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废物,但我家娘子有系统》 第242章 两年(二) “凭什么相信你?”他冷笑,“苍穹国的人,巴不得我们蛮族死光。你们和三皇子打仗,和我们打仗,现在跑来跟我说‘机会’?是想利用我对付‘神使’,然后反过来消灭我们吧?” 这是最合理的推测。草原上的狼,永远不会相信猎人的好意。 柳梦嫣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她依旧平静,只是轻轻抬手,指尖泛起一缕奇异的光芒。 那光芒很微弱,却让鄂罗坨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是“神使”那种冰冷的、带着腐蚀气息的魔法光芒,也不是苍穹国修行者那种或刚猛或柔和的正道真气。这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力量。 温暖与冰冷交织,秩序与混乱共存,仿佛阴阳两极,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这是……”鄂罗坨的声音颤抖了。 “一种可以克制他们留在你体内力量的方法。”柳梦嫣指尖的光芒缓缓熄灭,“那些药物和魔法,本质上是两种不同的侵蚀性能量,互相纠缠,深入骨髓。单一的真气或魔法,无法清除,反而可能引发反噬。但如果是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源而生的力量同时作用……”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鄂罗坨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半年多来,他暗中找过族里最厉害的萨满,找过偷偷俘虏的苍穹国修士,甚至尝试过用“神使”的魔法来对抗体内的侵蚀。 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萨满的法术只能暂时缓解疼痛,修士的真气会引发更剧烈的反噬,而“神使”的魔法……那根本是同源的力量,只会加深侵蚀。 可现在,这个女人展示的力量,完全不同。 “你……怎么证明?”鄂罗坨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渴望。 柳梦嫣上前一步:“放松,不要抵抗。” 鄂罗坨犹豫了。将性命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敌人,这太疯狂了。 但他看着柳梦嫣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欺骗,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坦然。而且……他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最多就是一死,也好过变成“活死尸”。 他闭上眼睛,放松了全身。 柳梦嫣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一股温凉交替的气息,顺着指尖流入体内。最初是冰,刺骨的冰,仿佛要将血液冻结;紧接着是火,灼热的火,仿佛要将骨髓焚化。 冰火交替,循环往复。 鄂罗坨咬紧牙关,忍受着这非人的折磨。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些盘踞已久的、如同附骨之疽的诡异能量,在这冰火之力的冲刷下,开始松动、瓦解。 更神奇的是,这两种力量虽然性质相反,却配合得天衣无缝。火焰焚烧掉魔法侵蚀的残留,寒冰冻结住药物毒性的扩散,然后再由火焰将冻结的毒素蒸发,寒冰将焚烧后的残渣凝结…… 一个完美的循环。 不知过了多久,柳梦嫣收回手指。 鄂罗坨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汗水浸透了衣袍,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但下一刻,他的眼睛亮了。 那种始终萦绕在脑海深处的、细微却持续的刺痛感……消失了! 虽然身体依旧虚弱,虽然药物依赖仍在,但那种仿佛随时会爆炸的临界感,明显减弱了! “这只是暂时的。”柳梦嫣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体内的侵蚀太深,想要彻底清除,至少需要半年时间,每日治疗。而且需要配合药物调理,修复被侵蚀的脏腑。” 鄂罗坨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向柳梦嫣。 这一次,眼中的怀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希望。 虽然渺茫,但确实是希望。 “你想要什么?”他直接问。草原人讲究交换,他不相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两年。”柳梦嫣也干脆,“我需要两年时间。这两年,蛮族停止大规模进攻,至少要减缓攻势,给我和我的……同伴,争取准备的时间。” “两年后呢?” “两年后,”柳梦嫣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们会来,和你们一起,把那些‘神使’——那些异族,彻底赶出这片土地。” 鄂罗坨沉默了。 这个承诺太大,太遥远。但…… 他看着柳梦嫣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从未在任何苍穹人眼中看到过的东西——不是对蛮族的仇恨,不是对土地的贪婪,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背负着某种使命的决绝。 “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做到?”他问。 “凭我知道他们的弱点,凭我有克制他们的方法。”柳梦嫣顿了顿,补充道,“也凭……你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这句话,击中了鄂罗坨最深的恐惧。 是的,没有选择了。 要么继续被奴役,直至整个民族沦为行尸走肉;要么……赌这一把。 “我凭什么相信你?”他最后问。 “你可以不相信。”柳梦嫣转身,朝帐外走去,“但下一次药效发作时,你会想起今晚。想起还有另一种可能。” 她走到门口,停下,没有回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天后,我会再来。如果你决定了,就撤走营地东侧三里内的所有守卫。” 说完,她掀开皮帘,身影融入夜色。 鄂罗坨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炉火噼啪,映照着他变幻不定的脸。 许久,他走到帐外。月光依旧惨白,但不知为何,那月光中似乎……有了一丝暖意。 *** 营地外三里,一处背风的土坡后。 柳梦嫣摘下蒙面黑巾,露出一张绝美却清冷的脸。她的呼吸微微急促——刚才的治疗看似轻松,实则消耗巨大。那是她结合前世经验、今生修为、以及杨逍宇提供的某些“科学理论”,才勉强摸索出的方法。 “将军。”两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是柳燕细和柳燕无。 “如何?”柳燕细问。 “成了。”柳梦嫣简单回答,“传信回樊城。”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特制的薄纸,用炭笔快速写下几行字,然后卷起,塞进一个小竹筒。 柳燕无接过竹筒,从怀中掏出一只经过特殊训练的夜枭,将竹筒绑在它的腿上。 夜枭振翅,无声无息地飞向夜空,消失在黑暗中。 “将军,”柳燕细看着远去的夜枭,轻声问,“他真的会信吗?” “会。”柳梦嫣肯定地说,“因为他已经绝望了。绝望的人,哪怕看到一丝光,也会拼命抓住。” 她顿了顿,望向南方的夜空,那里是樊城的方向。 “告诉夫君,”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我们只有两年的时间了。” 两年。 七百多个日夜。 要练兵,要造器,要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要准备好……迎接这场关乎整个世界命运的战争。 夜风吹过,带着草原特有的、混合着青草和血腥的气息。 柳梦嫣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蛮族大营的方向。 营地里,点点篝火闪烁,像垂死之人的眼睛。 而更北方,那片被异族占据的土地,此刻正笼罩在更深沉的黑暗中。 两年。 这是她为这个世界,争取的最后时间。 喜欢我是废物,但我家娘子有系统请大家收藏:()我是废物,但我家娘子有系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3章 软饭算是砸实了 杨逍宇匆匆赶回樊城时,已是暮色四合。 樊城的城墙在夕阳余晖中投下长长的影子,水泥浇筑的墙体平整坚固,城头上“杨”字大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这是几日前才正式换上的。此前,这里一直飘扬着“卯”字旗,一个在西南边陲迅速崛起却又神秘非常的家族标志。 杨逍宇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带着几名亲卫从侧门入城。街道整洁,青石铺就的路面被洒扫得干干净净。沿途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但食肆里还飘出饭菜香气,几个晚归的工匠正坐在店门口的小凳上,就着粗茶谈论今日工坊里的新鲜事。 “听说了吗?卯家老爷其实姓杨!” “早知道了!前几日换旗的时候,王管事就说了,咱们东家本就是京城杨家之后,来这儿避祸的。” “我说怎么那么大气魄,又是办学堂又是开工坊的……原来是那个杨家!” “哪个杨家?” “这你都不知道?二十年前,杨业霆老将军可是北疆镇守,打得蛮族不敢犯边!后来不知怎么的突然隐退了……” “难怪咱们樊城能建得这么好,原来是将军世家!” 杨逍宇放缓马蹄,侧耳听着这些闲谈,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百姓的接受度似乎比他预想的要好。 他回到城中心的府邸——这里原本挂的是“卯府”匾额,如今已换上苍劲有力的“杨府”二字。笔迹是杨业霆亲手所书,老爷子在北上寻子前,特意留下这幅字,说等时机成熟便挂上。 “少爷,您回来了。”管家杨根早已等在门口,接过杨逍宇的马缰,“柳燕随已在书房等候。” “他动作倒快。”杨逍宇翻身下马,将披风递给侍从,“备些茶点送到书房,我和燕随要谈些事情。” “是。” --- 书房内,油灯已然点亮。 柳燕随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渐浓的夜色。他今年不过十七岁,但常年收集情报、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让他的气质远比实际年龄沉稳。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朝进门的杨逍宇恭敬行礼。 “少爷。” “坐。”杨逍宇走到书案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一路辛苦。霖益那边都安排妥当了?” “安排妥了。柳燕风留在那边主持大局,十燕中的六人已撒出去,盯着各条要道和可疑人物的动向。”柳燕随坐下,腰背挺得笔直,这是多年训练养成的习惯,“按照您的吩咐,消息是五日前开始散播的。先是从市井流言起,说‘卯家实为京城杨家隐姓埋名’,两日后,城中正式换旗、换匾,坐实传言。” 杨逍宇点头:“反应如何?” “正如您所料,”柳燕随眼中闪过一丝钦佩,“那些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探子,全都渐渐冒出来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推到杨逍宇面前:“这是五日来清除的暗桩名单和详情。” 杨逍宇翻开册子,就着灯光细看。 名单分为三部分。最多的是“霖益方面”,标注着“六皇子司徒乾程所属”,共计十一人,其中有四名低阶修士,被特别标注“疑似正道宗门派遣”。处置结果一栏写得简洁明了:击杀七人,生擒四人。 “这些正道修士……”杨逍宇指尖点在那四个名字上。 “是青山宗的外门弟子,修为最高不过炼气中期。”柳燕随解释道,“他们潜伏在商队中进入樊城,试图打探‘卯家’底细。被发现后反抗激烈,击杀三人,生擒的那人咬碎了藏在牙中的毒囊,没救回来。” 杨逍宇皱眉:“青山宗果然插手了。” 早在霖益时,他就从何伟金背后的“公子甲”那里听说过“公孙先生”——青山宗宗主公孙泽。这位正道领袖似乎对杨家抱有极大的敌意,如今看来,他已将触手伸到了西南。 “北疆三皇子的人也来了,”柳燕随继续汇报,“不过人数不多,只有五人。可能是隔着六皇子的地盘,派不过来太多人手。这些人更容易对付,生擒三人,击杀两人。” 杨逍宇翻到下一页:“蛮族和异族呢?” “暂时没有发现。”柳燕随摇头,“咱们樊城地处西南腹地,距离北疆遥远,蛮族的探子很难渗透至此。至于异族……根据燕州传回的情报,他们目前重心仍在北疆,尚未有余力深入苍穹国腹地。” 杨逍宇合上册子,长长舒了口气。 清除行动比他预想的顺利。这得益于长期的准备——早在决定公开身份前半年,樊城就已开始暗中排查可疑人物,绘制了一张潜在的“暗桩网络”。当消息放出,这些人必然有所行动,而杨逍宇要做的,便是在他们传递消息前,收网捕鱼。 “咱们的人伤亡如何?”他问。 “轻伤七人,无人阵亡。”柳燕随答道,“提前布置了困阵和幻阵,大多数战斗是在对方措手不及的情况下结束的。受伤的兄弟都已妥善医治,杨根管家亲自调配了伤药,恢复得很快。” 杨逍宇这才真正放下心来。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已完全暗下来的天空。樊城实行宵禁,入夜后街道上除了巡逻队再无行人,但家家户户窗中透出的暖黄灯光,却让这座城显得宁静而安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百姓们有什么反应?”他背对着柳燕随,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自己这边做了这么久准备,行动成功可以说是预料之中。比起清除几个暗桩,他更关心寻常百姓对于“卯家”变成“杨家”这件事的看法。毕竟,百姓才是一切的根基。他在樊城推行的新政——学堂、工坊、以工代赈、土地改革——所有这些都需要民心的支持。 在这样一个王权社会中,姓氏和门楣所代表的东西,可和他前世的世界完全不同。“杨家”是曾经显赫的将门,也是二十年前突然衰落的“罪臣之后”——至少皇室是这么宣称的。百姓会如何看待这个突然重现的家族?会恐惧吗?会疏远吗? 杨逍宇其实没有自己在之前会议上说的那么自信。这次公开身份,是一场豪赌。如果失败了,不仅樊城的治理会遭遇挫折,他今后许多行政方向、执政理念,都可能要被迫改变。 柳燕随沉默了片刻。 这短暂的沉默让杨逍宇的心又提了起来。他转过身,看向年轻的部下。 “寻常百姓都没有什么太大反应,”柳燕随终于开口,语气谨慎,“市井间的议论您刚才也听到了。大家觉得,反正管事的人还是您和夫人,还是老太爷,姓杨还是姓卯……其实没那么要紧。” 杨逍宇长出一口气,肩膀放松下来:“那就好……” “只是……”柳燕随有些犹豫地再次开口。 杨逍宇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只是什么?” 柳燕随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像是想笑又强忍着:“只是……很多百姓私下议论,他们一直以为主母才是真正的话事人。有人猜‘卯家’的真身其实是‘柳家’……还说‘卯’字是‘柳’字去了半边,是主母为了低调才这么取的。” 杨逍宇愣住,随即失笑。 柳燕随赶紧补充:“也许只是玩笑,您不必太在意……” “不怪他们。”杨逍宇摇摇头,走回书案后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微凉的茶水,“你家主母……太耀眼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半点不甘或嫉妒,反而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柳梦嫣确实耀眼——重生者,前世曾触及权力巅峰,这一世修为提升迅猛,处理政务雷厉风行,在战场上更是英姿飒爽。相比之下,杨逍宇这个“姑爷”更多时候是在幕后出谋划策,搞些“奇技淫巧”。 百姓们会这么想,实在太正常了。 只是被属下当面说出来,多少还是有些尴尬。杨逍宇轻咳一声,转移话题:“百姓没有因此恐慌或疏远,已是万幸。接下来要巩固这种信任——传令下去,明日开始,各学堂、工坊、市集,安排人手向百姓详细说明杨家的来历。不必遮掩,就说咱们是二十年前遭奸人陷害,被迫隐姓埋名。如今乱世将至,不愿再躲藏,愿与樊城百姓共度时艰。” “是。”柳燕随点头,“那……关于主母的传闻?” “不必特意澄清。”杨逍宇笑了笑,“夫人声望高是好事。况且……她说的话,我确实都听。” 这话说得坦然,柳燕随也忍不住笑了。书房内稍显紧绷的气氛松弛下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轻轻的叩门声。 “少爷,夫人派人送信来了。”是杨根的声音。 杨逍宇精神一振:“进来。” 杨根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只细竹筒。竹筒用火漆封口,漆上压着一个清晰的“柳”字印记——这是柳梦嫣独有的标记。 杨逍宇接过竹筒,指尖触到冰凉的竹面,心中却是一暖。柳梦嫣北上已近一月,期间只传回过两封简短的信件,说一切顺利,勿念。他知道她身处险地,既要与蛮族周旋,又要提防可能出现的异族,每封信都写得克制而简洁,是不想让他担心。 用小刀挑开火漆,抽出里面卷着的信纸。纸张是特制的,轻薄却坚韧,展开后不过巴掌大小,上面是柳梦嫣娟秀却有力的字迹。 杨逍宇低头细读。 信不长,只有三段。 第一段说已见到蛮族大头领鄂罗坨,对方确实被异族用药物和魔法控制,痛苦不堪。她展示了阴阳融合之力对异族侵蚀的克制效果,对方态度松动。 第二段说正在进行初步治疗,已缓解鄂罗坨的部分痛苦。蛮族内部对异族早有不满,只是迫于力量悬殊不敢反抗。如今看到希望,多数头领倾向合作。 第三段只有一句话: “鄂罗坨答应约束部族,两年内不南下。我亦承诺,两年后助其彻底摆脱控制。时间不多,速做准备。” 信的末尾,没有落款,只画了一柄简笔的小剑——这是两人之间的暗号,代表“一切安好,勿忧”。 杨逍宇的手指摩挲着那个剑形图案,久久不语。 两年。 柳梦嫣真的争取到了两年时间。这比他预想的要好——他原以为最多一年,蛮族就会在异族的驱使下大举南下。两年,足够樊城做更多准备,训练更多军队,生产更多武器,也将他推行的新政更深入地铺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两年也太短了。 异族、蛮族、内斗的皇子、虎视眈眈的正道宗门、立场暧昧的魔教……所有这些,都要在两年内解决或压制。而他们最大的底牌——科学知识、工业雏形、新式军队——都需要时间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力量。 “少爷?”柳燕随轻声唤道。 杨逍宇抬起头,将信纸仔细折好,收入怀中贴身处。他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眼神逐渐坚定。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明日辰时,所有管事以上人员,到议事厅集合。我们有新的计划要制定。” “是!” 柳燕随和杨根齐声应道,退出书房。 门被轻轻带上,书房内只剩杨逍宇一人。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西南地区的地图——樊城、霖益、燕州、北疆、蛮族领地……所有关键地点都被朱笔标注。 他的指尖点在地图上的“樊城”,然后缓缓向北移动,划过霖益,掠过燕州,最终停在北疆之外那片标注着“蛮族”的广阔区域。 “两年……” 杨逍宇低声重复这个词。 两年后,与异族的决战必将到来。而在这之前,他们需要统一西南,整合力量,打造出一支足以对抗另一个文明体系的军队。 这条路很难,但必须走。 他想起柳梦嫣信末那柄小剑,想起她独自深入蛮族大营的果敢,想起她前世最后的惨烈结局。这一世,他绝不会让那样的事再次发生。 无论系统是不是绑错了人,无论他是“宿主”还是“炉鼎”,无论百姓觉得杨家该姓杨还是姓柳——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要守护的那个人,正在北方的寒风中为他争取时间。 而他,必须让这两年时光,变得值得。 杨逍宇吹熄油灯,书房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光,勾勒出他挺直的背影。 夜还长,但天总会亮。 喜欢我是废物,但我家娘子有系统请大家收藏:()我是废物,但我家娘子有系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4章 要挟? 一年光阴,在西南的群山中悄然流转。 樊城的变化,几乎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若是一年前离开的人如今归来,恐怕会怀疑自己是否走错了地方。 城墙向外拓展了整整一圈,新增的外城区规划整齐,水泥街道纵横交错,两侧是统一制式的二层砖石楼房。这些楼房底层多是商铺或工坊,上层则是住户,阳台上晾晒的衣物在风中轻摆,透出浓浓的生活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贯穿全城的铁轨网络。 黑色的铁轨从城东的矿场延伸而出,如同经脉般铺满领地。蒸汽机车“炎黄三号”——这是最新改进的型号——拖着六节车厢,在轨道上平稳行驶,喷吐着白色蒸汽。车厢里满载着矿石、木材、粮食,也有专门载人的客运车厢,花上两个铜板,就能从城东坐到城西,比马车快上三倍。 轨道旁立着醒目的标识牌,用简洁的图示和文字标明注意事项:“莫越轨道”、“候车区”、“小心蒸汽”。识字的人在樊城已不稀奇——经过一年推广,六岁以上孩童入学率超过七成,成人夜校的学员更是数以万计。杨逍宇推行的“基础识字千字文”和“实用算术”已成为每个樊城人的必修课。 城西的工业区终日轰鸣。 最大的建筑是“樊城第一机械厂”,占地三十亩的厂房内,车床、铣床、钻床排列整齐,齿轮转动声、金属切割声、蒸汽机活塞往复声交织成工业的交响。工人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工装,头戴藤编安全帽,在各自岗位上忙碌。墙上贴着大幅的“安全生产规程”和“月度生产标兵榜”,红纸黑字,格外醒目。 厂区东侧,一座三层砖楼格外安静。这里是“格物院”,门楣上挂着杨逍宇亲笔题写的匾额。楼内设有物理、化学、机械、农学四个学部,每个学部都有专门的实验室和藏书室。首批从学堂和夜校中选拔出的三十名优秀学员,已在这里进行了一年的系统学习,如今开始参与实际项目——改进织布机效率、试验新型肥料、分析矿石成分…… 杨逍宇甚至从紧张的资金中,挤出专门款项设立了“创新奖励基金”。任何提出有价值改进方案或新发现的人,都能获得丰厚奖金。上个月,一个老铁匠因为改进了高炉的通风结构,使冶炼效率提升一成,直接领到了五十两白银。此事传开后,领地上下的钻研热情空前高涨。 农业方面,土豆的种植已全面铺开。 经过一年的试种和选育,柳梦嫣从霖益带回的土豆种子已适应西南水土,亩产达到惊人的八百斤——是传统小麦的三倍有余。再加上杨逍宇推广的堆肥技术和简单灌溉系统,樊城及周边四城辖区的粮食产量翻了一番还多。粮仓里堆满的不仅是土豆,还有新培育的高产稻种,百姓们终于不再为吃饱发愁。 商业网络更是以樊城为中心,辐射整个西南。 “食为天”饭庄在霖益、樊城及周边三座城镇开了五家分店,成为名副其实的餐饮招牌。火锅、炒菜、各色面点不仅满足了中上层顾客,平价窗口每日提供的“一荤一素一汤”套餐,只要十个铜板,成为劳工和百姓的最爱。饭庄二楼和三楼,则成为情报收集和商业洽谈的重要场所。 更隐秘的是,以“柳氏十燕”为核心的情报网已深入苍穹国各主要城市。商队、驿卒、戏班、乞丐……各行各业的眼线每天将海量信息汇总到樊城,经柳燕随等人整理分析后,呈到杨逍宇案头。皇室动向、军阀割据、蛮族异动、正道魔教纷争——天下大势,尽在掌握。 --- 杨逍宇站在城主府三楼的露台上,俯瞰着这座蒸蒸日上的城市。 已是深秋,风中带着凉意,但樊城街道上依旧人流如织。学堂刚放学,孩子们背着书包结伴回家,叽叽喳喳的童言稚语随风飘来;工坊换班的工人成群结队走向食堂,说笑声中透着一日的满足;市场里,摊贩们正收拾摊位,清点着一日的收入…… 一切都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一年来,杨逍宇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领地建设中。他结合前世的知识和这个世界的实际情况,推行了一套融合式的管理制度: 行政上,设立“民政、财政、工务、教育、军务”五司,各司主事由能力而非出身决定——原来的家丁、投诚的文人、表现突出的工匠、甚至识字的妇人,只要有才,都能获得任用。 经济上,实行“轻税重投”政策,农业税降至十五税一,商业税按行业分级征收,所得大部分用于基础建设和教育医疗。同时发行“樊城通宝”作为领地内流通的辅助货币,与官方铜钱银两并行,逐步建立独立的金融体系。 军事上,莫盛启训练的“新军”已达八千之数,其中三千是装备了改进版“米尼步枪”的火枪兵,五百是操作火炮的炮兵,其余为骑兵和工兵。这支军队每日操练,纪律严明,战力远超寻常地方武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文化上,除了基础教育和专业学堂,杨逍宇还暗中推行着更深刻的东西——他在学堂教材中融入“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的思想;在夜校讲述历史时,强调“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甚至在工坊的安全生产守则里,都写着“人人平等,生命无价”的字句。 这些点滴渗透,正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人们的观念。 而这一切发展的前提,是信息的绝对控制。 一年前公开杨家身份后,杨逍宇加强了对领地内外的信息管制。所有进出樊城的人员都要登记,商队货物需经检查,信件往来有专人审阅。对外传递的信息,则经过精心筛选和加工——樊城展现给外界的形象,是一个“因战乱而兴起、重视商贸、有一定自卫能力”的普通边城,绝不过分张扬。 这种控制让杨逍宇能“肆无忌惮”地试验各种跨时代的制度和技术,不用担心过早引起外界过度关注。他知道,这种“信息茧房”不可能永远维持,但在决战到来前,每多一天保密,就多一分胜算。 --- “少爷,晚膳备好了。” 侍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杨逍宇收回思绪,转身走进书房。 书房内已点亮油灯,桌上摆着简单的四菜一汤:红烧肉、清炒时蔬、土豆炖鸡、凉拌豆芽,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酸辣汤。菜色普通,但分量实在——这是杨逍宇定下的规矩,府内用膳不讲排场,但务必让每个人吃饱吃好。 他独自坐下,端起碗筷。 这一年来,大多数时候他都是这样一个人用膳。柳梦嫣远在霞云岭,为将来的战场做前期布局和建设。那处位于北疆的险地,将成为对抗异族的重要据点,但环境恶劣,建设艰难。柳梦嫣带着赵山河和部分赤日遗民,已在那里驻扎了近十个月。 其间二人只见过两面。 一次是半年前,柳梦嫣回樊城运送物资,停留了三日。那三日里,两人白天处理公务,夜里才有时间说些私话。柳梦嫣瘦了些,但眼神更加锐利,修为似乎又有精进。她详细讲述了霞云岭的地形、可能布防的位置、需要的物资清单……直到最后一夜,她才靠在他肩头,轻声说:“想你了。” 第二次是三个月前,杨逍宇亲自押送一批重要器械北上,在霞云岭外围营地见了她一面。那时她正指挥工匠搭建永久工事,一身利落的劲装沾满尘土,看见他时,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平静,只点点头:“来了。” 他们在营地里走了走,看了正在建设的炮台、隐蔽仓库、地下指挥所。柳梦嫣说话简洁高效,没有一句多余。直到分别时,她突然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低声道:“保重。” 然后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杨逍宇知道,她不是不想多留,只是肩上担子太重,不敢让自己有片刻松懈。他也一样。 夹起一块土豆送入口中,软糯香甜。这是樊城自己种的品种,百姓们称它为“救命薯”。杨逍宇却想起了柳梦嫣——她最爱吃土豆炖肉,尤其是用五花肉慢火煨炖,土豆吸饱肉汁,入口即化。 不知道她在霞云岭吃得好不好。 正想着,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敲响,节奏短促而有力——这是紧急情报的信号。 “进。” 柳燕随推门而入,脸色凝重。他手中拿着一封密信,火漆已被拆开——这表明情报已经过初步研判,确属紧急。 “少爷,霖益急报。”柳燕随将信纸呈上,“何伟金突然动手,抓了我们安排在霖益的十七个人。包括‘食为天’分店掌柜、两名账房、三名厨子,还有十一名外围眼线。他放出话来,要求与您面谈。” 杨逍宇放下碗筷,接过信纸。 信是柳燕风亲笔所写,详细记录了事发经过:今日午时,何伟金突然带着一队士兵包围了“食为天”霖益总店,以“涉嫌通敌”为由,抓走了店内所有管事和部分伙计。同时,分布在霖益各处的十余个情报点也遭突袭,人员悉数被捕。何伟金没有审问,只让人传话——“请杨公子三日内亲至霖益一叙,过时不候,后果自负。” 杨逍宇看完,将信纸轻轻放在桌上。 书房内一片安静,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我们的人暴露了多少?”他问,声音平静。 “从被捕人员名单看,都是明面上的人。”柳燕随答道,“‘食为天’的掌柜和账房本就是公开身份,厨子中只有一人知道部分情报传递流程。十一名外围眼线,级别最高的是‘黄七’,负责市井消息收集,接触不到核心。” “也就是说,何伟金抓的,都是些‘看得见’的人。”杨逍宇指尖轻叩桌面,“真正的暗桩,他没动。” “是。我们安排在霖益官府、守军、以及何伟金身边的七名深层眼线,全部安全。” 杨逍宇点点头,心中稍定。 何伟金这一手,看似凶狠,实则留有余地。他没有触动杨逍宇在霖益的真正根基,只是抓了一批明面上的人——这些人固然重要,但并非不可替代。这更像是一种“展示肌肉”和“发出邀请”,而非真正撕破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为什么要现在动手? 这一年,杨逍宇与何伟金的合作其实颇为顺利。杨家通过何伟金向三皇子出售了三批“真理”火炮,获利丰厚;何伟金则凭借这些军火,在三皇子麾下地位水涨船高,甚至获得了部分军权。双方各取所需,一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是什么打破了这种平衡? “三皇子那边有什么动向?”杨逍宇问。 “三皇子司徒遂意上月攻占了梧州,但损失惨重。六皇子司徒乾程南逃前洗劫了梧州库府,三皇子得到的是一座空城和数万张要吃饭的嘴。”柳燕随显然早有准备,“军费吃紧,三皇子近日连下三道催粮令,要求各辖区加征赋税。何伟金掌管霖益及周边三城,压力最大。” “所以……”杨逍宇明白了,“他是缺钱了,想从我这里再榨一笔。” “不止。”柳燕随顿了顿,“还有消息说,三皇子对‘真理’火炮的威力越来越依赖,但对其来源始终存疑。他可能命令何伟金彻底查清杨家的底细,甚至……掌控火炮的制造技术。” 杨逍宇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已深,樊城各处亮起点点灯火。远处工业区的蒸汽机仍在运转,隐约传来有节奏的轰鸣声。这座他用一年心血打造的城市,正在稳步成长,如同一只渐渐苏醒的巨兽。 但现在,有人想试探这只巨兽的爪牙。 “少爷,您要去吗?”柳燕随问。 杨逍宇沉默片刻,转身看向桌上的地图。霖益标注在樊城东北方向,距离三百里,快马一日可达。 “去。”他说,“但不是以他要求的方式。” 喜欢我是废物,但我家娘子有系统请大家收藏:()我是废物,但我家娘子有系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5章 真理……过时了 江亭其实不是亭,而是一座建在霖益城西二十里外江畔的二层小楼。 此处地势略高,可俯瞰滔滔江水,原本是文人雅士观景赋诗之地。但这些年战乱频仍,雅士不再,小楼也渐显破败。何伟金选择此地作为会面场所,心思颇为微妙——既不在城中他的势力范围,也不在杨逍宇控制的野外,而是一处“中间地带”,看似公平,实则暗藏机锋。 杨逍宇比约定时间迟了半个时辰才到。 三匹马踏着秋日午后的阳光,沿着江边土路缓缓而来。杨逍宇居中,柳燕随在左,另一名亲卫在右。三人都穿着寻常布衣,未着甲胄,腰间佩剑也是市面上常见的款式,看起来就像是普通商贾。 但若细看,便能察觉异常——三人的坐骑皆是肩高五尺的北地良驹,毛色油亮,步伐稳健;杨逍宇手指上有常年握笔和操控机械留下的薄茧;柳燕随虽低眉垂目,但目光扫过周遭时,锐利如鹰。 望江亭已在眼前。 小楼门前站着六人,皆是黑衣劲装,腰佩长刀。为首者正是何伟金,四十许岁,面白无须,此刻脸色阴沉如水。他看到杨逍宇三人,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却又强行压下,冷笑着迎上前来。 “杨公子好大的架子。”何伟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愠怒,“约好午时三刻,如今已是未时一刻。莫非在杨公子眼中,我手下那十七人的性命,就这么不值钱?” 杨逍宇勒住马,翻身而下,动作从容。 他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这才抬眼看向何伟金,语气平淡:“何大人言重了。路上确实不好走——前日大雨冲垮了官道一段,绕了远路,这才耽搁了些时辰。” 这话半真半假。路确实有一段不好走,但绕路只需多花一刻钟。剩下的时间,是杨逍宇故意拖延的——他要让何伟金等,要让对方焦躁,要让对方先失分寸。 何伟金显然不信,冷哼一声:“既然到了,就请吧。屋里……有位贵客已等候多时了。” 他特意加重了“贵客”二字,眼中闪过得意之色。杨逍宇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点点头:“有劳带路。” 柳燕随和亲卫要跟上,却被何伟金伸手拦住:“杨公子,你我约定各带五人。我的人已在屋外,你的人……这两位,还请留在外面。” 杨逍宇看了眼何伟金身后那五名黑衣护卫——个个太阳穴隆起,气息沉稳,皆是炼气期以上的好手。他笑了笑:“也好。燕随,你们就在外面候着。” “少爷……”柳燕随低声道,眼中带着忧虑。 “无妨。”杨逍宇拍拍他肩膀,随即转身,跟着何伟金走向小楼。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 一楼空荡,只有几张破旧的桌椅,灰尘在从窗棂透进的阳光中飞舞。何伟金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杨逍宇跟在他身后,脚步不疾不徐。楼梯老旧,踩上去发出嘎吱声响。他的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曲——若是有变,袖中暗藏的袖箭可在瞬息激发。 二楼与一楼截然不同。 窗户紧闭,却点了六盏油灯,将室内照得通明。正对楼梯的方桌前,坐着一个人。 那人约莫三十五六岁,面容清癯,穿着月白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正低头把玩着一只青瓷茶杯。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杨逍宇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认得这张脸——在柳燕随呈上的情报画像上见过不止一次。六皇子司徒乾程,不,现在应该称六王了。两个月前,他在南方自立为王,国号“南朔”,与占据北方的三皇子司徒遂意形成南北对峙之势。 只是杨逍宇没想到,这位新晋的南朔王,竟会亲临霖益,出现在这江畔小楼之中。 “果然……”杨逍宇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恢复了平静。 何伟金快步上前,躬身行礼:“王爷,杨逍宇带到。” 司徒乾程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杨逍宇身上。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扫过杨逍宇周身。 “杨公子,久仰。”司徒乾程开口,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请坐。” 杨逍宇走到桌前,在司徒乾程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何伟金站在司徒乾程身侧,垂手侍立。 “六王大驾光临,杨某有失远迎。”杨逍宇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 司徒乾程微微一笑:“杨公子不必客套。本王今日以真身相见,已是诚意。想必杨公子也明白,有些话,藏着掖着反而无趣。”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开门见山吧。本王要三样东西:天雷地火、真理火炮、以及所有炮弹的制造方法。或者——” 司徒乾程的声音沉了下来:“杨家举族投效本王麾下。钱财、富贵、权力,本王都可许你。杨家可恢复昔日荣光,甚至更胜从前。” 他每说一句,何伟金的腰就弯得更低一分,眼中满是敬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杨逍宇静静听着,面上毫无波澜。 司徒乾程见他如此镇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继续道:“当然,杨公子也可以拒绝。” 他拍了拍手。 二楼靠窗的位置,一块木板被推开,露出一架单筒望远镜。何伟金快步走过去,调整角度,然后回身禀报:“王爷,瞄准已完成。三门‘真理’已对准此楼,炮手皆是死士,只听王爷号令。” 司徒乾程看向杨逍宇,声音转冷:“若杨公子不愿,那么第一,关在霖益大牢的十七人,即刻处斩。第二,本王离开此楼的同时,真理火炮会将这里夷为平地。” 他身体后靠,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姿态从容:“本王已命人仔细侦查过,杨公子此行,并未携带真理级别的重武器。至于杨公子在樊城的部署……本王很确定,什么上门赘婿、什么柳家主事,全是幌子。杨公子,你就是杨家真正的领袖。” 司徒乾程眼中闪过笃定的光芒:“只要你死了,樊城群龙无首。那些火炮、那些机巧,本王有的是时间慢慢找,慢慢挖。” 话音落下,二楼一片死寂。 油灯灯芯偶尔爆响,窗外传来隐约的江涛声。 杨逍宇沉默了约莫三次呼吸的时间。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司徒乾程眉头微皱——这不是他预想中的反应。惊恐、愤怒、挣扎、妥协……这些都没有。杨逍宇的笑容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别说对方这要挟必然不会实施,就算司徒乾程真的抱有这样的心思、也真的动手,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杨逍宇现在的实力,想要拼死逃走,还是非常有可能性的。就算再退一万步说,他真的死在了这里,樊城早已留下了种子,一切都不会因为自己的逝去而陷入到混乱和停滞。对方还是在用这个时代的思维在考虑一个统治集团的问题,而这个问题在樊城这边,已经一点点被杨逍宇所改变了。 “王爷谋划周密,杨某佩服。”杨逍宇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只是王爷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他抬眼,直视司徒乾程:“若我真那么容易死,若樊城真那么容易乱,我今日,又怎敢坐在这里?” 司徒乾程瞳孔微缩。 杨逍宇不再看他,而是转向何伟金:“何大人,你手下侦查时,想必是以‘真理’的最大射程为参照,再扩大至少一倍范围,一寸一寸土地搜过来的吧?” 何伟金脸色一变,没有回答,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这就对了。”杨逍宇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支约莫半尺长的铁管,通体漆黑,一端有击发装置。司徒乾程和何伟金都未见过此物,警惕地盯着。 杨逍宇起身,走到窗边。窗户原本被木板封死,他伸手一推,竟推开了——原来封窗的木板只是虚掩。 他将铁管伸出窗外,对准天空,扣动机关。 “砰!” 一声闷响,一道赤红色的光焰冲天而起,在数十丈高的空中炸开,化作一团耀眼的红色光球,即便在白日也清晰可见。 信号弹! 司徒乾程猛地站起,何伟金更是脸色煞白,手按刀柄。 “王爷稍安勿躁。”杨逍宇转身,将那铁管随手放在桌上,重新坐回椅子,“您既然以真理射程为参照侦查,那有没有想过——” 他身体前倾,一字一顿:“我既然敢用‘真理’来赚你们的钱,又怎么会没有比它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东西呢?” 话音未落,天空中传来一阵古怪的呼啸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初时如风过峡谷,继而如万马奔腾,最后化作刺耳的尖啸,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破空而来! 司徒乾程冲到窗边,何伟金紧随其后。 只见东北方向的天空,一个黑点急速放大。那东西造型与真理炮弹相似,但体积大了数倍,通体流线型,尾部喷吐着橘红色的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望江亭方向——不,是朝着望江亭西侧约五百米的一处荒滩俯冲而下! “那是什么?!”何伟金失声叫道。 司徒乾程死死盯着,手指捏得发白。 下一秒。 荒滩上爆起一团刺目的白光,随即是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整座小楼剧烈摇晃,梁柱嘎吱作响,灰尘簌簌落下。窗外,荒滩处升起一团巨大的蘑菇状烟云,泥土、碎石、江水被抛上半空,又如同暴雨般落下。即使隔着五百米距离,冲击波仍如实质般扑面而来,窗户纸瞬间全部破裂! 江面上掀起数丈高的浪涛,岸边树木成片倒伏。爆炸中心出现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坑,江水倒灌而入,形成一个浑浊的漩涡。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司徒乾程僵立在窗边,脸色惨白如纸。何伟金双腿发软,若非扶着窗框,几乎要瘫倒在地。 那是什么力量?那根本不是凡人所能掌握的力量!真理火炮与之相比,简直如同孩童的玩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可能……不可能……”何伟金喃喃自语,状若疯魔,“我的人侦查了方圆三十里,每一寸土地都查过,没有炮阵,没有伏兵……那东西……那东西从哪里来的?!” 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灰衣老者冲上二楼,正是司徒乾程的贴身护卫公孙泽。这位青山宗长老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脸上满是惊骇:“王爷!那……那东西的飞行轨迹至少超过十五里!而且速度之快,绝非寻常投石器械所能及!老夫门下弟子已扩大六倍范围侦查,绝无遗漏!这……这到底……” 他猛地看向杨逍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是怎么做到的?!” 杨逍宇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看公孙泽一眼,只是气定神闲地提起桌上的茶壶——茶壶竟在刚才的震动中完好无损——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茶水已凉,但他毫不在意,轻啜一口,这才抬眼看向依旧僵立的司徒乾程。 “王爷。”杨逍宇的声音平淡,却字字千钧,“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了。” 司徒乾程缓缓转身。 这位南朔王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惊惧、愤怒、不甘、挫败……最终,全部化作深深的忌惮。他死死盯着杨逍宇,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年轻人。 “你……”司徒乾程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想要什么?” 杨逍宇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很简单。”他看着司徒乾程,眼中没有丝毫波澜,“霖益城,我收下了。” 司徒乾程瞳孔骤缩。 “当然,”杨逍宇继续道,语气就像在谈论一笔普通买卖,“作为交换,王爷可以提出适当的条件。比如……我可以继续向王爷出售真理火炮,价格优惠三成。又或者,在某些王爷需要的时候,提供一些……技术支持。”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王爷从此不得再打樊城的主意,不得再碰我的人,不得再过问杨家之事。” 司徒乾程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他看向窗外——荒滩上的烟尘仍未散尽,巨坑触目惊心。他又看向杨逍宇——这个年轻人正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不过是随手为之的小事。 良久。 司徒乾程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中充满了无力感。 “何伟金。”他声音疲惫。 “属下在……”何伟金颤声应道。 “放了杨公子的人。今日之事,若有半句泄露……”司徒乾程没有说完,但眼中的杀意已说明一切。 “是!是!”何伟金连连躬身。 司徒乾程重新看向杨逍宇,眼中最后一丝挣扎也消失了。 “杨公子。”他缓缓开口,“三日后,本王会让人送来契约。霖益……归你了。但火炮交易,必须继续。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本王希望,今日这种‘演示’,不会再有第二次。” 杨逍宇微微一笑,站起身。 “王爷是聪明人。”他拱手,“杨某,亦是。” 言罢,他不再多言,转身下楼。 脚步声渐远。 二楼只剩下司徒乾程、公孙泽和瘫软在地的何伟金。窗外江风灌入,吹得油灯明灭不定。 “王爷……”公孙泽欲言又止。 司徒乾程抬手制止了他。 这位南朔王走到窗边,望着江畔那个巨大的弹坑,望着倒灌的江水,望着远处杨逍宇三人骑马离去的背影。 “公孙先生。”他忽然开口,声音飘忽,“你说……这世间,真有凡人可掌握如此力量吗?” 公孙泽沉默许久,缓缓摇头。 “那非人力可为。”他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王爷,此子……恐非池中之物。今日他能从十五里外投来此物,明日……或许就能从更远的地方,投到南朔都城。” 司徒乾程闭上了眼睛。 他何尝不知?但知道了又如何?在那种力量面前,权谋、算计、军队……全都苍白无力。 “传令。”司徒乾程睁开眼时,眼中已恢复了帝王的冷静,“即日起,南朔与樊城交好。杨逍宇此人……不可为敌。” “那三皇子那边……”公孙泽迟疑。 “照常应付。”司徒乾程冷冷道,“但杨家之事,从此与我们无关。至于何伟金——” 他看向地上瘫软如泥的霖益守将,眼中闪过厌恶:“即日卸任,回南朔述职。霖益……就送给杨逍宇,当个顺水人情吧。” 公孙泽躬身:“遵命。” 司徒乾程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弹坑,转身下楼。 他知道,今日之后,这天下棋局,又多了一个他无法掌控的变数。 而那个变数的名字,叫杨逍宇。 江风吹过,卷起漫天尘土。 远处,杨逍宇三人已消失在官道尽头。 柳燕随策马与杨逍宇并行,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少爷,刚才那……真是咱们的?” 杨逍宇目视前方,嘴角微扬。 “当然。”他轻声道,“你以为这一年,格物院那帮小子都在忙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是……那射程……” “那不是火炮。”杨逍宇打断他,“那是‘飞龙一号’,试验型远程导弹。用的是改进的固体燃料,简易惯性制导,最大射程……二十里。” 柳燕随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杨逍宇补充道,“也就这一发了。剩下的,还在试验阶段。” “那如果司徒乾程刚才真的……” “他不会。”杨逍宇摇头,“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算计都是徒劳。” 他顿了顿,望向北方。 “况且……我们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这些皇子王孙。” 而是北方那些金发白肤的异族,是那个意图侵蚀整个世界的“邪恶思潮”,是那个连天道都视为威胁的存在。 霖益,只是第一步。 有了这座连接南北的枢纽之城,樊城的物资可以更便捷地运往北方,北方的消息可以更快传回。更重要的是——这是一次宣言,向所有觊觎杨家力量的人宣告: 别惹我。 你们玩权谋,我玩科技降维打击。 杨逍宇收回目光,策马加速。 “回樊城。”他对柳燕随道,“接下来,该准备接收霖益了。还有……给夫人传信,告诉她,北上的路,又畅通了一截。” “是!” 三匹快马在官道上疾驰,扬起一路烟尘。 身后,望江亭在秋日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亭外江畔,那个巨大的弹坑中,江水仍在倒灌,形成一个浑浊的漩涡,仿佛一张咧开的嘴,嘲笑着这个时代所有自以为是的权谋与算计。 新时代的序章,已悄然翻开。 喜欢我是废物,但我家娘子有系统请大家收藏:()我是废物,但我家娘子有系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6章 累了…… 四辆马车在官道上缓缓而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秋日的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最中间那辆马车最为宽大,车厢用上好的楠木制成,窗棂雕刻着精细的云纹,帘幕是厚重的深蓝色绒布——这是南朔王司徒乾程的座驾。只是此刻,车厢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何伟金坐在司徒乾程对面,双手紧握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嘴唇翕动了数次,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其中的不甘: “王爷……当真就这样算了?霖益……就这么交到杨逍宇手上?那可是连接南北的要冲,咱们经营了一年多,说放手就放手……往后想要拿回来,可就万般困难了。” 他顿了顿,见司徒乾程闭目养神,毫无反应,便继续道:“没了霖益,咱们后方的广安、临川、宁州三城可就完全暴露在杨逍宇的视野之下。他若稍有异心,铁骑一日便可兵临城下,这……这太危险了。” 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头,车厢猛地一晃。 司徒乾程终于睁开眼。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侧身,掀开车窗的帘幕一角,望向窗外。 官道两侧的农田里,稻谷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整齐的稻茬。远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几个农人扛着农具走在田埂上,步履悠闲。再远处,是连绵的丘陵,在秋日阳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黄绿色调。 这是一幅宁静的田园画卷,与车厢内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 司徒乾程的目光在这些景物上停留了很久,脸上神色几度变化——最初的阴沉,逐渐转为思索,继而浮现出一丝挣扎,最后……竟变得有些释然,甚至带着些许解脱。 他放下帘幕,重新坐正,看向何伟金。 “伟金。”司徒乾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何伟金心头一紧,“你跟了我多久了?” 何伟金一愣,连忙答道:“回王爷,自您开府建衙,属下便追随左右,至今已……十一年有余。” “十一年。”司徒乾程点点头,“那你应该记得,当初我在王府后院那棵老槐树下,对你和几个心腹说过的话。” 何伟金眼神微动,陷入回忆。 那是十一年前的春天,司徒乾程刚满二十四岁,获封亲王,开府建衙。在那个春风沉醉的夜晚,年轻的皇子在槐树下举杯,眼中燃烧着野心的火焰: “这天下,终将归于有能者。父皇老矣,诸兄弟庸碌,唯有我……才能给这苍生一个太平盛世!” 那时的司徒乾程,意气风发,锋芒毕露。 “我记得。”何伟金低声道,“王爷说要终结皇室内斗,扫清积弊,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是啊。”司徒乾程笑了笑,那笑容里却带着说不出的疲惫,“可这一年多来,我真坐上这个位置,才明白……有些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 他身体微微后靠,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你看,虽然我们和老三那边一直处于相持状况,并未处于下风。但这一年的消耗,对双方都是极大的。军队要粮饷,官吏要俸禄,百姓要安抚……每日睁眼,就是数不清的奏报,处理不完的纠纷,应付不完的暗算。” 司徒乾程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若是和杨家这边也彻底交恶,我们需要面对的可就不止一个敌人了。老三那边还需要应对来自蛮族的压力,北疆防线牵制了他至少三成兵力。我们呢?若杨逍宇在西南也给我们来这么一出,我们也要陷入那样的泥潭吗?” 何伟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说出口。 “况且……”司徒乾程继续道,语气转冷,“有消息传来,那家伙果然心狠手辣。当初我留给他的那些‘大礼’——梧州那些权贵、朝臣,这一年多来,被他分化瓦解、消杀殆尽。剩下那些稍微聪明点的废物,也只敢苟且偷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了。” 他看向何伟金:“等这些拖累彻底清理干净,老三那边腾出手来,我们需要面对的压力……怕是会再次提高。”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车轮声、马蹄声、风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反而衬得车厢更加寂静。 “所以,”司徒乾程终于说出了结论,“现在,我们必须和杨家做‘朋友’。至少……是表面上的朋友。” 他转头看向坐在车厢另一侧的灰衣老者——公孙泽。 这位青山宗宗主、正道魁首,此刻正闭目养神,仿佛对刚才的对话充耳不闻。但司徒乾程知道,他一直在听。 “公孙先生。”司徒乾程拱手,语气诚恳,“我知正道与杨家之间,自古便有恩怨。今日先生能暂时放下成见,随我前来,又能在杨逍宇面前保持克制……本王,感激不尽。” 公孙泽缓缓睁眼。 那双眼睛不再像一年前那样锐利逼人,反而多了几分深沉,几分……审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爷言重了。”公孙泽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不敢当‘感激’二字。老朽不过是……识时务罢了。”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轻笑:“杨家本就出身魔门,和我们正道之间的恩仇,自古有之。必要时候暂时放下,倒也无碍。反倒是司徒遂意那边……” 公孙泽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魔门当初也参与了对杨家下手,他们是背后捅刀子之人。这份仇恨,恐怕比正道与杨家的恩怨更加无法化解。杨逍宇此人,睚眦必报,司徒遂意若以为能继续利用魔门制衡杨家,怕是打错了算盘。” 司徒乾程点点头,深以为然。 “是啊。”他叹道,“恐怕谁也没有料到,已经衰败了二十年的杨家,这一代竟出了杨逍宇这么一号人物。他那些手段……根本就不在这个时代的棋局之中。” 他想起望江亭外那个巨大的弹坑,想起那从天而降、拖着尾焰的恐怖之物,心头仍有余悸。 “恐怕,之前我派人去送信,说要与他面谈时,他就已经料定了我会有将霖益作为筹码进行交换的心思。”司徒乾程苦笑道,“那个家伙所掌握的情报网络……也是一个无法忽视的威胁。” 就像他所预料的,从当初他将京都和梧州的各种钱财、物资秘密运往自己的领地时,对于他财政状况的分析,就成为了“柳氏十燕”非常重要的任务。因此,杨逍宇才能十分确定:这一年通过“真理”火炮进行的“剥削”,已经开始对司徒乾程的财政造成巨大压力。 这才有了今日,杨逍宇敢于直接提出“霖益我收下了”这样的条件。 当然,司徒乾程不知道的是——杨逍宇敢这么做的底气,绝不仅仅来自于情报。 还有这一年不断巩固的群众基础,民间已经成型的互助组织、民兵体系、学堂网络……这些才是真正的根基。即使杨逍宇今日真的死在望江亭,樊城那边早已形成的制度、培养的人才、建立的组织,也能让杨家势力继续运转,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崩溃。 这不是司徒乾程的错,是这个时代和文化背景下的局限性——他仍然在用“领袖核心论”的思维来考虑一个统治集团的问题。而这个问题在樊城,已经被杨逍宇用现代组织理念一点点改变了。 但这些,司徒乾程理解不了,也不需要理解。 车厢再次颠簸了一下。 公孙泽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司徒乾程和何伟金都竖起了耳朵: “王爷,老朽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先生请讲。” “今日杨逍宇所展示之物……”公孙泽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绝非人间应有之力。老朽修行七十余载,见过飞剑千里取人头,见过阵法引动天地之威,但那种……那种从十五里外精准投来,落地山崩地裂之物……其中蕴含的‘理’,已经超出了修行的范畴。” 他看向司徒乾程,一字一顿:“那不是力量强弱的差距,而是……认知层次的差距。就像凡人看修士施法,觉得是仙术;修士看那东西,也觉得是另一种‘仙术’——一种我们完全不懂的‘仙术’。” 司徒乾程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所以,先生的意思是……” “莫要为敌。”公孙泽说得斩钉截铁,“至少在弄明白那到底是什么、有多少、能不能复制之前……绝对,莫要为敌。”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何伟金看着这两位他眼中高高在上的人物——一个是王爷,一个是正道魁首——此刻却都对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忌惮至此,心中涌起一种荒诞的感觉。 一年前,杨家还是个需要隐姓埋名、东躲西藏的“罪臣之后”。 一年后,连南朔王都要避其锋芒。 这世道……变得太快了。 马车继续前行,窗外的景色从农田逐渐变为丘陵,又从丘陵变为稀疏的树林。夕阳开始西斜,在天边染出一片橘红。 司徒乾程忽然又掀开了帘幕。 这一次,他看了很久。 久到何伟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他才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其实……还有一点,我没有说出来。” 何伟金和公孙泽都看向他。 司徒乾程没有回头,依然望着窗外。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深刻的轮廓,也照出了他眼角的细纹——这一年多,他老了许多。 “曾经的野心,宏图霸业……”他顿了顿,声音飘忽,“在这一年多的时间中,实际体验之后……我已经没有了当初那份自信和狂妄。” 他转过头,看向何伟金,眼中没有了往日的锐利,反而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 “我,累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 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何伟金心上。 他看着这位自己追随了十一年的主子——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誓要问鼎天下的皇子,如今坐在马车里,说出了“累了”两个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何伟金忽然想起,这一年来,司徒乾程的作息:每日寅时起床,批阅奏报到深夜,平均每天只睡两个时辰。要应对三皇子的攻势,要安抚领地内的世家,要筹措军费粮草,要提防各方暗算……还要时刻关注北方蛮族、西南杨家的动向。 这样的日子,一天两天可以,一个月两个月可以。 但一年多,日日如此。 是人,都会累。 “王爷……”何伟金喉咙发紧,想说些安慰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司徒乾程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 “不必安慰我。”他重新看向窗外,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消失在山脊之后,“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再累,也要走下去。只是……” 他停顿了很久。 “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争这个位置,现在会不会轻松一些?或许在某个封地,做个闲散王爷,每日读书下棋,游山玩水……” 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消失在车轮声中。 公孙泽闭着眼,仿佛入定,但微微颤动的眼皮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何伟金低下头,不敢再看司徒乾程。 车厢内,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单调而持久。 夕阳完全落下,天色暗了下来。侍从在车厢四角点亮了风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三个人的脸。 司徒乾程靠在软垫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刚才那些话,本不该说。作为王者,永远不能露出疲态,永远不能示弱。 但今天,在见识了那种超越认知的力量,在做出放弃霖益的决定后……他突然就不想再装了。 装给谁看呢? 给何伟金?给公孙泽?给天下人? 累了就是累了。 承认自己累了,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马车在夜色中前行,朝着南朔的都城方向。 车厢里,再无人说话。 只有司徒乾程均匀的呼吸声,以及车外隐约传来的,更夫敲响的初更梆子声。 梆——梆—— 一慢一快,在秋夜的寒风中传得很远。 仿佛在提醒着所有人: 夜还长,路还远。 但该放下的,终究要放下。 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而在西南方向,三百里外的樊城,杨逍宇刚刚收到柳燕随的密报: “霖益守军已开始撤离,何伟金的家眷今晨出城。城中并无骚乱,百姓……似乎并不在意谁来做主。” 杨逍宇看完密报,笑了笑,提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接收。” 新的时代,正以不可阻挡之势,滚滚而来。 而那些还活在旧时代思维中的人,无论曾经多么辉煌,都只能…… 让路。 喜欢我是废物,但我家娘子有系统请大家收藏:()我是废物,但我家娘子有系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7章 电波传千里 京都,皇宫。 这座历经千载风雨的宫殿,在秋日的阳光下依旧金碧辉煌,但内里早已换了主人。 他没有像六弟那样先称王、再图帝位——在司徒遂意看来,那都是矫情。自己的亲生父亲他都敢下毒弑杀,那些所谓的礼法纲常、朝野非议,又算得了什么? 反正历史,从来都是胜利者书写的。 十日前的登基大典极尽简略。没有三辞三让的虚礼,没有万国来朝的盛况,司徒遂意只是在太极殿前接受百官朝拜,便宣布改元“天启”,自号“苍穹皇帝”。整个过程只用了半个时辰,快得让许多老臣都没反应过来。 但无人敢质疑。 因为那些可能质疑的人,在过去一年里,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六皇子司徒乾程南逃前留下的那些“大礼”——京都的旧臣、权贵、皇亲——起初确实给司徒遂意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这些人成事不足,败事却绝对有余,整日争权夺利、互相倾轧,将朝堂搅得乌烟瘴气。 司徒遂意花了整整一年时间,才将这群“恼人的虫豸”逐一清理干净。 手段?很简单。 贪腐的,查实罪证,抄家流放。 结党的,分化瓦解,逐个击破。 顽固的,罗织罪名,下狱问斩。 当看到那些被老六留下性命的废物们时,司徒遂意就认定最后的胜利者肯定是自己了。什么“拖累敌人”的计谋?说穿了,就是老六不够心狠手辣。不然当初直接将这些只知道争权夺利拖后腿的废物全杀了,凭借京都和安定后方的丰富资源,何至于一直被自己压着打? 心软,是帝王最不该有的品质。 此刻,司徒遂意端坐在新制的金色龙椅上——这张椅子比原先那把更大、更高,椅背上雕着九条张牙舞爪的金龙,每一片龙鳞都以金丝掐成,在殿内烛火映照下流光溢彩。 他喜欢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文官以新任宰相为首,武将以几位大将军为尊。而在武官队列的末尾,站着一名身穿黑袍的老者——此人没有官职,却站在朝堂之上,殿内无人敢有微词。 因为他来自魔门。 “陛下。”黑袍老者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如磨砂,“如今京都已定,恼人的虫豸也已清理干净。国库虽因连年战事有所损耗,但比起南边那位,我们的实力依旧充足。臣以为……是时候重点击破一方了。” 司徒遂意手指轻叩龙椅扶手,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哦?依长老之见,该先打老六,还是调转枪头,去收拾北疆那些蛮族?” 他看似在问,实则心中早有计较。这一问,不过是试探。 黑袍老者——魔门长老厉无涯——想都不想,直接开口:“自然是先平定国内一切不安稳因素。南朔伪王不除,国无宁日。” 他说得义正辞严,仿佛真是为了家国大义。 但司徒遂意知道不是。 就在半个月前,一则消息终于传到京都:“西南樊城‘卯家’,实为二十年前遭贬的杨家之后。”这消息让许多人震惊,更让某些人……心惊胆战。 厉无涯就是其中之一。 二十年前,正道、皇室、魔门三方联手,对杨家进行了一次近乎灭门的围剿。杨业霆重伤隐退,杨震山夫妇失踪,杨家从此一蹶不振。而当时魔门派出的代表,正是厉无涯的师兄——那一战,他师兄死在杨业霆枪下,但杨家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如今杨家卷土重来,还掌握了“天雷地火”这等恐怖武器。若是让他们知道当年魔门也参与了那场围剿…… 厉无涯不敢想。 所以,他必须趁杨家羽翼未丰,将其扼杀。至于理由?平定国内不安稳因素,多好的借口。 司徒遂意看着厉无涯,眼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冷意。 他和魔门合作,不过是各取所需。魔门需要朝廷的认可来压制正道,他需要魔门的力量来对付政敌。但这不代表他会完全被魔门牵着鼻子走。 “长老所言甚是。”司徒遂意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南朔不除,确是心头大患。” 厉无涯心中一松。 但司徒遂意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不过……西南杨家那边,似乎也不容小觑啊。朕听闻,他们有一种叫‘真理’的火炮,威力比天雷地火更大。老六就是因为忌惮这个,才把霖益拱手相让。” 厉无涯赶紧道:“陛下,杨家终究只是边陲小族,即便有些奇技淫巧,也难成大器。当务之急,还是先灭南朔,统一南方,再图北方蛮族。待陛下坐拥整个南方,百万大军挥师北上,杨家那点微末伎俩,又何足挂齿?” 他说得恳切,司徒遂意却只是微微一笑。 “长老考虑周全。”他点点头,“那就按长老的意思办。传朕旨意:即日起,调集京畿、北原、东川三路兵马,共计三十万,南下讨伐南朔伪王。另,令镇北军严守北疆,防止蛮族趁机南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陛下圣明!”百官齐声高呼。 厉无涯也跟着躬身,但低垂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疑惑——皇帝答应得太痛快了,痛快得让他有些不踏实。 朝会散去。 司徒遂意回到御书房,屏退左右,只留下贴身太监。 “陛下。”太监低声道,“方才厉长老所言……” “朕知道他在想什么。”司徒遂意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秋日的庭院,“魔门与杨家旧怨甚深,他怕杨家崛起后报复,所以想借朕的手,先把杨家灭了。” 太监不敢接话。 司徒遂意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帝王特有的冷静与算计:“但他不知道的是……朕,其实不想动杨家。” 太监愕然抬头。 “天雷地火这东西,真的很不错。”司徒遂意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密报——那是关于“真理”火炮在霖益城外试射威力的详细记录,“现在知道了发明这东西的‘卯家’也好、‘柳家’也好,其实是杨家……那么朕就绝对不能让这样一个不可忽视的存在,一直待在敌人的后方。” 他放下密报,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这也是为什么,后来柳家公子交易不利,朕也没有让他步柳满财的后尘。甚至,朕还给了柳家一定程度的赏赐,安抚人心。” 太监明白了:“陛下是想……留着柳家这层关系,将来作为拉拢杨家的突破口?” “或是收编,或是合作,或是……”司徒遂意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野心已经说明一切,“总之,不到万不得已,朕并不想动杨家。杨逍宇此人,能用则用,不能用……也要让他至少保持中立。起码,朕没掌控这天下之前,还是想别让他死为好……” 在这点上,他和魔门的意见已经完全不同。 不过,对于已经坐上龙椅、认为自己掌控全局的司徒遂意来说,这似乎也并不需要在意了。 起码,现在是如此。 --- 很快,苍穹皇帝接下来的行动方针和计划,就在御书房内被几位心腹重臣商讨、决定,并下令布置下去。 调兵遣将的密令、粮草调拨的文书、军械调配的计划……一份份盖着皇帝玉玺的机密文件,从皇宫飞速传出,送往各州各府。 而几乎就在这些机密命令下达的同时—— 京都西市,一家名为“张记羊汤”的小吃店里,生意正隆。 店面不大,只摆了六张桌子,此刻坐满了食客。 午时刚过,一个穿着粗布短打、像是码头力工的汉子走进店里,在角落的桌子坐下。 “一碗羊汤,两个烧饼。”汉子声音粗哑。 “好嘞!客官稍等!”张掌柜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盛汤、切肉、撒葱花。 羊汤端上桌时,张掌柜“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醋壶。他一边连声道歉,一边用抹布擦拭。就在这擦桌的瞬间,一个拇指大小的蜡丸,从张掌柜袖中滑出,落进食客摊开的手心里。 食客面不改色,将蜡丸攥紧,继续低头喝汤。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店里其他食客毫无察觉。 一刻钟后,食客吃完,付钱离开。张掌柜继续招呼生意,笑容满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天下午,张掌柜照常关了店门,跟街坊说要去城外进货。他赶着驴车出了城,沿着官道走了二十里,在一处岔路口转向,进入了另一座小城。 进城后,他在客栈住了一晚。第二天清晨,驴车还在客栈后院,人却已经消失不见。 --- 一天后。 霞云岭深处,一座新兴的小型城镇。 这里原本只是赤日遗民的一个临时营地,经过近一年的建设,已经初具规模。城墙是用就地取材的岩石垒成,虽然粗糙,却足够坚固。城内街道整齐,房屋多是石木结构,虽然简朴,但能遮风挡雨。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居民——赤日遗民和从樊城调来的工匠、士兵——都有一股昂扬的精气神。他们知道自己在这里做什么,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奋斗。 城镇中心,一栋相对宽敞的石屋前,挂着“通讯处”的木牌。 屋内,两名男子正在低声交谈。 其中一人风尘仆仆,正是从京都消失的张掌柜。另一人年轻些,穿着樊城制式的深蓝色工装,胸前绣着一个小小的“燕”字——这是“柳氏十燕”的标志。 “京都的情报。”张掌柜——或者说,十燕中的“柳燕隐”——将蜡丸递给同伴,“司徒遂意称帝了,定年号‘天启’。他决定先打南边的六王,调集三十万大军南下。” 年轻男子——柳燕默——接过蜡丸,捏碎,取出里面的纸条。纸条很小,字迹密密麻麻,用的是只有十燕才懂的密码文字。 他快速浏览,眉头渐渐皱起。 “三十万大军……司徒遂意这次是动真格了。”柳燕默看完,将纸条凑到油灯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六王那边怕是要吃苦头了。” 柳燕隐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何止。司徒遂意还特意提到了咱们——说西南杨家不容小觑,但暂时不想动。倒是魔门那个厉无涯,一力主张先灭杨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意料之中。”柳燕默冷笑,“当年围剿杨家,魔门可是出了大力的。他们怕咱们秋后算账。”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情报的级别,足够定为“乙级优先事项”——意味着必须立刻送回樊城,交给杨逍宇亲自处理。 柳燕隐忽然笑了:“不过话说回来,京都这些人的保密工作是怎么做的?这么重要的战略决策,咱们一天多就拿到手了。你这活儿……也太轻松了吧?” 他语气中带着调侃。十燕分工不同,柳燕默负责霞云岭这个苦寒之地的通讯,而柳燕隐潜伏在繁华京都,两人时常互相打趣。 “别废话了,这算是‘乙’级优先信息了,你还不赶紧派人送回樊城去?” “放心,现在已经不需要那么麻烦了。半个时辰就能完成……” “半个时辰?”柳燕隐一愣,“从霞云岭到樊城,快马也要三天……” “所以说,给你开开眼。”柳燕默站起身,拍了拍同伴的肩膀,“跟我来。” 两人离开石屋,穿过两条街,来到城镇边缘一栋相对独立的建筑前。这建筑外观普通,但守卫森严,门口站着四名持枪士兵,见到柳燕默才放行。 推门而入,里面却别有洞天。 房间约莫三丈见方,墙上挂着大幅的地图,桌上摆着各种仪器。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的一台机器——那东西由木架、铜线、线圈、手柄和一大堆看不懂的部件组成,旁边还连接着一个古怪的“黑盒子”。 “这是……”柳燕隐好奇地凑近。 “主人管它叫‘无限手摇电报机’。”柳燕默语气中带着自豪,“今后传递信息,都可以用它。只要这边发,那边收,千里之遥,瞬息可至。” 他说着,走到机器前,握住手柄开始摇动。手柄带动齿轮,齿轮带动线圈,一阵轻微的嗡嗡声响起。柳燕默另一只手在一个布满按键的板子上快速按动,指尖起落间,机器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 滴、滴、滴……滴、滴……滴、滴…… 长短不一的声音,在房间里规律地响起。 柳燕隐看得目瞪口呆。 片刻后,柳燕默停下动作,机器也安静下来。他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这才得意地解释道:“刚才发的,就是你带来的情报。现在,樊城那边应该已经收到了。” “这……这就完了?”柳燕隐难以置信,“可是,这声音……对方怎么知道是什么意思?” “密码。”柳燕默指了指墙上贴着的一张表格,“长短音组合,对应不同的字。我们有一套专门的密码本,只有十燕和少数几个高层知道。” 他顿了顿,故作遗憾地补充道:“可惜主人说现在技术有限,只能用手摇来发……那个叫什么电的,所以只能在固定时间段通信——每天午时和子时,各开一刻钟。” 然后,他看向柳燕隐,忽然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诶呀,我忘了。主人说现在造出来的电报机也没几台,所以暂时只能给任务最艰巨、地方最重要、交通最不便的地方配备。京都那边……怕是一时半会儿还没法配备呢。” 柳燕隐脸上的羡慕瞬间凝固,随即变成了咬牙切齿的嫉妒。 “我……靠!”他指着柳燕默,气得直瞪眼,“你故意的吧!当初就是因为感觉京都任务太过简单,我才羡慕你们这些能跟着主母来霞云岭的。现在你们还有这种宝贝……我不管!下次轮值,我要申请调来北边!” 柳燕默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别急,主人说了,等技术成熟了,会给所有重要据点都配上。到时候,你坐在京都的小吃店里,也能随时和樊城联系。” 话虽这么说,但他脸上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柳燕隐又气又笑,最终也只能摇头叹息。 喜欢我是废物,但我家娘子有系统请大家收藏:()我是废物,但我家娘子有系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8章 主动“支援” 南朔都城,洛安。 这座位于大江之南的古城,在司徒乾程的经营下已初具王都气象。城墙经过加固加高,城内的宫室虽不及京都奢华,却也庄严肃穆。只是近日来,城中气氛明显紧张——北边那位刚刚称帝的三哥又开始了新的动向,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所以当杨逍宇的商队抵达洛安时,引起的震动可想而知。 那可不是普通的商队。二十辆特制的四轮马车,用厚木板和铁箍加固,车轮比寻常马车宽上一倍,在官道上压出深深的辙印。每辆车都由四匹健马牵引,车夫和护卫都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劲装,腰间挎着制式长刀,眼神锐利,纪律严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马车上的货物——用厚油布紧紧包裹,但隐约露出的轮廓,还是让有眼力的人倒吸一口气。 火炮。 十门“真理”火炮,以及整整五车的配套弹药。 商队在城门外停下,为首的柳燕风递上杨逍宇的亲笔信和通关文书。守城将领不敢怠慢,立刻飞报王宫。不到半个时辰,司徒乾程亲自派来的仪仗队便到了城门,将这支特殊的“商队”迎入城中。 火炮被运到城西的军营,弹药送入专门的库房。杨逍宇则被请进王宫,在偏殿等候。 他等了约莫一刻钟。 殿门推开,司徒乾程快步走入。这位南朔王今日穿着常服,一身玄色锦袍,腰间只系着一条玉带,少了些帝王威仪,多了几分疲惫。但他的眼睛依旧锐利,一进门就死死盯着杨逍宇,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杨公子。”司徒乾程在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入主题,“那十门‘真理’……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杨逍宇听出了其中的警惕——那是一种经历过背叛、算计、生死之后,对任何“好意”都会本能怀疑的警惕。 杨逍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卷纸,放在两人之间的茶案上,缓缓推了过去。 “王爷先看看这个。” 司徒乾程盯着那卷纸,又抬眼看了看杨逍宇,这才伸手拿起,展开。 纸张很普通,是市面上常见的宣纸。但上面的内容,却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份极其详细的军事情报: ——司徒遂意调集的三十万大军,具体分属哪些部队,主将是谁,副将是谁,各有多少兵力。 ——粮草辎重的调配路线、存储地点、押运兵力。 ——计划的进军路线、预计的渡江地点、可能的分兵策略。 ——甚至还包括几处预设的伏击点和备用方案。 密密麻麻的小字,写满了整整三张纸。有些地方还画了简图,标注了山川河流、关隘城池。 司徒乾程看得极慢,每看一段,手指就会微微收紧。当他看到最后,看到情报末尾标注的“情报来源多方交叉验证,可信度九成以上”时,他的手已经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震惊。 这份情报的价值,已经无法用金银来衡量。它几乎将司徒遂意的整个南征计划,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有了它,他至少能将胜算提高三成,能将损失降低五成,能……少死几万士兵。 司徒乾程缓缓抬起头,看向杨逍宇。 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疑惑,有警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 “杨公子。”他声音有些干涩,“本王……不明白。” 他将情报轻轻放在茶案上,指尖按着纸张边缘:“如此无价之物,杨公子为何要交给本王?还有那十门‘真理’,那些弹药……这可不是小数目。” 杨逍宇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漂浮的茶叶。 “很简单。”他抿了口茶,放下杯子,“你们现在挡在我的前方。我不希望你这块挡箭牌,被司徒遂意轻易摧毁。” 他说得很直接,没有丝毫掩饰。 司徒乾程愣了一瞬,随即苦笑。 是啊,这个理由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无法反驳。如果南朔被灭,司徒遂意一统南方,下一个目标会是谁?西南的杨家,将直接面对这个新帝的兵锋。杨逍宇帮他,就是在帮自己。 “所以……”司徒乾程深吸一口气,“杨公子是希望本王能多撑一段时间?” “是。”杨逍宇点头,“撑得越久越好。最好能拖上一年半载,让司徒遂意深陷南方战场,无力他顾。” 司徒乾程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茶案上的情报,又想起城外军营里那十门崭新的“真理”火炮。有了这些,他确实有把握挡住司徒遂意的第一波猛攻,甚至……能打几场漂亮的反击。 但他心中仍有一个疑问。 “杨公子。”司徒乾程抬眼,目光如炬,“以你的能力,以樊城那些……超出常理的手段,你完全可以直接介入这场战争,甚至有可能左右战局。为何要选择这种迂回的方式?为何不亲自下场?” 杨逍宇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几分无奈,还有几分司徒乾程看不懂的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爷太高看我了。”他轻声道,“樊城确实有些新东西,但产量有限,成本高昂。‘真理’火炮,一门造价三千两白银,炮弹一发五十两。十门火炮,五车弹药,这就是四万两白银。”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比这更厉害的‘真理二型’,产量更低,成本更高。至于其他东西……都在试验阶段,无法大规模应用。” 这话半真半假。 “真理”火炮的造价确实不菲,但经过一年多的改进和规模化生产,实际成本已经降到两千两左右。至于“真理二型”——也就是改进后的线膛炮——虽然产量不高,但也已经装备了樊城新军的炮兵营。 杨逍宇没说的是:送这十门火炮,除了帮司徒乾程,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去库存。 随着“真理二型”的量产,以及更先进的“飞龙一号”远程火箭炮的试验成功,这些初代“真理”在樊城已经渐渐退出一线。与其堆在库房里生锈,不如送给司徒乾程,既卖了人情,又清空了库存。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杨逍宇接管霖益这几个月,通过“柳氏十燕”和本地百姓的口碑,收集到了大量关于司徒乾程的情报。这位南朔王,虽然在权谋斗争中也用过不光彩的手段,但总体而言,治军还算严谨,治民也算宽厚。至少,他会在乎士兵的生死,会在乎百姓的温饱。 和其他势力相比——弑父称帝的司徒遂意、勾结异族的魔门、残暴嗜杀的蛮族——司徒乾程,确实“勉强说得过去”。 既然如此,让他继续挡在前面,总比直接面对司徒遂意要好得多。 这些心思,杨逍宇自然不会全盘托出。 司徒乾程看着杨逍宇,久久不语。他无法完全相信杨逍宇的话,但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最终,他只能长长吐出一口气。 “本王……明白了。”他站起身,对着杨逍宇,郑重拱手,“无论出于何种目的,杨公子此次援手,于本王、于南朔,皆是雪中送炭。此情,本王铭记。” 杨逍宇也起身还礼:“王爷言重了。不过是各取所需。”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四个字。 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必说透。 --- 当晚,王宫设宴。 宴席设在御花园的临水亭中,不大,只有三桌。主桌是司徒乾程和杨逍宇,陪坐的是几位南朔重臣;另外两桌则是双方随从。 菜肴不算奢华,但很精致。江南特色的清蒸鲥鱼、桂花糯米藕、蟹粉狮子头、西湖醋鱼……还有几道西南风味的辣子鸡、水煮鱼,显然是特意为杨逍宇准备的。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融洽。 司徒乾程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有了杨逍宇送来的火炮和情报,他对即将到来的大战多了几分底气,席间话也多了起来,甚至讲起了年轻时在江南游学的趣事。 杨逍宇安静听着,偶尔举杯,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直到宴席过半,侍从又上了一道新菜——道地的江南名菜“叫花鸡”。整鸡用荷叶包裹,外敷黄泥,烤制后敲开泥壳,香气四溢。 司徒乾程亲自为杨逍宇夹了一块鸡腿肉,笑道:“杨公子尝尝,这是洛安最好的厨子做的。虽不及樊城‘食为天’的精巧,却也别有风味。” 杨逍宇道谢,尝了一口,点头称赞。 然后,他放下筷子,看向司徒乾程。 “王爷。”他的声音不高,但在渐渐喧闹的宴席中,却异常清晰,“杨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司徒乾程一愣:“杨公子请讲。” “我想……”杨逍宇顿了顿,目光扫过亭中众人,最终落在司徒乾程脸上,“见一见公孙泽先生。” 话音落下,亭中瞬间安静。 几位南朔大臣面面相觑,眼中都露出惊疑之色。司徒乾程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他握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变得复杂。 公孙泽,青山宗宗主,正道领袖,也是司徒乾程最重要的支持者之一。但更重要的是——正道与杨家,有旧怨。 二十年前围剿杨家,正道是主力。这些年虽然杨家势微,但这份仇怨从未消解。杨逍宇此刻突然提出要见公孙泽,是什么意思? 司徒乾程心中念头飞转。 是寻仇?不可能。杨逍宇若是想对公孙泽不利,绝不会在这种场合、以这种方式提出。 是谈判?那要谈什么?正道与魔门的纷争?杨家与正道的旧怨? 还是……另有图谋? 司徒乾程缓缓放下酒杯,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但那笑容已经带上了戒备。 “杨公子想见公孙先生?”他语气平和,听不出情绪,“不知……所为何事?” 杨逍宇直视司徒乾程的眼睛,坦然道:“有些旧事,想当面说清。有些未来,想当面问明。” 他说得含糊,但司徒乾程听懂了。 旧事,自然是二十年前的恩怨。未来,则是正道对杨家的态度——是继续为敌,还是……有可能和解? 司徒乾程沉默了片刻。 他看向亭外——夜色中,御花园的灯火在风中摇曳,荷花池水波光粼粼。远处宫墙上,巡逻士兵的身影隐约可见。 最终,他转回头,对身边的侍从低声吩咐:“去请公孙先生。就说……本王有要事相商。” 侍从领命而去。 亭中再次陷入安静。几位南朔大臣都低着头,不敢出声。杨逍宇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糯米藕,慢慢吃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司徒乾程知道,自己刚才那个决定,可能会引发什么样的波澜。 但他别无选择。 杨逍宇送来的火炮和情报,价值太大。这个“不情之请”,他无法拒绝。 而且……他其实也好奇。 好奇这位神秘的杨家少主,究竟想和公孙泽谈什么。 好奇这场延续了二十年的恩怨,会不会在今夜,出现转机。 亭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灰衣老者在侍从的引领下,缓步而来。 正是公孙泽。 宴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这位正道魁首,和那位魔门之后的年轻人身上。 夜风吹过,荷叶轻摇。 喜欢我是废物,但我家娘子有系统请大家收藏:()我是废物,但我家娘子有系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9章 话本 临水亭中的宴席已经散了。 杨逍宇随着侍从,穿过御花园的回廊,来到一处僻静的偏殿。殿内陈设简朴,只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桌上摆着一壶刚沏好的茶,热气袅袅。 侍从躬身退下,轻轻合上门。 殿内只剩下杨逍宇一人。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裹挟着桂花香和远处荷塘的水汽涌入,吹散了殿内略显沉闷的空气。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门被推开,灰衣老者缓步走入。正是公孙泽。 这位青山宗宗主今日穿了一身素色道袍,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有那双眼睛,在看向杨逍宇时,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公孙先生,请坐。”杨逍宇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公孙泽没动。他站在门口,目光如审视般扫过杨逍宇全身,声音平淡中带着疏离:“就无需什么虚情假意的客套了。说吧,有什么事。” 他语气中的戒备毫不掩饰。杨逍宇理解——二十年前围剿杨家,公孙泽虽未亲至,但青山宗是主力。如今杨家后人站在面前,还掌握了足以撼动天下的力量,任谁都会警惕。 杨逍宇走回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这才抬眼看向公孙泽。 “既然如此,我明说了。”他放下茶壶,声音平静,“我想知道,你们正道当中,有关正魔两道最早的记录。为什么……会势不两立?” 公孙泽明显怔了一下。 他设想过很多可能——杨逍宇可能是来质问当年的仇怨,可能是来试探正道的态度,甚至可能是来谈判或威胁。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会问这样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你问这个做什么?”公孙泽眉头微皱,眼中狐疑更甚。 杨逍宇没有回答,而是在公孙泽开口之前,又补充了一句:“别跟我说什么‘正义和道德’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我想听的,不是口号。” 公孙泽被这句话噎住了。 他确实准备这么说。正道诛魔,天经地义,何须理由?可杨逍宇提前堵死了这条路。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公孙泽走到桌边,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目光却依旧盯着杨逍宇,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真实意图。 “完整的记录,并没有。”他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冷淡,“正魔两道自古以来就是势不两立的。行事作风、功法基础,完全相反。魔门嗜杀暴虐、损人利己;正道秉持仁义、匡扶苍生。这是道不同,自然不相为谋。”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斟酌过。但杨逍宇听出来了——这些话,公孙泽自己说得都有些……机械化。就像背诵一篇早已写好的文章。 “自古以来?”杨逍宇重复这个词,手指轻叩桌面,“有多古?” “自有修行之道起,便是如此。”公孙泽答道。 “也就是说,没有人知道最初的原因。”杨逍宇看着他,“只是‘自古以来’四个字,就解释了千年的仇杀、无数人的生死?” 公孙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正魔不两立,本就是天理。行事作风、功法基础,这都是明摆着的缘由。你问这些,究竟有什么目的?” “没什么。”杨逍宇摇头,“单纯就是好奇而已。” “哼。”公孙泽冷笑一声,明显不信。 杨逍宇也不在意,继续问道:“那么,你们从来没有人好奇过吗?这‘自古以来’,难道不觉得有些……不合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不客气点说,行事作风和功法基础,听起来更像是借口。势不两立,从来都应该是从利益、立场这方面出发的。资源争夺、权力斗争、理念冲突……这些才是真实的理由。” 他顿了顿,看着公孙泽微变的脸色,继续道:“可你们正道,似乎从未想过要追溯最初的原因。没有最初的缘由吗?或者说,正道当中,就从来没有任何有关这方面的思考?哪怕是传说、野史、故事、话本……也行。” 公孙泽沉默了。 他盯着杨逍宇,眼神中的警惕渐渐被一种更深的东西取代——那是困惑,是某种被触及了根基的动摇。 “没有。”最终,他吐出这两个字,声音有些干涩,“宗门和宗门之间的利益都会有所不同,更何况正魔两道之间。争斗,本就是常态。” 他说得很肯定,但杨逍宇听出了其中的一丝……不确定。 “是么。”杨逍宇点点头,不再追问。 他靠回椅背,端起茶杯,慢慢喝着。殿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茶水入喉的轻微声响,和窗外隐约的虫鸣。 公孙泽看着这个年轻人,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杨逍宇问这些问题,到底想干什么?探究正魔对立的根源?这对现在的局势有什么意义?难道他想……调和正魔? 这个念头让公孙泽心头一跳。 不可能。正魔之仇,绵延千年,早已深入骨髓,岂是几句话能化解的?况且,杨家出身魔门,就算杨逍宇想,正道各宗也绝不可能接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可他为什么要问? 杨逍宇放下茶杯,站起身。 “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他对着公孙泽拱手,“打扰先生了。”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公孙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逍宇停步,回头。 公孙泽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脸上表情复杂。他似乎在挣扎什么,目光几次变化,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扔到桌上。 册子很旧,封面是普通的蓝皮纸,边角已经磨损,露出里面的纸页。封面上没有字,只有用墨笔画的一个简陋的图案——像是一团纠缠的线条,又像是某种抽象的符号。 “既然你这么无聊。”公孙泽的声音恢复了冷淡,甚至带着一丝讥诮,“那这话本你拿去看看吧。全是一些人胡编乱造的故事,和大逆不道的想法。看完就烧了,莫要外传。” 杨逍宇有些意外。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本小册子。纸张很薄,入手轻飘飘的,大概只有十几页。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手抄的工整小楷,墨迹已经有些褪色,显然有些年头了。 他没有立刻看内容,而是抬眼看向公孙泽,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 “没想到公孙先生还随身带着这样的话本。”他晃了晃册子,“好兴致啊。” 公孙泽脸色一僵,随即冷哼一声:“无聊。” 杨逍宇不再多说,将册子收入怀中,再次拱手:“那就多谢了。” 这次,他真的转身离开了。 门被轻轻带上。 殿内只剩下公孙泽一人。他坐在椅子上,许久未动,只是盯着杨逍宇刚才坐过的那把椅子,眼神深沉得可怕。 门外传来脚步声。 司徒乾程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关切和疑惑。 “先生。”他走到桌边,低声问道,“杨逍宇……到底想干什么?” 公孙泽缓缓抬头,眼中依旧残留着不解。 “老夫也……看不懂。”他摇头,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迷茫,“他问正魔对立的起源,问有没有最初的记录,问是否有人好奇过……这些,和现在的局势,和杨家与正道的恩怨,似乎都毫无关系。” 司徒乾程皱眉:“那先生还是将那话本……给了他?” “嗯。”公孙泽点头,“虽不甘心,但现在我们需要他。况且,那话本确实不牵扯任何宗门和正道的秘密,不过是一些荒诞的故事罢了。给他,也无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当是……做个顺水人情吧。” 司徒乾程沉默了。 他走到窗边,望着杨逍宇离去的方向——夜色中,那个年轻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宫墙之外。 “他到底……”司徒乾程喃喃自语,“在谋划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喜欢我是废物,但我家娘子有系统请大家收藏:()我是废物,但我家娘子有系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0章 小别重逢 回樊城的马车在官道上平稳行驶。 车厢内铺着软垫,小桌上固定着铜质烛台,烛火在琉璃罩中静静燃烧,将不大的空间照得明亮。杨逍宇靠坐在软垫上,手中捧着那本从公孙泽处得来的薄册子,就着烛光,一页页仔细翻阅。 马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规律而单调,车厢随着行进轻轻摇晃。这样的环境本该让人昏昏欲睡,但杨逍宇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当然不是单纯出于无聊或好奇才向公孙泽索要这些信息。 这一年多来,在樊城各项事务有条不紊推进的同时,杨逍宇从未放松对自身修为的探索。尤其是在柳梦嫣发现正魔功法融合修炼后,不仅能大幅提升修为,还对异族的侵蚀力量有着惊人的克制效果——这一发现,让他对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产生了更深层次的疑问。 为何正魔功法本是同源?为何融合后会产生如此质变?这仅仅是巧合,还是某种……被遗忘的设计? 随着时间推移,杨逍宇通过赤日遗民赵山河、张霍潮等人的交流,以及“柳氏十燕”搜集到的各种古籍残卷,逐渐梳理出一个令人心惊的轮廓: 这天下所有的修行功法,无论正魔,无论派别,追根溯源,竟然都能上溯到同一个或少数几个源头。这些功法并非苍穹朝所创,甚至在更早的赤日朝时期就已存在——只不过那时,正魔之间的对立远没有如今这般尖锐、这般……不死不休。 当时杨逍宇、柳梦嫣和司明月三人就曾有过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遍布天下的功法体系,会不会与“天道”本身有关? 更令他在意的是,自从一年前在雷火工坊,天道以冰冷声音质问“你是谁”之后,无论是那个扭曲成“系统”形态的绑定机制,还是天道的本体,都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只有基础的兑换功能还在零星运行,偶尔完成某些建设或研发时会给予少量兑换点数,但任务发布、特殊提示、灵魂羁绊的提升提示……所有这些,都沉寂了。 仿佛天道在观察,在等待,又或者……在准备什么。 这种沉寂,反而让杨逍宇更加迫切地想要探寻“天道”究竟是什么。因为很久以前,他们三人都曾隐约感觉到,那个冰冷、机械、看似无情的天道意志,在某一刻的表现,竟微妙地……像是一个“人”。 有情绪,有目的,有挣扎。 杨逍宇翻到册子的第七页,目光骤然一凝。 这一页上,用潦草但清晰的笔迹写着一个故事——或者说,一个假设: “余尝思之,正魔功法,虽表面水火不容,然细究其理,诸多根本处竟有相通之妙。譬如魔门《血煞诀》之气血逆行,与正道《清心咒》之周天倒转,实为异曲同工;又如魔道《摄魂术》摄人心神,正道《安神曲》定人心魄,亦似一体两面……” “故余妄揣,是否千年之前,并无正魔之分?是否所有功法,本出同源,后因理念、利益、机缘而渐行渐远,终成分裂之势?若此说为真,则所谓正魔不两立,实为后世人为割裂,非天理本然……” 杨逍宇的手指轻轻拂过这些字迹。 册子的纸页很薄,墨迹渗透纸背,可以想象书写者当时下笔的力道——那是一种夹杂着兴奋、疑惑,又带着某种禁忌感的情绪。 “有点意思。”杨逍宇低声自语,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还是有人猜测正魔两派的功法,可能最初的源头是一样的……果然,写小说、编故事的人,有时候反而比那些墨守成规的修行者更敢想,更聪明。” 他继续往下看。 可惜,这个大胆的猜测在册子后面被作者自己否定了——不是基于证据,而是基于“常识”: “然此说终为臆想。若功法本出同源,何以千年血仇,何以道心相悖?且各宗典籍皆明载,正魔之分自古有之,岂容置疑?故余所揣,不过妄言,聊作笑谈耳。” 最后一句话写得有些仓促,墨迹甚至有些发抖,仿佛书写者在写下时,内心充满了矛盾与不安。 杨逍宇合上册子,靠回软垫,闭目沉思。 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马车依旧在行进,已经能够看到远处樊城城墙的轮廓——灰黑色的墙体在暮色中巍然矗立,城头上隐约可见巡逻士兵的身影。 “可惜……”杨逍宇睁开眼睛,望着窗外渐近的城池,“这样的猜测,并没有产生任何影响。不过是被人当成单纯的话本,消遣娱乐罢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册子。 这或许只是某个不得志的修士,在深夜里写下的胡思乱想。但它至少证明了一点: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对“自古如此”深信不疑。有人质疑,有人思考,哪怕这种思考最终被自己否定,被世人嘲笑。 “就是不知道魔门那边……”杨逍宇喃喃道,“有没有类似的记载?或者说,魔门的典籍里,会不会保留更多……被正道刻意抹去的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动。 正魔对立千年,双方都在竭力宣扬自己的正统,贬低对方的邪恶。在这个过程中,有多少真相被扭曲?有多少历史被篡改?如果正魔功法真的同源,那么最初的“分裂点”在哪里?是谁,因为什么,将原本一体的修行之道,硬生生撕裂成了两个不死不休的阵营? 马车忽然减速。 杨逍宇从沉思中回过神,掀开车窗的帘子。已经到城门口了,守城士兵正在检查通关文书。一切井然有序,排队进城的商队、百姓都安静等候,没有人喧哗,没有人插队——这是樊城施行新规一年多后养成的习惯。 “少爷,马上进城了。”车夫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杨逍宇应了一声,正要将册子收好,忽然—— 一阵清脆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那马蹄声很特别,不是战马的沉重,也不是寻常马匹的悠闲,而是带着一种轻快、灵动,甚至有些……欢脱的节奏。 紧接着,一个杨逍宇熟悉无比的女声在车窗外响起,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少爷!少爷!你可回来了!” 马车外的亲卫似乎想阻拦,但来人速度太快,声音已经到了车窗边: “小姐也回来了!刚到的!正在府里呢!” 杨逍宇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 是双儿! 这个在外人面前总是稳重得体、甚至已经能独当一面主持格物院事务的姑娘,只有在面对他和柳梦嫣时,才会变回当初那个天真烂漫、无所顾忌的小丫头。 马车此时正好通过城门,速度放缓。 杨逍宇几乎是本能地行动——他一把将册子塞进怀中,掀开车帘,甚至等不及马车完全停下,直接纵身一跃! 车外的亲卫和路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青色身影已经从马车窗口掠出,稳稳落在一匹枣红马的背上——正是双儿骑来的那匹马。 “啊呀!”双儿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缰绳已经被杨逍宇接了过去。 “走走走!”杨逍宇一拽缰绳,调转马头,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急切和喜悦,“我可想死她了!” 枣红马长嘶一声,四蹄发力,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少爷!你慢点!我、我要掉下去了!”双儿在后座吓得紧紧抓住杨逍宇的衣襟,声音在风中飘散。 “抱紧了!” 杨逍宇大笑,马鞭虚抽,枣红马速度再快三分! 官道上的行人商队纷纷避让,惊愕地看着这一骑绝尘。有人认出马背上的身影,忍不住低声议论: “那是……杨少爷?” “好像是啊!这么着急,出什么事了?” “没听说啊……等等,刚才是不是有人说,杨夫人回来了?” “哦——怪不得!” 众人恍然大悟,随即露出理解的笑容。在樊城,杨逍宇和柳梦嫣的感情,早已不是什么秘密。这对年轻夫妻,一个在西南建设根基,一个在北方布局战场,聚少离多,每次重逢都格外珍贵。 马蹄声如疾风骤雨,穿过樊城主街。 街道两侧的商铺正在陆续打烊,伙计们收拾着门面,行人匆匆归家。暮色渐浓,万家灯火次第点亮,炊烟袅袅升起,整座城市笼罩在温暖而宁静的黄昏光晕中。 杨逍宇策马飞驰,甚至顾不得和沿途认出他的百姓打招呼。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回来了。 那个在北疆苦寒之地,为他、为所有人铺就决战之路的女子,回来了。 这一年多来,两人只见了寥寥数面。每次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有时甚至来不及好好说几句话。他知道她在霞云岭的辛苦——那里环境恶劣,物资匮乏,还要时刻提防蛮族和可能出现的异族。他知道她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所以他更想立刻见到她。 想看看她瘦了没有,累了没有,想听她说说北方的风霜,也想告诉她樊城这一年的变化,告诉她关于正魔功法的猜测,告诉她那本小册子里的“胡编乱造”…… 枣红马冲进城主府所在的街巷。 府门已经大开,守卫显然提前得到了消息,非但没有阻拦,反而整齐列队,躬身行礼。 杨逍宇勒住马,甚至等不及马完全停稳,直接翻身跃下,将缰绳随手扔给迎上来的侍从,大步冲进府门。 “娘子!” 他的声音在庭院中回荡。 黄昏的最后一丝余晖洒在青石地面上,庭院中的桂花树开得正盛,香气浓郁。回廊下挂着新糊的灯笼,还未点亮,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然后,他看到了她。 柳梦嫣就站在正厅前的台阶上。 她穿着一身简朴的劲装,外罩一件深色披风,风尘仆仆,发梢甚至沾着些许尘土。但她站得笔直,就像北地风雪中挺立的青松。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清瘦却坚毅的侧脸轮廓,那双眼睛在看到他时,瞬间亮了起来。 像是暗夜中骤然点亮的星辰。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庭院中的侍从、丫鬟都悄然退开,将这片空间留给久别重逢的两人。 杨逍宇一步步走过去,脚步由快变慢,最终停在台阶下。他仰头看着她,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 “回来了。” 柳梦嫣微微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嗯,回来了。” 她走下台阶,站在他面前。两人身高相仿,视线几乎平齐。她仔细打量着他,目光从他的眉眼,到下颌,再到肩膀,最后重新回到眼睛。 “你瘦了。”她说。 “你也是。”杨逍宇伸手,很自然地替她拂去肩头的一粒尘土。 这个动作让柳梦嫣的眼神柔软了一瞬。但她很快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低声道:“北边有新的情况。很重要。” 杨逍宇点点头:“进去说。” 两人并肩走向正厅。 身后,双儿气喘吁吁地追进府门,看着他们的背影,小脚一跺,气呼呼地嘟起小嘴:“两个见色忘义的……家伙。”她的言语习惯早已受到杨逍宇的影响,有些肆无忌惮了…… 喜欢我是废物,但我家娘子有系统请大家收藏:()我是废物,但我家娘子有系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1章 有后 房门轻轻合上,将外界的一切声音隔绝在外。 桂花的香气从窗缝飘入,混合着屋内淡淡的檀香味,形成一种令人心安的气息。 杨逍宇和柳梦嫣站在门内,谁都没有先动。 几个月的分离,几千里的距离,无数个日夜的思念与担忧——在这一刻,化作无声的凝视。她的眼中映着他的影子,他的眼中只有她的面容。 没有言语。 也不需要言语。 杨逍宇伸出手,指尖轻触她的脸颊。触感微凉,带着北地风霜留下的粗糙感。他的手指顺着脸颊轮廓缓缓下滑,最终托起她的下颌。 柳梦嫣微微仰头,闭上了眼睛。 这个动作像是一个无声的许可。 杨逍宇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起初很轻,只是唇瓣相触,试探般的触碰。但下一秒,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如决堤洪水般涌出——他的手臂环上她的腰,将她紧紧揽入怀中;她的双手攀上他的肩背,指尖微微用力,抓皱了衣料。 吻变得深入,变得炽热。 呼吸交缠,心跳共鸣。几个月的思念、担忧、牵挂,全都融化在这个绵长而激烈的吻中。她能尝到他唇间淡淡的茶香,他能感受到她气息中北地冰雪的凛冽。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稍稍分开。 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急促。昏暗中,彼此的眼中都燃着炽热的光。 “想你了。”杨逍宇哑声道,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 “嗯。”柳梦嫣只应了一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 她的手指抚上他的衣襟,轻轻一扯,系带松开。外袍滑落在地,发出轻微的窸窣声。杨逍宇的手指也探入她的发间,抽出固定发髻的玉簪。青丝如瀑散落,在暮色中泛着柔光。 衣衫一件件褪去,落在青砖地上,堆叠成暧昧的形状。 他们相拥着挪向内室。床幔是淡青色的轻纱,在从窗外透进的最后天光中,如烟似雾。杨逍宇揽着柳梦嫣的腰,两人一同倒在柔软的床褥上。 床幔被扯下半幅,松松垂落,将床榻隔成一个私密的空间。 昏暗中,视觉退居其次,触觉、听觉、嗅觉变得异常敏锐。他能感受到她肌肤的微凉逐渐被他的体温焐热;她能听见他逐渐粗重的呼吸和有力的心跳;两人都能闻到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混合着汗意、情欲和深深的爱恋。 “慢点……”柳梦嫣忽然轻喘着提醒,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紧绷。 杨逍宇动作一顿,低头看她。昏暗中,她的眼睛亮如星辰,但其中除了情欲,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但他来不及细想——身体的渴望冲垮了理智,他再次吻上她的唇,将她未尽的话语吞入口中。 床幔轻摇,帐内温度渐升。 娇柔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从唇齿间溢出,又被彼此的亲吻吞没。手指交缠,身体贴合,每一个动作都诉说着分离的煎熬与重逢的狂喜。柳梦嫣的指尖划过杨逍宇的脊背,留下浅浅的红痕;杨逍宇的吻从她的唇滑向颈侧,再向下探索。 夜色渐深,窗外亮起了灯火。 屋内的动静时急时缓,时而如疾风骤雨,时而如涓涓细流。床幔摇晃的幅度时大时小,轻纱摩擦的窸窣声混杂着压抑的喘息,在寂静的屋内清晰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 一切终于平息。 杨逍宇侧躺在柳梦嫣身边,手臂依旧环着她的腰。两人都出了薄汗,肌肤相贴处温热黏腻,却谁都不愿分开。床幔内弥漫着情事后的暖昧气息,混合着桂花的清香,形成一种奇异的安宁。 柳梦嫣动了动,想起身,却被杨逍宇按回怀中。 “再躺会儿。”他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满足。 “该起了。”柳梦嫣轻声道,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膛上划着圈,“长辈们还在等我们用晚膳。” 杨逍宇这才想起,父亲杨震山、母亲蔡如月,还有爷爷杨业霆——三老在一个月前已经从北疆返回樊城,正在府中。他们回来时,他还在霖益处理交接事宜,未能第一时间相见。 确实该起了。 但他舍不得。 “就一会儿。”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是她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混合着刚才情事的余韵。 柳梦嫣没再坚持,任由他抱着。她的手指继续在他胸膛上游走,指尖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几个月的分离,无数个担惊受怕的日夜——此刻,终于可以暂时放下。 就这样相拥了片刻。 最终还是柳梦嫣先起身。她扯过床边散落的中衣披上,赤足下床,走到屏风后的浴盆旁——早有丫鬟备好了温水,此刻水温刚好。 水声哗啦。 杨逍宇也起身,跟着走过去。浴盆不大,两人挤在里面,水面几乎要溢出来。他拿着布巾,仔细为她擦洗后背。她的肌肤在温水中泛着淡淡的粉红,脊背线条流畅优美,只是肩胛处有一道浅浅的新疤——应该是最近才受的伤。 “这是?”他的手指轻抚那道疤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霞云岭,处理几个蛮族探子时划的。”柳梦嫣说得轻描淡写,“小伤,早好了。” 杨逍宇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了吻那道疤。 温热的水,轻柔的触碰,让疲惫的身体渐渐松弛。洗去一身黏腻,也洗去长途跋涉的风尘。待到两人穿戴整齐走出房门时,已是华灯初上。 --- 饭厅里灯火通明。 长条桌上摆满了菜肴: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葱烧海参、白灼菜心、土豆炖牛肉、酸辣汤……都是杨逍宇和柳梦嫣爱吃的菜式。显然,厨房早就收到消息,精心准备。 桌边已经坐满了人。 主位上是杨业霆,老爷子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新做的深蓝锦袍,精神矍铄。左手边是杨震山和蔡如月夫妇,蔡如月不时望向门口,眼中满是期待。右手边是赵继祖、孤语道人等几位长辈,再往下是双儿和几位管事。 门被推开。 杨逍宇和柳梦嫣并肩走入。 “来了来了!”蔡如月立刻起身,快步迎上去,一左一右拉住两人的手,脸上又是欣喜又是埋怨,“你们这两个孩子,回来了也不先来见见娘!直接就躲房里去了,要不是双儿去叫,是不是连晚饭都不吃了?” 她话说得直白,杨逍宇和柳梦嫣脸上都浮起尴尬的红晕。 一旁的双儿更是脸唰地红了——她之前跑得快,但在院门外,还是隐约听到了屋内那场“大战”初起的动静。早已不是懵懂小丫头的她,自然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娘……”杨逍宇干咳一声,“这不是……赶路累了,先洗漱一下嘛。” “洗漱要那么久?”蔡如月嗔怪地瞪他一眼,但眼中的笑意却藏不住。她拉着两人在自己身边坐下,“好了好了,不说你们了。快坐下,菜都要凉了。” 杨业霆哈哈一笑,挥挥手:“开席开席!都是一家人,别拘礼。”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侍从开始上酒,是樊城自酿的米酒,清甜不烈。众人举杯,先敬远行归来的柳梦嫣,再敬辛苦建设的杨逍宇,然后彼此互敬。觥筹交错间,笑语欢声,暖意融融。 柳梦嫣吃得不多,只挑了些清淡的蔬菜和鱼肉。杨逍宇不时为她夹菜,她都默默吃了,但眉宇间似乎有淡淡的疲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席间话题从北疆战况转到樊城建设,从蛮族动向聊到天下大势。杨业霆说起在北疆与异族交手的经历,神色凝重;赵继祖谈起赤日遗民在霞云岭的建设,豪情万丈;孤语道人则说起近期星象变化,语带玄机。 柳梦嫣一直安静听着,偶尔点头,很少插话。 直到话题告一段落,侍从开始撤下残羹,换上清茶和果品时—— 她忽然放下筷子,站起身。 桌上众人都看向她。 柳梦嫣的脸上浮起一抹罕见的红晕——不是酒意,而是一种混合着羞涩、喜悦和忐忑的复杂神情。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桌边的每一位长辈,最后落在杨逍宇脸上。 “诸位长辈。”她的声音很轻,但厅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有一事要宣布。”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等待下文。 柳梦嫣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这个动作让杨逍宇心头猛地一跳。 “我怀孕了。”她说。 四个字。 轻飘飘的四个字。 却在饭厅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死寂。 长达三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像是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杨逍宇更是瞪大了眼睛,脑中一片空白,手中的茶杯倾斜,茶水洒出都浑然不觉。 然后—— “什么?!”杨震山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椅子都被带倒了。 “怀、怀孕了?!”蔡如月的眼睛瞬间红了,声音发颤。 “哈哈哈!好!好啊!”杨业霆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拍案而起,满面红光,“我杨家要有后了!哈哈哈!” 赵继祖、孤语道人也纷纷起身道贺,脸上都是由衷的喜悦。双儿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随即也绽开大大的笑容。 饭厅里瞬间被欢呼、道贺、笑声淹没。 杨逍宇还僵在那里,呆呆地看着柳梦嫣,像是第一次认识她。半晌,他才猛地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而且刚才还那么——” 话没说完。 柳梦嫣的纤纤玉手已经闪电般伸过来,准确无误地捂住了他的嘴。她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眼中满是羞恼和警告——刚才那些“高难度动作”、“剧烈幅度”的虎狼之词,全都被扼杀在萌芽中。 幸好,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没人注意这小两口之间的小动作。 “几个月了?什么时候发现的?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蔡如月已经冲到柳梦嫣身边,拉着她的手连珠炮似的问,眼中满是关切和激动。 “刚满两个月。”柳梦嫣低声回答,难得地露出小女儿般的羞涩,“在霞云岭时发现的。身体……还好,就是容易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哎呀你怎么还到处跑!这么大事也不早点说!”蔡如月又喜又急,“从明天开始,好好在家养着,哪儿都不许去了!娘亲自照顾你!” 杨业霆捋着胡须,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我杨家终于有第四代了!逍宇啊,你可得好好照顾梦嫣,她要是有半点闪失,爷爷饶不了你!” 杨震山虽然没说话,但眼中也是掩饰不住的激动。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杨逍宇龇牙咧嘴。 整个杨府,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 侍从们得知消息,也都喜形于色,互相低声道贺。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传遍府中每个角落——杨家要有小主人了! 杨逍宇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 他轻轻拉下柳梦嫣的手握在掌心,另一只手颤抖着抚上她的小腹。那里还平坦如初,但他仿佛能感受到一个微小生命的脉动。 “真的?”他声音沙哑,眼中情绪翻涌——惊喜、惶恐、感动、责任感……全都交织在一起。 柳梦嫣看着他,眼中最后一丝羞恼褪去,化作柔和的暖意。 “真的。”她轻声说。 杨逍宇忽然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的脸埋在她肩头,身体微微颤抖。 “谢谢你。”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哽咽。 柳梦嫣轻轻回抱他,手指抚过他的脊背。 窗外,夜色已深。 但杨府内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 这个乱世中,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里—— 一个新生命的到来,像是一道温暖的光,照亮了前路,给予了所有人更多的勇气和希望。 杨家,有后了! 喜欢我是废物,但我家娘子有系统请大家收藏:()我是废物,但我家娘子有系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2章 未知和大喜 夜深了。 杨府终于从最初的狂喜喧闹中安静下来。各院落的灯火陆续熄灭,只有走廊上留着的几盏风灯,在秋夜的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晃动光影。 主院卧房内,杨逍宇已经沉沉睡去。 他睡得很沉,却也很“规矩”——仰面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前,连翻身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身边人。即将初为人父的巨大喜悦和随之而来的茫然责任感,让他在经历傍晚那场“消耗”后,身心俱疲。 更关键的是,当柳梦嫣洗漱回来,眼中带着熟悉的水光和某种隐晦的“邀请”时,他几乎是严词拒绝了——虽然内心那团火并未完全熄灭,但他一想到她现在怀着孩子,就立刻强行压下了所有念头,逼着自己闭眼入睡。 不能冒险。 哪怕一丝一毫。 床榻内侧,柳梦嫣并未立刻睡着。 她侧躺着,一只手轻轻搭在小腹上。那里依然平坦,指尖传来的触感与往日无异,但她知道,里面正在孕育一个小小的生命——她和他的孩子。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混杂着温柔与力量的感觉。 她微微偏头,看向身边的杨逍宇。昏暗中,他的睡颜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孩子气。只是那僵硬的睡姿,暴露了他潜意识的紧张和小心翼翼。 柳梦嫣无声地笑了笑。 这个在战场上果敢决断、在建设中魄力惊人的男人,此刻却因为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连睡觉都不敢放肆。这反差让她觉得好笑,更让她心底泛起层层暖意。 她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掠过他的眉骨,然后替他掖了掖被角。 就在此时—— 柳梦嫣的动作忽然顿住。 她似有所感地转头,望向窗外。月色正好,银辉透过窗纸洒入,在青砖地上铺开一片冷光。院中似乎有……某种熟悉的波动。 很轻微,很隐晦,若非她修为大进,若非此刻夜深人静,几乎难以察觉。 柳梦嫣轻轻起身,没有惊动杨逍宇。她披上搭在床边的外衣,赤足落地,像一片羽毛般无声飘至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涌入,带着庭院中桂花的残香和秋夜的凉意。 院中那棵老槐树下,静静立着一个人影。 月华如水,倾泻在那人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边。她一袭白衣,长发未束,随风轻扬,正仰头望着夜空中的星辰。那姿态宁静、淡然,仿佛与月色、星光融为一体,不似凡人,倒像是月夜中悄然降临的精灵。 是司明月。 柳梦嫣没有犹豫,轻轻一跃,如一片落叶般从窗口飘出,落在院中青石路上,未发出半点声响。 她走向槐树。 司明月似乎早有所觉,并未回头,只是依旧望着星空,轻声开口: “恭喜你。” 三个字,声音很轻,在夜风中几不可闻,却清晰地传入柳梦嫣耳中。 柳梦嫣在她身边停下,也抬起头,看向星空。今夜无云,星河璀璨,无数光点在深蓝天幕上静静闪烁,遥远而神秘。 “谢谢。”她嘴角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那笑意里浸满了初为人母的温柔和喜悦。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着,看了片刻星空。 “你在做什么?”柳梦嫣轻声问。 司明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依旧仰着头,目光在星空中缓缓移动,仿佛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解读某种只有她能看懂的天书。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总是淡然无波的容颜,此刻却隐约透出一丝……困惑。 良久,她才缓缓收回目光,转向柳梦嫣。 那双总似蕴藏星辰的眼眸,此刻却带着罕见的犹疑。她的视线落在柳梦嫣的小腹上,停留了片刻,才重新抬起,与柳梦嫣对视。 “我……”司明月罕见地顿了顿,“你的这个孩子,似乎很不一般。” 柳梦嫣心头微动。 司明月继续道:“我刚才试着推算了一下关于这孩子的命途,竟然……完全没有任何收获。” 柳梦嫣怔了怔,随即失笑:“这可是那家伙的孩子,有这样的结果,大概也正常吧。当初你不就推演不出他的任何命途吗?” 杨逍宇的命途,对司明月而言一直是个谜。这位天机阁的天才,能够窥探世间绝大多数人的命运轨迹,却唯独看不透杨逍宇——他的命格就像一团混沌,又像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遮蔽,任何推演术法触及他,都会如石沉大海。 司明月却摇了摇头。 “不……稍微有些不太一样。”她眉头微蹙,那困惑之色更浓,“那家伙的命途,我是推算不出来,像是被迷雾笼罩,或是被外力干扰。但这孩子……” 她再次看向柳梦嫣的小腹,眼神复杂:“就好像我……并没有资格去推算一样。” 柳梦嫣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那是什么意思?”她轻声问,手下意识地抚上小腹。 司明月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推衍之术,本质是窥探天道运转在个体命途上的投影。即便命格特殊、被外力遮蔽,至少我能‘感知’到遮蔽的存在,能知道那里‘有东西但我看不见’。可对这孩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摇摇头:“我连‘感知’都感知不到。当我试图推衍时,术法如常运转,星辰之力也正常回应,可结果却是一片‘空白’——不是被遮住的空白,而是从一开始,那里就‘没有’可供推衍的命途投影。就好像……这孩子根本不在天道的记录里。” 夜风忽然大了些,吹得槐树叶沙沙作响。 柳梦嫣感到一阵莫名的凉意从脊背升起。她护着小腹的手微微收紧。 “不在天道的记录里?”她重复这句话,声音有些发紧,“那会是什么?” 司明月看着她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歉意。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柳梦嫣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 “不知道。也许……只是我多想了。” 她抬头,再次望向星空,声音飘忽:“这个世界,已经有太多的东西因为那家伙而改变了。科学、机器、新的制度、新的思想……这些东西,都在一点一点地扭曲、重塑着既定的命运轨迹。推衍之术基于旧有的天道规则,如今这规则本身都在变化,那么术法失效,或许也不奇怪。” 她转过头,对柳梦嫣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况且,这是你和他的孩子。集合了重生者、穿越者、天道变数的血脉,有些特殊,也是理所当然的。不必过于担忧。” 柳梦嫣看着她,心中的不安并未完全消散,但司明月的解释确实让她稍感宽慰。 是啊,杨逍宇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他的到来改变了太多东西,甚至可能动摇了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那么,他的孩子有些特殊,似乎……也说得通? “希望如此吧。”她轻声道,也抬头看向星空。 两人又在月下站了片刻,直到夜露渐重,寒意侵体。 “回去休息吧。”司明月温声道,“你现在需要好好养着。” 柳梦嫣点点头,转身准备回房,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向司明月: “你今夜……还会继续观星吗?” 司明月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飘渺:“再看一会儿。有些星辰的轨迹,很有趣。” 柳梦嫣不再多言,轻轻跃起,如一片落叶飘回窗内。 司明月目送她离开,才重新抬头,望向星空深处。她的眉头再次蹙起,眼中那抹困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深了。 “不在天道记录中……”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掐算,星光在她周身流转,却始终无法汇聚成清晰的卦象,“究竟是你跳出了轮回,还是……你本就不属于这里?” 夜风呼啸,无人应答。 --- 天亮了。 晨曦透过窗纸,将屋内染上一层温柔的暖金色。杨逍宇醒来时,下意识地伸手去揽身边人,却摸了个空。 他立刻惊醒,坐起身。 柳梦嫣已经梳洗完毕,正坐在窗边的梳妆台前,对镜梳理长发。晨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她的手指穿过乌黑的发丝,动作轻缓,神态宁静。 杨逍宇松了口气,下床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 “怎么起这么早?”他低头,在她发间轻嗅。 “睡不着了。”柳梦嫣侧头,对他微微一笑,“倒是你,睡得跟什么似的。” 杨逍宇嘿嘿一笑,不敢反驳。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又带着点手足无措的笨拙。 “他……她……今天感觉怎么样?”他问得小心翼翼。 “还早呢,什么感觉都没有。”柳梦嫣失笑,抬手点了点他的额头,“别这么紧张。” 杨逍宇握住她的手,贴在脸颊边,低声道:“我怎么能不紧张……这可是我们的孩子。” 柳梦嫣心中一暖,正想说什么,门外传来喧闹的人声。 两人对视一眼,走出房门。 整个杨府已经“沸腾”了。 管家杨根正指挥着仆役们重新布置庭院——搬来更多的盆栽花草,挂上新的灯笼彩绸,连走廊的栏杆都被擦得锃亮。蔡如月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正在叮嘱厨娘准备哪些滋补的食材。杨业霆和杨震山站在前院,满脸红光地讨论着该给孩子准备什么样的启蒙读物。 更夸张的是,府门大开,几个管事正带着仆役,抬着一筐筐的红包、糕点、糖果走到大街上,见人就发。 “来来来,沾沾喜气!我家少夫人有喜啦!” “杨家要有小主人了!同喜同喜!” 往来的百姓先是一愣,随即纷纷露出笑容,接过红包糕点,连声道贺。很快,整条街都知道了这个喜讯,祝福声、欢笑声不绝于耳。 樊城百姓对杨家的感情是真诚的。这一年多来,杨家带来的改变实实在在——吃饱了饭,孩子有书读,生病有医馆,做工有工钱。如今杨家添丁,他们发自内心地高兴。 杨逍宇和柳梦嫣站在府门口,看着这一幕,相视而笑。 “这下好了,”杨逍宇摇头,“咱俩倒成了最闲的人。” 府里上下都在忙碌庆祝,长辈们兴致高昂地操持一切,反而他们这两个正主,一时间没事情做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柳梦嫣挽住他的手臂,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这样挺好。”她望着街上热闹的场景,眼中漾着温柔的波光,“就让他们忙吧。我们……走走?” “好。” 两人并肩,悄悄从侧门溜出府,沿着熟悉的街道,慢慢走着。 晨光正好,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炽烈。街道两旁,收到喜讯的商铺纷纷挂出红色的布条或灯笼,伙计们笑着向他们点头致意。有胆大的孩子跑过来,奶声奶气地说“恭喜杨叔叔柳姨姨”,然后被大人笑着拉回去。 樊城在晨光中苏醒,生机勃勃。 柳梦嫣忽然想起昨夜司明月的话。 她侧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他正笑着和一个老工匠打招呼,询问最近工坊里的新发明,眼神明亮,笑容真诚。 这个从另一个世界来的男人,用他的知识、他的理念,一点点改变着这座城,改变着这里的人,也在改变着……这个世界的轨迹。 他们的孩子,会继承他的血脉,他的智慧,也许还有他的“特殊”。 柳梦嫣轻轻抚上小腹,心中最后一丝不安悄然消散。 无论这孩子多么特殊,无论未来有多少未知—— 有他在身边,有这个人在努力构建的新世界,她无所畏惧。 晨风吹过,扬起她的发丝。 杨逍宇回头,看见她温柔的笑脸,也笑了起来,伸手握紧她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前路或许漫长,或许艰难,但此刻—— 阳光正好,岁月安然。 喜欢我是废物,但我家娘子有系统请大家收藏:()我是废物,但我家娘子有系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3章 幸福、安宁、打扰 怀孕,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尤其对柳梦嫣而言——她曾活过一世,历经生死,站上过权力的巅峰,也跌落过绝望的深渊。重生后,她选择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嫁入杨家,与一个“痴傻”的夫君相守,然后看着他一点点展露惊世才华,看着他改变自己,改变杨家,甚至开始改变这个世界。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他。 毕竟,杨逍宇对她从不设防。那个遥远世界的故事——没有真气没有修行,却有能载人飞天的铁鸟,有照亮黑夜的电光,有千里传音的小盒子,有让所有人吃饱饭的“杂交水稻”——她都听过。她也懂得,为什么她的男人会执着于那些在旁人看来“吃力不讨好”甚至“威胁统治”的事情。 办免费学堂?让平民识字,不怕他们有了思想不好管束吗? 建公共医馆?耗费巨大,收效甚微,何必? 搞什么“劳动法”、“最低工钱”?那些匠人、佃户,给口饭吃就该感恩戴德了! 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妇联”、“幼保协会”、“公共卫生条例”…… 很多人私下议论,说杨少爷是不是心太善,善到有些“傻”。甚至有些投靠过来的旧文人,曾隐晦地劝谏:收买人心固然重要,但有些事做得太过,恐失体统,动摇根基。 柳梦嫣曾经也以为,自己懂得他的坚持。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理想,是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对“公平”与“尊严”的信仰。 但懂得和理解之间,终究有差距。 直到她自己怀上孩子。 身体里孕育着另一个生命的感受,是任何语言、任何想象都无法替代的切身体验。那种微妙的连接,那种自然而然生出的保护欲,那种对未来的期盼与隐隐的忧虑……所有这些,将她对世界的感知,带入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于是,她再看杨逍宇的一些举动时,突然有了新的、更加具体和深刻的感悟。 比如幼儿园。 最初杨逍宇提出要在各城区建立“幼儿养育园”,专门收容三到六岁的孩童,由专人照料、启蒙时,许多人是不解的——孩子不都是各家自己带吗?穷人家的孩子满地跑,富贵人家的有奶娘丫鬟,何必费这个劲? 但柳梦嫣现在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想象着未来自己的孩子也会去那样的地方,和许多同龄孩子一起玩耍、学习,有干净的环境,有营养的餐食,有受过培训的保育员……她忽然明白了,这不仅仅是为了“解放妇女劳力”那么简单。 这是一种承诺。对每一个新生命,从最初就给予关怀和尊重的承诺。 再比如“月子中心”和“妇产医院”。 杨逍宇甚至亲手画了图纸,规划了专门的区域,要求建造通风、采光、洁净的房舍,培训专门的“产科护士”和“稳婆”,研究消毒、止血、产后护理……他还弄出了那个让当时她和双儿都脸红心跳的“接生钳”。 记得那天,杨逍宇拿着那个造型奇特的金属器具,认真地解释:“这东西叫产钳,在难产时可以帮助牵引胎儿,能极大降低母子风险。”他和双儿当时都惊呆了,双儿更是脸红到脖子根,结结巴巴:“少、少爷……您、您怎么连这个都……” 一个男人,怎么能、怎么会去研究女人生孩子用的东西?还说得那么坦然,那么认真。 那时的惊讶和羞臊,更多是源于对“领域”的刻板认知——那是女人最私密、最血污、也最被视为“不祥”的领域。男人,尤其是他这样身居高位、手握权柄的男人,应该关心的是天下大事,是权谋兵法,是财富权力。生孩子?那是后院女人的事。 但现在,柳梦嫣的感观完全不同了。 当她了解到,在这个时代,女子生产如同过鬼门关,十之一二的死亡率并非夸张;当她看到杨逍宇整理的资料里,那些因难产而死的年轻母亲、那些一生下来就失去母亲的孩子;当她想到自己几个月后也要经历这一关…… 那个冰冷的、闪动着金属光泽的“接生钳”,在她眼中不再是令人羞臊的异物,而是一道温暖坚实的光,一道将她、将无数女子从死亡阴影下拉回来的光。 和那些宏大的目标——争霸天下、驱逐异族、重建秩序——相比,这些着眼于具体的人、具体的痛苦、具体的生与死的举措,或许显得“微不足道”。 但柳梦嫣太清楚了。 杨逍宇想要的,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宏图大志”。他要的,是让每个孩子能平安降生,能健康成长,能读书明理;是让每个母亲能少些恐惧,多些保障;是让最普通的人,也能有尊严、有希望地活着。 这些,才是他心中“天下太平”真正的基石。 --- 时间在期待与呵护中,一天天过去。 柳梦嫣感觉自己快被“供”起来了。母亲蔡如月几乎寸步不离,每日变着花样给她准备药膳补品;爷爷杨业霆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堆安胎古方,虽大多被杨逍宇以“不科学”为由婉拒,但心意满满;父亲杨震山话不多,却命人寻来了最柔软的云锦,给她做贴身的衣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杨逍宇更是小心翼翼到了“过分”的地步。书房里堆满了从各地搜集来的育儿典籍、医书,甚至还有他自己凭着前世模糊记忆编写的《孕期注意事项》和《新生儿护理手册》。他严格控制她的作息,定期让医官检查,甚至开始亲自设计“婴儿房”——要求光线柔和、通风良好、墙壁要用软包,家具边角全部磨圆…… 柳梦嫣虽然觉得有些夸张,有些不适应这种被当成“重病号”般无微不至的照料,但心底深处,却滋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和幸福。她乐在其中,享受着这份因为新生命而降临的、浓得化不开的关爱。 她的修为,似乎并未因怀孕受到任何影响。 相反,近几个月来,她感觉体内真气运行更加圆融顺畅。正魔功法融合后的那股独特力量,在经脉中川流不息,温养着自身,也似乎温养着腹中的胎儿。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胎儿仿佛也在自发地吸收着这些精纯的能量,形成一种奇妙的共生循环。 这个发现让杨业霆、孤语道人等几位前辈都啧啧称奇。 “奇哉怪也。”孤语道人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探究,“寻常女子有孕,气血供养胎儿,修为多半停滞甚至略有倒退。梦嫣丫头倒好,不仅无损,反而精进神速……莫非是那正魔融合功法的特殊之处?” 赵继祖则哈哈笑道:“管他什么缘故!这是好事!说明咱们这小曾孙(女)不得了,还没出世就知道帮娘亲修炼了!是个孝顺孩子!” 杨业霆虽然没说什么,但脸上的笑容和眼中的欣慰藏不住。杨家有后,本就是天大喜事,如今这胎儿似乎还带来种种祥瑞——不仅柳梦嫣修为精进,这半年来,樊城各项发展也异常顺利。 新式蒸汽机车“炎黄四号”试车成功,运力再增三成。 电报网络成功覆盖西南七城,信息传递速度发生质变。 “真理三型”火炮完成定型,射程和精度远超二代。 土豆推广收获季,西南四城首次实现粮食自给有余。 甚至连赤日遗民在霞云岭的建设,也比预期快了近一个月。 一切顺利得让人有些恍惚。 民间渐渐有了传言,说杨夫人腹中的孩子是“天降福星”,自带祥瑞,所到之处风调雨顺,万事亨通。百姓们对此深信不疑,甚至有人偷偷去庙里为“小福星”祈福。 杨逍宇听到这些传言,只是一笑置之。他知道,所谓的“顺利”,是建立在严谨规划、辛勤劳动和持续投入的基础上的。但他也不否认,当柳梦嫣宣布怀孕后,整个樊城上下确实弥漫着一股更加昂扬、更加充满希望的气氛。 或许,一个新生命的到来,本身就象征着未来与延续,能天然地鼓舞人心。 柳梦嫣自己也常抚摸着小腹,对着里面那个安静成长的小生命低语:“宝宝,你爹爹和娘亲,在为你准备一个更好的世界呢。” 腹中的胎儿偶尔会轻轻动一下,仿佛在回应。 日子就这样,在忙碌、期待和淡淡的幸福中,滑过了半年。 柳梦嫣的小腹已经明显隆起,宽松的衣裙也掩盖不住孕态。但以她化神期的修为,行动丝毫未受影响,甚至比常人更加轻盈矫健。她依旧会参与一些重要事务的讨论,只是不再亲自处理琐碎政务,更多时间花在修炼和……被全家轮流“投喂”上。 这天下午,她正坐在院中桂花树下,翻看杨逍宇新编的《儿童启蒙画本》。画本用简单的线条和色彩,讲述着诚实、友爱、勇敢的小故事,生动有趣。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在她身上投下斑驳光影,温暖而宁静。 杨逍宇坐在旁边,正对着一份刚刚送来的霖益商路扩建计划皱眉思索,时不时提笔修改。 双儿端着一盘刚出炉的桂花糕走来,香气扑鼻。 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幅画。 直到—— 一阵急促到近乎刺耳的“滴滴滴”声,猛然从府内通讯处方向传来! 那不是寻常电报的节奏。那是只有最紧急、最高级别的警报,才会使用的特定长短音组合! 杨逍宇手中的笔骤然停住,猛地抬头。 柳梦嫣也放下了画本,眉头微蹙。 几乎是同时,柳燕随的身影如疾风般冲进院子,手中紧握着一张刚刚译出的电文纸。他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苍白。 “少爷!夫人!”柳燕随声音急促,甚至忘了行礼,“霞云岭急电!十万火急!” 喜欢我是废物,但我家娘子有系统请大家收藏:()我是废物,但我家娘子有系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