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前不熟》 第1章 我喜欢大哥 桂城,炎热的五月。 宋格来到陆家别墅桃花源居时,是上午,她抬头看着面前颇具江南水乡的别墅,没犹豫,抬腿走了过去。 门卫热情礼貌的招呼,“宋小姐,你来了?” 宋格,“是的,老爷子在家吗?” 门卫说,“在呢,我去通报。” “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就好。” 她说着,冲门卫点了点头,便进了院子。 院子里枝繁叶茂,扑面而来的沁凉,和外面的炙热形成鲜明的对比。 宋格踩着青石板路往前走,转弯时,一道挺拔的人影猝然入目,瞬间占满视线。 男人穿了件紧身黑T,带着银色项链,左耳有枚黑色的耳钉,寸发下的一张脸,不羁又好看。 他靠在树干上抽烟,肩膀微微垮着,浑身透着慵懒劲,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痞。 他看过来,目光带着三分漫不经心,和几分疏离。 有烟味飘来, 宋格压下心头的那丝不快,她微微皱眉,对他笑了笑,“大哥。” 陆野淡漠的勾唇,没回应,只是象征性的点了点头。 宋格屏住呼吸,快步从他身侧经过,走出去几步后才放慢速度,又长长的出一口气。 陆野看着指尖的烟,他这是被嫌弃了?无所谓,嫌弃他的人多了。 看向宋格的背影,她的长相又仙又纯,浑身带着书卷气,模样温温婉婉,很漂亮,可惜不大聪明,是个恋爱脑。 和他家老二的婚期都推了几次了,这姑娘还看不出来,老二根本就不想娶她。 就在他看宋格时,宋格也在这时回头,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接,好像偷窥对方被逮到一样。 陆野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看向了别处,神态自然的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把没燃尽的烟按灭后丢入垃圾桶,他又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儿,才去看望老爷子。 推开门时,就听到宋格的声音,她说,“爷爷,当初两家说结亲,并没指定对象,只是觉得我和陆聿是校友,感情会好一些,所以就认定我俩,我当时年纪小,也不大懂,可现在发现,我和他各方面都不合适,一辈子很长我不想凑合,我有喜欢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终于鼓起勇气,声音低却坚决,“爷爷,我喜欢大哥,希望爷爷做主。” 老爷子正要回答,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陆野慢吞吞的走进来,往沙发上一靠。 抬头用挑牲口一样的目光,在宋格身上打量一遍后,落在她胸口三秒,语气略带轻佻,“抱歉,男人不光看脸,而你除了脸,就没有能看的地方,太生了,啃不动,不想看牙医。” 他这话说的伤人,宋格看向老爷子,故意委屈的瘪瘪嘴,像要哭了似的。 老爷子顿时心疼坏了,握住她的手安慰,“别难过,爷爷在。” 他面容慈祥亲切,“格格,你先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了再跟爷爷说。” 宋格瞥了陆野一眼,语气坚定,“爷爷,我来之前就想好了。” 老爷子看了她片刻,知道她不是意气用事的人,点了点头,“好,你先回去。” 从别墅出来,宋格张开双臂,对着阳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她的结婚对象本来是陆家老二陆聿的。 “陆聿。”宋格默念着这个名字,心里一沉。 她和陆聿自小认识,长大校友,有长辈之命,青梅竹马的情意,大学开始恋爱,顺利成章的订婚。 可婚礼前的一天,她看到了陆聿和母亲的聊天记录。 “老大是个败家子,未来的陆家继承人只能是你,你的婚姻要门当户对,那个娃娃亲对象除了漂亮,一无是处,你跟她解除婚约,你不说我去说。” “妈,这是爷爷订的亲,解除对我们名声不好,你别插手,等我想个办法。” “结婚我是不会同意的,如果她懂事,愿意当个外室,妈不说什么,这件事你尽快处理好,别惊动老爷子。” “我知道,我会稳住她。” 除去娃娃亲的名头,他们并不是没有感情才在一起的,宋格一直这么认为,也一直把他当未婚夫对待。 原来在他眼里只不过就是个被强塞的娃娃亲,只配当外室,明明当时是他先表白的。 昨天,他说境外公司突发状况,要亲自处理,没三两个月不行,婚礼推迟,等他忙完,休个长假,婚礼蜜月一起完成。 宋格和以前一样懂事的答应,只是心里不再期待,不难受是假的,毕竟她认真过。 她在住处独自待了三天三夜,五年,她以为遇到爱情,却发现比遇到鬼还难。 交往时,他不公开,说是怕影响她的生活。 她遇到同事骚扰时,他不以男友的身份维护。 婚礼他以各种借口推迟了三次,这些其实早就说明一切,他就是在吊着自己。 只是他城府深,会伪装,渣的没那么直接而已,本质都是一样的。 宋格还是庆幸的,总比跟他睡过,大着肚子,再被他当情人强。 滤镜碎了,就看透很多,宋格感觉很累,不想再花精力去追求所谓的感情,所以她就来到了这儿。 陆聿不想结婚,那就成全他,退让不是不争,而是不想为没有结果的事内耗。 她给陆聿发信息说分手,陆聿给她回复说“别闹。” 桃花源居。 陆野半躺在沙发上,斜眼看着满脸通红的老爷子,淡笑道,“我兄弟俩是白菜啊?给人挑挑拣拣,宋格看上谁谁娶她,她这么有特权,女帝?” 老爷子握紧拐杖,毫不客气,“就你这烂白菜帮子,有人看上是你的福气,两家婚约是我和宋格爷爷二十年前订的,不能取消,她不喜欢老二,你只能顶。” 陆野把长腿搭到桌上,松松垮垮的坐着,回怼,“不能取消,你咋不顶?你鳏寡多年,比我需要,宋格年轻貌美,跟了你,不正好显得你老当益壮,经济实力雄厚吗?” “你个混蛋!”老爷子举杖就打,“少屁话,她喜欢你,这婚必须结。” 陆野跳到沙发后躲开,“冷静,宋格跟老二谈了五年,突然说喜欢我,你信吗?” 第2章 我们要同住 “我信!”老爷子不假思索,“喜欢不在认识长短,没听过‘白首如新,倾盖如故’?” 陆野插兜往外走,“我就一句话,不娶。” “咳咳咳……”老爷子咳得直喘。 “老爷子,您没事吧?大少爷,老爷子晕了。”管家惊慌。 陆野扯唇,“装。” 没骗过他,老爷子一把推开管家,丧气的哀叹,“唉,老了,说的话也没用了,管家,你帮我收拾东西,明天我就回乡下给宋格爷爷守墓,是我对不起他,没能守信,我用剩下的日子向他赎罪,以后谁也不见。” 陆野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只见老爷子佝偻着腰,拄着拐杖走进里面的房间,整个人一下子苍老丧气了许多。 他无奈的笑了笑,“行,我同意,明天就领证。” 他自小被放养,活成脱缰野马没人管得住。 后来是老爷子看不下去,就把他拎在身边,虽没改他的秉性,倒也能稍微压制。 这个家里,他谁的话都可以不听,但老爷子一打感情牌,他再不爽也得忍着,不服也只能憋着。 第二天下午,桂城民政局。 一辆冰川蓝色的跑车, 踩着下班的时间点停到了门口。 车门打开,身姿挺拔的男人下车,推门进去。 一股热气冲进大厅,宋格回头,看陆野从外面走进来,他穿的很随便,跟街溜子似的。 她站了起来,出于礼貌打招呼,“陆野。” 陆野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单手插着口袋,懒拖拖的走到了婚姻登记窗口,手指夹着身份证利落的甩过去,“办个结婚证。” 那语气好像给家里的狗上牌一样随意,丝毫也没有对婚姻庄重的在意。 宋格也神色淡淡,默默的走上前,从包里掏出身份证递了过去。 要下班了又来业务,哪个打工人都不会高兴,哪怕来的这一对挺亮眼,工作人员连假笑都装不出来,脱口就抱怨了句。 “我系统都退出来了,这么大的事也不早点来。” 宋格想要道歉,还没开口就听到陆野说,“抱歉,一个月的冷静期后,我保证早点来。” 服务人员顿时用同情的目光看了宋格一眼,态度也好了,而宋格面色如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钢印落下,工作人员把结婚证递给他们,并说了一些祝福的话。 宋格看着结婚证,觉得是挺突然。 突然到昨天还喊他哥,今天得喊他老公。 陆野接过结婚证就走,自始至终都没看宋格一眼,好像跟他办证的不是这个人。 他径直走向炫酷的跑车,把结婚证扔进去,紧接着坐进了驾驶位,正要启动车子,却看到宋格也坐了进来。 他看了过去,宋格靠在椅背上,却没看过来,两人无声的僵持了片刻。 陆野耐心有限,收回目光,“下车,别等我踹你下去。” 宋格和朋友发着信息,语气清淡,“结婚了,我们要同住,至少第一天你得和我同住,去你那还是我那,你选一个。” 她跟老爷子说喜欢陆野,就得装成喜欢他,努力的好好过日子的样子。 夕阳斜照,给他折叠度很高的容颜留下暗影,桀骜又野性,他气乐了,嗤笑一声,“想管我?” 浑厚的嗓音沉了几分,淡淡的调子中带着嘲讽。 “宋格,你这女人可真有本事,玩完我家老二,又转头嫁我,怎么,拿我陆家的男人刷经验值啊,真以为领了张破证,你就成我老婆了,我告诉你,想管我,门窗我都给你焊死。” 能看出来他对这个婚姻很不满,陆野本就是个任意恣睢的性子,纨绔败家,从不会因为对方身份,性别而给面子。 他情绪却没有多大起伏,显然是根本不把宋格当回事。 抽出一支烟放在唇间点燃,靠在椅子上,头微仰,吸了一口,缓缓的吐出烟雾。 语气懒散 ,带着一贯漫不经心,“都是成年人,不妨把话说清楚。” 他顿了一下,“一个月后离婚,也算完成了两位老爷子的约定,在这期间,别干涉我的私生活,在外装不认识, 日久生情,先婚后爱在我们身上不会发生,所以别抱幻想,另外……” 陆野侧身看了过来,手指捻着她垂在胸前的头发,慢条斯理的说,“夫妻义务我不会尽,你最好压抑住你的生理需求,别想给我戴绿帽子。” 哈,这就是男人,自己不用,还不准别人用,没关系,她也不需要他尽义务。 宋格特别讨厌闻烟味,她拧了一下秀气的眉,伸手把他唇间的烟拔掉,丢在他没喝完的瓶装水里,又把瓶子拧好放回原处。 冷静和他对视片刻,“没问题。” 陆野眯了一下眼睛,散漫的目光里,隐着精明,“所以和我结婚图什么?” 宋格一本正经,“我不是说了,我喜欢你。” 陆野脑子里就浮现一个字“装”,她模样娇媚清纯,偏偏装的以假乱真。 可陆野虽然浑,但看人很准,他突然笑了,靠近一些,压低声音,“宋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进陆家,是想调查老爷子。” 宋格靠在椅背上,眼底没有惊慌,只有诧异,“我调查爷爷做什么,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 他有信心,但女人都是喜欢他的钱,和他玩玩而已,结婚过日子的,没有。 腮突然被他捏住,宋格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和他靠近,脸颊被捏的陷下去。 陆野生得一张,明明知道很难掌控,却偏偏觉得自己是特例想要靠近的渣男脸,被他这样看着,很难不脸红。 “真喜欢我?” 宋格咽了一下喉咙,心跳加速,面上却不显,脸被捏的有些疼,她还是落落大方的迎上他的目光,肯定点头。 陆野的桃花眼眯了一下,唇瓣凑近,几乎贴上她的红唇。 面前骤然稀薄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薄荷味,宋格心跳加速。 她知道陆野在试她,心一横主动贴过去,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背,舌尖还放肆的从唇间探入,勾住他的舌。 陆野只觉得浑身一颤,似有电流穿过,眼睛不由得睁大,反应过来,用手推开她,擦了擦嘴,嫌弃的很明显。 “下车!” 宋格坐着纹丝不动,还把安全带系上,明显的死磕。 陆野的脾气不好,用他的话就是能动手的干嘛多费口舌,骂人就是揭短,能打脸的何必费劲打别处。 像宋格这种赖在他车上,还亲他的,他一脚就能送下去。 他不耐烦的扯唇,“真不下?” 第3章 对你是真爱 宋格没回应,显然是不下,她也做好了陆野把她揪下来的准备。 半晌,陆野深呼一口气,“行,你狠,我下。” 说着打开车门,抬腿下去,“砰”的一声把车门关上。 宋格看了一眼在路边的陆野,伪装的镇定龟裂,陆野怎么知道她想调查老爷子?毕竟她谁都没告诉。 看来她最近什么都不能做,先安稳的过一段日子再说。 片刻后,她启动车子,扬起一阵热风,从陆野身侧快速驶过。 红灯时,她拍了张结婚证的照片发给老爷子。 老爷子正焦急的等着,眼看天黑了,他都快失望了,准备第10次打电话骂陆野的时候,宋格的信息就来了。 老爷子看着结婚证,一秒钟变脸,捋着下巴对管家说,“看看,看看,俩人多般配,郎貌女貌,这以后生的孩子,那还不知道迷死多少人。” 这下终于放心了。 他家这个混小子,整日的鬼混,也没见带回来一个,快三十的老菜帮子了,是一点也不急,说什么只玩不婚。 他就成天盼着,能有个怀孕的姑娘找上门也好啊。 老爷子把照片保存,随后给宋格打去了电话,很快对方就接通了,手机里传来甜糯的声音,“爷爷。” 老爷子眉开眼笑,“格格,结婚证我看到了,特别好,爷爷跟你爸妈商量,选个日子,把婚礼举行了。” 宋格,“婚礼以后再说吧,不急,我最近工作挺忙的,只怕抽不出时间来。” 爸妈那边她准备缓缓再说,他们对陆聿又推迟婚期本就不满,让二人分手,说高攀不起陆家,要是知道自己和陆野领了证,都能气疯。 老爷子,“那你和陆野商量决定。” 宋格,“好的爷爷。” 老爷子意味深长,“格格,陆野是有点浑,但秉性不坏,你们好好过日子,爷爷不会亏待你。” “我知道。” 挂了电话,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心里有些没底了。 一直担心那小子砸手里,当宋格说看上陆野,他差点没憋住笑,想着成家能让陆野收心,变得有责任感,就毫不犹豫的同意。 可宋格看着文文弱弱的,能管住那小子吗?是不是太草率了,会不会害了宋格,辜负了老宋。 李管家能看穿他的心思,宽慰说,“老爷子别担心,格格是大学老师,带那么多学生,最会和人相处,我听说,不听话的学生,她会让人算高数,那一个个头发掉的,聪明绝顶的,最后都服服帖帖。” 老爷子脸上的愁云更浓了,“我担心陆野扛不住,毕竟他乘法口诀都背不全。” “……”老管家,那倒不至于。 市中心餐厅。 宋格刚坐下,出差半个月刚回来,一刻都没耽搁就吵着见面的闺蜜陈禾,拍着桌子炸毛,“格格,公主,陆聿推迟婚期,你是受了多大刺激,真跟陆野那混球领证了?” 领完证宋格就跟她说过,可陈禾死活不信,在她眼里,以宋格的气质和外貌,只有温文尔雅,品行端方的世家公子才配得上。 宋格赶紧左右扫了眼,还好没人注意这边,才点头,“千真万确。” 陈禾痛心疾首地凑过来,眼神跟看外星人似的,“你老实说,是不是被魂穿了,还是夺舍来攻略陆野的?你就是找个女的,再不行找个畜生,也不能找陆野啊。” 桂城谁不知道,陆家豪门世家,子孙不是身居要职,就是商海精英,再不济也满腹经纶,没一个庸碌之辈。 偏偏陆野是个例外,对官场没兴趣,懒得管家族生意,不求上进,半点世家公子的责任担当没有,只剩下混不吝的称号。 宋格被她逗笑,小口喝着水,“我就让你少看点脑残,脑子都看傻了吧,哪来的魂穿,我觉得陆野挺好。” 想想嫁陆野也挺好,没有感情纠葛,往后行事利落,不用瞻前顾后,更不会被儿女情长绊住手脚。 况且老爷子大方,看了结婚证后,就给她打了一大笔钱,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她搬去陆野那儿住。 陈禾还是气不过,掏出手机就要拨号,“你这也太冲动了,明天就去离婚,我给你介绍好的。” “行了。”宋格按住她的手,“哪有劝人离婚的,我才结婚好不好。” 陈禾觉得她肯定有苦衷,以她们十年的交情来看,宋格不会突然选陆野,问了句,“为什么?” 宋格不想让她知道原因,“我突然发现陆野很好,我怕陆聿回来纠缠,夜长梦多,索性就结婚了。” 可不就是好么,结了婚还跟守寡似的,半个月没见人。 陆野站在屏风遮挡的一端,面色平静,眼底却有了些许波纹。 他身边的人吹了声响亮的口哨,胳膊肘捅了捅陆野的腰,语气戏谑又夸张。 “陆哥,桃花运啊,这美女真的对你爱的深沉,你想啊,女人多矜持,轻易爱不会说出口,她亲口说了,还是对她闺蜜说的,不是真爱是什么?” 陆野眯了一下眼睛,颀长的身躯站的笔直。 身边的人继续恭维,“我就说陆哥比二少强,你看,这姑娘的眼光是雪亮的,她肯定对陆哥一见钟情,靠近二少就是为了陆哥你,陆哥你真有魅力。” 恭维的声音不断。 陆野眉头蹙紧了些,“我就是我,干嘛和人比。” 从小他就一直被拿出来和陆聿比,只不过他是反面,陆聿是正面。 “对对,陆哥是独一无二,光彩照人的,陆哥走,包间在楼上。” 陆野径直走向一旁的桌子坐下,懒淡开口,“就坐这儿。” 隔壁。 陈禾对宋格说,“晚上到我家去,我给你看我搜集的帅哥,保证有你喜欢的,去嘛,去嘛……好不好?” 宋格嗔了她一眼,“行,我去下洗手间。” 按图标指示,她走进了长廊,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只见陆野斜靠在墙上,一腿曲起,抵在墙根,指尖的烟闪着猩红,烟雾缭绕后,他的眼睛盯着宋格走来的方向。 他的目光很淡,气场也很随意,却让人无法忽略。 宋格在想,是笑着喊他老公,还是就这样过去,想到他说在外装不认识,决定就这样过去。 她顿了一下之后,低着头从他面前快速经过,转进了洗手间。 宋格在里面待了几分钟,洗手出来后,很意外,陆野还在墙上靠着,他这会儿没抽烟,双臂环胸,目光追随着她。 宋格定了定神,气定神闲的又从他面前经过。 陆野侧目,还真装不认识啊,嗤的一声笑了,“宋格,你跟老头子告状了?” 第4章 做亏心事了 “嗯?” 宋格不由得放慢脚步,转身疑惑的看着他,从领证那天开始,她就一直在学校忙着学生竞赛的辅导工作,俩人没见过面,她也没主动跟爷爷联系过。 早上爷爷还打电话过来问她怎么没回去住,她回答工作太忙了,今晚就回去,可也没提到陆野。 不过在陆野看来,她是在装,她要是没告状,老爷子怎么跟吃了疯人果一样,发疯似的骂他刚结婚就不着家,再这样下去,以后就不认他了。 陆野觉得不认挺好,可老头子每次都说话不算数,多少次了,上一秒刚断绝关系,下一秒又喊他孙子。 他插着口袋,迈着拖沓的步子走了过来,经过她时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只懒散的说了句,“走吧。” 宋格更不明白了,问了一句,“去哪儿?” 陆野不耐烦的挑眉,“不是你想跟我回去吗?” 宋格望着他,短暂思忖后就没否认,因为她虽然没告状,但确实也该去他家了,毕竟是结婚证的关系,老爷子知道也会开心。 回到餐厅,跟陈禾说遇到陆野了,要跟他回去,今天就不能去她家了。 陈禾先是吃惊,后来暧昧一笑,陆野人品是不怎么,但是颜值身材还是不错的,不用白不用,于是就说。 “行吧,女人不能亏待自己,记得做好防护。” 宋格给了她一道冷眼,挥了挥手,“走了。” 室外,天已经暗沉下来,万家灯火和璀璨的霓虹灯交织成夜间的星河幻景。 宋格站在门口左右望望,没看到陆野的身影,想给他打个电话,却发现他俩没加联系方式。 她靠在柱子上,耐心的等待半天也不见有人出来,就低头那一会儿,突然就一个人影笼罩过来。 宋格吓得呼吸一顿,惊慌抬头,入眼的是陆野那张野性又令人过目难忘的脸。 她捂着胸口,定了定神,就听到陆野那冷淡的声音,“做亏心事了,吓成这样?” 宋格稳定了心神,跟上他的脚步,“我什么时候做亏心事了?” 陆野迈着松松垮垮的步子,“没有吗?强占民男。” “……”宋格,“那你不是也同意了?你要真不同意,谁能逼你?” 陆野比她大,宋格与他接触的不多,小时候跟爷爷去陆家,对他为数不多的印象,就是他特别拽,不爱搭理人。 别人让他做的事,只要他不想,没人能勉强,就是老爷子在他那儿也没有多少面子。 也不知道老爷子用什么方法让他同意的。 陆野挑眉看着她,“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想娶你?” “那倒没有。”宋格有自知之明。 和陆聿交往后,和他偶有见面,也不过是点头之交,都没怎么说话话,所以不太熟。 陆野懒得再说话,坐在了副驾位,宋格也打开车门坐进了驾驶位。 车子启动,驶入车流之中,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二十分钟后,车子到了陆野的松涧别墅,他很早就搬出来住,宋格是第一次来这儿。 车子在院子里的停车坪停好,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客厅。 陆野坐在沙发上,早有人端上茶和水果。 刘姐在这儿工作了许多年,先生结婚了她知道,这位肯定就是他们的少夫人, 当时先生很不情愿,她想确认先生的态度,也好见风使舵,于是明知故问,“先生,这位小姐是?” 陆野往沙发上一靠,双腿伸到桌子上,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宋格,“问你呢?” 宋格落落大方,冲刘姐点了点头,话是对所有人说的,“我叫宋格,你们喊我宋小姐或者少夫人都可以。” 她喝了一口茶,用温软又礼貌的语气,“我去洗个澡,如果方便的话,请帮我准备一套睡衣,和明天要穿的衣服,长裤衬衣就好,我身高165,98斤,34c,谢谢。” 她起身上楼,来到最大卧室的盥洗室洗澡,之后围着浴巾出来,却没有人给她准备衣服。 这在宋格的意料之中,陆野都不待见她,佣人多会见人下菜,她不过是试探一下,果然如自己所料。 走廊里,陆野吩咐刘姐,语气别有深意,“你告诉其他人,好好的对宋格,能把她气走了,我重重有赏,记住,不择手段。” 好好的三个字,任谁听了都不是字面意思。 刘姐似乎有些为难,但他们拿陆家的工资,先生怎么吩咐,他们就这么做,况且这个宋格看上去温软好拿捏,气走她肯定不难。 稍作迟疑,“是,先生放心。” 陆野冲她摆了摆手,待刘姐离开,他看着主卧的门,扯了一下嘴唇。 他的人对他最忠心,并且个个老油条,挤兑人还能滴水不漏,宋格想在他这儿住,门都没有。 等被气走了,老头子要是问起,是她自己走的,也骂不到他。 本来不想她睡主卧的,想着她也在这儿待不了几天,就不撵她了。 陆野转身进了书房,打开电脑,点开邮箱里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一些数据。 当他看到最后一页时,书房的门突然就被人推开了,他迅速的把数据关掉,点开了《黑神话,悟空》的游戏。 不着痕迹的抬头,目光扫过门口的人,她裹着他的那件黑色体恤,宽松却依然能清晰的看到胸前的弧度。 衣摆堪堪遮住大腿,露出一截细白的长腿,袖口滑到手肘,衬得小臂愈发纤细。 陆野忙把视线落回电脑,漫不经心的问,“有事?” 宋格本来睡不着,想到书房找本书看的,找了半天,才找到这儿来,目光扫视了一圈,发现白来了。 他的书房,跟他的身份果然很般配,书架上连一本书也没有。 宋格耸了耸肩,“没事儿了。” 转身正要离开,陆野慢吞吞的说了一句,“等等,过来。” 宋格只好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问,“什么事?” 陆野手中拿着打火机,熟练的把玩着,他的长相偏邪气,丹凤眼内敛又带着几分威仪。 看人时眼皮懒懒掀着,眼神漫不经心,分明落在你身上,却又像没记住你半点轮廓。 浑身的厌世感,像是全世界都欠他一样,世间万物对他来说,都是浮云,没有任何事值得他花费半分心思。 宋格都觉得,他到现在可能都认不清自己。 只见他打开抽屉,拿了一个文件夹,随手甩了过来,准确的落在了宋格手边,示意,“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第5章 她是真粘人 宋格掀开文件,第一页就是醒目的离婚协议几个大字,随手翻了一下,一条一条的全部都是保障他利益不受损的。 陆野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拍,“签字吧,一年后离婚。” 宋格问,“我不要你的财产,是不是我的财产你也不能要?” 陆野抬起眼皮看着她,她,一个老师,每月挣那仨瓜俩枣,不够他一杯酒的,他稀罕? 勉强“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宋格问,“电脑里有原件吗?我加一条。” 陆野这下连嗯都懒得嗯了,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看来是有了,宋格绕到桌后,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游戏,忍不住皱眉,将他连人带椅子往一旁挤了挤。 陆野看到她档案夹里搜出了离婚协议原件,在下面加了一条:离婚后双方互不分割对方财产,之后在下面签了字。 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陆野有点被气笑,防着自己?他陆野可不是贪别人钱财的人,先不说每半年的公司分红,都够她挣几辈子的。 就算他有朝一日身无分文,也绝不会屑于占别人一分一毫。 不过还挺意外,她竟这么爽快就签字了。 见宋格签好字,陆野把离婚协议收进抽屉,又提醒了一句,“记得出门装不熟。” 宋格态度很认真,“在家呢?” 陆野皱眉,“什么意思?” 既然结婚了,名正言顺,宋格就没想着守身如玉,如果他有需要,她可以配合。 她清了清嗓子,问的坦然自若,“你想吗?” 她靠在桌子上看着他,松垮套着他的黑T恤,一条长腿曲着,慵懒又勾人。 陆野动了动嘴唇,神情有些不自然,“我,我想什么?” 出了名的海王,还装纯情,宋格也不想揭穿他,“夫妻生活。” 还真直接,空气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陆野的喉结滚动了下,把问题抛给了她,“你想?” 宋格神色清冷,“目前还不想。” 毕竟两个没有感情的人,做这种事挺尴尬的。 陆野掀起眼皮看着她,眼睛里起了一丝戏谑,“我也不想。” 宋格面色无波无澜,颔首,“那好,有需要跟我说。” 她那语气还有神情,就像给学生讲了一节微积分,然后说,不会的问我,别不好意思。 陆野眯了眯眼睛,不知怎么的,就顺着她的话说了,“行,你想的时候,也可以告诉我。” 说完就后悔了,他有病啊,才会这么说,他的清白可重要着呢。 “好,就这样说定了。”宋格伸出手,陆野也只好把手伸过去。 两人用入党一样庄严肃穆的神情,讨论的这个话题,最后握了一下手,算是一锤定音。 陆野不由得又看了她一眼,她中长微卷发,皮肤白皙,长相甜美。 从小到大她也一直很甜美,温柔乖巧,知性懂理。 后来跟老二在一起了,老二说什么,她都是笑着附和,眼中带着对他的仰慕和依恋,仿佛永远没有脾气似的。 可此刻在她身上看到了反差,浑身带刺,冷静又疯感,好像这样子才是真实的她。 这时候,陆野的手机响了,显示的名字“陆聿”,他松开宋格的手,随手接听了视频。 马上一道熟悉又温润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大哥,睡了吗?” 陆野用眼角的余光瞅着宋格,“正在讨论什么时候睡呢?” 他的话别有深意,陆聿也没深究,“既然没睡,我跟你说件事儿。” 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哥,爷爷都把公司最核心的部门塞你手里了,你倒是上点心啊,我听底下人说,你都很久没踏过公司大门了?” 陆野挑了挑眉,指尖漫不经心地捏着手机,语气懒懒散散的,“这话不对,不是很久没去,是从一开始,我就没踏进去过。” “……”陆聿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哥,爸身子骨不好,这几年爷爷退居幕后,公司全靠妈和撑着,咱俩都是成年了,也该为公司分担一些,你去公司溜达一圈也行啊,啥也不用干,往那一站,也能起到威慑作用啊。” 陆野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翘得老高,半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不是还有你吗?” “我在国外,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你去公司帮帮妈。”陆聿语气软了几分,“再说了,就算我回去,也得先去找宋格,这次婚礼又推迟,她肯定生气了,这几天我发信息她都没回。” 陆野眼角的余光扫过宋格,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语气里满是促狭,“老二,我说你这婚期一推再推,宋格会不会等得不耐烦,直接跟人跑了?” 陆聿胸有成竹,“那怎么可能,我俩多少年的感情了,就算真有点小脾气,等我哄哄就好了,之前每次都是这样。” 陆野“啧”了一声,“她还真好哄。” “女人嘛就这样,耳根子软,大哥,别忘了我说的话,回聊。”陆聿正要挂掉电话,又想到了什么,“听爷爷说你结婚了,怎么这么突然?” 他白天跟老爷子联系,听老爷子说的,具体和谁结婚了,老爷子也没说,只说等他回来再说。 老大跟谁结婚,他也不感兴趣,所以也就没追问。 陆野淡笑了一声,态度勉勉强强,像吃了多大亏一样,“是啊,说惦记我很久了,非要嫁,我这不是也没办法嘛。” 陆聿很谨慎,所以不会乱猜测,就没问是谁?,“我没打扰到你和嫂子吧?” 陆野给了他一道冷眼,“都打扰半天了。” 陆聿非常抱歉,“那嫂子在这儿吗?我给她道个歉。” “一直在我跟前呢,让去睡觉偏不去。”陆野语气散漫,还带点无奈。 “嫂子对你真好。”陆聿开了一句玩笑。 “谁说不是呢,粘人。”陆野瞟着宋格。 宋格沉目,很想甩他一巴掌,脸皮可真厚,要是当年秦始皇认识他多好,修长城都能省下不少材料。 “把手机给嫂子,我向她赔个不是。”陆聿。 第6章 她是你熟人 陆野捏着手机,慢悠悠开口,“都是熟人,你嫂子不会介意的,算了吧。” 陆聿的声音透出几分疑惑,“熟人?” “特别熟,等你回来就知道了。”陆野勾着唇角,语气吊足了胃口。 “行,那你歇着,不打扰了。” 通话一断,陆野转头看向宋格,她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眉眼间半点波澜都没有。 其实刚才陆野但凡把手机递过去,宋格都没打算躲,反正这事早晚得捅破。 她抬眼看向他,淡淡发问,“怎么不告诉他是我?” 陆野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痞气一笑,“我觉得等他回来再说更有意思。” 宋格明白了,原来是想给陆聿来一记始料未及的背刺,怪不得同意结婚呢。 什么兄友弟恭,全是塑料兄弟情的戏码。 不过他们兄弟俩的恩怨情仇,宋格半点兴趣都没有,既然是各取所需的婚姻,不如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她定了定神,扯出一抹淡笑,“陆野,既然结了婚,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咱最好和平共处,别让爷爷操心,你觉得呢?” 陆野嗤了声,嘴欠得没边,“放心,我嫌你碍眼,以后尽量让你见不着我。” 这人不怼人就不会好好说话。 宋格盯着他,一本正经地说,“怎么,你是得了绝症,没几天活头了?” 陆野冷眼看向她,她狐狸眼生得绝,清纯兼顾魅惑,琉璃灯光落进眼底,碎成星星,漂亮的很。 男女对视,很容易起化学反应,陆野本来很火,可喉结动了下,却摆摆手没再呛声,“走吧。” 话音落,他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嘴里还嚷嚷着,“俺老孙来也。” 宋格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职业病都快犯了,活脱脱一个逃课上网的不良少年,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摇摇头,低声吐槽,“不良青年。” 窈窕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陆野端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 另一边,宋格回房后才摸出手机,屏幕一亮,是陆聿发来的消息,一张他倚着夕阳的自拍,眉眼清隽,俊朗依旧。 底下跟着一行字,“总算忙完了,能喘口气了,格格,过几天我就回去,想要什么,我给你带。” 换作以前,光是看到他的照片,宋格心里都能漾起一阵欢喜,可现在,她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指尖微动,只回了一句,“不用,我备课呢,有空再说。” 没一会儿,陆聿的语音就弹了过来,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那你别太累,注意身体,早点休息,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宋格连听都懒得听完,直接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第二天上午没课,宋格起得晚了些。 洗漱完下楼时,却撞见几个佣人正聚在客厅里,嗑着瓜子吃着水果,那悠闲自在的模样,倒像是她们才是这宅子的主人。 敢情陆野不在家,这群人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佣人们才不慌不忙地站起身。 刘姐领头迎上来,脸上堆着公式化的笑容,语气却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少夫人早,昨晚你没说几点起,也没交代忌口,我们不敢贸然准备早餐,还望少夫人见谅。” 这话听着是道歉,实则字字句句都在甩锅,分明是她宋格没交代清楚,怪不得别人。 刘姐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嘲讽。哼,就算嫁给先生又怎样?得不到先生的认可,还不是任由她们拿捏,最后灰溜溜的走。 豪门佣人最擅长的就是皮笑肉不笑,这点小心思转瞬即逝,可惜全被宋格看在眼里。 她慢悠悠地在沙发上坐下,语气清冷,“这么说来,衣服也没给我准备?” 刘姐微微躬身,歉意更浓,实则句句为自己开脱,“我们眼光粗陋,怕准备的衣服不合少夫人的心意,穿出去惹人笑话,想着你昨天的衣服也晾干了,就……” 宋格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桌上摆着的昂贵水果和精致点心,忽然笑了,语气亲和得不像话,“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了。” 刘姐心里一阵得意,果然是个软柿子,一捏就扁,看来这少夫人的位置,她坐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宋格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她点开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手拨了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开了外放,声音清甜悦耳,“爷爷,你动作可真快,这边人员的工资,我已经收到了。” 老爷子和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往后松涧别苑的佣人,薪资多少,去留与否,全由你说了算,爷爷总算又卸下一桩心事,自然得麻利些,倒是辛苦你了,格格。” 宋格勾着唇,笑意温婉,“能替爷爷分忧,是我的福气,谈不上辛苦,还要多谢爷爷信任。” “说什么信任,这本就是陆野那小子的家事,他不操心,底下这群佣人也跟着没规没矩,现在你来了,你们小两口的家事,就该你们自己做主,爷爷啊,往后只管享清福咯。” 宋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昨晚她就听见陆野和刘姐在走廊里的对话了,想挤兑她,也不看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从书房回房后,她就给老爷子打了个电话,提到佣人的奖罚问题,老爷子本就对这群佣人颇有微词,顺势就把管理权全权交给了她。 宋格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答应颇为难。 这时,她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佣人。 佣人们的脸色瞬间精彩纷呈,从最初的得意洋洋,到错愕,再到心虚,后悔,最后只剩下满脸的担忧。 老爷子又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念叨,“现在唯一不放心的,就是陆野那混小子,整天游手好闲,连公司都不肯去。” 宋格闻言,轻飘飘地补了一句,“爷爷,他不去公司,是因为不缺钱呗。” 老爷子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哎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格格,你等着,以后他每个季度的分红,全转到你账户上,爷爷这就去公司办手续!” 话音未落,电话就匆匆挂了。 宋格捏着手机,交叠着双腿,目光慵懒地扫过面如土色的佣人们。 佣人们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位少夫人,才是松涧别苑真正的财神爷,握着她们的饭碗,掌着先生的分红,简直是手握生杀大权的衣食父母。 先生?那就是个摆设,讨不讨好两说,少夫人这边要是没伺候好,饭碗凉透,说不定还得滚蛋。 刘姐脸色煞白,率先挤出谄媚的笑容,声音都带着点颤抖,“少夫人,我这就去吩咐厨房,给你准备早餐,山珍海味样样都来,保证营养均衡。” “少夫人,我去给您泡杯蜂蜜水润润喉。” “少夫人,昨晚睡得好不好?我给您捏捏肩吧。” 一时间,客厅里的佣人七嘴八舌,全都使出浑身解数讨好宋格,生怕慢了一步。 宋格抬了抬手,淡淡开口:“刘姐,你过来一下。” 刘姐心里咯噔一下,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完了完了,少夫人这是要杀鸡儆猴,拿她开刀立威了。 这下,她怕是真的要卷铺盖滚蛋了。 第7章 我追她如何 刘姐忐忑不安地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开口,“少夫人,你有什么吩咐?” 宋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我昨晚拟的分工细则,你安排下去,由你监督执行,往后只要大家安分守己,各司其职,我这人赏罚分明,绝不会亏待任何人。” 她语气清淡,仿佛先前刘姐的刁难从未发生过,更没有丝毫挟私报复的嫌疑。 刘姐心里却愈发惶恐,正惴惴不安间,宋格忽然抬眼扫过来,轻飘飘丢下一句,“不听话,是想卷铺盖走人?” “不不不,少夫人,我这就去办。”刘姐忙不迭应声,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少夫人这是……不罚她,反而委以重任? 刘姐心头百转千回,管不了那么多了,眼下唯有对少夫人忠心耿耿,替她盯紧家里所有佣人,好好表现才是正理。 这年头就业环境这么差,要是丢了陆家这份待遇优厚的工作,上哪儿再找去? 至于先生,刘姐暗自撇嘴,抱歉了,这松涧别苑怕是要变天了,他连财政大权都要被少夫人收走,自身难保,往后这家里,可就得看少夫人的脸色行事了。 “都下去吧。”宋格摆摆手。 佣人应声,恭恭敬敬地退下,各自忙活去了。 早餐摆了满满一桌,丰盛又营养,根本吃不完,宋格叫人打包了一份。 用完餐时,佣人早已备好了当下流行的各色夏装,她挑了一身得体的换上,收拾妥当,便离开了松涧别苑。 这几天开的都是陆野的车,她自己的车还停在学校,宋格索性打车过去,打算把车开回来。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座气派的大厦前,宋格付了车费,便进了大厦。 刚忙完手头工作的陈禾正伸着懒腰,准备下楼吃午饭,一抬眼就瞧见宋格从远处走过来,当即惊喜地迎上去,“哎呀,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宋格扬了扬手里的食盒,笑意浅浅,“顺路,给你送午饭。” 这是陈禾刚换工作不久,宋格还是第一次来她公司。 “格格,你也太好了吧,来,亲一个。”陈禾张开双臂就往她身上扑。 宋格把食盒往她怀里一塞,陈禾只得悻悻接住,转身放在桌上打开,一股香气扑面而来。她凑近闻了闻,眼睛发亮,“澳洲牛排,还有南亚燕窝,都怪我妈” 宋格挑眉,一脸疑惑,“这怎么还怪上阿姨了?” 陈禾一拍桌子,痛心疾首,“你说她怎么就把我生成个女的?我要是男的,你这么好一块肥肉,怎么会落到狗嘴里?” “那该怪你爸,性别是男人的染色体决定的。”宋格毫不留情地拆台。 “就你学习好。” 两人说笑间,宋格环顾四周,由衷赞叹,“工作环境不错,这家金融公司很有实力。” 陈禾往嘴里塞了块牛排,含糊不清地抱怨,“公司是挺好,就是顶头上司太差劲,魏忠贤,简直就是个周扒皮,上班就在办公室喝茶打游戏,一到出差就跑得没影儿,所有活儿全甩给我,还嫌我做得不好,欺负我这个新人。” 太过分了,出点岔子就往她身上推,甚至他上厕所尿滴到裤子上,都能怪是她气的,让他手抖没扶好。 “嘘。”宋格连忙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你小声点,别被人听了去,传到你领导耳朵里有你好果子吃。” 陈禾瞬间心虚,缩了缩脖子,嘀嘀咕咕,“饭碗可不能再砸了,再砸我就得滚回去继承家业了。” 宋格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听听这叫什么话,我真想揍你一顿,搁我这劳苦大众面前凡尔赛。” 陈禾是实打实的富二代,她爸是某公司华东地区的区域负责人,身价数亿。 可这位叛逆大小姐偏不稀罕家里的安排,非要自己出来闯荡。 陈禾嘿嘿一笑,“实话而已,你这就破防了?” 宋格忽然皱起眉头,抓住了重点,“你领导叫魏忠贤?” 见陈禾点头,宋格属实无语了,取这名字的父母,是多想断子绝孙。 同一时间,旁边办公室里。 陆野端着玻璃杯,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冯晋推开门往外瞥了一眼,转身走回来,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摸着下巴啧啧称奇,“真没想到,我那傻助理,居然还有这么漂亮的朋友,老陆,你说我现在出去找她要联系方式,追她怎么样?” 陆野刚才早就透过门缝看见了外面的人,闻言只是掀了掀眼皮,语气漫不经心,“挺好。” 冯晋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劲儿,“真的?” 陆野懒懒地抬眸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抓点紧,这样我也能早点离婚。” 冯晋愣住了,一脸震惊,“不是,我追她,跟你离……”话音戛然而止,他猛地反应过来,失声惊呼,“啊,她是你老婆?” 冯晋今早才听陆野说,他被老爷子逼着结了婚,当时震惊得差点一口水喷他脸上,此刻,他差点把第二口水也喷他脸上。 见陆野没否认,冯晋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她……她宋格?” 他和陆野相识多年,早年跟着陆野去陆家老宅时,见过宋格,那时她不过十来岁,怎么看都和眼前这个明艳动人的美人联系不起来。 冯晋一把扒开百叶窗,往外瞅了瞅,满脸不敢置信,“不是吧,这真的是宋格?我记得她以前短发,不男不女,说话门牙漏风,一笑起来就透着股不太聪明的劲儿,这女大十八变也太离谱了,居然漂亮成这样,太不可思议了吧。” 陆野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见宋格正和陈禾说笑,眉眼弯弯,笑容明媚。 漂亮吗?他在心里冷哼一声,也就那样,该有的零件都没少罢了。 冯晋一脸艳羡,啧啧叹道,“看来宋格是真的很黏你啊,你刚到公司,她就追过来了,这简直是对你爱得深沉。” 陆野嗤笑一声,斜睨着他,“何以见得?” 冯晋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煞有介事地开始科普,“这你就不懂了吧?男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是两个互不相关的器官,爱不爱和身体的周旋完全不冲突,但女人不一样,只有对爱的人才会主动,才会结婚。” 冯晋这话一出,陆野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些画面:宋格当着老爷子的面,说喜欢他,领证第一天,她主动吻上来,连舌头都伸了进来。 还有昨晚,她穿着他的T恤,站在他面前,眼神坦荡地问他,想吗?如果需要,可以告诉她。 “哐当”一声,陆野把玻璃杯重重搁在桌上,眯眼,试图将那些该死的画面从脑海里清除出去。 冯晋看他脸色阴沉,连忙打圆场,“走,跟宋格打个招呼。” 他从桌上跳下来,刚走两步又折回来,拎起刚泡好的茶壶,这才大步流星地开门出去,老远就热情洋溢地吆喝,“宋格,你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楼下接你啊,渴了吧?我给你倒杯水。” 冯晋走到宋格面前,笑得一脸灿烂,“我叫冯晋,你还记得我吗?” 第8章 别占我便宜 宋格接过冯晋递来的水杯,认真地想了想,“记得,你不就是那个考试抄别人试卷,连名字都一起抄上去,最后被全校通报批评的大名人吗?” 冯晋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属王八的,记性这么长,你就不能记我点好的?” 宋格耸耸肩,没骂他就够客气了。 她爷爷是医生,也是陆老爷子的挚友,兼专属家庭医生。 当年她跟着爷爷去给陆老爷子瞧病,一时淘气,把老爷子的药倒了,被爷爷抓了个正着,当场就要揍她。 爷爷追不上她,正巧碰上陆野带着冯晋过来,冯晋二话不说,顺手将她抓住,交给了爷爷。 结果她被爷爷狠削。 更可气的是,陆野和冯晋就站在路边,双臂环胸看热闹。 虽然对冯晋没啥印象了,但是这件事,她死都记得。 后来听人说起冯晋被全校通报的事,宋格当天多吃了两碗饭。 时间不早了,她喝了口茶,客气道,“谢谢冯总,我就先告辞了,改天有空再聊。” “别啊。”冯晋连忙拦住她,撞了撞旁边的陆野,“老陆闲着呢,让他送你。” 陆野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宋格婉拒。 看陆野一脸不情愿,她也不自讨没趣了。 冯晋热情得过分,“打什么车,要不我送你,走走走。” 他正要抬脚,身旁的陆野却先一步,双手插兜,目不斜视地从冯晋身边走过,径直朝电梯而去,背影都透着股懒得搭理人的劲儿。 指尖按下开门键,电梯门缓缓打开,陆野回头,目光落在兀自站着的宋格身上,眉峰微挑,语气透着几分不耐烦,“还不走,等着我抱你?” 宋格下意识的切齿,冲着陈禾二人挥了挥手,随后跟陆野一起进了电梯。 陈禾一回头,正对上她老板那张好看却又让人讨厌的脸,她坐下吃着东西,不是上班时间,懒得理他。 冯晋靠在她桌子上,提醒,“少吃点,都胖成什么样了?” 本来已经吃饱的陈禾又挖了一大勺的燕窝,送进嘴里,接着又啃了一大口牛排,就胖就胖,气死你。 宋格跟着陆野出了大厦来到了停车场,他把钥匙扔过来,“你开车。” 他不太清楚她在哪个学校工作,也不想问,坐在副驾位就开始闭目养神,不准备说话的样子。 高峰期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宋格一打方向盘,车子精准切进旁边一条窄巷。 巷子两侧停满了私家车,堪堪留出一车宽的缝隙,她却连速度没减,车身顺畅的从中间穿过,只留下一道利落影子。 一个急转弯,闭目养神的陆野,因为惯性头撞在了车上。 他捂着头,冷眼看着宋格,“你是怕投胎赶不上吗?” 宋格眼都没瞟他,手稳得一批,“抱歉,急着过绿灯,你没事吧?” 陆野揉了揉头,“有事。” 正好车子开到了学校门口,稳稳的停在了路边。 宋格以为他真的磕到哪了,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侧身过去,“让我看看,撞伤了没有?” 陆野抬手挡住她伸过来的手,语气嫌弃得不行,“行了,别趁机占我便宜。” 他视线落在她脸上,上下打量一番,“你当老师不是挺忙的?忙你的去,成年人了,给彼此留点私人空间,别整天盯着我。” 宋格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合着他以为,她今天去冯晋公司,是专门为了找他? 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被这句话激出了反骨,嘴角一勾,身体径直凑了过去,手臂伸出,掌心落在他的腹部。 轻轻的抚摸,嗓音甜脆又不腻人,“你是我老公,我不盯着你盯谁?” 宽松的T恤衫下,他腹肌紧致结实,块垒分明,宋格身为数学老师,对数字十分敏感,足足8块,一块都不少。 她抬眸,眸子亮的惊人,红唇微启,又凑近几分,尾音拖得勾子,“你说是不是啊,老公?” 陆野懒洋洋靠在座椅里,双臂搭在椅侧,浑身松垮得没个正形,眼底更是风平浪静。 他漫不经心抬起手臂,攥住宋格的衣领,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人拎起,侧目挑眉,“我这里不痒,不用你使劲挠。” 宋格被他噎得没脾气,这是嘲讽她没魅力呢。 手抬起,挣开他的钳制,一秒变得高贵冷艳,冲他挥了挥手,“谢谢送我过来,再见。” 说着开门下车,快步走向桂城科技大学的校园。 陆野深吸了一口气,垂眸瞥了眼休闲裤下,摸出一支烟咬在嘴里,“嗤”的一声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间,他的目光落在宋格的背影上,她身姿高挑,清瘦却不骨感,肩背薄,线条流畅利落,白衬衫束进裤子里,恰到好处的弧度衬得身形愈发窈窕惹眼。 陆野不知怎的,有些烦躁,转念一想,还好,他家里的佣人,对他言听计从,得到自己的明示,一定会不择手段的把她赶走。 马上就要滚蛋了,就让她再嘚瑟几天吧,眼不见心不烦。 …… 宋格研究生毕业后就留校任教,一晃已经两年。 她带的是大二的数学课,平日里除了站在讲台上授课,便是扎进研究室跟着导师做课题。 最近还要抽时间辅导学生备战数学竞赛,忙得脚不沾地。 像今天早上这样偷得浮生半日闲,简直是难得的奢侈。 下午放学,已经傍晚了,她在办公室里喝茶,和同事聊天,准备一起去吃饭时,手机响了。 宋格接听,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她点头答应,“好的,我马上就出去。” 冲同事们挥了挥手,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办公室。 夏季,午后暑气未消,空气里漫着灼人的热浪,夕阳斜坠,将万物染成晃眼的金色,更让人觉得炎热。 宋格用手扇了扇风,不由得加快了步子,走出校门,来到路对面的一家中餐厅。 推门走进包厢,窗边立着一位中年女性,衣着贵气,浑身上下都透着成功人士的矜贵高雅。 宋格把门关上,礼貌的说了一句,“阿姨,你怎么来了?” 这位便是陆野与陆聿二人的母亲,赵若眉。 陆父常年卧病在床,早已将陆氏集团总裁的位置交给了她。 如今的赵若眉,既是陆氏集团的实际执行人,更是手握重权的核心管理者。 赵若眉转过身,久居上位的从容与威严,在她身上刻得入木三分。 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声音温和,却自带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场,“在附近谈生意,顺道过来看看你,很久没和你坐一起聊天了,坐。” 第9章 请你管好他 宋格坐了下来,接过她递过来的水,抿了一口,“谢谢阿姨。” 赵若眉目光打量着她,她二十五岁,处在最好的年纪,读书多,自带一股沉淀下来的知性韵味和这个年龄该有的清丽。 她父母都是本分的工薪阶层,虽家境普通,却都是知书达理的人,教出来的女儿也周正懂事。 可惜,门当户对的婚姻,才能给彼此带来利益,没背景的门第,终究是差了点底气。 平心而论,赵若眉是打心眼儿里喜欢宋格的,乖巧懂事,嘴甜讨喜,看着就让人舒心。 如果认作干女儿,她很乐意,可要让她做陆家的儿媳,赵若眉心里却总觉得膈应。 当年她带陆聿多和宋格走动,不过是投老爷子所好。 两家老爷子早年便为两家订下婚约,宋家就宋格一个女儿。 陆老爷子打小又疼她,待她跟亲孙女似的,孩子们亲近些,老爷子高兴,她这个当家主母在陆家的日子,也能更稳当些。 后来陆聿和宋格顺利的确定了恋爱关系,老爷子果然十分欣慰,将手里10%的股份转给了她。 她一直知道,陆聿那小子对宋格的喜欢是真的,如果她不阻止,结婚是水到渠成的。 但是现在,她不觉得宋格还能配得上她儿子。 赵若眉久居高位,身上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语气沉沉的,“格格,阿姨一直以为你是个重感情的孩子,你和阿聿自小一起长大,感情那么好,又在一起这么多年,怎么能趁阿聿不在家,转头就和别人领证?还是和老大,你这未免也太寡情薄义了,不念往日情分,一点不顾阿聿的感受。” 她脸色愈发凝重,语气也添了几分严厉,“他们兄弟俩,本来感情好好的,你这样做,不光是背刺阿聿,更是要逼着他们兄弟反目啊,格格,我陆家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一个倒打一耙,宋格在心里冷笑,果然是大公司的掌舵人,这手段够高明,三言两语就把所有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把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 面对她的指责,宋格慢条斯理的喝着水,并没有反驳,而是心平气和的说,“原来阿姨是希望我和陆聿在一起的?” 赵若眉冷笑了一声,“我要是不希望你们在一起,会给你们订婚期吗?阿聿痴情,你这样对他,怎么对得起这么多年他对你的感情,格格,你真是太令阿姨痛心了。” 宋格要是没看到那些短信,真的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十恶不赦的负心人。 她笑容浅淡,神色也是冷静自持的说,“原来阿姨是支持我们在一起的,看来陆聿手机里的短信,不是阿姨发的,是我误会了,那要不我现在就和陆野离婚,反正我们俩也没同居,结婚也没人知道,你觉得呢?” “……”饶是赵若眉久经商场,听了这话也忍不住愣住了,眼底飞快地闪过被揭穿的尴尬和震惊。 不过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豪门主母,这点失态不过转瞬即逝,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淡定自若。 她端起面前的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语气已经变得温和,“格格,既然你和阿野已经领了证,木已成舟的事,就别再胡思乱想了,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理,阿姨……不对,现在该叫妈了。” 她目光温柔慈祥,嘴角带着笑容,“阿野也是我儿子,说实话,我心里还是更疼阿野,他从小叛逆,我操了不少心,以后就把他交给你了,他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跟妈说,嗯?” 宋格不由得佩服她,果然是干大事的,什么突发状况都能应对自如。 “那就多谢妈了。” 她会演,宋格也会,两人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相视而笑。 赵若眉笑意更深了,“既然如此,我们还是一家人,一家人和和气气的过日子才好,对不对格格?” 宋格知道她的弦外之音,不要把短信的事儿,捅到老爷子的面前,不至于破坏她豪门主母端庄大气的形象。 既然和陆聿已经没有以后了,宋格也不想撕破脸,点了点头说,“妈说的对。” 赵若眉知道她是个聪明人,明白自己的意思,“我就知道你懂事。” 饭后,两人一起出了包间,赵若眉突然驻足,看着宋格说,“阿聿那边,我来跟他说,格格,你们俩以后也该各自安好,互不打扰了。” 这是怕她还缠着陆聿不放?宋格心里冷笑。从知道这母子俩的心思起,她就已经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就算陆聿回头求她,她也不会再看一眼。 纵使那段感情有万般遗憾,可既然已经选择了分道扬镳,她就绝不会回头。 宋格扯了扯嘴角,语气不软不硬,“你管好他就行。” 丢下这句话,她冲赵若眉挥了挥手,转身快步走出了餐厅,背影利落得没有一丝留恋。 赵若眉出门坐进车里,助理启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瞥见自家老总凝重的脸色,小心翼翼开口,“赵总,你一直想找由头退了这门亲事,如今宋小姐嫁了旁人,这不正好解了你的困局吗?” 赵若眉闭目养神,“你不懂。” 她本来是想让两人和平分手,这样老爷子也没话说,可陆聿明显是动了心,所以一拖再拖。 如今宋格主动退出,陆聿成了被甩的一方,她的儿子她知道,他是不会甘心的。 她本来想借助宋格负心,在老爷子面前博取同情,可如今更担心宋格把短信的事儿,捅到老爷子跟前。 赵若眉不喜欢坐以待毙,凡事都会主动出击,她得想个法子。 …… 宋格一直住着学校的教职工公寓,父母原本打算在学校附近给她买套房,她却执意拒绝,觉得实在没必要。 学校的是单身公寓在校外,一室一厅,通勤方便得很,离学校也近。 她以后就算回松涧别苑住,这儿的房子她也不准备退,以后工作忙,不想回去时,也有个落脚的地儿。 她连续数日回到松涧别苑住,一番彻底整顿下来,不仅佣人都变得恭敬守矩,各安其位,整个别苑更是焕然一新,井井有条。 陆野好多天都没回来,不过无所谓,宋格一个人住大别墅,觉得挺好。 这天下午,她正在辅导学生,老爷子打电话给她,让她过去吃晚饭,宋格欣然同意。 交代了学生几句,就开车去了老爷子那儿。 陆野在她刚出发时,就已经到了。 他双手插着口袋,迈着拖拖的步子,刚进门,一个杯子就冲他飞过来,他熟练的伸手接住,看着一脸威严的老爷子,不解的问,“老头儿,你这是又被哪个老太太拒绝了,冲我发火呢?” 第10章 你老婆来了 陆老爷子冲他冷哼一声,“你还有脸问?你最近都干了些什么混账事?” 陆野漫不经心地将玻璃杯搁在桌上,顺手拎起茶壶添满水,端起喝了一口。 目光扫过一旁那个衣着严谨中年男人,这才慢悠悠回头看向老爷子,“明知故问,你不是派周叔天天盯着我吗?,我干了什么,你能不知道?” 老爷子怎么会不知道?周叔方才早就一五一十的汇报得清清楚楚,他气的是这小子终日不务正业,生活奢靡无度。 老爷子抬了抬手,周叔立刻躬身,将一份行程记录递上。 他扬手狠狠掼在桌面上,“你自己瞧瞧,这几天的光辉历程,包下整间私人会所昼夜笙歌,游艇飞机说买就买,赛车场里狂飙赌命,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玩物丧志,不过七天,千万就这么打了水漂。” 陆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还不忘纠正,语气里带着几分欠揍的轻佻,“错了,是数千万。” “你,你这个败家子,是要活活气死我吗?”老爷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他刚要发作,陆野上前搂住他的肩膀,吊儿郎当的语气里,掺了点哄人的意味,“爷爷,我败家说明我有资本,说明我爷爷有实力,家底厚,本事硬,我一出门,哪个不夸你老事业辉煌,说到底,我败坏的是自己的名声,彰显的是你的威风啊。” 老爷子剜了他一眼,讥讽,“照你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陆野顺杆爬,“嗯,咱俩谁跟谁,客气什么?” “给我滚!”老爷子一把将他推开,长舒了一口气,胸口的火气却半点没消,“要不是我命硬,这坟头草都长一丈多高了,给我坐那儿,我有话问你。” 陆野麻溜地拖过一张小板凳,规规矩矩地坐在他面前,还殷勤地帮他捶腿。 老爷子睨着他,“你和格格,还和谐吗?” 陆野抬眼,扯唇,“老头儿,你这可是涉嫌窥探隐私了。” 老爷子气得抬手就要抽他,厉声呵斥:“混蛋,我问的是你们俩的关系,关系,到底怎么样?” 陆野侧身轻巧躲过,漫不经心地敷衍,“挺好,没吵过架。” 老爷子攥紧拐杖,硬生生压下揍人的冲动,冷笑一声,“从结婚到现在,你就回家一次,连面都见不着,吵得上架吗?” 陆野眉峰一挑,脸上顿悟,“可不是嘛爷爷,我这才发现,夫妻相处的最高境界,就是不见面,没矛盾,妥妥的模范夫妻,你看我聪明不?” 老爷子自己揉了揉胸口,深吸一口气生怕被气晕过去,也懒得再跟他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吩咐:“以后没有特殊情况,你必须回家过夜。婚都结了,赶紧给我生个重孙,也好洗洗我的眼,真是一眼都不想看见你。” “我每天的情况都挺特殊。”陆野一本正经地扯谎。 老爷子狠狠剜了他一眼,“你连公司都不去,能有什么特殊情况?提到这个我更来气!你说你,一个大男人不好好搞事业,再看看格格,天天忙工作,忙学生,忙研究,连吃饭的功夫都没有,你就不愧疚吗?” 陆野坐直了身子,那神情明摆着,他压根不知道“愧疚”两个字怎么写。 “这不正常吗?吃软饭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传统。” 当年他爷爷奶奶携手创业,奶奶凭着一双慧眼,笃定绿色能源的未来大有可为,在众人一致反对的情况下一意孤行,这才打下陆家太初量子科技的万里江山。 如今的太初量子,早已是国内外同行业里难寻对手的巨头,如果非要找个对手,也只有西北地区的李家。 至于他老爸,如今在家清闲度日,非天大的事绝不出面,偌大的公司全由老妈一手执掌。 老爷子想反驳,却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他家的女人是厉害,可男人也没这么浑啊!他咬着牙骂了一句,“兔崽子!” 陆野心平气和地接话,“我要是兔崽子,那我爸跑不了,你老人家也悬。” 老爷子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默念“不气不气”,手还不住地抚摸着胸口:“老宋不在了,我要是气出个好歹,都没人帮我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清亮的女声先一步飘了进来,“爷爷,学校那边有点忙,来晚啦。” 老爷子的脸色瞬间由阴转晴,眉开眼笑地起身迎了上去,“格格辛苦了,快,跟爷爷坐这儿聊聊天。” 宋格挨着他坐下,从包里掏出一个绣工精致的香包,递到老爷子面前,眉眼弯弯,“爷爷,这是我照着我爷爷留下来的方子配的香包,能促进睡眠,等用完了,我再帮你配新的。” 老爷子接过来凑到鼻尖闻了闻,眉眼间满是怀念,“嗯,跟你爷爷配的味道一模一样,有心了。” 他的脸色微微一黯,语气也染上几分唏嘘:“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转眼老宋都走了三年了,要是他还活着,我们老哥俩……” 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已然哽咽,宋格强忍着鼻尖的酸涩,柔声安慰,“爷爷,都过去了,你好好的,我爷爷在天上看着,也会高兴的。” 老爷子擦了擦眼角,摆摆手,“好了好了,不提这些了。” 恰逢此时,佣人来报晚饭备好,宋格笑着扶住老爷子的胳膊,语气轻快地调侃,“我来得可真巧,刚到就赶上开饭。” 一旁小板凳上坐着的陆野,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目光落在宋格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不愧是数学老师,真会算。” 当着老爷子的面,宋格不好跟他拌嘴,只暗地里狠狠瞪了他一眼,回了句,“谁说不是呢。” 几人洗手后步入餐厅,长桌上早已摆满了饭菜,竟全是宋格爱吃的。 陆野刚想挨着老爷子坐下,就被老爷子毫不留情地推开,“这边没你的位置,坐那边去。” 他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走到宋格身边落座,刚拿起筷子准备夹菜,就被老爷子一记眼刀扫了过来。 “帮格格盛汤。”老爷子的语气不容置喙。 陆野嘀咕了一句,“她自己没长手啊。” 老爷子冷笑一声,一句话堵得他哑口无言:“什么事都自己做,那是寡妇。” “行。” 老爷子厉害,不盛汤都能被他一句话送走。 陆野拿起汤勺,故意在汤面上撇了半勺浮油,倒进碗里,“啪”的一声放在宋格面前,“喝吧,看瘦的,好好补补。” “……”她真的想骂人,把碗推过去,“你也挺辛苦,你喝吧。” 老爷子看着两个人,暗中叹了一口气。 饭后,老爷子把宋格喊进了书房。 陆野百无聊赖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刷着手机。 已经六月了,按照往年的惯例,他的分红早就该到账了,今年怎么迟迟没动静? 陆野皱了皱眉,掏出手机拨通了公司助理林远的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他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11章 回家生孩子 陆野坐直了身子,眼睛里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别的股东的分红都到了?” 林远,“是的陆总,几天前就到了,我以为你也收到了。” 陆野感觉事情不对,动了动嘴唇,“你明天去财务问一下。” 挂了电话,他靠在沙发里,手肘曲起抵在沙发扶手上,托着脸颊,思考问题出在了哪? 公司没人敢动他的钱,算了思考什么,费脑子,不如直接问老头子。 书房里。 老爷子语气里满是歉疚,“格格,当初让你和陆野结婚,是爷爷草率了,就他那副吊儿郎当的德行,真是委屈你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爷爷能做到,绝无二话。” 就算她想离婚,他也不阻拦,毕竟一辈子很长,不能耽误了青春。 宋格结婚就没有抱着夫妻恩爱的念头,没有幻想,就没有失望。 她反过来安慰老爷子,“爷爷,陆野人挺好的,外纨内正,有底线,况且长得也帅。” 就像那天,不情愿还开车送她。 两人没情义,他也没有特别为难自己,更没有占自己便宜。 说话间,她的目光不着痕迹的在书房里巡视,据说老爷子那些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都在这个书房里。 书房门外,陆野双手插兜,斜倚在墙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他本以为宋格会在老爷子面前数落他的不是,毕竟这些年,在老爷子跟前抱怨他的人多了去了,连他亲妈都不例外,没想到,她竟会替他说话。 老爷子欣慰,叹了一口气,“其实陆野也挺可怜的,他父亲性子冷淡,从小他们父子关系就冷漠。” 宋格只知道陆野离经叛道,才不讨父亲喜欢,从来不知道,他是从出生就不被喜欢。 有些不解,于是就问,“为什么?” 他可是长子,在家里应该被重视,当继承人培养才对。 门外的陆野靠在墙上,微微仰头,他也想知道为什么,爷爷说的委婉了,什么父子关系冷漠,哈,是他父亲一直都不喜欢他,甚至讨厌。 从他有记忆开始,父亲就没对他笑过,没陪过他,更没有好好的跟他说过话。 小时候,他母亲出门时,他还没醒,回来时他已经睡着了,5岁之前,他甚至都不记得母亲长什么样。 记得有一次落水,他险些丧命,被送到医院,醒来时看到床边坐的母亲,他还以为是哪个阿姨。 后来知道是他妈,他不敢睡,怕睡醒一睁眼,就看不到她了,他不住祈祷,希望一直病下去。 陆野惨然一笑,无所谓。 只听老爷子又说, “唉,不说也罢,他母亲事业心强,就把他交给保姆带,他是跟是保姆长大的,因为缺少管教,又有保姆纵容,就养成了现在的性子。” 老爷子拍了拍宋格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恳切,“格格,我年纪大了,不能一直陪着他,你上点心,让他收收性子,好好工作,爷爷就放心了。” 宋格眉眼间透着胸有成竹的笃定,“爷爷你忘了,没了分红,他不工作吃啥?” 老爷子霎时恍然大悟,忍不住赞道,“还是我们格格沉得住气,不动声色,不吵不闹,一招制敌,就把他拿捏住了,厉害,真是厉害。” 他笑弯了眼睛,“以后他的钱都你拿着,你们抓紧时间生个孩子,爷爷帮你们带。” 门外的陆野听得一字不落,敢情自己的分红,竟是被这一老一小,一男一女算计了个精光。 方才对宋格刚冒出来的那点好感,瞬间烟消云散。 他“砰”地推开门,大步流星地闯进去,攥住宋格的手腕,不由分说就往门外拽。 老爷子瞧着宋格被扯得踉踉跄跄,追了过去,“陆野,你个混球,你要干什么?” 陆野头也没回,步子迈得又快又沉,丢下一句浑话,“回家生孩子。” 老爷子派人也没追上,回来的人告诉他,少爷已经开车把少夫人带走了。 “这俩孩子,别回家干架。”老爷子担心,陆野酷爱健身,格格那小身板,怎么招架的住? 老管家劝解说,“放心吧,这说不定是他们小两口的情趣。” 老爷子还是不放心,“打电话去松涧别苑问着点。” …… 此刻室外月明星稀,万籁俱寂,只是偶尔有一辆车子经过。 宋格整理了一下被陆野扯的有些凌乱的衣服,侧目看了他一眼。 只见他冷着一张脸,目视前方,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车子开的飞快。 看样子不太高兴,为避免火上浇油,他不开口,宋格不往枪口上撞,也不开口。 几分钟后,陆野声线冷淡,没有起伏,“我的钱呢?” 宋格脊背挺直,“不知道。” 陆野冷笑,“老子的分红,你敢说你不知道?” 宋格平静的说,“爷爷说是我的。” 陆野重重的拍了一下方向盘,冷笑,“不想我掐死你,转回来。” 宋格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脖子,“你跟爷爷说,他同意我就转。” 陆野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指节泛出骇人的青白,咬了一下牙齿。 “宋格,真没看出来,你这只兔子,挺会咬人,哈,说吧,怎么才能把钱还给我?是让老子回去陪你睡,生个娃让你坐稳陆太太的位置,还是说不离婚?条件你提。” 面对他的冷嘲热讽,宋格始终像不食人间烟火似的,情绪毫无波澜说,“我没有条件,爷爷说,你们家都是女人管钱,你要是不满意,可以找他老人家去说。” 陆野猛踩刹车,车子停在了路边,他转过身来,冷冷的看着她,推卸责任,装无辜,可真行。 他在书房外都听到了,就是她出的骚主意,想拿捏他。 他陆野长这么大,就没怕过谁,她一个黄毛丫头,细胳膊细腿,他只需微微用力,就能给她折断。 平日里懒得跟她计较,真以为有老爷的撑腰,她就能为所欲为了。 “我不想跟你废话,明天跟我去银行办理转账。”陆野一字一句的说,“现在,自己滚。” 宋格左右看看,老爷子图清净,住的偏远,这条道路荒无人烟,离市区又远,打车也不方便。 这个男人不会把自己丢这儿吧, 毕竟他没涵养,不绅士,不君子。 宋格清了清嗓子,“那个……”能不能把我带到市区?这句话还没说完。 只听到砰的一声,陆野解开了安全带,开门下车。 看来这男人,要亲自把自己拽出去了。 就在宋格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的时候,只见陆野拿出手机,站在路边打了个电话,“过来接我。” 说完这句话之后,双手插着口袋,靠在路边的树干上,多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看过来。 宋格皱了一下眉头,他的意思是不想跟自己坐一辆车,让自己开车回去? 她坐在了驾驶位,试探的冲他喊了一声,“真不一起?” 陆野像是没听见一样,视线都没有看过来。 直到车子缓缓的离开,他才冷笑一声,真是一条不叫,但咬人很疼的狗。 20分钟左右,一辆银灰色的车子缓缓的停在了他跟前,是松涧别苑的司机,他打开车门,恭敬的说,“先生,你久等了。” 陆野坐进去之后,车子缓缓的启动,司机问,“先生,你去哪?” 陆野不答反问,“家里还好吗?” 司机点头,“非常好。” “那女人回家住吗?”陆野又问。 司机老老实实的回答,“前几天在家住了,这几天没回来。” 说是学校里忙,没时间回来。 陆野冷笑,看来是住不下去了,果然他的人,办事就是利落,心里总算舒畅些。 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淡淡的说了一句,“回家。” 第12章 被偷家了啊 陆野靠在座椅里闭目养神,这么多年了,只有他气别人的份,没人能气住他,此刻越想越气,忍不住。 晚间路上车辆稀少,20分钟左右,车子开进了松涧别苑,陆野下车,迈着松散的步子,走进了客厅。 往日他一脚踏进玄关,佣人总会立刻迎上来,帮他拿衣服,拿鞋子,今天却没有人过来。 陆野不悦的抬眼看过去,佣人们正忙前忙后,客厅早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深色的地毯和沙发垫全换成暖色,各处还摆放了些小物件。 客厅里面摆放许多绿植,白瓷瓶中插着娇艳的铃兰和玫瑰,花瓣上的水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水晶果盘堆着的鲜果,花香混着果香,沁人心扉。 其实房间格局也没变,可就是没了以前那股子冷硬刻板,多了几分些烟火气和柔软。 陆野很早就搬出来住,这别墅对他来说,不过是个睡觉的地方,可这会儿,心里头竟莫名泛起一丝暖意。 佣人还挺用心,知道他结婚心情不好,还专门把房间布置一下讨他喜欢,上道,所以也就不计较他们的怠慢了。 陆野自己换了鞋子,走过去往沙发上一躺,目光环视了一下,伸手去拿车厘子。 正要往嘴里送,刘姐拎着茶具从厨房里出来,冲他喊了一声,“先生别吃。” 陆野停住了,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下毒了?” 刘姐快步走过去,把他手里的车厘子重新放回盘子里,摇了摇头,勉强说,“不是。” 陆野也没跟他计较,又伸手去拿一旁的橙子,另一个佣人,连盘子都端走了,尴尬的笑了笑,“先生,要不你吃苹果。”苹果多。 陆野目光扫了一下,看她们一个个眼中带着防备,勾唇,“把这茶倒给我喝。” 他也不是太爱吃水果,天气热,还是多喝点水。 刘姐倒了一杯白开水,递给他,“先生请喝水。” 陆野盯着她茶具里,那橙绿透亮的茶,觉得今天不对劲。 以前他还没进门,这些人都飞出去争相讨好,嘴甜的恨不得喊他爹。 今天这一个个的,吃的喝的都不给他,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吗? 陆野目光扫视了一圈,靠在沙发上姿态闲适,“怎么回事儿?” 佣人尴尬的笑了笑,恰在这时候,只听到楼梯上传来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 陆野抬眼看过去,不觉得目光一沉,只见宋格刚洗完澡,穿着宽松的T恤,中裤,从楼上下来。 更让陆野吃惊的是,刚才一个个耷拉着脸的佣人,这会儿全跟满血复活似的,一窝蜂涌上去,嘴甜得像抹了蜜,“少夫人,你洗完澡啦,累不累呀,快坐下歇歇。” “少夫人,头发怎么还自己吹呢?举着胳膊多酸,下回直接喊我们就行。” 佣人七手八脚把她扶到沙发上,有捏肩的,有捶腿的,伺候得那叫一个周到。 刘姐更是捧着装车厘子的果盘凑上前,脸上的笑堆得像朵菊花,“少夫人,家里就剩一个橙子,和这些车厘子了,你先吃着,明儿我立马去采买。” “辛苦刘姐了。”宋格张口含住一颗,轻轻一咬,饱满的果肉瞬间爆汁,鲜红的汁液染得她唇瓣水润透亮。 刘姐眼疾手快递上纸巾,宋格擦了擦嘴角,把果核吐在纸上,刘姐立马接过去,麻溜地扔进垃圾桶。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刘姐满脸的赤胆忠心,“少夫人你想吃什么,想要什么,一定要吩咐我们。” 另一个佣人也端着剥好的橙子凑过来,语气恭敬又温和,“少夫人,再尝尝橙子吧。” 宋格点点头,她素来偏爱车厘子和橙子,边吃边打量着客厅,“房间布置的不错。” “少夫人满意就好,你看看还有哪里不妥当,我们立马调整。”刘姐。 “挺好的。”宋格短暂的说。 刘姐很高兴,又端来一杯热茶,献宝似的说道,“知道少夫人爱喝茶,我特意报了茶艺班学的,这茶我用尽了全身解数,你品品?” 宋格浅啜一口,眼底漾起笑意,由衷赞道,“刘姐,你这手艺,都能直接去当茶艺师了!” “真的吗?少夫人你可别逗我!”刘姐乐得眉开眼笑,嘴都合不拢了。 “真的。”宋格话音落,目光才慢悠悠扫过一旁。 陆野双臂环胸,窝在沙发里,正看着她。 宋格像是刚发现他似的,她勾唇浅笑,“你也回来了?” “我回我自己家,需要向你报备吗?”陆野沉声说。 “也行。”宋格淡淡的说。 陆野被气笑了,他算是看出来了,几天没回来,他被偷家了。 这群见风使舵的家伙,往日里对他点头哈腰,恨不得把他供起来,如今倒好,一个个围着宋格转,端茶递水果,捏肩捶腿,殷勤得像是伺候皇太后。 他这正牌主人站在这儿,愣是没人瞅一眼。 当初是怎么答应他的?用尽一切办法,要把宋格赶出去,怎么赶的,过程呢,结果呢? 陆野突然笑了,被气的,“你们是忘了,谁是这家的主人了吗?都不想干了是吧,明天都给我滚!” 佣人们低着头,战战兢兢的不敢说话。 宋格悠闲自在交叠的双腿,漫不经心的说,“最近这段时间,大家干的都不错,这个月每个人,多发2000块作为奖励。” 佣人脸上的愁云,像被风吹一样立马消散,异口同声的喊道,“多谢少夫人。” 宋格起身,淡淡的说,“好了,我去休息了。” “少夫人,你早点睡。”刘姐。 陆野快被气死了,合着他说话还不如放屁,放屁还有个响呢,他的话比屁还没存在感。 长出一口气,伸手去拿车厘子,刘姐眼疾手快,伸手去护,急急的喊了一句,“少夫人。” 宋格驻足,回头,大度,“让他吃吧。” 天气炎热,不吃明天也会坏的。 陆野伸手把盘子夺过来,“啪”往桌子上一放,一口吃三个,像发泄不满一样,用力的嚼着,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13章 真一群叛徒 十分钟后。 陆野威严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慢慢的划过,前面那一排的佣人身上,轻笑,“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们一个个有当叛徒的潜质。” 佣人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说话,刘姐更是在心里嘀咕,少夫人才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对父母不好,叛徒不如。 再说了,几天相处下来,她们觉得少夫人人挺好,有原则底线,大度宽容,这家有了少夫人才像个家的样子。 陆野依然是淡淡的调子,带着漫不经心的懒散,“她现在是少夫人,离了婚就不是了,所以在这个家里,该听谁的,你们应该清楚。” 刘姐做人圆滑,陪着笑脸说,“我们自然也听先生的。” 心里加了一句,若先生和夫人的意见不合,那自然以夫人的为主。 听到 “也”字,陆野有些火,摆了摆手,把一张纸交给刘姐,上面写着银行名字,和时间,嘱咐说,“明早交给她。” 之后不想再看她们一眼,转身也上了楼。 来到书房,坐下打开电脑后,他脸上的吊儿郎当的神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肃然。 点开邮件, 资料是助理林远整理的,是公司近期完整经营状况及近期决策。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公司里的各大股东与高管,无一不是他母亲麾下忠心耿耿的拥护者。 老爷子把公司交给父亲后,这些年父亲空有其名,权力被尽数架空,公司真正执掌全局的,唯有他母亲一人。 陆野把电脑合上,往沙发上一靠,抽出一支烟,放在唇间点燃,烟雾缭绕后,他的神色讳莫如深。 他母亲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也是个偏心的人。 对他处处挑不出错,却处处找不到亲情的影子。 …… 宋格每天都起的很早,为了让她多休息会儿,司机每天都会送她。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司机喊醒了她。 宋格开门下车,刚走几步,又听到司机喊她,原来她的包忘在了车上。 她拿起包进了校园,来到办公室,其他同事也已陆陆续续的到了。 相互打了个招呼,宋格坐下来打开电脑查看今天的课件。 门外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人影像风一样冲进来,在她对面坐了下来的办公桌坐下来,嘴里还说着,“差点来晚了,大家早啊。” 是同系的数学老师杨艺 “杨老师,你怎么又匆匆忙忙,连滚带爬的?”其他老师开玩笑。 杨艺掏出镜子补着妆,眼睛瞟了宋格一眼,“命苦啊,每天挤公交车,不像某些人,有百万豪车接送。” 他们这些教育工作者,名声好听,但也是工薪阶级,平时有个十几万的车代步就不错了,百万豪车,就是那些教授搞研究的,也很少。 有位男老师好奇,开玩笑说,“谁呀?到底谁是富二代,藏在我们芸芸众生之间,快站出来让我抱一下大腿。” 他们这几个人,都同事很久了,知根知底,有几个就算家境殷实,也没达到百万豪车接送的水平。 杨艺往脸上扑着粉,“谁最漂亮就是谁了。”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都看向了宋格,只见她视线落在电脑屏幕,像是根本没听到众人聊天。 别说在老师之间,就是在整个学校,宋格也是公认的颜值排在前面的。 她平时穿着又阳光朝气,哪怕工作两年了,身上依然保持着一股未被世俗浸染的干净澄澈。 走在学生间,跟大学生一样,爱慕她的人很多,不光有老师,也有学生,经常会有人把情书送到了办公室。 可她总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淡淡的,对这些无动于衷。 之前说话的男老师凑过来,半开玩笑的说,“原来是宋老师,宋老师,你缺男朋友吗?” 另一个女老师周沁,把他撞一边,“行了,宋老师不养花,不需要牛粪。” 男老师冲她喊,“那你养花吗?” 周老师脸一红,“占我便宜,去,滚一边去。” 众人哄堂大笑。 杨艺瞅了宋格一眼,她永远是这副云淡风轻又清高的样子,还以为多不食人间烟火,原来是表里不一。 以前就见过陆家二公子找她, 那天又在校门外的餐厅外,听到陆家的当家主母让她和儿子保持距离的话,以及今天,一个老男人送她过来,自己也看得清清楚楚。 杨艺于是撇了撇嘴说,“你们不知道,有钱的陈年老牛粪,鲜花可稀罕呢,不用努力就能长得鲜艳,谁不喜欢?” 她看着宋格,又意有所指的问了一句,“宋老师,听说你不在学校住了?” 宋格手指熟练的敲击着键盘,淡淡的回应了一句,“是啊,怎么了?” 杨艺轻轻一笑,“没怎么,就随便问问。” 高校老师个个都是聪明人,从杨艺的话语里听出来隐藏的深意来。 宋格不在学校住了,鲜花喜欢有钱的老牛粪,蛙趣,这不是在说宋格被外面有钱的老男人包养了。 办公室里的谈笑声慢慢小了,众人脸上神色各异,都回到自己工位上,眼睛时不时的看向宋格。 宋格抬头,众人慌忙低头,开始瞎忙。 她淡定自若笑着说,“杨老师,你对鲜花牛粪的理论,知道的可真清楚,这么懂行,没少实践吧?” 杨艺脸色一沉,声音提高了些,“宋格你什么意思?” 宋格如春风一样清淡,浅笑,“聊天呢,怎么还聊恼了,好了,我去上课了” 她说着起身,抱着资料,走出了办公室。 杨艺冷哼了一声,“装什么,想傍富家公子,被人家妈警告,转而找个老头,有什么好得意的?” “杨老师,没根据的事别瞎说,宋老师不是那种人。”周老师打抱不平。 杨艺一边涂着口红,一边愤愤的说,“你少维护,我既然敢说,就有根据,就是宋格在,我也敢说,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想攀附豪门,以为人家看得上她……” 她话还没说完,桌边一片暗影投下,“啪”一打资料摔在她桌子上。 只见宋格,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伸手把她的口红夺下,随手一扔,“别画了,能辟邪了。” 杨艺看着口红被摔坏,一口火气上来,刚买的,一千多块呢,她猛然站起,“宋格,你有病啊?” 宋格淡定的看着她,“所以你画成这样,是准备跳大神给我去病啊?” “你!”杨艺手抖。 宋格突然拽住她的胳膊,“走,跟我去教务处,找处长。” 第14章 被看个精光 杨艺往后挣扎,力气没宋格大,没有挣脱,有些气急败坏的说,“找领导能怎样,我说你什么了,你有证据吗?松开。” 宋格的手突然松了,杨艺那股后挣的力气来不及收回,整个人连带着椅子往一旁猛冲,撞上坚硬的墙面,头也磕在墙上。 “你让松的。”宋格无辜的耸肩,又冷笑了一声,“我录音了,看到有中年男人送我,就是和我有不正当的关系,按你的逻辑,昨天我看到你和有妇之夫说话,是不是也能确定,你是第三者插足别人家庭?” 杨艺揉着头,脸涨也得通红,恼羞成怒的说,“宋格,你胡说八道什么?” 宋格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她,沉声说,“按你的逻辑,我说的不对吗?这就受不了了,杨艺,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这件事,没完,教务处不给我个说法,我就去找院长,院长不行,我就去教育局。” 她面色清冷,浑身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人有些顶不住。 如果真的闹到校领导那儿,对两个人都不好, 杨艺心里有些怯了,动了动嘴唇,勉强开口,“我就是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宋格,刚刚的话,我很抱歉。” 这是她工作的地方,宋格刚进入导师的研究小组,还在实习,马上又要带学生参加竞赛,这个当口,她也不想因为私事影响工作。 但杨艺屡次对她冷嘲热讽,虽没指名道姓,宋格也知道她指桑骂槐。 目光如刀子一样盯着杨艺,“我不跟你计较,是我大度,要是再让我听到你口无遮拦,我不介意给你打个唇钉,上下钉一起的那种。” 说完这句话,她抱着资料,昂首挺胸的阔步走出了办公室。 杨艺咬了咬嘴唇,脸色铁青,待办公室所有的人都离开, 她才拿几本书狠狠的摔在了桌子上。 得意什么,不就是她的导师任人唯亲,把她选入了研究小组吗?能待下去才是本事。 自己比她早一年入校任职,论能力,论学历,论资历,哪一点比她差? 杨艺一直都受领导重视,本来这次进研究所,她以为自己毫无悬念,可没想到公布结果的时候,竟然是宋格。 这还不算,宋格没来之前,她是颜值高,学历高的智美人,还因此备受欢迎,可现在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宋格。 这让的心里极不平衡,两人一向貌合神离,这是第一次正面冲突。 杨艺不甘心,冷笑了一声,“咱走着瞧。” …… 宋格中午有两节课,结束后她回了公寓,外面炎热,回来开了空调,身上才舒服一些。 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无意中点到他学生发的信息,才想起来,昨天他问的问题,还没给他答案。 题目被她带回了松涧别苑,验算的草稿纸也在卧室的桌子上。 她打电话给刘姐,让她赶紧送过来,刘姐不敢耽搁,立马出发。 这儿离别苑有二十几分钟的车程,宋格准备先洗个澡,刘姐送来东西后,她再去吃午饭。 洗完澡后,她正擦着身体,就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想必是刘姐来了。 宋格用浴巾裹住身子,快步走出来,扬声回应,“来了。” 伸手打开门,刚想开口说“这么快”,有个冷漠,又带着愠怒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宋格,你自杀呢,这么久?” 整个人冲进来,拍门的手也朝着宋格的脸拍去,对方反应很快,慌忙收回。 眼前一片高大的暗影,把宋格整个笼罩住,她心里一惊,后退一步,身上的浴巾也在这时,落了下来。 宋格慌忙捂住胸口,抬眼看过去,入目的是一张野性而又令人过目不忘的脸。 陆野,他正目光微诧的看着自己。 意识到不对,他又立马转身,快速把门关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陆野,你……” 宋格性子就算再沉稳,华夏千年的历史底蕴与成长环境,这种情况下,身为女性是没办法像男人一样坦荡的。 她全身红温,又气又恼,忙捡起地上的浴巾,把自己重新包上冲进了卧室。 换好衣服后,宋格坐在床边,抬手拍了拍发烫的脸颊,满心都是疑惑,陆野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 足足做了半分钟的心理建设,她才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客厅。 陆野正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转着一支钢笔,姿态散漫又随意,听见脚步声,他掀了掀眼皮,目光不紧不慢地落在宋格身上。 刚才被他看了个精光,再对上这道似笑非笑的视线,宋格刚降下去的热度,又“腾”地一下窜了上来。 明明空调正送着微凉的风,她的脸颊却泛起一层诱人的蜜粉色。 身体本能的缩了一下,谨慎的在他对面坐下,看到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她验算的稿子和题目,假装若无其事,“你怎么来了?” 陆野来的时候,在楼下碰到了正要上楼的刘姐,索性顺手把东西带了上来。 他指尖一松,钢笔“嗒”地一声落在桌面上,随即往后一靠,长腿闲适地交叠起来。 来时的那股火气,不知何时已经散了,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你看看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 宋格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有十几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全是她洗澡时打进来的。 她抬眸看向他,眼里满是不解,“找我有什么事?” 陆野眉头微蹙,语气里添了几分不耐,“刘姐没把纸条给你?今天去银行办转账手续,我在门口等了你一个小时,宋格,你要是不想转,直说。” 宋格这才想起,早上刘姐确实给过她一张纸条,她扫了一眼就随手丢了。 到手的钱谁愿意平白拿出去?她干脆实话实说,“我不想转,你就不要了?” 想的可真美,陆野的目光沉了下来,紧锁着她看了足足三十秒,像是懒得再废话,他蓦地起身,攥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她径直拖出了门。 宋格下意识想挣扎,可长廊里不时有人经过。这里住的都是高校的同事,私下里都认识。 眼看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宋格连忙收住动作,站直身体,还对着来人露出了一抹得体的微笑。 “宋老师,这位帅哥是?” 有人的目光在两人紧攥的手上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暧昧。 宋格瞥了一眼身旁脸色阴沉的陆野,反手挽住他的胳膊,笑容恬淡又自然,“哦,他是我远房表哥,来桂城玩的,我带他出去吃个饭。” “原来是表哥啊,长得可真俊,比电视上的明星都好看。” 宋格违心地附和着,“谁说不是呢。我们先走了啊。” 心里却忍不住腹诽,陆野长得帅吗?也就是个人吧。 刚走出公寓楼,宋格就被陆野塞进了车里。他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一路疾驰,径直停在了银行门口。 第15章 她是我老婆 车子一停下,宋格就被他连拉带拖,扯进了银行。 谁知道刚一推开门,突然几个人冲出来,上前控制住了陆野,掏出证件,大喊一声,“警察,有人报警,说你涉嫌诈骗,跟我们去警局一趟。” 20分钟后,警局审讯室。 庄严肃穆的警察同志,用威严的目光看着那个哪怕在警局里,也一副漫不经心模样的男人。 他短发,戴着耳钉,穿着紧身黑T,休闲裤,就这副打扮,看着就不像个好人。 警察语气沉了几分,“姓名。” 陆野松松垮垮的坐在椅子上,双臂搭在椅子两侧,慢吞吞的说,“陆野。” 警察,“性别。” 陆野扯唇,“我这么一个大男人坐这儿,你们看不出来?”瞎吗? 一旁的宋格插嘴,“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你闭嘴!”陆野呵斥。 “这是警局,注意你的态度。”警察言罢又言语安慰宋格,声音柔软温和,“别怕,我们会为你做主。” 主打一个爱憎分明,又转向陆野,脸色立马严峻,“性别。” 陆野眼皮翻了一下,慢吞吞的说了句,“男,年龄29。” 警察做完记录,威严看着他,“你劫持这位女士,并让她向你转账,这严重触犯了法律,等我们查清楚之后,会依法对你进行惩罚,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陆野大喇喇的坐着,突然忍不住笑了,侧目看向宋格,“老婆,你可真行,这就报警了,要不要上报联合国?警察同志,她,我媳妇儿。” 警察相互看了一眼,经过几番周折,确认了他们的关系,之后眼睛里带着了然,明白了,这是两口子因为谁掌钱的事闹矛盾了。 他们立马变成了居委会的大妈,当成了和事佬,好言相劝。 “夫妻两个过日子,难免会有摩擦,凡事有商有量的对吧?身为男人,老婆管钱就让她管,这有什么?” “男人大手大脚,女人心细,要想日子过得好,就得女人管钱,现在不都这样嘛。” “以后工资主动上交,跟老婆争什么,看看你老婆,这么漂亮,你舍得惹她生气?” “给老婆道个歉,你老婆原谅你,这事就过了,能做到吗?” 陆野差点没把自己牙齿咬碎了,他这会儿要是死了,绝对会六月飞雪,太冤了。 他目光巡视了一圈,警察又在催促,陆野在想,要是把警察打了,能关几天? 想想还是算了,虽然包吃包住,也没人想来。 他站起身,伸手把宋格扯进了怀里,盛满笑意的眸子后,带着冰渣子,躬身凑近,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压低声音,“老婆,我错了,两口子的事,何必麻烦警察,咱回家商量,别生气了,快给警察同志求求情,让你老公回去吧。” 他的胸膛结实,宽厚,触感温热,说话时气息尽数扑向耳廓,用撩拨的语气讨好,明知道没有几分情意,宋格还是脊背绷直,耳垂发热,向警察说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眼看两人和好,警察也很有成就感。 “好了好了,赶紧回去吧,以后有事儿好好商量,男人吗,大度一点,多让让老婆,身为老婆,也体谅一下老公。” 宋格趁势推开陆野,冲着警察鞠了一个躬,由衷的感谢,“我会的,谢谢警察同志,给你们添麻烦了。” 警察冲他们挥了挥手,“没事没事,回去好好过日子,有事儿找警察。” 警局外,天气炎热,阳光刺眼。 宋格在等车,陆野在看她,软钉子,看着软,踢着疼。 他最近生的气,比他这29年加一起都多。 家被偷了,钱被控制了,领证不到一个月,她云淡风轻的,就咬住了自己的七寸,到头来还得给她道歉。 陆野下意识的握紧拳头,侧目而视,“宋格,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格低头给闺蜜陈禾发着信息,口中敷衍,“爷爷说了,让你去公司上班,工资一个月2万,你要是旷工,迟到,早退,是会扣钱的,你要是觉得这钱不重要,也可以不去。” 他陆野堂堂陆家大少爷,出手阔绰,锦衣玉食,2万块在他这儿跟2毛一样,是可以忽略不计的,2万块钱就想买他的自由,算盘珠子都崩脸上了。 他冷笑了一声,“我偏不去。” 宋格平静如水,“随便你,至于松涧别苑,你爱回不回,不强求。” “以退为进?”陆野。 “随你怎么想?”宋格。 陆野一直盯着她,这就是无解的阳谋,钱到手,自己不会去,家也是她的了。 回去,就正中她的圈套, 算盘都没有她会算计,陆野权衡后,家,得要,“为了得到我,真是不择手段,行了,你如愿了。” 折腾到现在都没吃饭,钱也没转成,陆野心有不甘,“你请我吃饭。” 好歹宰她一顿,能捞一个是一个。 宋格叫的车到了,她坐进去,陆野也跟着坐进去,并对前面的司机说,“去西窗阁餐厅。” 下午还有课,宋格不想耽误时间,“去桂城大学,我请你。” 随便个小饭店就想打发他,陆野不同意,“就去西窗阁餐厅。” 司机见宋格没在说话,就开了去餐厅的导航。 西窗阁餐厅,是桂城市最豪华的餐厅,都是一些富家子弟在那儿用餐,随便一瓶酒都要上万块,陆野是常客。 宋格跟陆聿约会在那儿吃过,口味自然也是好的很。 二十几分钟后,车子停下来之后,陆野径直往餐厅里走去,走出去半天,发现宋格没跟上来,他转过身来,“走啊,请我吃饭。” 宋格,“好。” 还算有点儿良心,陆野心里刚安慰一些,就看到宋格朝着另一边走去,之后停在了一个买杂粮煎饼的小摊钱,并冲着老板说,“阿姨,要两个煎饼。” 陆野跟了过去,明白了她的意图,她说的请自己吃饭,是在西窗阁餐厅……外,请吃这个? 他一贯出入豪华酒店,怎么可能吃路边摊?卖相难看,食材暴露在风尘中,能吃吗? 陆野动了动嘴唇,“你不要告诉我,你请我吃这个?” 宋格都没看他一眼,“你要是不想吃,我也可以不请。” 陆野咬了咬牙齿,他就算不吃,也不能便宜了她,冷哼了一声,“要两个。” 宋格把钱付了,接过阿姨递过来的饼,回头对他说,“我学校有事,先走了,你等着吧。” 陆野被气疯, 他要是站在这路边等这个什么饼,被朋友看到,明里没人说,暗里都得笑死他。 他转身就朝着豪华餐厅走去,他是这里的常客,有专门的包间。 一进门,服务员就争着迎上来,跑的快的,热情的引着他上楼。 每次他来,至少消费上万,不但小费惊人,还能拿到不少提成,服务员都乐意为他服务。 陆野坐下后,翻了翻菜单,随手往桌上一扔,“老规矩,再来一瓶我常喝的红酒。” 服务员都快笑成一朵花儿了,陆少的老规矩,10万块打底,谁不喜欢? “好的,陆少,稍等。” 她记完,退了出去,刚走到门口,却听到陆野突然喊住了她,“等等。” 服务员面带微笑,“陆少还要加什么?” 陆野淡然的把手机装进口袋,站了起来,“呃,忘了,我朋友约我去他家吃饭。” 在服务员的失望下,他已经走出了包间。 他花钱大手大脚,赶着下次分红前,会把上次分红全部花完,从没有存钱的习惯,刚刚无意间点开手机账户,看到不满3000块钱的余额,他心梗了。 第16章 你们吵架了 陆野气定神闲的出了餐厅,经过阿姨的小摊前,他也是一脸平静,问,“我的饼好了吗?” 阿姨记得他,抱歉的说,“你转身就走,我还以为你不要了,这就给你做。” 陆野双手插着口袋,一本正经的说,“我去了一下洗手间。” 阿姨信以为真,麻利的帮他做好了两个饼,递给他,还是热情的说了一句,“欢迎再来。” 陆野嫌弃的咬了一口,神色一顿,别说,还挺好吃的。 没钱都不敢出去寻欢了,心情郁闷,晚上约冯晋出来喝酒。 冯晋窝在沙发里,摇晃着杯子,时不时的看着陆野,来半天了,一句话都不说,但是坏情绪,都写在脸上了。 嗤笑一声说,“我这单身狗,不回家没人管,你这结了婚的男人,也不回家吗?” 陆野举杯和他碰了一个,没好气的说,“我看你挺像狗。” 冯晋眉头一挑,“物以类聚,我是狗,你也跑不了。” 陆野慢吞吞的说,“没听说过,狗是人类的朋友?不过咱俩关系也不太好。” “……”冯晋,所以他的意思是自己连狗都不如,凑近一些,笑着问道,“这是跟宋格吵架了?” 所以才喊着鹤顶红朝自己喷。 陆野闷闷的喝一口酒,并没有回答。 冯晋最喜欢八卦,特别是陆野的八卦,两人认识这么多年,陆野的花边新闻很多,不光有女人,还有男人,但他从来没有真正和谁交往过,这能让他娶回家的女人,一定有过人之处。 “说说,宋格对你做了什么?” 他不说,冯晋越急,恨不得撬开他的嘴。 陆野给了他一道冷眼,往沙发上一靠,当初就是因为她看着乖巧,软团子好拿捏,为了不让爷爷天天催婚,才答应的,真没想到,看走眼了。 不想冯晋继续追问,陆野转移话题,“最近业务开展的怎么样?” 冯晋毕业就从事金融行业,平日里经手的都是资金流转,资产配置和风险管控的生意,近几年来,风头盛的很。 他最近盯上了,陆家太初量子科技,华东地区负责人陈总,这个人也是陆野母亲的心腹。 可这位陈总有长期稳定的合作对象,行事还格外谨慎,利润给高了,他会疑心有诈,给低了,他又完全没必要更换合作方,简直让他无从下手。 冯晋摇了摇头,“不好搞。” 陆野慢慢的转动杯子,“还有事能难住你?” 冯晋勾唇一笑,神情笃定,“暂时的,早晚他会落到我手里。” 看了一下时间,不早了,他站了起来,“得走了,明天还要上班,不像你,不用工作。” 语气顿了一下,又看向陆野,“你真不准备去公司?” 陆野,“我该去吗?” 冯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身入局,才能掌控整个棋盘,老陆,你蛰伏的够久了。” 他拿起衣服,往肩膀上一搭,“走了,今天这顿,你结账。” 结账,这本来就是小事,谁也不会在意,冯晋说的理所当然。 可出乎意料,他竟然听到陆野说, “凭什么让我结账?又不是我一个人喝的。” 冯晋驻足,满眼疑惑的看着他,“不是哥们,那你的意思AA制?” AA制他也付不起,陆野坐在沙发上目不斜视,语气平缓,“我都请你多少次了,这次你结账。” 冯晋动了动嘴唇,自己不是也请过他,至于吗?这两瓶酒也没几个钱,还斤斤计较。 他扬唇一笑,“你差那几万块钱啊?” 还几万,一万他也没有,陆野自然不能承认,“这是差不差钱问题吗?我的家规就是勤俭节约,忌铺张浪费。” “……”冯晋,“宋格给你定的家规啊?行,我结账,结个婚还变成葛朗台了,陆家的门风,怕老婆,被你完美的继承了。” 他嘟嘟囔囔的往门外走,陆野都没看向他,话却是对他说的,“再帮我点个水,记得把钱付了。” 冯晋彻底整无语了,抠死他算了,下次再也不跟他出来了。 在冯晋离开后,没过多久,陆野也离开了。 他漫步在寂静的街头,背影萧索落寞,前面有一座宽广庄严的大桥。 他沿着桥面走一段路之后,便坐在桥护栏上,望着下面波光粼粼的河面,晚风袭来,卷着水汽,带来一阵清凉。 陆野目光沉沉,似乎陷入沉思,脸上浮现出少见的严肃和感伤,他确实该去公司了。 风有些大,吹的他眼睛发酸,他用力揉了揉眼角,仰望着夜幕星河。 肚子有点饿,他有些后悔,没让冯晋再请他吃顿饭,张着嘴对着西北方,半天没饱,算了,认命吧,乖乖去公司,挣那一个月两万块钱。 陆野哀叹着,转身想要从护栏上跳下来,却没想到身后有个大叔,把他吓一跳。 大叔冲着他急急的喊了一声,“小伙子,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呀!” 他都在这儿观察半天了,这小伙子坐这么高,对着河面黯然伤神,肯定是想不开,想要跳河。 大叔想上前又不敢上前,苦口婆心的劝解,“遇到什么难事儿都能过去,你还年轻,想想你爸妈。” 陆野脸色暗了下来,他爸妈从来都没真正的关心过他,眼里心里只有老二。 大叔瞅着他的神色,心里更揪紧了,“想想你老婆或者女朋友,你走了,她多难过。” 陆野的神色更凝重了,就因为他老婆,他坐这儿喝西北风。 大叔随时准备上前拽他,继续苦口婆心,“想想你热爱的工作,多少人因你的工作过得更好,这多有成就感啊。” 工作?陆野苦笑了一声,他就要被逼着去工作了,以前可是说过的,讨饭经过公司都要换门的。 这大叔真会说,句句都在捅他心窝子,他本也没想跳河,再被大叔安慰下去,他真的要跳了。 陆野抬手制止了他,“大叔,谢谢你,千万别说了。” 再说出人命了,他从护栏上跳下来,大叔这才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冲他挥手,“这就对了,小伙子这么帅,干啥都能成功的,想过什么样的日子,自己去争。” 陆野点头,难得有礼貌的说了一句,“大叔说的对。” 目送他打车离开,大叔心情愉悦,真是积德啊,做了一件大好事。 早晨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陆氏集团的员工,都愣住了,只见一位穿着休闲,身子高大挺拔,浑身带着野性和阳刚之气的男人走来。 他英俊痞气,像深山里的野狼又坏又迷人。 员工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进了专属电梯。 电梯停在了18楼,门一打开,陆野从中走出来,只听到一声尖叫,“不好啦!” 第17章 家里的福星 这人是谁呀?竟然敢乘坐总裁专属电梯闯进了公司。 秘书处的员工,想上前阻拦,再定眼一看,更可怕了。 那个在公司挂个名,从来没有来过的领导,像死了一样的领导,竟然大白天诈尸出现了,这简直比买彩票中5000万,发生的概率都小。 他们相互掐了一下,是真疼,确实不是在做梦。 秘书处的所有员工都冲出来,站的整整齐齐,冲着陆野鞠了一个躬,大声的喊道,“陆总早。” 他被吓了一跳,皱了一下眉头,微微颔首,“让陈助理来我办公室。” 林远正在休息间吃早餐,听说陆总找他,他差点没去陆总家,再三确认是陆总来了,他把东西往嘴里一塞,转去了办公室。 上一次见陆总是半年前,再不见面都快不认识了,这终于又见面了。 他恭敬有礼,“陆总好,你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楼下迎接你。” 陆野双腿交叠,伸到了桌子上,语气散漫,“就因为不想多看你,能少见1秒是1秒。” 林远难过,我不是你的心腹了吗? 陆总真是不分敌我,见谁怼谁。 陆野,“通知一下各位领导,就说从今天开始,我正式上班了。” “是。”林远激动异常。 陆氏从事新能源产业,属于大型集团公司,多业务板块,每个板块儿都有主要负责人,陆总负责的是公司最重要的科技开发领域。 这领域在公司里的核心,拿高薪,拿奖金,拿激励。发家致富娶媳妇,这是正常操作。 可偏偏他们领导不着调,到手的肥肉拱手送人,就挂个署名,他们这群拿个底薪,是看着别人拿高薪,拿奖励,拿激励,买车买房娶媳妇,还要被别人看不起。 现在终于把陆总盼来了,以后带领他们高歌猛进,看谁还敢欺负他们。 林远立马精神百倍,心里做着咸鱼翻身的美梦。 这个过年回家,别人再给他介绍女朋友,问他薪水时,他也可以挺直腰杆说,老板跟前的红人,年薪百万,看哪个女的还敢说他。 林远看恩人一样的目光看着陆野,“陆总,我一定会跟着你好好干,你不知道,你再不来,我穷的裤衩都快没了。” 陆野的目光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最后落在他的小腹下,“啥都没有,穿和不穿有区别吗?” 林远双腿一收,苦着一张脸,“我有,我有。” 陆野皱着眉头,不耐烦的说,“别废话了,通知各位领导,有事儿没事儿别来烦我。” “啊?”林远。 “再找人把我的电脑升级一下,不然打游戏会卡。” “……”林远,又试探的说,“那咱们负责的相关业务,要不要给你拿过来。” 陆野的视线落在电脑上,“拿来干嘛,还让我妈负责。” “哦。”林远满脸沮丧,这陆总来不来,好像没啥区别,不过来了总比没来好。 出了办公室,林远连忙掏出手机,还是给老爷子打了个电话。 老爷子正在院子里练五禽戏,管家把电话给他,他接听了之后,眼睛不由得睁大,“真的,快快快,拍几张那混蛋的工作照给我,哎呀,我大孙子,要走正道了。” 林远腹诽,老爷子别高兴太早,陆总只是换个地方打游戏而已。 老爷子眉开眼笑,“林远,你一定要好好看着你老板,监督他好好工作,这个月我给你发奖金。” 林远等的就是这句话。 挂了电话之后,老爷子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我就说嘛,格格可以,格格就是福星,那混蛋服过谁,这不,乖乖去公司了。” 手机响了一下,是林远发来的偷拍的老板的照片,反正是坐在电脑后,至于干什么谁也看不出来。 老爷子看着图片,不住的点头,让管家看,“这样多帅,像个人样。” 管家附和,“少爷本来就很帅,他昨晚还回家住了呢,看了小两口的关系越来越好了。” “是吗?哈哈。”老爷子心情好,转手把照发给了宋格。 宋格正在办公室里,批改学生的作业。 手机在震动,她点开看了一眼,给老爷子回复了一句,又继续忙活。 面前一暗,宋格抬头,只见同事周沁趴在她桌边,眨了眨眼睛,“宋老师,不地道啊。” 宋格满头雾水,“怎么了?” 周沁凑近一些,左右看看声音压的很低,“手里有那么好的存货,竟然瞒着我们这些单身狗,太不够意思了吧。” 宋格没听明白,“展开说说。” 周沁眉头一挑,“你表哥那么帅,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怎么能不给我介绍?” 宋格恍然大悟,昨天陆野来找自己,被周老师也看到了,她笑了一下说,“他啊,渣男,女朋友天天换,指不定有什么病,我怎么能祸害你?” 反正陆野浪名在外,也不算造谣。 周沁顿时失望了,“啊,这么好看的男人,怎么是这种人,我心好痛,更同情他以后的老婆,成了池子里的绿毛龟。” 宋格,“……”聊天呢,还骂人了。 办公室里的男老师听到了她们聊天,主动搭话,“内部消化呗,这么多有为男青年,你们看不到,这外面的人多危险。” 两人对视了一眼,看着几个男老师稀落的头发,噗嗤一声笑了,宋格,“ 卤蛋不太好消化。” “有头发的好吧,处长那才叫卤蛋。” 他们话刚落音,只听到门口传来一身咳嗽,是处长来了。 几个人连忙低头,自言自语的说,“我同学,在他们公司当处长,就喜欢叫卤蛋吃,这卤蛋有什么好吃的?” 处长背着手,迈着官步走了进来,“宋老师,我再来提醒你一声,明天早上,要带学生参加竞赛,别耽误了。” 宋格态度端正,“处长放心,保证准时到。” 处长点了点头,“为了保险,让杨老师陪同。” 他说完,目光巡视了一圈,又加了一句,“中午请大家吃饭,每人10个卤蛋。” 看着处长离开的背影,众人面面相觑,这领导的报复心这么强吗? 宋格的手机响了,上面显示的名,陆聿。 第18章 故意激我吗 周沁好奇的凑过去, 宋格把手机一翻,拿起出了办公室,来到楼梯间才接通电话。 陆聿,“格格,为了能早日回国见到你,我没日没夜的工作,终于忙完了,我最近几天要回去,想我了吗?” 他的声音透过电波格外清冽,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宋格以前最喜欢听他说话嗓音悦耳,谈吐风趣幽默,又不失分寸。 而此刻,她内心竟然毫无波澜,不由得感叹人变化真快,以前他一出门,她再忙也会主动联系,而这次,她甚至没怎么想起过他。 她已经和陆野结婚了,和其他男人必须保持清晰的边界。 宋格淡笑了一下,“陆聿,我之前不是给你发过信息,我们结束了。” 电话对面,沉默了片刻,接着就是陆聿爽朗的笑声,“好了,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我向你道歉,等我回去请个长假,好好陪你,你不是想结婚吗?等我回去就领证,好不好?” 她想结婚?宋格忍不住笑了一下,“陆聿,等你回来再说吧,我要上课了。” 陆聿,“好,格格,相信我,我们一定会结婚的。” 这话,他说过很多次,宋格以前深信不疑,后来慢慢的,她觉得这句话跟“我要喝水”一样普通。 明知道他说的是假的,不抱希望也就谈不上失望。 其实第二次推迟婚礼的时候,两人就差点分手,爸妈也支持,当时闹得很凶。 可陆聿不同意,道歉求和,后来因为老爸出了事,他出手摆平的,两人才重修于好。 但是宋格知道,从那之后,她就变得特别敏感,也没有安全感,只要陆聿有个风吹草动,她就觉得,他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跟自己有未来,只是还没有腻,所以才拖着。 挂了电话后,她舒了一口气,难得主动的给陆野发了个信息,“上班了,不错啊。” 陆野,“别打我工资的主意。” 宋格努唇,“那你点工资能不能到手还不一定,毕竟旷工摸鱼,迟到早退,要扣工资的。” 陆野,“用话激我?” 宋格,“那你别听啊,反正我不会给你生活费的。” 陆野,“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让我说,用不着你给,你打错了算盘,每个月要给我生活费,人家老婆都这样。” 感觉有点委屈巴巴。 宋格敲了几个字发过去,“挺聪明,套路不住你。” 陆野,“那是,每个月给我100万。” 宋格发了一个笑脸,“白天,别做梦,我去上课了。” 之后给他转了1000块。 陆野看着那个数字,这是明晃晃的对他的羞辱,他打发叫花子都比这多,恼火的把手机扔到了一边,绝不收。 办公室里的固话响了,陆野看了一眼显示的号码,随手接听,语气带着疏离感,“赵董。” 赵若眉的语气干净利落,“来我办公室一趟。” 5分钟后,陆野迈着拖沓的步子,来到了公司顶层,他老妈赵若眉的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声进来,他便推门而入。 赵若眉端坐在办公桌后,认真的查看着面前的资料,片刻抬了一下眼皮,淡淡的问,“来上班了?” 陆野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坐,淡淡的调子,“那你是希望我来,还是不希望我来?” 赵若眉不但是豪门太太,还是事业型女强人,情绪从来不露山水。 嗔了他一眼,“说的什么话,我自然是希望你来,能帮妈分担一些,你是长子,妈年纪大了,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你们,这公司早晚是你们的。” 一般人听到这话,肯定会说些体谅母亲辛苦的话,可陆野就不是一般人。 他长腿交叠,双臂展开半躺着,姿态闲适随意,“是吗?妈,这公司早晚是我的,还是老二的,这个我觉得要说清楚,毕竟继承人只能有一个。” “……”赵若眉 办公室里陷入了安静,赵若眉很会伪装,瞬间神色就波澜不惊,淡笑了一声说,“现在说这个还早,既然来公司了,就好好表现,做出成绩,股东和你爷爷能看到的。” 陆野就知道她不敢直说,试探一下,她果然还是含糊蒙混,老二才是她最理想的人选。 其实她明说就好,也不用每次都故意表现的像很看重自己一样。 一碗水端不平,就坦荡一些,藏着掖着只会显得虚伪。 陆野目光看过去,突然笑了,又是往常的混不的模样,“妈,我跟你开玩笑的,有老妈在,我巴不得清闲,再说公司的业务我也不懂,学不会也不想学,开公司只是不想爷爷生气,妈,你别告诉爷爷,我是过来摸鱼的。” 他懒洋洋的站了起来,“妈,你赶紧工作吧,给我挣养老钱,走了。” 说完这句话,他迈开长腿就往门外走。 赵若眉眼神微闪,眸中浮现精明,“等等。” 陆野不情愿的转过身来,皱眉,“还有事?” 赵若眉从桌后绕了出来,来到他跟前,扯住了他的胳膊,眼底都是老母亲对子女的期许。 “既然来公司了,就得做事,公司不养闲人。” 她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最近公司开发高空风能发电,已经初见成效,空中平台构建,交由你负责。” 陆野一听,脸色立马变了,“这我干不了。” 赵若眉神色一凛,“就这么决定,妈看重你才交给这么重要的事儿,不做事怎么能学习成长,别担心,有妈呢,回去吧,待会我把相关资料发给你。” 顿了一下又说,“这个星期带格格回家吃饭,你爸知道你结婚没告诉他,都不高兴了。” “不去。”无用的社交,他不感兴趣,看陆野离开,赵若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空中平台构建是这个项目的核心,也是技术净瓶,多少科学家都攻不破,公司投了大量的钱,都没有取得成效。 这种只投入没有收益的项目,赵若眉早就想弃了,可老爷子看好。 如今陆野来了公司,把这交给他,别人只能说自己重视他,接着找个借口把重要的科研人员调走,工作便无法开展。 完不成灰溜溜的走,那只是他没本事,她也能趁机拉拢一些人,顺理成章的把这项业务搁置。 陆野出了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眼睛眯了一下,母亲说的冠冕堂皇,真实想法他知道,她不想让自己染指公司,为老二铺路。 第19章 你塑料老公 陆野惨淡一笑,他是纨绔不是傻,老二没出生时,他以为父母很忙没时间陪自己,可有了老二,他才知道父母再忙也能抽出时间,而他只配跟着佣人生活。 他一直清楚老二才是父母眼里的理想继承人,若不是当年爷爷硬给他留了股份,他如今真的是一无所有。 刚刚,他故意用半真半假的玩笑话透露出想要公司的心思,母亲果然就起了警惕。 有了警惕,就会防患于未然,把任务交给他,让他在工作中犯错,都不用她出手,股东自然不会放过自己。 母亲笃定他只会败家,肯定完不成任务,陆野扯唇:既然给了,就拿不走了哟,这次以退为进,顺利。 …… 宋格难得晚上不看自习,下了班之后,就约了陈禾去外面吃饭。 陈禾家里有钱,从来不亏待自己,饭后,又带她在市里最豪华的休闲中心放松。 两人趴在柔软的大床上,享受着技师的按摩,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当提到陆聿时,陈禾突然一下子就火了,抓起桌上的精油,就要往墙上扔。 宋格慌忙喊了一句,“5000块。” 陈禾嘴里说着,“老娘是差那5000块的人吗?”但手却很诚实。 又把精油摔进盘子里,冷哼一声,“一提陆聿我想起来了,格格,你知道吗,陆聿出国根本不是去工作,是陪联姻对象旅游,我听我爸说的。” 陈禾的父亲是太初量子华东地区的负责人,也是赵若眉的得力干将,知道这些也不意外。 宋格趴在枕头上,换了一个姿势,陆聿看不上自己的出身,找个门当户对对他事业有帮助的,也很正常。 陈禾气愤不已,“我可打听清楚了,陆家一直在帮陆聿物色联姻对象,从你们没交往就开始了, 他根本就没打算跟你结婚,怪不得一直不肯公开你们的关系,所以你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备胎,退路,三儿姐,你真是个傻13。” “……”宋格。 果然是嫡闺蜜,插刀都这么狠,准。 宋格苦笑,原来她一直认为至少从一开始,两个人是真心相爱的,也是假的,此刻不是难过,而是觉得被玩弄了。 想到以前对他死心塌地,一心想着跟他结婚,宋格只觉得自己很可笑,很可怜。 “我咽不下这口气,我打电话骂他。” 看到陈禾去拿手机,宋格皱了一下眉头,“行了,我现在不是做了他大嫂吗?” 这话倒不假,陈禾觉得终于扳回一次。 宋格目光转向她,故作轻松,“禾禾,你说陆家要找门当户对的,这多好的机会,你能让落了旁人?” 陈爸掌管整个华东地区,在古代那就是封疆大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是两家联姻,利益绑定岂不是更牢靠。 陈禾,“打住,可别提了,姐以前眼瞎了。” 宋格和陈禾能够认识,就是因为陆聿。 当时宋格还在读大学,跟陆聿刚确定关系,两人出去约会,在一家饮品店喝东西。 中途宋格去个洗手间,回来的时候,一个时尚靓丽的姑娘拦住了她,把一个纸条塞到她手里,指了指桌前坐的陆聿,然后跟她说,“那帅哥我看上了,你帮我传个情书,我给你1万块。” 宋格愣了一下,爽快的答应,在陆聿面前坐下,把纸条递给他,“有个美女看上你了,说是给我1万块,让我帮她送情书。” 陆聿忍不住笑了,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我给你转了2万块,麻烦你帮我回绝了。” 宋格点了点头,招手陈禾,“不好意思,我男朋友给的多,我只能帮他挡了,辜负了你的信任,要不我请你喝果汁当赔罪了。” 想到这些,陈禾忍不住笑了,“你不知道,听你说陆聿是你男朋友时,我还以为你要扯我头发,真没想到,你心平气和的邀请我喝东西,这淡定飒爽的劲儿,我当时心里就一个念头,这个朋友我交了。” 宋格由衷的称赞,“你也不差,当场就对陆聿说,你女朋友是我的了。” 两个人忍不住哈哈大笑,陈禾长出一口气,“从那时开始,我眼里只有你,哪还有男人?” 两人按摩完毕,穿上衣服,出了按摩房准备回去。 经过3楼时,有个大型的游泳池,陈禾撞了一下宋格,用手指了下,“你的塑料老公。” 宋格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到陆野在池边的长椅上半躺着,他穿着休闲,四肢随意舒展,双目微闭,周围的喧闹也没影响他睡觉。 俩人以前不熟,结婚后也不熟,况且陆野说过,在外装不熟,她时刻遵守。 宋格不准备打招呼,拉着陈禾继续往前走,身后响起了口哨声,有人喊她,“宋格。” 是冯晋,他提醒了陆野,可陆野无动于衷。 他眼睁睁的看着两口子互不搭理,觉得有意思极了,又推了推陆野,故意说,“老陆,你老婆来找你了。” 被打扰的陆野,有些不太高兴,他揉了揉眼睛,懒散着没起身,随意的瞟了一眼宋格,眉头微皱,“不认识。” 这时,有位身穿泳装前凸后翘的美女,摇曳生姿的走了过来,手按在陆野的胳膊上晃了晃,“陆哥,你结婚了,你老婆肯定很漂亮吧?” 陆野半眯着眼睛,琉璃灯光的掩映下,让他那张折叠度很高的脸,说不出的邪痞,笑了一下,“我帅吗?” 美女眼睛里带着粉红色的泡泡,“那还用说,陆哥不光帅,还有男人味儿,世界名模来了也得靠边。” 陆野挑了挑眉,按着椅子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慢吞吞的说,“有句话不是说的好,癞蛤蟆吃天鹅肉。” 他帅,加上他说的这句话,这就差指明了说他老婆是癞蛤蟆了。 美女听了更加兴奋,看来陆哥对家里的老婆很不满,她有机会了,挽着他的胳膊,“陆哥,我陪你去游泳吧。” 宋格工作两年,为人师表,本来面目早就被掩盖的所剩无几,别人都说她言行雅正,行为得体,她都快认为自己是个淑女了,然而她知道她不是。 她是装的,她倔强,不服输,不惹事不怕事,这会儿,她不装了。 宋格直接掉头回来,来到陆野身边。 “你谁啊……啊!” 美女刚一开口,宋格一把将她推开,警告,“没你的事儿。” 她手臂搭在陆野肩膀,一只脚踩在他的躺椅上,直视着他的眼睛。 陆野也在这时懒懒的抬起眼皮,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她的狐狸眼明澈动人,藏着赤裸裸的挑衅,这个样子,竟然……,有点好看。 第20章 一起回家吗 琉璃灯光折射的光芒,落在宋格的眼睛里,像星河一样璀璨,特别的漂亮。 陆野漫不经心的眸子里,竟然有些不自然,他欠了一下身子,“你想干嘛?” 宋格,“知道你读书少,给你科普一下知识。” 听陆聿说过,他这位大哥,学生期间就是校霸,规规矩矩上课是不可能的,打架斗殴,烧女生小辫子到是常有。 他要是能趴桌上睡一节课,老师都得烧高香,要是哪天他旷课不来,全校师生都跟过节一样。 很难想象,他能考上大学,不过听说大学期间,他就开学去报个到,毕业去拿个毕业证,中间四年从没出现过,大学同学只有冯晋认识他。 说他读书少,都是抬举他了。 陆野挑了一下眉头,“哦?” 宋格努了一下唇,不愧是老师,嗓音清脆,吐字清晰,一字一句的说。 “癞蛤蟆是上古神兽金蟾,属于祥瑞,象征财富气运,是很多达官贵人,巨商大贾,在桌子上摆放聚集财运的,在现代,癞蛤蟆是浑身是宝,能入药,能登盘,而天鹅……” 她轻慢的笑了一下,“毛发粗糙,肉质腥柴,叫声刺耳,除了外表一无是处,无论从经济价值还是精神价值,两者都不能相提并论,癞蛤蟆吃天鹅肉,是癞蛤蟆在灭虫。” “咳咳……” 她话刚说完,一旁喝酒的冯晋,就被呛的不停的咳嗽,看老陆被怼,他心里舒坦极了。 这两口子敢接吻吗?会不会把对方毒死? 冯晋的喜悦刚爬到嘴角,还没以笑容的形式浮现,就在陆野那道毫不掩饰的眼神封杀下,又消失了。 其他人就更不敢笑了,都假装没听见,无事也找事去忙。 只见陆野好整以暇的看着宋格,情绪稳的一批,丝毫也见恼怒,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嘴巴这么厉害。 轻笑了一声,一语双关,“说的好像你吃过一样。” 宋格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确实没吃过,无论是天鹅还是他。 而在此刻,陈禾又火上浇油,“格格真有学问,这一说还真是,我爸办公桌上摆放的就是金蟾,真没见有摆放那些玩意儿的。” 她暗自给了陆野一个冷眼,上前拉住宋格,“走吧,既然白天鹅不好吃,姐带你去吃顿好的。” 宋格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是刚吃过吗?” 陈禾耸了耸肩,“刚刚吃的不算,带你去吃宵夜,这个世上有样东西,尝过就忘不了,知道是什么吗?” 宋格摇了摇头,“你知道?” 陈禾清了清嗓子,哈哈笑了一声,“是十八岁小鲜肉的丁丁啊,那滋味,你尝过还想吃。” “……”身为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宋格还是要脸的,特别是大庭广众下,她已经感觉到周围有异样的目光射了过来。 “小声点。”她提醒 陈禾靠近她,果然压低了声音,“走,咱去试试,点四个。” 她就要当着陆野的面,给好朋友撑腰,谁让他嘴贱,好歹老婆在这儿,就算找美女作陪,也不知道遮掩一下,她们也不能示弱。 宋格知道好友在跟陆野斗气,她觉得没必要,两人又没有真感情,没有必要在私生活上较劲,况且,在她看来,陆野也算对她有恩,毕竟让她顺利的进入了陆家。 她已经想好了,一年后无论能不能查到什么,她都会主动跟他离婚,不耽误他,他的钱也会原封不动的奉还。 还没等她说什么,在躺椅上的陆野,慢条斯理的问了一句,“馋了?” “……”宋格无言以对。 陆野站了起来,身形松松垮垮的,抬手看了一下腕表,“回家吗?” 很普通的一句话,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显得不同寻常,甚至有点暧昧。 “我跟朋友一起回去。”宋格定了定神,心平气和,正准备和陈禾离开。 却没想到,冯晋把陈禾扯到一边,胳膊搭在她肩上,眨了一下眼睛,“明天那个计划书,你现在做给我。” 陈禾,“现在做,明天做什么?” 冯晋,“明天做后天的。” 陈禾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招呼了一遍,“我不做。” 用力挣扎却挣不脱。 冯晋用轻蔑的语气, “看你虚的跟鬼似的,还点四个,打麻将啊?” 又回头冲着陆野他们说,“我们有工作要谈,你们该回家回家,该干啥干啥,宋格拜拜,你朋友我负责送回家。” “喂,你干嘛?”陈禾被他拖着,身不由己,“谁虚啊,再虚也没有魏忠贤虚。” 冯晋不明所以,“魏忠贤是谁?” 陈禾眼皮一撩,“太监啊。”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冯晋,进不去的进,不就是太监吗? “哎呀,老板,你松开我。”陈禾心里烦透了这个老登。 冯晋要是知道她心里是这么想的,见她不老实,手掌就不是扣住她的后颈,而是直接把她掐死。 冲陆野二人挥了挥手,捏着她朝楼下走去。 冯晋心里还暗骂他这个员工,能力不行,脑子还笨,一个月给她开1万块钱的工资,真是亏死了。 明天找个借口,看看能不能把工资降一降。 眼看陈禾被冯晋带走,宋格准备回去了,她冲陆野微微颔首,就朝着电梯走去。 陆野觉得无聊,也准备走,冷不丁地,一道影子裹挟着风,跟赶着投胎似的从侧边猛冲过来,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的身上。 陆野毫无防备,脚下一个趔趄,连着踉跄几步,重心彻底失控,整个人向后落进一旁泳池里。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今天是他第一天上班,手下的员工拉他出来聚聚,他兴趣缺缺,全程都在睡觉,没想到这刚站起来,就被人撞到,落水了。 员工们听到水声,看过去,有人兴奋的喊,“陆总,终于加入我们了,快来看陆总游泳” 陆野在水里不停的拍打着水面,四肢扑腾,溅起的水珠打湿了岸边。 岸上的人还在起哄,有人吹着口哨喊,“陆总这泳姿够野的啊。” 有人笑着打趣,“不愧是陆总,连玩水都这么张扬。” 没人注意到他眼睛泛红,带着恐惧,拼命扬起的下巴,刚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又被水堵住。 第21章 多亏了有你 岸边的人还在拍手打气,“陆总,加油,快,快往前游。” 带着陈禾沿着楼梯往下走的冯晋,听到楼上喧闹,本也没在意,出来玩嘛,就是疯,可当他听到有人喊陆总快往前游时,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松开陈禾转身就往楼上跑,刚到楼上,就看到一个人影,从他眼前闪过,速度快的只留下一道残影,接着扑通一声,扎入了水中。 是宋格的,她像一条鱼一样,游到陆野身边,双手插入他腋下,借助水的浮力,把他身体抬起。 才这么一点时间,他的身体绵软无力,冰冷异常。 宋格带着他游到水边,在冯晋和众人的帮助下拉上了岸。 陆野平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牙关死死咬着,只有全身不停的发抖。 宋格单膝跪地,手掌落在他胸口,腕力沉稳,一下下用力挤压。 她脸上不见半分慌乱,语速很快,“快打急救电话,再拿条干浴巾来。” 按压数次,陆野猛地呛出几口水,可身子依旧冰冷,意识毫无。 宋格俯身捏住他的鼻子,双唇严丝合缝地覆上去,快速渡入一口气。 如此反复几次,陆野咳嗽几声,眼睛才睁开。 平日里内敛邪气的眼睛,此刻空洞又迷茫,红的无助又破碎。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死死拽住宋格的手腕,指节泛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陆野,陆野……”宋格连声唤他。 抬手拍着他的脸颊,他像是陷入梦魇,半点没有回应,只是双手紧紧的抓住她,力气很大,指尖陷入她白嫩的肌肤里。 宋格看着陆野发白的脸,放缓了声音,“松开些,别担心,你没事了,放松,别紧张。” 她的声音温软酥脆,似乎起到了安抚作用,陆野红着眼睛看她,手松了一些,连绷紧的身体也微微卸了力。 宋格舒了一口气,扯开他的手,手腕上渗出了血迹,她也没感觉疼,拿过干浴巾将他裹住,对一旁的冯晋说,“送他去医院。” 冯晋点头,“好,不等救护车了,医院我来安排,你们几个快过来搭把手。” 他正招呼陆野公司的员工,一回头,就看到身形高挑纤瘦的宋格,拽着陆野的胳膊,矮下身,利落将人背到了背上,大步奔向电梯。 冯晋惊得微张着嘴,半晌才吐出两个字,“女侠。” 他也没敢耽搁,快速的跟了上去,乘电梯到了楼下,帮着宋格把人扶到车里,之后车子驶入路中央,快速的前进。 车后排,宋格浑身湿漉漉的,抱着同样湿漉漉的陆野,平时里桀骜不驯,张狂淡漠的人,此刻像个柔弱的孩子,死死搂着宋格的腰,脸埋在她温热的胸口处,眼尾泛红,可怜兮兮。 宋格同情心泛起,轻柔着他的头发,声音放的很缓跟他说话,“陆野,你看外面,有很多车,灯光也很漂亮,你看看,那儿还有表演的呢。” 陆野先开始没反应,后来目光转向外面,脸色缓了一些。 很快到了医院,因为冯晋提前做了安排,一路绿灯,医生做了检查,人没事儿,就是精神一直绷着。 医生在盐水里加了镇定剂,片刻陆野松弛了下来,双目紧闭像是睡着了,但是睡得不安稳,抓住宋格的手一直不放。 宋格只好坐在床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他,睡着的陆野,没有了平日的攻击性和吊儿郎当,到像个安静的美男子。 冯晋办完手续回来,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说里面是陈禾送来的干衣服,让她赶紧换上。 宋格很感激好友的细心,她进洗手间换了衣服出来,冯晋正在桌边靠着,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今天多亏你了,不然老陆就……” 其实那水也不算深,成年男人就算不会游泳,只要不慌乱,站在水中也不会淹死。 陆野虽然纨绔,但他不是一个遇事惊慌失措,胆小的人。 宋格,“他怕水?” 冯晋点了点头,“老陆4岁那年冬季,出来玩儿时,被一个疯子抓住扔进冰冷的河里,还被死死的按住头,幸亏保姆看到,拼命把他救上来,昏迷了好久,在医院住了几个月,差点没命,不过保姆的举动惹怒了疯子,被按进水里活活淹死,打捞上来时,身体早已泡得发胀变形。” 冯晋叹了一口气说,“从此老陆就有了心理阴影,怕深水,洗澡都是洗淋浴。” 原来如此,四岁本就弱小,撞见疯子就够可怕的了,更何况又被他按进寒冬的冰水里。 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救命的保姆又死了,这简直是灭顶的劫难,换谁不得留下心理阴影? 这在医学上叫特定恐怖症,也叫焦虑障碍,有时候会伴随一生。 宋格想不通,他是富家少爷,就算父母没时间照顾,身边也有一堆佣人,也不会到偏僻的地方玩,怎么会有疯子,就算有,又怎么有机会靠近? 不过凡事都有意外,看他这个性格,小时候也是个不省心的,说不定躲过佣人的视线,才酿成灾祸的。 冯晋站着这身子,“好了,今天就辛苦你陪着他了,我明天再来。”说完就离开了。 这一折腾都已经凌晨1点了,宋格的生活很规律,早就困了。 明天还要带学生参加比赛,需要早起,她不想再耽误时间,索性就在病房睡了。 夜里陆野又发烧,宋格忙上忙下,等他退烧时,天都快亮了。 早上起床,头昏脑涨,洗漱完毕,陆野还没醒,她交代护士几句就匆匆离开。 这儿离竞赛学校近,宋格打电话给处长,想直接在学校等,没想到,接电话的人竟然是杨艺。 她语气很不好,“处长在安排学生,没空理你,让我替他接,你怎么还不来,大家都等着你呢,你架子挺大啊。” 宋格皱了一下眉头,“我在竞赛学校门口等你们……” 她话都没说完,杨艺那不满的声音就传来,“处长刚说了,大家行动一致不能出岔子,就你搞特例,赶紧过来吧,我们都等你呢。” “你问问处长……”宋格耳边传来了忙音,对方把电话挂了。 她吐了一口气,属挂历的啊,这么会挂,再打没人接,看了一眼时间,还早,她就打车去了学校。 可她到学校时,他们已经走了,宋格只好又重新返回去,到竞赛学校没见到人,无论是打他们电话,还是打学生电话都没有人接。 眼看着竞赛开始,宋格一肚子火,这个杨艺就是故意整她,后来终于打通了。 听到对方的话,宋格忍不住口吐国粹,“杨艺,你有病吧?” 第22章 又占我便宜 杨艺跟她说,他们在接受记者采访,学生早就入场了,让宋格自己回去,意思就是没她什么事儿了,摆明了就是在耍她。 宋格用力的捏了一下手机,被气笑了,“行。” 医院里。 陆野休息了一夜,还是觉得浑身无力,他按了按太阳穴,头也有些昏昏沉沉,手一抬针头扯得生疼,他皱眉,睁开了眼睛。 病房的门被人推开,冯晋从外面走进来,把手里的早餐放在桌上,环视了一下,“你老婆呢?” 陆野挣扎着坐了起来,浑身有点虚,语气也不太好,“我哪知道?” 冯晋,“她昨晚可是留下来照顾你的,不会自己走了吧?” 陆野靠在床头,让她留下来照顾自己,怕不是嫌自己命太长,看看,睁开眼就不见人,狗都比她靠谱。 冯晋在床边坐下,打量了他一眼,“气色不太好,感觉如何?” 陆野,“感觉还活着。” 这不是废话吗,可不是还活着?要是没活着,自己这会儿就不是来医院,而是去火葬场排队了。 陆野直接拔掉针头,随便擦了下冒出来的血珠子,就去卫生间洗漱。 回来后,只见冯晋坐在椅子上,不停的刷着手机。 陆野走过去,坐在床边,拿过早餐打开,嘴里嫌弃,“包子,小米粥,咸菜,你破产了,就给我买这个?” 冯晋脸上带着笑容,看着手机头都没抬,“挺好吃的啊,我都没舍得吃完,给你留的。” 所以,是他吃剩下的 ,不是专门给自己买的。 陆野也没什么胃口,把早餐往旁边一推,伸手把他的手机夺了过来,“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当他的目光落在手机上时,不由得又靠近了些,有人用账号发视频这很常见,可这视频里的人是他,这就很反常,而他又被人抱着亲,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只见视频里,他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宋格弯下腰,捧着他的脸就亲,还不是亲一次,是亲累了,又换着气亲。 整个身体都趴在他怀里了, 胸口就贴着他的胸膛,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擦。 陆野喉结动了下,觉得胸口有些麻,他看不下去了,把手机随手一扔,冷嗤,“脸皮真厚,趁我不知道就占我便宜。” 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冯晋慌忙伸手去接,机身在他掌心接连弹跳了好几下,才终于被攥住。 他切了一声,“你还真是不识好歹,你忘了昨天,你差点做了水鬼,是宋格不顾危险,跳进水里,把你从水里捞出来,给你做心跳复苏,又做人工呼吸的。” “你醒来后,就跟个小娇夫似的,抱着人家亲亲贴贴,嘤嘤怪怪,人家都没嫌弃你,又是安抚又是哄的,这会儿到说人占你便宜,倒反天罡的,你个大男人,有什么便宜好占?” 陆野不想承认他说的是真的,可是脑海里断断续续的印象,拼凑在一起,确实如他所言。 冯晋说着又指着手机上的字,“这视频上的标题太形象了,谁这么有才,‘帅到心巴,冷面侠客硬核救美,一手托江湖一手揽娇娥’。” 陆野扯了一下嘴角,“有才个啥,张冠李戴,是宋格救我,又不是我救她。” 冯晋一本正经的回答,“没错啊,侠客是宋格,娇娥是你” 陆野这一气,头又晕了,他捂着胸口坐在床上,“你不是来看我的,是来气我的。” 冯晋,“当时岸边那么多人,都没人看出来你怕水,只有宋格,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关注你,你有危险她不是喊人救命,而是亲自下场,她那么娇小,竟然背得动你,老陆,宋格对你还真是情根深重,你不感动吗?” 他感动什么,对一个经济控制他的女人,略施小恩,他就感动了? 呵,身为教育工作者,不就喜欢做面子活?标榜什么立德树人,其实就是虚伪。 她要是真有这么好心,就不会唆使老头子,来拿捏自己了,换别人,她也会救,况且自己淹死了,她分红也不好拿了。 陆野不以为然的嗤笑了一声,指了一下门,“滚!” “好嘞。”冯晋立马站起,一秒都没多待,“那个,早餐你要是不喜欢,就自己买点。” 冯晋走后,陆野看着桌子上的早餐,蟹黄包小米粥,营养搭配,可是他没什么胃口。 拿起枕边的手机,百无聊赖的刷着,又看到那段视频,他给林远打了个电话,“2分钟内,我不想看到任何网上关于我的报道。”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就在他心有不忿的时候,护士推着推车进来,提醒他该打吊针了。 先帮他量个体温,看他把留置针拔了,重新帮他扎针时,聊天分散他的注意。 “昨晚那个是你女朋友吧?半夜你发烧,她过来找大夫,又是喂水,又是喂药,后来你发了汗,她又给你擦洗换衣服,你女朋对你可真好。” 什么?她给自己擦洗,还换衣服?陆野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子,她是不是女人,知不知道男女有别?不怕看了长针眼。 想到她当着朋友的面,毫不遮掩地讨论着要去找小鲜肉,还是个老师呢,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份,亏着她了,离了就不能活,逮着机会就占便宜,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羞耻。 护士给他扎好针,看了一下体温表,“还有些低烧,你休息吧,有事喊我们。” 中午,陆野输完液走出病房活动筋骨。恰逢饭点,走廊里来来往往全是提着食盒的家属。他无意间瞥向病房,只见每张病床前几乎都有人守着,或是耐心喂饭,或是柔声哄劝。 陆野淡淡勾唇,又不是残废卧床不起,生个病还让人照顾,矫情。 嘴角冷漠的笑了下,转身回到病房,拿起手机给自己点餐,正在挑选时,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接着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只见一位女士,提着食盒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 第23章 你要干什么 是刘姐,她笑盈盈的把食盒放在桌子上,一边摆放一边说,“先生,你身体好点了没?我给你送午餐来了,都是你爱吃的。” 陆野微微点头,接过筷子,午餐很丰盛也很精致,就是太素了,他早餐没吃,确实有些饿了。 先喝了一口汤,“是老冯告诉你我住院了?” 刘姐摇了摇头,“不是,是少夫人,她还特意嘱咐午餐做清淡些,先生,还合你胃口吗?” 又是宋格,真把自己当女主人了,什么事儿都过问,本来吃的挺好,听到她就饱了。 陆野把食盒推到一边,“难吃死了,倒了吧,给我办理出院。” …… 桂城大学。 宋格回到学校,来到办公室,还心有不忿,喝了一杯冷水,心情才平复些。 下课回来的周沁看到她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儿,不应该在外陪考吗?” 宋格跟周沁是同一批入校工作的,两人之前还同班,算是不错的朋友,她就把早上的事说了。 周沁早就对杨艺不满,仗着资历老,对她们颐指气使,经常活她们干,名声她来领,要不是怕失业,早就跟她干了。 抱怨了一通之后,她左右看看确定没人,这才压低声音说,“我告诉你,前天我去找郑处长汇报工作,听到办公室里传来那个……嗯,知道吗?” 宋格看她的表情,当然就明白了,点头。 周沁又凑近一些,对着她的耳朵说,“我就好奇,从没拉紧的窗帘内往里看,竟然看到处长坐在板凳上,杨艺坐在他身上,两人都没穿衣服,那丑态,呕。” 宋格面不改色,坐的纹丝不动,淡定的说,“你就当没看到,不能跟任何人说,记住了吗?” 周沁看她脸色凝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要是传出风声查到自己头上,她工作就难保了,心里也有些忐忑,“我知道了,你也不要往外说。” 宋格自然不会多嘴,“你不到处说就行。” 毕竟周沁是个大嘴巴,喜欢八卦。 周沁语气坚定,“我肯定不会再告诉别人了。” 这就好,早上给郑处长打电话是杨艺接的,这就不意外了,原来两人已经勾搭上了,怪不得处长处维护杨艺,恨不得把科室里好处都加到她身上。 这位郑处长名唤郑文浩,别看才三十多岁,秃顶,啤酒肚,大黄牙三件套,已经将领导特有的腐败气质拿捏的死死的。 据说他野鸡大学毕业后,出国镀个金,回来靠着校长的叔叔,在学校混了个处长。 正经本事没有,好色倒是天赋异禀,但凡新来个模样周正的女老师,准会被他喊进办公室,威逼利诱,言语骚扰。 宋格刚来的时候,也被他盯上过,他隔三差五的送花,还要约她出去吃饭,被拒绝后就威胁说这学校他说了算,想赶走一个人很容易。 后来陆聿过来,当着他的面说宋格陆家的亲戚,老爷子最喜欢的晚辈,还拜托他好好照应,郑文浩这才收了贼心。 虽然不敢骚扰她了,但日常工作中却喜欢给她穿小鞋,不过宋格不怕他,这种人你越怕他,他就要越欺负你。 宋格的手机响了,是她导师姜教授打来的电话,让她去实验室一趟,她跟周沁打个招呼,就过去了。 她来到导师实验室的会客厅,敲了敲门,听到回应才推门进去。 很意外,房间里不过有导师,还有学校领导,中间还坐着一位容貌秀丽的年轻女孩。 宋格一一向他们打招呼,导师跟她介绍,“这位是梁氏集团的大小姐梁雪瑗,也是我们实验室的最大赞助商,她想参观参观实验室,辛苦你在旁边介绍一下。” 这可是他们的大boss,宋格自然不敢怠慢,礼貌得体的说,“没问题,我叫宋格,是姜教授的学生,梁小姐请。” 梁雪瑗上下打量着她,笑容温婉,“那就多谢宋教授了。” 宋格连忙摆手,“梁小姐别开玩笑,在这儿我只是个学生,平日里帮老师端水倒茶,聆听教诲,教授不敢当,你喊我名字就好。” 整个下午,她都在陪这位梁小姐,不光参观了实验室,还查看了学校里的重点工作项目,甚至学校的每个角落。 桂城大学占地数千亩,她们游览完天都已经黑了。 宋格经常健身都觉得有些累,看这位大小姐肤白貌美,只怕早就累坏了,不过大小姐性格坚韧,硬是撑下来了,还挺让人佩服的。 之后两人一起吃了饭,宋格买的单。 梁雪瑗坐在包间里,揉了揉自己的腿,抬头笑着对宋格说,“宋老师健谈知识面又广,不知不觉逛了一个下午,让我见识了学校的底蕴,虽然很累了,可还有些犹未尽,宋老师,咱们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常联系,我还有很多问题要请教你呢。” 宋格把自己的二维码调出来,伸了过去,“梁小姐太客气了,你扫我吧。” 梁雪瑗扫她按了添加,宋格通过。 “行了。”梁雪瑗晃了晃手机,起身,“下次我请你吃饭,时间不早了,咱们改天再见。” “好,改天见。” 宋格和她一起出了餐厅,送她上了车,看了一下时间,8点多了,她开车回到松涧别苑,已经9点了。 本来不想回来的,刘姐发信息跟她说先生不听医生的劝告,自己出院了。 宋格有些无奈,多大人了,还跟着孩子一样不听话,果然跟外界传言的一样,任意妄为,不受任何规则约束,所作所为全凭一己好恶。 楼上开着壁灯,周围一片安静,也不知陆野睡了没。 宋格准备先回到了主卧,今天挺累的, 她要去好好洗个澡。 花洒中喷出来的温热水线,顺着玲珑的线条,蜿蜒曲折的流入地漏,疏散了了一身的疲劳。 半个小时后,她穿着睡衣,擦着头发从盥洗室里出来,抬头间,看到陆野身上盖着薄毯,正在床上坐着。 她脚步微顿,“你怎么在这儿?” 陆野眼睛盯着平板,手指也没闲着,漫不经心的说,“那你想我在哪?” 宋格,“你不应该在客房?” 陆野,“这是我的房间,给你住两天就成你的了,你住客房。” 这男人真的没有一点绅士风度,好在昨天还救过他,一个房间还跟自己争。 宋格没说话,把毛巾往桌上一甩,走过去掀开了他身上的被子。 陆野双腿一抖,防备的往旁边挪了挪,“你要干什么?” 第24章 他是不太行 宋格的目光在他长腿上扫了一眼,扯了扯唇,虽然他生活中散漫,但对身材管理还挺严格,肌肉练的不错。 陆野忙拉过被子把自己的腿盖起来,冷着一张脸看她,“宋格,你想干什么?” 她干什么了,至于吗?好像要强奸他似的。 他越这样,宋格越有反骨,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他估计生病还没完全好,面色有淡淡的青白,平日里桀骜的一张脸此刻到透着清隽,别说,还有几分姿色。 陆野想到她要找小鲜肉,昨天夜里说不定还玩了自己,此刻又是这样的眼神,这大概是成熟女人有了正常的生理需求。 他本想讽刺几句,可是又想到那天。他们签离婚协议时两个人的谈话,想的时候可以告诉对方。 毕竟有结婚证的,虽然是宋格主动提出的,但他也顺着话说了,不过他可不是为了俗欲,就出卖肉体的人。 陆野清了清嗓子,为了断她的念想,一劳永逸,“那个,我最近身体不太行,等有空我找医生治治。”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门外躲着一个人,是刘姐,宋格进门后,门只是虚掩,刘姐在门外蹲很久了。 听到这些,她悄悄的退了出去,远离房门后,给老爷子打了个电话。 语气毕恭毕敬,手拢在嘴边小声的说,“老爷子,少夫人跟先生住一起了,只是……” 老爷子在另一头儿催促,“只是什么?” 刘姐语气犹豫,又不得不说,“先生好像那方面有点……,他自己说的,还想找医生治治。” 挂了电话,老爷子脸上寒霜千重,唉声叹气,怎么可能呢,他们陆家的男人,没有那方面弱的道理啊。 想他50岁时还生了小儿子呢,虽然几年前小儿子意外去世了。 那一定是这小子整日在外面瞎搞,亏空了身体,得想个办法补补才行,最起码得给他生个重孙子后再废。 相比老爷子的担忧,宋格听了他这话之后,特意在他双腿间看了一下,揶揄的笑了一声,“原来陆哥不行啊。” 陆野给了她一道冷眼,拿枕头压在腿上,不准备再开口说话。 宋格勾唇,重新掀被子,陆野压住她的手,“宋格,你别太过分了,就算你昨天救了我,你也不能这么毫无底线的施恩图报,赶紧出去。” 宋格甩开了他的手,白了他一眼,嘴里说着,“莫名其妙,压着我的书了。” 接着在他枕头底下,抽出了一本《道德经》。 “你还知道我昨天救了你啊,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的,还把我赶出卧室?” 陆野神色怔了下,很快就波澜不惊,原来她是在找书啊,冷笑一声,“别废话了,出去吧。” 出去就出去,谁多想跟他睡一起似的,宋格拿着书抬腿就往外走。 这个时候陆野的手机响了,是老爷子发的视频,第一句话问的就是,“格格呢?” 陆野,“你找宋格,你打她电话呀?” 老爷子长出一口气,要是手能伸进手机里,真想给他一个耳光。 宋格刚走到门口,听到老爷子的声音,立马返回,坐在床上凑过去,对着手机屏幕,甜甜的笑了一声,“爷爷,晚上好。” 老爷子看到两人同时出现在视频里,笑逐颜开,“晚上好,这么晚了,打扰你们小两口休息了。” 宋格,“不晚,还没准备睡呢。” 老爷子呵呵笑着,“那就好,爷爷发视频呢,是听说那小子住院了,现在好点了吗?” “你问他。”宋格把手机移动些,屏幕正对着陆野。 陆野眉间依然淡淡的,懒散的回答,“住个院而已,还闹得人尽皆知,有什么好问的?” 老爷子眉头皱了起来,“不识好歹,我问候一下还有错了?” 陆野语气里带着不耐烦,“好没好,又不会因为你问候一句有所改变,所以问了有什么用?” 说的好有道理,老爷子气的不行,又没法反驳,死小子一身反骨,哪天死也是被他气死的。 老爷子笑了一下,不生气,语气里带着关心,“听说你落水了,这几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还记得你四岁那次落水吗?” 老爷子脸色郑重了下来,饱经沧桑却依然锐利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痛惜,“都硬了,送到医院里抢救了一天一夜都没醒,幸亏你宋爷爷,他当时在外地出差,接到我电话连夜赶回来,才把你救回来。”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从那之后,你身体就不好,你宋爷爷特意为你开了方子调理,后来才算养得身强力壮,陆野,你这条命是宋爷爷救的,往后你得对宋格好点,不然,怎么对得起他的这份恩情。” 陆野伸手把宋格搂了过来,笑的不阴不阳,“是,我都以身相许了,还要怎样,你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就挂了。” 老爷子给了他一道冷眼,“等等,你宋爷爷开的药方我还留着呢,他以前说了,万一你以后再落水,就算没事儿,也要喝几天调养一下,以防万一,明天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行,听你的。”陆野敷衍。 老爷子不信他,又嘱咐,“格格,你要监督他喝。” “知道了,爷爷。”宋格。 老爷子这才放心,“那行,我就不影响你们休息了。” 视频中断,聊天结束。 靠在一起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同时离开,陆野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递给她,“头发湿漉漉的,把我衣服都弄湿了,自己吹。” 宋格的头发又黑又多,洗完头吹头发都要浪费很多时间,她最讨厌的就是打理头发,要不是顾及形象,她都想剪个陆野一样的板寸。 她拿起吹风机,打开,头发吹的漫天飞舞,有的直接扑到路野的脸上。 他眯着眼睛,想发作时,目光无意识的落在她露出来的手腕上,肌肤莹润光泽,只是那上面布满红色的伤痕。 陆野脑海中浮现,昨晚紧紧抓住她手腕的画面,眼神暗了暗。 抬手把吹风机夺了过来,宋格刚想说话,就听到他说,“坐好,笨的要死。” 待他吹好,宋格淡扫了他一眼,“谢谢。” 陆野没说话,宋格拿起书起身就要离开。 没想到这次陆野喊住了她,“就在这儿睡吧。” 第25章 你是土匪吗 不是陆野想跟她同床,而是老爷子这个时候打电话,肯定是查岗,那么一定会安排个奸细盯着,要是知道宋格又去了客房,回头遭殃的还是自己。 “啊?”宋格疑惑。 陆野睥睨了她一眼,“啊什么,告诉你,晚上不要占我便宜。” 宋格扯唇,刚从医院回来,虚的跟鬼似的,有什么便宜好占。 她认床,好不容易在这张床上睡熟了,也不想换地方,于是走过来,掀开被子坐了进去, 她靠在床头看书,余光瞥见他在打游戏,职业习惯,觉得这是在荒废青春,不是已经去公司了吗?难道就没有一点业务要处理? 随意的说着,“你工作做完了?” 陆野,“没有。” 理直气壮。 宋格,“那你不处理,不是越堆越多?” 苦口婆心。 陆野,“多少对我来说一样,反正我都不会瞅一眼,还能把我咋地?” 所以去工作了,也是摆烂。 宋格恨铁不成钢,此刻的心情就跟看到那些不求上进的学生一样,明明只要肯踏实发力,前途便一片光明,可偏要做条得过且过的咸鱼。 这份心气着实让人憋闷,她的职业病就犯了,遇到没进取心的学生,哪怕失败,她也要努力拉一把,就像此刻,她忍不住想要说陆野几句。 “你都是成年人了,总得有些责任感吧,不能一辈子都靠着家族的庇护,总有一天要自己独当一面的,既然去了公司,该你的事就一定要做好。” 陆野不以为然,嫌她烦,“跟老头子一样啰嗦,没意思,睡觉了。” 他把平板扔到桌子上,拉起薄被盖好,侧卧着就闭上了眼睛。 宋格侧目而视,无奈的摇头,“不识好歹,爷爷还能对你啰嗦,你就应该感到幸福才对,我现在多希望我爷爷能骂我一句。”可惜再也不能了。 提到爷爷,宋格突然就情绪低落了,她是早产,生下来就体弱,经常生病,后来爷爷停薪留职,把她带到山清水秀的乡下照顾,她八岁才又回到桂城。 现在就很后悔,当初爷爷在的时候没多陪陪他,她忙学业,忙考研,放假有时候也不回去,总觉得以后有的是时间。 现在才明白,留给亲人的时间是那么少,总想着以后,如果现在就没时间,以后还是一样。 谁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意外,就像爷爷,前一秒还跟自己通电话,可半个小时后,就有人打电话过来,让自己去认尸,如果时光倒流,她一定会抓住眼下。 宋格突然有些想爸妈了,他们住的不算太远,但也不近,但她最近太忙,星期六,星期天也没时间回去,这个星期一定要回去一趟。 她也没什么心情看书了,随便翻了几页书,就准备休息,推了他一下,“把灯关上。” 手挨到他的肌肤时,感觉很烫,这个人还在发烧,宋格问,“晚上吃药了吗?” 陆野伸手把灯关上,“没有。” 宋格也没在说话,从床上下来,倒了水,拿了药,来到床边,“把药吃了。” 陆野不耐烦,“不吃。” 不就是一个发烧吗?他又不是没烧过,多少次都是自己硬抗,死不了人的,他根本就不在意,也没人在意。 宋格也懒得跟他废话,手指在他肩上一掐,陆野下意识的“啊”了一声,一粒药丸就被扔进了嘴里,嘴巴又被她捏住。 他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药丸就被卡在了喉咙处,吞不下去,吐不出来,只有苦涩不断的晕染。 宋格这时把杯子递过去,陆野只好喝了一口,药也随着水被吞进了肚子。 宋格也不说话,走到另一边躺下,背对着陆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她的睡眠很好,躺下没多久,就沉沉的睡去。 夜非常寂静,月光透过窗纱,领整个房间温馨祥和。 快睡着了陆野,肚子上一沉,他不悦的皱着,手伸过去,掌心充盈着细腻光滑的肌肤。 他掀开被子,只见宋格翻身过来,一条腿压在他的腹部。 陆野本想拎着她的腿甩过去,侧目,入眼的是她恬淡的容颜,冷白的月光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这一刻是岁月静好,是尘世温柔。 睡着的样子像个瓷娃娃一样,很乖巧,又有这个年龄该有的清丽秀美。 还别说,长的还怪好看的,陆野慢慢的侧过身来,静静的看着她。 一缕顽皮的头发垂了下来,落在她的脸颊,她似乎被扰,眉头微微皱起。 陆野出于好心,伸出手指把那缕头发拨到一边。 可是他怎么也没料到,宋格突然睁开眼睛,眸子一暗,一拳就伸过来,正中他的鼻子,紧接着又是一脚。 只听到“啊”接着“哐当”一声,陆野从床上掉了下来,胳膊还撞在了床头柜上,鼻腔里热辣酸涩,一股热流涌了出来。 宋格从恍惚中反应过来,快速爬到床边,满脸带着歉意,“陆野,你还好吧?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啊。” 陆野只觉得自己半边脸都火辣辣的疼,他捂住鼻子,仰着脸,含糊不清的说,“宋格,你是个土匪吗?” “对不起,对不起。”宋格从床上跳下来,“坐直,别仰头,我去拿个冰袋。” 她到楼下找到冰袋敷在他脸上,可是血还是没法完全止住,胳膊也被擦伤了,想到他刚出院,再大量出血,会雪上加霜,宋格决定送他去医院。 一路上,陆野都臭着一张脸,闭着眼睛不准备搭理人的样子。 从医院回来,都已经凌晨3点了。 陆野顶着一张肿胀的脸,托着包扎的胳膊,一边上楼一边语气不悦的说,“太过分了,才结婚一个月,你坑钱偷家还家暴,就凭这些,都可以报警了。” 宋格耸了耸肩,她理亏,她不说话,跟上他的脚步,两人一起回到了房间。 早晨,陆野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他起床时,鼻子周围还隐隐作痛,胳膊也是,带着一肚子火,勉强洗漱完毕。 当他沿着楼梯下来的时候,视线自然就看到了厨房里。 那抹忙碌的窈窕身影,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的挽起,踩着拖鞋,打扮随意闲适,丝毫也不在意形象。 这样一幅画面,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原本冷硬的房间,有了那么一抹暖意。 陆野下意识的顿住脚步,脑海中冒出一个词,温馨。 第26章 你以毒攻毒 恰在这时,宋格端着盘子从厨房里出来,看到他,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起床了?” 陆野被晃了一下,转移视线不看她,紧抿着唇不说话。 宋格腹诽,还挺小气,毕竟是她有错,就没计较,特意在他脸上打量了一下,耐着性子说,“肿消了,我一大早亲手做的早餐,快过来吃吧。” 她说着话,人已经去了餐厅,把早餐摆放好,冲他招了招手。 陆野面无表情,心里嘀咕,打了人想用一顿饭换取他的原谅,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他走过去坐好,宋格十分殷勤的盛了一碗粥,推到他面前,“昨晚真是对不住了,尝尝鱼片粥味道如何?” 提到昨晚,陆野眼神顿了顿,脑海中刚出现的温馨就被粗暴所掩盖,马上黑着一张脸,冷冷的说了一句,“下毒了?” 宋格嗔他一眼,她又不傻,下毒会下到自己做的饭里,想毒死他也得悄无声息的啊。 “你怕啥,你嘴那么毒,以毒攻毒就啥事儿都没有了。” “我有你毒?你看看我现在成什么样了?”陆野想到自己现在的遭遇,就满肚子火,“我都没见过你这么阴险的女人,明里一盆火,背里一把刀,两面三刀,笑面虎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宋格是个爱憎分明有责任心的人,犯了错会主动承担错误,没有错别人休想污蔑。 昨晚伤了他,出于补偿,才一直跟他好声好气的说话,他还来劲了,宋格冲他挑了下眉,语气严厉,“闭嘴,吃饭。” 陆野暗自切齿,懒得理她,不想吃,又觉得这是他家,凭什么不吃? 把碗拉了过来,鱼片粥熬得米香醇厚,稠度适中绵密,雪白的鱼片,嫩得一抿就化,鲜味儿顺着热气熨帖到胃里,这味道确实不是他家厨师能做的出来的。 现在的女孩,很少有会做饭的,他记得宋格学习刻苦,学的又是最难的数学专业,根本没时间学做饭,肯定是点的外卖,又倒进锅里热一热,还假装自己做的,她有那么好心? 陆野冷冷的说,“淡而无味,难吃死了。” 宋格看他一碗粥见了,扯了扯唇,真不如喂一条狗,给狗扔个骨头,它还会冲自己摇尾巴呢。 念在他生病还受了伤,她就没反驳。 早餐过后,宋格去楼上换衣服,下来的时候,陆野正在客厅坐着看平板。 她手中拿着药瓶,倒了一杯水,一起放在桌子上,看着沙发上的男人,命令的语气,“把药吃了,我不想敲你的嘴。” 陆野看桌子上几个瓶子,他很想扔到垃圾桶,他长这么大,都没这两天吃的药多,他又不是娇滴滴的女王,他就是一个糙老爷们,这点小伤小痛的,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事儿。 宋格等着去学校,不想跟他废话,“快吃!” 陆野抬头和她对视,抗拒全浮现眼底,语气不满,手却很实在的把药倒出来放进嘴里,“你没听说过是药三分毒吗?你就是想让我早点死。” 端起杯子喝了几口水,把药送了下去。 见他吃了药,宋格也没理他,无视他冷沉的脸,换了鞋子就离开了。 宋格出门就碰到老爷子的管家,他手里提着东西,毕恭毕敬的上前打招呼,“少夫人,这是老爷子让我给少爷送的药,驱寒安神的,给。” “辛苦你了,跟老爷子说药我收了。”宋格接了过来,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些袋装的冲剂,没有文字介绍。 管家说,“好的,老爷子特意嘱咐,一天两次温水服用,一定要按时吃。” 宋格点了点头,说了句让老爷子放心,目送管家离开,她把药交给了刘姐,告诉她说,“一天两次给先生冲水喝,别告诉他是药,他叛逆,知道了肯定不喝。” 刘姐保证,“少夫人你放心吧。” 宋格去了学校,刘姐才进了客厅,陆野正在接电话。 手机放在耳边,他神色淡淡的没有说话。 另一端,林远试探性的问,“陆总,你在吗?” 陆野皱眉,像是没什么耐性,“怎么,希望我不在了?” 林远立马精神紧绷,“不是陆总,我就是……” “说事儿。”陆野干脆的打断他的话。 林远想到了正事儿,开始慷慨激昂的愤慨,“陆总,你是不知道,负责平台构建的核心科研人员全被公司调去别处了,现在这儿就剩几个刚入行的小年轻,根本顶不起大梁,照这么下去,咱们的技术突破计划就是天方夜谭,彻底没戏了,陆总,你赶紧去跟赵董好好说说,就算要调人,也得再派几个能扛事儿的大佬过来坐镇啊。” 听他说完这么一段,陆野依然是淡淡的调子,“嗯。” 嗯是什么意思,然后呢?林远动了动嘴唇,“陆总,你是准备找赵董说说了?” 陆总刚到公司,第一次接管工作,新官上任三把火,肯定要想办法解决。 陆野往沙发上一靠,刘姐这时过来,递给他一杯茶水。 他接过杯子,轻轻晃动,橙黄色的茶水在杯中荡漾,送到这边喝了一口,滋味甘温醇和。 “找赵董有用?”陆野虽是反问,但意思却很明显,找谁都没用。 林远也知道,这是股东决定的,赵董虽是陆总的母亲,但他多少还能看出来,她并不太偏爱陆总,肯定不会为陆总出头,说不定这就是她的主意。 “那总得试一试。” 陆野又喝了一口水,“没用试它做什么?” 听陆总语气这么轻松,林远心里也安了一些,试探的我,“陆总是有其他办法了吗?” 陆野一口气把水喝完,杯子放桌上,慢条斯理的说,“你猜?” 林远彻底放下心了,陆总这么胸有成竹,那还用猜,他笑了一下,“肯定有” 陆野淡淡的说,“猜错了,再猜一次。” “啊?”林远犯愁了,“那怎么办?” 陆野,“我休息,不谈工作,就这样了。” “不是陆总……” 通话中断。 陆野看了一眼桌上的杯子,他刚刚喝的水,后劲有点儿苦。 他在家休息了三天,脸上的肿消了,胳膊的伤也结了疤。 这三天,每天早上都是宋格亲手做早餐,简单清淡,却不失营养。 想想以前,琳琅满目的摆一大桌,却没有几个能吃的,陆野嘴上嫌弃,每次都吃的干干净净。 两人同睡一张床,心照不宣的楚河汉街,互不侵犯。 刘姐每天都给他泡那种橙黄的水,喝了三天之后,他觉得特别燥,身体里似乎有一种暖流在不停的激荡,让他觉得很热。 晚饭后,他刚洗完澡,刘姐又端了一杯水过来递给他,语气恭敬的说,“先生,喝杯水吧。” 陆野接了过来,抬起眼皮,“刘姐,你给我喝的这是什么水?” 第27章 前男友电话 刘姐也不知道,只知道这是少夫人给她的,想来就是一些调理身体的,毕竟先生这几天一直在家休养,她讪讪而笑,“安神的,先生之前不是落水了吗?大概是少夫人不放心,专门找人配的。” 哦,记起来了,爷爷那晚说好给他送药,应该就是这个了,宋格才不会那么好心。 药还挺有用,他这几天浑身充满了力量,总感觉身体里有一股劲儿没处发泄似的。 正说着话,宋格从外面回来,她在玄关处换着鞋子。 “少夫人回来了?”刘姐走过去,恭恭敬敬的把她的包接过来挂起。 陆野收回视线,把一杯水喝完,快步去了楼上。 刘姐殷勤的说,“少夫人肚子饿吗?想吃点什么,我去做。” 宋格穿好鞋子,“不用,你下班去休息吧。” “好的,少夫人也早点睡。” 宋格点头,今天上半天一直在上课,下午一直待在研究室,脑力劳动更消耗体力,她只想洗个澡,好好的睡一觉。 她也去了楼上,拿了衣服进盥洗室洗澡。 大概5分钟,门口有人敲门,紧接着就是陆野的声音,他说,“你电话响了。” “是谁的?”宋格问,如果是无关紧要的人,让他接也没事。 陆野,“是个人。” “……”宋格觉得跟这个人说话,真是浪费时间。 她关掉水龙头,用浴巾把自己裹起来,走过去把门打开一条缝,手伸了出去。 陆野把手机放在她掌心,细微的门缝中,她的身影若隐若现,紧接着门就被关上了。 宋格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名字,是陆聿的,她竟然有些心虚的向外望了望,犹豫了片刻,才把电话接起。 陆聿的声音透过电波,低沉而温润,他说,“格格,我明天下午6点到桂城,你有时间接我吗?” 宋格想都没想,果断的拒绝了,“我明天晚上要看自习,没有时间。” 电话里陆聿的声音透着点失望,他顿了一下,“那好吧,不能耽误你工作,我从机场直接去你公寓找你。” 宋格,“我有可能不回去,约了陈禾,提前说好的。” 这么久了,她依旧言辞疏离,态度冷淡,陆聿终于意识到,这次她是真的动了气,半句抱怨也不敢有,只落寞开口,“你忙你的,我落地就去你公寓等,一直等到你回来为止。” 陆聿心里暗暗发誓,这次回去,一定要放下身段把她哄好。 宋格没在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台子上,伸手打开了花洒。 她微微仰头,任由温热的水线落在她的脸上,陆聿要回来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所以她并不准备逃避,一切顺其自然。 陆野慵懒地靠在床头,指尖漫无目的地划过屏幕,莫名感到一阵燥热,视线扫过空调显示屏,24度,明明是体感最舒适的温度,心头那股莫名的燥意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接了一杯冰水,猛然喝下去,浑身的热度才降一些,是夏天,他年轻气盛,大概就是这样。 刚放下杯子,就听到盥洗室的门被打开,紧接着看到宋格穿着短袖,短裤从里面走出来。 她穿得保守板正,看着中规中矩,可宽松衣摆下的四肢白得发光,曲线若隐若现,颊边氤氲着健康的色泽,反倒比那些张扬的打扮更惹眼。 陆野不知怎的,脑海中浮现出刚刚给她递手机的画面,她伸出来的胳膊纤长,门缝中扫见她围着浴巾,露出一大片胸前的肌肤,带着沐浴后的热气,分外惹眼。 他喉结动了一下,刚喝的冰水,仿佛瞬间就蒸发了,身体又如之前一样开始发热,不,比之前还热。 他连忙收回视线,静气凝神的看着手机,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前男友找你有事啊?” 宋格情绪毫无波澜,在床边坐下,实话实说,“他说明天回来,想约我,被我拒绝了。” 那语气,好像就是在谈一个关系不怎么样的朋友一样。 陆野扯唇,“谈了这么多年,不觉得可惜吗?” 宋格随手拿起一本书,“耗着没意义,不如就此作罢,往后各寻前程,互不打扰。” 觉得可惜是因为还在意,可她的在意,已经在他无数次失约中慢慢耗尽了,看到他和母亲的短信,只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已。 有些裂痕,有了后,就算重新愈合也会有痕迹,一碰就会碎。 陆野淡笑,“挺洒脱,不过说的是不是真的,还有待考察。” 从小一起长大,又谈了5年,就是养一条狗,也不可能说断就断,陆野自然是不完全相信她的话的。 宋格还想解释,陆野手一抬,冷冷的说道,“零人在意。” 恰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响了半天他才慢吞吞的按了接听键。 哪怕没有按免提,宋格还是清晰的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陆野,你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结婚了不回来吃顿饭就算了,连告诉都不告诉我,天下有你这么当儿子的吗?” 陆野把手机拿的离耳朵远一些,语气疏冷,“你有事儿?” 只听电话里说,“明天晚上必须回来一趟。” 陆野笑了一下,“咋,最后一面呀?” “你。”电话里的人,气的喘着粗气。 陆野冷哼,小时候都没管过他,现在也没有什么父子情深,他准备挂电话,只听到手机里传来老妈的声音。 “阿野,别惹你爸生气,你也好久没回来了,爸妈挺挂念你的,明天带宋格一起回来吃顿饭,这才是一家人嘛。” 陆野眼皮撩了一下,“我不回去你们吃不下啊?大家也不太熟,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无用的事上,就这样了。” “阿野,你都结婚了,不回来一趟不合情理,要是别人知道,会说宋格不懂礼节,你想让别人说他闲话吗?”赵若眉说。 陆野浑身懒散的靠在床背上,丝毫没有余地,“别人怎么说,跟我有什么关系?说宋格不懂礼又不是说我,就是说我,你以为我会在意?” “你。”赵若眉缓了一口气,“让宋格接电话。” 宋格算是见识了陆野,外界传言的一点不错,没涵养,没礼貌,不绅士,不君子,他的无礼是针对所有人的。 摊上这样的儿子,能平安活到死,是多么奢侈一件事。 她主动把电话拿过来,恭恭敬敬的说了一声,“你好。” 第28章 做这样的梦 赵若眉立马言语欢愉,“格格,明天回来一趟,放心吧,就是吃顿饭,我和你爸都说好了,你跟陆野结婚,他也接受了,一家人本应该和和气气的不是吗?” 不过去,赵若眉肯定会借题发挥,宋格身为教师,不想被人抓住短处。 于是点了点头,“好,我过去。” “好的,那妈明天亲自下厨,做几道你爱吃的菜,在家等你。” 又客气了几句,赵若眉才挂了电话。 宋格把手机递给陆野,“明天一起回去?” 陆野侧身躺下,“不去。” 拉上薄被,把自己盖了起来,闭上眼睛,不想多谈。 宋格无奈摇头,又看了几页书,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她熄灯休息。 夜深沉,皎洁的月光透过窗纱,洒落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是四周显得温馨静谧。 空调里冷风吹着,温度适宜,可陆野还是热的睡不着,他起床,明明倒了一杯冰水,可喝到嘴里却滚烫无比。 他内心焦灼的扯了一下衣服,快步走进盥洗室,想要冲个冷水澡。 当推开门的时候,灯光映着水汽白茫茫一片,烟雾中有一抹玲珑的身影,她身姿窈窕,凸凹有致。 站在花洒下,任由水珠从头顶落下,顺着脖颈沿着胸口,蜿蜒曲折的流下隐入地漏之中。 陆野喉结滚动了一下,胸中冒了火,他慌忙转身,嘴里说了一句,“抱歉。” 正要抬腿离开,身后传来一道甜糯而又不腻的声音,“一起洗吗?” 这句话让陆野像中了魔一样,脚像钉在地上,怎么也迈不起,他咬了咬唇,忍不住了,转身回来,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宋格伸手扯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拉在了水下,陆野垂眸,她纤细白皙的脖颈,锁骨浅浅陷着,一大片柔软的肌肤,呈现出清晰的形状,就这样充斥在眼前。 湿漉漉的长发披散着,红唇翕动,和洁白的肌肤,形成强烈的反差,时刻冲撞着男人的视线。 陆野的喉结动着,他觉得热,胸口似乎有一团火在四处流窜,最后归集的腹部,让他产生一种浓烈的渴望。 宋格生的娇美,纯欲说的就是她这种人。 陆野深呼了一口气,俗欲有些不受控制,抬起她的下巴。 宋格很主动,伸手去扯他的衣服,含糊不清的说,“陆野,想吗?” 陆野攥住她的手腕,呼吸浓重而沙哑,抵着他的额头,“别说话。” 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吻来得又急又烈,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唇齿交缠间,空气里漫开灼热的气息。 宋格仰着头,搂着他的脖子,主动回应。 她的主动,令陆野更难自已,一边亲吻,一边抚摸她的身体,掠过她的颈侧,啃咬着那片细腻的肌肤,一路向下。 温度变得更加炙热,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两人的身体紧贴着,温度来回传递。 陆野只觉得体内有团火焰乱窜,急需在她身上找到突破口释放,他双臂勾着她的腿,把她抱起,让她的长腿缠在自己腰上。 片刻,女性的潮湿轻吟,像羽毛扫过心间,绵软又勾人。 到了极致时,男人低沉的喟叹,不算张扬,却带着强烈的张力,陆野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小腹处突然蔓延,紧接着他身体像触了电一样,浑身抖了个机灵。 猛然睁开眼,只见月光从窗户照入,身侧宋格睡的深沉。 他这一动,腿无意识的碰到了宋格,她揉揉眼睛,似乎有醒过来的迹象。 陆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原来是个春梦,身下黏糊糊一片,他也精疲力尽。 心中懊恼不已,他活了20多年,第一次做这种梦,还是和宋格,有病啊,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 可竟然他觉得全身舒畅,浑身的燥热感没有了,而梦里的感觉,让他心潮涌动。 看到宋格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并有些不悦的看着他,“你干嘛? ” 陆野想到梦里,此刻再对上她的眼神,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她撞破一样,心虚又恼火。 身体蜷缩着不敢动,口中驳斥,“我干什么了,你自己睡不着怪我?” 睡得正熟,被人一脚踹醒,这堪比杀父之仇,宋格怼了一句,“明明是你踢我的,我怎么得罪你了,你说清楚?” 陆野冷哼了一声,怎么得罪他了,梦里不要脸主动勾引他,算不算? 他腹下黏腻的难受,用手捂住,不想跟她说太多,谨慎的活动了一下身体。 “我今天吃的闹肚子,睡不安稳,以防止再踢到你,你去客房睡吧。” 宋格,“凭什么我去,不是你去?” 陆野皱眉,“这本来就是我的房间,赖在这儿不走,对我有非分之想?那行,来。” 他身体凑了过来,宋格慌忙起身从床边滑下来,嘴里淬了一句,“有病。” 之后穿上鞋子离开了主卧。 陆野缓缓的舒了一口气,掀开被子快速跃起,抬腿就往洗手间跑。 可还没走几步,卧室的门又被人推开了,他身体一顿,止住,暗自咬牙后,又不慌不忙的扫过来一眼,“你怎么又回来了?” 宋格也不理他,走到床边去抱她新买的助眠枕头,目光随意的往床上一扫,趁着浅淡的月光,看到床中间的浅色被单上,有一处颜色暗沉。 她想要一探究竟,陆野却先她一步,用薄被盖住,催促着,“还不去睡?” 宋格“切”了一声,转身离开。 陆野这么一活动,那股子湿热都快流到腿上了,他皱眉去了卫生间换裤子洗澡。 在家休养了几天,该去公司了,陆野早早起床,下楼时只见刘姐整端的早餐从厨房出来。 抬头看到他,殷勤的打招呼,“先生早。” 陆野慢吞吞的去了餐厅,尝了一口早餐,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宋格呢?” 刘姐帮他盛粥,“少夫人一大早就离开了,说学校有活动。” 陆野,“这早餐……” “是我做的。”刘姐笑着说。 怪不得这么难吃,陆野勉强吃了几口就没了胃口,真不像话,打了人不是每天做早餐补偿吗?他刚好,她就不做了,真现实。 他出门,林远已经开着车在门外等他了,陆野上车之后,车子缓缓启动,驶入公路中央。 林远手握着方向盘,从车内后视镜中看着自己的老板,从仪表盘上,拿起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陆野接过,随意的扫了一眼,猛然坐直了身子,“这是什么?” 第29章 你不生气吗 林远,“人事部的考勤文件需要你签字,就是你旷工了三天,扣了三天的工资。” 他说的轻飘飘,可陆野看着文件上的字,三天扣2000,外加不请假擅自离岗,罚款1000,火气就上来了,“你没帮我请病假吗?” 林远一脸无辜,“你也没告诉我要帮你请啊?” 陆野被气笑了,“你是我的助理,什么事都让我告诉你才去做啊?我没告诉你有尿去上厕所,也没见你尿裤子里啊?” “……”林远有些纳闷了。 陆总以前都没来过公司,每个月的工资都被扣的精光也没见他吭声,不就三天工资吗?对陆总的身价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他又不会在意,可为啥反应这么大? “你差那几千块钱吗?”林远嘴里嘀咕,领导难伺候,惯会借题发挥。 他以前是不在乎,可想到账户上就3000块,心疼,但面上还波澜不惊,“我不差钱就可以随便扔钱啊,我这个月扣的钱,从你工资里补。” 林远的一张脸立马垮了下来,不是,陆总一向挥金如土,咋就看上他这几千块钱了,叫苦,“陆总,跟着你这几年,工资低的我都找不着女朋友了。” 陆野在文件上签着字,“你找不到女朋友是因为工资低吗,你就从来没想过是颜值的问题?” 林远握紧方向盘,心里腹诽,你长得帅有啥用,还不是被人甩,听说高中时为了人家女孩,废寝忘食的学习考上了大学,结果人家还是没看上他。 这些他只敢心里想想,善意的提醒,“陆总,9点钟有个高层会议,商讨平台构建的事儿。” 陆野看了一下时间,已经8:40多了,有点急,“快点,别迟到了。”迟到了又要扣钱。 陆总上班挺积极的,林远被感染,立马加快了速度。 陆野突然想到了什么,对林远说,“通知秘书处的总秘,让他不要再来了。” “啊,为什么?”林远想不明白,总秘是老员工,怎么说开除就开除。 陆野半躺着,“他把我撞落水,不开除留着干嘛?” 林远心里怕怕的,这陆总也太公报私仇了吧,唉。 …… 宋格结束最后一节课,回到办公室休息。 只见几个同事,正围着杨艺热火朝天的聊着什么。 这时有人说,“杨老师,你带队参赛的采访上了官媒,你看上面说的,夸你是智慧美貌双全的标杆,还特意提了最美人民教师的典范,你火了,不过也是当之无愧,学校肯定会表扬你的。” 杨艺闻言笑了笑,摆了摆手,“这都是我分内的事,不过是做了该做的罢了,哪里谈得上什么典范,我做事从来不是为了什么奖励,也不是为了名声,只求对得起学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怪不得杨老师能评优秀教师呢,这觉悟,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这学期业绩考核,再加上媒体宣传,杨老师肯定能加入研究所。”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恭维,周沁撇了撇嘴,趴在宋格桌子上,小声的说,“说的谦虚,内容一点都不谦虚,好像带的队是她亲自辅导似的,抢占别人的功劳还不知耻,本来这些采访的应该是你的。” 宋格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小声点。 周沁不甘心,“看她得意的样子,你不生气?” 宋格淡笑,“我生气她更得意,对了,我昨天看你和一个男的在学校门口,谁呀?” 周沁娇羞了起来,“刚谈的男朋友,怎么样?” “长得还挺帅。”宋格实话实说。 办公室有人敲门,一个学生进来,礼貌的说,“宋老师,有人找你。” 只见一位打扮入时的年轻女子,从学生身后笑着走了过来,冲宋格招手,是梁雪媛。 “梁小姐!”宋格慌忙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是来学校视察工作的吗?快请坐。” 梁雪瑗在家族公司里担任要职,平时忙得很,所以宋格才会这样问。 梁雪瑗在她办公桌后坐下,笑着说道,“不是,正好在这边谈业务,顺便过来看你。” 宋格倒一杯水递过去,“梁小姐有心了。” 梁雪瑗温婉大方,接过杯子,“客气什么?我可是把你当朋友的,中午一起吃个饭?” 她是自己研究所的投资人,那就相当于是领导,宋格自然要维护好,“求之不得。” 梁雪瑗,“我定好了位置,走吧。” 她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办公室的其他的老师,轻笑着说,“我给诸位老师也点了餐,一会儿就送过来。” 一屋的人都十分惊喜,争着向她道谢。 梁雪瑗,“我和宋老师是朋友,自然和大家也是朋友了,况且老师又是我最尊重的职业,诸位就不要客气了。” 她说话彬彬有礼,没有任何大小姐的架子,众人对她的好感,又提高了几个度,都很羡慕宋格能交到这么好的朋友。 梁雪瑗挥了挥手,挽着宋格的胳膊,两人十分亲密的离开了办公室。 怕影响宋格下午的课,梁雪瑗定的位置在学校门口,是一家地道的中餐厅。 两人相谈甚欢,从工作谈到个人生活,梁雪瑗说到自己马上要过生日了。 “到时候宋老师一定要赏脸呀。” 宋格说,“行,我一定会去的。” 梁雪瑗很高兴,把手机伸到她面前,“这是我未婚夫给我选的生日礼服,你帮我看看哪一件好看。” 宋格还是懂点行情的,图片中的礼服,每一件都是高定,精美奢华,做工精细,就光看样子就知道价格不菲。 她随手翻了一下,指着其中一件银色亮片的礼服,“我觉得这件,特别适合你的气质,其他几件也挺好的。” 梁雪瑗眼睛一亮,“我也喜欢这件,看来我们俩眼光差不多,那我给我未婚夫说就要这件。” 她熟练的在手机上打着字,嘴角弯起,幸福掩饰不住。 宋格羡慕的说,“你未婚夫对你真好。” 梁雪瑗灿然一笑,“是啊,我们确定关系很久了,如果不出意外,今年就会结婚,宋格,你帮我看看这几件西装,我也帮他买一件。 ” 她又接着介绍,“他身高185,140斤,气质偏温润,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宋格看了一眼,雾霾蓝的西装,“挺好的。” “那就这件。”梁雪瑗感激的说了一句,“真是谢谢你了,我生日那天一定要到啊。” 宋格点了点头。 饭后两人分别,上完下午的课,宋格依照约定,傍晚时开车去了陆家的老宅。 其实她也不想去,但她不想被别人抓住错处。 陆野踩点下班,刚出公司的大门,就接到了老爷子的电话。 第30章 对嫂子无礼 他坐进车子里,慢吞吞的接听,“怎么了?” 老爷子听到他的声音就来气,“我刚刚给宋格打电话,她说她正在去你老子那儿,你不过去吗?” 陆野干脆,果断,“不去啊,约了冯晋出去喝酒。” 老爷子声如炸雷,“你喝什么酒?你爸妈本来就不待见你,又怎么会给宋格好脸色,你还让你老婆独自面对他们,你就不怕你老婆被欺负,怪不得不行呢,原来不是个男人。” 陆野启动了车子,眉头皱的紧紧的,“还人身攻击了,我怎么不行,我哪不儿行?” 老爷子毫不客气,一点不留情面,“你哪儿都不行,你要是行,你还……” 他语气顿了顿,想到了什么,“我给你送的药,你喝了没有,感觉怎么样?” 陆野来上班前喝了,一天都精神亢奋,浑身充满了力量,工作了一天,精力也没有消减多少,忍不住问,“老头子,你到底给我喝的什么药?” 老爷子来了精神,“你喝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特别想,那个,释放自己?” “还释放自己,我昨晚……”陆野觉得丢死人了,昨晚竟然做梦和宋格做那种事,关键是那感觉,他觉得还有点儿小爽。 不行,不能想了,他喉咙发燥了起来,清了清嗓子,“你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药?” 老爷子从他欲言又止的语气里,听出来点弦外之音,呵呵笑了一声,“调理身体的,我还能害你,你现在是不是身强力壮?把我送的喝完就行了。” 何止是身强力壮,他想好了,今天晚上要去健身房,把这一身力气都消耗掉。 陆野没什么耐心,“好了,不跟你说了。” 老爷子语气有点儿急,“你别忘了回一趟你爸妈那儿,别让宋格一个人……” “你说什么?”陆野把手机拿远一些,“哎呀,太吵了,听不见,就这样。” 然后老爷子那边就传来了忙音,他气的跺了一下脚,跟管家诉苦,“哎呀,你说我们老陆家,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孽障。” 早知道这样,60年前就应该结扎,连他爹都不要了,从源头上解决。 管家连忙安慰,“老爷子别生气,喝口水。” 老爷子喝了一口,气儿才顺一点,想到刚刚和那小子谈话,马上笑了,“我重孙子恐怕要在来的路上了哦。” “真的?那真的恭喜老爷子了。” 老爷子呵呵笑着,等重孙子一出生,那混蛋也就没什么用了,该滚哪滚哪去,眼不见心不烦。 …… 宋格车子开的很慢,她不想那么早去,又从路上买了点礼物,快7点的时候才到陆家。 车子停在外面,她跟门卫说了一声,就沿着青石板路走了进去。 虽然跟陆聿交往了几年,平时约会都是在外面,要么在他的公寓,陆家总共来的不超过两次,还都是来去匆匆,对这儿也不太熟悉。 富人区独栋别墅,自动院门一开,就能看见院子里的花草假山,晚风扫过,花香阵阵。 客厅里空空荡荡的,宋格把东西放在桌上,赵若眉从楼上走了下来,她久居高位,眉间自带凌厉,哪怕刻意放缓,也不易接近,“格格来了,阿野呢,没跟你一块来?” 宋格回答,“他临时有急事,说如果忙完时间还早,他就赶过来。” 她话说的可进可退,赵若眉也没追问,“那好,你先坐一会儿,我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先失陪一下。” 又吩咐佣人上来好茶。 宋格应道,“好的。” 她坐了下来,偌大的房间静得落针可闻,往来的佣人们各司其职,敛气凝神,没有半点声音,空气里漫着一股冷意,半点人气也无。 宋格坐了大半天,也没人过来招待,她已经想好了,等赵若眉下来,她借口学校有事就离开,反正她让来也来了,她也挑不出什么。 坐的无聊,起身跟佣人说一声,若是夫人问起,就说她到院子里转转,之后就起身出了客厅。 夏天太阳落得晚,七点多了,西边天和地连在一起的地方,还是金光闪闪,把所有东西都染成了金色。 宋格欣赏着院中的风景,走到一个亭子,刚坐下片刻。 一道熟悉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格格,原来你在这儿,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见我。” 宋格心里微顿,定了定神转过身,只见一抹高大的男人身形,隐在金光的暗影里,像浑身带着光环一样,背着光,虽然看不出容颜,但她也知道是陆聿。 陆聿嘴角上扬,眼底带着光,快步走过来,停在她面前,目光温柔的看着她的脸,“原来你在家等我,格格。” 他从国外回来没告诉任何人,一下飞机就直奔宋格的公寓,果然那里没有人,他在门外等了一会儿,无聊时刷家里的监控,才知道宋格来到了这儿。 陆聿立刻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他抬起手,想要握她的手腕,宋格躲开了。 抬头和他对视,他眼底尽是欣喜,而宋格很佩服自己,面对他竟然内心毫无波澜。 眼睛里也是坦荡自然,浅笑着说,“我不是等你的,是你妈邀请我过来吃饭的。” 不过撞见了,宋格也不会刻意回避,毕竟有些事总是要面对解决的。 陆聿谨慎的看着她,她神情淡淡的,心里不由得一沉,上前一步,没给她躲避的机会,手放在她肩上,“格格,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是我的错,你不知道,我最近虽然人在国外,但心一直都在你这儿,等用了晚饭,你跟我一起走,随便你怎么处置我,只要你能解气,我都愿意。” 宋格挣了一下没有挣脱,她开口正要说话。 “松开。”一道突兀又漫不经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止住了她的言语 两个人惊了一下,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陆野单手插着口袋,步子懒拖拖的,可目光却锐利如刀,落在陆聿的手上眉头微皱,“聋了,我让你松手。” 宋格也趁陆聿失神时挣了出来,身影还没站稳,人就被陆野给扯了过来。 他一条胳膊抬起,随意的搭在宋格的肩上,挑了一下眉头说,“老二,不准对你嫂子无礼。” 第31章 你们结婚了 陆聿耳朵嗡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嘴唇抽了抽,“哥,你别乱开玩笑,格格是个乖女孩,你别吓到她。” 说着上前想要拉宋格,陆野伸出一条手臂,挡住了他,脸上的笑容风轻云淡,“没礼貌,喊嫂子。” 陆聿的视线从他脸上又转移到宋格脸上,而宋格没有反驳陆野的话,更没有排斥他的动作,心里面惶恐起来。 良好的涵养,也让他真定不下来,动了动嘴唇,“哥……哥……哥,你,你再说一遍。” 陆野不耐烦的皱了一下眉头,“你这是要下蛋呀?行,我就再告诉你一次,宋格,我老婆,有证的。” 他把宋格往怀里搂了搂,扬眉说,“所以以后,对你嫂子要尊重,知道吗?” 说完这句话,他揽着宋格气定神闲的从陆聿跟前走过。 陆聿只感觉被人猝不及防的,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令他浑身上下从里到外凉了个透彻。 心脏骤然收紧,连呼吸都滞了半拍,他仓皇抬头,看到不远处宋格和男人相拥的身体,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眼底,酸,疼。 他不过就是出去一个多月而已,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陆聿下意识的握紧拳头,喟然出声,“把事情说清楚再走。” 他几步追上去,挡住了两人的去路,再抬头时,眼睛猩红的可怕,直直的看向宋格,“你来告诉我,你们俩结婚不是真的!” 陆野很自然的把宋格推到自己身后,伸出手友好的拍了拍陆聿的肩膀,“这还能有假吗?” “你闭嘴,我要宋格亲口告诉我。”陆聿那双一贯温润的桃花眼,此刻满满的都是不可思议和怒火。 宋格推开陆野从他身后走出来,看向陆聿的视线丝毫也没有逃避,她依然心平气和,“陆野说的没错,我跟他领证了。” 她的话就是一锤定音,陆聿嘴唇抖动,一直看着她,半天也发不出声音。 直到两人走远,他依然象尊石像岿然站立,赵若眉走过来,拉了拉他的胳膊,细声的问,“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陆聿四肢冰冷,脸色也寒霜千重,“妈,宋格和陆野结婚,你也知道?” 赵若眉不忍心看到儿子这样,她安慰说,“这是你爷爷做主的,宋格跟你在一起那么多年,转头就同意嫁给别人,可见对你也没什么真心,你又何必为这样一个人难过,阿聿,如今这个结果对双方都有好处,你就不要再纠结了。” 她本来就反对他们在一起,生怕宋格缠着陆聿不放,如今倒是最好了,省了很多事。 陆聿不出声,赵若眉轻轻的拽了一下他,“先进屋,其他事等吃了晚饭后再说。” 陆聿没办法接受这件事,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朋友,变成了嫂子,更无法以小叔子的身份跟她坐一起吃饭。 他心里很乱,想要一个人静一静,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阿聿,你去哪?” 陆聿也没有回应,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院子中。 赵若眉长叹一声,他只是一时无法接受,感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他以后会明白,时间能抚平一切,又是年轻人,久了就好了。 陆野和宋格刚进客厅,佣人就必敬必恭的过来说,“少爷,少夫人,正找你们呢,老先生请二位去楼上。” 老先生说的就是陆野的老爹陆承州,听陆聿提过,他本就体弱,又因日夜操持陆氏集团的繁杂事务,身子骨就被拖垮了。 为了让他安心静养,他夫人赵若眉便毅然接过重担,一力执掌起陆氏的大小事宜,这一撑就是十几年。 宋格也就在很早之前见过他一次,对他的印象也不是太深刻。 她跟着陆野到了楼上的书房,敲了敲门,听到进来的声音,两人才推门进入。 陆承州坐在沙发上,他面容清癯,身形单薄,脸上有了岁月的痕迹,戴着副眼镜,说不出的儒雅和温淡。 窗户开着,屋里没开空调,气温很高,可他身上还搭着薄毯。 宋格恭敬的喊了一声,“爸。” 陆承州微微点头,态度疏离,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吧。” 陆野往沙发上一倒,双臂打开搭在沙发背上,下巴微抬,视线懒洋洋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痞,长腿交叠,还不停的抖着。 陆承州看他一眼,胸口就疼,喝口水缓缓之后才说,“你们结婚这么大的事儿,没提前告知父母,就是失礼,你们也是成年人了,不该这么没分寸。” 开口就是指责,陆野早就熟悉了他的套路,从小到大就是这样,自己做什么他都不满。 所以后来,陆野偏要做得更让他不满,他扯了扯嘴唇,语气没什么波澜,“不告诉你,我这全都是为了你。” 陆承州当即反问,“为了我,怎么为了我好?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野一拍沙发,坐直了身子,“对啊,我结婚跟你有啥关系,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陆承州用手指着他,胸口憋一口气,憋的有些疼。 嘴唇微微颤抖,想到这个宋格跟老二在一起过,现在又和老大结婚,这分明就是老大不想让家里痛快,他自出生就是个灾星,就是祸害每个人的。 陆承州怒声说了句,“真是胡闹。” 宋格全程不出声,绝不往枪口上撞,陆野根本就无所谓,全程抖着腿。 陆承州舒了一口气,最后说,“既然事已至此,你们就好好过日子,不要再给家添什么乱,过好你们自己比什么都强。” 宋格乖巧的点点头,“我们会的。” 陆承州看她态度这么好,脸色稍缓了些,看向陆野又说,“听说早上公司开了高层会议,讨论平台搭建的事宜?” 陆野懒洋洋的,哪里是讨论,分明是逼他立下军令状,那些老狐狸大概不记得了,这个项目三年都没有突破,给他三个月期限,否则就辞职。 随口应了一声,“嗯。” 陆承州问,“你有什么规划?” 第32章 一点不体贴 陆野松松垮垮的坐着,十分理直气壮的说,“没有。” 陆承州坐的笔直,虽然看不出情绪有什么变化,但是浑身绷的很紧,大概是在压抑着脾气。 书房里的气氛,凝滞的化不开,陆承州又喝了一口水,“你要是完不成任务,是要离开公司的。” 陆野,“你们不就是想让我离开公司吗?” 不过是换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而已。 陆承州脸色有些难看,“你怎么能这样说?这是股东的决定,爸妈也改变不了,我听你妈说,这个项目已经推进了整整三年,各项研究都趋于成熟,技术瓶颈就差最后一步突破,三个月的时间绰绰有余,留下的人员虽然年轻,但都全程参与,也算经验丰富,现在科研人员年轻化,到比年纪大的更有想法,关键是看你敢不敢去拼。” 还老妈说的,他自己信吗?对于他的长篇大论,陆野没什么耐心听,抬手按了一下眉心,懒得回应。 道理说的挺好,就是不拿出实际行动支持,从小不管自己,长大还要对自己的生活指手画脚,显着他了。 陆野不说话,陆承州知道自己的话,他只是听到了,哼了一声,“听说,你还让总秘辞职?他在公司工作了十几年,业务精湛,执行能力强,你工作还需要他帮扶,怎么能一上来,就开始辞旧人,就是因为他不小心撞到了你?” 陆野没否认,敷衍,“对,我这个人就是睚眦必报。” 他心里冷哼,那个总秘不知道是谁的心腹奸细,本来他也不知道,可第一天去公司时,就是这个总秘提议出去聚聚,还专门找了带泳池的地方。 陆野怎么记得,他知道自己对深水有恐惧,事后说忘了,他一个资深员工,左右逢源,不可能犯这种错误,唯一的可能就是故意的,想让自己出意外,这种人留着是嫌自己活太久吗? 至于是谁的心腹,陆野不想指明。 “你能不能有点儿长进,从小到大就这样。”陆承州看他那漫不经意的样子,心里就来气。 就在这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随后佣人进来,姿态恭敬,“老先生,楼下有您的电话。” 陆承州站了起来,“好,我这就下去。”他冷哼一声,就出了门。 面对老爹声色俱厉的斥责,陆野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神色,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屏障能自动隔绝别人的话,任谁也无法扰动他一丝心绪。 他侧目看向宋格,语调不阴不阳,“看吧,非要来,挨骂了。” 宋格不以为意,“不来,是我们失了礼数,来了,他们给脸色看,那错处可就在他们那边了。” 再说了,挨骂的又不是自己,是他。 “所以气自己一遍,就是为了证明别人有错?” “……”宋格。 陆野做事从不管别人的眼光,用他的话说就是,我又不是他们的爹,干嘛关心他们怎么看?顺自己的心就好了,谁看不惯可以自插双目。 他伸了一下懒腰,长腿伸到桌子上舒展了一下,又捏着自己的肩,“哎呀,工作一天,浑身酸疼啊,来,给我按按。” 宋格站起身来,“自己活动吧。” 之后站起来,就出了书房。 陆野皱起了眉头,对着她的背影抱怨,“怎么一点都不体贴?” 宋格出来之后,在楼上转了一圈,觉得无趣,于是就返回去,想要问问陆野要不要回去。 她重新来到书房门前,正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怒斥声,宋格慌忙把门推开。 只见陆承州正拿着一个文件夹,狠狠的摔在陆野的脸上,口中辱骂道,“你这个逆子,我就知道你不把我气死,你是心里不痛快。” 陆野站的笔挺,眉头都没皱一下,内敛的丹凤眼就这样平平淡淡的看着他。 宋格快步走了过去,下意识的站在他跟前,沉声说,“怎么回事,你怎么打人?” 陆承州浑身有些轻微的颤抖,目光垂在掌心,那里躺着一块破碎的玉佩,而玉佩中间有一张小小的照片,脸被人划的面目全非,只能看到是个女人。 他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拿起,捂在胸口,再抬头,眼睛红的可怕,指尖不断的收紧,痛心疾首的看着陆野,像是要把他凌迟一样。 一字一句的怒斥,“你个混蛋,陆野,我们一定是上辈子有仇,所以这辈子你报仇来了,你知道这个玉佩对我有多重要吗,它是我的命,你明知道这些,还故意把它弄碎,你就是想让我死。” 宋格神情顿了一下,看向陆野,一贯吊儿郎当的他,此刻神情倨傲,眼神坚毅,浑身却充满正气,站着一动不动,也不争辩。 她又看向陆承州,“你看到是他弄碎的了?” 陆承州的眼眶冒着热气,嘴唇蠕动,任谁看了,也明白这玉佩对他的重要性。 他愤恨的看着陆野,“我进门他就在开抽屉,这房间里就他一个人,不是他是谁?” 听到书房里的争吵,赵若眉也走了进来,看到陆承州手里的玉佩,神色一变,不由得大惊失色,“这,这怎么碎了,谁干的?” 陆承州心痛难忍,咬字极重,“还能有谁?你养的好儿子。” 赵若眉动了动嘴唇,伸手抚摸着他的胸口,帮他顺气,“承州,快消消气,别气坏了身体,我相信阿野不是故意的,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补救,不是骂阿野,赶紧坐下。” 扶陆承州坐好,赵若眉又给他倒杯水,亲自喂他,声音温柔,“别气了,你要是气出好歹,我该多担心。” 陆承州依然怒气难消,“你就惯着他吧,一直跟在他后面收拾烂摊子,总有一天,他会捅个大篓子让你收拾不了。” “自己的孩子,哪能不多护着几分。”赵若眉敛了神色轻叹,“这玉佩,我会设法寻能工巧匠修补完好。” 陆承州紧握着那块碎玉,脸色苍白,破碎了,再怎么修,也无法完好如初,这块玉佩他一直视若珍宝,对他无比重要,就这样碎了,还有那张照片…… 他浑身透着心灰意冷,似乎一下子就苍老了,喃喃低语,“补不好了,补不好了……” 赵若眉敛眉,再抬头时,眸光威严,“阿焰,这么不省心,又惹你爸生气,快给你爸道歉。” 第33章 他是我的人 陆野双手插着口袋,肩膀微微塌着,抿唇不语。 书房里一片死寂。 赵若眉拽了拽他的衣服,嘴里催促着,“快啊,妈从小怎么教你的,做错事了就要承担,快给你爸道歉。” 陆野头微扬,冷嗤了一声,“做错事了要承担,可没做错事,承担什么?” 他话音刚落,陆承州差点跳起来,“你听听,你听听他在说什么,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心思阴险,推脱责任,毫无担当。” 陆野轻笑了一下,对,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是这种人。 陆承州的声音怒不可遏,“这家里谁不知道,我的这块玉佩我珍藏了30多年,虽然普通,但对我来说是无价之宝,我一直放在这抽屉的盒子里,没人敢动,谁又敢把它弄碎,你一来它就碎了,你说说除了你还有谁,还有谁敢?” 陆野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惨然一笑,“你们说是就是了。” 没错,从小到大,家里的坏事都是他做的,似乎这已经成了定律。 他轻描淡写的态度,简直是火上浇油,陆承州的怒火烧的更旺。 他起身找家伙,看样子是要揍人,赵若眉上前拉着他,“承州,打孩子是小,气坏了自己是大,你忘了,之前因为打孩子,把自己气的住了两个月的院,你千万别冲动。” 说完这个,赵若眉打了一下嘴巴,“哎呀,我都糊涂了,干嘛提这个,承州你冷静一点。” 身体挡住陆承州,又焦急的看着一脸平静的陆野,“你这个死孩,看把你爸气成什么样了,快道歉啊,快啊。” 陆承州更加的怒不可遏,从抽屉里找出了一条有些年月的鞭子,在手里面抖了抖,扬起就要往陆野身上打。 眼看鞭子就要落在他身上,谁也没想到宋格抬手接住了。 陆野一愣,下意识的喊了句,“宋格。” 之后把鞭子扯了过来,扔在了地上,脊背瞬间绷得笔直,脸上浮现出那种陆承州再熟悉不过的倔强神情。 陆承州知道,他一旦出现这个表情,那就是表明,他铁了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宋格,这是我的家事,你出去!”陆承州悻悻的说道。 宋格不但没出去,还冷笑了一声,“你们有亲眼看到这玉佩是陆野弄碎的吗?” 陆承州冷哼一声,“不是他,难道还有别人?” 宋格,“所以就是没有了?哈,凡事要讲究证据,你们一个个上来就那么肯定的说,东西是陆野弄坏的,那我还说,这块玉碎,跟他根本就没关系。” 陆承州这些年常年生病在家,性格也有些古怪,他冷冷的看着宋格,“我教训我儿子,有你什么事?” “他还是我老公呢,今天有我在这儿,要么你们拿出证据,要么我们就报警处理,我绝不允许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打我的人。” 宋格身为教师,对学生教导就是,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有严格的界定,没有模棱两可,猜测之说。 如果她的学生,没有做错事,她是不允许被别人冤枉的,她会竭尽所能为其讨回公道。 对方是长辈,她还收敛着性子,要是换成别人,她早开怼了。 “你。”陆承州被气笑了,好啊,这有个一身反骨的儿子还不算,现在又来一个帮腔的,这俩人是要翻天呀。 不都说宋格是一个温柔娴静的女子吗?这个凌厉的人是谁? 陆承州冷哼了一声,“他是什么性子,谁不知道,离经叛道,桀骜难驯,就他来过这个房间,你来告诉我,不是他还有谁?” 宋格面对他阴湿的面容,丝毫也没有退缩,“你忘了,我也来了,是不是我也有嫌疑?” 陆承州动了动嘴唇,面目阴沉。 赵若眉上前打圆场,“好了,一家人不要吵了,不管是谁弄坏的,阿野,他是你爸,你就给他道个歉,让他消消火,剩下的事都交给妈,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以后谁也不要再提。” 她看向陆野,“算妈求你了。” 可是陆野没有任何回应,他丹凤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就这样看着宋格,胸口有些胀。 赵若眉还要说什么,宋格却先她一步,“这是要道德绑架了吗?呵,事情没明了之前,他为什么要道歉?你们是长辈就有理了?” 陆野暗中扯了扯她的衣袖,“算了,他们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就当是我做的,无所谓,我们走!” 宋格甩开了他,“什么无所谓,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别说话!” 她语气严厉,脸色也不太好。 赵若眉知道陆野的性子,他任意恣睢,是从不给别人留面子的,宋格这样当着别人的面呛他,他肯定会立刻反唇相讥,非要压得对方下不来台不可。 就等着看他们两个吵起来,就怎么也没想到,陆野神色自然的站在一旁,真的没有再开口说话。 宋格淡笑了一声,胸有成竹,拿起陆承州手上那块碎成几瓣的玉,“这块玉很坚硬,如果想要弄碎,肯定需要重物撞击,或者是摔到硬物上。” 她环视了一圈,“你这屋子里有锤子之类的吗?” 陆承州不耐烦,冷冷的说了一句,“没有。” 宋格努唇,继续说,“既然没有,那就是摔到桌子上或地上了,还要用力的摔。” 顿了一下,他又继续说,“我想问一下,你刚刚回书房的时候,门关了吗?” 陆承州不知道她要说什么,“没关。” 宋格点了点头,“我想这门口走道里一定有监控,既然门没关,摔玉的时候,一定有声音。” 赵若眉上来打圆场,“好了,我说的,这玉碎跟阿野没关系,一家人何必这么较真,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我马上找人把它修好。” 宋格冷笑了一声,“不行,这不是较真,这是原则性问题,这件事不查清楚,就不能算了。” 她看了一眼陆野,声音清脆,却不容置喙,“去调监控。” 陆野竟然真的走了出去。 宋格又说,“如果监控查不出来,我们就把它交给专业人士,鉴定玉碎的时间,钱我来出。” 赵若眉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心里有些堵,但是面色如常,点头说道,“还是格格有谋略,我一时心急,竟没想到这些。” 过了片刻,陆野回来,监控也调了出来。 第34章 姐来罩着你 陆野放了监控,视频里显示,陆承州离开后没多久,宋格也出门了,从她出门到进门,门一直是开着的。 脚步声都能清晰入耳,却没有任何中撞击的声音。 宋格把提取的视频往桌上一放,“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陆承州身为陆氏懂事,以前也是杀伐决断,气势迫人,哪怕不去公司,但也是最高领导,大事也要经过他定夺,无论走到哪里,也得被尊称一声陆老先生。 何时被一个晚辈这样斥责过?他冷眼看着宋格。 陆野站在两人之间,接住了他的视线,冷冷静静的看着他,眼底不满。 赵若眉伸手抓住了陆野的胳膊,“阿野,妈冤枉你了,你别往心里去。” 她坦然承认错误,语气里还带着细微的歉意。 又转向陆承州,给他使眼色,“我们都错怪了阿野,你快向阿野道歉。” 陆承州是一家之主,向来性子高傲,怎么可能道歉,他站着不说话。 赵若眉知道他拉不下面子,暗中催促了一下,“向孩子说句对不起。” 陆承州动了动嘴唇,面露难色,淡淡的说了一句,“既然事情查清楚了,那就算了。” 赵若眉皱了一下眉,小声的说,“你还让孩子有错就承认,你说句对不起怎么了?” 陆承州自知理亏,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却看到陆野嗤笑了一声,“不用,我又不需要,习惯了。” 他伸手拉着宋格的手腕,“这晚饭只怕也吃不下了,走吧。” 宋格应了一句,“好。” 又看向陆氏夫妇,“有人提前弄碎玉佩嫁祸陆野,离间你们父子关系,我看你们还是好好查一查吧。”之后便随着陆野出了书房。 赵若眉嗔了陆承州一眼,慌忙追上,嘴里说着,“阿野,格格,晚饭已经做好了,你们吃了饭再走。” 宋格摇了摇头,陆野头也没回的沿着楼梯下去。 陆承州站在书房内侧,微微露出半边身子,看着陆野高大挺拔的背影,想到他说的那句,习惯了。 刚刚他没为自己辩驳一句,就像小时候,每次他做错事,被训斥哪怕被打,他也是不辩驳,只是眼神冰冷又空洞的默默承受。 这次宋格去找了真相,可以往却没有人去找真相。 两人从别墅出来,宋格的车子开到半路,上了一座大桥,陆野提议,这儿风景不错,不如下来吹吹风。 宋格同意,刚刚在陆家,确实有点儿被气到,出来透透气也挺好。 她把车子停在路边,趴在桥的护栏这儿,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微风带来一片清凉。 这儿远离市区,静谧安逸,抬头能看到苍穹的夜空繁星点点,像是丝绒被上点缀的钻石。 宋格在望着苍穹的天空,而陆野却在望着她,在她转头过来的时候,他连忙转向河面。 宋格却推了一下他,“喂,你也不是吃亏的性子啊,你爸妈那么冤枉你,你为什么不争辩还默认?” 陆野趴在护栏上,望着两山之间,那慢悠悠流淌的河面,浅淡的笑容里带着一抹自嘲,“无关紧要的人,不想浪费那口舌了,我就是个纨绔,锱铢必较,你难道不觉得那块玉佩就是我弄碎的吗?” 宋格想都没想,“我知道你不会。” 陆野看向她,她眼神诚恳,没有一丝刻意。 他心头一动,头微仰,很小的时候,他是在这家里生活的,但凡家里出了点差错,物件坏了,花草毁了,古董被打破了,桩桩件件,不问缘由,罪责都会先扣到他头上,哪怕他当时并没在现场。 起初他也犟着争辩,可父亲只会斥他推卸责任,知错不改,火气反倒更盛。 再敢多说一句,巴掌和棍棒就会落下来,非要打到他低头“认罪”才肯罢休。 从那以后,他便再也不替自己辩解了。 但他天生骨头硬,任凭拳脚砸在身上,始终咬着牙,一声不吭。 后来,但凡家里出点岔子,父母只消投来一眼,他便默默脱了外衣,跪在冰冷的地上,任由他们训斥,等拳头落尽了,他再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站在他的立场,没有人为他说过一句公道话,更没人费心为他洗去过莫须有的罪名,宋格是第一个。 他真的无所谓了,也早不在乎自己在父母眼里是什么模样,在世人眼中是什么样子。 是好是坏,随便别人怎么说,他都懒得辩解,连多余的话都不愿说。 宋格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他眼神淡漠,像是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哪怕有人在他面前倒下,他也只会抬脚跨过,连余光都吝于施舍一样。 宋格学过心理学,漠视一切的外在表现,往往是内心的防御机制,这类人,多数内心藏着未被抚平的缺口。 看似不需要关爱,其实是筑起了厚厚的心墙,不轻易袒露软肋。 也有少数人,是看的通透,选择漠视,从而不被世俗困扰。 但是看陆野和父母的关系,他大概是属于第一种。 宋格忍不住开口问,“就算你懒得争辩,无所谓真相,那也不能任由别人冤枉你,这种气我是咽不下,你可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但也不能让自己吃亏,我都是让别人吃亏,这样我心里才舒服。” 陆野嘴角勾起,“看出来了,心多黑啊。” “哎呀。”宋格知道他想说什么,又提钱的事儿,拍了拍他的肩膀,握了一下拳头,“以后姐罩着你。” 陆野笑了一下,他不是不与人争辩,也不是不能,而是他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事和人,是值得他花时间和心思的去争长短。 但是今晚他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有些酸和胀,却并不觉得难受。 他长出一口气,难得脸上的笑容不是漫不经心和痞气,而是一种很舒展的浅笑,竟然还有几分动人。 “行啊,那就多谢大姐了。” 大姐,这称呼怎么那么刺耳,宋格皱了一下眉头,努唇,“饿吗?” 肯定饿呀,现在都快9点了,晚饭也没吃,陆野微微侧目,“饿啊。” 宋格,“那好,请我吃饭。” 陆野,“……”越有钱的人越抠,说的是真的。 宋格已经走向车子,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没开车来吗?” 陆野插着口袋,跟在她身后,“没有,没钱加油,明天准备买个电瓶车。” 宋格忍住没笑,“有那么惨吗?” 说话间,两人来到车边,陆野打开车门坐进去,边扣着安全带边说,“你心里没数吗?哎,我觉得你名字里的那个格,应该改成割韭菜的割。” 宋格坐在驾驶位,启动车子,“有道理呀,我原来用的是兵戈的戈,要不改回来?” “女孩子怎么会用这个字?”怪不得人这么有杀伤力,陆野好奇。 第35章 取名宋铁蛋 宋格就把爷爷以前说的话,重复给他听,“之前听我爷爷说,我生下来体弱,有大师就建议取个强硬的名字来中和,所以就取名宋戈,但是我爷爷又觉得这个字不适合女孩,后来就换成了格格的格。” 陆野眉头一挑,看了过来,啧了一声,“我觉得爷爷给你取的名字不好,既然要取个强硬的名字,叫宋铁蛋不是更合适。” 宋格要不是在开车,真的想抬手给他一巴掌,疾声反驳,“我看你的名字取的就挺合适,陆野,肯定出生的时候,你爸妈就当你是野孩子。” 她就这么随口一说,陆野却笑了一下,“这你都知道?” 宋格侧目而视,发现他牵动的嘴角里,似乎带了点无奈,像是被人戳穿了真相。 “不会是真的吧?那真是对不起啊。”宋格。 陆野抿了抿唇,若无其事的靠在座椅里,“没想到,老师还挺有礼貌的。” 宋格认真的开着车,“那你请我吃鲍鱼怎么样?” 这,就不太礼貌了吧。 陆野,“行啊,我回家给你画几条。” 车子驶向了市中心,路上车辆渐多,变得热闹起来,陆野突然手指着前方,“在那个路口停一下,对对,就是这里。” 宋格疑惑,但还是按照他的指示,把车子停在了路边,下车之后才发现,这是一条热闹又透着烟火气的小吃街。 陆野从车上下来,迈开长腿就走了进去,拐进路边的一家小店 宋格愣了一下,连忙追上他,抬头看了一下店名,老街卷馍。 她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心里在嘀咕,陆野这种虽说是啃老的废人,但依然是站在云端中的,吃的是山珍海味,进入的是豪华酒店,怎么会来这种不起眼的地方吃饭? 她跟过去后,店面不算大但十分干净整洁,她在陆野对面坐下,小声的问,“就在这儿吃?” 陆野双臂环胸,挑眉睨人,话里话外没半点正形,“你蹲路边吃也行啊,说不定还有人往你碗里扔钱。” 在宋格的冷眼下,他抬手招呼老板。 正在忙碌的老板,看到他之后慌忙放下手里的活计,上下打量了他之后,欣喜若狂,“陆先生,真的是你,你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 “是有些日子了,生意还好吗?”陆野抽几张纸擦着桌子,连眉间不见平日里的散漫,只剩一片少见的端正。 “托陆先生的福,养活一家没有问题,今天想吃点什么?”老板问。 陆野不加思索,“老样子。” “好嘞。”老板看见了宋格,礼貌热情的问,“小姑娘,你呢?” 宋格不知道他这都有什么,开口说,“我能看一下菜单吗?” 老板把店里仅有的一张菜单递给了她,“姑娘看好了跟我说。” “好的。” 菜单很简单,就一张纸,都是地道的北方小吃。 宋格生活在南方,但是祖籍是北方的,跟爷爷一起生活时,爷爷总喜欢做北方的小吃,这上面的几乎都做过,也是她最爱吃的。 可惜她一下子也无法吃个遍,用手指了几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老板乐呵呵的答应,“跟陆先生点的一样,稍等,马上就来。” 陆野往椅子上一靠,慢吞吞的说了一句,“这么爱学我?” 宋格给了他一道冷眼,“你还学人家老板呢。” “嗯?”陆野。 “都是男的。”宋格嘀咕了一句。 陆野笑了笑,没再说话。 老板的速度很快,马上两个超大的卷馍,两碗黄瓜小米粥,还有赠送的一碗把子肉。 陆野伸了一下手,“请吃饭。” 宋格向老板道谢,尝了一口,忍不住称赞,“嗯,味道还真不错,陆野,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陆野还没说话,就听到老板说,“陆先生是我们这儿的老顾客了,刚开张他就来过。” 挺接地气啊,宋格向他说了一句老板辛苦,之后就认真的吃着东西。 桌子上的手机传来视频连接的声音,是老妈发的,宋格跟陆野说了一声,“你别出声。” 拿起手机,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按了接听键,笑容立马浮现在脸上,“妈,怎么这么晚了,还给我发视频呀?” 视频里,老妈的容颜慈祥,却不苟言笑,“你在哪儿呢?” 宋格让她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看到没,刚下自习,有点饿了,在外面吃饭呢,马上就回去。” 老妈依然沉着一张脸,这令宋格有点糊涂,她可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俩人每次跟她说话,声音高点,都怕是语气不好。 这有点反常,宋格心里有些不安了,笑容逐渐消失,“妈,怎么了,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吧?” 老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出大事儿了。” 宋格全身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紧张的声音发抖,“妈,怎么啦,爸,我爸呢,我爸在哪?” 手机屏晃了一下,老爸那张有了岁月痕迹,却依然端正英俊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里。 亲切的喊了一声,“闺女。” 宋格认真的看着他,“爸。” 被吓的,突然间眼睛就红了。 老爸顿时心疼不已,斥了一句身旁的老婆,“你看看你,一大把年纪了,办事还那么毛躁,看把我闺女吓的。” 回头又看着宋格,乐呵呵的笑着安慰,“没事,爸妈都好好的,你不要担心啊,好好工作,吃好喝好,开开心心的,昂。” 宋格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的问,“我妈怎么了?” 老爸说,“没怎么,就是想你了,想跟你说说话,你赶紧把饭吃完再说。” 屏幕里,好像老妈要说什么,被老爸制止了。 宋格赶紧把剩下的东西吃完,碗一推,笑着说,“爸妈,我吃完了,你们是有事儿跟我说?” 老爸欲言又止,“呃,那个,格格啊,你最近工作忙吗?” “挺好的,学校马上放假了,不过研究所这边还有工作,我可以在家待一个星期,爸妈,我我想死你们了。” 老爸,“我和你妈也是,关键是你妈,担心你……” 手机突然被夺取,老妈的声音传了过来,“问个话,磨磨唧唧的,我看她不是你女儿,是你祖宗。” 紧接着,屏幕里出现了老妈的脸,她像是很生气,严厉的说,“格格,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第36章 我拿不出手? 宋格摇了摇头,“没有啊。” 老妈顿时声音提高了,“你还想瞒着爸妈,宋格,你主意可真大,为了报复陆聿,一声不响的跟陆野那个二流子结婚,你就是嫁给鸡还能打鸣,最不济还能炖一锅,这么大的事你自作主张,要不是听人说起,你准备瞒爸妈到什么时候?”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食客们虽吃着东西,耳朵都支棱着。 宋格忙捂住手机,“妈,我在外面呢,你说话小声点。” 她谨慎的看了眼陆野,给他一个抱歉的眼神,之后起身,走向了外面。 5分钟后,她重新走进店里,看样子是被骂了,一脸沮丧的看向陆野,“我妈说话你别介意。” 陆野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你妈让你回家?” “是啊,让我这个星期回去,还说……” 陆野神色淡然,“说让我跟你一起。” 宋格点了点头,“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跟他们说了,你去了公司,这个星期要出差,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爸妈见到陆野,指定更生气,况且陆野那冷漠,又目中无人的性格,肯定也不愿意去。 陆野静静的坐着,目光自由若无的就这样看着她,“什么意思,我拿不出手,丢你的人?” 要是陆聿的话,她肯定早就带回家了。 宋格觉得这应该是个肯定句,不能用反问的形式说出,她差点头,还好脑子灵光,克制住了本能。 宋格笑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不是,我只是觉得,犯不着让你陪着我去挨骂,等我把他们哄好,你想去再去。” 结婚时之所以没跟他们说,是因为她知道他们肯定不同意,会立马会杀过来,她那段时间正忙,怕影响到工作,是想着这几天回去跟他们说的,谁想他们竟然知道了。 陆野扯了扯嘴唇,“那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宋格神情微怔,按照礼节上领着后就该回去,肯定应该去,可陆野不大正常,她有点怕。 “不要想,叙述事实。”陆野。 “应该。” “那就好了。”陆野站了起来,单手插着口袋,“回家。” 在老板的欢迎再来声中,他没转身,只是一只手挥了挥,就往外走。 宋格问了一句,“你付钱了吗?” “没有。”陆野。 宋格,“不是你请我吃饭吗?” 陆野已经走出了小店,“没错啊,饭刚上来的时候我不是说了一句,请吃饭。” “……”宋格被气笑了,转身为老板,“多少钱我来付。” 老板摆了摆手,“不用不用,算我请你们的,没几个钱。” “那不行,小本生意。” 宋格坚持要付,老板说了价格,她扫码支付后,冲老板说了声再见,也出了店门。 道路两侧都是小吃摊,人来人往喧嚷不止,宋格扫视了一圈,终于在马路对面,看到了陆野的身影。 他穿着黑T,休闲裤,运动鞋,很随意的靠在一棵树上,指尖夹着烟送到唇间,拢着火点燃。 甩灭了打火机,深深的吸了一口,轻轻的吐着烟雾。 宋格沿着马路横穿过去,站在离他较远的位置皱着眉头。 陆野像是随口这么一说,“听陆聿说你家住在乡下?” 宋格,“城区,谁说是乡下?” 陆野夹着烟没有再抽,“狗记性,经常跟你回去,竟然记错?” 宋格没否认,说了一句,“狗一次就记住了,我去车上等你。” 意思就是他去过很多次都没记住,陆野看着她上车的背影,自嘲的笑了笑。 不知怎么回事,突然胸口有点闷,明明被老爸斥责冤枉时,他情绪都毫无波动的,这反射弧度有点太长了吧? 陆野深呼一口气,才舒服点,他把烟头在垃圾桶上按灭丢进去,之后快步走向那辆蓝色的车子。 坐进车里就闭目养神,一直到家都没有说话。 到松涧别苑时,时间已经不早了,宋格洗完澡,坐在床上掀开课本,为明天的课程备课。 陆野从回来就没进卧室,眼看都12点了,宋格看书有些累了,她放下书准备休息,却从学院的门缝里,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她下床穿着鞋推门出去,声音是从书房里传来的,她推开门走过去。 这下听清楚了,是游戏的厮杀声,几乎震耳欲聋,陆野坐在桌后,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飞舞。 掀起眼皮看过来,问了一句,“吵到你了?” 随后游戏的声音小了一些,宋格靠在电脑桌一侧,视线落在屏幕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她没说话,陆野打完一局,还要再开始,她伸手按住了键盘。 陆野下意识皱眉,“去睡你的,别管我。” 宋格没松手,看着他问,“你工作中没有遇到难题吗?” 这问题问的,像是问学生考试成绩,打工人的工资,特别的冒昧。 陆野看到跳出来的信息,有不少队友提醒他赶紧上线,敷衍了一句,“没有。” 宋格扯唇无奈的笑了一下,说这话鬼才信,在陆家,他老爹说的那些话,她又不是没听懂。 给他设了任务期限,还把关键人员调走了,他就算不想办法,躺床上睡觉,也不能在这儿打游戏啊。 快30岁的人了,都被爸妈那样对待了,还一点不长进,得过且过,还真是……阿斗。 宋格有点犯职业病,抬手把电脑给他关了,之后双臂环胸,靠在桌子上,就这样跟他对视。 陆野靠在座椅里,坐着纹丝不动,像是电脑死机了一样。 就这样,时间过的有1分钟,宋格沉不住气了。 “陆野,人活在这世上,总得做些有意义的事,要积极上进,凭借自己现有的条件全力以赴,把分内的事做好,这不仅能改善你的物质生活,更能让你的精神世界充实丰盈,若是能力有余,还可以伸手帮帮那些需要援助的人,总好过每日浑浑噩噩,虚度光阴,你不觉得这样,心里会很空虚吗?” 陆野头微仰,心不在焉的听她说完,扯唇而笑,“把我当你的学生啊?” “你别管我把你当什么,你都这么大人了,你来告诉我,你每天都做了什么?”宋格看着他问,有点儿恨铁不成钢。 陆野手肘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抚了抚眉头,“我一天都在做什么,你想知道?行,那我告诉你。” 第37章 惹她生气了 陆野舒了一口气,姿态有点儿漫不经心的慵懒,“早上起床去公司,打个卡之后,继续玩我的这个。” 他指了指电脑,眉梢眼角都漾着几分随意,“累了就泡壶茶歇会儿,下午才是我惬意生活的开始,约上几个朋友,去台球厅厮杀几局,或者去马场纵马驰骋,觉得这些无趣,还能去赛车道体验一把风驰电掣的快感,下班,让林助理帮忙签个退,要是晚上还有闲情逸致,就喊上三五好友,去消遣场所消磨半宿,这愉快的一天就结束了。” 宋格静静听着,火气直往上顶,他口中的日子,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耽于享乐,虚度光阴的奢靡,这分明是毫无建树,只一味沉湎于声色犬马的消遣之中。 她耐着性子,无奈地牵了牵唇角,“你就没想过做一些有意义的事吗?” 陆野耸了耸肩,语气理直气壮,“我这还没有意义吗?” 宋格下意识攥紧了拳头,被气笑了,“陆野……” 陆野抬手,径直打断了她的话头,反问说,“大多数人累死累活地工作,是为了什么?” 宋格不假思索,“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让自己的人生更有意义。” “对。”陆野接得干脆利落,指尖有节奏的敲着桌子,“那是因为他们不去奋斗就没有好的生活,而我拥有公司10%的股份,每年分红数亿,我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站在了他们人生奋斗终极目标的前方,犯得着再累死累活去拼吗?” 宋格被他的话噎住,动了动嘴唇,“可你总得让自己的生活充实,有价值啊?” “我这一天满满当当,还不够充实啊?”陆野眉头挑了一下,慢条斯理的说,“生活有没有价值,是要自己感觉,我只是与他们的生活方式不同,就像每个人选择不同的工作一样,都是根据自己的喜好,你能说当医生不好,必须要当教师吗?把自己当生产队的驴一样转,就是有价值了?” 宋格正要开口反驳,陆野做了一个禁语的手势,“用自己的能力帮助其他人,哦,我拼命的去工作,挣了钱去贴补那些不肯努力的人,这合适吗?再说了,我每年花费那么多,已经在给社会做贡献了,惠及了多少人,又创造了多少就业机会?” 宋格彻底被他气无语了,平平静静的看着他,却找不到言辞来反驳他,之后留下一句,“无可救药,打你的游戏去吧。” 说完之后,转身离开了书房,还“砰”的一声把房门甩上。 气呼呼的回到卧室,把门从里面锁死,倚在门后,慢慢的顺着气,胸口才舒展些,被这个人气死了。 怪不得他爸妈不待见他,看来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下次再遇见,绝不出手帮他。 第二天,天气阳光依旧明媚,宋格的生物钟向来准时,哪怕头一天睡得很晚,早晨依然会按时醒来。 她洗漱完毕,沿着楼梯下去,刘姐已经安排好了早餐,冲着她恭敬的打招呼,“少夫人早,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宋格微微颔首,“辛苦你们了。” 她去了餐厅,早餐有她喜欢的蟹黄包,另加一个鸡蛋和牛奶。 宋格正吃着,听到餐厅外刘姐的声音,“先生早。” 紧接着就有脚步声越来越近,对面一片暗影,陆野坐了下来。 他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视线看向宋格。 而她认真的吃着早餐,连头都没抬。 陆野拿起筷子伸了过去,想从她盘中夹一个蟹黄包,一双筷子比他更快,把他要夹的那个瞬间夹走了。 紧接着另外几个也被一把抓走,陆野看着空空的盘子,又看看宋格筷子夹一个,嘴里塞一个,手里还拿了一个。 刘姐把他的早餐端了上来,陆野说了句谢谢, 刘姐退出后,他喝了一口牛奶,“今天的牛奶怎么这么寡淡,跟白开水似的。” 见宋格没搭理,他夹了一下水晶虾饺,放嘴里嚼一下,下意识的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点刻意的散漫,“这虾不是说刚打捞的,怎么一点都不新鲜,这味儿怪怪的。” 宋格依旧没抬头,陆野干脆放下筷子,手肘撑在餐桌上,指尖点了点自己面前虾饺,“你要不要尝尝,别是刘姐购物时被人坑了吧。” 宋格眼皮都没动一下,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杯子往桌上一放,起身离开了餐厅,自始至终,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你都没有给他。 陆野的目光随着她的身影,听到她和刘姐在客厅里的谈话。 刘姐,“少夫人是去学校吗?要司机去送你吧。” “不用,我自己开车去。”宋格。 “那少夫人路上小心,你晚上想吃什么,我提前准备。”刘姐。 宋格,“嗯,晚上就不回来了。” 她换好鞋子,背上的包就出了房门。 她的车子在院子的停车坪上停着,宋格打开驾驶位的门刚坐进去,从倒车镜里,看到陆野向车子走来。 很快到车的一侧,就在他伸手想打开副驾位的门时,宋格一踩油门,车子迅速的拐了个弯儿,从他身侧驶过,扬长而去。 陆野站在原地,抿了抿唇,这宋格是因为昨天晚上的谈话,就生气了? 他掏出手机,给林远打了个电话,“过来接我。” 林远嘴里想骂,这个杀千刀的,刚打电话跟他说不要来接了,他刚转弯回去,这又要去接,这活爹。 …… 快下班的时候,林远敲开了领导的门,毕恭毕敬的走上前说,“陆总,冯总刚打你电话没打通,打到我这儿来了,他让你接个电话。” 陆野看了看手机,哪是没打通,是他没接。 他拿过手机,冯晋说,“老陆,老地方见。” 老地方?不就是喝酒娱乐的场所。 陆野语气不太好,“事情都做完了吗。就去哪玩物丧志的地方?就算事情做完了,那明天的事情呢,后天的呢?公司以后的前景呢,规划了吗?” 接着通话中断,冯晋看着手机,不可思议的嘴巴微张,这老陆撞上啥了? 陆野把手机扔给林远,林远跳起来接住,咽了一口口水,降低存在感,想要人不知鬼不觉的溜出去。 陆野突然出声,“林助理,过来。” 林远身体一僵,转过身来,挤出一丝跟哭一样的笑容,“陆总。” 陆野随意的翻着面前的文件,语气一派平静,“我帮朋友问的,就是,要是惹一个女孩子生气了,该怎么让她消气。” 第38章 你谈恋爱了 “啊?” 林远不可思议。 陆总这种要才有貌,要貌有貌,常在万花丛中游走的大富豪,会有这方面的困扰? 这不都是穷屌丝该考虑的问题吗?就比如自己。 陆野看他发愣,不悦的皱眉,拿起一本资料就想砸他。 林远虚躲一下,回过神来,眼中带着探究,小心翼翼的问,“陆总,你谈恋爱了?” 陆野给了他一道眼神封杀,“你哪那么多废话,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到底知不知道?” 林远走过来,趴在桌子上, 清了清嗓子,胸有成竹,“这种事儿,特别好解决。” 陆野眼睛微亮,凑近一些,“哦?” “陆总,现在的女孩子都很现实,看的也通透,不再相信那些天花乱坠的甜言蜜语,你得得用东西砸她啊。” 陆野疑惑不解,“展开说说。” 花边新闻满天飞的陆总,竟然有感情问题请教他这个单身狗,林远特别有成就感。 他眉飞色舞的说,“充分发挥你的钞能力的时候到了,珠宝,首饰,豪车,别墅,看到这些东西,谁还会有气,你就说,还有谁?” 陆野动了动嘴唇,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可错就错在不太好实现。 “陆总,我现在就去看看,最新上市的奢侈品,选好拿给你看。”林远自告奋勇,又帮到陆总了,他就是陆总的左肩右膀,没他真不行。 他小跑着就要离开,陆野突然出声,“回来,你就是俗,现在社会风气怎么变成这样了,被西方思想毒害的,动不动就物质钱,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真心就不值得一提了吗?” 林远立马刹车,转回,眼睛逐渐清朗,悟了,他的这个绯闻不断,风评不好的陆总,浪子回头遇到真爱了。 野马配到辔头了,他们陆总这是知道拱好白菜了,这以后好好工作认真生活,还不得带着他们走向人生巅峰。 陆野看他傻笑,敲了敲桌子,林远回魂了。 “这个,其实也好办,你先约她到家里,亲手布置,为她准备一场浪漫温馨的烛光晚餐,再捧着一束隆重的鲜花,认认真真跟她道个歉。” “你想想,在那种暧昧的氛围下,再加上陆总你这张帅脸,谁不迷糊?” 陆野眼睛微眯,慢慢的看向林远,什么玩意儿,净想一些不着边际的,烛光晚餐那是情侣之间的事儿,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问了一句,“你还没女朋友吧?” 林远沮丧,“暂时没有,但以后肯定会有。” 就知道,所以才什么事都往情侣关系上想。 陆野面上不露山水,“你帮我订一束花吧,钱你先垫付。” “好嘞。”林远对上陆总的眼神,心里有些怵,“那你女朋友喜欢什么花?” 陆野拧眉想了一下,上次在家里见到花瓶里插着束十分少见的花,问了刘姐,才知道是宋格买的,叫天鹅绒。 “天鹅绒。”陆野随口说出。 “我这就去。”林远笑着又问,“陆总,什么时候把你女朋友带到公司,让我们也见一见。” “滚!”陆野脸色沉了下来。 藏着真深,他这个特助都不知道,看来真心无疑了,林远笑嘻嘻的离开。 …… 桂城大学。 这学期快结束了,上课大多数都是复习,划重点,宋格到比以往清闲了很多。 下午上完课,她刚收拾完,手机就响了,上面显示的名字是陆聿。 宋格不太想接,单纯的就是不想和他有任何联系,既然结束了,还有的边界感,她还是知道的,不见不贱就是最好的状态。 她没管,任由铃声自己断掉,抱着书走出了教室。 她沿着回公寓的水泥路,可远远的就看到,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正靠在在公寓大楼门侧的一棵大树上。 是陆聿,他双手插着口袋,低垂着头,百无聊赖的踢着地上的石子。 陆聿生的俊逸清隽,长期浸润在富裕环境里,养成了他矜贵儒雅的气质,引来周围的女生频频注目。 宋格慢慢的又转身回去,怕陆聿发现,她转了个弯,去了旁边的一条小路上,前面再拐个弯,就是实验室的备用标本室。 她索性就去那儿避一会儿,这儿平常少有人来,特别是下午以后。 宋格偶尔帮导师过来取东西,对这边还比较熟悉,里面有间储物室,她有钥匙。 去的路上,脑海里还想着陆聿什么时候会走,灵机一动,拿出手机给学校领导发了信息,说陆家的二公子来学校了。 陆氏不光是地方龙头企业,也是国内新兴行业代表,在国际上也占据重要的地位,政商学界的人脉更是盘根错节。 陆二公子到来那不是小事,领导知道,肯定会亲自去请他。 来到储物室门口,她打开门,怎么也没想到,猝不及防的,就看到两具赤裸身体交叠在一起,在软床上像蛆一样蠕动。 男人的污言秽语声和女人毫无顾忌的浪叫,一声比一声露骨刺耳。 两人太忘情,后知后觉的听到开门声,惊慌喊了一声,“谁” 宋格“咔”一声重新把门关上,慌忙转身,拍了拍向外冒热气的脸,大口的吐了一口浊气,抬腿奔跑了出去。 屋子里,郑处长冯文浩正要泻的时候,这么一惊吓就萎了,他气急败坏的锤了一下床,嘴里大骂着,“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 杨艺把他从身上推下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眼底闪过嫌弃,要不是为了往上爬,谁愿意跟他这个软皮肉虫睡。 外貌的不行,那方面更不行,每次3分钟不到,都没感觉呢,他就结束了,她喊都是装的。 下午她刚下课本来想回去洗个澡,接到郑文浩电话,让她过来帮自己整理资料,谁知道一来就被拽进来运动,本来就够烦的。 被人撞见更恼火,要是传出去,那还怎么在学校待下去。 杨艺抽纸擦了一下,踹了他一脚,“快去看看是谁?” 郑文浩被提醒了,套上衣服,打开门看看左右没人,便加快了速度追出去。 第39章 凑两对得了 周围一片安静,哪里还有人影,郑文浩寻找人无果,垂头丧气的回去。 只见杨艺从里面走了过来,把手伸到他面前,“看看这个。” 是一支钢笔,杨艺见过宋格用过一模一样的。 她咬牙说,“肯定是宋格。” 她刚刚扫过身影,是个女的,体型跟宋格很像,看来无疑了。 要是别人还好说,可宋格要是知道了,终究是个祸患。 她很有城府,凡事一问三不知,看着人畜无害,实则事事拎得清,利弊得失算得明明白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她咬一口。 郑文浩冷笑,“怕什么,就那么一瞬间,她肯定也没看清楚是谁,就算看到了,她有证据吗?” 杨艺紧咬着嘴唇,就算不是她,也咬一口咬定是她,正好趁此机会,借郑文浩之手,把她赶走。 “这里平时就没人来,宋格怎么会来这儿,她与你我都不和,说不定盯上我们故意来的,要是这样,她肯定有备而来,想把我们毁了,说不定拍了什么照。” “这可怎么办?”郑文浩一听紧张了。 虽然很多人都知道他的作风,但没闹到明面上,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是有人捅破,他的院长叔叔也不好保他。 “别急,我到有一个办法?” 杨艺淡笑一声,凑过去小声的说,“你不是一直想睡她吗?要是把她弄到你床上,有了把柄她就老实了,还不是任由你玩,退一万步,她要是敢做什么,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干净,也比她只拿捏我们强” 郑文浩搓了搓手,眼底闪着光芒,心里刺挠的很,疲软的家伙又抬了头。 宋格长得漂亮,身材又好,从她一来学校,他就盯上了。 当时他还查了她的背景,她父母小职员,工薪阶级,这种家庭出身的,长得太漂亮很难自保。 他就隔三差五的给她送花,请她吃饭,本以为很快就能得手,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陆聿,说宋格是他家亲戚。 迫于陆家的势力,他才不敢轻举妄动,后来才找了杨艺。 没了贼胆,并不是没有了贼心,想吃又吃不到的东西,才会让人寝食难安,心里猫爪一样。 其实每次跟杨艺做,他都是把她当成宋格。 杨艺看他眼底那贪婪的光芒,冷哼了一声,“你觉得怎么样?” 郑文浩当然想,可是想到陆聿,那大爷可惹不起,就泄了气,“她是陆二公子家的亲戚,有他做靠山,可不好下手。” 杨艺甩了他一个冷淡的眼神,“什么亲戚,她不过就是陆聿的玩物,陆聿因为身份,不好明说,所以才说亲戚,现在陆聿有了联姻对象,已经把她甩了。” 郑文浩眼睛立马放绿光,原来如此,就说嘛,人没关系还想攀关系,她有陆家的关系,怎么可能不利用,却从来听她没提过,原来是见不得光啊。 不过是二公子的泄欲工具,现在被玩腻了,就甩了。 能玩二公子玩过的女人,郑文浩心里更痒了,他立马挺直了腰杆,“那你说接下来怎么办?” 杨艺看着郑文浩,笑容灿烂,“郑处长,我要是帮你把这事办成了,你要怎么谢我?” 郑文浩搂住她就亲,“小心肝儿,我把你压身下好疼,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到时候把她俩放一张床上供自己弄儿,想想就刺激。 …… 陆聿已经离开了,宋格匆忙回到自己的宿舍,恶心的只想吐,真是晦气,辣眼睛,她喝了一杯水才压下反胃。 原来周沁说的是真的, 这两个玩意儿,竟然明目张胆的行龌龊之事,听说郑文浩家里有老婆,果然有一句话说的对,高尚的是职业,从来不是从事职业的人,每个行业里,都有德不配位的败类。 她去洗了个澡,换身衣服,陈禾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约她一起吃饭。 她们也好几天没见面了,挂了电话后,宋格迫不及待的开车离开了学校,想到那一幕,胸口就堵着一团污浊,赶紧出去透透气。 陈禾选的地方,是市中心一家新开的火锅店。 宋格开车到的时候,陈禾已经在门口等了,她老远就招手,“快点快点,等你半天了。” 两人挽着胳膊,宋格问,“你怎么不在里面等,外面这么热。” 陈禾举了举手里的广告单,“你看看。” 原来为庆祝新店开张,店里推出活动,情侣结伴五折,闺蜜同行八折,独自一人只能原价买单。 宋格挑眉吐槽,“这活动做的可真没人性,单身狗就够惨了,多给钱不说,还得遭这份心灵的暴击,惨绝人寰呀,走吧。” 陈禾摇头,“不能走,咱俩一同进只能8折。” 她是有钱,但有便宜不占,是混蛋。 “那咋弄,要不就说咱俩同性恋?”宋格歪着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亲爱的,我好爱你啊,快带人家去吃饭饭,人家都饿坏了。” 陈禾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哎呀,浑身发冷,你看看,汗毛都竖起来。” 她话刚落音,就听到身后有人喊,“陈禾!” 陈禾听到这个声音,浑身的细胞都在抗拒,假装没听见,“格格,快走,魏忠贤来了。” 宋格谨慎的往后看了一眼,只看到冯晋,她下意识的皱眉,“魏忠贤,哪一个?” 她挺好奇这个叫魏忠贤的人,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让陈禾这么厌恶。 陈禾全身绷紧,目视前方,身体僵硬的迈着步子,“就是我老板冯晋。” 宋格这一下想不通了,“为什么叫他魏忠贤?” 她一直认为魏忠贤是一个,翘着兰花指,娘里娘气,肥腻又秃顶,像他家二姨的猥琐老男人,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冯晋这种风度翩翩的有为青年。 “进不去啊,死太监!”陈禾。 “……”宋格微愣,马上反应过来,“噗,咳咳……呃……” 差点没把自己憋死,她忍的胸口疼,喉咙疼。 肩上一沉,冯晋瞬间就到了两人面前, 他微皱着眉头,“你们俩聋了,我在后面那样喊,你们都听不到?” 宋格像是刚看到他,冲他挥了挥手,“冯总,是你啊,你刚刚说什么?” 陈禾假笑着,脸都酸了,“我作证,是真没听到。” 冯晋的目光把她扫了一遍,明知道她说谎,也懒得揭穿她,“一起进去,老陆也来了,咱们正好凑两对,怎么样?” 第40章 老婆管的严 对面的宋格二人,不约而同的几乎同时摇头,异口同声的说,“不用,我们不差那仨瓜俩枣。” 俩人像见到病毒,怕被感染一样,以竞走的速度进了店里。 夏季吃火锅越热越上头,一口肉一口冰,像炫迈根本停不下来,又加上新店开张,所以店里的生意非常火爆。 冯晋等着慢吞吞到来的陆野,两人一起进去,找个位置坐下,忍不住吐槽,“明知道我不能吃辣,还请我吃火锅,你是怕我死的慢是吧?” “是你请我吃,别搞错了主次。”陆野翻着菜单说。 冯晋皱眉,“上次就是我请你的,你还说下次请我。” “对啊,说下次请你,又不是这次。” 冯晋被他逗笑了,“原来是这个意思,不是,你什么时候变成葛朗台的?” 眼瞅着离他们不远的宋格她们,隐约能听到二人的谈话。 宋格,“今天一定要让我请客。” 陈禾, “我约你出来的,肯定我请啊。” 宋格,“咱俩谁跟谁,你跟我客气什么?” 陈禾,“对啊,不分彼此,你还争什么,下次下次,昂?” 冯晋收回视线,“看看人家,争着付钱,再看看你,咱俩这情意不要也罢。” 陆野看着菜单,“你争着付啊,我又不跟你抢。” 冯晋觉得陆野变了,以前花钱如流水,只管花,从不考虑数量,最近三块两毛的也在计较,要说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概就是跟宋格结婚后。 问了一句,“老婆管得严?” 陆野很自然的就往宋格那边看了一眼。 宋格无意中抬头,就对上了他的视线,感觉两人像是讨论自己,浑身不自在,就跟陈禾商议换去了包间。 菜陆陆续续的上来,两人边吃边聊,从工作聊到八卦到个人问题,几乎无话不说。 两人本来聊的开开心心的,陈禾突然画风一变,“格格,我要订婚了,我爸给我找了个门当户对的男人。” “啊?”宋格,“都什么年代了,还包办婚姻,大清不是早就灭亡了吗?” 陈禾打开了两瓶啤酒,两人碰了一下,她轻松的耸了耸肩,“什么年代,豪门婚姻都免不了要给家族带来利益,是价值互补,也是能拿到桌面上明码标价出售的商品,说白了就像工作一样,要保质保量的完成任务,才能取得你想要的薪酬。” 她说的没错,别说豪门婚姻,就是普通人家,也讲究门户相当。 宋格知道她执意出来自己奋斗,就是想摆脱家庭的束缚,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要被家里强迫联姻。 宋格问,“你什么态度?” 陈禾猛喝了一口,笑着说,“我无所谓呀,我从小就知道,我不需要爱情,我的婚姻是要给家族带来利益的,嫁给谁我家里说了算,我早有心理准备。” 她在笑,可宋格觉得心酸,豪门利益牵扯太多,很多事都无能为力,她父母也不是不疼她,但处在那样的位置,要考虑的很多。 陈禾顿了顿,眼底漫过一丝讥诮,“不过啊,那位仁兄说了,男人嘛,爱玩是天性,婚后他尽量不把人带回家里,算是给我留足面子了,还特意警告我,为了两家颜面,我绝不能给他戴绿帽子,免得毁了两家的姻亲关系。” “这狗男人想的可真美。”宋格忍不住想骂人,“这话都说的出来,他是不是还想有了私生子,带回来给你养啊?” “嗯。”陈禾眉头一挑,“还真这么说了。” 宋格良好的修养,高尚的职业,也让她忍不住来了一口国粹,“同样是碳基生物,他这不等式学的可真是太好了,我都想拜他为师,这世上怎么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陈禾对她虚晃了一拳,“你在骂我吗?你要是知道我怎么说的,你就不会骂他了。” “哦,说来教教我。”宋格。 陈禾哈哈笑了一声,“我跟他说,你不带人回家,刚好给我腾地方,私生子给我养我很乐意,等我生个私生女,俩人放一起养,长大还能结婚,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他当场脸就气绿了。” 哈哈哈,两人放浪形骸的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终于停下来,两个人闷闷的喝酒,都不说话了,是啊,这世上本无太多圆满,当你无法选择时,也要心态阳光,让自己开心。 幸福本来就不是靠别人的,而是源于内心向上的力量,如果把幸福放在依靠别人身上,那都不会太长久。 所以就算嫁个不爱的男人,也要让自己过的阔达愉悦。 “你跟陆野怎么样?”陈禾问,“你们睡了吗?” “咳咳……”宋格被一口啤酒呛到,险些流眼泪,她摇了摇手,“没,在一张床上纯睡觉。” 陈禾认真的看着她,不可思议的眼睛慢慢睁大,“不是,你们俩到底谁有毛病,一个人间尤物,一个阳刚型男,躺一张床上处成海尔兄弟,呵,佩服,实在佩服,格格,那么一个男人躺你身边,你心里咋想的?” 宋格把涮好的牛肉夹给她,“我什么都没想啊,很快就睡着了。” 陈禾恨铁不成钢的叹气,“你可真行,你这不纯粹浪费资源嘛,你得利用啊。” “你之前不是还不让我跟他结婚吗?” “可都结了,那就得充分享受婚姻带给你的权利,陆野看着就挺猛,你竟然一次都不吃,哎呀,真是。” 这顿火锅,吃了将近两个小时,两人都喝了酒,宋格微醺,陈禾有点儿醉,相互扶着出来。 大厅里依然爆满,出了店门,温热的夜风一吹,陈禾脚步虚飘站立不稳。 宋格吃力的扶着她,打电话找代驾,她今天准备去陈禾那儿。 店前的停车场内,冯晋和陆野在车里坐着。 陆野问,“华东地区的陈总,有进展了吗?” 冯晋摇头,“最近没有管他,到发展了不少其他业务,不能盯的太紧,否则会适得其反,我需要找一个契机。” 陆野点头,做生意玩的就是心理,直的不行,就想弯的,“是得想个办法,不过这个陈总无论如何也要拿下,华东市场是陆氏根基的最重要部分,要想掌控陆氏,就必须把他抓在手里。” 冯晋认同,这就比古代的皇权和割据,要想皇权在手,就一定要把割据势力收归国有。 陈总又是赵若眉的绝对拥护者,陆野想要夺权,就要把这块最大的绊脚石踢掉。 他说,“你说的对,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赵董毕竟是你的亲生母亲,你真的要从她手里夺权吗?” 第41章 桃花太多了 陆野目光悠悠的看着车窗外,他本来没什么野心,对权利也没有欲望,陆氏无论谁当家做主,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可他小叔出事的那年,他突然就明白了很多事,也看透了很多人,才知道他被养成纨绔,几次死里逃生,都不是意外。 他要么掌控陆氏,要么死,只有这两条路,别无选择。 他当然不想死,那么只能选第一条路,陆野淡淡的笑了一下,没有回答,目光随意的一扫,就看到了宋格扶着陈禾,踉踉跄跄的往路边赶。 他打开了车门,说了一句,“你的员工你自己送。” 冯晋当然也看到了,神情颇为不耐烦,嘴里抱怨着,“什么破员工,干活不行,麻烦一大堆。” 两人下车往路边走去,刚往路边一站,陆野正要说什么,一道玲珑有致,穿着时尚暴露的靓丽身影,突然窜到他跟前,冲他挥了挥手。 “嗨,陆哥,好巧啊,你怎么在这儿?” 陆野用挑牲口一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下意识的皱起眉头,“你谁呀?” 那位美女自我介绍,“陆哥,你忘了?上次在xx会所你喝醉了,还是我伺候了你一夜呢,我叫小丽,你再想想。” 陆野不耐烦的皱眉,“你认错人了,一边去。” 他谨慎的看了一眼宋格,她在耐心的等着车子,又轻言慢语的与陈禾说着什么,一眼也没看过来。 美女不甘心,陆哥有钱,好不容易见到了,怎么也得加深点印象,拉近关系。 “我怎么可能认错人,你当时还说我体贴,说下次来还找我,还给我留了电话号码,我还存着呢,你看。” 说着就把手机伸了过来,提醒说,“这是你的号码吧?” 陆野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我现在有事,没时间搭理你,赶紧走。” 美女委屈的直瘪嘴,看他时不时往旁边瞅,顺着他的视线就看到了宋格,“原来陆哥是有其他美人了。” 几人离得不远,宋格听到了,怕人误会,连忙解释,“美女,你想多了,我们跟他不认识。” 心里腹诽,还真是一只骚公鸡,随便出来一站,都能碰到相好,这桃花的密度有点浓。 这样一说,美女又兴高采烈起来,转向陆野,“陆哥,那你什么时候还去找我?” 陆野的耐心耗尽,他用慢吞吞的语调说,“再不走,我报警有人拉皮条。” 他长了一张全世界都欠他的厌世脸,一旦冷漠,就带着难以接近的疏离感,美女有点怯。 忙沮丧的说了一句,“陆哥,那就不打扰你了。” 她还没转身,一辆车子停在了路边,林远抱着一大捧鲜花,从车里下来,他冲过来,“陆总,你订的花到了。” 他目光看向那位打扮入时的美女,在车里就看到她在陆总跟前,两人站的很近亲切交谈,看来陆总女朋友就是这位了。 他暗中撇嘴,陆总什么品味,竟然看上这种艳俗的女人,呕! 他都看不上,不过陆总喜欢,那就没办法,他把花递给那位美女,“你好,这是陆总专门为你订的花,希望你喜欢。” 美女原本灰暗的眼睛,又冒出了粉红星星,“真的?谢谢陆哥。” 正要伸手去接,陆野一把夺了过来,给了林远一个冷眼,“滚!” 林远身上一冷,连忙迅速的又钻进了车里,车子也在下一秒就开了出去。 陆野又扫了一眼那个美女,“你也滚。” 美女哼的一甩胳膊,上了自己那辆小跑车。 冯晋站旁边看了半天戏,一直忍着没笑,最后实在忍不了了,又怕陆野揍他,伸手把陈禾扯了过来,对宋格说,“我送她回家。” 转身走向自己的车,他才“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陈禾醉眼朦胧,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格格你笑什么,哎呀,我头好晕,回去你帮我洗澡,我要抱着你睡。” 冯晋扯了扯嘴角,嘴里嘀咕了一句,“借着喝醉酒,想睡老子,门儿都没有。” 路边就剩宋格和抱着鲜花的陆野,两人自顾站着,都没有说话。 这时候代驾来了,宋格跟他打了声招呼,把车钥匙交给他,中途却被陆野给接了过去。 他对代驾说,“已经有代驾了,你的钱照样付。” 之后拿着钥匙,进停车场把宋格的车子开了出来,停在了她面前,落下车窗,说了一句,“上车。” 宋格犹豫了片刻,还是打开副驾位的门,坐了进去,她喝的不多,但头还是有点儿晕,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陆野启动车子,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看她闭着眼睛,也不好开口。 半个小时后,车子开进了松涧别苑,停在了停车坪,宋格也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对陆野说了句,“谢谢。”随后就下了车。 她给陈禾打了个电话,半天那边才有人接,陈禾含糊不清的说,“你谁?” 接着电话好像就被扔到了一边,宋格不放心,想联系冯晋又没有他的电话,只好求助陆野,“麻烦你给冯总打个电话,我朋友安全到家了吗?还有,让他别欺负我朋友。” 陆野掏出手机,按了几下,那边很快就接通了,他点了免提,“老冯,人送到了吗?” 冯晋,“送到了。” “送到就好,别欺负人家女孩。” 冯晋没好气的说,“我欺负她?哈,我都没见过这种女人,刚把她送进屋,一拳把我鼻子打流血,哎呦,疼死老子了,我已经从她家出来了,明天不赔我钱,我就开除她。” 说完啪的一声就挂了。 宋格知道朋友没事儿,就放心了,对陆野说了一句,“谢谢你了。” “没事。” 这时陆野从车里把那一捧花拿了出来,递了过去,“送给你的。” 是天鹅绒,宋格最喜欢的花,不过她没接,“送给别人的,我不要。” 陆野动了动嘴唇,解释,“不是送给别人的,是我专门给你买的。” 宋格微愣,陆野送的花是什么意思? 陆野不喜欢藏着掖着,有话直说,“昨晚咱俩聊天不是聊恼了嘛,算是赔礼,另外,今天碰到那个女人,我跟她真的不熟,一点印象都没有。 ” 宋格这才把花接了过来,放鼻端闻了闻,随意的说,“桃花太多,记不起来了?” 第42章 那样的视频 陆野神情微惘,下意识的视线转向她,眼底带着些微的探究。 宋格顿感自己言多必失,连忙笑着,语气轻松的说,“挺会来事儿啊,你的花我很喜欢,昨晚的事儿,我大度,就不跟你计较了。” 陆野看她笑语嫣然,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失落,又像是怅然,微酸,总之不太舒服。 勉强笑了笑,“那就好。” 两人一起进了卧室,陆野去洗澡,宋格口渴喝了水,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就在她意识恍惚的时候,手机里传来一阵铃声扰了她,宋格不悦的揉了揉眼睛,当看到屏幕上显示的“皇太后”三个字时,她立马来了精神。 坐着身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展现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这才按下接听键,清脆的喊了一声,“老妈。” 程砚秋本来板着脸,被这么一叫就发不出脾气了,但还故作冷漠的哼了一声,“明天就星期五了,后天不要再给我找借口不回来,你要不回来,我和你爸就去学校找你。” 宋格放低姿态,举起一只手,“好的老妈,我一定回,哪怕天上下刀子,也阻挡不了我回家的脚步。” 程砚秋脸色一变,“那不行,如果天气不好,就不要回了,不安全。” “还是老妈最疼我。”宋格一只手伸在胸前,做阿弥陀佛状,“那我就祈求老天,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 程砚秋白了她一眼,“贫嘴,太晚了妈就不跟你多说了,你工作用脑子,吃的一定要有营养,不要一忙起来就随便对付,不要熬夜,知道了吗?” 每次说不多说了,至少还能交代半小时,宋格都习惯了,“知道了, 妈你每次打电话都要重复一遍这句话,我又不是3岁小孩,记得住。” “你记住什么了,上次回来都瘦了,这次要是还瘦,妈就辞了工作,专门给你做饭去。” “放心吧,我都知道,妈你早点睡,昂。” 挂电话之前,老妈还不忘提醒,“记得把陆野也带回来。” 看来老妈打电话的目的,就是提醒带陆野回去,宋格答应了,她把手机放桌上,闭着眼睛,长出一口气,有些焦躁的按着眉心。 浴室的门开了,只听到陆野说,“我洗好了,你进去洗吧。” 宋格点头应着,慢吞吞的站起,睁开眼睛,正要迈开松散的步子,脚步不由得顿住。 只见陆野擦着湿发走出来,上半身坦露着,身上还带着水汽,胸肌轮廓硬朗,隆起的弧度恰到好处。 八块腹肌线条清晰流畅,麦色的皮肤泛着薄红,处处透着刚劲的力量感。 抬手擦头发时,手臂上的肱二头肌隆起,带着几分随性的张力,浑然天成,没有半分刻意。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会想起陈禾的话,宋格的喉咙有些干,可面上依旧清冷,眼底无波无澜,淡淡的应了一句,“好的,谢谢。” 说完抬腿就走。 “等等。”陆野喊住了她。 宋格浑身僵硬的站着没回头。 “衣服没带。”陆野提醒。 “哦。”宋格忙拿了一套睡衣,气定神闲的进了浴室,关上门那一刻,她深深的舒了一口气。 陆野的身材真顶,堪比杂志上的模特,不知道肌肉摸起来手感会怎样? 宋格拍了拍脸,别想了别想了,喝多了,打开花洒,任由温热的水线淋落到自己的身上。 整整洗了半个小时,她才穿戴整齐,神清气爽的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走向那张宽大的柔软的床,掀开一侧的被子坐了进去,从桌上拿了一本书,随意的翻着,试探的说,“我妈刚刚打电话,说一定要是让我把你带回去,当然你要不想,我可以找借口。” 陆野难得没打游戏,而是看着新闻,“早晚要见,躲不了。” 确实,早晚都要挨骂,这次挨过,以后就不会被骂了。 宋格一直觉得他肯定不愿意去,也不想让他去,可老妈又打来电话,她至少得问一下,没想到他并没排斥, 她不由得欣喜,“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去?” 陆野头都没抬,“也不是不行。” 宋格把书放下,惊喜,“真的?” 陆野侧目,她面颊绯红,琉璃灯光在眼底折射出亮晶晶的光影,微笑时眼睛弯弯的,比往常更加娇俏可人。 他喉结动了动,忙把视线收回,一本正经,“看我这么乐于助人的份上,能不能给点零花钱,你知道一个男人在外面,没有钱很没面子的。” 宋格蹙眉,歪着头望着他,“听爷爷说,你每年分红上亿,怎么会没钱?” 别说这个季度的分红没给他,就是往后几年都不给他,他也不至于兜里空空。 陆野是不太想在她面前,说自己挥霍的光辉历程,昨晚就因为这种玩物丧志的举动,让她不痛快的。 他手指划着屏幕,眉间隐着浅淡的散漫,“这你别管,给不给说句话,还是老师呢,不会把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还这么抠吧,你妈没教过你东西要分享吗?” 本来还想夸他两句,要钱就不夸了,宋格实诚的摇了摇头,“没有,我妈说,分享是美德,但如果不愿意,可以不分享,不过嘛……” 她拖着长长的尾音,凑近一些,“看在你这么热心的份上,以后每个月,给你5万块钱零花钱,怎么样?” 五万?这要是在以前,别说5万,就是50万,陆野也看不上,现在给点是点吧,总比没有强,凑合。 怕她反悔似的,他把手机的二维码调了出来,伸到宋格面前。 宋格努唇,拿起手机扫了一下,还算爽快的把钱转了过去。 陆野把钱收了,将手机放在一旁,状似漫不经意的提醒,“你朋友给你发了条微信。” “哦。” 宋格点开微信,是陈禾的信息,10分钟前发的,“不要辜负美好的夜晚哦。” 下面是一条链接。 她心里还在想,这个人都醉成那样了,不睡觉还发什么网址,她倒要看看,到底发的是什么? 宋格随手点开,家里的无线网迅速,画面和声音一秒钟呈现在视觉和听觉里。 视频里,光裸着身体的一男一女的动作严丝合缝,空气里全是急促的喘息和吟唱。 宋格只觉得“腾”的一下脸发烧,心发慌,连带着耳根子都是热,她慌忙把视频关掉,捏紧手机。 看向陆野他戴着耳机,脸色如常,宋格慢慢的舒缓的情绪,开口说话时发现声音有点不自然,“你没看吧?” 第43章 想占我便宜 陆野坐的稳如泰山,“没。” 宋格刚松了一个口气,可接下来又听陆野说,“没看完你就出来了。” 宋格刚缓下来的脸色,瞬间烧得滚烫,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里,手指绞着薄被,连脚趾都蜷成了一团。 结巴的解释,“那个,我也不知道陈禾怎么突然给我发这种视频,我,我们平时不看这种的,肯定是她手机中病毒了,那个,我……” 实在编不下去了,宋格攥紧拳头,往被窝里一滑,拉起被子把自己盖了起来。 心里都想把陈禾放在脚下狠劲踩,这个死女人,净给她发些乱七八糟的,还被人看到,这以后还怎么见人。 陆野那么嘴贱,还不得笑话死她。 侧卧着,浑身僵硬,心里懊恼不已,觉得还是要解释两句,不然玷污了她光荣的职业。 宋格转过身来,“我以前真的没有看过,我……” 声音戛然而止,视线也在这一刻对上了他那道沉沉的目光。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面对着她,也侧卧在床上,看过来的眸光,在橘黄的灯光里,没有了平日的漠然,竟然有那么一丝炙热。 他的眼形是标准的丹凤眼,内敛威仪,宋格见到最多的就是敷衍,桀骜和漫不经心,可此刻,他专注的眼神带点野和勾人。 夜深人静,躺在一张床上,男女这样对视,极易产生化学反应,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稀薄,每一次呼吸都轻得像羽毛,却又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的眼睛极美,这样的灯光下,像洒满细碎的星光。 陆野,“想吗?” 声音暗哑,带着勾子似的,宋格手心里冒了汗,以前是说过,如果对方有需要,可以满足的,可她突然就紧张了,除了心跳就是全身木然。 连忙转过身去,颤着声音,“我,我不想。” 身后陆野的呼吸分外清晰,他的语气如释重负,又带着丝调侃,“那就好,我还以为我的清白今晚保不住了呢。” 说的什么话?好像自己看了那种视频,准备要干他似的。 暧昧氛围一下子被打破,宋格咬唇不语。 陆野低笑了一声,“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 宋格转身瞪了他一眼,他笑容里分明藏着邪和坏,刚刚的深沉画面仿佛是错觉,很庆幸没有上他的当。 “你有什么清白,我才不稀罕呢。” 陆野勾唇笑了一下,“是吗,结婚头一天就占我便宜,之后就赖在我床上不走,要不是我裤带紧,都不知道吃了多少次亏了,还说你不稀罕?” 宋格恼火,掀开被子猛然坐起来,“谁愿意睡你床上,我走了。” 抱着枕头,气急败坏的出了卧室,“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陆野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硬的像钢板一样的身体松了下来,抬起被子往下看了一眼那鼓凸的形状,暗骂一句,“你可出息。” 幸亏把宋格气走了,要不然这一夜有得受,他僵硬的身子起来,去盥洗室冲了个冷水澡,才算好受一些。 …… 下个星期就要期末考试了,学生都在复习,研究所那边导师身体出现点状况,在休假,宋格作为他的助理,也不用去那边,难得清闲。 她一大早来到办公室,其他同事陆陆续续的都来了,大家相互打了个招呼,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有的吃早餐,有的查看课件。 宋格收拾着桌子,在一本书下面突然发现了昨天丢失的笔。 她撞破那对男女苟且,回去后就发现笔不见了,当时还不知道丢哪了,现在看来是杨艺捡的。 如今又出现在自己桌上,这分明就是她在试探自己。 宋格指尖在笔身上顿了半秒,随即像碰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似的,随手把笔拨到桌角, 继续收拾散落的草稿纸。 片刻拎起垃圾桶起身,把不要的东西,都收进了桶里,她甚至没回头多看一眼笔,仿佛它一直在那儿,收拾完又把桶放在地上。 杨艺似有若无的看过去,心里还在想,难道昨天不是她,不然她的笔失而复得,她何以这么坦然自若。 不过转念一想,哼,无论是不是她,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未免太浪费了。 宋格终于把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拿起那支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周沁一脸沮丧的走进来,往宋格旁边一坐,把一张纸拍在桌子上,嘴里抱怨着,“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宋格问,“怎么了?” 周沁垂头丧气,“你们不知道,早上我骑着电瓶车来学校,看到路口围了一堆人,还以为有热闹看,就挤了过去,谁知道是交警查头盔,结果你们看,领了一张罚单回来。” 哈哈哈…… 一屋子人哄堂大笑,周沁跺脚,笑骂他们没有同情心。 大家说笑了一回,眼看着上课时间快到了,宋格和周沁抱着书准备去班里。 杨艺走了过来,笑着说,“宋老师,周老师,下午有时间吗?我想买几件衣服,你们俩眼光好,下了课陪我一起看看, 好不好?” 昨天撞到他们的好事,虽然双方都没说,但因为那支笔,宋格断定,她至少怀疑自己了。 现在约一起逛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宋格才不会那么傻,再说了她们关系也没那么好。 她十分抱歉的笑了笑,“真不好意思,我昨天跟学生说好的,晚自习要到班上辅导数学,没时间出去。” “那明天呢?明天星期六。”杨艺掩饰着眼底的失望,带着期待。 宋格摇了摇头,“明天我要回趟家,抱歉,要不你问问其他老师,该上课了,走了。” “我也没时间。”周沁加了一句。 杨艺看着两人挽着胳膊离开,暗自咬着牙齿,不行,要尽早把宋格拖下水,这样他们才越安全。 她眯了一下眼睛,嘴角旋即浮现出冷笑,心里有个声音,宋格你等着。 自己请不动她,就不信领导也请不动她,杨艺给冯文浩发了个信息。 下午下课时,就有学校教务处的副主任说,为了犒劳大家的辛苦工作,远看学期要结束了,请大家出来聚个餐。 第44章 去见她爸妈 平日里大家工作忙,压力大,极少有外出聚餐的时间。 单位聚餐不仅花费不多,还能大饱口福,更能借着这一年一度的期末惯例,交流工作,联络感情,展望下学期的规划,因此没有特殊情况,没人会拒绝。 更何况,这次聚餐的地点,定在市中心那家菜品口碑极佳,却价格不菲的高档中餐厅 众人简单收拾,一同去了学校停车场,有车的同事备好发车,没开车的便搭个顺风车。 周沁自然是要坐宋格的车子,她挽着宋格的胳膊,特别兴奋的说,她想那一家的佛跳墙,都想了好久了,这一次一定要过过瘾,平时自己可舍不得买。 宋格还说让她多吃一点,说话间目光随意的一瞥,无意中扫到杨艺看过来的视线,虽然她立马若无其事的收回,可宋格还是捕捉到一丝微妙,心里顿时起了警惕。 她眸光浅眯,为了以防万一,故意踩了一块石头,顺势一歪,嘴里“哎呦”一声,眉头皱紧,露出了痛苦之色 周沁慌忙问道,“怎么了格格?” 宋格踮着脚蹦跶一下,“我崴到脚了,哦,好疼,只怕不能去聚餐了。” 周沁,“严重吗?我也不去了,我陪你去校医院去看看。” 其他老师,也争相问候。 宋格扶着车子站稳,抱歉的冲大家笑了笑,“没多大事儿,就扭了一下,你们赶紧去吧,我回去找冰敷敷就好了。” 推了一下周沁,“你也去吧,真的没事儿。” 再三劝说,周沁才同意,但还是不放心,提出把她送回公寓,之后她再来和众人汇合。 杨艺看着宋格一瘸一拐的背影,下意识的握紧拳头,本想在聚会上做些什么,没想到又让她逃过一劫,真是气死人了。 宋格回到公寓,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脚腕,脸色凝重,她就是一个小职员,只想有个纯粹的环境好好工作,并不想招惹是非分心。 爸妈常说,别人做事只要不伤天害命,那都是人家自己的事,就算真犯了错,自有政府管,和咱们半点关系都没有。 小人物能顾好自己,做力所能及的事,就是不给社会添乱,损人不利己的事更是万万不能碰的。 但若有人真欺负到头上,那也不能忍气吞声的受着,不惹事,但也不怕事,爸妈就是她的后盾。 那天她是倒霉看到了不该看的,可她从来没想过向任何人提起,和杨艺本就不合,她要是怀疑了自己,就一定会找机会报复的。 宋格长出一口气,该来的躲不掉,坦然自如应对,以后尽量小心,能避就避,别被她算计了才好。 她在公寓休息了一会儿,才开车回了松涧别苑。 第二天,宋格早早起床,吃了早餐,和陆野一起回她家。 她的老家是隔壁的长宁市,不算远,开车大概两个多小时。 当年爷爷在桂城任职,她便跟着在这座城市读书,恋爱,工作,一切都顺理成章。 可如今爷爷不在了,追求的爱情也没了,只有她孤零零的待在这座城市,想想挺可悲。 在路上,宋格不放心的嘱咐陆野,毕竟见识过他的傲慢无礼,对谁都是多一个眼神都欠奉的德行。 “见到我爸妈时,你态度恭敬点,他们要是说什么难听的,你就忍忍,大不了回来后你骂我,就忍半天,下午就让司机带你回来。” 陆野扯了扯唇,没有说话,宋格也摸不准,他到底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心里一直惴惴不安,毕竟他又不是什么端方君子,社交礼仪,公共场合的面子,与他来说都是狗屁。 宋格放低姿态,拽了一下他的袖子,又问了一句,“你听见了吗?” 陆野坐在后排闭目养神,宋格一连问了几遍,他都不吱声,最后问烦了,才慢吞吞的说了一句,“真是只乌鸦,太聒噪了。” 昨晚他在书房加班,一直到下半夜,都没睡几个小时。 宋格对他虚晃了一下拳头,她天生有副好嗓子,他竟说她是乌鸦。 两个小时的路程,他全程都在睡觉,10点左右,到了目的地。 车子停下,陆野才醒,他揉了一下眼睛,“到了?” 宋格应了一声,还想提醒他几句,可陆野已经打开车门下了车,打开了后备箱。 只见里面堆的满满的,进口的红酒,燕窝,冬虫夏草,蛋白粉,高档茶叶等等大包小包的礼盒。 大致预算一下,她昨天发的5万红包,都不够,看他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应该挺重视,宋格稍微放点心。 他不让宋格插手,两只手拎完,看着她说,“走吧。” 十分钟后,宋格家。 老爸老妈坐在沙发上,脸色寒霜千重,四道视线,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们,气氛安静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宋格定了定神,给陆野使了个眼色,笑着喊了一声,“爸,妈,我们回来了,这些都是陆野给你们买的,都是他亲自挑的。” 陆野把东西放桌子上,笑了一下,恭敬礼貌,“爸妈,初次见面,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随便买点,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宋时修冷哼了一声,目光凌厉,“别喊我爸,我可担不起,宋格,你好好的跟爸解释,你们俩为什么会结婚?” 他们就这么一个女儿,小时候就身体弱,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当初女儿跟陆聿交往的时候,他就不大愿意,觉得陆家显赫,他们就是普通人家,不想去高攀,怕女儿受委屈。 当时父亲还活着,说他和陆老爷子亲如兄弟,老爷子把格格当亲孙女一样,陆聿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诚实可靠,两个孩子又相互有意,格格嫁过去一定不会委屈。 他才勉强同意,后来陆聿屡次推迟婚礼,他已经相当不满了,劝女儿分手,别让人觉得他宋家倒贴,可陆聿登门诚恳道歉,女儿也说给他一次机会,他不想让女儿难过,就依了她。 可这一次推迟婚礼,还没等他们质问,女儿就打电话回来,大概是不想让他们担心,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说是她不想结婚。 可万万没想到,那天跟陆老爷子联系,才知道女儿竟然嫁给了陆野,还没跟家里说,结婚这么大的事,就这么不声不响的,他可就这一个女儿。 再说陆野,那是个什么玩意儿?花边新闻满天飞,实打实的败家子,浪荡爱玩,正事儿不干,挥金如土,整日跟着一帮狐朋狗友混迹在风月场合。 他女儿就是嫁给狗,也不能嫁给这种人,这以后的日子得多闹心,想到这些,就跟拿刀子剜他的心一样。 宋格小心翼翼的说,“爸,我觉得我们挺合适,就结婚了……” “你胡扯!”宋时修语气严肃,“你跟谁合适都不可能跟他合适,你说,是不是陆家逼迫你了?” 第45章 赶紧去离婚 宋时修了解女儿,她向来偏爱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绝对不会喜欢陆野这种,满身痞气,野性难驯的纨绔败家子。 在他看来,嫌他们家小门小户,不想让陆聿娶,又不想被人说违背婚约,就拿陆野当挡箭牌,把这门亲事硬塞给了他。 肯定是陆家的人逼迫了女儿,可能还用他们夫妻来威胁了,否则女儿性格果敢,不会同意的。 女儿和陆聿交往那么多年,没修成正果,指不定多难过,如今又嫁了个这样的,她这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 宋时修都快心疼死了,翁婿本来就是天敌,而他看陆野就是死敌,没把他赶出去,已经是涵养好了。 语气放缓了些,“闺女,别怕,跟爸说是不是,如果是,爸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为你讨回公道,我才不会怕他们。” 宋格抿了抿唇,老爸看着严厉,可处处都在担心她,“爸,真没有。” 老爸不信。 宋格还想解释,陆野碰了一下她的胳膊,走上前来,姿态颇为谦逊,“爸,妈,你们先别生气,听我说,没有人逼迫格格,我们俩是自愿结婚,你们也知道我家老二事业心重,这种人以后很难顾家,格格已经看透了,与其跟着老二以后守空房,看尽脸色,倒不如果断放弃,其实,我……” 他目光温柔的看向宋格,牵着她的手,放在掌心轻轻的揉着,语气坚定却又带着腼腆,“我一直喜欢宋格,是我主动提的,我知道我的风评不好,不过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她跟着我,以后想做什么做什么,我宠她,惯她,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宋格对上他的视线,他内敛的凤眼,一旦专注,就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特别的容易让人心悸。 宋时修看两人深情相望,顿时觉得自己精心呵护的小白花,被人给偷了,心里面那个堵啊,一拍桌子,大声喊道,“宋格,坐爸爸这边来。” 宋格浑身抖了个机灵,慌忙松开陆野,跑过去坐在老爸身边,贴心的帮他按着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爸,你就别生气了,陆野对我挺好的,他现在已经到公司上班了,每天早出晚归,很有上进心。” 宋时修还是心有不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现在就去离婚,爸带你们去民政局。” “爸。”宋格晃了晃他的胳膊,又向老妈求救,“妈,你看爸。” 程砚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刚开始她也很生气,可看到陆野进门手里拎着十几礼盒,而女儿两手空空。 老公质问时,他主动挡在女儿面前,又看他长得阳光帅气,程砚秋没有儿子,第一次被这么一个大男孩喊妈,感觉还怪好的。 她清了清嗓子,“星期六民政局不上班,离婚的事儿,往后再说,时间不早了,格格跟妈去做饭。” “哦。”宋格站起来,不放心的看着陆野,又冲老爸说一声,“爸,你别为难他。” 宋时修心里更不平衡了,他的小棉袄,竟然向着别的男人,哼! 陆野冲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别担心,他应付得了。 母女二人进了厨房,客厅里就剩他们翁婿二人。 宋时修端坐着,面无表情,陆野正襟危坐,双手搓着,说来也奇怪,他从小到大,经历过几次生死,早就荣宠不惊,无论见谁都不屑一顾,此刻竟然有点儿紧张。 他暗自缓了一口气,打破沉静,“爸,会下棋吗?” “别喊爸,没那么熟。”宋时修目光看向别处,语气淡淡, “想跟我比试?” 陆野昨晚睡得迟,就是在做功课,他岳父是个棋迷,果然如此。 他轻笑了一声,“不,我喜欢下棋,可又不太会,想让爸教教我。” 宋时修虽然不待见他,可一提到下棋,立马就来了兴致,站了起来,丢下一句,“去书房。” 两人来到书房内,摆好棋局。 宋时修手持子白子,在棋盘上轻轻一落,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这才正眼看他,陆野一身休闲装扮,富足的环境中养出一身贵气,却没有疏离感,就像邻家的小伙子一样亲切,谦逊。 如果不是跟他女儿结婚,这样看着也不错。 棋盘上黑白子交错,不过短短十余步,宋时修便已看出陆野的棋艺精湛。 这小子落子极稳,看似漫不经心,每一步却都暗合章法。 宋时修心头一凛,打起了精神,黑子落下,截断了陆野的生路。 陆野捏着白子,拧眉沉思,半晌没动,之后无奈的笑了笑,“这步走得真妙,爸,说实话,你是不是偷偷找国手大师学过,我这路数,差点就被你堵死了。” 宋时修心中得意,却半分没放松警惕,目光骤然锋利,语气也严肃了起来,“如果你和格格没有感情,还是分开对彼此都好。” 陆野又落一子,“爸,我来到这儿,还不能说明吗?” 他没有说一堆空话,只陈述了眼下正在发生的事实,他随心所欲,能来就说明,他很认真的对待两人的关系。 宋时修脸色依然沉着,“那你告诉我,你的兴趣能持续多久,三个月,半年,还是一年?” 女儿长的漂亮,男人见色起意,能理解。 陆野目光沉稳,没有回避宋时修的审视,语气诚恳却不失礼貌,“爸,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第46章 我们上床吧 宋时修冷哼了一声,语气颇为不满,“你还有问题问我?” 陆野脸上挂着清淡的笑容,不疾不徐的垂眸观察着棋局,“我要是口若悬河的在你面前发誓,表忠心,说我对宋格至死不渝,爱的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我这么说,你就放心了吗?” 宋时修立马接话,“不信,好话谁都会说,远没有一件实事儿更让人心安。” 陆野点头表示赞同,“对,所以爸不要看我说什么,给我机会看我做什么,誓言只有在相爱的时候才有效。” 他顿了一下,语气笃定,心平气和,“日子很长,谁也无法预知未来,我也不敢跟你保证,或许以后负心的人是宋格,这谁也说不准,但我能做到的是,在一起时我会护她周全,如果有一天分开,也不会撕的面目全非,我也能保证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宋时修忍不住淡笑着说了一句,“你小子很会聊天。” 陆野颇为谦虚,“我只是口说我心,没什么技巧。” 宋时修出自书香门第,他考虑问题更深刻,从不相信浮夸的言语,陆野没用动听的语言讨好,说的确实现实,这种实在,反倒更打动人。 宋时修落下一子,口中说,“你说的是有道理,但我们普通人家,还是要看对方的人品的,婚姻能走到最后,靠的是良心。” 这意思很明显,他人品不行,谁结婚也不是冲着离婚去的,保障再好倒不如有责任心。 “爸,你不相信宋格的魅力吗?”陆野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看着柔弱,一天就把家里的佣人调教的服服帖帖,表面无辜,下手黑着呢,我根本玩不过她。” “这丫头。”宋时修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显然是对女儿的性格再了解不过。 当初跟陆聿在一起时,他就觉得委屈了女儿,陆聿太稳,女儿行事都是压着。 看来跟陆野在一起,她是回归的秉性,放开了。 两人连杀几局,互有胜负,如果双方棋艺悬殊太大,玩不尽兴,就这种势均力敌,才能酣畅淋漓。 双方输的也不太难看,赢的也不太容易,很过瘾。 宋时修看得出来,陆野全程都在控局,不骄不躁游刃有余,棋局比饭局更能看透人心,这小子是个能干大事儿的,只是心思没用到正路上。 厨房里,宋格正在陪老妈做饭。 老妈和老爸一样的心思,宋格不想他们担心。 边洗菜边说,“妈,你就放心吧,你女儿现在什么都看得透,我也不依靠谁,永远是积极向上的小太阳,其实陆野也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差。” 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他爸妈对他不好,他从小跟着保姆长大,外表纨绔内心很缺爱,也很善良” “小时候经常被打,不到10岁就搬出来住,被一群家奴教唆学坏,才变成现在这样。” 她吧啦吧啦添油加醋,说陆野几次差点死掉,有多惨说多惨。 程砚秋哎呀一声,看来外界传言的不一定是真的,“太可怜了,格格赶紧,把冰箱里的好东西都拿出来,我要给陆野做好吃的。” 宋格努唇,她就知道老妈豆腐心,卖惨马上就能让她心软。 午饭时间到了,陆野和老爸有说有笑的从书房出来,他又主动去了厨房。 陆野,“还没到厨房呢,就闻到香了,做了这么多菜,妈你辛苦了。” 老妈,“不辛苦,你在外面坐着就好,不用进来。” “没事妈,我来我来。” 片刻,餐厅里琳琅满目的摆了整整一桌子饭菜。 陆野像回到自己家一样,毫无拘束的摆放碗筷,给每个人盛汤。 程砚秋想到宋格的话,从小被冷待他还这么开朗随和,真不容易,“别忙活了,赶紧坐下吃饭吧,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做了几个家常菜,你跟妈说你喜欢什么,下次来妈给你做。” “谢谢妈。”陆野心头触动,边吃边夸赞,“太好吃了,我都喜欢,妈你这手艺真绝了,五星级大厨都比不上,我活这么大,头回吃到这么合胃口的菜,妈跟你商量个事儿。” “嗯?”程砚秋以为他要把自己接过去给他做饭。 谁知道他说,“咱俩以后合伙开餐厅吧,你坐镇大厨,我负责端盘子,钱你七我三。” “哈哈,你这孩子,我就随便做的,哪有那么好。”程砚秋被夸的眉开眼笑。 陆野眉梢眼底都是由衷的赞叹,丝毫也没有刻意伪装的意思,“妈,不是吧,随便做都做这么好,这就是天赋,怪不得格格这么聪明,随妈。” “吭吭。”老爸似乎在抗议。 虽然和陆野下棋挺过瘾,但想到他把女儿娶走,宋时修心里还是不痛快。 “遗传了妈的聪明和美貌,也遗传了爸的从容大气,不过,”陆野把手拢在嘴边,小声的说,“她好像只遗传到一半。” 老妈被逗的哈哈大笑,宋格给他一道冷眼,陆野忙拿起她的手,看过来眼神带着讨好,“开玩笑的,没生气吧?” 程砚秋看两人特般配,欣喜,“愣着干什么,赶紧给陆野夹菜啊。” 宋格脸色微烫,他又不是没手,不是一直在吃吗?还吃的比谁都欢。 不情不愿的夹了一片鱼尾巴给他,“吃吧。” 陆野眉头都没顿一下,用筷子去夹。 程砚秋快他一步,把鱼尾夹起放到宋格盘子里,“你自己吃。” 之后又把鱼身上最嫩的地方,夹给陆野。 “对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老妈问。 “正在努力。”陆野。 宋格听不下去了,“说什么呢?不吃了。” 起身去卧室,陆野也跟了过去。 宋格舒了口气,靠在梳妆台前,定了定神说,“陆哥演技这么好,差不多就得了,太过了以后离婚,我爸妈会难过。” 陆野倒杯水递给她, 宋格抿了一口,见他把剩下的一饮而尽,脸颊倏地泛起热意。 她转身想去洗脸,手却不小心撞到了台沿,疼得低呼一声。 陆野立刻放下杯子,攥住她的手,低头对着泛红的地方轻轻呵气,语气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要不就演全套。” 宋格微怔,抬头看他,他也正看着自己,眸光星河荡漾,看狗都深情。 两人离得很近,她的眼睛灵动干净,标准的索吻唇很润泽,陆野喉结动了下,心里有个念头,亲上去又怎样。 眼看着他靠近,宋格把手抽回,说了句,“我困了。” 陆野出去,她躺床上在想,陆野中邪了,他是想亲自己吗?哎呀,睡觉。 迷迷糊糊之际,她听到敲门声,宋格把门打开,是陆野,他怎么又回来了。 “你……” 陆野没给她开口的机会,长臂一挥把她扣进怀里,一脚把门勾上,边亲吻她,边脱身上的衣服。 宋格呼吸被夺去,抬眸看他,发现他的眼睛很红,带着邪恶的危险,她想挣扎却提不起一点力气。 被他推倒在床上时,她浑身热的难受,上衣也被推到了肩膀,她全身像被点了穴一样,说不出话,也动弹不得。 陆野的身体笼罩上来,手捏住她的腰侧,“老婆,爸妈出去了,让我来你房间午睡,我们上床吧。” 第47章 竟然他那样 陆野掐着她的腰,吻沿着脖子一路向下,暖流蔓延,宋格不让他继续,可最终没能成功。 缠绵之意像潮水一样,她猛然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宋格坐了起来,看着外面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照射进卧室,洒落在她的床头。 腹部还有郁结的感觉,宋格揉了揉发烫的脸,她怎么会做这么恶心的梦,太恶心了,竟然和陆野。 一定是他刚刚莫名其妙的举动,又加上陈禾最近灌输的思想,还发那样的视频,才让她思维大乱,做这种莫名其妙的梦。 宋格有些恼火,难道是太饥渴了,才满脑子黄色废料。 看时间不过才睡十分钟,身体一动,感觉到不舒服,她皱眉,拿了条底裤,去了卫生间换洗。 刚出来,就看到陆野松弛的坐在床上,眉头一挑,“妈让我给你送汤。” 在看到他那一刻,梦中的情景重现,宋格刚恢复的脸色,一下子又红温了。 陆野认真的看着她的神情,走过去,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脸这么红,发烧了?” 宋格躲开,脸偏向一边,“没有,你出去吧,我还想再睡会儿。” “真没事?”陆野问。 宋格摇头,推着他,“没事。” “把汤喝了再睡。”陆野随着她的力道被推出门。 宋格把门关上,倚在门后,用手拍着脸颊,陆野是个浪荡子,惯会说情话撩拨人,看他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的样子,就知道他故意逗我自己的,所以千万别当回事儿。 再从房间出来后,宋格又淡定如风。 本来陆野是准备回桂城的,可是老妈看了天气预报,说下午有大雨,怕路上不安全,怎么都不让他走。 陆野只好留下来,家里的客房没安空调,晚上热的很,他自然是睡在宋格的房间。 晚饭后,他看着那张只有1米2的床,又比了比自己的身高,这他和宋格必须搂着睡,才能不掉床底下。 宋格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来,看着那张床也有点儿发愁,想了一下说,“不然我睡地下,你睡床上。” 陆野身为男人,自然不能让她睡地上,叹息说,“还是我睡地上吧。” “那不行。” 两人争来争去,后来都到了床上,并肩而坐各自玩着手机。 “你是不是妈抱来的?”陆野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宋格立马出言反驳,“怎么可能,我是亲生的,货真价实。” 陆野看过来的目光,带着不易觉察的逗弄,“是吗?妈漂亮又贤惠,跟你一点都不像。” 什么意思?说自己既不漂亮又不贤惠,宋格抬手打了他一下,“你出生时是不是阎王弄错了,本来该是个哑巴的。” 宋格话刚落音,手机里传来铃声,是陈禾发过来的。 宋格嗔了陆野一眼,才把视频接通,陈禾那张朝气蓬勃,又带着沮丧的脸,就出现在屏幕里。 她丧气的说,“早知道今天我老爸来,我就跟你回老家了。” 宋格坐直了身子,谨慎的看了眼陆野,他很有眼力,拿着杯子起身就离开了。 宋格这才说,“你爸来了,他不会是让你跟那个男人订婚吧?” 陈禾摇了摇头,“不是订婚,是我爸来这儿出差,那个男人专门调过来工作,我爸的意思,让我们两个先相处一段时间培养感情,明天一起吃个饭,还说让我搬到那个男人那儿,试婚?” 宋格动了动嘴唇,“啊,那怎么办,要不你说你有男朋友了。” 陈禾理了理长发,无所谓的笑了笑,“没事,我就是跟你吐槽一下,不就试婚吗,谁怕谁?” 两人聊了很长时间,才双方收了钱,宋格把手机放一边,不停的唉声叹气,她知道陈禾嘴上说的无所谓,其实是没招了。 这个时候,陆野才推门进来,他打着哈欠,坐在床上,十分抱歉的说,“不好意思,刚刚以为你们聊完了,推门想进来的时候,听到了一句你们的谈话。” 都听到了,还能怎么办,又不能把脑子挖出来,况且她们也没说什么机密,宋格摇摇头,“就闲聊,听到了也没事。” 陆野递了一杯水给她,“你朋友被家里安排联姻了?” “是啊,牵扯到利益,她不同意也不行。”宋格就想不明白了,“你说那些豪门,本来就已经够显赫的了,还要牺牲儿女的婚姻获得利益,怎么就不知足呢?” 陆野下意识的拍了拍她的手,“豪门看着显赫,但大有大的难处,很多豪门联姻都是为了实现资本整合,风险对冲,这也是无奈之举。” 他顿了一下,内敛的眸子里精光一闪而逝,“她父亲陈东山是陆氏华东地区负责人,也算是豪门望族,为了巩固地位,联姻很正常。” 宋格好奇的看过去,“你怎么知道她父亲是陈东山?” 陈禾低调,不喜欢被人关注,家里也把她保护的好,所以她的身份只有亲近的人知道。 陆野神色了然,看来自己猜对了,他也是听到二人的谈话,推断的,试探一下,果然如此。 他若无其事的笑了笑,“你也知道陈东山是陆氏的人,我知道不是很正常?” 好像有点儿道理,宋格也没再追问,脑海中灵光一闪,凑了过去,“既然禾禾的父亲是陆氏的人,说不定爷爷一句话,他就打消了联姻的念头了。” 陆野懒洋洋的笑了一下,“这是别人的家事,爷爷也不好插手,你就别担心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只能自己走,不早了,睡吧。” 宋格满怀心事的躺下,陆野把灯关掉,也躺了下来。 屋子里一下子静谧又暗淡,空气里都弥漫着窒息,两人都浑身绷着,望着天花板,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宋格胸口闷,身体僵硬的有些酸,她机不可查的往旁边挪了挪,床太小半边身子悬空,险些掉了下来。 陆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用力一扯,把她带入了怀里。 宋格惊呼了一声,手握拳抵在两人之间,身体向后退,黑夜中只看到他灿若星辰的眸子,亮的惊人。 陆野侧卧着,小声的说,“别动,再掉下去。” 他的皮肤烫的惊人,宋格想到白天的梦,也热了,故作镇定的说,“没事。” 之后推开他,小心谨慎的转过身,背对着他,闭着眼睛让自己睡着 陆野静静的躺着,过了许久,他起身出了卧室,来到客厅的阳台,这才掏出手机,拨打了个电话。 第48章 一夜都没睡 过了半天,电话才接通,冯晋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他郁闷,“大晚上的,不抱着你老婆睡觉,打我电话干什么?” 陆野丝毫也不觉得愧疚,说了句,“陈东山。” 冯晋按着太阳穴,皱眉说,“陈东山死了?” 陆野望着沉沉的夜色,眼中是平时少见的锐利,“他是陈禾的父亲。” “嗯。”冯晋敷衍的应了一声,突然坐了起来,“你说什么,那老逼登是我那废物员工的爹?” “对,或许可以从陈禾身上入手。”陆野不等冯晋反应,就把电话挂了。 他想抽根烟,摸摸口袋什么都没有,随后手臂搭在阳台上,望着无尽的夜空,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在自己的床上,睡着就是舒服,宋格晚上连个梦都没做,一觉睡到天亮。 她伸个懒腰坐起来,发现陆野不在房间,她穿好衣服,洗漱完毕,推开卧室的门,就听到厨房里传来欢声笑语。 宋格走过去靠在门旁,只见老妈在旁边打下手,陆野系着围裙在炒菜。 真没想到,这大少爷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宋格以为他这种人,是不可能下厨做饭的,看样子还挺熟练。 程砚秋溺爱的看过来,“起床了,陆野一大早就陪着妈去买了菜,这会儿都快把饭做好了,我本想喊你,他说你平日里工作辛苦,让你多睡会儿,瞧瞧多贴心。” 宋格努唇,就让他再装会儿,反正这次把爸妈糊弄过去,以后他大概就不会来了。 陆野熟练的放着调料,轻笑着看过来,“昨晚睡得好吗?” 宋格慢吞吞的走过去,把他用过的调料放好,点头说,“睡得挺好。” 程砚秋看两人站在一起,会心一笑,站起来说,“我去收拾一下桌子。” 之后便离开了厨房。 陆野把菜盛出来装盘,“我几乎一晚没睡。” “啊?”宋格想到昨晚睡前,两人之间暧昧的氛围,他是忍了一夜吗? 陆野把锅顺手洗了,脸色平平静静,“我昨晚在客厅睡的。” 忍不住睡客厅了?宋格暗自舒了口气,故作疑惑的问,“你怎么睡客厅了?” 陆野把锅放好,靠在琉璃台前,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昨晚我就出来喝个水,再回去发现你,睡姿有点……豪放。” 他说的一点也没夸张,他打完电话回去,宋格呈大字,把整个床占满了。 他别说睡了,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就只好在客厅的沙发上对付了一晚,“你不知道,晚上好多蚊子,咬的我几乎没睡。” 所以他睡不着,是蚊子咬的?不是想那个想的。 宋格揉了一下脸颊,她在自己家里睡的时候,是容易随心所欲,她讪讪而笑,“那真是不好意思啊。” 陆野挑眉,“没事儿,我已经订了一张大的床,下次就不会挤了。” 下次?这次还没回去呢,就想下次,宋格正要说什么,他已经端着盘子出去了。 饭桌上,老爸忽然提议,说好久没去看爷爷了,宋格如今跟陆野结婚了,按规矩该带着他一起去给爷爷烧点纸钱。 本来宋格是打算去的,考虑到陆野肯定不愿意在外人面前公开关系,所以就没提。 老爸一说,陆野竟毫无异议,立马迫不及待的要去,老妈更不用说,宋格也不敢反对了。 他们用完早餐,就开着车子出发了。 宋格在乡下的老家离这儿也没多远,开车也就一个多小时。 那儿山明水秀,鸟语花香,非常适合修身养性,宋格小时候身体弱,爷爷就带她在那儿生活了七八年。 后来去了桂城读书生活,每年假期她都要和爷爷回去住段日子,那里的一草一木,对她来说都是童年的记忆。 不过自从两年前爷爷去世,她也只有祭日才回去一趟,一来没有爷爷陪伴,二来也怕触景生情。 陆野开着车驶出长宁市,道路两旁的建筑物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茂密的林木,宋格知道离乡下的老家也就越来越近了。 四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先聊着,时间过得到挺快,眼前的景象变得熟悉,宋格指着前面的那片田野,“爸妈,到了,陆野把车子停前面那个路口。” 车子慢慢减速,在路口停下,陆野下车拿着祭日用品,一家四口沿着乡间小路,来到宋格家的祖坟。 看到墓碑上爷爷的照片,宋格跪下磕头,想到过往,心里不由得一阵酸楚,虽然爷爷去世两年了,她还是忍不住热泪盈眶,先是抽噎,之后哭出声。 父母怎么哄都哄不好。 陆野也跟着跪下来,朝爷爷郑重行了礼,转头瞥见宋格泛红的眼眶,无奈叹口气。 “你就别哭了,这会儿爷爷说不定在天上,正调到人间频道呢,保准指着你数落,‘你个死丫头,哭起来跟关不上的水龙头似的,瞅瞅我这房子周围都快成鱼塘了,你再哭下去,连我的床都要淹了,到时候你奶奶又要骂我尿了床,你可别给爷爷招骂了’。” “噗嗤”宋格被这话逗得笑了出来,揉了揉眼睛,嗔他一眼,“闭嘴。” 爸妈也跟着笑了,这个陆野还真有办法,每次宋格回来祭拜,都要哭上大半天,他一句话就给哄好了。 于是老妈开口说,“爷爷最疼你,肯定不舍得你难过,好不容易来一趟,跟爷爷说说话。” 宋格舒了口气,跪的端正,看着爷爷慈祥的面容,“爷爷,我来看你了,我跟陆野结婚了,你放心我们会很好的,求保佑我往后顺风顺水,工作高升,家财万贯,我爸妈身体健康,平安顺遂,也保佑陆野工作顺利,日进斗金。” 说着又磕了一个头。 一旁的陆野忍不住吐槽,没见过这么贪心的人,带着不到一百块钱的礼物,许了几个亿的愿望,这爷爷死了也不能休息,还得奔波打通这么多关系。 祭拜结束,宋格准备回她和爷爷以前住的老房里看看。 一路上她都在兴奋的跟陆野介绍,说她住的房子是大平房,院子里还有她亲手栽的葡萄树,这个时候肯定挂果了。 葡萄藤蔓趴满凉亭,夏天她都是在凉亭下睡觉,可凉快了。 说话间,几人就进了村子,村头有几个人围着聊天,宋格跟他们熟悉,笑着主动打招呼。 几人也很热情,只是神情有些诡异,寒暄过后,催促着他们赶紧回家看看。 宋格心里泛起了嘀咕,知道问了他们也不愿意说,于是就和父母一起回家。 当她看到眼前的情景时,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满眼的难以置信。 第49章 一丫头片子 她和爷爷曾经住的大平房,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得干干净净,原先的位置,一栋自建房的地基已经垒得齐人高了。 她亲手种的葡萄树也被连根拔起,扔在院墙外面,枝叶已经干枯,上面还挂着枯萎的葡萄串。 这院子,承载了她整个童年的记忆,一草一木都有感情,房间里还放着很多爷爷为她做的玩具,也已经不见踪迹。 宋格眼眶红了,浑身轻微的颤抖,陆野来到她身边,抬起手臂搭在她的肩上,轻轻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小声的安慰,“别难过。” 老妈最先反应过来,走上前看着正在垒墙的工人,“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我家的房子,我们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让你们拆了重建的?” 众人都看过了,其中一个推水泥的人说,“什么,你家的房子?我们都在这儿盖一个多月了,头一次见你们啊。” “谁让你们建的?我们可没同意。”宋时修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都停住,把话说清楚。” 这事情有点儿意思了,包工头干了几十年的工地,头一回见房子建了一半,突然有人跑过来说这是他家的地儿,他们没让盖房。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宋格总算把事情弄明白了。 在他们宅基地盖房的,是爷爷堂哥的儿子,宋格一直喊大伯,大伯家有四个儿子,在农村儿子多就代表腰杆硬。 以前,大伯就觊觎爷爷家的田地,爷爷顾念亲情,想着自己一家都在外地,也不指望那几亩薄田,就让他们种,当时说好的是租,可是十几年过去了,一分租金也没见过。 爷爷也从没提过,宋格记得有次暑假回去,她看到大伯母在她家地里种的西红柿,嘴馋摘了一个,被大伯母唠叨了半天。 以前宋格就听村里人说过,大伯看上了他们的宅基地,当时她还以为是谣言,没想到爷爷一离世,大伯一家还真把地占为己有。 大伯家住在村头,陆野开着车子从大路,正好停在他们家门口。 村里人早就听到了风声,都一起去看热闹。 大伯母听到外面熙熙攘攘,拿了一块西瓜,一边啃着一边出门查看。 看到宋格一家时,她脸上闪过心虚,但马上又笑容满面,“时修,弟妹,格格你们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快到屋里坐,吃西瓜吗?” 那西瓜肯定也是他家地里长的,宋时修脸色暗沉,但毕竟是读书人,还维持着涵养,“我大哥呢?” 大伯母眼神闪了一下,“呵呵,他不在家,你们先进屋。” 宋时修站着未动, “既然大哥不在,大嫂,我家老房子是怎么回事?” 大伯母一拍大腿,笑的脸上褶子都堆了起来,“时修,你那老房子常年不住人,经久失修早晚要塌,推了重盖,由我们看管,你们回来也能住,这不是两全其美,你哥正要跟你说这事,咱都是一家人,我们想着你肯定同意,就先盖了,正好你们回来,现在跟你们说,不是一样的?” 还真是巧舌如簧,先斩不奏,还说的如此清新脱俗,这房子他们盖了,这房子和地全是他们的了。 宋时修又不是傻子,他动了动嘴唇,“这不行,把我们家老房子推了,看在同宗的份上,我不跟你们计较,但这房子你们不能盖,现在立马停工。” 大伯母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都盖这么多了,怎么能停,拆房子,请工人买材料,花了这么多钱,你们赔啊?” 程砚秋也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平时对他们都很大方,也有些看不上眼儿了。 “大嫂,家里的地让你们种着,我们从来没说过啥,可你不跟我们招呼一声,就私自在我家地上动工,这说到哪里也没这种道理,我们不让你赔钱,你还倒打一耙,这未免说不过去,如果真计较起来,你这是犯法。” “我公婆在祖坟里安息,有个家回来也方便,大伙说是不是?” 旁边的乡亲们都知道,这些年大伯占了宋格家多少便宜,老爷子在的时候, 逢年过节的礼品都被他们洗劫一空,还三天两头借钱不还,这谁不知道? “就是啊,这是人家的地儿,你盖房子确实不合适。” “人家每年回来祭祖,住自己家多方便,你把地儿占了,人家住哪?” “田地都给你们占了,还要占人家宅子,这也太贪心了吧。” …… 议论纷纷,都指责大伯母不讲道理,大伯母恼羞成怒,“关你们什么事?都给我闭嘴!” 她眼见着宋格爸妈不同意,就开始撒泼耍赖,“你们在城里住着,挣着大钱过着好日子,家里的地能挣几个钱,你们还到处说,你们一年也回不了几次,还不都是我们照看,要是换成别人,早就拱手相送了,你们还在这儿这么算计,真是越有钱越小气。” 她又哼了一声,“我说句不中听,你家连个儿子都没有,就一个丫头片子,嫁了人就不是宋家人了,这地儿以后不全留给我家,早晚都要给,现在给我们还感激。” 她言语中都带着轻蔑,好像有儿子多光荣,没儿子就低人一等似的。 在宋时修眼里,女儿就是他的骄傲,从小也是放在心尖上的,从不觉得没儿子有遗憾。 被她这样当众嘲讽,有些恼火,“我没儿子怎么了,我女儿好的很……” “爸。”宋格拉住了他,“你别生气。” 她把父亲推到身后,以前在老家时,爷爷重视自己,大伯母就经常跟人说,一个女娃养大就好了,读什么书,没用,她家才能传承香火,还不如把钱都给他们。 宋格早就看不惯她了,浅笑了一下,“*****没通知你吗?男女早就平等了,你还搞性别歧视,你是看不起你自己,还是看不起你家儿媳妇儿,那我就要给几位嫂子说说,你觉得她们一无是处。” “你可别瞎说,我儿媳妇我都疼着呢。”大伯母被怼,恼羞成怒,“你一个晚辈怎么说话的,书都读哪去了,这么没教养,你爸妈怎么教的?” “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自己有个长辈的样子吗?你爸妈又怎么教你的,就是让你占了便宜还当白眼狼的吗?” 宋格向众人看了一眼,“今天各位叔叔伯伯,哥哥姐姐们都在,我就把话撂这儿了,那房子要么立马拆掉,要么我们就报警,让政府处理,还有我家的地,必须还给我。” 大伯母一向就是胡搅蛮缠的主,看上了就争,争不来就抢,抢不过就撒泼,她倚老卖老,抬手就要去撕宋格。 第50章 她的新婚老公 嘴里还不停的大喊着,“大家都来看,这就是城里的有钱人,还是大学老师呢,欺负我这个贫苦的农村妇女,不顾念亲情,刚搬去城里几天,就忘本了。” 宋格才不怕她,正要抬手挡住,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紧接着一股稳劲的力道揽上腰,整个人被轻巧地带离原地,踉跄着撞进一个结实又宽厚胸膛里。 她抬眸,陆野垂目,轻声的问了一句,“你是老师,有损形象的事我来。” 反正他本来就名声不好,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他放在前面,宋格心头意动,从他怀里退出,站在一旁。 大伯母扑了个空,差点一头撞树上,趁势坐在地上撒泼, “哎呀,打人了,我这腿断了,走不了路了,疼死我了,今天不赔钱,这事不能这么算……” 大伯躲着不出来,大概就是由着大伯母闹,爸妈被闹的没法子,自然就让步了,看着爸妈一脸无奈,宋格快被气死了。 陆野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担心。 宋格觉得他一个大男人,更缠不过这种不可理喻的人。 “放心。”陆野神情笃定,虽然一脸的漫不经心,却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他抬了一下手臂,冲着众人说了一句,“辛苦大家,都退后,退后,把路留出来,谢谢。” 紧接着,他迈着懒拖拖的步子踱到车旁,语调慢吞吞的,“大伯母,说句实在话,你这腿就算真断了,也赔不了几钱,不如我给你支个招,我这车,全险买得足足的,我开着撞你一下,你放心,我车技好得很,保准不伤及性命,只留你一口气在,少说也能赔个几十万。你就乖乖坐着,听话啊。” 他打开车门,坐进去之前又提醒了一句,“千万别动。” 车门重重合上,引擎发出刺耳轰鸣,车子后退数米,紧接着油门到底,以冲刺的速度,朝着大伯母窜了过去。 大伯母刚开始还神情淡定,可看到车子丝毫没有减速,向她冲来,眼看着撞上。 她脸色惨白,吓得大叫一声,呲溜一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的躲到树后。 此刻,浑身虚脱,双腿发软,抱着树才堪堪稳住。 而车子真的没减速,就停在了她刚刚坐的地方,看来这个人是来真的,不是吓唬她。 车门打开,陆野气定神闲的走出来,双手插着口袋,往车上一靠,扯唇说,“腿好了,我治的,大家都是亲戚,给5000块算了。” 大伯母大口的喘着气,惊魂未定,看着面前这位高大挺拔,浑身透着野性的年轻人,有点儿底气不足,“你是谁呀?这是我们的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野冲宋格招了招手,“老婆过来。” 伸手把走过来的宋格揽在了胸前,姿态谦逊有礼,冲着众人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野,是宋格的新婚老公,大家说跟我有关系吗?” 宋格被他当着众人的面喊,脸上有些挂不住,也不知是天气热,还是他身上热,总之她一张脸隐隐发烫。 “原来格格结婚了,这小伙子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小伙子真帅,跟格格太般配了。” “我说她大伯母,别耍赖了,把地还给人家吧,人家小两口以后还回来住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大伯母可气坏了,开始胡搅蛮缠,“这地儿,以前你爷爷在的时候,答应过,等他走了都给我们,你们没资格要。” 陆野靠在车上,似乎不想跟她废话,依然是淡淡的调子,“没证据就闭嘴,想盖也行,老房子既然你们推了,当是赔偿,盖好后属于我老婆,相关证件我会办好。” “另外,我爷爷的地,现在就还回来,种的庄稼当租金了,以后我种草。” “你你你……”大伯母气的说不出话来,“我打电话给我儿子,说有人欺负我。” 陆野等的就是她这句话,跟她在这儿扯皮没啥用,还得跟能主事儿的说,像她这个年纪,只要儿子们同意了,她翻不起浪。 但嘴上却说,“我有急事,没时间等,这事就这么定了。” “你不能走。”大伯母上前拦住他,“事情还没说定,谁都不能走。” 陆野神情颇为不耐烦,“我真赶时间,耽误了你负责,那个什么不当道。” 大伯母说什么也不让走,在她看来,是她儿子马上要来他们怕了。 也难怪,她有四个儿子,个个在外面混得有头有脸,人脉路子都宽,搁村里趾高气扬,压根没人敢吭声。 她就是要让儿子回来给个下马威,让宋格家再不敢提地,一劳永逸。 陆野像是无可奈何,“渴了,除非你给我切个西瓜,我边吃边等。” 大伯母为了不让他走,恼火的答应,“好,我给你切。” 陆野,“爸妈,老婆过来坐,累了半天了,歇一会儿。” 并扶着岳父岳母,一起在院房下围着桌子坐好。 旁边的三轮车上,堆满了刚从田里摘的西瓜,大伯母嘟嘟囔囔的挑选个最小的。 陆野不满意,指着那个大的,“要那个,先洗一下,切均匀点,桌子擦擦,对了别忘了再拿包纸巾过来。” 大伯母脸都气绿了,但怕不同意他又要走,气呼呼的照做,一刀下去,瓜香四溢,汁水溢出。 陆野把切好的瓜,先递给岳父岳母,接着是宋格,最后才是自己,咬了一口,“嗯,真甜,老婆,好吃吧?” “好吃。”宋格回应,看着门口站了不少人,“你们要吃吗?” 众人摇手,他们可不敢触这个霉头。 陆野可不管不顾,“没事,算我请大家,大伯母再多切几个。” 说的理所当然,大伯母肝都气疼了,要是都过来吃,她这一车瓜可都保不住了,嘴里嘀咕,“真好意思,空着手来,还想拿我的东西做人情,这是想连吃带拿啊?” 陆野把瓜皮往桌子上一放,脸上恍然大悟,“多谢大伯母提醒,既然吃了,不拿确实不合适。” 起身,目光转向宋格,“老婆,过来挑几个大的,放后备箱,咱带回去吃。” 宋格看了陆野一眼,他吊儿郎的神情,无赖透顶的语气,竟然一点不讨厌,还有那么一丝丰神俊逸的感觉。 她笑了一下,迫不及待的走过去,“好的。” 真的没客气,十分专业的挑大的,还放耳边拍拍听声音,再递给陆野,他负责放进车里。 陆野嘴里还说着,“别光拿西瓜,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喜欢的,一起带上。”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的水泥路上传来汽车鸣笛声,紧接着四辆车子以次停下,车门打开,四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下车。 第51章 美救英雄啊 村民们自动闪到路边,降低存在感都不敢吭声。 四个人嘴里叼着烟,虽然点头示意,但个个脸上写着不好惹。 他们 大步走向了院子,目光看向宋时修,礼貌中又透着细微的傲慢,“叔,你们回来了?” 宋时修点头,起身说,“正好你们回来了,叔有事说。” 老大打断他的话,语气和缓却果断,“叔,有事咱等会再说,先解决点私事。” 之后目光落在悠闲自在,吃西瓜的秦焰身上,冷笑一声,“听说是你小子开车撞我妈?” “你的车是不想要了吧?” “不给个说法,人也不能走。” 陆野慢条斯理的吃着西瓜,气定神闲的坐着,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大伯母看到儿子回来,顿时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抹着眼泪哭诉,“你们可回来了,再不回来,你妈都被别人欺负死了。” 宋时修辩解,开口说,“听我把……” 老大一个眼色,其他几个兄弟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连宋格和程砚秋一起拽起来,一边推向门外,一边说,“叔,你们先在外面等一会,咱回头说话。” 不由分说的就把他们关到门外,陆野自然而然的就被关在了门内。 宋格知道这四兄弟年轻力壮,又身材高大,真动起手来,陆野就一个人,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虽然现在是法制社会,但有时候拳头更能最直接的解决问题。 心里焦急的拍着门,“你们快开开门,这是咱们两家的事儿,咱们一起坐下来说,你把我们关在门外像什么话?” 爸妈也提心吊胆的在门外喊,“现在是法制社会,动手犯法,大不了,这地儿我们不要了,快把人放出来。” 宋格拍了半天没有人回应,很担心陆野,冲着门喊,“再不开门,我就报警了。” 她真的打了报警电话,但这儿偏僻,警察出警也要有一段时间。 她打电话给陆野,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宋格心急如焚,“陆野,你没事吧?” 陆野的声音像往常一样懒懒散散的,“放心,没事儿。” 然后电话就挂了,宋格从门缝里看不到,耳朵贴在门上,也听不到声音,又急又担心,来回踱着步子,只求警方快点来。 门内,陆野享用完西瓜,淡然自若的抽出纸擦着嘴和手,之后把纸揉成一团,扔在了桌子上。 这才抬起头,目光慢慢的巡视着,围着他的四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他浑身松松垮垮的,伸了个懒腰,脸上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神色,冷淡开口,“吃好了,走了。” 正要站起来,就被几兄弟又给按住了肩膀。 陆野皱眉,他讨厌别人碰他,淡淡的说了句,“松开。” 老大看他没在起身,便松了手,眉头一挑,“事情没解决,你不能走。” “叔叔家的地,我妈喜欢,还有开车撞我妈,我看你车不错,要不给我开两天,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再说。”咬字很重,威胁明显。 陆野眼睛半眯,坐着一动不动,像是电脑卡机了一样,要不是风吹动树叶,都以为世界静止了。 过了三十秒,他身子动了一下,“想好了,你们说的我都答应。” 四兄弟面面相觑,忍不住笑了,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是个怂包,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字据,“签字吧。” 只要他签了,再拿出去让宋格一家人也签了,这事就成了。 陆野浅淡的勾唇,“先听我把话说完,再签字不迟。” 他把玩着手中的笔,“我的车刚提的,1000万,你们想扣,这个金额,够你们四个在牢里待三四年的,另外,大伯母和大伯强占民宅,敲诈田地,这也够判刑的了。” 陆野语气稍顿,“这字儿我要签了,那么你们很幸运,都加入了吃国家饭的行列。” 四兄弟也是见过世面,不可能被他两句话吓到,老大笑了一声说,“警局是你家开的,你说让我们吃国家饭就吃国家饭?” 陆野摇了摇头,淡笑,“那倒没有,不过,我陆野想送人进去,就有办法让警方爽快的收,要不试试?” 他语气笃定,虽然衣着随意,但浑身透着常年浸润在富贵环境里,才能形成的矜贵和疏离感。 老大刚开始脸上还在笑,可是脑子一闪,马上想到了什么,“你,叫陆野?” “哎呀,陆家的大少爷,不会就是你吧?” 陆野语气散漫,“我看着不像吗?” 像,太像了,谁不知道陆大少,财大气粗,不循礼法,就是这副众生皆为蝼蚁,红尘万千,与我何干的样子。 据说他有自己的一套做事风格,得罪他的人,他若是骂你,这事就过了。 他要是笑嘻嘻的,什么都不说,那你完了,他指不定在哪等着,给你致命一击呢,这个人不是好鸟,惹不起,要是惹上那就也躲不起。 刚刚他是不是一直在笑,完犊子了,老大按住他的手把笔拿过来,另只手打自己一个嘴巴子,“都是自家兄弟,见外了,见外了,签什么字儿?” 又呵斥另外三个,“快,给陆哥道歉?” 几人一脸茫然,被老大挨个打了一遍脑瓜子,才明白怎么回事。 老大心里惴惴不安,“陆哥,你骂我们几句。” 陆野眼皮都懒得抬,“一家人,我骂你们干什么?” 老大哭丧着一张脸,“不行,陆哥求你了,你一定要骂我们几句。” 陆野正要说什么,只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道声音,“陆野。” 是宋格的声音,陆野神色一变,慌忙起身走进了院子,只见宋格正从院子外的一棵树上,小心翼翼的落在院墙上。 他快步走过去,伸开手臂准备接住她,眉头皱了一下,“多危险,你爬那么高干什么?” 话刚落音,宋格已经从墙上跳了下来,陆野伸手接住她,宋格稳住身子,抓住陆野的胳膊上上下下的打量,满脸担忧。 “陆野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他们打你了吗?打哪儿了,别逞强,伤了一定要告诉我。” 陆野的眼眸顿了顿,那张仿佛全世界都亏欠他的厌世脸,素来挂着一副万事不入心的淡漠,此刻却悄然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喉结动了动,没说一句话。 宋格还以为他被威胁了,紧咬着嘴唇,转身对着老大,上去就是一脚。 第52章 这婚还得离 老大被踹的连退几步,宋格不解气又冲上去,嘴里还不停的骂着,“平时我家不跟你计较,那是让着你们,你还真当我怕了你们不成,兄弟多了不起啊,你以为还是旧社会,现在讲究法治,大贪官,黑社会都得夹着尾巴好好做人,你还敢往上撞,我已经报警了,接下来就是起诉打官司,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有多厉害?” 她一边骂一边打,“还敢把我家人关到院子里威胁,你真当法律是摆设啊。” 陆野听到这些,眼睛一直盯着宋格,眼看着她把几个兄弟打的顾头不顾腚,还都不敢还手,不但不求饶,还求着她打,他竟然神情怔愣。 “小妹说的对,我们是该打,你用点力,我给你找根棍子……” “哎呀,打的太好了,我很高兴。” “小妹小心手疼,棍子给你。” 他们是真心实意的想挨打,可在宋格看来,这是在嘲笑她打人没力气,她更恼火了。 陆野从小在外面混,吃亏也好,占便宜也罢,从来都是自己扛,没人护着他,也没人分享他的喜悦。 在他看来,凡事皆是自己的事,无论好坏,都与旁人无关。 可当宋格从墙外翻进来开始,他沉寂的眸子都隐着暗涌,胸口有一股热热的气息,在不停的冲撞。 心头意动,几步上前把她拉了过来,声音不自觉的柔软,“好了,别打了,爬树,还从那么高的墙跳下来,伤到怎么办,你还真当自己是孙悟空啊?” 真是见识到了她这么狂野的一面,是陆野做梦也没想到的。 宋格被他拉住,还又补了一脚,仰头笑了笑,“没事儿,这算什么?” 她是在乡野长大的,小时候身子弱,爷爷为了让她变得强壮,不光中药调理,还带她跑步,打太极,后来她更是学会了爬树,下河摸鱼。 一搂粗的树,她穿的鞋都能爬上去,现在好久没练习了,爬的没那么顺畅了,但还是能上去的。 再说那墙也没有多高,她手扒着墙头,腿离地也就没多远了。 陆野手放在她肩上,内敛的丹凤眼隐着不同寻常的光芒,语气又软又硬,“以后不准再做这么危险的动作,多吓人,腿摔断了怎么办,我这么风度翩翩,怎么能娶个瘸子?” 本来前面说的还挺像个人话,可后面说的那是什么玩意儿?宋格有点儿想踹他怎么办。 看他身上完好无损,才终于放下心的问,“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被打的几兄弟慌忙插嘴,“小妹,陆哥是我们兄弟,兄弟如手足,我们才不会起冲突,是不是陆哥?” 被小妹打了,陆哥应该不那么生气了吧,几兄弟才稍微放下心来。 他们四兄弟,最小的也有三十了,都比陆野年长,竟然喊他陆哥。 宋格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来回回,疑惑的问,“怎么回事儿?” 陆野面色已经恢复如常,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什么,他们很讲道理,事情都谈妥了,你们跟我老婆说说吧。” 老大一走动扯到了身上的伤口,很疼,也就很开心,说明小妹没留情,他咧开嘴笑着说,“对对,咱们都讲道理,守法公民,小妹家的地,包括宅基地,全还给你,至于房子,你要是想盖,我负责盖好当补偿,要是不想盖,多少钱我赔。” 宋格嘴巴微张,就这么答应了? 老大以为她不满意,“这些年租地的钱,按市场价的两倍,我一把付清,还有以前找爷爷借的钱都还,你觉得呢?” “呃。”宋格也不贪那点钱,“你跟我爸说吧。” “好好。”他们低眉顺眼的答应。 可老大转念一想,陆哥还没骂他们呢,这是不是有点儿不太保险? 点头哈腰的来到陆野跟前,“陆哥,你要不再骂我们几句?” “不用了不用了。”陆野。 “陆哥你就骂两句。” “好不好,求求你了。” “陆哥,骂两句。” …… 陆野有些不耐烦,“你有病吧,贱啊?” 几兄弟拍了拍胸口,舒坦了。 欢天喜地的打开大门,四兄弟当着众乡亲的面,按之前说的写下字据,请村干部作证。 宋时修也不是不念情分的人,再说了那几亩地还给他也是荒着,他可没有时间回来打理。 就留个宅基地,田地依然租给他们,也没让他们赔钱,也没让他们重新盖房。 中午还在大伯母家吃了顿午饭,本来是不想吃的,可那四个兄弟死活都要留他们,都差点给宋时修跪下了。 饭后,还给他们带了很多家乡的时令蔬菜水果,还有一些干货。 开车回常宁,几兄弟在路边相送,恋恋不舍的邀请陆野以后常来,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千万别客气。 在路上,宋格忍不住问,“陆野,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大伯母那一家铁公鸡,竟然高高兴兴的答应,还对你那么热情?” 陆野开着车子,从车内倒车镜里看了她一眼,语气不着调,“没做什么呀,他们大概是没见过我这么帅这么有气质的,还以为是天神降临,所以就答应了。” 宋格对着他翻了一个大白眼,“没正行,到底他们为什么会答应?” 陆野勾唇笑了一下,“这我哪知道,你要问他们呀?” 宋格懒得再搭理他了,哼的一声转身看向车窗外的树影。 车内静了几秒钟,陆野就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不小心惹怒对方,又没辙的讨好,“也没什么,你想啊,我给他们讲道理,你又略施拳脚,这文武搭配,谁敢不答应?” 宋格猛地转过身,瞪着他反问,“你的意思是,你是个讲道理的人,我就只会蛮横动粗?” “所以我们配合的天衣无缝,才能成功啊。”陆野扬眉一笑。 宋格恼火的跺了跺脚。 坐在后排程砚秋,会心一笑,今天幸亏陆野在,这孩子看着桀骜不驯的,有事真上,还挺靠谱。 跟女儿的相处模式,也挺欢乐,程砚秋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今天还真要多谢陆野,不然这事情可没这么顺利。” “妈,自家的事儿谢什么,以后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我,不要客气。”陆野语气变得郑重,一身正气到令人信服。 “好,妈知道了。”程砚秋撞了老公一下,示意他说两句。 宋时修虽然面上还端着,但心里对陆野有了好感,清了清嗓子,“虽然你今天帮了我家,但这婚该离还得离……” 一句话没说完,程砚秋一个巴掌就招呼了上来。 第53章 有些话要说 程砚秋又揪住他的衣领,并大声的呵斥,“都带过来祭祖了,离什么离,从昨天陆野过来,我就一直在观察,他懂礼貌,勤快,还护短。” “昨天下午你们午睡的午睡,看书的看书,就他陪着我收拾厨房,打扫卫生,陪我做晚饭,早餐也是他做的,你都没主动帮过我,哪次不是叫你几遍才动,还有你老家的那些亲戚,都是我让着他们,陆野可没让格格吃亏,这样还离婚,我都跟你离八回了。” 在她看来,陆野之所以做这些,那是因为他看重格格,重视这段婚姻,要真是不在意,他根本就不会来。 宋时修顿时偃旗息鼓,忙不迭的赔笑脸,“老婆息怒,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我就是想摆摆当岳父的谱,树立点权威嘛,以后做饭打扫的活儿全归我,我跟陆野好好学,你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又回头对宋格他们说,“你们既然结婚了,就好好过日子,别因为你俩,让我跟你妈闹矛盾,影响我们感情,以后都别回来了。” “你说什么?”程砚秋。 “哦不不,以后我再惹你生气,你把我赶出去,别让我回来了。” 宋格抿唇忍住笑,在外面,老妈给老爸面子,但在家里,她老爸是个耙耳朵,今天晚上,他大概又要跪搓衣板道歉了。 到家已经是下午4点了,陆野的司机也已经赶到,没怎么停留,他们又要回桂城。 每次宋格回来,都舍不得回去,磨磨蹭蹭的,爸妈把后备箱塞的满满的,来到楼下送他们。 宋格挽着妈妈的胳膊,头靠在她肩上,“妈,要不我明天早上再走。” 老妈也不舍得女儿,但明天早上走,就要起的很早,会休息不好,拍了拍她的手,“回去吧,反正马上要放假了。” 陆野也说,“下个星期,我再陪你回来。” 老爸一听来了精神,“好啊,陆野那我就等着你了,咱俩再杀几盘。” “行啊爸,我一定过来。” 程砚秋也接话说,“想吃什么提前跟妈说,妈给你做,就这样说好了。” 陆野姿态颇为谦逊,“妈,那我就不客气了。” “跟妈客气什么?”程砚秋把宋格推过去,“赶紧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陆野揽着宋格,冲他们挥了挥手,“爸妈,我们回去了。” 程砚秋点头,“陆野,格格要是没时间,你有空可以随时回来,不用管她。” 所以这意思是女儿可有可无,不重要了,陆野才重要。 宋格努唇,抗议,“妈。” “妈什么妈,陆野工作忙,你别光想着清闲,在家懒习惯了,要多照顾他的生活起居,提醒他注意身体。”程砚秋嘱咐。 她没有儿子,突然被这么一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喊妈,这种感觉还怪好的。 宋格扯唇,合着自己不忙似的,他忙什么,忙着打游戏,玩赛车,或者去娱乐场所找几个小姑娘玩。 “听到没有?”程砚秋看她满脸的不屑,提高了声音。 “听到了听到了。”宋格敷衍。 陆野指尖微微发僵,喉结滚动了两下,眼底漫过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涩意,嗓音微哑,“爸妈,你们回去吧,外面挺热的,我有空再来看你们。” 两人上了车,直到车子开出去老远,陆野从倒车镜往后看,他岳父岳母还在路边站着,向这边望。 身影越来越小,车子拐了个弯儿,再也看不到他们,陆野才收回视线,不自觉胸臆间涌出一丝暖意,这种感觉很陌生,是他以往从没有感受到过的。 宋格往椅子上一靠,用胳膊撞了一下他,“喂,你干嘛要跟我爸妈说下个星期回来,用不着为了讨好他们而说谎。” 陆野紧紧的靠在座椅里,“谁说我说谎,我下个星期回来啊,你回吗?” “……”宋格叹了一口气,语气郑重了些,“陆野,你这两天戏演的很好,也帮到了我家,谢谢你,我爸妈看样子也很喜欢,但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太过了,以后还是少回来,免得……” “免得离婚他们难过。”陆野接过她的话,眉头皱的紧紧的,“二婚抢手是吧,这么上赶着想成为二婚?” “这不是说好的吗,早晚得离。” 离婚可是他先提的,协议都签好了。 陆野本来心情很好,突然就不痛快了,沉着脸,语气也不太好,“这不是还没到时间吗,你急什么?放心吧,离婚你净身出户,爸妈也归我,我不会让他们难过的。” “你还怪贪心的呢。”宋格瞪了他一眼,“我爸妈凭什么判给你?” “就凭我不讲理。”陆野说的理直气壮,“别废话了,你上辈子是乌鸦啊,吵死了。” 宋格还想跟他理论,他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准备再搭理人。 一直到松涧别苑,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车子一停下来,陆野更是直接去了书房,把门关上。 他窝在桌后的沙发里,抽出一支烟咬在嘴里,拇指反复叩击打火机,啪亮,摁灭,声响单调又机械。 他盯着幽蓝的火苗,心头烦躁翻涌,他是个成熟的男人,不消片刻便想透彻,这份烦躁,全因宋格那句离婚。 意外的是,他如今竟如此抗拒这两个字,更想到,他以前很少回家,现在每天都在家过夜。 他也不是懵懂少年,更不屑揣着明白装糊涂,所谓爱而不自知,那是哄人的,是自我粉饰的借口。 没有人会爱而不自知,傻子都知道选自己喜欢的,何况是正常人。 所以,原因很明显,他对宋格有点意思。 要说从什么时候,他没想过,大概是宋格来了之后,松涧别苑不再是冰冷的房子,有了烟火气。 是她在父母面前据理力争,为他讨要一份公平。 是她跳入水中救他,是她家里的氛围,更是她明知对面是四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仍义无反顾从墙上跳下,豁出去拳打脚踢护着他的模样。 他这辈子见多了冷眼与算计,她的这份纯粹是多么难得可贵。 人这一生会遇见太多人,谁是擦肩而过的过客,谁又是心里永恒的主人。 他陆野从不是一个遮遮掩掩的人,想要什么就会自己争,他猛地摁灭火焰,他要找宋格,有些话说出来比较好。 第54章 被人跟踪了 陆野从书房里出来,天已经黑了,铺着绒毯的长廊里安安静静的,想必宋格在卧室里,天气那么炎热,她肯定会先洗个澡,换身舒适的衣服。 可当他推开卧室的门,屋子里没开灯,静悄悄,他们回来的时候没吃晚饭,或许她在餐厅。 陆野沿着楼梯,迈着拖拖的步子云淡风轻的下来,环视了一下偌大的客厅,只有忙碌的佣人。 正在打理绿植的刘姐,抬头看着他,恭敬的说,“陆先生,晚餐好了,你现在要用吗?” 陆野淡淡的“嗯”了一声,向餐厅看了一眼,漫不经心的问,“她呢?” 刘姐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你是说少夫人啊,她去学校了,说晚上不回来了。” “哦,去拿晚餐吧。”陆野往椅子上一坐,眼中透着淡淡的失望。 没多久桌子上手机响了,是老妈的号码,他一点也不想接,所以就不接,铃声断了又响了几次,他依然没接。 片刻,刘姐拿着手机过来,“先生,夫人的电话,说有事找你。” 陆野示意她放在桌子上,并按了免提,赵若眉焦灼的声音马上就传了过来,“阿野,你爸住院了。” 没人回应。 赵若眉又接着说,“那块玉佩碎了,对你爸打击很大,我找的工匠又无法修复如初,他本来身体就不好,这一下就病倒了,阿野你过来看看他吧。” 陆野事不关己一样,慢吞吞的用着晚餐,淡淡的说了一句,“死了吗?” “你,你这说的什么话?”赵若眉语气里透着不满,“你爸只是住院了。” 陆野如无风的湖面,波澜不起,“等死的时候 再通知我。” 说完就把手机推一边,说了句,“拿走。”接着专心吃东西。 他自小就知道,他老子有一块玉佩,很普通,却宝贝的跟命似的,玉里嵌着一张小照片,是个女人的头像,他也就见过一次,记忆不大深刻。 没人敢问那个女人是谁,但陆野肯定,能让一个男人念念不忘的女人,不是亲妈就是相好。 那天玉佩被打碎,女人的照片被毁,在他老子心上插了一刀,自己又被诬陷。 若不是宋格执着寻求真相,这把老子气入院的罪责就是他顶了,这简直就是完美的一石三鸟之计。 谁最有动机做这种事,陆野不用脑子都能想明白。 自己都能猜到女人和他老子的关系,身为枕边人的老妈,肯定早就知道,她一定恨透了那个女人,她也不待见自己。 陆野摸挲着手机,找到林远的号,打了过去。 林远正在上厕所,看到领导的号,尿一半又吸了回去。 嘴里抱怨,接听后就乐呵呵笑着,“陆总,这个时候打视频,找我什么事儿?” 陆野皱眉,“肯定不是想你了,空中平台构建的研究成果,你跟进了吗?” 不是想他就好,林远放心了,他可不想被陆总掰弯,谈到工作,他变得认真专业。 “我这几天一直跟技术团队保持沟通,就等着明天给你报喜呢,陆总,跟你说个好消息,研究成功了,他们还顺带攻克了二氧化碳转化发电的技术难关,这下咱们的产业链又能多添一环硬实力。” 陆野漆黑的瞳孔,极快地掠过一丝光亮,细看又是沉沉的平静,他眼尾微轻抬,语气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好,把相关资料都发给我,另外明天让我的科研团队来公司,我要当着所有股东的面,郑重宣布这件事。” 赵若眉以为把主要负责人调走,就能卡他脖子了,其实这项研究,他几年前就启动了专项投入。 他去公司的时候,研究成果在实验室里已经实验了多次,只缺一场真实场景的闭环测试,所以他才敢打赌。 “好勒陆总,我已经安排好了。”林远兴奋的说。 什么样的主子,带什么样的手下,林远平时看上去不着四六,但他做事稳妥的很。 “嗯。”陆野淡淡的说,“接着尿吧。” “啊?”林远十分震惊,“你怎么知道?” 陆总不会这么变态,在他身上装偷窥仪器了吧。 陆野脸上带着嫌弃,“真小。”接着通话结束。 林远这才意识到刚刚说的兴奋的时候,手机不小心歪了,照到了,他懊恼的要死,陆总竟然嘲笑他,他哪里小了,很大很大的好嘛。 陆野收到林远发的资料,有工作要忙,先不管宋格了,忙完再说。 …… 一连几天,宋格都没回家,学校放假,学生陆续离校,留校的老师各有忙碌:或深耕科研,或备课进修,或处理日常事务,或带队尖子生外出交流。 宋格白天泡研究室,回去早了还要学习博士的相关学科,比开学时还忙。 夜已经深了,她和姜教授从实验室出来。 姜教授是她研究生时的导师,对她一向重视,宋格也争气,读书时就在他的指导下,发表过很多有影响的论文。 就连在桂城大学任教,也是导师推荐的,姜教授一直把她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 他笑呵呵的说,“格格,内部消息,你带的那几个参加竞赛的学生,都拿到了名次,这是你的功劳,等你博士学位拿到,再有研究室的成果,再加上我的举荐,破格成为副教授,还是有可能的。” 宋格谦虚的说,“博士学位的学科已经完成,还差到学校完成学分课程,至于研究成果,那是老师和所有人的功劳,不能为我一个人的前途增光,还是一步步稳着来。” 姜教授欣慰地笑了,宋格是他的得意门生,行事沉稳,不急功近利。 如今的他,早已不需要靠那些署名,成果来加持身份,可他心里清楚,这些却是后辈向上走的敲门砖, “再说吧,有空到家来,你师母都念叨你几次了。” “好的,我也想师母了。” 宋格目送助理开车带老师离开,她出去买点水果,就往公寓走。 学生放假,校园内十分静谧,路灯昏暗,树影摇曳,半天也遇不到一个人,宋格平时都是和周沁一起还不觉得,今天一个人感觉十分阴森。 她有些后悔独自出来买水果了,不由得加快了步子。 回公寓,要经过一条幽静的小路,此刻更是了无人影,夜寂静,身后轻微的脚步声入耳,她往后看了一眼。 夜色中,一点猩红闪耀,有人吸烟,刚刚背后还没有人,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 宋格提高了警惕,是恰巧有人路过,还是她被人跟踪了,这儿离公寓至少还有100多米,要是有人真的是冲她来的,时间足够。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甚至闻到了烟味,感觉到沉重的压迫感,宋格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手心里都是汗。 第55章 老公你来了 静的只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宋格屏住呼吸,想好了,等对方出手时,就用太极的四两拨千万把对方撂倒,再踩他的吊。 突然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划破宁静,宋格险些吓出心脏病,她定了定神,淡定自若的拿出手机并接听。 陆野那张令人过目不忘的脸,就出现在了手机屏幕里。 宋格的目光仅扫了一眼手机,就看向了前方并招手,“老公,你这么快就到了,我已经看到你了,这里。” 屏幕里,陆野怔了一下,旋即回应,“我也看见你了,走慢点,不急。” 宋格并没有放慢速度,笑颜如花,“好几天没见你了,我怎么能不急。” 她已经跑出了一段距离,认真的听了一下,背后安静了,再回头,身后是空荡荡的小路,再也没有人影。 宋格这才暗自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垮下来,后知后觉地发现双腿虚软,连带着后背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走出了那段昏暗的地方,前方路灯明亮,宋格笑容敛去,沉声问,“你这个时候打电话有事吗?” 他们可没有私下里联系的习惯。 这前一秒笑,后一秒冷,陆野怀疑,她是不是学过川剧变脸,蹙眉,“没太大事,就是问你啥时候在家,我好跟你凑个同步,省得你回来见不着人,转头就去告状。” 哦,打听自己的行踪,特意凑时间演‘在家’的戏码,怕他鬼混露馅。 她嗤笑一声,语气凉飕飕的,“放心吧,我没那闲工夫盯着你,我这段日子都挺忙,不回回去的。” “晚上还忙?”陆野问,“不睡觉?” “晚上还要看书,回去路上太耽误时间,所以你放心吧。”宋格看到了公寓大门口照过来的灯光,“好了我到了,先挂了。” 宋格快步走向公寓,一进大厅,脚步却渐渐慢了下来,因为她看到陆聿在门内站着,静静的看着她。 他穿着白色的衬衣,袖子半挽,露出银色腕表,那块表还是他生日时,宋格送的,在他的所有表中是最便宜的。 他容颜清隽俊逸,冷白的皮肤,被灯光镀上了一层光芒,贵气而又清冽。 这段时间,他打过几次电话,发过信息想要见个面,她都没有接,也没有回复,没想到他竟然找到了这里。 两人就这样相顾无言,片刻,还是陆聿主动开口,向前一步,笑容惨淡,“格格,想见你一面可真难。” 宋格很快整理好了情绪,笑容礼貌而又疏离,“你找我有事?” 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容颜依旧,但是语气和行径,却透着陌生。 陆聿不自觉心凉,“有事,我想跟你聊聊。” 宋格想拒绝,但想到他是陆家二公子,随便一个借口,都能让校领导对自己施压,要想找自己有的是方法,只是他还没用而已。 随后点了点头,“好吧,就在校园里走走。” 陆聿本想带她出去,找个地方坐坐,但看她的样子不愿意去,也没勉强,答应道,“好,听你的。” 这学校也是他的母校,当年他也是从这所学校出去的,对这儿也比较熟悉。 两人漫步在幽静的水泥路上,路灯把他们影子拉的老长,都没有说话。 陆聿心里微凉,往昔,宋格每次看到他,都快乐的像只蝴蝶,不停的在他面前晃悠,嘴巴也从不停。 可如今她安静的迈着步子,视线低垂,紧抿着唇,一句话不说。 陆聿到现在都无法相信,她会嫁给陆野,他总觉得是做梦,忧郁全都写在脸上,他转过视线,问了一句,“躲我?” 宋格依然低垂着视线,没有否认,“避嫌。” 陆聿心中酸涩,语气颓唐的重复着,“避嫌?” 当初两人恋爱的时候,恨不得每天都待在一起,也没见她要避嫌,现在跟他说要避嫌。 陆聿只觉得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从国外回来这段日子,他总感觉胸口沉闷,闷的晚上睡不着。 宋格突然停了下来,抬头看着他,“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她不想和他像约会一样走太远,她和陆野结婚了,无论爱不爱,都要和别的男人保持距离,特别是陆聿。 陆聿是个心思敏锐的人,自然能猜透她的心思,她在防着自己。 他语气里透着伤感,苦笑一声,“真没想到,格格如今竟然和我这么生分。” 宋格没回应,算是默认。 陆聿深深的呼吸,目光幽深,“我想带你去校园内的那片自然湖,你还记得吗,你20岁那年,我就是在那儿跟你表白,当时你问我是不是喝醉了说的醉话,我说没喝酒,其实那天,我真的喝了酒,壮胆的。” 陆聿眼睛亮的惊人,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你当时就答应了我,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其实在表白之前,我就喜欢你很久了,格格,这些仿佛还在昨天,却没想到一晃5年了,跟你在一起的这5年,我很满足,我们相互珍惜,体贴,过得也很甜蜜。” 他第一次见宋格,她八岁,他十岁,当时爷爷让他带宋格玩,他还不情愿,觉得她是个麻烦。 后来被老妈训了,他才不情不愿的带她,再后来他们成了校友。 从长辈口中得知他们有婚约时,他还相当的排斥,在学校遇见从不理她,可看到她身边有男孩子时,他又不痛快。 “格格,我就问你,和我在一起你是认真的吗?” 宋格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两人在一起的画面。 她承认,她情窦初开时,就喜欢陆聿了,所以他表白时,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那天晚上她兴奋的几乎一夜没睡。 交往时,陆聿除了没有公开两人的关系,其他方面确实是个称职的男友。 她生理期,他会亲手为她熬姜糖水,一整夜的帮她暖肚子。 她喜欢吃李记的蟹黄包,他会驱车20里,买回来交到她手里时,还是烫的。 两人约会,她只要多看一眼某物,回到家,这个东西都会出其不意的出现在她桌子上。 陆聿不吃路边摊,也不让她吃,说不卫生,可她又特别喜欢,他总会妥协,无奈的揉着她的头发,一边抱怨着,一边陪着她吃。 她考研那年,陆聿已经进陆氏工作了,每天都很忙,但还是会抽时间,帮她辅导功课到深夜。 当时他说,等她考上研究生,两人就结婚,后来又说等她研究生毕业,想到这些,宋格心中五味杂陈,但这些都已经是过去。 “格格,你告诉我,当初是不是认真的?”陆聿又追问。 第56章 你爱的是我 陆聿的目光哪怕有夜色掩映,也依旧灼灼逼人。 他以前坚信,他和宋格是两情相悦,可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对以往产生了怀疑,没有人能在还相爱的时候,抽身的这么干净利落,但宋格确实做到了。 宋格避开他的视线,青春时期感情是纯粹的,不认真就不会跟他在一起,她只是累了,不想跟他耗下去了。 也不想像别的情侣那样,因为分手撕的面目全非反目成仇,毕竟相爱一场,都给彼此留下些体面。 她淡笑了一声,“现在还计较这些做什么,陆聿,过去就算了,各自安好吧,我不想纠缠,我也希望你以后生活的幸福。” 就这样吧,她看一眼时间,已经晚上10点,“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也回去吧,路上小心。” 她说完就往回走,语气清淡的像是朋友间的客套,没有牵扯任何私人情感,陆聿心被刺了一下。 他今天来,就是想问个清楚,所以不可能这么轻易的走,默立了片刻,又快步追了上去。 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深沉的看着她,“格格,就算要分手,你总要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出差一个月,回来我女朋友跟人结婚了,我难道不该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吗?交往是两个人的事,为什么分开,你单方面就决定,你不该给我解释一下吗?” 还要解释?宋格不由得笑了,他这么精明,难道不知道原因,还非得让人说明白才甘心? 她猛地一甩,没能挣开,宋格本不想把过往再拿出来撕开,那些记忆,她只想好好收着,不剖开,就永远是光鲜的模样。 哪怕是假象,那也是她觉得幸福的感情经历。 可他想要个明白,那便说明白好了,宋格缓了口气,“如果我不提分手,我请问你,你真的准备跟我结婚吗?” 陆聿看她眼中带着讽刺,隐隐猜到她知道了什么,胸中不安,“你是听说了什么?” 还在试探,企图隐瞒,宋格冷笑了一声,开门见山,“对,你跟我交往期间,父母就给你物色了联姻对象,你也没反对,两边瞒,两边踩着平衡,我知道对方对你的事业有帮助,你肯定会娶她,那么你是想让我给你当情人,当小三?” 她都知道了,陆聿动了动嘴唇,“格格……” 宋格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又言辞犀利的接着说,“怪不得你一直不公开我们的关系,甚至我去你家,佣人也只道我是你同学,我以前只当你是保护我,怕麻烦,如今我明白了,你是怕对方知道,既然你有了选择,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 “欺骗我很好吗?既然你有了更好的选择,我为什么不能选择离开,至于我嫁给谁,那就是我自己的事了。” 一口气说完这些,她竟然轻松了很多,猛然甩开陆聿的钳制,快步走向了公寓,陆聿愣了片刻,又快步追上。 “格格,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又上前拦住了她。 “是,我母亲是想让我娶个门当户对的,但这只是她的想法,我要是愿意早就跟你分了,我之所以瞒着你,就是怕你多想,我是想找个恰当的时机,来拒绝这门亲事,我父亲身体不好,我也不能太逆着来,格格,我喜欢的是你,瞒着你是我不对,但我只是怕你难过。” 所以她还得谢谢他吗?宋格不想听他辩解。 可陆聿依然挡住她的去路,眉梢眼底都带着诚恳和惆怅,“我以为,我们认识那么多年,是了解彼此的,就算你知道我父母给我找了别人,你也会坚信我不会娶,我不公开我们的关系,确实是为了保护你,我不想因为我自身的麻烦,让你被人针对,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解决这些事,你为什么就不能等一等?” 宋格真的很想笑,他说的倒是冠冕堂皇,其实本质不过是他在权衡利弊,对方于他来说是事业上的助力,他没法放弃,说什么给他时间,摆明了就是想两方都讨好处。 就算他真的解决了这个麻烦,以后再有利益诱惑,他依然会把自己排在后面,自己不过是他的备选。 这也不能怪他,很多人在感情和前程上面,都会选择前程,因为感情虽然难得,但前程更重要,对的人永远会在前程里等你。 如果换成自己,宋格想她也不比他高尚,所以自始至终,她只是难过,并没有觉得他有错。 但他大可以坦坦荡荡的,要么选前程奔着利益去,要么选情意守着真心过,大大方方认了,而不是欺骗,玩弄,好聚好散,她依然会觉得他是个不错的前任。。 到头来,他还在指责自己不信任他,宋格觉得以前那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是她的错觉。 她突然笑了,“陆聿,我没想到你竟说出这种话,好吧,我无话可说,但我请求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她说着继续往前走,陆聿又拦住了她,“你的生活就是跟老大在一起吗?格格,就算你生气,想报复我,也不能这么自暴自弃。” 他嗤笑了一声,“你抱怨我不公开关系,可你都跟他结婚了,他又公开了吗?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宋格心里有些恼火,正要说什么,陆聿却又说, “我知道原因,你爱我,所以想光明正大的跟我在一起,而对陆野,没有爱就不会在意这些,对不对?” “陆聿……” “我就知道,格格,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会把这些处理好。”陆聿眼睛里有了光芒。 一定宋格是觉得他不够果断,所以才赌气和陆野结婚,来报复他,是他让她失望了。 宋格静静的看着他,感觉挺无语,她忙了一天,身心俱疲,实在不行再跟他纠缠,叹息一声,“你的事和我无关,我要回去休息了。” 前面就是公寓,宋格绕过陆聿,快步走了过去,很快身影就消失在公寓的大厅内。 陆聿在暮色中静静的站立片刻,以前是他不够干脆,总想着再等等,等他在公司有了威望,做出成绩,能够驾驭众多股东,就能够改变母亲的决定,凡事自己做主。 可没想到他权利还没到手,后方却出现了问题,他有些急了,宋格只是对他失望,并不是不爱他,否则她为什么嫁给陆野而不是别人,就是为了气他。 她和陆野没有感情,只要自己挽回,她一定会回头,陆聿像下了什么决心,之后快步离开。 公寓前的小路,恢复了平静,他们都没有注意,路边拐角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摸出一支烟,放在唇间点燃,闷闷的吸了一口,目光转向公寓。 第57章 这是偷人了 宋格快步进了公寓,虽说有老师留校,但大部分还是回去了,所以整栋楼显得有些空荡。 陆聿的到来,让她心思有些乱,毕竟在一起那么多年,她不可能毫无感觉,但她知道,既然选择退出,该有的边界感还是要保持的,释怀只是时间的问题。 但眼下最让她困扰的是, 她想到之前可能被人跟踪的事。 宋格很疑惑,现在是放假期间,外人进出校园都会登记证件,没有人有胆量明目张胆的行不法之事。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是校内的工作人员,宋格认真的想了一下,她为人低调,工作认真负责,除了杨艺和郑文浩,没有和别人有过结。 据她所知这两个人去外地进修了,还没回来,但除了他们,还会有谁呢? 宋格在网上也看到过类似的新闻,单身女子走夜路,被不法分子迷晕侮辱,醒来之后报警,也找不到任何线索,只能自认倒霉。 还有的歹徒跟踪独居女子,摸清她的时间规律,半夜闯入房中把人迷晕,实施凌辱,拍照,几个月甚至一年,受害人都不知情。 她所在的学校占地近三千亩,校园内不但有自然湖泊,原始树林,还有一座不小的山,以前就发生过有人在山里行凶的事。 宋格想到这些,浑身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公寓楼下,到是有个安保室,只有一个保安,还经常专注于看电视,对往来人员疏于防范。 那个跟踪她的人,会不会已经混进来了,在哪个角落躲着,只等着她开门,然后冲进去。 宋格越想越害怕,她乘电梯上了六楼,她住的是两户两梯的,下电梯后,她时刻保持警惕。 来到门前,还不忘四周查看,没有任何异常,她掏出钥匙去开门。 钥匙还没插进去,毫无征兆的突然肩上一沉,一只手十分玄幻的按在了她的肩上。 一道阴影从她头顶上压来,笼罩住了她,宋格一侧视,一张放大的脸,几乎贴着她的脸。 她惊呼一声,颈后的汗毛一下子就竖了起来,转身想跑,可双腿发软险些摔倒,手中的钥匙也在这时飞了出去。 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稳住了她的身体,拧眉,“见我至于激动成这样吗?” 看清眼前的人是陆野时,宋格的心还在突突的跳,她眼眶一热,魂差点吓飞了。 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握紧拳头,不停的往他身上砸,用那双泛红的眸子瞪着他,“陆野,你是不是有病,跟个鬼一样不声不响的出现,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谁说我没出声,我脚步声那么响,你没听见而已。” 他确实正常走路,谁知道她想什么呢,都没听到。 陆野握住她打过来的拳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住,她脸色发白,眼眶微红,看样子吓得不轻。 不由得挑了一下眉头,语气不阴不阳的说,“这是干了多少亏心事,心虚成这样,怎么,背着我偷人了?” 宋格这才缓过劲来,趁势推了他一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我看你是闲得慌,改去阴间当鬼差了,大晚上的出来勾魂冲业绩?” 陆野斜靠在门旁的墙上,扯唇笑的阴阳怪气,“你用得着我勾吗?这魂只怕早被别人勾走了吧?” 他语气懒懒的,细听之下,还有几分说不出的讽刺,被他吓唬,又被他嘲讽,宋格恼火了。 沉着脸,静静的看着他,如果眼神能杀死人,他已经被凌迟了。 陆野倒是毫无波澜,他双手插着口袋,耸了耸肩,漫不经心的说,“还不开门?是想让别人看到,你偷偷摸摸带男人回来啊?” 宋格觉得,阎王也有犯糊涂的时候,应该把陆野生成个哑巴才对。 她冷哼一声,弯腰把钥匙捡起来,边开门边问,“你怎么上来的?” “用腿。”门一打开,陆野就先挤了进去。 宋格瞪他一眼,进去之后把门关上,“我知道你是用腿,难不成还是用爪子,我是问门卫怎么会放你进来的?” 陆野像回到自己家一样,大喇喇的往沙发上一坐,双腿交叠,“我让他看了结婚证,他就放我进来了。” 宋格懒得再搭理他,回卧室去换衣服。 陆野的手机响了,是林远打过来的,他接听放在耳边。 林远语气恭敬,“陆总,你忙好了吗?” 陆野眉头微皱,不耐烦,“你还挺爱管闲事啊,大漂亮国啊?” “没有。”林远委屈,他就问问,“今晚不是要邀请科技团队吗?我看时间挺晚的了。” 这次空中平台构建取得成功,陆总在公司高管会议上亮瞎了一众股东的眼,不但把公司最重要的板块牢牢控制在手里,还借这次打赌,把几个高管调到了清闲的部门,可谓扬眉吐气。 连带着陆总手下的所有员工,包括自己,也都意气风发,东西掉了都没办法捡,腰太硬了。 他就知道陆总是个有为青年,死装哥,平时的表现,那只是他想让别人看到的。 所以今晚,陆总要在最高档的休闲中心宴请那些技术团队。 走到半路,陆总给女朋友发了个视频,挂断之后,突然就让他开车到学校来,说来看一眼就走,这都半天了也不出来。 当时还嫌他开的慢,明明他都已经在限速内开到最快了。 林远在嘀咕,真没想到,陆总的女朋友竟然是在校大学生,想想上次见到的那个女人,现在大学生都这么风尘了吗? 就这么一个风尘女,竟然让他们事业心正蓬勃向上的陆总成了恋爱脑,把那么多功臣丢下,迫不及待的跑过来见她,看来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林远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的说,“陆总,那些科研团队已经到了,咱们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陆野姿态随意的半躺着,“不去了,你去安排一下,让他们好好放松,另外找几个漂亮,干净的姑娘去陪他们,挂我家老爷子账上。” “啊?”林远头皮有些麻了,在那种地方,找几个小姑娘,挂老爷子账上? “好的。”他只能答应。 第58章 只听老婆的 可林远还是心中存疑,“陆总,真的挂老爷子账上?” 陆野明显的已经不耐烦了,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找几个年轻漂亮姑娘,挂老爷子账上,明白?” “明白明白。”隔着手机,林远都觉得脖子凉飕飕的,“陆总,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之后迅速把手机挂断,接着自言自语,“陆总什么品味,眼光那么俗不可耐,只看人家女生的胸和屁股,一点内涵也不讲,就那女的一身脂粉味儿,还不如我家阿花呢。” 阿花,是他家养的一条斑点小母狗。 陆野无端的打了个喷嚏,这天气也不冷啊,谁在骂他。 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放,窝在沙发里,眯着眼睛,看着宋格抱着衣服从卧室里出来。 她头发已经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满脸的胶原蛋白,褪出了少女时的稚嫩,有了属于她这个年龄该有的女性清丽。 冯晋吐槽她小时候的长相,其实陆野一直都知道她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只是没长开。 他老盯着自己,让宋格浑身不适,走过去打破沉静,问道,“你刚刚说什么?找几个小姑娘玩,挂爷爷账上?” “嗯。”陆野理所当然的应着,丝毫也不遮掩。 宋格被他气笑了,爷爷有他这么一个大宝贝孙子,还真是有福气,“爷爷要是知道,都能被你气死,你脸可真大,自己找小姑娘挂着爷爷的名声,你可真孝顺。” 陆野半躺在沙发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懒散模样,语气慢条斯理的,“不然呢,你帮我付钱?” 帮他付钱找姑娘,宋格觉得虽然是名义上的夫妻,她也没这么大方,抱紧衣服,说了一句,“我去洗澡了,你要是走的话,记得把门关上。” “等等,我还没吃晚饭呢,帮我做顿饭,有男士的衣服吗,我先去洗个澡。” 宋格转过身来,“不是,你没吃晚饭,凭什么让我做?” “妈,我都说了不用格格给我做饭,我饿着就行,你早点睡吧。”陆野拿起手机发了个语音。 宋格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行,我给你做。” 陆野摇了摇手机,原来他根本就没给岳母发语音,然后起身去卧室找衣服。 宋格暗自切齿,不情愿的去了厨房,洗菜,切菜。 陆野拿了一件男士的T恤,短裤走过来,脸色不悦的说,“还真有男人的衣服,谁的,陆聿的?” “能穿不就行了。”宋格说。 陆野没说话,直接把衣服丢入了垃圾桶,“那我就光着身子。” 宋格放下菜刀,走过去又把衣服捡起来,“这是给我爸买的,洗好的,还没来得及拿回去。” 陆野脸上的神色舒展开来,把衣服拿过来,勾唇说,“哦,原来是爸的,那行。” 宋格看着他走进浴室,片刻就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20分钟后,陆野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T恤有些小,清晰的露出肌肉轮廓,肩背线条利落分明,短裤下,两条长腿肌理紧实。 再配合着利落的短发,处处彰显着野性和阳刚。 宋格端着三鲜面,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 他把毛巾搭在椅子上,坐下来,把碗接过来,“口水流出来了。” 宋格自觉失态,忙转身把拌好的小菜端上来。 陆野开始吃饭,把碗里的虾夹出来放的宋格碗中,“帮我剥。” 宋格忍着脾气,这才是大少爷的本来面目吧,吃饭得让人伺候,在她家都是装的。 她把虾拿过来,三下两下把皮剥掉,丢到他碗里,“吃吧。” 陆野重新用筷子夹起,用十分挑剔的眼神,认真的查看,“真笨,连个虾都剥不干净。” 宋格凑过去,一口吃掉,“不干净就别吃了。” 陆野看着空空的筷子,扬起唇角,把碗里的虾都挑给她,“我懒得剥,你又剥不干净,都赏给你了。” “切。”宋格心里嘀咕一句,“难伺候。” 两人静静的吃饭,陆野突然说了一句,“跟陆聿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他照顾你吃饭吗?” “我又不是3岁小孩,干嘛让人照顾?”宋格说的也是实情。 她四肢健全,智商正常,吃饭都是各吃各的,照顾来照顾去,不觉得矫情吗? 陆野吃着东西看不出情绪,他像是随口一说,“跟你透露个消息,陆聿小时候跟你关系亲密,是我妈教的,目的就是为了取得爷爷的欢心,从而婚约落在他头上。” “你大概也不知道,他和你确定关系之后,爷爷就给了他10%的股份,另外我妈也在公司被重用,这些实实在在发生的,可不是我瞎说的。” 宋格握筷子手顿了一下,这些只要留心,确实都能查到,陆野也没法骗她。 原来是这样, 她以前从没有听说过这些,若是陆野说的是真的,那么陆聿就是带有目的故意接近自己的。 虽然她对陆家的事业不感兴趣,可现在想想,陆聿跟自己在一起后,确实是在公司有了实质性的地位,而赵若眉也被委以重任,逐渐取代了陆敬州的位置。 宋格琢磨的是更深一层的事,谁要是能和她走到一起,就能平白得到这么多好处,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陆老爷子对她还是比较重视的。 由此也能看出来,老爷子和爷爷的关系,远比亲兄弟还要亲厚,那么爷爷的死,真的和老爷子有关吗?她心里有了疑虑。 陆野看她脸色凝重,连带着目光都沉了几分,语气调侃,带着几分不易觉察的嘲弄,“怎么,知道这些,难过了?” 宋格否认,“没有,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陆野已经吃好了,把碗一推,神色散漫,“只是好心提醒一下你,别人未必是真心,不过是利用你,别三句甜言蜜语就被哄的晕头转向,然后不舍得他为难,毫无底线的婚内出轨,给人做情人。” “陆野!”宋格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猛然站了起来,“你有病就去治,别在这儿犯神经,滚!” 陆野神色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她,依旧是平淡无波的,扯了一下薄唇,“知道真相,破防了?” 宋格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忍不住想把碗里的汤,泼在他脸上,用力把椅子拉开,拽着他,“饭吃好了,你可以走了。” 陆野坐着纹丝不动,她用了几次力,竟然撼动不了他分毫,他嗓音带着挑逗,“你让我走我就走啊,这辈子,我只听我老婆的。” 第59章 人前不太熟 “我就……”宋格。 “嗯?”陆野挑了一下眉,等她自己承认。 可宋格没说下去,松开他还趁势踩了他一脚,抱起沙发上的衣服,快步走向了浴室,还留下一句,“锅你刷。” 每一步都想发泄不满似的,还一脚把旁边的小板凳,踹到一边。 陆野看着她的背影,眸子浅迷了一下,这脾气,跟个野猫似的,怪不得听说,她的学生都被她治的服服帖帖的。 他站起身,把桌子收拾了一下,去厨房洗碗筷儿。 陆野一直都知道她喜欢陆聿,看到陆聿,她两眼都透着贼光,这种情窦初开时的喜欢,是不会那么轻易消失的。 跟自己结婚不过是另有目的,可那又怎么样,他们分手了,再有任何感情上的瓜葛,不但有违背道德,还犯法。 她现在是自己的老婆,就算不喜欢,自己对她做任何事,也都是正当合法的。 他陆野有个习惯,既然决定出手了,那就不会再给任何人机会,会去争,争不来就抢,如果抢不来,那就拼个你死我活,反正他什么都敢。 厨房收拾好,宋格也洗完澡出来了,她擦着头发来到客厅。 只见陆野正放杯子里倒什么东西,然后又加水,她闻到一股中药味,好奇的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陆野端起杯子轻轻的摇晃,“爷爷上次送的药,说是调养身体的,还有几包,索性喝了。” 宋格想起来了,上次落水爷爷送来了一些药,还是她收的,她就随手给了刘姐,嘱咐按时给陆野喝,自此也没过问过。 但是她闻到这个味儿,怎么感觉怪怪的,要知道宋格的爷爷是名颇有口碑的老中医,她从小跟着他耳濡目染,对中医也是懂一点的。 其实爷爷以前想让她学中医的,说什么老祖宗留下来的瑰宝,需要传承。 但宋格觉得她更喜欢理科,她想当个科学家,觉得人类进步少不了科技的推动,爷爷也没勉强,但平时在家也会教她一些。 她把杯子端过来,又认真的闻了一下,没错,里面含的有鹿茸,这可是壮阳的。 陆野,“干嘛,给我喝。” 宋格嗔了他一眼,怪不得要出去找小姑娘发泄,天天喝这玩意儿,这谁顶得住啊? 她问,“喝完这个什么感觉?” 陆野拧了一下眉头,“有点热。” 呵,热都是好的,再喝下去,都要流鼻血了。 宋格把杯子里水,倒进了水槽,回来跟他说,“你身体已经调养差不多了,是药三分毒,不需要再喝了。” 陆野颇有微词,语气不满的说,“最毒妇人心,就看不得我身体好啊。” 宋格嘀咕了一句,“不识好人心。” 陆野去阳台接了个电话,回来时,发现宋格已经在床上躺着。 他掀开薄被也坐在床上,用手推了推她,“喂,睡着了吗?没睡着的话,我们俩聊两句呗?” 宋格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嘟囔了一句,“呃,好困。” 她白天忙了一天,全是脑力劳动,这比干体力活都要劳累。 陆野看她好像真的困了,只得说,“那你睡吧。” 还真是一头小猪仔,这就睡着了,陆野侧目而视,那双内敛的丹凤眼,平时滴水不漏,此刻似乎隐藏着暗涌。 伸手捋了捋她的秀发,描绘着她的眉毛,又刮了一下她的鼻梁,捏着她的面颊,把两腮都捏的陷了下去。 宋格被打扰,不悦的皱着眉头,陆野这才松开的,忍不住的笑了一下,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以后能不能变聪明点?” 他打了个哈欠也有些困了,这几天宋格没回去, 他其实睡的都不太好,关了灯,从背后拥抱着她,就这样沉沉的睡去。 …… 宋格的生物钟,一向准时,哪怕睡得再晚,早上也会准时醒来。 今天要陪导师 验算N-S方程,还差最后几步。 她起床,陆野也醒了,伸了伸懒腰起床,主动去厨房做了点早餐。 两人一起吃了早餐,才一前一后的出了门。 出了公寓,陆野腿长,几步就追上了她,调侃的说,“离那么远干什么?” 宋格回答,“不熟。” 人前不熟,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陆野低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按在小腹上,手指往下点了点,眼神带点戏谑的勾人,“你昨晚不是握的挺顺手,怎么,一觉起来就不认账了?” 宋格愣了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话里的门道,脸颊腾地烧起来,又气又窘地瞪他,“陆野,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握你了?” 宋格不知道陆野现在怎么变的这么流氓,他不是一向高贵冷艳,连话都懒得跟自己说吗? 陆野邪笑了一下,“我是说你握我放在床头的打火机,你想什么呢?” 宋格瞪了他一眼,这时候只听到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宋老师。” 宋格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梁雪瑗从一旁的路上,正向这边走来。 “梁小姐。”宋格笑着应了上去,热情的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就来学校了?” 梁雪瑗握住她的手,笑容嫣然,“昨天下午来学校听取研究团队讲解项目进程,太晚了就没回去,在一位导师的办公室对付了一晚,本来想找你的,又怕耽误你休息。” 宋格客套的说,“梁小姐真是太拼了,下次别跟我客气,直接打电话给我。” “行。”梁雪瑗捏了捏她的手,眼睛不着痕迹的,望了一眼一旁的陆野,状似漫不经心,“宋老师,这位是你朋友?” 宋格连忙摇手否认,语气平静,“不是的,我和他不认识,他来学校找人,问路的。” 她又看向陆野,很抱歉的说,“真是不好意思,你说的那个人,我也不认识,要不你去问问别人。” 陆野的目光带着玩味,就这么不轻不重的看着她,过了几秒,他才说,“好吧,谢谢宋老师。” “不客气。”宋格淡定自若的说。 梁雪瑗挤出一丝笑容,目光却时不时的看向陆野。 宋格好奇的问,“你们认识啊?” 第60章 领导好癫啊 梁雪瑗看向陆野的眼神,谨慎带着试探和小心翼翼,甚至还有一丝不易捕捉的期盼,她动了动嘴唇,正要说什么时。 可陆野直接走了,那双淡漠的眸子,仿佛能对世间万物熟视无睹一样。 宋格看着他的背影,耸了耸肩,真是一个没有礼貌的家伙,就算不认识,也不给一句话都不说吧。 梁雪瑗脸上有些尴尬,但毕竟是豪门千金,能够轻易的掌控自己的情绪,很快云淡风轻,她淡笑了一下,“宋老师,你这是去……” 宋格笑着回答,“我去实验室,梁小姐呢?” 梁雪瑗挽着她的胳膊,“我也还有一些问题,需要向导师请教,一起去。” “好啊。”宋格。 两人沿着小路向研究所走去,梁雪瑗热情的说,“后天我生日,下午会在家里举行宴会,趁机让朋友过来聚聚,你一定要到哦。” 后天是星期六,所以说她跟着导师忙碌,也没有什么正经的休息日,但如果实在有事,跟老师说一声,还是能抽出时间的。 梁雪媛是他们研究所的投资的人,严格来说就是她的老板,老板邀请身为员工没有推脱的道理。 宋格只是短暂的思考了一下,就爽快的答应,“好的,你把时间和地址发给我,我一定准时到。” 梁雪瑗像是很高兴,“好的,那我就恭候你的大驾了。” 两人没走多远,就看到有一辆工程车,从校外开进来,在校领导的指引下停在路旁。 宋格跟领导打招呼,只听领导说,“去公寓的那段路,晚上太黑了,校领导考虑到安全问题,决定换些亮的路灯,另外再配一些巡逻人员。” 宋格正为昨晚的事儿担心呢,没想到校领导考虑的这么周全,她自然高兴不已,“领导考虑的真周到,那不耽误你们做事。” 相互客套几句,她和梁雪媛一起离开。 校领导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片刻才被接听,“陆总,你提议的事儿,学校很重视,一大早就安排了。” 对方竟然是陆野,他刚坐上一辆车子,“好的,辛苦你们了。” 昨晚跟宋格发视频,他就发现,视频里一片黑暗,而宋格脸上没来得及收回的惊慌,和看到自己时的如释重负,以及说的那样的话,他就断停,她走那段路在害怕。 他来了之后,果然发现那段路,路灯昏暗,阴沉沉的,所以就让林远给校领导联系。 …… 陆氏集团,20楼。 还不到上班时间,整个楼层的员工,都开始有条不紊的忙碌了起来。 在陆野没来公司时,他们很多人就像一条咸鱼,混日子,凑数,拿个死工资,他们科技开发领域所有的事儿都有赵董的人在管,他们就是个摆设。 根本就没有机会展示才能,那些有野心的员工,很多都在盘算着跳槽。 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那个混不吝的陆总来公司不到一个月,还每天打游戏,喝茶睡觉,竟然瞒过所有人,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整个开发领域的员工一下子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根本不用人安排,也不用人催促,相互都配合的超好,每天超额完成工作。 陆总准时上下班,一秒都不带差的,可员工都心照不宣的早到晚退。 早上他们忙半天了,陆总才来,下午陆总走了,他们接着忙。 “叮”的一声,如魔音入耳一般,电梯门开了。 一身黑T,休闲裤,运动鞋的陆野,单手插着口袋,吊儿郎当的从电梯里走出来。 左耳上的黑色耳钉,为他平添了几分野性难驯的痞气。 所有的员工同时放下手中的活计,站起来高喊一声,“陆总早。” 陆野半眯着眼睛懒懒的看着众人,漫不经心的说,“不错哦,没有人迟到吧?” 众人争先恐后的报告,“我早来半个小时。” “我提前40分钟。” “我20分钟。” “我也是20分钟” …… 陆野点了点头,众人脸上带着笑容,看领导心情不错,恐怕要给他们加工资了,认真的员工谁不爱。 陆野嘴角含着浅淡的笑容,“哦,都挺积极,呃,那这样,以后提前,晚退10分钟,罚款50块,以此类推。” “啊?”员工们实在是想不明白,“罚款?” 陆野“嗯”了一声,之后迈着懒散的步子,走向了办公室。 员工们数脸懵逼,他们领导真的好癫啊,做事情从来让人意想不到。 办公室里,陆野靠在沙发里,双腿交叠伸到桌子上,手中随意的翻的资料。 林远恭恭敬敬的站着,礼貌周全的说,“陆总,这里还有今天的工作安排,我马上打印出来给你。” 陆野眼睛盯着资料,神态说不出的散漫,“纸不要钱啊,直接发给我,另外,你回头给大家开个小会,以后茶水,点心,水果,吃多少拿多少,打印资料也要节制,不要浪费公共资源。” “啊?”林远,“哦,好的。” 他又认真的打量了一下那个顶头上司,这长的确实像陆总,可陆总那么一个奢侈,花钱如流水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打细算了。 哦对了,就上次给他女朋友买花的钱,他好像还没还吧。 林远暗暗的拿出手机,在上面打入几个字,“领导借钱不还,该怎么隐晦的提出?” 正在搜索答案,办公室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陆野眉头微皱,示意他去开门。 林远走过去把门打开,看到门口站的人时,他恭恭敬敬的说了一声,“小陆总。” 陆聿微微颔首,“你先出去吧,我跟你们陆总有事要谈。” 林远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陆野,见他没说什么,这才退了出去,并把门关上。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凝滞了下来。 陆野依然漫不经心的翻着手里的文件,眼皮都没有抬,淡淡的问了一句,“有事啊?” “有事。”陆聿立在桌前,静静的看着他,眼底寒霜千重,似乎能把人冻住。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陆野没有再理他。 陆聿终于沉不住气了,双手按在桌子上,良好的涵养也压不住眼底的怒色,他冷声质问,“你什么意思?” 这段比沉稳的较量上,谁先稳不住,谁在气场上就输了。 陆野依然是淡淡的样子,懒懒的抬起眼皮,“怎么了?” 第61章 她爱的是我 还怎么了,陆聿不信他不知道自己来找他是为了什么? 看他那懒洋洋的万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就让人来气,可陆聿毕竟从小受过良好的的教育,有一定的涵养。 他压住脾气,冷冷的看着他,“陆野,你是不知道我和宋格的关系,还是不知道自己身份?” 第一次,他没喊大哥,直呼其名。 陆野眉头动了一下,把手中的资料往桌上一甩,靠进沙发里,好整以暇看着他,“哦,说来听听。” 陆聿眼神又凉了几分,他和宋格交往5年,外人不曾知道,但身为家里人,是都知晓的。 陆野这么说,简直就是火上浇油,良好的修养,也让他有些压不住火气。 “我和宋格交往了5年,感情很深厚,不过是闹了一点矛盾,你身为大哥,不帮我从中调节就算了,还趁火打劫,娶自己的弟妹,你不觉得你的做法很龌龊吗?” 他义正言辞,可陆野微微点头“哦”了一声,“你说这个呀?” 他慢吞吞的语气,实在是气人。 陆聿狠狠的瞪着他,“你抢我的人,你就不讲一点伦理道德吗?” 大概“他的人”,这句话让陆野心里不爽,他目光看过去,眸底有了情绪波动,勾唇笑了一下。 “你的人?请问是你有和她结婚的打算,还是你已经和她结婚了?” 不等陆聿出声,陆野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你没有,也不敢。” 他笑容带着讽刺,“因为你的每一步,都是有目的的,小时候,你听妈妈的话接近她,就是为了陆宋两家的婚约,果然爷爷看你们关系好,就认定了让你们两个定亲,长大后你和她在一起,不过是为了爷爷手中的股份和母亲在陆氏的地位。” “呵,说白了,她不过是你取得利益的筹码,如今你们的目的达到了,她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老妈转身就为你物色了张家,自始至终你都在打着感情的幌子骗她,你很清楚,你不会娶她,她看透了你,转身离开,难道不应该吗?” 要不是陆聿有心机,还有老妈的一旁指导,和宋格联姻的人,还指不定是谁呢。 小时候宋格去他家,陆野其实也想跟她玩,因为她长得可爱,像个粉团子一样,可每次他靠近,老妈总想方设法把他支开。 陆野,“你的感情都带着功利性,你不反思自己的行为,有什么资格来指责别人?” 陆聿和宋格在一起,一开始确实是这个目的,他以为没人知道,却没想到陆野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情,这些每一个揭穿他遮羞布的字,都像钢刀一样,准确的插在他的心上。 但后来的接触中,他喜欢上了宋格,能为自己谋点利益,又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陆聿觉得这并不矛盾。 就算母亲为他物色了张家,他心里一直都是爱宋格的。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但你不能否认,我爱她,对于张家的联姻,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不想让妈难过,我在寻找机会来拒绝这门亲事,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可……” 陆聿神色如腊月的寒风一般冰冷,“你不该趁人之危,在关键时刻落井下石,大哥,如果你不横插一脚,宋格一定会等我,等我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好,我会娶她,我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陆野有些烦躁,想抽一支烟缓解,他打开抽屉,没有,忘了,从和宋格在一起后,他就很少买烟了。 “嗤”笑了一声,“又让人家等?等到什么时候,人老珠黄?还是你这门亲事要是拒绝不了,她就该等你一辈子?” “我不可能让她等这么久。”陆聿。 “阿聿,利用张家开拓国外市场的目的,达到了吗?” 张家也是做新能源的,主攻国外,而老妈就是要与他们合作,在他们的帮助下,扩大国外的影响力,也是为了给陆聿铺路。 “你!” 他语气里的浓浓讽刺,让陆聿心里恼火,深呼一口气,“你不问世事,享受着陆家给你带来的荣耀,自然不知道掌管一个公司有多难,我是为了家族企业,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嘲笑我?” 陆野双腿依然伸在桌子上,浑身带着说不出的松弛感,“别把为了你自己,说的如此清新脱俗,你不过是想提高自己在公司的威望,好轻而易举的成为陆家继承人,不是吗?” 被戳中心事的陆聿,心里有些不舒服,他脸色发白,咬字极重的说了一句,“你别告诉我,你不想。” 陆野笑的云淡风轻,努唇,“我想,但我不会出卖自己的感情,男人做事,不成功便成仁,瞻前顾后,左右摇摆,那是懦夫,是无能。” “陆野。”陆聿心里的怒火,不停的翻滚,被他狠狠的克制了下来,扯唇笑了一下,“那还不是因为爷爷偏心,明明你一无是处,他却处处维护你。” 陆野是个什么人?从小到大没干过一件正经事儿,上学逃课打架,长大吃喝嫖赌,生而为人该有的修养,担当,规矩,他全都没有。 而自己自小接受严格的教育,品学兼优,从上学开始,都是家长口中议论的别人家的孩子,大学没毕业,就被国内外许多学府争抢着免费去深造。 可本以为这样,爷爷会对他委以重任,可是依然让他从最基层做起,他想要一个施展身手的平台,那就要努力的干出成绩。 可反观陆野,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不但在公司最重要的板块挂职,手中所握的股份,一点也不比自己少,他凭什么? 陆野挑了一下眉头,他已经没有了耐心,也不想跟他在做无谓的争执,现在的结果就是,宋格是他老婆。 和别的男人,讨论对自己老婆的感情,怎么算都是自己吃亏。 他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你看不惯老头子啊?实话跟你说吧,我也看不惯,要不咱俩一起配点耗子药,给他下点?” 这话陆聿可不敢接,咬牙停了片刻,才再次开口,“陆野,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说,她不爱你,你放过她,跟她离婚,让她自己选择想要的生活。” 陆野静静的看着她,仿佛听到了笑话一样,“老二,你怎么知道她不爱我,实话跟你说吧,我们俩彼此有意,才决定结婚的,所以你这个小叔子,能不能有点儿道德,别再打你嫂子的主意了。” 陆聿和他对视,两人的目光相接,似乎有电光火石,他冷笑,“她爱的人是我,只是因为生我的气才会选择你,只要我把身边的事处理好,她会回到我身边,” 陆野被他这句话挑衅到了,声音冷了几分,“是吗?” 第62章 喝你们喜酒 陆聿非常笃定,“是,她从小就爱慕我,我是她的初恋,初恋是没办法忘记的,她会为我破例,不信,我们就走着瞧。” 陆野的情绪不见波澜,语气平平淡淡,但警告的意味却十分明显,“陆聿,宋格现在是我的合法妻子,你要是敢打她的主意,就别怪我不把你当兄弟,滚!” 之后拿出手机,当着陆聿的面,发了一条语音,“老婆,晚上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之后挑衅的晃了晃手机。 陆聿目光阴沉的看着他,之后冷哼一声,转身走出去。 宋格很快回复了一句,“吃错药了?” 陆聿走出办公室,胸口闷的厉害,宋格只是对他失望了,并不是不爱他,也怪自己之前优柔寡断。 他坚信,只要他处理好身边的事,极力挽回,宋格一定会原谅他。 陆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负责的是公司的业务推广,平时在外面出差的比较多,公司内部的业务处理,基本上都是他母亲在负责。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很意外,他母亲竟然在,她身边还坐着一位长相甜美乖巧的女孩。 张婉宁,母亲为他物色的联姻对象,张家大小姐,在国外读大学,刚毕业,正准备进入家族企业。 看他进来,张婉宁站了起来,甜甜的笑了一下,“阿聿。” 陆聿态度淡淡,只是简单的打了声招呼,“妈,张小姐,你们怎么来了?” 赵若眉看他脸色不太好,也没有追问原因,只是说,“婉宁过来看妈,但是我知道,是打着看我的幌子来看你,阿聿,你中午也不用忙活了,带婉宁出去转转,不用急着回来。” 她已经起身,把张婉宁推到陆聿身旁,冲他们笑了笑,“妈不打扰你们了,就先回去了。” 陆聿急急的喊住了她,“妈,市场部那里有几个重要业务需要紧急处理,今天没时间。” “妈帮你处理。”赵若眉接话说。 陆聿不同意,“整个流程我都要熟悉,你处理了,回头我还得再过一遍,太麻烦。” “阿聿……” 赵若眉正要说什么,张婉宁出言打断,懂事的说,“阿姨,我也没什么事儿,就是上来看看你,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有时间我再邀请阿姨出来坐坐。” “哦,这样也好,阿聿,快去送送。”赵若眉说。 “不用了阿姨,再见。”张婉宁冲他们挥了挥手,就走出了办公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嘴角的笑容收敛,陆聿这次在国外出差,他们见了几次,虽说没有情侣间的亲密,但他也一直绅士,礼貌。 可自从回国之后,他就突然变得冷淡了,回来这么长时间,他没主动打过一次电话。 张婉宁有些沉不住气,主动来公司找他,没想到他们这么久没见了,本应该见面欣喜的,他却态度这么冷淡。 女人的直觉非常敏感,她觉得陆聿一定遇到了什么事儿,还是跟女人有关的。 家里有意让她和陆聿联姻时,她就派人调查过他,当时他派的人说,陆聿可能谈了个女朋友,因为陆公子保密工作做的好,他们没查出女方是谁。 张婉宁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乘电梯下楼,电梯停在了20楼,进来两个男人,是陆野和林远。 张婉宁认识陆野,听人说他又狂又拽,从来不会主动跟人打招呼,她往电梯角挪了挪,也没有出声。 陆野目光淡淡的瞟了她一眼,竟然主动开口,“张小姐,找我家老二?” 张婉宁点了点头,“是啊,陆先生。” 陆野难得礼貌周全,“何必这么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喊我大哥就好。” 他停顿了一下,“我家老二是个优秀,又有责任心的人,从小就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但他唯独对张小姐格外用心,看来对你是真心无疑了,身为大哥,我倒是迫不及待的想喝你们的喜酒。” 张婉宁微笑,“我们尽量。” “嗯。” 电梯到了1楼,陆野颔首,就走了出去。 张婉宁听明白了,陆野说陆聿有责任心,只要他们结婚了,他就不会再有别的心思了,她咬了咬唇,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陆聿的办公室内。 赵若眉冷着脸,看着她寄予厚望的儿子,过了片刻,语气不悦的说,“阿聿,你对婉宁是什么态度?” 陆聿坐在办公桌后,随手翻着文件,“你想让我什么态度?” 赵若眉深呼一口气,“张家就婉宁一个女儿,他父母很喜欢你,你对她好点,争取早日把她娶回家,以后张家都是你的。” 陆聿把手中的笔,往桌子上一放,抬头看着母亲,笑容里带着讽刺,“你是卖儿子?” 赵若眉被气到了,“你说的什么话,我还不是为了你着想,再说婉宁漂亮,懂事,又是高校毕业,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陆聿以前为了不让老妈难过,也为了能够做出成绩,稳固自己的地位,确实都在听从老妈的安排。 可这次回来,宋格突然结婚,像是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让他心凉,也让他清醒了,他不想失去宋格。 陆聿舒了一口气,“既然如此,妈,我不妨把话说清楚,我不会娶张婉宁,这公司至少会有我一半,我只有把我自己的事情做好,这辈子,依然衣食无忧。” “陆聿!”赵若眉声音陡然提高,眼神颤了颤,“你说这些,太让我失望了,妈这些年辛苦培养你,你竟然这么没斗志,你知道吗?一山不容二虎,要么做公司的掌舵人,要么出去,从来没有折中选,你想要一半公司,你以为陆野会愿意给你吗? ” 陆聿冷哼了一声,“走法律程序,也会有我的一半。” “你只想要一半?”赵若眉恨铁不成钢,她辛苦布局这么多年,可不是为了一半的公司,而是整个陆家。 她冷笑了一声,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阿聿,你知道吗?家族企业的继承人只有一个,就如皇位一样,要么坐那高高的位置,掌控别人的命运,要么就只能被别人掌控命运,你要是做不了陆家的继承人,那么我们母子……” 她神色纠结,眼底引着难以琢磨的情绪,“我们母子就只有死路一条。” 陆聿愣住,怎么可能,就算陆野继承了陆家,他也不可能会要母亲的命,那也是他妈。 他隐隐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原委,“为什么?” 第63章 不是因爱他 赵若眉动了动嘴唇,有些事不光陆聿不知道,陆家所有的人都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一旦这些事暴露,她将万劫不复。 所以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要牢牢掌控陆家的大权,只有这样,才没有人能够成为她的威胁。 她冷哼一声转移话题,“在利益面前,哪有亲情可言,你不想针对他,可难保他不针对你,你难道还没看出来,老大心机深沉,这些年我们都被他骗了, 他表面纨绔,却暗中布局,他为什么要伪装,还不是想要正个公司,那么他又怎么会顾念亲情?” 空中平台构建,着实令赵若眉始料未及,这项研究不是一朝一夕的,看来陆野早就着手了,而自己却一无所有。 不光如此,他一来公司就以被人撞落水的借口,把自己安插在他部门的眼线给开除了。 又借助空中构建打赌的契机,把多名高管,也是自己的心腹,都调到了没有实权的清闲职位,这就是在一步一步的清扫她在公司的权利。 还好,各大地区的代表还都是自己的人,这个时候及时压住陆野的势头还来得及。 见陆聿不说话,赵若眉又接着说,“所以,你别感情用事,跟婉宁处好关系,只要你稳固了地位,有了威望,妈联合股东都支持你,再让你爸把股份都转给你,就算你爷爷不乐意,他也无话可说。 “当然我并不是让你和老大反目成仇,都是我的孩子,我只是不想你们任何一方受伤,你秉性纯良,手握权利也不会为难老大,但老大心思重着呢。” 陆聿静静的坐着,眼神里闪过纠结,过了半晌,才说了一句,“难道为了所谓的权势,就不能有自己的爱情了吗?” 赵若眉对他有些失望,神色严肃了些,“到我这个年纪,你就会知道,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婚后的男女关系都会归于平淡,婚前越爱得轰轰烈烈,婚后所承受的这种落差,会比寻常结合的夫妻更深刻,最后结果都一样,你何不找个对你有帮助的人做妻子?” 她活了50多年,年轻的时候也是一腔热血的追求爱情,为了爱情傻傻的牺牲,可现实给她上了一课,人心易变,要不是她有手腕,不会拥有今天的一切。 所以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安全感都是自己给的。 而能让你有安全感的东西,就是权势和地位。 陆聿有些烦躁的靠在沙发里,闭着眼睛,手轻轻的捏着鼻梁,惨然一笑,“我现在不想明白,你那个年龄该明白的道理,妈,这些年我一直都听你的,包括我的私人感情,上什么大学,学什么专业,甚至出席宴会穿什么衣服,可我真的累了,我想遵从自己的内心,妈,我是不会和张婉宁结婚的。” 说完这句话,他站了起来,抬腿就往门外走。 赵若眉气急,冲他喊了一句,“陆聿。” 可是陆聿像没听见一样,头也不回,赵若眉突然捂住了胸口,终于发出痛苦的呻吟。 陆聿转过身来,看到老妈脸白如纸,慌忙跑过来,“妈,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赵若眉哆嗦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陆聿忙替她的打开,放入她口中,又给他倒杯水。 吃了药之后,缓了一会儿,她的苍白脸色才渐渐好转。 苦笑一声,“阿聿,你要是想气死妈,你现在就去张家,解除婚约!” 陆聿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隐忍的情绪,过了许久都没有说话。 赵若眉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你要知道,妈所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你,你就一点不让我省心。” 说完这话她眼圈红了,趴在沙发上,无助的哭了起来。 仿佛是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在陆聿眼中,她母亲一直都是干练果断,雷厉风行的女强人,从未见过她这软弱的一面。 于心不忍,蹲在她旁边细声的安慰,“妈,我错了,你别哭了,我听你的。” 在他的劝解下,赵若眉才渐渐止住了哭声,她有些累了,起身说,“妈回办公室休息一会儿。” 陆聿要送她,她也拒绝了,赵若眉出了办公室,又恢复了干脆利落的模样,打电话给助理,让他在媒体上公布陆聿订婚的消息。 …… 宋格在学校忙了一天,头昏脑胀,导师念她辛苦了几天,下午6点,就让她回去休息。 她从研究室出来,路上给陈禾打了个电话,准备约她出来吃个饭,她们已经有好久没见面了。 上次陈禾说,她老爸让她和一个男人试婚,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电话响几下就接通了,宋格一边走,一边说,“禾禾,下班了吗?” 陈禾那边像是很忙,隔着手机她都听到噼噼啪啪敲键盘的声音。 “马上,格格,咱俩还真是心有灵犀,我正准备打电话给你呢,待会有时间吗?出来吃个饭。” “有,我现在去找你。” 宋格的车子刚停到陈禾公司门口,陈禾就从大厦里走了出来,两人好久没见,见面自然欣喜不已。 开车去了市内最繁华的步行街,两人逛了一会街,感觉肚子饿了,就找了一家餐厅,要了包间,进去吃东西。 宋格终于有机会问她,最近怎么样了? 陈禾知道她的意思,毫不在意的喝着果汁,无所谓的说,“就见一面。” “啊?”宋格若是没记错的话,他们试婚有半个月了吧。 陈禾长出一口气,“听说他要联姻,他的小情人哭闹着自杀,他哄情人去了,唉,我都跟他说了,以后结婚,我睡客房,他和情人睡主卧,挺好。” 宋格心疼的摸着她的手,“禾禾,真难为你了,你爸知道这些吗?” 陈禾摇头,“我没跟他说,上次叫我爸,我发现他老了很多,我想跟他分担一些,哎呀,我真没事儿,其实和相爱的人结婚,婚后你也不能保证他不出轨,付出过真心,他出轨更伤人,这样没有期待,他做什么都能接受,不是吗?” 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 “别说我了,你不是也一样,你跟陆野结婚,难道是因为爱他?” 第64章 哭的真投入 宋格摇了摇头,“不是。” “所以本质上,咱俩都一样,你不是也活的挺开心的,对吧?”陈禾耸了耸肩说。 宋格点头,“你说的对,不付出真心,也不要求对方的真情,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自己身上,不要考虑对方的情绪,不用担心辜负谁,这样的婚姻,反倒落得个清净自在。” 陈禾称赞,“挺通透啊。” 宋格无奈的笑了一下,“说是通透,其实是没招了,对命运的妥协。” 曾经付出全部真心来对一个男人,他却给她上了一场社会实验课,也就在那一刻,她突然醒悟了。 觉得其实这辈子,也不是非要找一个男人一起生活,她经济独立,有自己喜爱的事业,就像陈禾说的,不用在花费精力来维护一段感情,挺好。 宋格以前在心里暗自鄙夷,当代很多年轻女性的心理,她们很多人都不愿意结婚,如果真的有需要,出去找人约炮,拔了吊之后,各奔东西,出门都可以不认识。 潇洒自在,随心所欲,她虽然还没开放到找人约炮的地步,但此时有些理解她们的做法了。 虽然她找了陆野,但两个人现在相处模式,宋格觉得很自在,以后离婚,她也不准备再找了。 两人边吃边聊,时间过得挺快,宋格觉得包间里有些闷,陈禾接电话,她就出门透透气。 站在二楼,手臂搭在护栏上,往下看去,此时正是饭点,往来很多客人。 她突然打了个寒噤,敏锐的第六感,总感觉有两道不怀好意的视线在盯着她,宋格猛然转身,发现身后,是往来的客人和忙碌的服务人员。 她缓了一口气,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她又转过身来,趴在护栏上,望着下面的人来人往。 这时,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又来了,宋格屏住呼吸,假装若无其事的掏出手机看。 手机屏幕里,反射着身后的人影,没有人过多的关注她,她暗自吐槽自己疑神疑鬼。 可能是昨晚怀疑被跟踪,被吓出了心理阴影,所以才草木皆兵。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准备转身回去,一道人影,笼罩过来,宋格惊呼一声向后仰去。 那人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往怀里一带,嘴里说了一句,“小心。” 那胖胖又油腻的手,还在她腰侧捏了一下,宋格慌忙躲开,抬头看向他,防备又厌恶,“郑处长,怎么是你?” 他不是在外进修还没回来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郑文浩在外面看着正正经经的, 就像是人模狗样的领导,他笑着说,“刚回来,和朋友在这儿吃饭,在外面就别叫什么处长了,喊郑哥,对吧小宋?” 宋格往后退了一步,目光悠悠的看着他,“昨晚是你跟着我?” 郑文浩神情愣了一下,一脸茫然,“你说什么啊,小宋,你被人跟踪了?这得报警啊。” 宋格懒得再跟他说什么,“我朋友还在等我,先走了。” 郑文浩迈开短腿,上前拦住她,一本正经的说,“我也在学校住,等会儿一起回去,也好有个伴。” 宋格眉头皱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学校住?” 郑文浩打着哈哈,“哦,我猜的,看来猜对了,研究室在学校内,住学校方便。” “不,我在朋友那儿住。”宋格抬腿就走。 郑文浩又拦住了她,还想上前抓她的手腕,“小宋,等等。” 宋格躲开,冷眼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郑文浩一脸无辜,“我没想做什么啊,我就是担心你一个女孩子,晚上在外面不安全。” 宋格冷笑了一声,“用不着你担心。” 说完从他身旁,快步离开。 郑文浩盯着她窈窕的背影,用手摸了摸嘴角,眼底流露出贪婪的光芒。 和陈禾吃完饭,两人离开餐厅,宋格开车送她回去。 本来想在她那儿住一晚的,可接到了陆野的电话,让她回来一趟,说有重要的事儿跟她说。 宋格也有段日子没回去了,毕竟结婚了,也不能一直不回去,从陈禾那儿直接开车回松涧别苑。 此时,夜已经深了,陈禾住的地方离市区比较远,道路上车辆稀少。 宋格行驶在宽阔的公路上,她从倒车镜里,无意中看到一辆车子离他不远,本来她也没当回事儿。 可是转了一个弯后,发现那辆车子还不远不近的跟着,她心里有了警惕,暗中观察。 片刻,故意放慢速度,后面那辆车,也放慢了速度。 她提速,后面的车也提速,前方十字路口,她转向旁边的小路,开出一段距离之后,那辆车子,又跟了上来。 宋格长出了一口气,前面十字路口,绿灯三秒,她猛然加速冲了过去,后面的车被红灯挡住。 她又转了个弯儿,终于把那个车给甩掉了。 这两天接二连三的事,让安全意识很强的宋格, 终于意识到,她被人盯上了。 若猜的没错的话,一定是郑文浩,她下意识的握紧了方向盘。 半个小时后,车子开进了松涧别苑,停在了院子里的停车坪。 宋格回到房间,发现屋子里面一片漆黑,这个时间刘姐他们都已经下班了。 她打开灯,换了鞋子,把包放好,就去了楼上。 回到卧室,也没看到陆野,索性就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她坐在床上,随意的刷着手机,一条推送新闻跳了出来,是陆聿订婚的消息。 宋格想到昨晚他说的那些话,此刻再看到这条新闻只觉得可笑。 突然肩上一沉,她吓了一跳,抬头只见陆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宋格舒了一口气,“你是鬼啊,走路不带声?” 洗澡眼睛进了水,瞳仁红红的,落在陆野眼里,那是心酸的证明。 他在床边坐下,笑容有些嘲弄,“看到前男友订婚的消息,这么难过,哭的投入,我在旁边站半天了,你都不知道。” “胡说什么?”宋格起身,“”我去倒杯水。 身体刚站起一半,手腕被他拉住,用力一扯,宋格就这样完完全全的,落在了他的怀里。 她满眼带着惊诧,嘴里说了一句,“陆野,你要干什么?” 他轻飘飘的应了一句,“你。” 第65章 想酒后乱性 宋格不由得心中一颤,“呃,陆野你是不是喝酒了?” 因为距离近,她鼻端萦绕着浓烈的酒味,抬眸看他,他眼神有些迷离,醉意飞上眉梢。 琉璃灯光落入他的眼睛,像是璀璨的星河,他那双内敛的丹凤眼,就这样看着她,竟给人一种深情的感觉。 他语气带着醉意,“对,所以想酒后乱性。” “……”宋格简直无语,想离开,被他紧紧的箍住动弹不得。 他下巴靠在她肩上,身体带着炙热的温度。 陆野今天心里不舒服,堵的难受,就是从听到陆聿在他办公室说宋格一直爱的人是他,开始的。 一整天工作,都心不在焉的,晚上和几个客户一起吃饭。 别的男人的老婆都不放心,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催,嘱咐少喝点酒,别在外面鬼混,别找不三不四的女人。 就他跟个单身汉一样,宋格连个信息都不发,好不容易手机响了一下,还是推销贷款的广告。 咋滴,连那些信贷机构,都知道他现在是个穷光蛋了吗? 别的男人还说风凉话,说什么,“真羡慕陆总,女朋友懂事,有一句话怎么说着,御妻有道,看我们这家里的黄脸婆,一个个的都跟女侦探似的。” “谁说不是呢?我们真的在向陆总学习。” “陆总,传授一下经验呗。” 这就是印证陆聿的话,他老婆不在意他,所以不理他。 他突然好羡慕他们,好想和宋格好好过日子,心情不好,一不小心就喝多了,路上给宋格打电话,让她回家。 他在客厅坐着等,可宋格回来根本就没看见他,他上楼就看到她坐在床上看陆聿订婚的新闻,看的十分投入,像个吃了芥末的狗一样,不停的抹眼泪。 他在旁边站了半天,她都没有发现,这让陆野本来就不好的心情,又雪上加霜。 宋格浑身有些热,“陆野你该睡了。” 身为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宋格知道真正喝醉酒的人,是硬不起来的,所谓酒后乱性,不过是借着一点酒的遮掩做平时不好做的事。 所以酒不会乱性,只会助兴,宋格看他的样子,也乱不了性。 推开他就要走,可是陆野突然扣住她的下巴,薄唇也在这个时候,贴了上去。 嘴里还软弱的说着,“格格,我特别想有个家,真的,我觉得你挺好,要不咱俩,咱俩……” 宋格愣了一下,用力推了他一下,他竟然倒在床上。 当她想要质问的时候,他就这么睡着了,嘴里还喃喃低语,“有个家真好,真好……” 宋格叹了一口气,拉被子帮他盖上,伸手捋了捋他又短又硬的头发。 他眉骨挺深,鼻梁高挺,长相偏野,笑起来像是深山里的狼,又坏又迷人,冷漠的时候,看着不敢接近。 但此刻的他,熟睡的样子眉眼舒展,神情松弛,但像个安静的美男子。 可怜兮兮的说出想有一个家的时候,又莫名的让人心疼。 想到他的家庭,亲情薄凉,从小被父母冷待,对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孩子来说,确实是黑暗的,他这混不吝的性格,大概只是假装什么都不在意的保护色。 突然对他产生怜悯,宋格揉了揉他的脸,觉定离婚前,对他好一点。 第二天一大早,宋格醒来,陆野不在。 刘姐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宋格,眉开眼笑的说,“少夫人起床了,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宋格在餐厅里坐好,早餐很丰盛,都是她爱吃的,她夹了一个虾饺,“刘姐,以后别做这么多了,吃不完浪费,倒不如列个菜单,每天都一两样。” 刘姐欣然同意,“好的少夫人,这些都是先生吩咐的,说不知道你早上想吃什么,就都做了一些。” “他去哪儿了?”宋格随口问了一句。 “去公司了。”刘姐笑着说,“先生现在可积极了,每天老早就去上班,晚上回来,还在书房里忙到半夜,我还听说,他刚到公司没多久,就把那个什么多年来没有成效的东西给攻克了,反正我也不懂,听老爷子的司机说的,这在以前根本不敢想,先生越来越好了,这些都是少夫人的功劳。” 宋格神情顿了一下,有些意外的问,“真的啊?” 刘姐点头,“少夫人最近没回来,你不知道, 先生他每天都回来,也不在外面消遣了。” “哦。”宋格有些意外,陆野这是准备做个人了? 手机传来响声,是老妈打过来的,宋格划了接听键。 老妈的笑容出现在屏幕里,“格格,这个星期你有空回来吗?” 上次回家,本来是说上个星期回去的,可是宋格跟着导师每天脱不开身,就没有回去。 老妈说,“你要是忙,回不来,别忘了让陆野还回来。” 还?所以上个陆野回去了,他怎么没告诉自己? 宋格反应过来之后,有点儿吃醋,“所以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让他回去,我回不回去无所谓。” 老妈嗔了她一眼,“让他回来,我直接联系他就好了,打电话给你,肯定是问你了。” 这个意思就是,爸妈和陆野一直保持着亲密的联系。 宋格轻叹了一口气,“你们关系处的挺好啊。” 老妈立马笑逐颜开,“那是,陆野每天都主动给我打电话,比你都贴心,对了,你还没跟我说,你回来吗?” “我尽量吧,有时间就回。” “那好,回来提前说一声,我做好吃的给你们。” 宋格看着挂断的视频,忍不住翻了白眼,爸妈这么快就被陆野拿下了,也太不坚定了吧。 见了两次面的塑料女婿,就比她这个养了20多年的女儿重要了。 宋格吃完早餐,正准备去学校,手机里收到一条信息,是陆野发来的,他说有一本文件,在书房的桌子上。 她出门的话,顺路帮自己送过来,宋格去学校稍微转个弯,就是陆氏的公司总部,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况且他对父母还算不错,宋格也想去公司看看他是不是像刘姐所说的,就答应了。 她拿了文件,开车去了陆氏,经过前台说明来意,前台接待打了个电话,就礼貌的跟她说,“陆总让你直接上去。” 宋格倒了谢,按了电梯,电梯门打开,她进去,就在电梯门要关上的时候,又被重新打开。 门口站着一男一女。 第66章 真是贤内助 两人挽着胳膊,男人看到她,先是一愣继而是心虚,然后就是意外。 是陆聿,他身旁的女人青春靓丽,妆容精致打扮入时,她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我们不进去吗?” 陆聿瞬间回神,掩饰住眼底的那一丝惊诧,“哦,我想起来了,有东西忘车上了,我回去拿。” 张婉宁拉住了他,“助理在后面,打电话给他不就好了。” 陆聿动了动嘴唇,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宋格神色平静的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不进来,那我就先上去了。” 张婉宁拉着陆聿进了电梯,还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事。”宋格往里面退了退,站在电梯一角。 陆聿已经下意识的避开了女人的靠近,看着电梯门,神色看似镇定,浑身却僵硬的很。 女人的视线落向宋格,眉眼弯出一抹亲和的笑,“你好,你是陆氏的员工吗?” 宋格摇摇头,“不是,帮朋友送点东西。” “原来是这样。”女人笑意更浓,语气却多了几分探询,“你朋友是哪位?看你按了20层,那层的人我基本都熟。” 20层的员工,宋格只认识陆野一个,这话自然不能说出口,她一时竟被问得有些语塞。 顿了顿,宋格才弯起唇角,半真半假地回道,“他刚调来没多久,估计还没来得及跟各位前辈熟络,我就不替他提前‘刷脸’了。”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张婉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还想再开口追问,身旁的陆聿却淡淡出声,“打听别人隐私干什么?” 张婉宁悻悻地努了努嘴,语气娇俏又带着几分掩饰。 “哎呀,哪里是打探嘛,你们男人自然不懂,女孩子碰见年纪差不多的,总忍不住想多聊两句,多认识个朋友嘛。” 她又看向宋格,“我叫张婉宁,你呢?” 陆聿上前握住她的手,“对了,下午不是试礼服吗?你时间安排好了?” “放心吧,安排好了。”张婉宁趁势靠在他身上。 女人天生就敏感,陆聿刚刚站在电梯门口的神色,虽然掩饰的极好,但她还是捕捉到了一丝微妙。 现在又在出言维护对方,还主动提出试礼服,他原本是根本不愿意的。 张婉宁已经确定,这个女人和陆聿一定有点儿什么。 电梯“滴”的一声停了,宋格对张婉宁点了点头,就走了出去。 身后还传来两人的交谈声,只听张婉宁说,“下午我们一起去。” 陆聿说什么,已经被电梯关门声阻断。 宋格来到秘书处,只见十几个员工都在埋头工作,鸦雀无声,她正要开口问。 林远从一旁走了过来,礼貌的说,“你好,给陆总送文件的吧?” 宋格点了点头,“是的。” “随我来吧。” 林远不认识她,好奇的问,“你是陆总的……” 宋格随口说了一句,“我是他远房妹妹。” “哦,怪不得没见过你。”林远带她来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听到应允声才把门推开,带她进去。 对着办公桌后,那个熟练敲击电脑键盘的男人说,“陆总,你妹妹来了。” 妹妹?陆野抬头蹙眉,冲林远挥了挥手,目光看向宋格,眼底带着几分轻挑,勾唇说,“呦,老妹儿来了,到哥哥这边来。” 宋格嗔了他一眼,走过去把文件放在桌子上,“东西给你送到了,我走了。” 陆野伸手拽住了她,“坐一会再走嘛。” 他从桌后绕出来,这期间一直没有松开她,拉她坐在沙发上,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递过去,然后又在她身旁坐下。 侧目看过来,清了清嗓子说,“我还以为你会派个人给我送呢,没想到亲自来了,就这么想见到我啊?” 宋格给他一道冷眼,“我听说你最近表现不错,所以过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陆野往沙发上一靠,手臂搭在沙发背上,像是揽着她一样,慢条斯理的说,“我这不是没办法嘛,穷,不好好工作没饭吃?” 他说话间,胳膊就搭在了她肩上,“累死累活,一个月2万块,天生的牛马命。” “2万块已经不少了。”宋格调侃,“看你这丧气的样子,不会是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了吧?” 陆野确实遇到了困难,他虽然打赌赢了,但那些股东们个个刁难。 他们安于现状,死死攥着既得利益不肯松手,怕投入增加成本,更怕创新路上的未知风险,半点开拓的勇气都没有。 陆野在会议上提出加大科研投入,更换设备,所有人都反对,试了一下,果然还是老妈掌权。 她现在只求稳,怕捅了娄子,手中的权力不牢。 宋格推了他一下,“说说嘛。” 陆野不喜欢把自己的困境,说给别人听,但他竟然觉得说给宋格听,也没什么关系。 他叹了一口气说,“陆氏从事的新能源,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民用,一部分是军用,军用的部分,主要是航天事业,这对燃料要求很高,纯度,续航,储存都要顶配。” “一个企业做大了 ,就要承担相应的社会责任,但如何承担社会责任?就是要不断创新,更新设备保持优势,这就要投入,并且还无法立马回本,我觉得就算不能回本,也要做,这不光是为了陆氏的长久发展,也是为了与国外竞争,为国防提供保障,可那群老东西,一个个只看到利益,保守,墨守成规,一点进取精神都没有。” 越说越气,口吐国粹,“他娘的,也不知道要那么多钱干嘛,是要多买几口棺材,等着死后被五马分尸,分别安放吗?等老子掌握了实权,我就把他们一个个都扔出去。” 他知道,要想按照自己的心意,就必须要掌握实权, 宋格放下杯子,忍不住看着他,确实,现在各方面,和国外竞争都非常激烈,要想不被掣肘,就要在各方面保持领先,创新是必不可少地也是充满风险的。 还以为陆野是过来混日子的,没想到他眼光还挺长远,宋格摸了摸下巴,“那你想怎么办?” 陆野懒洋洋的说,“我想要整个陆氏,但不好拿,我都快愁死了。” 否则他很快,就会被踢出公司的。 野心倒挺大啊,宋格侧身,推了一下他,“我觉得,要想达成某种结果,不能只专注于结果的本身,有句话说得好欲速则不达,应该反其道而行,欲取先予,说不定有意外之喜。” “说的好有哲理呀,呃,我消化消化。”陆野拧眉,过了片刻之后,眼睛一亮,“贤内助啊,我好像有点儿悟了。” 他站了起来,走向办公桌。 宋格问,“你干嘛?” “写辞职报告。”陆野真的从抽屉里掏出纸笔。 宋格,“你想好怎么做了?” “嗯,有思路。” “那我走了。”她起身要走,想到什么,又停住了,喊了一声,“陆野。” 第67章 晚上约会吗 “嗯。”陆野应了一声,“这么急就要走?” “谢谢你看我爸妈。”宋格。 陆野笑了一下说,“那是我爸妈,要你谢啊,哦对了,我昨晚喝醉酒,有没有说什么?” “说了。” 在陆野的满脸期待下,宋格,“你说你自己是混蛋。” 说完这句话之后,打开门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陆野忍不住笑了,“要我送你吗?” “不用。” “晚上约会啊?” “看心情吧。” 宋格开门出去,一直在门外的林远,连忙去送,半天后回来,接着汇报股东们的反对意见。 陆野越听越气,这破班,真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 林远汇报完之后,又凑了过来,笑的谄媚,“陆总,你妹妹挺漂亮。” “嗯,怎么了?”陆野在纸上写点什么。 林远嘿嘿笑了一声,“问一下哈,你妹妹有男朋友吗?” 陆野写字的动作停住,抬头看着他,“没有吧?” 确实没有,有老公了。 林远脸上的笑容加深了,“真的,那陆总,你看我也单身,要不你从中间撮合一下呗。” 看陆总脸色变了,林远立马讨好,“我知道打你妹妹的主意,你肯定不高兴,但我看你妹妹也不小了,该找男朋友了,我知根知底,总比她被外面的男人骗好,你说是不是陆总?” 陆野把玩着手中的笔,“说的挺有道理啊,这个我得给她老公商量商量,看他愿不愿意离婚。” “啊,她有老公了?”林远一脸沮丧,“她老公干什么的?” 陆野心平气和的说,“她老公黑社会,脾气可不太好,你惹不起。” 那肯定是个二流子,林远惋惜,嘟囔了一句,“这么好的姑娘,竟然被猪拱了。” 陆野眯了一下眼睛,“你连不好的姑娘都拱不到,那是什么猪,瘟猪?” “……”林远奇了怪了,那么好的妹妹嫁了这样一个人,他不难过吗? 陆野站起身来,“现在通知各公司高管,到会议室开会,我要辞职。” “哦。”林远嘴巴张大,“啊?” 完了,陆总刚好没几天,这是又犯病了? …… 宋格好不容易有个休假,她睡到自然醒,陆野也休息,也陪他睡到自然醒。 两人昨晚本来睡得好好的,醒来的时候,竟然抱在了一起。 吃早餐的时候,陆野还调侃她,说她手脚不干净,趁着风高月黑,净占他便宜。 陪自己吃了早餐,他就出去了,说是有事找冯晋。 宋格中午和陈禾一起出去吃了个饭,下午就收到了梁雪瑗的信息,让她参加自己的生日宴会。 宋格平时忙于工作,很少有参加上流社会的聚会,她其实喜欢安静独处,这样才能自由支配时间。 但是有用的社交,还是要应酬的,她换了一套得体的衣裳,根据地址,开车来到了一家私人庄园。 果然是豪门世家,庄园巍峨大气,广阔的庭院中,绿草茵茵,经过精心布置,处处透着美轮美奂。 一角的停车坪,豪车云集,宋格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都已经到场了。 男的英俊潇洒,女的时尚靓丽,成为一道道亮丽的风景线。 梁雪瑗身上穿的,正是上次宋格给她挑选的礼服,她身材好,穿出国泰民安的贵气。 果然是大家闺秀,在人群中周旋,游刃有余,落落大方。 看到宋格,她给朋友说了一声,笑着走了过来,亲切的握住了宋格的手,“格格,你终于来了,我可是盼了你好久了。” 宋格送上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一副胸针,冲她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梁雪媛接过来,说了句谢谢,交给了一旁的佣人,之后带着宋格,给她的朋友介绍,“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大学老师,还参加了我的科研项目,妥妥高知份子,老厉害了,宋格宋老师,以后大家都就是朋友了。” 宋格礼貌端庄,言语谦虚,“雪媛秒赞了,老师就是一个职业,没那么厉害。” 众人说笑了一回,梁雪瑗就去招待他客人了。 宋格和其他人不熟,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只听到其中一个女孩说,“你们刚刚看到了吗?雪媛的男朋友也来了。” “真的吗?是谁呀?展开说说。” “我也没看清,听说是她男朋友,衣服被果汁弄脏了,去换衣服去了,不过看背影,高大挺拔,应该挺帅。” 其中一人说,“哦,我知道,具体是谁待会问雪媛,我就不透底儿了,不过我听说,两人高中就恋爱了,妥妥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她男朋友对她可谓痴心绝对,当眼珠子一样宝贝,听说为了她校霸变学霸,上大学时,雪媛去了国外深造,他颓废了很久,现在雪媛在国内发展了,两人应该要修成正果了。” “哎呀,怎么没有男生,爱我爱的这样海枯石烂呢?” “那你也得像雪媛那样优秀啊,人家智商,学历,颜值,出身哪一样不是顶配,别说是男人,就我一个女的,都忍不住心动。” 她们聊着梁雪瑗的八卦,宋格兴趣缺缺,她找了一个清净的地方,独自坐着喝水。 有些无聊,就随便走走,突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回头,只见陆聿快步走过来。 他看宋格一眼,左右看看,拉着她就走,“跟我来。” 宋格抗拒,可又没他力气大。 这里人来人往,他是陆家二公子,又处在快订婚的当口,有个风吹草动就会上热搜,宋格怕别人注意,也不敢太挣扎。 被他带到没有人的地方,宋格才用力甩开了他,又被他扯住。 陆聿看她眼里的排斥,明明模样和以前一样,可就是给他陌生的感觉,他哀叹,“现在连听我说一句话都不行了吗?” 宋格想尽快脱身,说,“好,你先松开我。” 陆聿这才松手,她后退一步保持距离。 看到她浑身的冷漠疏离,陆聿眼神闪过一丝忧伤,他舒了一口气,“格格,那天在公司遇到你,没跟你打招呼,是因为怕给你招惹麻烦。” 宋格淡漠的说,“谢谢你为我考虑,还有事吗?” 她的语气,细听之下还夹杂着些许讽刺。陆聿心头一抽,定了定神说,“我想说,订婚是长辈的意思,我一点都不愿意,一个订婚而已,根本不算什么,你千万不要多想。” 宋格抬眸看向他,忍不住笑了,“陆聿,我也有些话想对你说。” 第68章 你老婆太凶 从陆聿回国以来,她是第一次选择这么认真的,说有话要说。 他颔首,“你说。” 宋格开门见山,“你现在最该考虑的,是你的未婚妻张小姐,无论你是什么心理,但你已经当着全网的面承认了她,你就要对她负责,至于我们……” 她停顿了一下,“好聚好散,我也并不是报复你,只是想重新开始生活,我跟陆野在一起,是我自愿的,我喜欢他,请你不要再缠着我。” “你说什么?”陆聿简直不敢相信,宋格说她喜欢陆野, 这怎么可能,马上意识到什么,“难不成你们早有勾搭,只不过借助我订婚的借口,你们迫不及待的在一起,又把过错都推到我的头上,宋格,是这样吗?” 宋格不想跟他做无谓的争执,“你要是这样想,那就是吧。” 她转身就走,陆聿又上前扯住了她,他觉得被玩弄了,“宋格,我真没想到,你这么有心情,竟然给我玩了这么一招。” 宋格有些恼火,“我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想脚踏两只船船,松手!” 用力甩开他,快步走了出去。 前面就是往来的宾客,陆聿没办法追上来,宋格松了口气,问了侍者,去了里面的洗手间。 正准备出来时,就听到外面传来交谈声,其中一人的声音还挺熟悉,如果没听错的话,是杨艺。 只听其中一个女孩说,“喂,刚刚看到陆二公子拉着一个女的,鬼鬼祟祟的躲开众人,很亲密,不会是他的未婚妻吧。” 杨艺说,“要是他未婚妻应该光明正大,干嘛要鬼鬼祟祟?” 女孩说,“你这一说,好像对呀,他未婚妻穿的是蓝色礼服,那女的穿的是淡青色衣服,个子挺高,身材很好,中卷发挺漂亮的,不会是……呃,肯定不是,陆二公子可是洁身自好的有为青年。” 杨艺,“我知道那女的是谁了,你猜的没错,她就是陆公子的见不得光的情人。” “啊,不会吧?陆公子不是那种人。”女孩惊讶。 杨艺,“陆公子不是那种人,可也经不住有心人的勾啊,况且那女的那么漂亮,听说高中时知道陆公子的身份,就开始就费尽心机的爬上他的床,想着飞上枝头,可惜陆家是什么地位,怎么可能看上她,现在估计不甘心,想要威胁陆公子吧?” “不是吧?高中时的感情多单纯,谁会在意什么钱地位,她竟然有这种打算,真是不简单。”女孩说,“那我真有点儿同情张小姐了,以那个女的心机,没捞的好处,肯定要鱼死网破威胁张小姐和陆公子。” 杨艺,“肯定的。” “哎,你怎么知道这些?”女孩问。 杨艺,“因为那个女的是我的同事,还是学校研究所的人员,我见过几次她和陆公子偷偷摸摸的约会,喂,你姐不是记者吗,这可是好素材呀。” “嗯,你说的没错,她叫什么名字,我有些好奇,身为灵魂工作者,竟然这么没有道德。”女孩。 “宋格……” “哎!” 杨艺话刚落音,就听到里面传来答应声, 她心里一顿,顺着视线看过去,只见宋格正从里面走出来。 站在她旁边,打开水龙头,云淡风轻的洗着手,眼睛看着镜子,整理这妆容。 杨艺心虚,定了定神,故作震惊,“你偷听我们说话?” 宋格捋了一下头发,这才暼了她一眼,“我又不聋。” 她说话期间,突然伸手抓住杨艺的头发,把她拉到水龙头下,脸朝上,哗啦啦的冲了起来。 宋格按住她的头,“嘴这么脏,我帮你洗洗,不要太感谢我。” 杨艺脸上,嘴里灌着水,咕噜噜的冒着泡,身体躺在琉璃台上,四肢挣扎却用不上劲。 一般的女孩有些吓傻了,喊了一声,“喂,你谁呀?” 宋格丝毫没理她,直到把杨艺灌的差不多了,又抓着她的头发把她往旁边一推,拍了拍手,这才回答女孩的话,“宋格。” 女孩愣住了,生怕宋格下一步来对付她,身体贴着墙,哆哆嗦嗦的说,“是,是她,都是她说的,跟我没关系。” 杨艺被灌的四肢酸软,滑坐在地上不停的咳嗽,被水呛的,胸口火辣辣的疼,半天才回过神儿来。 她挣扎着爬起来,瞪了那个女孩一眼,又看向宋格,气急,嘶哑着声音说,“敢做还怕别人说?” 宋格又往前一步,她打了个哆嗦,往后退。 “杨艺,你自己一身毛还说别人是妖怪,你那点龌龊事儿,是想让我曝出来吗?” 撞破他们的丑事后,宋格一直都佯装不知,不掺和,不传播,尽量不惹事,可杨艺不领情,还是逮着机会就要拉踩她。 真正干丑事的人都这么嚣张,她又有什么好逃避的? 宋格冷哼一声,“你再敢造无中生事,造谣恶意中伤我,信不信老娘卸你一条腿,滚!” 杨艺竟被她的气场给吓到了,动了动嘴唇儿,没敢再说什么,拖着狼狈的身体,转身要走。 宋格又喊了一声,“滚回来!” 杨艺竟然真的听话停住了步子。 宋格抬起手掌,拍着她的脸,慢吞吞的说,“杨老师,别以为你有后台,就能为所欲为,平时老娘是让着你,你千万别觉得我是怕你,记住了吗?” 杨艺的脸被她拍的生疼,又不敢发作,强忍了半天,咬牙切齿的说一句,“记住了。” 宋格友好的点了点头,“嗯,去吧,乖宝宝。” 目光又转向那个想要开溜的女孩,女孩后背一僵,笑的比哭还难看,“姐姐,我可没说你坏话,都是她说的。” 宋格看来年龄不大,倒也不想为难她,淡淡的说,“小姑娘好好学习,别跟那些长舌妇学,这次我不计较了,但如果有下次,就别怪我想试试巴掌了,去吧。” “是,谢谢姐姐。”女孩连滚带爬的跑出去。 宋格抽出一张纸擦手,擦完准确的扔入纸篓里,之后才英姿飒爽的走了出去。 就在这时,旁边的男厕所里,走出来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人,拍着胸口说,“哎呀我草,老陆,你老婆到底是老师,还是尸姐,这么恐怖,我都吓尿了。” 第69章 余情未了吗 陆野安静的洗着手,“刚尿过又尿,该补肾了。” 冯晋立马反驳,十分夸张的说,“滚,长度硬度都强着呢,你又不是没见过。” “我滴天,抓住往水里按,这是品德高尚的老师吗?” 冯晋以前想不通,宋格文文静静的,怎么会和陈禾那个疯婆子做朋友,不是物以类聚吗?现在明白了,她俩是一类人。 陆野没什么表情,对着镜子拽了拽身上的西装,大热天的穿这玩意儿,跟房地产中介的员工似的,难受死了。 口中淡淡的说,“在学校的时候是老师,出了校门她做她自己就好。” 冯晋“啧”了一声,“哟哟哟,我听你这语气,还挺骄傲的呀,你不是喜欢长发飘飘,一身白衣,楚楚可怜,温柔似水的女人吗?就比如梁雪媛这种。” 陆野擦着手,“那是阿飘,别废话了,再废话让我老婆卸你一条腿。” “哎呀。”冯晋赶忙护住自己的腿,好像生怕宋格真给她卸了一样。 胳膊搭在落陆野肩上,两人从洗手间出去,“喂,你之前不是不来吗,怎么又来了?” 冯晋早就收到梁雪媛的邀请,之前还问陆野来不来,他斩钉截铁的说No no, no。 可没想到,今天自己来,他竟然跟着来了,冯晋凑近一些,“你不会是对某人余情未了吧?” 陆野推开他,嫌弃的拂了拂肩膀,“我是为了我老婆来的。” 他这话说的不假,他中途有打电话回去,刘姐跟他说少夫人去参加朋友的生日宴了。 陆野想到上次在学校宋格碰到梁雪媛的情景,当时隐隐约约听到梁雪瑗邀请她。 所以他断定,宋格一定是来这儿了,冯晋说来的时候,他就搭他的车一起过来了。 谁知道这么倒霉,一来衣服就被侍者不小心泼上了果汁,梁家的佣人带他换了这身西装。 今天的天气还比较清爽,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周围亮起了彩灯,院子里的草地上,男男女女在不停的翩翩起舞。 陆野的视线在人群中,搜索着宋格的身影,心里暗自嘀咕,速度可真快,这才一会儿人就不见了。 冯晋也瞅了瞅,“这人会隐身呀?” 他没看到宋格,倒是看到了陆聿,张婉宁大概是想邀请他跳舞,他那张兵马俑一样的死人脸,布满的都是不情愿。 张婉宁被冷待了,满脸透着委屈,坐了一会儿,就起身走了。 她刚走没多远,突然一个年轻的女士冲她招手,热情的打招呼,“张小姐你好啊。” 张婉宁不认识她,但能在同一个宴会上出现,想必也都是有些身份的人,随后笑了笑,“你好,你是?” 女士笑着说,“我叫杨艺,桂城大学的老师,谁不知道张小姐名校毕业,张家的事业在国外做的很大,最近又要跟陆家二公子订婚,你们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真是令人羡慕。” 没有人不喜欢听恭维的话,张婉宁也是一样,“多谢杨老师夸奖,看你年纪轻轻,就在桂城大学任教,真厉害,以后还要多向你请教。” 杨艺语气谦虚,“哪里哪里,我和你朋友是同事,她才叫厉害呢。” 张婉宁愣了一下,“我朋友?” 杨艺拿出手机,点了几下伸到她面前,“你看看,这是我同事宋格,虽然年轻,业务能力特别突出,我见她跟陆公子经常见面,你和陆公子是未婚夫妇,那肯定认识了,刚刚我还看到他们一起交谈呢。” 张婉宁的视线落在手机上,照片里,陆聿拉着一个女人的手,而那个女人,她见过,就是几天前在陆氏电梯里碰见的那个人。 当时她就觉得,陆聿跟她之间关系微妙,原来不是自己想多了,是想少了。 这个杨艺竟然说,见过宋格经常和陆聿见面,那么这个宋格肯定就是陆聿那个交往多年,却一直保密的女朋友。 难怪陆聿起初虽态度敷衍,却还顾及着双方的颜面,可从洗手间回来后,便兴致全无,连搭理都懒得搭理了,原来是刚见过他的情人。 她胸口发闷,但表面依然神态自若,浅笑嫣然,“哦,对对,宋格认识的,又漂亮又厉害,你们竟然是同事啊?” 杨艺点了点头,“是啊,同一个系的,在一个办公室,宋老师人挺好,就是好胜心太强,总想把其他同事比下去,不过她现在还是研究所的成员,最年轻的,我们老羡慕了。” 张婉宁表面维持着得体,杨艺的话说的滴水不漏,但以大小姐的智商,自然听得明白她和宋格关系并不好。 勾了勾唇角说,“那是挺厉害,杨老师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两人第一次见面,却老朋友一样,挽着胳膊有说有笑的离开了。 宋格在一旁坐着,吃着刚取的点心,看着舞池中翩翩起舞的男女,她有些无聊,想着吃饱后找梁雪瑗打一声招呼就离开。 这时候,一双手伸过来,遮住了她的眼睛,她眼前顿时黑暗了起来。 一道醇厚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靠近了耳畔,“美女,猜猜我是谁?” 宋格本来还有些心慌,以为是那个浪荡子的恶作剧,不过听到声音后就安心了些,确实是个浪荡子,她也没以为错。 努唇认真的想了一下,“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大概是个人吧?” 接着就听到一声嗤笑,另外一个男人声音,“你猜错了,不是人。” 宋格掰开眼前的手,果然身旁站的是陆野和冯晋。 她问了一句,“你们怎么在这儿?” 冯晋往旁边一坐,“我们怎么不能在这儿?” 陆野站在宋格身旁,给了冯晋一到冷眼,“问你了吗?她是问我。” “吻你,嗯,我知道。”冯晋调侃。 宋格正喝果汁呢,被呛的不停的咳嗽,陆野帮她拍着背,轻声慢语的吻,“好点了吗?怎么样?” 冯晋撇了撇嘴,“放心吧,呛一下死不了。” 宋格缓过气来,接话说,“当然死不了,你死我还不死呢。” 冯晋挑了一下眉头,“对,我先死,等我过去探探路,再过来接你,昂?” 陆野举起拳头,“你就不能闭嘴?” 冯晋做了一个禁欲的手势,不说话了,又用手指了指前方。 两人看过去,只见梁雪瑗带着朋友,正往这边走来。 第70章 来找我老婆 梁雪瑗被众星捧月,亮片的礼服,让她在人群中独树一帜,异常亮眼。 她来到宋格面前,喜笑嫣然的说,“招待不周,请多见谅,给你介绍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 说着她便指着身后的人,一一给宋介绍,这些人都是学者,知识分子,涵盖各个学科。 宋格跟他们简单的客套后。 梁雪瑗又指着一位年轻的男子,对宋格说,“这位姜教授,我要特别给你介绍一下,跟你一样,主攻数学,想必你们一定会有很多共同语言。” 男子温润如玉,风度翩翩,他笑着对宋格伸出手,“宋格,又见面了。 ” “师哥。” 他是导师的儿子姜承,比宋格高几届,在京市高校任教。 宋格以前见过他几次,还跟他讨论过学术问题,算时间已经有两年没见了,这次见到他意外又惊喜,正要伸出手来。 却有一双手抢先一步,握住了姜承的手,陆野难得神色正经,笑的谦逊有礼,“原来是姜教授,我是仰慕已久,我一直想亲自邀请姜教授,屈尊降贵指导我的科研项目,却不得见,今日有幸相见,真是幸运,不知姜教授可有时间出去坐坐。” 姜承文质彬彬,“原来是陆先生,以后会有机会的。” 梁雪瑗笑着来到两人中间,像是跟两个人很熟,目光在两人身上一转,语气娇嗔,“今天是我的生日,你们可不能喧宾夺主谈其他的,那也太不把我当回事儿了吧。” 这时候有其他人插嘴,“就是啊,今天可是给雪媛过生日的,咱们只想玩的开心,别的不想,就知道陆少会来,不知道陆少给雪媛准备了什么惊喜?” “陆少来了不就是惊喜,对不对雪媛?” 有人把她往陆野身上一推,眼看梁雪媛就要撞入他的胸膛,可陆野却不着痕迹的往旁边一侧身。 幸亏周围都是人,梁雪瑗撞到其中一人身上,被他顺手扶住。 不愧是大家闺秀,神色里没有丝毫的不自然,她依然笑的落落大方,“好了,大家都是朋友,别开这种玩笑了,万一阿野有女朋友,岂不是要让她误会了。” 她转向陆野,笑容温婉得体,“阿野,你别放在心上,大家都是开玩笑的。” 陆野浑身懒懒的,站的也松松垮垮的,庄重严谨的西装也被他穿出几分不羁来,他散漫的说,“这么喜欢开玩笑,怎么不去天桥底下摆摊说相声,搁这儿怪浪费天赋的,跟老子开玩笑,我认识你们吗?” “……”众人面面相觑。 谁都知道陆野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什么人与人交往的礼仪,公共场合的体面,在他眼里全是狗屁。 只要他不高兴,就是天王老子来了, 他也不会给个笑脸。 一句话,所有的人都禁了语,场面一度安静的近乎于尴尬。 他这不但是不给面子,还直接否认和梁雪瑗有关系。 梁雪瑗饶是涵养再高,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定了定神,“好了,今天大家能来,我很高兴,陆野还和以前一样幽默。” 她在找台阶,众人也见坡就下了,笑的勉勉强强,窘迫的说,“是啊是啊。” 她小心翼翼的看向陆野,说话时其实心里也挺没底的,“阿野,你能来我很高兴,谢谢你,衣服还合适吗?” 陆野单手插着口袋,语气不悦,“不合适,我能在这儿光着身子啊?” 梁雪瑗尴尬的脸上白一阵,红一阵,连耳根子都发热了,“呃,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野冷笑了一声,说话直接,“我也不是为你而来,我来,一是来找我老婆,二是来蹭饭,毕竟这伙食挺好,老婆,过来。” 他目光在人群中巡视,发现宋格不知道什么时候,没影了。 陆野撞了一下一旁的冯晋,“我老婆呢?” 冯晋左右看看,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啊。” 他刚刚光顾着看戏呢,谁还注意到宋格啊,现在看到不光她没影了,连刚刚那个戴着金丝眼镜,长得像个伪君子的弱鸡,也不见了。 陆野目光沉沉,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迈开长腿,就离开了。 “失陪一下。”冯晋把手上的杯子一放,也跟着跑了出去,“老陆,等等我。” 人群中的梁雪媛,胸口像被堵了似的,但不愧是大家闺秀,控场能力很强,嫣然而笑说,“陆野就是这么没礼貌,都是朋友,大家就别计较了,继续玩吧。” 陆野一离开,众人长出一口气,才敢畅所欲言。 “雪媛,这陆野不会是因为当年被甩了,还心有怨恨,来找回面子的吧。” “肯定是,还说什么有老婆,我看就是故意试探在雪媛心里还有没有位置?” “以我谈30个男朋友的经验, 他绝对是没放下,不然为什么会来,不就是刷存在感,想看看雪媛的态度吗?” “这男人就是爱面子,这个时候,只要一哄立马回头。” “哼,看他这么拽,雪媛你就晾着他,再找个男朋友气死他,看他还能装多久?” “就等他受不了反过来服软,这样才能一辈子拿捏住他,治治他这坏脾气。” 梁雪瑗抠着另一只手的虎口,心里想什么别人不知道,但她知道,和陆野的感情纠葛里,他是先利落抽身的那个。 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是宋格发的,她说,“不好意思雪媛,看你在忙就没打扰你,我学校里突然打电话说有急事儿,我就先走了。” 梁雪瑗用力捏着手机,暗自咬了咬嘴唇。 冯晋气喘吁吁的追出去,看到陆野在门口站着,才捂着肚子走过去,“累死我了,走那么快不是还得等我?” 陆野,“不是为了蹭你的车,你以为我愿意等你。” 冯晋拿着车钥匙,“要不是等我,你就直接打车走了。” 陆野伸手把车钥匙抢了过来,“打车不用钱啊?” 之后打开车门坐进去,在冯晋以为他要给自己开车时,车子已经开走了,独留自己在风中凌乱。 …… 宋格开着车子,送姜承回家。 姜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侧目而视,“ 听我家老爷子说,研究所的主要项目都是你负责的,挺厉害啊。” 宋格,“那是导师托举,给我机会。” 她这话说的不是谦虚,是实心实意,主要项目如果导师做,成功率和速度都会更高,可他却交给自己,而他在一旁指导。 很快,车子停在了导师家的楼下,姜承侧目看过来,欲言又止。 第71章 吃醋我哄你 宋格看向他,“师哥,有什么就请说。” 姜承犹豫了片刻,笑了一声,“你认识陆野?” 以男人的直觉,他觉得陆野跟自己握手,是为了阻挡宋格跟自己握手。 宋格点了点头,没有隐瞒,“认识。” 姜承说,“他向我发过了几次邀请,想让我加入他的科研团队,但他风评不好,做事也不靠谱,我怕浪费时间和精力也成不了事儿,就果断拒绝了。” 宋格抿了抿唇,“师哥谨慎一点是好的,不过外界传言,有时候并不一定是真的。” 姜承颔首,“也对,你跟他是?” “朋友。”宋格不想多提两人的关系,转移话题,“师娘还好吗?” “好着呢,白天还提起你呢,谢谢你送我回来,要不要上去坐坐?老爷子和老太太看到你肯定会很高兴。” 现在是晚上,宋格两手空空,登门造访确实不礼貌,她婉拒,“还是等改天专门抽时间,再来看望导师和师母。” “行,那改天见。” 两人告别,宋格开着车子,脑海里盘算着,此刻到底去哪儿? 她不想回松涧别苑,不想看到陆野,因为不知道见到他是该若无其事,还是该冷着脸。 后来一想, 他今天可能不回来,但就算是这样,宋格也不想回去,那是陆野的家。 梁雪瑗生日宴上的情景,她看的一清二楚,一开始见到陆野 ,她还觉得他身上的衣服有些眼熟。 后来就想起来了,是她亲自挑选的,梁雪瑗那次还说是为她未婚夫挑选的,还说她未婚夫对她很好,为她准备了几套礼服。 今晚她身上穿的,也是宋格为她挑的,宋格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自己可真贤惠,为老公和老公的女朋友,亲自挑选宴会礼服。 也明白了,梁大小姐就是传说中那个,让陆野从一个不学无术的混子,变成高分考上大学的人。 这故事很动人,爱情的力量很伟大,没想到陆野这么一个混不吝也是一个痴情的人。 不知道两人之前是因为什么而分开,而如今算是久别重逢,解除误会,破镜重圆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宋格觉得她提前退场,给两人留足够的空间,不碍他们的事儿是对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像是被一盆凉水给浇了一样,从里到外都是凉的。 她和陆野结婚,不过就是自己想通过他,达到某种目的,说白了是他对自己有帮助。 所以不管他是什么目的本质来说他算是自己的恩人,凑合过日子,最近一段时间的和平共处,也不过是大家都挺忙,表面相安而已。 事实上他们之间依然是没有感情,她也没有资格去要求他做什么或不做什么。 他如果找回真爱,自己应该替他高兴不是吗? 宋格舒了一口气,确实他不欠自己什么,结婚后,扣了他的分红,占了他的家,他虽然不乐意但也没有真正的做过什么。 他其实是个挺不错的人,父母对他不好,他虽然纨绔,但并不坏。 手机传来响声,是陆野打过来的电话,宋格整理了一下情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才接听,“陆野,有事吗?” 陆野,“在哪呢?” 宋格说,“陈禾打电话给我,说有事找我,今晚就不回去了,哦,接下来几天可能都不回去了。” 她不回去,陆野也不用回去了,给他们留足够的空间再续前缘。 陆野沉默片刻,“宋格,你是不是吃醋了,说出来我哄你。” 宋格心里微顿,马上轻松的笑了笑,“没有啊,我吃什么醋,你不要多想,我没事儿,你你该干嘛干嘛,不用管我就好。” 她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绿灯,“哦,我要过红绿灯了,就先挂了。” 把手机挂断,宋格长出一口气,加快速度,在绿灯最后一秒,冲了过去。 她真的去找了陈禾,想跟她喝点酒,天南海北,无所顾忌的聊聊。 给她发信息她没回,又打了电话没人接,以前两人约定过,如果发信息打电话联系不到,一定不能就此作罢,得去找找,找不到就报警。 车子停在了富人区,这是陈禾那个联姻未婚夫新买的房子,宋格上次送她来过一次,没进屋,但也知道房间号。 陈禾说那个男人,跟他的情人在一起,没有回来过,不回来好啊,男人有什么用,只会消磨女人的事业心。 宋格停好车子,按照门牌号,找到了那栋陈禾口中的大平层,她按了门铃。 等了片刻没有回应,她准备再打电话时,房门打开了,门内站着一位长相英俊的年轻男人。 宋格愣了一下,马上就想到了这大概就是陈禾的未婚夫,真没想到他竟然在家。 他说话斯文,礼貌,“请问你找谁?” 宋格退后了一步,笑着回答,“我是陈禾的朋友,请问她在家吗?” 男人身体闪到一侧,“她在洗澡,你先进来吧。” 宋格既然来了,还是要进来看一眼,确定陈禾没事,她再离开,“好吧,打扰你们了。” 男人客气的说,“不打扰,进来坐坐吧。” 大平层,装饰的低调奢华,处处彰显着主人的品味和素养。 宋格坐下来,男人十分礼貌周全,给她倒了一杯水,“她应该马上要出来了,嗯,你先坐,我先失陪一下。” “好的谢谢。”宋格看得出来,男人挺有涵养,是怕自己和他一个陌生男人尴尬,所以才主动选择离开。 这样看,也不像陈禾口中所说的那样不堪,或许知人知面不知心吧,人心如书,不细细翻到最后一面,永远不知道其本质。 5分钟后,陈禾出来了,她看到宋格高兴的跑了过来,“哎呀,亲爱的,你怎么来了,给我惊喜吗?” 宋格拉她坐在身旁,“顺路,就过来看看你,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我就跟你说一声,不耽误你们二人世界了,我先走了。” 陈禾拉住了她,“既然来了哪能这么快走,坐下。” “他不会介意吧?”宋格。 陈禾才不管,“他介不介意关我什么事,今天不走了,唉,我正有个事想找你聊呢。” 第72章 包养你多少钱 两人正说着呢,男人从书房里出来,他依然很有涵养的说,“你们聊,我去给你们洗点水果。” 他走向冰箱,又回头非常善解人意的说,“这么晚了,你朋友回去也不安全,晚上就住着吧,我刚好有工作要忙,晚上就在客房睡。” 陈禾应了一声,“好。” 男人洗好水果,放在她们面前,打了一声招呼,进主卧拿了几件衣服,又重新回到了书房把门关上了。 宋格推了一下陈禾,“这男人可以啊。” 陈禾撇了撇嘴,“平时一句话都懒得说,今天是见了鬼了,大概是当着陌生人的面,维护人设吧,不管他了,走,回卧室。” 两人回到卧室,陈禾给她找了换洗的衣服,宋格洗了个澡,两人坐在床上靠在一起,毫无隐私的聊着。 听陈禾说男方家里让他们结婚,还专门对男人进行了耳提面命的教育,所以他今晚才回来。 宋格摸了摸她的头,“你真准备跟他结婚?” “我还没想好,所以两家现在正在商量,过几天,双方父母会来,我们两个都不太上心,好像局外人一。”陈禾笑了笑了,“哦对了,中午听你说起陆野,好像上道了,怎么样,你们俩是不是日久生情了?” 宋格往床上一躺,长叹了一口气,“什么日久生情,他前女友回来了,俩人看着还挺有戏,我这个塑料老婆,恐怕要被当废品,扫地出门了。” 陈禾凑近一些,认真的看着她,“白天听你说的陆野,我就觉得不对劲,现在听你这语气,怎么有点儿怨妇的意味,喂,你不会是,喜欢他了吧?” “怎么可能?”宋格立马否认。 “别不承认。”陈禾侧身,手扒在她肩上,“喜欢一个人啊,就是你做事的时候会先考虑他,他受到不公待遇,你会想方设法的为他讨回公平,他身处危险,你会奋不顾身的想要和他一起面对,当他身边有别的女人时,你会忍不住心酸,这些你中了吗?” 宋格双臂枕在头下,眼睛望着天花板,琉璃的灯光渐渐变得模糊。 脑海中陆野的容颜却逐渐清晰,他那吊儿郎当的坏笑,不屑一顾的神色,桀骜不驯的作风。 她甩了甩头,不可能,他们才在一起多久,要是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对他有感觉,那宋格真的鄙视自己的水性杨花了。 陈禾哀叹,“其实这也没什么奇怪,人清醒一秒就足够,你对陆聿没了滤镜,其他男人就自然能入得了你的眼了,况且陆野这种浪荡子,突然在你面前玩起了反差,这谁顶得住?” “说的你好有经验一样,请问,你谈过几个男朋友?”宋格打趣。 “天赋,天赋知道吗?”陈禾,“天生的爱情专家,没办法。” “好了吧,就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两人说笑到很晚,陈禾睡着了,宋格还辗转难眠。 忍不住自行脑补,陆野今天晚上是不是跟梁雪瑗在一起,两个人会做什么,会睡吗? 她烦躁的蒙上被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手机响了,是陆野发的信息,一张他的图片,背景是松涧别苑,他说,“我回家了。” 这是在报备他的行程吗?宋格努唇,发了一句,“把人带回去了?” 陆野发个委屈的表情,“那你回来看看,我有没有带人回来?” “不回。”宋格发了两个简单粗暴的字,“睡觉了,别打扰我休息。” 之后把手机静音,丢到了一旁。 早晨,打开手机看时间,上面竟然有21条未读信息,都是陆野发的。 表情包,小狗支棱着耳朵,“老年人啊,才10点就睡。” 小狗低垂着眉,“我猜,你肯定在看信息。” 小狗耳朵耷拉下来,“真不回信息啊,格格,我睡不着,你就再陪我聊几句。” 小狗低眉顺眼,皱着一张脸,“格格,老婆,你真的不理我了啊,你理我一句呗。。” 小狗在地上打滚,眼泪跟喷水壶一样,“呜呜,真是个狠心的人,我也不理你了,哼。” …… 最后一条,他发了一个笑脸,配文字,“那你休息吧,晚安。” 宋格把信息看完,似乎感受到陆野从期待到崩溃,再到无可奈何的心理历程。 她舒了口气,忍不住笑了,刚要把手机放一下,“叮”又进来一条信息,“老婆,起床了吗?” 宋格脸上一热,“别瞎喊。” 陆野的视频立马就过来了,宋格跑到阳台才接,“大清早的你干什么?” 陆野笑嘻嘻的说,“嗯,今天不去学校了行吗?咱俩说点正事。” “不行,工作要紧。”宋格斩钉截铁,“我要洗漱了,马上要迟到了。” 不等对方再说什么,她就干净利落的挂了电话。 回到卧室,只见陈禾打着哈欠,她瞅着宋格笑,“看看你,就像跟老公闹情绪的小媳妇儿。” “像吗?” “特别像。” 宋格在陈禾家用了早餐后就去了学校,路上收到系群里发的信息,让到办公室去一趟,说,有事情通报。 车子开进停车场停下来,宋格刚下车,旁边的车门也打开,里面出来一个男人,他面带微笑,“宋老师早。” 宋格淡扫了他一眼,“郑处长早。” 她快步向办公区走去,郑文浩跟了上去,和她并肩,看看左右没人,伸手扒拉她一下,“宋老师,但明人不说暗话,想和你睡,需要什么条件?” 他暗中想了不少方法,可宋格非常的警惕,每次都精准的避开,大家都是成年人,他索性开门见山一些。 宋格目光一凛,心中的厌恶感涌了上来,“请你放尊重些。” 郑文浩不死心,快步走上前,拦住了她,“我不妨说的直白一些,包养你多少钱?” 宋格停住步子,冷冷的看着他,“回家包养你老娘,不要钱。” 郑文浩知道现在校园里没人,他胆子大了些,淡笑一声丝毫不恼。 “宋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被陆二公子睡烂了,我都不嫌弃你,你又何必故作清高,还想留着给二公子睡啊,可惜人家不会要你了,跟谁睡不是睡,我这个人不讲黏黏糊糊的感情,有兴趣就睡,没兴趣就分,之后互不影响,互不干涉,岂不更好?” “宋格……” “啪”一声脆响,他脸上出现了清晰的五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