墙壁里和壁画中的矿物粉末。粉末吸收我们的生物信号,同时……也在对我们释放某种干扰信号,扭曲我们的感知。” “而壁画内容的变化,”冷青柠接上,思维也瞬间贯通,“是因为不同层次的颜料,对‘幽冥萤石’粉末的干扰信号响应不同?或者,壁画本身就绘制了多重影像,只有在特定强度的干扰场下,才会逐层显现?我们看到狩猎图变成献祭图,生活场景变成战争、祭祀场景,可能不是画面‘改变’,而是我们感知到的‘图层’在随着干扰场的增强而切换!” “干扰场的强度,可能取决于我们的情绪状态、注意力集中程度,或者……我们在这个‘环形场’中所处的位置!” 陈默眼中精光一闪,“恐惧、紧张、绝望……这些强烈的负面情绪,可能会被这些矿物粉末放大、吸收,进而激发出更强烈、更扭曲的干扰信号,让我们看到的壁画更加恐怖,空间扭曲感更强,最终彻底陷入这个感知循环!” 这个推论,将壁画变化、空间循环、乃至那具尸体脸上永恒的惊恐,都串联了起来! 长生殿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陷入了极致的恐惧,他的生物信号被矿物粉末剧烈吸收和反弹,导致他瞬间承受了远超负荷的精神冲击,或者用老黑的话说,魂魄被“摄”走,身体机能瞬间崩溃死亡。 而他死前看到的最后景象,被强烈干扰的感知固定下来,留在了脸上。 而他们,因为陈默的镇定指挥和团队的互相支撑,恐惧情绪虽然存在,但尚未达到那个崩溃的临界点。 所以他们暂时还活着,却深陷在这个由特殊矿物和古老壁画共同构建的、活化的“感知迷宫”之中。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王胖子虽然听懂了部分,但更关心解决方案,“知道是这破石头粉搞的鬼,可咱们怎么出去?总不能把墙皮全刮了吧?” 阿雅看向老黑:“老黑大哥,萨满的法子,有没有能稳定心神、隔绝或者干扰这种矿物场的?” 她又看向陈默:“还有陈默,发丘天官传承里,有没有应对这种‘阵’或者‘域’的破法?尤其是……借助‘镇物’?” 她知道陈默身上有特殊的龙骸,那东西的“气息”连老黑都能感觉到,或许……能对这种阴性矿物场产生某种克制? 喜欢盗天官:九龙蚀骨请大家收藏:()盗天官:九龙蚀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2章 古法破妄 “镇物?”陈默心中一动。 发丘天官一脉,确实有借助特定“印”、“符”或“器”来镇压邪祟、破除虚妄的传统。 爷爷陈青云留下的半块发丘印,以及那本《青云手札》中记载的一些特殊仪轨和口诀,或许与此有关。 但那些方法往往需要特定的条件、深厚的精神修为,甚至付出某种代价。 在眼下这种自身心神都受到剧烈干扰的情况下,贸然尝试,风险极大。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自己怀中的包裹。龙骸沉寂依旧,仿佛一块冰冷的、镶嵌在骨头里的异物。 他不知道该如何主动“借助”它的力量,更不确定它是否真的能对这种偏重精神干扰的“场”产生效果。 “萨满的法子……” 老黑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回忆和思索的意味, “针对这种迷魂乱性的东西,祖上传下来的,主要是‘安魂’、‘定心’和‘驱散’三类。‘驱散’需要特定的仪式场地和法器,这里不具备条件。‘安魂’和‘定心’,更多是作用于自身和同伴的心神,对抗外部的干扰。” 他解下腰间那个装着混合药粉的皮袋,看了看,摇摇头:“这种药粉,主要针对有形的阴性之物,比如外面那种‘阴影’,对这种直接干扰感知的矿物场,效果恐怕有限,只能算一层聊胜于无的物理隔断。” 他看向阿雅和小五三人:“你们搬山一脉,常年与地底毒瘴、尸气打交道,想必也有应对致幻、迷神之类的手段?” 阿雅点了点头,没有废话,直接卸下背包,开始在里面翻找。搬山道人的行囊,永远比旁人想象的要复杂和古怪。 她先是拿出了几个用油纸和蜡封得严严实实的小包,拆开后,里面是各种晒干研磨过的草药,颜色气味各异。 “这是醒神草,也叫鬼见愁,生长在向阳的山崖风口,性烈,气味辛窜,能提神醒脑,对抗轻度瘴气导致的昏沉。”阿雅拿起一撮淡黄色的干草碎末。 “这是定心莲的根须粉末,味苦微甘,有宁心安神的效用,但需要配合使用,单独用可能反而引起心绪低沉。” “还有这个,” 她又拿出一个更小的瓷瓶,打开后,里面是一种暗红色的、粘稠如膏状的物质,散发出一股奇特的、混合了辛辣和淡淡腥甜的气味, “朱砂伏龙肝,不是真的龙肝,是用特定年份的雄鸡鸡冠血、上等朱砂、还有几种阳性矿物炼制而成的膏体。外用涂抹在眉心、太阳穴、手腕内侧,能暂时增强自身阳气,抵御阴邪侵扰,对稳定心神有一定帮助,但用量必须严格控制,过量反而伤身。”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动作麻利地开始调配。 她将“醒神草”碎末和“定心莲”根须粉末按一定比例混合在一个小金属碟里,又从另一个水囊里倒出少许清水,调和成一种糊状物。 那糊状物散发出一股极其浓烈、直冲脑门的混合草药气味,辛辣中带着苦涩,甚至有点呛人。 “每人挑一点,抹在人中穴和耳后。”阿雅将金属碟递给大家,“气味会持续刺激嗅觉神经,帮助大脑保持清醒,抵抗困倦和轻微的迷幻感。药性通过皮肤也能微量吸收,起到一定的定心作用。” 王胖子第一个上前,毫不犹豫地挖了一小坨,抹在鼻子下面和耳朵后面,立刻被那气味冲得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眼泪都出来了。 “嚯!够劲儿!这味儿……比胖爷我二舅的臭豆腐还冲!” 其他人也依言涂抹。陈默抹上之后,确实感觉一股清凉辛辣之气直冲颅顶,原本因为长时间紧张和恐惧带来的那种昏沉、思维迟滞感被驱散了不少,精神为之一振。 冷青柠和小五他们也感觉到了效果,虽然被气味呛得皱眉,但眼神明显清明了一些。 接着,阿雅又用小木签挑起一点点暗红色的“朱砂伏龙肝”,示意大家伸出手腕。 “少量,只在左手腕内侧,靠近内关穴的位置,抹上米粒大小的一点即可。” 阿雅叮嘱,“这东西阳性很足,过量或者抹错地方,容易导致心跳过速、气血上涌。” 众人小心翼翼地在左手腕内侧抹上那一点暗红。 膏体触感微凉,但抹上皮肤后,很快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感,仿佛有一小团温和的火苗在皮肤下微微燃烧,顺着血管向手臂蔓延,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仿佛给惊悸的心神套上了一层薄薄的、温暖的铠甲。 “这只是外部辅助,治标不治本。”阿雅做完这些,看向老黑,“老黑大哥,接下来看你的了。萨满的‘安魂曲’、‘定心谣’,应该能直接作用于我们的精神层面,对抗那种矿物场的干扰频率。” 老黑点了点头,将猎枪重新背好,盘膝在墓道中央坐下,就坐在那个荧光标记“1”的旁边,对那具近在咫尺的尸体视若无睹。 他闭上眼睛,双手自然放在膝上,拇指与中指相扣,形成一个奇异的手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没有立刻吟唱,而是先深深地、缓缓地呼吸了几次。 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将这墓道中阴冷污浊的空气全部吸入肺中;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种低沉的、仿佛从胸腔深处震动发出的嗡鸣。 渐渐地,一种奇异的、低沉的哼鸣声,开始从他喉咙深处流淌出来。 那不是歌唱,更像是一种古老的语言,或者说是超越了语言本身的、直接表达某种原始情绪和意象的声音。 起初只是单调的几个音节循环,低沉、浑厚,带着草原风沙般的粗粝感,在寂静的墓道中回荡。 但很快,音调开始变化,加入了起伏、转折,时而高昂如鹰唳长空,时而低沉如骏马踏过深草,时而悠远如风吹过无垠的草海,时而急促如暴风雨前的雷鸣。 没有歌词,或者说,那些音节本身就是“歌词”,蕴含着萨满与自然万物沟通的古老密码。 这哼鸣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和感染力,仿佛不是通过耳朵听到,而是直接振动在人的骨骼、血液和灵魂深处。 陈默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涂抹了药草的人中穴和耳后传来持续的辛辣清凉,“朱砂伏龙肝”在手腕带来稳定的温热,而老黑的哼鸣声,则像一道舒缓而有力的暖流,开始洗涤、抚平他心中因为恐惧、绝望和认知扭曲而产生的剧烈动荡和毛刺。 他能感觉到,自己原本紧绷得像石头一样的肌肉,正在这声音的浸润下一点点松弛;急促慌乱的心跳,开始随着哼鸣声那古老的节奏,逐渐变得平稳、有力;脑海中那些不断闪现的、来自壁画和扭曲感知的恐怖碎片,似乎也被这声音推开、淡化,让出了一片逐渐清晰的思维空间。 不仅仅是陈默。王胖子脸上的惊惶之色明显消退,他靠着墙壁,闭着眼,呼吸逐渐均匀。 冷青柠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手中的检测仪不知何时已经放下,她也在侧耳倾听,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困惑和被安抚的复杂神情。 阿雅则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显然对萨满这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技艺有所了解和认可。 最明显的是小五、小七、小九三个年轻人。他们不再瑟瑟发抖,虽然依旧紧张,但眼神已经不再涣散,重新聚焦,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 小七甚至下意识地,跟着那哼鸣声的节奏,极其轻微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哼鸣声持续着,在弧形的墓道中产生微弱的共鸣。 两侧壁画上的那些符号,在声音的振动下,仿佛也变得“安静”了一些,那种无时不在的、蠢蠢欲动的“注视感”似乎有所减弱。 地面和墙壁上的“霜”层,在声波掠过时,也不再给人那种缓慢“流淌”的错觉。 老黑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微微发白。 这种直接以精神力量吟唱“安魂曲”,消耗的是他自身的心神和元气,并非毫无代价。 但效果是显着的。 当哼鸣声最后一个悠长的尾音缓缓消散在墓道中,余韵犹存时,众人睁开眼睛,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久违的清明和稳定。 虽然阴冷的环境、诡异的壁画、脚下的标记和旁边的尸体依旧存在,但那种无所不在的、仿佛要让人发疯的认知扭曲感和绝望的循环感,被暂时压制住了。 他们的大脑,像是被从一片粘稠污浊的泥沼中打捞出来,用清冽的泉水冲洗干净,虽然依旧疲惫,但恢复了基本的思考和判断能力。 “感觉……好多了。”王胖子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脑子里那团浆糊好像被搅开了。” “声波的频率,似乎对幽冥萤石粉末产生的干扰场有中和或扰乱作用。” 冷青柠拿起检测仪,看着上面波动的读数, “环境中的异常低频电磁脉冲信号,在刚才那段吟唱期间,强度下降了大约百分之三十,现在正在缓慢回升,但速度比以前慢。” 阿雅看向陈默:“现在我们的心神暂时稳定,受到的外部干扰也减弱了。陈默,发丘天官的方法,或许可以试一试了。寻找这个‘场’的‘节点’、‘破绽’,或者……利用你身上那件东西的气息,看能否引起不同的反应。”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陈默身上。 药草的辛辣清凉,手腕的温热,“安魂曲”带来的内心平静,如同三道临时构筑的堤坝,暂时抵御住了“幽冥萤石”矿场的侵蚀。 现在,是时候主动出击,去寻找打破这个无限循环噩梦的那道缝隙了。 陈默感受着自己重新变得清晰、敏锐的思维,以及左臂深处那依旧沉寂、却仿佛不再那么遥不可及的龙骸指骨。 他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我需要一点时间,集中精神。”他沉声道,“大家保持安静,维持住现在的状态。阿雅,老黑,你们注意警戒,如果壁画或者环境出现剧烈变化,或者我感觉不对,立刻叫醒我。” 他缓缓走到墓道中央,避开地上的标记和尸体,面对着那幅已经演变为“献祭图”、隐隐指向某个特殊“点”的壁画,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不是去“看”,也不是去“听”,而是将全部的心神、意志,以及发丘天官传承中对地脉、气场、虚妄的辨别之法,凝聚到极致,向内探寻自身与外部那诡异“场域”之间,那微不可察的……连接与差异。 喜欢盗天官:九龙蚀骨请大家收藏:()盗天官:九龙蚀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3章 内观寻隙 墓道中的死寂仿佛被放大了,但这种寂静与之前那令人窒息的、充满恶意的死寂不同。 药草残留的辛辣清凉感仍在刺激着人中穴和耳后,手腕内侧“朱砂伏龙肝”带来的温热稳定地脉动着,而老黑萨满吟唱的余韵,仿佛还在骨骼和血液里轻轻回荡,形成一层脆弱却真实存在的“内静”屏障。 他将全部注意力从外界剥离,转向内部。 首先是呼吸。 他摒弃了习惯性的胸式呼吸,转而运用《青云手札》中记载的一种基础吐纳法——龟息微澜。 这种方法并非武侠小说中那般神异,而是通过极其缓慢、深长、均匀的腹式呼吸,最大限度降低身体的代谢速率和能量散逸,同时让心神随着呼吸的节奏沉降、凝聚。 吸气,气息如游丝,沉入丹田,想象着将外界纷杂的干扰、内心的恐惧和焦躁,都随着这口气息沉淀下去。 呼气,气息更缓,更微,仿佛只是身体自然的、几不可察的吐纳,将沉淀的杂念缓缓排出。 一呼一吸之间,时间感变得模糊,自我的边界也似乎不再那么分明。 他仿佛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中平缓流动的细微声响,能“感觉”到心脏每一次舒张收缩时肌肉的轻微震颤。 当呼吸的节奏稳定到近乎本能后,他开始第二步——意守灵台。 灵台,并非具体的穴位,而是一种意识层面的“清明之所”。 他将全部意念收束、凝聚在眉心后方一寸、仿佛悬于虚空的一个“点”上。 这个点,不是真实的物理位置,而是精神专注的象征。 想象那里有一盏极微弱的、却永不熄灭的灯烛,烛光虽然微弱,却牢牢定住心神,不为外魔所侵。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即便有药草和萨满吟唱的辅助,周围环境中那无处不在的、“幽冥萤石”粉末产生的干扰场,依旧像无形的潮水,试图渗透进来,扰乱他的专注。 脑海深处不时会闪过壁画上那些扭曲的符号、尸体惊恐的脸、以及那种陷入无尽循环的绝望感。 但每当杂念泛起,陈默便观想那盏“灵台烛火”轻轻摇曳,将杂念的阴影驱散。 他回想起爷爷在手札某页的批注:“破妄之要,首在定心。心若浮萍,随波逐流;心若磐石,万邪不侵。发丘印者,非仅镇邪,亦镇己心。” 当心神初步稳固,意识进入一种高度专注却又异常平静的状态后,他开始第三步,也是发丘天官“辨微”之法的核心应用—— 内外交感,虚实相辨。 这不是超能力,而是一种将身体感知,触觉、温度觉、甚至对气流和微震动的敏感与长期训练形成的空间直觉、以及对古墓结构规律的深刻理解相结合的技艺。 他的身体依旧坐在原地,但精神感知却如同无形的水银,开始以他为中心,极其缓慢、细致地向四周“流淌”、“渗透”。 首先感知的是温度场。墓道阴冷,这是基底。 但在药草和自身稳定心神的共同作用下,他身体散发的红外辐射被暂时收敛,形成一个小小的、相对稳定的“热源”。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身体与周围空气接触的皮肤表面,感受那细微的温度梯度变化。 通常情况下,空气不流动,温度梯度应该是均匀的。 但在这里,他“感觉”到,身体右侧面对壁画的方向的空气,似乎比左侧略微更滞涩一些,温度下降的梯度也更陡峭一点。 这不仅仅是墙壁本身的低温辐射,更像是有某种东西在持续地、更有效地吸收那一侧的热量——很可能就是阿雅所说的,“幽冥萤石”粉末密度更高的区域。 接着是气流。绝对的死寂意味着空气近乎停滞。 但他通过皮肤对最微弱气流的感知,类似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到有人从面前走过带起的风,配合呼吸时气息在鼻腔内的细微流动感,试图捕捉任何不自然的“流”或者“堵”。 在身体正前方,大约两米外的位置,他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近乎幻觉的空气扰动。 不是风,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缓慢地、周期性地“呼吸”,带动了极小范围内的空气? 或者是温度差异导致的极微弱对流? 但这种感觉太飘渺,难以确定。 然后是震动。他放松全身肌肉,尤其是脊柱和与地面接触的骨骼,让自己变成一个被动的“震动接收器”。 墓道深处理应极其安静,但岩石本身会因为遥远的地质活动、地下水脉,甚至上方草原的风而产生极其细微的、周期性的应力释放震动。 他努力分辨着。脚下传来岩石固有的、低沉而几乎不可闻的“背景嗡鸣”。 但在这嗡鸣之中,他似乎捕捉到一丝不协调的、更高频的、极其规律的微弱震颤,像是某种精密的机械在持续运转,又像是……某种能量脉冲? 这震颤的来源方向,似乎也在身体右前方,与那“滞涩”的温度区和微弱的“呼吸感”区域大致重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感知继续向外延伸,尝试触碰那由“幽冥萤石”粉末和壁画共同构成的、扭曲感知的“场”。 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被混乱和恐惧淹没。 在“内静”屏障的保护下,在高度集中的“辨微”意识引导下,他仿佛戴上了一副特殊的滤光镜。 那无处不在的、试图扭曲他方向感和空间感的干扰,变得可以被“观察”了。 那像是一种弥漫的、无形的“压力”或“扭曲力”,作用在他的方向感知神经和前庭系统上,强行给他的大脑灌输“你在笔直前进”的错误信号。 而四周壁画上那些演变的景象和符号,则是这个“场”的可视化界面,在不断强化、具体化这种扭曲,甚至根据他们的情绪反馈,调整“界面”的内容。 他的“辨微”意识,像一根极其纤细却坚韧的探针,在这扭曲的“场”中小心翼翼地穿行,寻找着“力”的分布规律,寻找着“扭曲”不那么均匀的地方,寻找着……这个看似完美的循环囚笼中,可能存在的不和谐之处或能量节点。 时间在深度专注中失去了意义。或许只过了几分钟,或许已过了半小时。 陈默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维持这种高强度的“内外交感”对精神的消耗是巨大的,甚至不亚于一场激烈的搏斗。 就在他感觉精神力即将透支,那“灵台烛火”也开始摇曳不定时,他左臂深处——那沉寂了许久、几乎让他忘记其存在的龙骸力量,忽然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动了一下。 不是之前的抽搐或悸动,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仿佛被某种特定频率的“涟漪”轻轻触碰的感觉。 这感觉一闪而逝,却像黑夜中擦亮的火柴,瞬间照亮了陈默感知中的某个区域! 就在他身体右前方,大约三米处,那温度“滞涩”、气流有微弱“呼吸感”、并有规律性高频震颤传来的地方,当体内龙骸力量被“触碰”的瞬间,陈默的“辨微”意识清晰地捕捉到,那里的扭曲“场”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细微的“波动”和“衰减”! 就像平静水面上被投入一颗小石子,荡开了一圈涟漪,虽然很快平复,却暴露了水面下的某个“点”与众不同。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与墓道中阴冷腐朽气息截然不同的气流,带着一丝极淡的、干燥的、仿佛来自更深地底的尘土气息,极其短暂地从那个“点”的方向,拂过了陈默的脸颊。 这气流太微弱,稍纵即逝,若非陈默此刻处于极致的感知状态,根本不可能察觉。 但就是这气流,这干燥的尘土气息,与墓道中湿润阴冷、混杂铁锈腐败的空气格格不入! 它不属于这个循环的、被“幽冥萤石”场域笼罩的空间! 陈默猛地睁开了眼睛! 瞳孔在头灯光下微微收缩,闪烁着锐利而笃定的光芒。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向身体右前方,那个温度异常、气流异常、震颤异常,并且被龙骸瞬间反应和一丝外来气流“标记”了的位置。 声音因为精神力的巨大消耗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 “那里……墙壁后面,有通道。一条不属于这个循环的、真实的通道。” “破绽,找到了。” 喜欢盗天官:九龙蚀骨请大家收藏:()盗天官:九龙蚀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4章 凿壁寻真 “那里……墙壁后面,有通道。一条不属于这个循环的、真实的通道。” 陈默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绝望阴云。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手指所指的方向——墓道右侧,那幅“献祭图”壁画附近,一片看似与其他墙壁毫无二致的区域。 覆盖着厚厚的灰白“霜”层,斑驳的颜料符号沉默如初。 “你确定?” 王胖子第一个跳起来,几步窜到陈默身边,眼睛瞪得老大,盯着那面墙, “默子,这墙……看起来跟别处没两样啊!后面真有路?” “陈默刚才的感知状态很特殊,而且他说有气流。” 冷青柠扶了扶眼镜,尽管疲惫,但眼神重新燃起了科学探究的火花, “如果墙壁后面有空间,并且与外界哪怕只是墓穴的其他部分有连通,存在气压差或温度差,确实可能产生极其微弱的空气交换。只是这气流太微弱,我们正常状态下根本无法察觉。” 阿雅已经握紧短刃,站到了陈默所指位置的前方,警惕地扫视着墙壁和周围。 “搬山道人有句老话:‘真路藏于虚,破妄需得实’。既然陈默指出了‘虚’中的‘实’点,那就试试看。” 她看向王胖子,“胖子,该你显本事了。找找看,这墙上有没有机关枢纽,或者……最薄弱的地方。” 老黑也走了过来,他先是对陈默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能在那等幻境中保持心神并找到破绽,这份定力和传承技艺着实不凡。 然后,他也开始仔细观察那面墙壁,同时再次低声哼唱起那萨满的安魂调子,不过这一次声音更轻,更像是维持一种稳定的精神氛围,帮助大家抵抗可能出现的最后反扑。 “得嘞!看胖爷我的!” 王胖子搓了搓手,重新戴上橡胶手套,拿起他的小橡胶锤和探针。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动作更加精细。 他先是用手轻轻拂开墙壁表面的“霜”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岩石本体。 “霜”层被拂开的地方,岩石颜色似乎比周围稍微深那么一丝,质地也更显细腻。 王胖子用橡胶锤以不同的力度、从不同角度轻轻敲击,侧耳倾听。 “笃、笃、笃……” 敲击声在寂静中回荡。 “这里!”敲到一处时,王胖子眼睛一亮,“回声有点空!虽然很轻微,但跟旁边实心的地方比,不一样!后面确实有空间,而且隔层不厚!” 他用探针小心地沿着那处“空音”区域的边缘探查。 “边缘不规则,不是标准的门框形状……像是天然裂缝或者后期开凿修补的痕迹?探针能进去一点……里面有风!很弱,但能感觉到!” 确定了大概范围后,王胖子开始用更细的工具清理岩石表面的附着物和“霜”层。 随着清理,一块大约半米见方、边缘呈不规则锯齿状的区域逐渐显露出来。 这块区域的岩石颜色与周围略有差异,接缝处填充的材料虽然已经硬化成类似岩石的颜色和质地,但仔细看,仍然能看到细微的拼合线。 “是块封石!”王胖子肯定道,“用类似三合土的材料粘合封死的,年代久了,几乎跟原岩融为一体。但后面是空的!这材料虽然硬,但应该比真正的岩石脆。咱们可以试着把它撬开或者砸开!” “动静会不会太大?”小五担心地问,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弯道口那具尸体,又警惕地望向四周的壁画。 那些壁画在萨满吟唱的余韵中显得相对“安静”,但谁也不知道强行破坏墙壁会引发什么变故。 “顾不上那么多了。”陈默已经站起身,尽管脸色因为精神力消耗而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这是我们目前找到的唯一出路。胖子,青柠,你们研究一下,看怎么开最稳妥。阿雅,老黑,注意警戒,尤其是壁画和来路方向。小五你们三个,准备工具,随时支援。”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冷青柠用检测仪贴近封石区域扫描:“厚度大约在十到十五厘米左右,材料密度低于周围岩石。内部空腔尺寸无法探测,但空气交换迹象确认存在。可以考虑用凿子从边缘接缝处入手,逐步扩大裂缝。” 王胖子从背包里翻出几把专用的凿子和一把小型工兵镐。他挑选了一根扁口的凿子,对准封石与原生岩壁接缝处相对较宽的一条缝隙,示意小七帮他扶稳凿子。 “我敲了,大家有个心理准备。”王胖子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橡胶锤。 “咚!” 第一下敲击,声音在墓道中显得格外沉闷。凿子尖嵌入了接缝的填充材料,崩落下一小撮灰白色的碎屑。 壁画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不是物理的颤动,而是那种覆盖其上的“霜”层,仿佛随着声波的扩散,产生了极其细微的涟漪。 老黑的吟唱声稍稍提高了一点,节奏也加快了些,像在对抗着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继续。”陈默沉声道。 “咚!咚!咚!” 王胖子连续敲击,动作稳定而有力。 接缝处的填充材料开始出现明显的裂纹,碎屑不断掉落。随着裂缝扩大,那股干燥的、来自更深地底的尘土气息,变得稍微明显了一些,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突然,一直警戒后方的阿雅低喝一声:“后面有东西!” 众人心头一紧,只见他们来时的墓道深处,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弧形通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动”。 不是实体,而是那种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更深沉的阴影,正沿着墙壁和地面,缓慢地、无声地向他们这边弥漫过来。 正是之前他们在山脊上遭遇过的那种“阴影”! 同时,两侧的壁画也发生了剧烈变化! 那些符号疯狂地扭曲、蠕动,颜色变得更加暗沉,甚至开始渗出粘稠的暗红色泽,如同泣血。 壁画中那些狩猎、祭祀、战争的人物和动物形象,眼睛部位仿佛都“活”了过来,齐刷刷地“盯”向了正在破坏墙壁的他们。 一种尖锐的、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嘶鸣感开始冲击每个人的脑海,试图重新唤起恐惧、混乱和绝望。 “是幻境的反扑!它在阻止我们离开!”冷青柠咬着牙,感觉刚刚稳定的心神又开始动荡。 “胖子!加快速度!”陈默喝道,同时强行集中精神,回忆爷爷手札中关于“镇心辟邪”的口诀片段,低声诵念,虽无灵力加持,但那熟悉的韵律和自身坚定的意志,多少起到了一点自我稳定的作用。 阿雅已经将短刃横在身前,另一只手摸出了几枚淬毒的钢针,死死盯着那蔓延而来的阴影。 老黑的吟唱变得更加高亢、急促,带着一种驱赶和命令的意味,与壁画发出的精神嘶鸣对抗着。 小五、小七、小九三人背靠背围成小圈,手中武器对准外围,尽管脸色发白,但这次没有退缩。 “妈的!跟胖爷我较劲是吧!” 王胖子也红了眼,不再顾忌,抡起工兵镐,用镐尖猛凿已经开裂的封石中心部位。 “咔嚓!哗啦——!” 终于,在阴影蔓延到他们身后不到十米,壁画的精神嘶鸣几乎要冲破老黑吟唱防线时,封石中心被砸开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一股更明显的、干燥的、带着陈年尘土味的气流猛地从窟窿里涌出,吹得众人衣襟拂动。 与此同时,陈默左臂再次传来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共鸣感——不是指向窟窿后面,而是仿佛在确认:方向对了,干扰源的压制出现了瞬间的松动? “通了!”王胖子兴奋大叫。 “快!扩大洞口!钻进去!”陈默当机立断。 王胖子和小七用工兵镐和撬棍猛撬扩大窟窿边缘,碎石和封石块哗啦啦掉落。洞口很快扩大到足以容一人弯腰通过。 里面黑漆漆的,头灯照进去,是一条向下倾斜、狭窄但明显是人工开凿的通道,与他们所在的弧形墓道呈一个锐角相交,方向截然不同。 阴影已经蔓延到脚下,灰白的“霜”层在阴影掠过时仿佛被“吞噬”,变得更加黯淡。 壁画的精神嘶鸣几乎化为实质的头痛,让人眩晕欲呕。 “阿雅,你先!”陈默喊道。 阿雅毫不迟疑,短刃反握,一矮身,灵巧地钻进了新开的洞口。 她的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但很快传来声音:“安全!通道向下,能走!” “小五、小七、小九,快!”陈默推了三个年轻人一把。三人极其利落地钻了进去。 “青柠,胖子,跟上!” 冷青柠收起仪器,紧随其后。王胖子把工具一收,也撅着屁股往里钻。 “老黑!”陈默看向还在吟唱对抗的老黑。老黑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汗如雨下,显然消耗极大。 老黑点点头,停止了吟唱,最后看了一眼已经几乎触碰到他们脚跟的诡异阴影和那些仿佛要滴下血来的壁画,猛地一弯腰,也钻进了洞口。 陈默是最后一个。就在他准备钻入时,眼角余光瞥见,弯道口那具长生的尸体,似乎……动了一下? 那张凝固着惊恐的脸,好像微微转向了他这边? 但他来不及细看,阴影已经如潮水般涌到了脚边,冰冷刺骨的感觉顺着脚踝往上爬。 他一低头,毫不犹豫地钻进了狭窄的通道。 就在他身体完全进入通道的瞬间,身后传来“轰隆”一声闷响,似乎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击在了他们刚刚破开的洞口外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但那阴影和壁画的精神冲击,却被一道无形的界限隔开了一般,骤然减弱、远离。 通道内一片黑暗,只有前方队友头灯晃动的光束。 空气干燥,尘土味很重,但那种阴冷粘湿、混杂铁锈腐败的气息消失了。 脚下是粗糙的开凿阶梯,倾斜向下,颇为陡峭。 他们一个接一个,默不作声地沿着阶梯快速下行,仿佛要彻底逃离身后那噩梦般的循环回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向下走了大约几十级台阶,通道开始变得平缓,前方隐约出现了较为开阔的空间。阿雅在最前面停下,示意大家噤声。 陈默挤到前面,头灯光束向前方探去。 阶梯的尽头,连接着一条新的、笔直的墓道。 这条墓道比之前那个弧形回廊要宽阔高大得多,地面铺着规整的石板,两侧墙壁是打磨过的青灰色条石,上面雕刻着精美的、但与之前风格迥异的浮雕—— 不再是生活或祭祀场景,而是威严的仪仗、祥瑞的图案,以及大量契丹文和汉文并存的铭文。 最重要的是,这条墓道里,没有那层灰白的“霜”状物,没有那些不断演变、充满精神干扰的诡异壁画。 空气虽然依旧陈腐,却不再有那种令人心智迷失的阴沉感。 他们终于……走出来了。 走出了那个由“幽冥萤石”和古老巫术构建的、无限循环的感知囚笼。 众人停在阶梯尽头,喘息着,回望身后那黑洞洞的、向上延伸的狭窄通道,心有余悸。 尽管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危险等待着他们,但至少,他们摆脱了那个足以把人逼疯的诡异幻境。 陈默感受了一下左臂。龙骸的微弱共鸣已经彻底消失,恢复了之前的沉寂。仿佛刚才的指引和确认,只是它对于脱离干扰环境的一个本能反应。 他回过头,看向前方这条肃穆、规整、仿佛通向真正核心区域的墓道,沉声道: “继续前进。这里,才是通往主墓室的正路。” 喜欢盗天官:九龙蚀骨请大家收藏:()盗天官:九龙蚀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5章 主墓室前殿 新出现的墓道,像一剂强效的镇静剂,暂时抚平了众人心头残留的惊悸。 脚下是切割整齐、铺设平整的青灰色石板,每一块都有半米见方,表面被打磨得相对光滑,虽然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但踩上去的感觉坚实而稳定,与之前那个覆盖着诡异“霜”层、仿佛随时会活过来的碎石地面截然不同。 两侧的墙壁,是用更大块的青灰色条石垒砌而成,接缝处严丝合扣,填充着早已硬化的灰浆。 墙壁表面进行了精细的打磨和雕刻,不再是那些扭曲流动、充满精神干扰的符号壁画,取而代之的是庄严肃穆的浮雕。 浮雕的内容,大多是仪仗、祥瑞、以及展示墓主权威的场景。 有手持旌旗、号角的武士队列,有麒麟、天马、仙鹤等瑞兽环绕的云纹,还有契丹文与汉字并存的铭文带,字体古朴遒劲,内容似乎是赞颂功德和记载生平。 这些浮雕虽然也历经岁月,色彩早已剥落殆尽,只剩下石料本身的青灰本色和深深的刻痕,但那种规整、有序、充满力量感的形式,却让人从之前那种混乱扭曲的感知噩梦中彻底脱离出来,重新感受到一种属于“秩序”和“真实”的踏实感。 空气依旧阴冷陈腐,带着地底深处特有的土腥味,但那股混杂着铁锈、腐败和无形精神压迫的气息,确确实实消失了。 光线所及之处,阴影就是阴影,岩石就是岩石,不再有那种蠢蠢欲动的、仿佛随时会化为实体的恶意。 “我的老天爷……可算是……可算是到个像样点的地方了……” 王胖子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后背靠在冰凉但坚实的石壁上,整个人几乎要虚脱。 他抹了把额头上冰凉的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飘。 “刚才那鬼地方……胖爷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回了!” 小五、小七、小九三人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已经没了那种濒临崩溃的空洞。 他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活着走出来的庆幸。 冷青柠靠墙站立,虽然疲惫,但职业病让她立刻开始观察记录新环境。 “墓道规制提升,雕刻风格从之前的生活化、巫术化转向礼仪化、权威化。这应该是进入了墓葬的正式区域,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玄道’或‘神道’部分,距离主墓室不远了。” 她调整着检测仪,“空气质量相对稳定,没有检测到之前的异常电磁脉冲或精神干扰信号。温度……摄氏六度,比上面更低一些。” 阿雅依旧保持着警惕,但紧绷的身体姿态明显放松了些许。 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短刃和装备,又看了看身后那条黑洞洞的、他们逃出来的狭窄通道入口——那里像一张沉默的嘴,提醒着他们刚刚经历的一切并非幻觉。 “这条通道,像是工匠预留的通风口或者紧急逃生道,避开了那个迷魂阵。”她分析道,“长生殿的人,可能没有找到这条暗道,所以被困在了上面,或者付出了更大的代价才突破。” 老黑也停止了他的萨满吟唱,他显得比其他人更加疲惫,脸色有些灰败,显然刚才持续对抗幻境消耗了他大量的心神。 他盘膝坐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皮囊,倒出几粒黑褐色的、类似草籽的东西吞下,然后闭目调息。 萨满的法门虽然能沟通自然、安定心神,但过度使用对自身的损耗也是实实在在的。 陈默是第一个从脱力感中恢复过来的。他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紧绷而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条新的墓道。 发丘天官的本能让他不会被暂时的安全所迷惑。越接近核心,往往意味着更直接、更致命的危险。 “休息五分钟。”陈默沉声道,“补充水分和能量,检查装备。这里虽然看起来正常,但绝不意味着安全。” 众人依言照做。水囊、能量棒被取了出来,沉默地进食饮水。武器被重新检查,头灯电池确认电量。老黑调息片刻后,脸色稍微好转,也加入了休整。 五分钟后,队伍再次集结。这一次,不需要太多言语,每个人都清楚,他们已经深入虎穴,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沿着这条笔直、肃穆的墓道继续前行。走了大约一百多米,前方豁然开朗。 墓道在这里结束,连接着一个极其宽阔的前殿。 头灯光束照进去的瞬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了一下。 这是一个巨大的、近乎方形的石室,边长目测超过三十米,高度至少有七八米,显得异常空旷宏伟。 石室的四壁和顶部同样是用巨大的条石砌成,雕刻着更加复杂精美的浮雕,描绘着天国仙境、神只护佑、以及庞大的车马仪仗队列,气势恢宏。 而真正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前殿内堆积如山的陪葬品。 靠近入口的左侧,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铁质铠甲。虽然锈蚀严重,覆盖着厚厚的氧化层和灰尘,但依然能看出其精良的形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身甲、披膊、护臂、护腿一应俱全,有些甲片上还残留着鎏金的痕迹和繁复的卷草纹饰。 旁边散落着马具:铁马镫、鎏金铜马鞍桥、镶嵌着绿松石或玛瑙的马络头饰件……虽然大多朽坏,但依旧能想象出当年战马披挂时的威风。 右侧则堆放着大量的生活器皿和礼器。 有硕大的陶罐,表面施着暗绿色的釉,绘有简单的弦纹;有成摞的漆木器残片,虽然木质早已朽烂,只留下斑斓的漆皮和金属包边;有散落的金银器,主要是杯、碗、盘等,大多被压扁变形,蒙着厚厚的黑垢,但在头灯光下偶尔闪过的金属光泽,依然昭示着它们不凡的价值。 更深处,还能看到武器架的残骸,上面斜倚着早已锈蚀成一体的长矛、战刀;有皮革箱篓的腐朽痕迹,里面可能曾经装着丝绸、毛皮等易朽物品;甚至还有木雕和石雕的残件,造型粗犷有力,带着浓郁的草原风格。 这一切,都笼罩在一层均匀的、厚厚的灰尘之下,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了千年。 没有人为翻动的痕迹,说明在他们和长生殿之前,很可能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活物踏足此地。 而在前殿的正中央,最引人注目的位置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青铜鼎。 那鼎足有一人多高,三足两耳,形制古朴厚重,鼎腹浑圆,鼎口开阔。 鼎身覆盖着厚厚的、墨绿色的铜锈,但在锈迹之下,依然能看到繁复精美的纹饰—— 不是中原常见的饕餮纹、云雷纹,而是充满契丹特色的盘角羊纹、卷草纹和狩猎场景,线条流畅,动感十足。 青铜鼎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位沉默的巨人,守卫着这片尘封的财富与死亡之地。 鼎内似乎装着什么东西,因为鼎口边缘积灰的厚度与周围地面略有差异。 “我……我的亲娘哎……” 王胖子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刚才的疲惫和后怕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几乎要冒出绿光的兴奋和贪婪。 他指着那一堆堆陪葬品,手指都在发抖,“看到了吗?啊?你们都看到了吗?!铁甲!马具!金银器!还有……还有那个鼎!我的天,那个鼎!光是那铜……啊不,是青铜!那分量!那纹饰!这要是能搬出去……不,哪怕只带出去几件……” “胖子!”陈默低喝一声,打断了他几乎要失控的臆想,“冷静!别忘了这是哪里!也别忘了长生殿的人可能就在附近!” 王胖子被陈默一喝,激灵了一下,强行压下几乎要溢出的贪念,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在那堆宝贝上扫来扫去,嘴里兀自嘀咕: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就是看着心疼……” 冷青柠则完全进入了专业状态,她快速拍摄着前殿的全景和细节,尤其是那些带有铭文或特殊纹饰的器物。 “典型的辽代早期贵族大墓陪葬规制!而且保存相对完整,没有明显盗扰痕迹,考古价值极高!这些铠甲和马具,对研究辽代军事制度、冶金技术和艺术风格有重大意义!那个青铜鼎……” 她看向中央的巨鼎,眼神炽热,“可能是祭祀用的礼器,或者有特殊的象征意义。” 阿雅和老黑则更加警惕。阿雅的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陪葬品阴影,以及前殿深处更黑暗的角落,手中的短刃始终没有放下。 老黑则微微蹙眉,似乎在这看似“正常”的宏伟前殿中,感受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但他也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如此大规模的陪葬品,如此宏伟的前殿,无不昭示着墓主人身份之尊贵,也意味着接下来的路,绝不会平坦。 他看了一眼中央那尊沉默的青铜巨鼎,鼎口幽深,里面藏着什么? “保持队形,慢慢进去。”陈默下达指令,“不要触碰任何东西,尤其是那个鼎。我们的目标是找到通往主墓室的门,或者长生殿的踪迹。青柠,留意地面和墙壁上的痕迹。” 队伍小心翼翼地踏入前殿。脚下的灰尘很厚,每一步都会留下清晰的脚印。空气更加阴冷,灰尘味混合着金属锈蚀和朽木的淡淡气息。 他们沿着前殿的边缘缓缓移动,尽量远离中央的青铜鼎和堆积的陪葬品。头灯光束谨慎地探查着四周。墙壁上的浮雕在灯光下如同沉默的史诗,地上的陪葬品像一群沉睡的卫士。 前殿的尽头,是一面更为高大的石壁,应该是通往主墓室的石门所在。石壁上雕刻着更加宏伟的图案,似乎是一幅巨大的升天图或受祭图,墓主人的形象隐约可见,被众多神只和侍从环绕。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靠近那面石壁,准备寻找石门机关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死寂中无比清晰的脆响,从前殿中央传来。 声音的来源……正是那座青铜巨鼎。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定格,心脏几乎停跳。 只见那青铜鼎靠近他们这一侧的一条鼎足根部,覆盖的灰尘和铜锈,似乎松动、剥落了一小块,露出了下面一点暗沉发黑的……什么东西的边角。 不是铜锈,也不是灰尘。 那东西,在头灯光束的照射下,似乎……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阵极其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窸窣窣”声,从鼎口内部,由无到有,由弱变强,如同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摩擦着金属内壁…… 前殿宏伟,陪葬如山,巨鼎森然。 而鼎中之物,似乎已被不速之客的到来,悄然惊醒。 喜欢盗天官:九龙蚀骨请大家收藏:()盗天官:九龙蚀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6章 鼎内的“东西” “咔嚓……” “窸窸窣窣……” 那声音像是用指甲刮擦生锈的铁皮,又像是无数干燥的枯叶在极轻微地摩擦。 在空旷寂静、落针可闻的前殿中,这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像冰冷的虫子顺着脊椎往上爬。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座青铜巨鼎上。 鼎足根部剥落的灰尘和铜锈下,露出的暗黑色边角,又在头灯光下极其轻微地拱动了一下。 这一次,看得更清楚些了——那不是金属,也不是石头,更像是一种极其坚硬光滑的几丁质外壳,边缘泛着不祥的油亮光泽。 紧接着,鼎口边缘的积灰也开始“活”了过来。 细碎的灰粒簌簌落下,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成群结队地向上涌动。 那“窸窸窣窣”的声音骤然密集、响亮起来,如同沸水前的细密气泡,又像是千万只细小的爪子同时摩擦鼎壁。 “后退!远离那个鼎!” 陈默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喝道,同时身体已经向后疾退。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哗啦!” 一片浓密的、蠕动着的黑色,如同决堤的潮水,猛地从青铜鼎那宽阔的鼎口边缘漫溢了出来! 不是液体,也不是气体。 那是虫子!!!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大小如成人拇指盖,通体漆黑油亮,背甲坚硬,呈扁平的椭圆形,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 它们的头很小,但口器部位隐约可见一对暗红色的、针管般的尖刺。 数不清的细足在身下快速划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沙沙”声。 这些虫子从鼎口涌出后,并没有立刻散开,而是像训练有素的军队,先是在鼎身周围的地面上迅速汇聚,形成一片不断扩大的、涌动的黑色圆斑。 然后,最外围的虫子开始向四周扩散,速度极快,呈放射状扑向殿内的各个方向,也包括陈默他们所在的入口附近! 它们的动作有一种诡异的协调性,仿佛被同一个意志驱使。 爬过布满灰尘的地面,留下湿漉漉的、反光的粘液痕迹;爬过锈蚀的铁甲,发出细微的“咔哒”声;甚至有几只直接钻进了腐朽的马鞍和漆木器残片里,消失不见,又或者从另一头钻出。 “尸……尸蹩?!” 王胖子失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往后退,一边从背包侧袋里胡乱抓出一把糯米和一小袋朱砂粉, “还是变种的!颜色不对!个头也不对!” 寻常的尸蹩多呈暗红色或褐色,体型也有大有小。但眼前这些,通体纯黑,大小几乎一致,甲壳油亮得反常,行动更是迅捷有序得可怕。 “不是普通尸蹩!” 阿雅已经将短刃横在胸前,另一只手摸出了一个小瓷瓶,眼神锐利如鹰, “口器像吸管,背甲有金属光泽,移动带粘液……这是铁甲噬魂虫!搬山秘录里有记载,古代一些邪术师或守墓人,用特殊药物和尸气养出来的东西,嗜食血肉,尤其喜欢钻入活物体内,吸食脑髓和脊髓!它们甲壳极硬,普通刀剑难伤,怕火、怕强光、怕某些刺激性气味,但数量太多!” 她语速极快,一边说,一边已经拔开瓷瓶塞子,将里面一种刺鼻的黄色粉末倒出一些,快速涂抹在自己的靴面、裤腿和手腕裸露的皮肤上。 “用我给的驱虫粉!快!抹在暴露的皮肤和衣服下摆!” 不用她再说第二遍,所有人都行动起来。 陈默接过阿雅抛来的另一个小瓷瓶,将里面辛辣刺鼻的黄色粉末胡乱抹在脖子、手背和脚踝。 冷青柠、小五他们也顾不上仪态,迅速涂抹。 王胖子更是把整袋朱砂粉都倒了出来,混合着糯米,在自己身前撒了半圈,又觉得不保险,把剩下的一点驱虫粉全抹在了脸上,呛得直咳嗽。 老黑没有去接粉末,他动作最快,已经退到了前殿入口附近的墙角,背靠着坚实的石壁,猎枪重新端在了手里,枪口指向那片正在迅速蔓延的黑色虫潮。 但他脸色异常凝重,显然知道枪械对这种数量庞大、个体微小的东西,作用有限。 虫潮的前锋,此时已经逼近到他们前方不到五米处。 在头灯光的照射下,那些黑色的甲虫纤毫毕现。 它们的复眼在光线下反射着暗红色的、冰冷无情的光点。细密的足划动时带起的粘液,在灰尘地面上拖出一道道亮晶晶的痕迹。 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甜腻中带着腥气的古怪味道,像是腐败的蜂蜜混合着铁锈。 “往哪里退?”小九带着急切喊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 他们身后是那条狭窄的墓道,但虫潮蔓延速度太快,而且似乎对活物气息极为敏感,已经有一部分改变了方向,朝着他们所在的墙角包抄过来! 左右两侧是堆积的陪葬品和墙壁,正前方和侧翼都是涌来的黑潮,唯一的退路——那条墓道入口,也正被虫潮的侧翼缓缓逼近,眼看就要被切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上那些箱子!或者铠甲堆!” 王胖子指着不远处一堆码放得比较整齐、尚未完全腐朽的木箱残骸和旁边的铠甲堆喊道, “这些东西爬高可能没那么快!” “不行!”冷青柠立刻否决,“箱子腐朽不堪,承受不住多人重量!铠甲堆是铁器,锈蚀严重,结构不稳,而且虫子很可能从缝隙钻进去!一旦失足掉进虫堆……”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明白。 “背靠墙,围成圈!用火烧!” 陈默当机立断,他已经从背包里掏出了防风打火机和一小瓶备用酒精,原本是消毒和引火用, “胖子,还有冷焰火吗?都拿出来!阿雅,有没有更猛的火油或者燃烧物?” “有磷火粉,但不多,而且在这里用太危险,可能引发墓室缺氧或者点燃其他东西!” 阿雅也掏出了两个小竹管,里面似乎是某种易燃的粉末,但她看着这广阔的前殿和堆积如山的易燃陪葬品,犹豫了。 王胖子手忙脚乱地翻找,还真让他从背包深处摸出了两根粗壮的红色照明棒。 “就……就两根!” 虫潮的先头部队,几只速度最快的黑色甲虫,已经爬到了距离他们不到两米的地方,甚至能看清它们口器前端那暗红色尖刺上细微的倒钩! “点火!先逼退它们!” 陈默吼道,同时用打火机点燃了沾了酒精的布条,扔向最近的那几只虫子。 布条落地,火焰“呼”地腾起一小团。 那几只冲在最前的黑色甲虫果然对火焰表现出畏惧,细足慌乱地划动,向后退了几寸,但并不远离,而是在火焰外围逡巡,暗红的复眼死死“盯”着他们,仿佛在等待火焰熄灭。 更多的虫子涌了上来,在火焰外围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圆,蠢蠢欲动。 它们似乎并不十分惧怕这小小的火苗,只是暂时被热量和光亮阻挡。空气中那股甜腥味更加浓郁了。 “冷焰火!扔远点!吸引注意力!”陈默继续指挥。 王胖子哆嗦着手,拽开一根冷焰火的拉环。 “嗤——!” 耀眼的、炽白色的光芒伴随着大量的烟雾猛地从照明棒前端喷涌而出,亮度远超普通头灯,瞬间将前殿入口附近照得如同白昼,也映亮了周围汹涌的黑色虫潮,那景象更加骇人—— 地面仿佛铺上了一层不断涌动、油光发亮的黑色地毯,并且还在不断增厚、扩散! 王胖子用力将燃烧的冷焰火朝着虫潮后方、青铜鼎的方向扔去。 炽白光球划出一道抛物线,“啪”地落在距离鼎身几米外的地上,猛烈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照亮了更大一片区域。 虫潮果然出现了一阵骚动。靠近冷焰火的虫子纷纷避让,让开了一片小小的空白区域。 但远处的虫子依旧在源源不断地从鼎口涌出,而近处的虫子在短暂的混乱后,似乎适应了这种强光,又开始缓缓向前挤压,甚至有些试图绕过侧面燃烧的布条火焰。 “不够!数量太多了!” 阿雅脸色发白,她手中的短刃挥出,将几只试图从侧面爬过来的甲虫扫飞。 甲虫撞在石壁上,发出“咔”的脆响,竟然没有碎裂,只是翻了个身,又迅速调整方向爬了回来,甲壳之坚硬可见一斑。 “驱虫粉的气味只能让它们稍微迟疑,挡不住!” 老黑一直沉默着,他端枪的手很稳,但没有开枪。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虫潮的后方,那座不断“吐出”黑色潮水的青铜巨鼎,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和越来越近的虫群,脸上的肌肉绷紧,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火焰在变小,酒精布条快烧完了。冷焰火虽然还在燃烧,但显然无法持久,而且虫群似乎正在学习如何绕过这有限的光热源。包围圈在缓慢而坚定地缩小。 一些黑色的甲虫已经爬到了他们脚下不到半米的地方,细足划动的声音、甲壳摩擦的声音、还有那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味,几乎将人淹没。 王胖子满头大汗,徒劳地挥舞着工兵镐,砸飞几只靠近的虫子,但更多的涌上来。 冷青柠紧咬着嘴唇,还在用检测仪试图分析虫子的弱点,但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显然没能给出立竿见影的答案。 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生路。 火攻不行,驱虫粉效果有限,物理攻击效率太低,后退之路即将被断……难道要强行冲向那扇可能通往主墓室的石门? 但石门紧闭,开启需要时间,虫潮会瞬间将他们淹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几乎令人绝望之际—— 一直沉默观察的老黑,忽然将猎枪塞给了旁边的阿雅,然后猛地抽出了腰间那把旧蒙古刀的刀鞘。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决绝,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没有冲向虫群,也没有试图点火。 而是反手,用锋利的刀尖,对着自己摊开的左掌掌心,狠狠地划了下去! 鲜血,瞬间涌出,在头灯和冷焰火的光芒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红色。 “老黑!你干什么?!”陈默惊道。 老黑没有回答,他咬着牙,忍着痛,将涌出鲜血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挥! 一连串滚烫的血珠,划破阴冷的空气,洒向了距离最近的那片黑色虫潮! 喜欢盗天官:九龙蚀骨请大家收藏:()盗天官:九龙蚀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7章 萨满之血 殷红的血珠,在冷焰火惨白的光芒和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划出几道短促而决绝的弧线,泼洒向那片涌动的黑色潮水。 血珠落下的地方,是虫潮前锋最密集的区域。 “嗤——!” 预想中血珠被虫群淹没、毫无作用的场景并未出现。 相反,当第一滴血珠触碰到一只正在快速爬行的黑色甲虫背甲时,发出了一种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灼烧声! 就像是冷水滴在了烧红的铁板上! 那只被血珠溅到的甲虫,仿佛被无形的烙铁烫到,整个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蜷缩,六对细足疯狂地划动,发出急促的“哒哒”声,以比之前快数倍的速度向后退去,甚至撞翻了旁边的几只同类。 它油亮的黑色背甲上,被血珠沾染的地方,竟然冒起了一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烟气,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极其古怪的气味—— 不再是单纯的甜腥,而是混合了老黑血液的铁锈味、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某种古老草药焚烧后的异香,以及虫子甲壳被灼烧的焦糊味。 这还没完! 老黑在挥洒出鲜血的同时,喉咙里已经迸发出一串急促、低沉、充满古老韵律的音节! 这不是之前那种舒缓的安魂曲,而是更加短促、有力、带着某种命令和驱逐意味的咒言! 他的声音因为失血和用力而微微发颤,但每个音节都咬得异常清晰、沉重,仿佛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从胸腔深处、从血脉源头震荡而出! 随着这咒言的诵念,那些洒落在虫群中、沾染在虫子甲壳上、甚至已经渗入灰尘地面的血珠,仿佛被赋予了某种活性! 它们没有立刻干涸,反而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催动着,在接触面上极其微弱地沸腾、扩散,蒸腾起更多淡不可见的灰白烟气。 那异香变得更加明显,迅速压过了虫子本身散发的甜腥气。 更令人震惊的景象发生了! 距离血珠落点最近的那几十只黑色甲虫,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不再是简单的后退,而是开始混乱地互相冲撞、践踏,试图远离那散发着异香和灼热气息的血源。 它们的行动失去了之前的协调有序,复眼中的暗红色光芒疯狂闪烁,显示出一种本能的、根植于血脉深处的恐惧! 老黑的咒言并未停歇,他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再次挥动流血不止的左手,这一次,不是简单地泼洒,而是用手指蘸着涌出的鲜血,在面前的虚空中,快速地、颤抖地划动着什么。 那动作,像是在绘制一个极其简单、却充满原始力量的符号。 随着他手指的划动,空气中残留的血雾和异香仿佛被无形地聚拢、牵引,形成了一片肉眼几乎无法看见、却能被敏锐感官察觉的淡红色“场” 或“屏障” ,横亘在他们与汹涌虫潮之间。 虫潮的前锋撞上了这片无形的“血障”。 “嗤嗤”声顿时响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虫子,如同撞上了一堵灼热的、充满排斥力的墙,细足和口器接触到“血障”边缘的瞬间,就冒起更明显的灰烟,甲壳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它们痛苦地翻滚、后退,在灰尘地面上留下凌乱的痕迹。 后面的虫子虽然还在向前涌动,但速度明显减缓,它们在“血障”前徘徊、聚集,暗红的复眼警惕地“注视”着那看不见的威胁,却不敢再轻易跨越雷池一步。 以老黑洒血和念咒的位置为起点,一道大约两三米宽、暂时将虫潮阻隔在外的安全区,奇迹般地出现了! “我的天……黑爷!您这血……是神仙血啊?!”王胖子看得目瞪口呆,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不是神仙血。” 阿雅紧盯着老黑的动作和虫群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和深深的震撼, “是萨满血祭!最古老、最直接的萨满术之一!以自身精血为引,沟通先祖或自然灵的力量,形成针对特定邪祟的驱散场或守护界!这需要施术者有纯净的萨满血脉传承,并且心怀极大的牺牲意志!消耗的是生命本源的精气神!” 她快速对身边还在发愣的小五、小七、小九低喝道:“别傻看着!帮忙!小五,你背包里有止血生肌散,快去给黑叔处理伤口!小七,你的铜钱,拿出来,按照小五行镇位,摆在黑叔周围地上,辅助稳定气场!小九,探竿准备好,注意虫群动向,尤其是那个鼎!” 三个年轻人被阿雅一喝,立刻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了尘师父的严格训练此刻发挥了作用。 小五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自己背包里掏出一个贴着红签的小瓷瓶,冲到脸色苍白、身体已经开始微微摇晃的老黑身边,小心翼翼却动作迅速地抓起他流血不止的左手,将瓶中淡绿色的药粉均匀撒在深深的伤口上。 药粉接触血液,发出“滋滋”轻响,冒起更多白烟,但血流的速度明显减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七则飞快地从怀中掏出五枚看起来最为古旧、边缘磨损得光滑的铜钱,铜钱上刻着的并非寻常通宝字样,而是模糊的符文。 他眼神专注,口中念念有词,以老黑为中心,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将铜钱按照特定角度和顺序轻轻按入地面的灰尘中。 铜钱入土的瞬间,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类似静电的“噼啪”声响起,老黑周身那无形的淡红色“血障”仿佛凝实了一丝,异香也更加稳定。 小九紧握探竿,强忍恐惧,将探竿前端带有弯钩的部分伸向“血障”外最近的一只徘徊的黑色甲虫,轻轻一挑。 那甲虫被挑翻,露出柔软的腹部,六足乱蹬,但并没有立刻死亡,只是显得更加焦躁。 小九仔细观察,低声道:“腹部有细密的吸盘状结构,口器尖刺中空,确实是吸食型的!甲壳连接处有缝隙,可能是弱点!” 陈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这三个年轻搬山后裔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关键时刻不怯场,能执行专业指令,并且细心观察,他们绝非累赘。 但眼下形势依旧危急。 虫潮虽然被老黑的“血障”暂时阻隔,但并未退去。 黑压压的虫子在前方堆积、涌动,发出愈发嘈杂的“沙沙”声,仿佛在积蓄力量,或者等待“血障”减弱。 而那座青铜巨鼎之中,“窸窸窣窣”的声音依旧不绝于耳,显然还在源源不断地“孵化”或释放出更多的黑色甲虫。 老黑的情况更让人担忧。他掌心的伤口虽然被小五的药粉暂时止住了血,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精气神,脸色灰败,额头冷汗涔涔,身体微微发抖,全靠背后的石壁支撑才没有倒下。 维持这“血障”显然对他造成了巨大的负担,甚至可能是透支。 “老黑,还能坚持多久?” 陈默沉声问道,同时大脑飞速思考着对策。必须利用这宝贵的喘息时间找到出路! 老黑艰难地摇了摇头,声音虚弱但清晰:“撑不了多久……这铁甲噬魂虫数量太多,怨气太重……我的血……只能暂时惊退它们……必须……必须找到源头……或者……尽快离开这里……” 源头? 众人看向那座不断涌出虫潮的青铜巨鼎。 离开? 唯一的生路似乎是前殿尽头那扇巨大的石门,但距离尚远,中间隔着大片虫潮和陪葬品,而且石门紧闭,开启未知。 “阿雅,有没有办法对付那个鼎?或者找到控制这些虫子的方法?”陈默看向阿雅。 阿雅眉头紧锁,快速回忆着搬山秘录中的记载。 “铁甲噬魂虫通常是被人用邪法养在特定容器里,以尸气、怨念或特殊药物为食。要对付它们,要么毁掉虫巢,要么找到虫母或控制枢纽……但这鼎这么大,虫群环绕,我们根本无法靠近查看。而且……” 她看了一眼老黑越来越差的脸色,“黑叔撑不了那么久。” 就在这进退维谷之际,一直盯着虫群和青铜鼎的小九,忽然又低呼一声:“你们看!鼎……鼎身的花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借着尚未熄灭的冷焰火余光和王胖子又点燃的一根照明棒的光芒,仔细看向那尊墨绿色的青铜巨鼎。 在鼎腹靠近底部的位置,那些盘角羊和卷草纹饰之中,似乎镶嵌着一些东西!因为铜锈和光线角度,之前并未注意。 那是一些暗红色的、半透明的、如同凝固血块或玉髓般的椭圆形物体,大约拳头大小,零星地镶嵌在纹饰的关键节点处。 在光线下,这些暗红物体内部,仿佛有极其微弱的光华在缓缓流转。 而随着老黑“血障”的维持和咒言的持续,那些暗红物体似乎……微微亮了一点点? 并且,鼎口涌出虫潮的速度,似乎也随之有了一丝极其不明显的减缓? “那是……血髓玉’?还是‘怨念结晶’?”阿雅不确定地低语,“可能跟控制虫群有关……或者,是这养虫局的能量点?” 陈默心中一动。无论那是什么,可能是关键!但如何过去?如何触碰或破坏?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虫潮和老黑摇摇欲坠的身影。一个极其冒险、却又可能是唯一机会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形。 “老黑,再坚持十秒!然后立刻收力,止血休息!”陈默语速极快地对老黑说道,然后转向其他人, “阿雅,小五小七小九,你们三个,用你们所有的驱虫、镇邪手段,在我行动时,全力掩护我,干扰虫群注意力!胖子,青柠,你们准备工具,等我信号,随时准备接应我或者强冲那扇石门!” “你要干什么?!”冷青柠惊问。 陈默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青铜鼎上那些暗红色的镶嵌物,以及鼎身与地面之间那狭窄的、被虫群覆盖的缝隙。 “我去试试……能不能给那鼎,加点料!” 喜欢盗天官:九龙蚀骨请大家收藏:()盗天官:九龙蚀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8章 穿过前殿 陈默的话音落下,墓室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惊愕,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绝境逼出来的决绝。 “默子,你疯了?!” 王胖子第一个叫起来,但他随即看到陈默眼中那种熟悉的、不容置疑的冷静光芒,声音低了下去, “你……你打算怎么加?” 陈默的目光扫过老黑苍白如纸的脸,扫过那摇摇欲坠、边缘已经开始泛起涟漪的淡红色“血障”,最后定格在青铜巨鼎上那些暗红色的镶嵌物上。 “小九发现的那些东西,可能是控制虫群或者维持这个养虫局的关键节点。老黑的萨满之血对这些虫子有克制作用,如果我能把沾了他血的东西——哪怕是沾了血的土或者碎布——弄到那些镶嵌物上,或者直接破坏掉它们,也许能干扰虫群的行动,给我们制造冲出去的机会!” 这个计划听起来近乎疯狂。 要从这临时安全区冲过数米被虫群半包围的区域,靠近那不断涌出虫潮的巨鼎,还要在虫群围攻下完成破坏,最后再冲回来或者直接冲向石门……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将是万劫不复。 “太冒险了。”冷青柠立刻反对,“距离太远,虫群密度太高,你没有防护装备,成功率极低!” “成功率低,但等血障消失,我们全部被困在这里,成功率是零!”陈默的声音斩钉截铁,“老黑撑不了两分钟了!必须赌一把!” 阿雅盯着陈默看了几秒,忽然开口:“搬山道人有应对虫豸的疾走闭气之法,能在短时间内隔绝自身大部分气息,降低被感知的概率。但时间很短,而且不能剧烈运动,否则气息外泄。我可以掩护你冲到一半距离。” “止血生肌散药粉有很强的刺激性气味,混合了多种阳性草药,也许能暂时驱开靠近的虫子。” 小五立刻接话,已经从背包里又掏出两瓶药粉,“我可以把这些药粉撒在你冲出去的路径上,形成一条暂时的药粉带。” 小七则快速收起地上的五枚铜钱,又从怀里掏出几枚颜色更深、刻纹更复杂的:“我还有几枚雷火钱,里面封存了微量的硫磺和雄黄粉,用力摔碎会爆开一小团刺激性烟雾,可以干扰一片区域的虫子。我可以用来掩护你靠近和撤离。” 小九握紧探竿:“鼎身底部和地面之间有缝隙,虫子大多从那里爬出。如果能把什么东西塞进缝隙,或者从下面破坏鼎身……我用探竿可以试试,但需要掩护。” 三个年轻人的快速反应和提出的专业建议,让陈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搬山一脉的传承,果然不容小觑。 “好!”陈默当机立断,“阿雅,你跟我一起冲,到一半距离后你止步,用你的方法掩护我继续靠近。小五,把药粉给我一些,我自己沿途撒。小七,准备好雷火钱,听我口令投掷。小九,你跟在阿雅后面,如果我成功靠近鼎身,你瞅准机会用探竿尝试破坏底部缝隙或者那些镶嵌物!” 他看向王胖子和冷青柠:“胖子,青柠,你们准备好工具,盯紧那扇石门。一旦虫群出现混乱,不管我有没有回来,你们立刻带着老黑往石门冲,尝试开门!那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可是你……”王胖子急了。 “别废话!没时间了!” 陈默厉声打断,他已经蹲下身,从老黑伤口旁边沾染了血迹的灰尘里,抓起几把混着血渍的泥土,又撕下自己冲锋衣内衬的一角,将这些“血土”牢牢包裹起来,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粗糙布包。 老黑虚弱地睁开眼睛,看着陈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是无声的信任和托付。 “阿雅,小五,小七,小九,准备好了吗?”陈默深吸一口气,将布包紧紧攥在左手,右手握紧了匕首。 “好了!”四人齐声应道,眼神坚定。 “老黑,收血障!就是现在!”陈默低喝。 老黑咬牙,双手猛地一合,口中吐出最后一个短促的音节。 那淡红色的无形屏障,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消散! 屏障外积聚已久的黑色虫潮,仿佛失去了最后的阻碍,短暂的停顿后,轰然向前涌来!“沙沙”声瞬间暴涨! “走!” 陈默一声暴喝,身形如猎豹般蹿出! 几乎同时,阿雅的身影如同鬼魅,紧贴在他左侧后方冲出。 她的呼吸变得极其悠长缓慢,脚步轻盈得几乎不沾地,整个人散发的气息瞬间收敛到极致,仿佛变成了一块移动的石头。 小五紧随其后,双手连扬,两瓶淡绿色的止血生肌散药粉被他用力撒出,在陈默和阿雅前方形成两条交错延伸的淡绿色粉末带。 刺鼻辛辣的草药气味猛然炸开,冲在最前的几十只黑色甲虫触碰到药粉,顿时慌乱地扭动后退,在虫潮中造成了一小片短暂的混乱和空隙。 陈默和阿雅就沿着这稍纵即逝的空隙,疾冲了三米多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时,他们已经深入虫潮边缘,左右和前方都是涌动的黑色甲虫,距离青铜巨鼎还有约四五米。 药粉的效果在迅速衰减,更多的虫子绕过药粉带,从两侧包抄过来。 “阿雅止步!” 陈默喝道,同时自己脚下不停,将左手那个沾血的布包咬在嘴里,腾出左手抓了一把小五给的药粉,一边冲一边向两侧挥洒,勉强延缓着侧翼虫子的逼近。 阿雅在陈默身后一步猛然刹住,她没有回头,而是迅速从怀中掏出几根细长的银针,手腕一抖,银针精准地射向陈默前方路径上几只试图合围的甲虫。 “噗噗”几声轻响,银针竟然穿透了坚硬的甲壳,将那几只虫子钉在了地上! 虽然很快就被后面的虫潮淹没,但为陈默争取了宝贵的半秒时间。 “小七!”陈默头也不回地大喊。 早已准备好的小七眼神一凝,手中三枚“雷火钱”呈品字形脱手飞出,划过弧线,越过陈默头顶,准确地落在了他前方和左右侧翼虫群较为密集的地面! “砰!砰!砰!” 三声并不响亮但异常清脆的爆裂声! 三小团黄白色的、带着浓烈硫磺和雄黄气味的烟雾猛地炸开,瞬间笼罩了方圆两三米的范围! 烟雾中的虫子发出尖锐的“吱吱”声,疯狂地向四周逃窜,阵型大乱! 陈默趁机猛冲,用冲锋衣的袖子捂住口鼻,硬生生冲过了烟雾区域! 他的眼睛被刺激得泪水直流,肺部火辣辣地疼,但脚步丝毫未停! 青铜巨鼎那墨绿色的、布满锈蚀和诡异纹饰的庞大身躯,已经近在眼前! 鼎口距离地面约一米七八,鼎腹浑圆,那些暗红色的镶嵌物就在鼎腹中下部,距离地面约一米二三的高度。 而鼎身周围,尤其是底部与地面的缝隙处,虫子的密度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黑压压的一片,几乎看不到地面,无数的细足划动,粘液反光,那“沙沙”声汇成了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鸣! 陈默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甲虫口器中暗红色的尖刺,以及复眼中冰冷无情的光点。 “小九!” 他再次大吼,同时估算着距离和高度。要触碰到那些镶嵌物,他必须跳起来,或者…… “来了!”小九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他并没有完全跟上,而是在阿雅附近停住,手中的长探竿已经如毒蛇般探出! 探竿前端的金属弯钩在照明棒的光线下闪着寒光,目标直指青铜鼎底部一处虫群稍显稀疏的缝隙! 然而,就在探钩即将触及鼎身缝隙的瞬间—— “嗡嗡嗡——” 一阵低沉的、仿佛无数细小翅膀同时震动的嗡鸣声,猛地从青铜鼎内部传来! 紧接着,鼎口处涌出的不再是普通的黑色甲虫,而是数十只体型稍大、背甲上带着暗金色纹路、口器更加粗长的变异个体! 它们一出现,就振动着背部近乎透明的鞘翅,发出刺耳的嗡鸣,竟然腾空飞起了一小段距离,然后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最前方的陈默和小九的方向俯冲而来! “小心!是飞虫!” 阿雅惊叫,手中的银针再次射出,但飞虫速度太快,只打落了两三只。 陈默瞳孔骤缩! 他此刻距离鼎身只有一步之遥,前有飞虫俯冲,下有虫潮围堵,几乎陷入了绝境! 但就在这时,他左臂深处,忽然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震颤了一下! 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灼热感,如同被烧红的针扎了一下,从臂骨传来! 这感觉并非指向鼎身,而是……指向他手中那个沾满了老黑血迹和泥土的粗糙布包? 电光石火间,陈默福至心灵,来不及思考原因,他猛地将那个布包从嘴里取下,用尽全身力气,不是砸向鼎身的镶嵌物,而是狠狠地砸向了那些俯冲而来的、背带金纹的飞虫! 布包在空中散开,混着血渍的泥土和碎布散落。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暗金色的飞虫,在接触到散落的“血土”瞬间,仿佛被无形的烈焰灼烧,发出了比普通甲虫凄厉十倍的尖锐嘶鸣! 它们身上的暗金纹路疯狂闪烁,然后迅速暗淡,身体失控地翻滚坠落,掉进下方的虫潮中,激起一片混乱。 而更让陈默意想不到的是,当那些“血土”和碎布最终落在鼎身底部堆积的虫群中,甚至有几块溅到了鼎身较低位置的暗红色镶嵌物附近时—— “嗤啦——!!!” 一连串更加响亮的、如同热油泼雪般的声音猛然响起!被“血土”沾染到的虫群瞬间沸腾、溃散! 而那几块靠近镶嵌物的“血土”,竟然让附近的鼎身纹饰微微亮起了一瞬,然后又迅速暗淡下去,仿佛内部的能量流转被短暂地干扰了! 整个虫潮,似乎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停滞了一瞬!连鼎口涌出虫子的速度都肉眼可见地减缓了! “就是现在!” 陈默眼中亮起精光,他不再试图破坏镶嵌物——那可能需要更直接的血祭或者特殊方法,而是趁着虫群混乱、飞虫被击退的宝贵间隙,身体猛地向侧面一扑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只要合拢过来的虫群,同时对着后方声嘶力竭地大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冲!往石门冲!!” “冲啊!” 王胖子早已按捺不住,听到信号,一把架起几乎虚脱的老黑,另一只手挥舞着工兵镐,朝着前殿尽头的巨大石门方向,沿着虫群因为混乱而出现的、相对稀疏的边缘地带,埋头猛冲! 冷青柠紧随其后,手中紧握着强光手电和一把地质锤。 阿雅、小七、小九也立刻放弃了原定计划,转身就朝王胖子的方向追去。 陈默从地上爬起,顾不得拍打身上沾满的灰尘和零星几只被他压死的甲虫粘液,也拔腿狂奔! 七个人,架着一个伤员,在空旷而危机四伏的前殿中,踩着厚厚的灰尘,绕过一堆堆陪葬品,拼命朝着那扇象征着可能生路的巨大石门冲刺。 身后的虫潮在经历了短暂的混乱后,似乎被激怒了,发出了更加尖锐嘈杂的“沙沙”声和嗡鸣,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汹涌地追了上来! 但距离,已经被拉开!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巨大的石门越来越近。 那石门高约五米,宽三米有余,由整块的青灰色巨石雕琢而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依然能看出门上雕刻着复杂无比的图案和文字。 五米……三米…… 虫潮的先锋已经追到了他们身后不足两米处,甚至能感觉到细足划动带起的微风和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到了!” 王胖子第一个冲到石门前,将老黑往门边一靠,转身就用工兵镐和身体挡在最后,对着追来的虫群大吼: “来啊!你们这些臭虫!胖爷我跟你们拼了!” 其他人也相继冲到,背靠着巨大的石门,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看着近在咫尺、却暂时被王胖子那气势和可能残留的药粉气味阻了一阻的黑色潮水。 他们暂时安全了,背靠着巨大的石门。 但门是紧闭的。 而身后,虫群再次完成了合围,将他们死死困在了这最后的角落。 喜欢盗天官:九龙蚀骨请大家收藏:()盗天官:九龙蚀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9章 封门之后 背靠着冰冷坚硬的巨石门扉,众人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灰尘和零星的来自老黑的血迹,在脸上冲出一道道沟壑。 前方几步之外,黑色的虫潮再次如粘稠的沥青般缓缓逼近,汇聚,填满了他们冲来时在灰尘上留下的凌乱脚印。 鼎口处虽然不再喷涌出新的虫群,但现有的数量已经足够将他们彻底淹没数次。 空气里弥漫着驱虫粉的辛辣、虫群本身的甜腥、硫磺雄黄的刺鼻,以及挥之不去的死亡气息。 “他娘的……跑是跑出来了,可这门……” 王胖子一边用撬棍扫开几只过于靠近的先锋虫子,一边焦急地回头看向身后巨大的石门, “这门怎么开?连个门缝都看不见!” 确实,这扇石门严丝合缝地嵌在石壁之中,边缘与周围的青灰色条石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门上雕刻着极其繁复的图案,甚至会让人以为这是一面完整的石墙。 石门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依然无法掩盖其本身的厚重与森严。 “别急,先挡住虫子!” 陈默低喝一声,强压下狂奔后的心悸,快速观察着石门前的环境。 石门两侧各有一座半人高的石质灯台,门前有三级石阶。他们此刻就挤在石阶和门扉之间的狭小平台上。 “阿雅,小五,把剩下的驱虫粉、药粉,沿着石阶边缘撒一圈!胖子,青柠,检查门两侧和顶部,看看有没有机关枢纽或者开凿痕迹!” 众人立刻行动。 阿雅和小五将身上携带的最后一点驱虫药粉混合着“止血生肌散”,沿着石阶最上层与平台的交界处,撒出一道歪歪扭扭但气味刺鼻的防线。 药粉的气味让虫潮的前锋再次犹豫徘徊,在石阶下方堆积涌动,暂时未能越界,但防线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王胖子和冷青柠则分头检查石门两侧和上方的石壁。王胖子用工兵镐小心地敲击、试探,寻找可能的空洞或活动石板。冷青柠用强光手电和放大镜仔细观察石壁接缝处的每一丝细节。 小七和小九则主动承担起照顾老黑和警戒侧翼的任务。 小七将老黑扶到石门正中央靠门坐下,让他能节省体力,同时警惕着药粉防线外的虫群动向。 小九则紧握探竿,盯着前殿深处那座暂时“安静”下来的青铜巨鼎,以及更远处黑暗中可能潜藏的其他危险。 陈默自己则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这扇巨大的石门上。 他拂去门中央一片区域的厚厚灰尘,露出了下面精雕细琢的图案和文字。头灯光束聚焦其上。 门上的雕刻分为三部分。 最上方,约占门扉三分之一高度的,是一幅巨大的、带有强烈萨满教色彩的“升天图”或“神灵接引图”。 画面中央是一个头戴高冠、身穿华丽袍服、面容威严的人物,应该就是墓主人。 他乘坐在一辆由数匹天马拉动的云车之上,周围环绕着众多奇异的、半人半兽或纯粹兽形的神灵、瑞兽,有手持日月星辰的,有吹奏奇异乐器的,有张开羽翼护卫的。 整个画面充满动感和神秘的宗教气息,表达着墓主人魂归长生天、与神灵同在的愿望。 中间部分,约占一半高度,则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契丹文和汉字铭文。 两种文字交错排列,内容似乎是对墓主人生平功绩的颂扬,以及一些类似祷文或咒语的词句。 契丹文如龙蛇盘绕,汉字则古朴方正。冷青柠凑过来,借助头灯光,快速辨认着其中一些较为清晰的段落。 “……维大辽……开国功臣……于越……耶律……征伐四方……威震朔漠……敬天法祖……魂归神乡……” 她低声翻译着,眉头紧锁,“墓主人身份极高,是辽初的重要贵族和军事将领。但名字部分磨损严重……” 最下方,靠近门缝和底部的区域,则雕刻着一圈极其复杂、与上方萨满图案风格迥异的符箓和阵图! 这些符箓并非契丹风格,反而更像是中原道教的符箓,线条曲折盘旋,夹杂着星宿、八卦、云篆等图案,与上方的萨满神灵图形成了奇异的对比和融合。 在这些道教符箓的关键节点,以及门缝上下左右的四个方位,还各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暗青色玉片,玉片表面也阴刻着细密的符文。 “萨满升天图,契丹汉文铭,道教封印符……” 陈默喃喃道,眼神锐利,“这墓……果然不简单。契丹贵族信仰萨满,但墓葬中引入如此系统的道教封印,说明墓主人生前或者建造陵墓时,受到了中原方术的深刻影响,或者……这墓里封印的东西,需要结合两种体系的力量才能镇住。” “是镇龙钉相关的布置吗?”阿雅也走了过来,看着那些道教的符箓,“搬山秘录中提过,一些涉及大地龙脉和特殊镇压的古代墓葬,往往会融合多种宗教和方术手段,形成复合封印。” “很有可能。” 陈默点头,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冰冷的、镶嵌在石门上的暗青色玉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些玉片,还有这些符箓,共同构成了一个锁。不仅是锁住墓门,防止外人进入,更可能是锁住门后的东西,不让其出来。或者……锁住某些气或能量的流动。” “那怎么开?”王胖子检查完两侧,没什么发现,急道,“总不能用炸药炸吧?这地方结构不明,炸塌了大家都得埋里头!” “肯定有开启的方法。”陈默仔细审视着那些符箓的走向和玉片的位置,“这种复合封印,往往留有生门或者钥匙孔。需要同时满足多个条件……” 他的目光在萨满图、铭文和道教符箓之间来回移动,大脑飞速运转,结合着《青云手札》中关于各种古墓机关和封印的零散记载。 发丘天官的传承,不仅在于破解物理机关,更在于理解这些机关背后蕴含的文化、信仰和方术逻辑。 “契丹文和汉文铭文,可能不只是颂词,其中或许隐藏着密码或者方位提示。” 冷青柠也加入了分析,她用平板电脑快速拍摄着铭文区域, “萨满图的特定神灵手势或者器物指向,可能与符箓的某个节点对应。而那些玉片……可能是需要激活或者灌注特定能量的阵眼。” 就在这时,一直在照顾老黑、同时警惕青铜鼎方向的小九,忽然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惊疑: “你们听……门后面……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众人立刻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前殿中,虫群“沙沙”的蠕动声和偶尔的嗡鸣是主要背景音。 但在这声音之下,隔着厚重的石门,似乎真的隐隐传来一些……别的声响? 那声音极其模糊、微弱,仿佛来自极远的地方,又像是被石门和厚厚的岩石层层过滤阻隔。 像是……沉重的撞击声?一下,又一下,闷闷的,带着回音。 又像是……金属摩擦、碰撞的尖锐声响,断断续续。 偶尔,似乎还夹杂着几声极其压抑短促的呼喝或者惨叫? 因为隔得太远太厚,听不真切,更像是一种错觉。 “是……是长生殿的人?”王胖子瞪大了眼睛,“他们在门后面?打起来了?跟谁打?” “也可能是触发了什么机关陷阱。”阿雅冷静分析,但眼神中也带着凝重。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长生殿的人果然已经进入了主墓室,而且听起来情况不妙。 这既意味着他们来晚了一步,也意味着门后的危险远超想象。 就在众人全神贯注试图分辨门后声响时—— “咚!!!” 一声远比之前清晰、沉重得多的撞击声,猛地从石门内部传来!震得石门表面的灰尘簌簌落下,甚至让靠门而坐的老黑都感觉背脊传来清晰的震动! 这声音近在咫尺,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就在石门后面不远,狠狠地撞在了门上! 紧接着—— “吼——!!!” 一声非人的、充满暴戾和痛苦的咆哮,穿透了厚重的石门,虽然依旧沉闷,但那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和无边怒火,却让石门外的每个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绝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更像是……某种体型庞大的野兽,或者更可怕的东西! 咆哮声中,似乎还夹杂着更加清晰的人类惊叫和惨呼,以及武器挥舞、物体碎裂的混乱声响! 门后的战斗,显然激烈到了白热化的程度!而且,长生殿的人,正在与某种极其可怕的“东西”交手,并且付出了惨重代价! “我的娘嘞……”王胖子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远离石门,“这里面……到底关了什么东西?!” 小五、小七、小九也紧张地握紧了武器,不由自主地看向陈默。 冷青柠的检测仪发出了报警声,她看着屏幕,声音有些发干:“门后传来异常震动和声波信号……能量级别……很高。还有,石门表面温度……在刚才那声撞击后,有极其微弱的上升。” 阿雅和老黑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深深忌惮。能让装备精良、准备充分的长生殿队伍陷入苦战甚至死伤惨重的东西,绝对非同小可。 陈默的手紧紧按在冰冷的石门上,感受着那残留的微弱震动。 左臂深处,在门后那声非人咆哮响起的瞬间,再次传来了极其短暂、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的悸动! 不是指向,而是一种……被同类气息或者强大威胁所激发的本能反应? 而他们,却被困在门外,前有虫群,后有封门,门内是正在发生的惨烈厮杀。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凝固。 药粉防线外的虫群似乎也被门后那声咆哮所慑,出现了短暂的骚动和后退,但很快又重新聚集,蠢蠢欲动。 他们必须尽快做出决定——是冒着被虫群吞噬的风险,全力破解这扇复合封印的石门,闯入那未知而恐怖的战局?还是……另寻他路?或者,在这里等待门后的战斗分出胜负,再做打算? 每一种选择,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 陈默的目光,再次投向石门上那些萨满图案、契丹铭文和道教符箓。 钥匙,一定就在这些图案和文字之中。 喜欢盗天官:九龙蚀骨请大家收藏:()盗天官:九龙蚀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0章 破门 门后的咆哮、撞击、惨叫,如同地狱传来的交响乐,穿透厚重的石门,在每个人的耳膜和心头震颤。 药粉防线外,黑色虫潮蠢蠢欲动,但似乎也被门内那非人的恐怖气息所慑,暂时逡巡不前,形成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僵持。 时间,在冷汗、灰尘和剧烈的心跳声中,被压缩到极致。 陈默背靠着冰冷石门,大脑却在高速运转,分析着眼前这复杂到极点的局面。 门内,长生殿显然正与某种极其可怕的存在激战,并且处于下风——那人类发出的短促惨叫和惊惶呼喊不会作假。 他们遇到了大麻烦,甚至可能是灭顶之灾。这对陈默他们而言,既是警示,也是……机会。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长生殿被那怪物拖住、消耗,甚至可能两败俱伤。这正是他们这些后来者浑水摸鱼、直取目标的最佳时机! 否则,一旦等门内分出胜负,无论是长生殿惨胜控制了局面,还是那怪物屠尽了入侵者,他们再想进去,都将面对一个以逸待劳、状态完好的敌人,胜算渺茫。 但“机会”同样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首先要突破眼前这道融合了萨满信仰和道教方术的复合封印石门,这本身就是一个难题。 其次,门后的战斗余波未平,冒然闯入,很可能立刻成为双方攻击的目标。 最后,虫群还在外面虎视眈眈,一旦他们开启石门,虫群是否会随之涌入?门内的怪物又是否会冲出来? 抉择,就在瞬息之间。 陈默的目光扫过队友:王胖子一脸焦急和跃跃欲试,显然也想到了“趁火打劫”;冷青柠抿着嘴唇,仍在快速记录和分析石门上的信息,试图找到突破口;阿雅和老黑眼神凝重,但并无退缩之意,只是等待着命令;小五、小七、小九三个年轻人虽然紧张,但经过前殿虫群的生死考验,眼神里多了几分沉稳和坚定,正各自检查装备,准备应对接下来的任何情况。 “不能再等了。”陈默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清晰而果断,“虫群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门内的战斗也不会永远持续。我们必须进去,而且要快!” 他指向石门:“这是唯一的路。趁长生殿和那怪物互相牵制,我们进去,目标明确——寻找第三块龙骸,查明情况,然后视情况决定是战是退,或是……坐收渔利。” “可是这破门怎么开?”王胖子急道,“上面又是画又是字又是鬼画符的,看得胖爷我眼晕!” “合力破门。” 陈默迅速分配任务,展现出作为团队核心的决断力和组织能力, “这封印是复合型的,需要多线并进。青柠,你集中精力解读契丹文和汉字铭文,寻找可能的口令、方位提示或者数字密码,重点关注与萨满图中神灵、器物相关的词汇。” “明白。”冷青柠立刻点头,将平板电脑的镜头完全对准铭文区域,放大,开始快速比对资料库和之前记录的信息。 “阿雅,胖子,”陈默继续道,“你们负责物理机关部分。仔细检查石门边缘、门轴、门槛下方,以及那四个镶嵌玉片的凹槽周围,寻找可能的杠杆、卡榫、隐蔽的推拉点或者需要外力介入的机关枢纽。注意,动作要轻,试探为主,避免触发可能的防御机制。” 阿雅和王胖子立刻分居石门左右,开始极其小心地探查。 “小五,你继续照顾老黑,同时留意药粉防线和虫群动向,有任何异动立刻预警。小七、小九,” 陈默看向两个年轻的搬山道人,“你们协助阿雅和胖子,用你们的工具和知识,重点检查那些道教符箓的线条刻痕深度、玉片的镶嵌方式,看是否有需要特殊手法,比如旋转、按压、灌注液体才能触发的暗枢。搬山一脉对古代机关和奇巧之术涉猎广泛,或许能有发现。” “是!”小七和小九精神一振,能被委以具体任务让他们感到被重视,立刻拿出各自的工具—— 小七有一套精密的探针和放大镜,小九的探竿也可以调节成精细的探查模式——开始协助检查。 “老黑,”陈默最后看向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些许神采的萨满后裔,“你抓紧时间恢复,但需要你留意门后的声音变化,以及……用你的直觉,感受这石门封印中,属于萨满那一部分的气息流向或节点。如果我们需要同时触动多个条件,你的感知可能至关重要。” 老黑微微颔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将手掌轻轻贴在石门雕刻的萨满升天图边缘,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陈默自己,则站到了石门正前方。他深吸一口气,从贴身的防水袋里,取出了那半块温润古朴的发丘印。 印身残缺,但篆刻的“天官赐福,百无禁忌”八字依然清晰。 发丘印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发丘天官一脉传承的秘宝,对地脉气场、封印节点有着微妙的感应能力,尤其是在这种涉及“镇”、“封”的古墓环境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将发丘印轻轻贴在石门中央,靠近那些道教符箓的区域,闭上眼睛,排除杂念,将全部心神与发丘印相连,仔细感知着从印身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反馈。 起初是一片混沌的冰凉和厚重,如同普通的岩石。 但随着他心神的沉入,发丘印似乎与石门上的符箓产生了某种极其隐晦的“共鸣”。 他“感觉”到,那些符箓并非死物,其中仿佛有极其微弱、近乎停滞的“能量”在沿着特定的线条缓慢流转,如同被冰封的溪流。 而那四块暗青色玉片,则是四个相对“明亮”一些的“节点”或“闸门”,阻塞、调控着“溪流”的走向。 他的感知顺着符箓的纹路蔓延,试图找出这个“能量网络”的“源头”、“枢纽”或者“最薄弱处”。 与此同时,其他几路也在紧张工作。 冷青柠忽然低呼一声:“找到了!铭文中反复出现几个特定的契丹文词汇组合,翻译过来大意是‘日月星辰指引’、‘四方神灵见证’、‘魂归之处,门开见山’。还有这里,这段汉字铭文提到了‘依北斗之序,叩天门之枢’!” 她快速将翻译出的关键词和位置指给大家看。 阿雅那边也有了发现:“石门右下角靠近地面的玉片凹槽边缘,有极细微的磨损和旋转痕迹!这个玉片可能可以转动!左上方那个凹槽底部,似乎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孔,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王胖子则指着门缝上方:“这里!门楣和石壁接缝处,有一道非常隐蔽的横向细缝,里面好像是空的!可能藏着顶门石或者机关连杆!” 小七用探针小心地试探着那些道教符箓的刻痕:“有些交叉点的刻痕深度和角度有微妙差异,不像是雕刻失误,可能代表按压顺序或者力度不同?” 小九则利用探竿的长度和前端弯钩,探查门槛下方:“下面有东西!像是金属的,很光滑,可能是活动的门槛或者踏板机关!” 老黑也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虚弱但肯定地说道:“萨满图里……那个手持日月星辰的神灵,它‘捧’着的日轮和月轮中心……‘气’的流动在那里有细微的汇聚和停顿……还有拉车的天马,马蹄指向的云纹位置……感觉像是活的节点。” 零碎的信息,从不同角度汇聚而来。 陈默依旧闭着眼,发丘印的感知与队友们提供的线索在他脑海中快速碰撞、拼接。 日月星辰……四方神灵……北斗之序……叩天门之枢……玉片可转……凹槽有孔……符箓按压顺序……隐藏顶门石……活动门槛……萨满图的气机节点…… 一个大胆而复杂的破解方案,逐渐在他脑海中成形。 这扇门,需要同时满足多个条件,按照特定的顺序和方式,才能开启!单一的机关或咒语都无法奏效! “听我指令!”陈默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精光闪烁,“这是一套组合机关封印!我们需要同步操作!” 他语速极快地下达一连串指令: “青柠,你确认‘北斗之序’对应的方位和‘日月星辰’在萨满图中的具体指向!阿雅,准备旋转右下角玉片,听我口号!胖子,你和小九,用撬棍和探竿,准备好,我喊‘叩’的时候,胖子你全力向上顶撞门楣那条细缝,模拟‘叩天门’!小九,同时用探竿钩动门槛下的金属机关!” “小七,你根据青柠姐确认的按压顺序,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顺序,依次用力按压符箓上七个特定的交叉点!老黑,你指点小七,哪七个点是萨满图气机对应的‘星位’!” “我自己,负责最后一步——‘引气破枢’!”陈默举起手中的发丘印,“当所有外部条件就位,封印的能量流动会被短暂激活并导向一个临时的出口,我需要用发丘印在这个‘出口’出现的瞬间,截断或者引导这股能量,强行打开一个缝隙!” “所有人,听我倒数!动作必须同步!”陈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三!” 众人立刻各就各位,屏息凝神。 “二!” 手指按上玉片、撬棍抵住门缝、探竿伸入门槛下、小七的手指悬在符箓上方、陈默握紧了发丘印。 “一!” “动手!” “咔嚓!”阿雅用力旋转右下角玉片九十度! “咚!”王胖子低吼一声,全身力气灌注撬棍,狠狠向上顶入门楣细缝!小九的探竿也同时钩动了门槛下的机关,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小七在老黑的快速指点下,手指如飞,按照北斗七星的顺序——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依次用力按压在七个特定的符箓交叉点上!每按一下,都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嗒”声,仿佛触动了内部的机括! 就在小七按下最后一个“摇光”位的瞬间—— 整扇巨大的石门,猛地震动了一下! 门上所有的符箓线条,仿佛被瞬间注入了某种“活力”,从底部开始,极其快速地亮起了一层淡青色的、流转的微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光芒沿着符箓纹路向上蔓延,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速度极快!四块玉片也同时发出朦胧的青光! 萨满升天图中的日月星辰和部分云纹,也呼应般地泛起了极其暗淡的金红色光晕! 一股无形但沉重的压力,从石门上弥漫开来! 就是现在! 陈默眼中厉色一闪,根据发丘印最后传来的、清晰指向石门正中偏上、一处原本看似寻常云纹的位置,他猛地将发丘印的印面,狠狠地按了上去! “嗡——!!!” 一声低沉悠长的轰鸣从石门内部传来! 那流转的淡青色符箓光芒和萨满图的光晕骤然一滞,随即如同受到吸引般,疯狂地涌向发丘印按压的位置! 发丘印本身也微微震颤起来,印身变得滚烫! “嘎吱吱——轰隆——!” 沉重的、仿佛积压了千年的巨石摩擦声,惊天动地般响起! 巨大的石门,从中缝处,向内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并且随着内部机括的运转,缝隙正在不断扩大! 门开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门后那激烈的打斗声、咆哮声、惨叫声,因为失去了隔音,骤然变得清晰、放大,如同海啸般从门缝中汹涌而出! 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野兽腥臊与金属锈蚀的恶臭,扑面而来! 而他们身后,药粉防线外的虫群,似乎也被石门开启的巨响和门内涌出的恐怖气息彻底刺激,发出了尖锐的嗡鸣,黑色的潮水不再犹豫,猛地向他们立足的石阶平台涌来! “进!” 陈默收起发丘印,无视那滚烫的触感,大吼一声,第一个侧身挤进了正在开启的石门缝隙! 身后,众人毫不犹豫,架起老黑,紧随其后,鱼贯涌入! 就在最后面的小九刚刚挤进门缝的刹那,黑色的虫潮已经淹没了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甚至有几只速度最快的,试图跟着钻进门缝! “砰!” 沉重的石门,在众人进入后,似乎因为失去了外部机关力量的持续支撑,或者内部有自动复位机制,开始缓缓地、不可逆转地重新闭合! 将门外汹涌的黑色虫潮,以及门内那片充满了未知厮杀与恐怖咆哮的黑暗世界,暂时隔绝开来。 新的、更直接、更血腥的战场,已经展开在眼前。 而他们,正式踏入了这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生死棋局之中。 喜欢盗天官:九龙蚀骨请大家收藏:()盗天官:九龙蚀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1章 血池悬棺 石门在身后沉重闭合的闷响,如同关上了通往“正常世界”的最后一道闸门。扑面而来的,是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野兽体腺分泌物与金属锈蚀的恶臭,以及更加清晰、更加狂躁的打斗嘶吼声。 陈默第一个踏入主墓室,头灯光束刺破门后的黑暗,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是一个比前殿更加宏大、更加诡异的圆形穹顶墓室。 墓室的直径超过五十米,地面和墙壁似乎都是用某种暗红色的、仿佛浸透了血液的岩石砌成,在头灯光下反射着湿漉漉的、不祥的光泽。 穹顶极高,至少有十几米,上面绘制着巨大而模糊的星图,但大部分区域都被一层厚厚的、如同黑色棉絮般的沉积物覆盖,看不真切。 墓室中没有任何其他陪葬品,空旷得令人心悸。所有的光线、所有的声响、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墓室正中央的景象牢牢吸住。 那里,是一个巨大的、直径约二十米的圆形血池。 池中之物,并非真正的血液,而是一种粘稠、暗红、如同煮沸的沥青般不断翻滚、冒泡的粘稠液体。 浓烈的腥臭和铁锈味正是来源于此。 池面不时鼓起一个个巨大的气泡,“啵”地破裂,溅射出令人胆寒的暗红色浆液,落在池边岩石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冒出缕缕刺鼻白烟。 而在这沸腾翻滚的血池正上方,约三米高的空中,悬吊着一座巨大的、黑沉沉的石质棺床。 棺床呈长方形,长近四米,宽约两米,通体由一种漆黑如墨、却隐隐泛着金属冷光的石材雕琢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盘绕的符咒—— 既有契丹萨满的符文,也有中原道教的符箓,与石门上所见类似,但更加密集复杂。 棺床的四角以及中部两侧,各有一条碗口粗的乌黑铁链,向上延伸,紧紧绷直,最终消失在穹顶上方浓重的黑暗之中,不知固定在何处。 铁链似乎并非普通金属,在血池升腾的暗红色水汽映照下,隐隐流动着一种诡谲的暗金色光泽。 这就是悬棺。以如此诡异血腥的方式,悬于沸腾的血池之上,充满了宗教仪式般的残酷与神秘。 然而,此刻这间本应肃穆死寂的主墓室,却化作了惨烈的修罗场。 血池周围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六具尸体,都穿着长生殿标志性的冲锋衣,死状极惨。 有的被开膛破肚,内脏流了一地;有的四肢扭曲断裂,骨头碴子刺破皮肤;还有的直接少了半个脑袋,红白之物混着暗红色的池边浆液,触目惊心。 鲜血染红了暗红色的岩石地面,与血池蒸腾的雾气混在一起。 而在血池边缘,尚有三四名活着的长生殿成员,正背靠背,组成一个残破的防御圈,与他们的敌人——三只难以名状的怪物——进行着绝望的搏杀。 那怪物形似巨狼,但体型比最大的北美灰狼还要大上一圈,肩高接近成人胸口。 它们的皮毛早已脱落殆尽,暴露在外的不是肌肉,而是一层惨白色的、由无数细碎骨骼紧密拼接而成的“骨甲”! 这骨甲覆盖了全身绝大部分区域,只露出关节连接处少许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肌肉般的组织,以及头部那对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眼窝和布满獠牙的巨口。 它们的爪子也是由尖锐的骨刺构成,划过岩石地面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溅起一串火星。 这些“骨甲狼”动作迅猛如电,力量大得惊人。一次扑击就能将一个全副武装的长生殿成员撞飞出去。 它们似乎不惧疼痛,刀剑砍在骨甲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子弹嵌在骨缝里,似乎也没能造成致命伤害。 只有攻击关节和眼窝等少数弱点,才能让它们稍微退缩。 但长生殿的残余人员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血迹斑斑,弹药似乎也快耗尽,只能用手枪和战术匕首、工兵铲等近战武器勉力支撑。 其中一人手臂不自然地耷拉着,显然已经骨折;另一人脸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鲜血糊了半边脸。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疯狂和绝望,每一次格挡和反击都带着搏命的嘶吼。 其中一只骨甲狼正人立而起,用它那沉重的、覆盖着骨甲的前肢猛砸一个长生殿成员的折叠防暴盾,每一次撞击都发出“哐”的巨响,盾牌已经严重变形,持盾者嘴角溢血,双腿颤抖,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另一只则利用速度,不断从侧翼骚扰,试图突破防御圈。 第三只骨甲狼,也是体型最大、骨甲颜色最深沉、眼窝中幽绿火焰最盛的一只,正蹲踞在稍远处,对着悬棺的方向,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咆哮,仿佛在警告着什么,又像是在蓄力准备下一次扑击。 它的注意力似乎不完全在长生殿的人身上,时不时警惕地望向悬棺,尤其是棺盖的方向。 整个墓室充斥着怪物的咆哮、人类的惨叫、武器碰撞声、血池沸腾的“咕嘟”声,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恶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穹顶仿佛都在这些狂暴的声音中微微震颤。 “我……我的老天爷……”王胖子第二个挤进来,看到这景象,腿肚子都有些发软,声音发颤,“这……这是掉进妖怪窝里了?!” 冷青柠、阿雅、小五、小七、小九也相继进入,迅速散开,背靠尚未完全闭合的石门,摆出防御姿态,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凝重。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危险——无论是诡谲的幻境,还是恐怖的虫潮,其直观的残忍和暴虐程度,似乎都无法与这三只活生生的、正在屠戮的骨甲怪物相提并论。 老黑被小五和小七搀扶着,他看了一眼血池和悬棺,又看了看那些骨甲狼,灰败的脸上露出极度疲惫却又了然的神色: “血池养煞……骨甲为兵……以池中阴血怨气,滋养战死或受刑而死的猛兽凶魂,辅以邪法,炼成不生不死的‘守陵骨卫’……好狠毒的手段……这墓主人,到底在守什么,又或者……在怕什么?” 阿雅紧握短刃,目光锐利地扫过战场,快速分析:“骨甲连接处和眼窝是弱点。但它们速度太快,力量太大,正面硬拼我们毫无胜算。长生殿的人快撑不住了,一旦他们死光,这三只东西的下一个目标肯定是我们。” 小七和小九虽然年轻,但此刻也展现出超越年龄的镇定。 小七盯着那只最大的骨甲狼,低声道:“它在看棺材……棺材里可能有它要守护的东西,或者……它忌惮的东西?” 小九则用探竿指了指血池边缘几处看似凌乱、实则可能蕴含规律的刻痕:“池边有符,和铁链、棺材上的符可能是一体的。这整个血池悬棺,可能是一个完整的‘炼尸镇魂’大阵!” 陈默强迫自己从最初的震撼中冷静下来。他的目光迅速掠过惨烈的战场,掠过沸腾的血池,最终定格在那具悬吊在半空、黑沉沉的棺椁之上。 几乎就在他目光触及棺盖中央的瞬间—— 左臂深处,那块沉寂的蚀骨,毫无征兆地、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般,猛地传来一阵剧烈而清晰的灼热与悸动!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感应或细微的共鸣,而是一种近乎“痛苦”的强烈吸引和呼唤!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滚烫的锁链,从棺椁深处射出,牢牢拴住了他臂骨中的龙骸碎片,要将其拖拽过去! 与此同时,他“看”到了。 在棺盖正中央的位置,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非石非玉的青色物体。 那物体形状不规则,像是一块骨骼的碎片,通体散发着幽幽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青色冷光。 光芒并不强烈,但在漆黑棺盖和血池暗红背景的映衬下,却显得无比醒目,无比……诱人。 第三块龙骸! 就在那里!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悬于沸腾血池之上,被凶戾的骨甲狼卫守护,被诡异的符阵封锁。 而他们,刚刚闯入这片死亡之地,前有怪物与强敌,后无退路,侧有沸腾的血池虎视眈眈。 三方——残余的长生殿成员、三只骨甲狼卫、以及他们这支闯入者小队——在这诡异而恐怖的主墓室中,形成了一个短暂而脆弱的三角对峙。 但平衡,即将被打破。 那只一直在关注悬棺的最大骨甲狼,似乎察觉到了新的“入侵者”气息,猛地转过头,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眼窝,如同两盏来自地狱的探照灯,瞬间锁定了刚刚闯入、还立足未稳的陈默一行人! 一声比之前更加暴怒、更加嗜血的咆哮,从它那布满獠牙的巨口中爆发出来,震得整个墓室嗡嗡作响! 几乎同时,正在与长生殿残部缠斗的另外两只骨甲狼,也暂时放过了眼前的猎物,齐齐转头,幽绿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剐向石门方向! 长生殿那几名幸存者先是一愣,随即也看到了陈默他们,绝望的眼神中瞬间闪过惊愕、警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是看到了援军的希望?还是对又多了一批分食者的恐惧? 原本集中在血池一侧的惨烈战局,因为新力量的介入,瞬间变得更加复杂、更加混乱。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敌意,所有的危险,在这一刻,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动,开始朝着石门边这8名不速之客,缓缓偏移、聚焦。 喜欢盗天官:九龙蚀骨请大家收藏:()盗天官:九龙蚀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2章 混乱的战场 “龙骸……在棺材上!” 陈默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剧烈的感应让他声音都有些发颤,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将目光从那诱人又危险的青色光芒上强行撕开。 他的提醒让其他人也瞬间注意到了悬棺上的异样。 “就是那个?!”王胖子眼睛瞪得溜圆,贪婪和恐惧同时在他脸上交织,“可……可这也太远了!还隔着那口破池子和三只妖怪!” “那就是目标。”阿雅的声音冰冷而肯定,她的手已经握住了短刃和几枚钢针,“但我们现在有更大的麻烦。” 麻烦,确实来了。 那只体型最大、一直对悬棺保持警惕的骨甲狼,在陈默等人闯入、尤其是陈默身上龙骸与棺盖上龙骸产生强烈感应的瞬间,似乎被彻底激怒了! 它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眼窝猛地转向石门方向,从那布满獠牙的巨口中,爆发出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暴怒吼哮! 这声咆哮如同进攻的号角! 正在与长生殿残余缠斗的另外两只骨甲狼,闻声也立刻放弃了眼前的猎物,齐齐转身,幽绿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牢牢锁定了陈默一行人这个新的、似乎更具“威胁”的目标! 长生殿那三四名伤痕累累的幸存者,原本已经濒临崩溃,此刻压力骤减,先是愣住,随即也看清了新来的闯入者。 他们脸上瞬间闪过惊愕、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替罪羊”或“转机”的复杂神色。 其中那个手臂骨折、满脸是血的头目模样人物,眼中更是闪过一丝狠厉与算计。 “退!往那边退!把怪物引过去!” 那长生殿头目嘶哑着嗓子,对自己的残存手下低吼,同时自己率先踉跄着,朝着远离骨甲狼、但也并非直接靠近陈默他们的侧方移动,显然是想祸水东引,利用新来的闯入者吸引火力,自己伺机而动或者寻找逃生机会。 他的手下也立刻会意,强忍着伤痛,一边警惕着骨甲狼,一边跟着头目向侧翼移动。 然而,骨甲狼的智慧似乎不低。最大的那只只是冷冷地瞥了长生殿残兵一眼,似乎判断他们威胁大减,便不再过多关注,而是将全部的杀意,集中在了散发着“异常气息”的陈默一行人身上! “吼!” 伴随着又一声短促而充满威胁的咆哮,那只最大的骨甲狼后肢猛地蹬地,覆盖着惨白骨甲的身躯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腥风,朝着立足未稳的陈默团队狂扑而来! 它选择的目标,赫然是站在最前方、感应最强烈的陈默! 另外两只体型稍小的骨甲狼也一左一右,呈钳形包抄之势,低伏着身躯,速度极快地窜来,幽绿的目光扫视着其他人,寻找着攻击的间隙! “散开!背靠石门!别被包围!” 陈默厉声大喝,同时身体向右侧急闪! 他能感觉到扑面的腥风和那骨甲狼眼中冰冷的杀意,左臂的灼痛甚至干扰了他的平衡,让他这一闪有些狼狈。 “胖爷在此!” 王胖子虽然怕得要死,但关键时刻却爆发出一股蛮勇,他见陈默遇险,竟没有后退,反而怒吼一声,抡起手中的工兵镐,朝着扑向陈默的骨甲狼侧面狠狠砸去! 目标是那条肌肉裸露、骨甲覆盖相对薄弱的后腿关节! “铛!”一声巨响! 工兵镐砸在骨甲上,火星四溅! 王胖子只觉得虎口剧痛,工兵镐差点脱手,那骨甲狼前冲的势头也被这侧面一击稍微打偏了一点,擦着陈默的身边扑了过去,锋利的骨爪在岩石地面上划出几道深深的沟壑。 但王胖子的攻击也彻底激怒了这只首领级的骨甲狼! 它猛地扭转身躯,幽绿的眼窝死死盯住王胖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显然将下一个目标锁定在了这个胆敢攻击它的胖子身上。 “胖子小心!” 阿雅娇叱一声,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出,手中短刃划出一道寒光,直刺向骨甲狼首领那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眼窝! 她的速度极快,角度刁钻,正是攻敌必救! 骨甲狼首领似乎对眼睛这个弱点极为敏感,头颅猛地一偏,避开了短刃直刺,但阿雅的攻击也为王胖子争取到了宝贵的后退时间。 与此同时,另外两只包抄过来的骨甲狼也已经扑到! 左边那只的目标是看起来相对“柔弱”的冷青柠和搀扶着老黑的小五、小七! “低头!” 小七反应极快,猛地将冷青柠和老黑往石门方向一推,同时自己手腕一抖,三枚刻着符文的铜钱呈“品”字形激射而出,不是打向骨甲狼坚硬的头部,而是射向它扑击时必然暴露的、骨甲连接相对稀疏的胸腹下方! “噗噗噗!” 三声闷响,铜钱深深嵌入那暗红色的干枯肌肉组织! 虽然没能造成致命伤,但显然带来了剧痛! 那只骨甲狼发出一声痛楚的嘶吼,扑击的轨迹一歪,撞在了旁边的石壁上,碎石纷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小五则迅速将老黑安置在石门凹陷处相对安全的位置,自己抽出了短柄猎刀,护在冷青柠身前,眼神死死盯着那只受创后更加暴怒的骨甲狼。 右边那只骨甲狼则扑向了阿雅和稍后一些的小九! 小九临危不乱,他没有硬抗,而是将手中的长探竿猛地往地上一插,同时身体向侧后方急退!探竿斜插在地,形成了一道简易的绊索! 那只骨甲狼速度太快,虽然看到了探竿,但一时收势不及,前爪绊在了探竿上,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了平衡,一个趔趄向前扑倒,虽然很快用强健的后肢稳住,但也打乱了攻击节奏,给了阿雅和小九喘息和调整的机会。 然而,真正的危机来自侧翼! 那个长生殿的头目,见骨甲狼全部被新来的闯入者吸引,眼中凶光一闪,竟然没有趁机逃跑或寻找生路,而是带着仅剩的两个还能活动的手下,悄无声息地朝着陈默团队侧后方摸来! 他们的目标,显然是看起来最虚弱、被安置在石门凹陷处的老黑,以及似乎专注于观察和分析、防御较弱的冷青柠! “长生殿的杂碎!”王胖子眼角余光瞥见,气得大骂,“你们他娘的不打怪物,想来捡便宜?!” 那长生殿头目脸上带着狰狞的冷笑,根本不理王胖子的叫骂,举起手中一把装有消音器的手枪,对准了正在照顾老黑、背对着他的小五! “小五小心背后!” 陈默刚刚躲开骨甲狼首领的一次爪击,余光瞥见这一幕,心脏猛地一缩! 小五听到警示,想也不想,身体本能地向前一扑,同时将旁边的冷青柠也推开! “噗!” 一声轻微的枪响,子弹擦着小五的肩膀飞过,打在石门上,溅起一溜火星! 小五闷哼一声,肩膀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找死!” 阿雅见状,眼中寒芒大盛,反手就是三枚淬毒钢针射向那长生殿头目! 头目反应也不慢,侧身躲开两枚,第三枚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他眼神更加凶狠,不再掩饰,厉声道:“先干掉这些碍事的!怪物让他们扛着!” 说罢,和两个手下挥舞着战术匕首,朝着受伤的小五和惊魂未定的冷青柠扑去! 一时间,整个主墓室彻底陷入了三方混战的极度混乱! 陈默、王胖子、阿雅、小七、小九五人,需要面对三只凶悍无比、刀枪难入的骨甲狼,还要分心防备长生殿残兵从侧后方的偷袭和冷枪! 小五受伤,冷青柠一心分析环境和局势,老黑极度虚弱,三人被困在石门凹陷处,岌岌可危! 骨甲的摩擦声、怪物的咆哮声、人类的怒吼与惨叫、兵器碰撞声、血池沸腾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压抑枪声……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和神经! 血腥味、恶臭味、硝烟味、还有血池蒸腾出的带着腐蚀性的刺鼻水汽,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之中! 悬棺之上,那截青色的龙骸指骨,依旧散发着幽幽冷光,仿佛在无声地嘲讽着下方为了它而展开的这场血腥、混乱而绝望的厮杀。 陈默挥动匕首,格开一只骨甲狼的爪击,手臂被震得发麻。 他背靠着冰冷的石门,目光扫过险象环生的队友,扫过凶狠扑来的怪物,扫过阴险偷袭的长生殿残兵,最后再次定格在那高高在上的、散发着诱人青光的龙骸之上。 绝境之中,一股狠戾之气从他心底猛地升腾起来。 不能死在这里!龙骸必须拿到!诅咒必须解除!爷爷和养父的谜团必须揭开! 他必须,在这片混乱的修罗场中,杀出一条血路,碰到那棺盖,取下那截指骨! 无论挡在前面的,是披着骨甲的怪物,还是心怀叵测的敌人! 喜欢盗天官:九龙蚀骨请大家收藏:()盗天官:九龙蚀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