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家的女儿们[年代]》
7. 第 7 章
李桂香看着文秋兰,就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这还是她那个从不敢跟公婆说一句重话的大儿媳妇吗?
因为太震惊,她甚至忘了还嘴,而是看向儿子,“你们这一趟出门闹不愉快了?”
而且是大不愉快,不然她实在想不出什么缘由会让大儿媳妇突然这样。
宋大年也正震惊妻子竟然敢驳斥母亲呢,冷不丁被问,脱口而出:“没有啊,挺开心的。”
这话听得李桂香嘴角抽了抽,只觉得自己问了个很可笑的问题。
也是,都在外面吃饭了,怎么可能不开心。
既然挺开心的,怎么这么大火气?都敢冲自己这么说话了。
李桂香的困惑,文秋兰不是没看到,可她才不管对方怎么看自己。
这几天躺在床上,她也不是没想过别人会不会发现她和以前不同这个问题。
装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双胞胎都还两种性格呢,何况她一个和原主完全没接触过的人。
即便装的了一时,也装不了一世。
所以想明白后,她也不打算装。
被发现不一样就不一样吧,反正换了灵魂这种事,只要她不承认,根本就无从查起。
管他别人困不困惑的,反正她也不负责解惑。
文秋兰想着这些的同时,李桂香也在慢慢回过神。
回过神后,自然就不可能任由大儿媳妇这么顶撞自己,语气冷了几分道:“秋兰,你不要以为你现在怀着孕,我就不敢批评你。”
文秋兰看着她,再次说出让所有人诧异的话。
“妈,我不觉得在外面吃顿饭就要被批评。”
花自己的钱在外面吃顿饭,如果这都要被批评,那活得也太憋屈了。
李桂香还顾忌着大儿媳怀着孕,不敢说太重的话,可也有点忍无可忍了。
“文秋兰,你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们一家四口,一个月交十块钱家用,你心里也清楚,根本就不够吃。但我和你爸也没问你们多要,情愿拿自己的钱贴补,就是想让你们年轻人多攒点钱。你以前倒也勤俭节约,现在倒好了,钱还没攒几个,先学会享乐了。”
李桂香语速飞快,这一长串话甚至都不带喘气。
文秋兰有些乍舌。
她上辈子也见过这么炮语连珠的人,不过是在电影里。
这辈子倒是亲身目睹了,不过她并没有被吓倒。
婆婆的气势虽然吓人,其实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脏话,更多是对他们在外面花钱的气愤。
文秋兰不想去改变一个老人的花钱观念,她耿耿于怀的,是婆婆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两个孩子。
这一点,她无论如何都要和婆婆讲讲道理。
“妈,先不说在外面吃顿饭是不是享乐。咱们先来说说,还没搞清楚状况就骂孩子,这行为对不对。”
李桂香跟听到什么鬼话一般,瞪大了眼睛。
在她看来,文秋兰这话就是在挑剔她的不对。
做儿媳妇的,竟然敢挑剔婆婆的行为对不对?
逆天了!
再说了,在这个家里,经常动不动就骂孩子的,不是她文秋兰吗?
文秋兰就跟猜到她怎么想的般,很及时补了句:“咱们不说以前,就说这一次。”
一句话,把李桂香准备反驳的话堵在了喉咙。
她指着文秋兰,好一会才说出:“好啊,我算明白了,你是觉得我没资格说你的两个孩子,是不是?”
这意思曲解的有点厉害,文秋兰纠正道:“我说的是不应该没搞清楚状况就骂孩子。孩子虽然小,但不应该成为出气筒。”
这话在李桂香听来,就是在指着她拿孩子撒气。
李桂香冷笑,“怎么着,想让我给两个孩子赔不是不成?”
对于向来讲究长幼尊卑的家庭,这话已经相当严重了,差不多等同于质问是不是要给两个孩子下跪认错。
一直没敢吭声添乱的宋大年,这时也连忙站出来缓和。
“妈,秋兰不是这个意思。”
“那她是什么意思?”
李桂香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朝儿子吼。
对大儿媳妇多少有点顾及她现在怀着孕,对儿子就完全没顾及了。
那音量,怕是院子里的邻居都听到了。
被一顿吼的宋大年下意识退了一步,不敢再惹母亲,只能朝妻子投去求饶的眼神,希望她可以不再和母亲争执。
文秋兰转了转眼珠子,当没看到。
没法子,宋大年只能硬着头皮回:“秋兰的意思是,你刚刚骂错了孩子。”
如果没有上辈子几十年社畜锻炼出来的定力,这会文秋兰怕是笑出声了。
这个宋大年,说得比她还直白。
那婆婆是认错呢,还是不认错呢?
一屋子人,全看向气红了脸的李桂香。
无论哪种,李桂香都有点下不来台,最后气呼呼回了房间。
砰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惊醒了原本在睡觉的宋金柱。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李桂香气呼呼一句话怼回去,然而才说完没什么,又忍不住气呼呼对丈夫说:“还不是被你的好大儿和好大儿媳妇气的。”
“秋兰气你了?”
宋金柱下意识笑了笑,显然不信。
说儿子把妻子气了,他还是信的。
虽然几个孩子都孝顺懂事,但再听话的孩子也有气到父母的时候。
可说大儿媳妇把妻子气了,他是怎么都不信。
不是说大儿媳妇脾气好,是她压根就没这个胆子,平时也就只敢拿两个孩子撒撒气。
李桂香把刚才在客厅发生的事告诉了丈夫。
宋金柱听后觉得非常不可思议,道:“没想到秋兰怀三胎后性子变化会这么多大!”
“因为怀三胎才变化这么大?”
李桂香怀疑。
“不然呢?”宋金柱斩钉截铁,还拿妻子来举例:“你怀小妹那段时间不也性情大变。”
有吗?
李桂香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怀小妹的时候好多烦心事。
公婆年纪大了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
大年十岁,正是狗都嫌的年纪,皮的很。
三年四岁,爱哭,一天到晚离不得人。
鞋厂领导对她老请假也有了意见,明里暗里警告过几次。
等等。
再想起这些,李桂香都不知道自己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如果大儿媳妇真是因为怀三胎才这样……同是女人,想到曾经的自己,李桂香心软了,没刚才那么气了。但是要她现在出去和他们好言好语说话,她也做不到,最后干脆也脱了鞋上床歇息。
一门之外,两个孩子正两眼亮晶晶望着母亲.
满心满眼的孺慕之情,看得文秋兰心发软。
孩子对母亲的爱,是多么的纯粹和炙热。
不过维护一二,就能换来她们满心满眼的爱。
多好的孩子,怎么舍得动不动就打骂。
她柔声对两个孩子说:“以后只要自己没做错事,就不要傻傻站着挨批评。要懂得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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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辩解,知道吗?”
两姐妹当然也想,可是这样不是顶嘴了吗?
宋心怡小声道:“可是妈妈,你以前说小孩子不能顶嘴。”
听到这话,文秋兰扶额。
难以想象原主到底给两个孩子灌输了多少不正确的观念,不知道多少雷等着挖。
不过没关系,慢慢来。
孩子还小,一切都能慢慢纠正。
稳住心神后,她告诉孩子:“辩解是辩解,顶嘴是顶嘴。辩解是有理由的,礼貌的沟通方式。顶嘴是没底气的,不礼貌的反驳。”
一时之间,她也没办法把辩解和顶嘴的不同说太细,只能大概捋一二。
可即便这样,也让两个孩子,甚至宋大年都崇拜不已。
特别是宋大年,看着她呵呵笑道:“媳妇,我今天才知道你这么有文化。以后就别说自己只读到四年级年级了,就你刚才说的那番话,初中毕业的都比不上你。”
他就是初中毕业,他就比不上。
“妈妈只上到四年级吗?”宋心怡不敢相信。
她现在三年级第二学期,岂不是再读一年就超过妈妈了?
孩子能想到的,文秋兰自然也能想到,笑道:“妈妈那个时候条件不允许,只能读到四年级。”
除了出身农村外,没文化这一点也是原主在婆家人面前自觉低一等的一个原因。
宋家的三个孩子都是初中毕业。
人就是这样,自卑什么就敏感什么。
不过现在的文秋兰不在意。
在那个温饱都困难的年代,农村女娃能上到四年级其实已经很不容易,原主父母也是尽力了。
原主却不懂感恩,甚至因为只上到四年级,自觉比上了初中的宋家三兄妹第一等,开始怨恨父母,连娘家都很少回。
文秋兰真的挺无法理解原主的脑回路的。
生养自己的父母不搭理,却心甘情愿为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做牛做马。
同一时间。
站在院子的何招娣确认听不到宋家这边的动静后,再无法冒着寒冷站在外头,小跑着回了自己家。
一回到房间就迫不及待摇醒原本躺在床上睡觉的丈夫,“你说宋家今天怎么回事?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吵。”
睡得好好的被叫醒,王富贵有些不耐烦,说妻子:“你这一天到闲的,净操心别人家的事。”
“我闲?退休后,我一个人伺候一大家子,我闲了吗?”
“得了得了,不过说你一句,还真较真上了。”
何招娣特别委屈,瞬间没了八卦别人家的心情。
“我算是明白了,在家里伺候一家子是最不值的,付出都不被看见。难怪秋兰今天敢顶撞婆婆,这么多年,也是委屈。”
“什么?文秋兰顶撞李桂香了?”
这下王富贵来劲了,可何招娣不乐意说了。
王富贵央求了几次没果,也不惯着她。
“行,你不说就不说,我也不是其他法子知道。”
何招娣冷笑:“你还能有什么法子?”
王富贵也学她,不说。
何招娣当他吹牛了。
其实不然,等到下午去上班的时候,他特意在巷子口等着宋金柱。
一看到他,忙走上前。
邻里邻居的,以前也不是没有一起上班的时候。
宋金柱只当是凑巧,却不料才走了几步,就听到王富贵佯装关心问:“中午秋兰和桂香因什么事吵起来了?”
可宋金柱听出来了,呵,想看他们家笑话呢。
没门。
8. 第 8 章
“一个大男人,也学妇人那样八卦,丢不丢人。”
王富贵被说得脸一热,为自己辩解:“我哪里是八卦?分明是关心。”
“可谢谢你的关心。”说完这句,宋金柱不再搭理王富贵,飞快往前走,一下子就将两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看这态度,王富贵就知道,不可能从他嘴里听出什么来,不由又冷笑了两声,“呵呵,小短腿迈得还挺快的。”
这话自然是小声说的,要是给宋金柱听到不得翻脸。
他和宋金柱、刘长根三人都是鞋厂的职工,正是因为这层关系,三十年前三家人才会在分到同一个大院做邻居。
不过虽然有着这层关系,但其实严格说起来,三家人真正做到能和和气气相处也不过是近十来年的事。
十多年前,特别是孩子还小的时候,三家人之间常见不得彼此好。
明明都不是什么很坏的人。
可当时王富贵也说不清为什么,反正看到别人比自己好心里就不得劲。
后来日子慢慢好起来,能吃饱肚子了,他才恍然明白,以前之所以会那样,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日子太苦了。
穿不暖吃不饱啊,整个人就像火药桶,一点就炸。
后来日子好了,能吃饱饭了,人也就慢慢平和了。
而他、宋金柱、刘长根,三人当中变得最为平和的,王富贵认为是自己。
不凭啥,因为现在三家人当中,他们家的日子是最舒心的。
他自己是鞋厂的资深技术工,一个月工资五十八,是三人当中最高的。
老伴是退休老师,每个月也有三十块钱退休工资。
儿子和儿媳妇都是饴糖厂的职工,工资高福利好,更重要的是一口气给他生了三个大胖孙子。
同大院的刘长根和宋金柱,则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如人意的地方。
刘长根的媳妇是农村的,一辈子没上过班。
宋金柱的两个儿子都结婚了,却到现在还没给他生个大胖孙子。
自认心态最平和的王富贵告诉自己,就别跟宋金柱计较了,他们家中午肯定是发生了很大的不愉快,不然不会一问就炸。
-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王富贵的八卦小火苗没燃起来就灭了,但大院那头女人们的却是烧得正旺。
何招娣跟付春红这两个不用上班的人,在家里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后,凑到一起唠得那个热火朝天。
“我听得清清楚楚,中午那会宋家又吵起来了。”
付春红惋惜道:“那会我在房间睡死了,没听到。”
向来大嗓门的两人,在聊起八卦时都下意识压低声音。
何招娣道:“我本来也想睡的,准备回房的时候,看到大年一家四口回来了,就好奇走出门口张望了下,这才听到他们争吵。”
“大年一家四口出门的时候我是瞧见了的,李桂香和宋金柱回来我也瞧见,桂香还问我大年他们去哪了呢。”
何招娣也好奇:“他们去哪了?”
付春红笑:“这我哪里知道,我只是看到他们一家四口高高兴兴出门。”
“大中午的能去哪呢?”
何招娣实在好奇。
仔细一琢磨,她觉得说不定是一家四口出门干了什么惹得李桂香不高兴了。
只是,是什么呢?
何招娣和付春红两人都猜不到。
好奇心一旦起来,简直抓心挠肺。
两人决定,等看到李桂香或者文秋兰要想办法打听一下。
才这么想,就看到文秋兰从屋子里出来。
两人有默契对视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的眼神。
这不是正瞌睡递枕头嘛。
何招娣率先开口打招呼:“秋兰啊,身体好点没?”
付春红也道:“气色看上去不错,应该好点了吧。”
说话间,两人已经朝她走去。
文秋兰礼貌冲她们点了点头,回道:“好多了。”
何招娣和付春红把文秋兰拉到角落,贼兮兮问中午一家他们四口去哪里了。
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能问出一二,却不料文秋兰压根不觉得这是什么事,实话实说了。
“去外面吃饭了。”
这语气,就好像是什么很平常的事。
但无论是何招娣还是付春红,听后都诧异到怀疑自己听错了。
何招娣问:“没开玩笑?”
“没啊。”文秋兰笑看着两人,“我哪里像开玩笑了?”
何招娣和付春红同样也看着她。
这神情,这语气,确实不像是在开玩笑。
明白过来的何招娣和付春红想的都一样,其中何招娣说了出来。
“怪不得会吵,换作是我也会不高兴。”
文秋兰微笑纠正:“婆婆虽然有点不高兴,不过我们没有吵架。”
她真不觉得那是吵架。
吵架是双方的,无论是她还是宋大年,都没有吵。
何招娣却当她是死鸭子嘴硬,道破:“你婆婆声音大的都能上台唱戏了,还没吵架呢。”
文秋兰解释:“那是因为婆婆太激动,说话大声了些。”
这话说得,何招娣都没法反驳了。
天聊到这里要么结束,要么换话题。
文秋兰还想从她们嘴里了解一些事,于是主动换了话题。
“两位婶子,你们的儿子和儿媳妇都不会在外面吃饭吗?”
说到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无论是和招娣还是付春红都骄傲了。
何招娣道:“我儿子和儿媳妇都是饴糖厂的,他们单位食堂伙食特别好,两毛八就能吃上一份红烧肉,犯不着去外面花冤枉钱。”
付春红也不甘输,接过话道:“我大儿媳妇虽然跟我一样也是乡下的,但特别勤俭持家,从不乱花钱。我二儿媳妇虽说偶尔也会在外面吃,但都是别人请她的,她是服装厂的会计。”
说到是会计的时候,付春红还看了眼何招娣,神情别提多骄傲。
服装厂会计哦,那是打着灯笼都未必能找着的好工作。
何招娣显然也知道,但心里不服输,不屑撇了撇嘴。
文秋兰依旧脸上挂着笑,附和说了几句夸赞的话。
和梦中那本书一样,王家人的儿媳妇是饴糖厂工人,刘家人的儿媳妇是会计,都比原主高一等。
穿书没跑了。
-
傍晚五点,在外面玩了一天的宋小妹终于回来了。
看到是母亲在厨房忙活,笑眯眯问:“妈,怎么是你在做饭?大嫂不是好些了吗。”
李桂香瞥了眼女儿,反问:“今天又去哪瞎逛了?”
“没哪,就在外面随便走了走。”
“一玩就是一天,叫随便走了走?”
听出母亲语气不好,宋小妹连忙扯了个新话题:“妈,我大嫂呢?”
本是想转移母亲注意力的,谁知道踩到枪头上了。
李桂香把手里的青菜一甩,气呼呼道:“不知道。”
其实她是知道的,在房间里和两个孩子亲亲我我呢。
自中午和儿子儿媳妇闹不愉快后,李桂香在房间里躺到孩子放学,听到外面有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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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从床上爬起来。
本想借着孩子缓和一下的,谁知道两个孩子一放下书包就被大儿媳妇叫了进去。
母女三人,关上房门,聊得那个亲热。
一会说被老师表扬,一会关心妈妈身体好点没,一会说中午的红烧肉好吃。
这些都是李桂香耳朵贴在门上偷听到了。听到红烧肉的时候,那因体谅大儿媳妇怀孕消下去的火气噌噌噌又往上冒。
两位老人在家吃剩面,他们一家四口在外面吃红烧肉,说出去像话吗?
李桂香心里那个气啊,本想去副食品店看看还有什么菜卖的,听后索性不去了。
把那锅吃剩的面放点青菜,加热一下,就这么凑合吃吧。
看到母亲果然没再念叨自己,宋小妹的目的达到,赶忙开溜,回了自己房间。
她的房间是原本的客厅隔出来的,只有不到三个平方。
原本这个房间是隔来给两个孩子睡的,她睡的是现在两个孩子睡的房间。但这个隔出来的房间真的太小了,放一张一米二的床就占去了大半空间,睡两个孩子的话有点太牵强。加上宋小妹觉得原来的房间挨着厨房,每天早上都会被切菜声吵醒,便干脆主动住进来。
对她来说,房间小点没关系,重点是能睡懒觉。
在外面逛了一天,宋小妹也确实累坏了,往小床一躺,舒服得叹了口气。
要不得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呢。
然而还没享受两秒,房门就被拍得砰砰响。
李桂香在门外大声喊:“小妹,家里没盐了,你去买包盐回来。”
宋小妹烦得很,嚷道:“让心怡或者婷婷去不行吗?”
以前做着饭缺这缺那的,不都是她们去买。
然而李桂香今天非要她,大声警告:“你去不去?”
宋小妹没办法,只得从床上爬起来。
打开门后,没好气跟母亲要买盐的钱。
李桂香从口袋里拿出五毛钱,骂道:“都二十岁的人了,连买盐的钱都要跟父母伸手。”
这话戳痛宋小妹敏感的心了,抓狂道:“妈,你今天怎么了?净戳我肺管子。”
说罢一把抢过母亲手里的钱,飞快跑了出去。
外头这番争吵,在房间里的文秋兰和两个孩子自然也听到了。
其实文秋兰清楚,李桂香故意这么大声就是要说给她听的。
待到外面没声音后,宋心怡小声问母亲:“妈妈,奶奶今天怎么连姑姑也骂?”
她虽然还小,但也看得出来,在这个家里,奶奶最疼姑姑了。
文秋兰摸了摸女儿的头,笑道:“可能奶奶今天心情不好吧。”
至于为什么心情不好,怕还是中午他们一家四口在外面吃的那顿饭。但她不想说这么多,省得孩子们因此背上压力。
猜到晚上可能吃什么,文秋兰提前告诉两个孩子:“晚上大概率是吃早上吃剩的面条,你们要是不喜欢吃,就少吃点。”
宋婷婷误会了母亲的意思,问:“是怕奶奶不高兴吗?”
文秋兰笑了,摇了摇头:“是不好吃。”
可是宋婷婷担心,不吃饱的话,晚上饿了怎么办。
文秋兰卖起关子,笑问两个孩子:“你们相信妈妈吗?”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说出:“相信。”
这一声坚定的‘相信’,听得文秋兰心暖暖的。
“相信妈妈就别担心,妈妈不会让你们饿肚子的。”
两个孩子嗯了声。
虽然不知道妈妈怎么不让她们饿肚子,但是妈妈今天对她们好好,她们相信妈妈。
9. 第 9 章
宋小妹买盐回来后没多久,宋金柱和宋大年也一前一后回来了。
李桂香见人齐了,语气冷冷说:“既然人都回来了,开饭吧。”
坐在椅子上歇脚的宋小妹非常震惊。
她买回来的盐还放在桌子上呢,就可以吃晚饭了?
宋小妹忍不住问母亲:“妈,没盐你怎么做饭的?”
李桂香没理她,而是对宋大年说:“喊她们出来吃饭吧。”
这个她们指的是谁,自然不用明说。
宋大年应了声,立刻进房告诉妻女。
与此同时,李桂香也进了厨房。
到这里,宋小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根本就不是没盐做饭,偏要使唤她立刻去买盐,根本就是故意的。
她气得直跺脚,却又不能拿母亲怎么样。
等看到母亲从厨房端了一盆面出来时,更不高兴了。
“早上是面条,晚上又是面条。”
“爱吃就吃,不吃拉倒。”
李桂香砰一声将面条放在桌子上,随后下班回来就一直坐在椅子上的丈夫,“一回来就坐着当老爷,我活该伺候你们?快去拿碗筷。”
宋金柱莫名挨了一顿批评,只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乖乖起身去厨房拿碗筷。
说实话,这种事他都不知道多少年没干过了。
宋小妹则看向那放在桌子上的青菜素面,再次震惊了。
“妈,你厨艺怎么退步得跟二嫂一样了?”
李桂香答非所问道:“是不是外头吃得多了,挑剔起亲妈的手艺来了?”
“没有,我哪里敢啊。”宋小妹摆了摆手,看向面条的眼神却难掩嫌弃。
母亲的厨艺虽然比不上大嫂,但也做了几十年饭,不可能煮个面都煮成糊糊。
一番分析后,她心里生出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宋小妹道:“妈,这面条该不会是早上二嫂煮的吧?”
李桂香冷笑了两声,反问:“早上煮的面条难道浪费掉不成?”
本是抱着一丝希望问的,没想到得到了肯定回答,宋小妹觉得天塌了。
一早躲出去,就是不想吃这锅难吃的面。谁想到晚上回来,还是得吃。
她一脸愤慨质问:“你们这么多人,中午竟然没吃完这锅面条?”
“中午就我跟你爸吃,怎么可能吃得完?”
说出这话的时候,李桂香有一种终于把心里的憋屈说出来的错觉,整个人舒坦多了。
“大哥大嫂他们呢?”
李桂香道:“你自己问他们。”
这话刚出口,宋大年一家四口恰好从房间出来。
宋小妹立刻问:“大哥,你们中午吃什么了?”
李桂香看着大儿子一家,一脸看好戏的意味。
宋大年没想到妹妹会突然问这个。
这个中午才让母亲不高兴的事,他不想再提,于是打马虎眼道:“你好奇这个干什么?吃饭呗,还能吃什么。”
然而宋小妹却不打算这么放过。
“二嫂煮了一锅面条,你们怎么还做饭了?”
在宋大年的认知里,下馆子这种事确实是挺出格。
他下意识看向妻子求助,却只得到了一个白眼。
今天妻子还真爱给他白眼。
这是第几个了?
宋大年挠了挠头,实在记不得了。
“哥,我问你话呢。”
宋小妹等急了,气呼呼再次开口。
宋大年不擅长撒谎,妹妹一再追问,只能硬着头皮实话实说。
“我们是在在外面吃的。”
“在外面吃?”宋小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一家四口都在外面吃?”
宋大年嗯了声。
“四个人,那不是得花很多钱?哥,大嫂,你们可真舍得。”
被点名的文秋兰回了句:“你中午没在外面吃?”
“我……”
宋小妹没办法撒谎。
她出去了一整天,还是没吃早饭就出门的,不可能说午饭也没吃。
看到大儿媳妇一句话就让女儿吃瘪,李桂香不由再次感到纳闷。
如果说一个人的性情可能会因为怀孕改变,那智商呢?
总不可能怀个孕就变聪明吧?
纳闷之际,宋金柱拿着碗筷出来。
宋大年见是父亲去收拾碗筷,连忙伸手接过,随即摆放好,顺道结束刚才那个让他紧张的话题。
“坐下吃饭吧,不然面放久了要……凉了。”
习惯性想说面放久了要糊,但看那面,已经糊到不到不能再糊了。
-
这一顿晚饭,没一个人吃得顺心。
两个孩子因得了母亲的话在前,只吃了半碗。
宋小妹虽然饿,但这样的面条确实让人没胃口,勉强吃了一碗。
至于文秋兰,她本以为自己不是个嘴挑的人,上辈工作忙起来,不也经常随便吃点东西填肚子。
然而这锅面条实在太不对胃口了,勉强吃完了碗里的小半碗,也搁下筷子。
其他人不吃就不吃了,可她还怀着孕呢,不吃饱怎么行。
在她搁下筷子的一瞬,宋大年就关心问:“怎么不吃了?”
文秋兰笑道:“吃饱了。”
宋大年哦了声,没怀疑。
李桂香看得暗暗着急,在心里骂起了大儿子。
怎么那么笨,一个大人就吃这么一点,怎么可能饱。
她也是气糊涂了,大儿媳妇怀着孕呢,就不应该把那点瘦肉粥吃掉的。
眼看文秋兰要起身,李桂香也顾不上端架子了,忙开口:“你还怀着孕,吃这么点怎么行。”
文秋兰眨了眨眼,心里有些乐。
老太太憋了一晚上,可算主动开口了。
既然来太太主动破冰,她也不会甩脸色,笑眯眯道:“我吃饱了。”
李桂香才不信。
“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吃这么点怎么可以,再难吃也要多吃点。”
文秋兰真怕她强要自己吃,忙说:“我真的吃饱了,可能是中午红烧肉吃太多了,到现在还没消化。”
听到红烧肉,宋小妹瞪大眼睛。
“红烧肉?你们中午吃红烧肉了?”
文秋兰只是淡笑嗯了声,“吃了。”
宋小妹说不出话了,好半响才转过身对母亲说:“妈,大哥他们偷偷吃红烧肉了!”
那语气气愤的,仿佛自己遭到了莫大的背叛。
李桂香中午已经生过气了,这会更关心大儿媳妇肚子里的大孙子。
她瞪了女儿一眼,骂道:“吃就吃了,你嚷嚷什么。”
随后又看向文秋兰,再一次确认问:“真吃饱了?”
“真吃饱了。”
文秋兰面色从容,让人看不出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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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香最后还是信了,但既然已经说上话,她便顺势叮嘱。
“你一定要注意着点,这一胎肯定是个儿子。”
听到母亲又说妻子这一胎是儿子的话,宋大年拧了拧眉头。
“妈,你怎么又说这个?我不是跟你说过,现在计划生育了。”
李桂香听到计划生育就火大。
“计划生育还要断我宋家的根不成?我告诉你们,秋兰这一胎百分百是个儿子,管他什么计不计划生育,无论如何都要生下来。”
“可是……”
“可是什么?我就问你,你想不想有个儿子?”
宋大年当然想,可儿子又不是想就能有的。
见儿子被自己问沉默,李桂香就知道,他也是想要有个儿子的,更加理直气壮叮嘱。
“你们就听我的,这一胎生下来,以后就儿女双全了。”
还没生呢,李桂香就把自己说兴奋了,对两个孙女说:“你们是姐姐,以后要对弟弟好。好吃的好玩的都要紧着弟弟,知道吗?”
宋心怡和宋婷婷虽然听得稀里糊涂,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本来说这一胎一定是儿子,文秋兰就已经有点不高兴。
现在还没生呢,就开始教育两个孩子要对弟弟好,听得她就更不高兴了。
她很扫兴反问婆婆:“妈,如果生下来是女儿呢?”
“不可能的。”
李桂香想也没想就否认,根本不愿意接受这种假设。
文秋兰偏较真上了。
“万一就是女儿呢?”
李桂香的孙子梦做得正高兴呢,就被这么扫兴反问,瞬间拉下了脸,气呼呼道:“如果是女儿,那就送人。”
这回答听得文秋兰也瞬间冷下脸。
不怪两个孩子吃顿饭都怕被送人,还以为是原主经常在孩子们面前念叨,现在看来怕是长辈们都如此。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原本还在生气大哥一家中午偷偷去吃红烧肉的宋小妹,这下只想赶紧离开。
而她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吃太饱了,肚子有点撑,我去院子里散散步。”
说罢立刻起身走人。
料峭春寒,宋小妹一出了门,就感受到了刺骨的凉意。
她难受搓了搓手臂,低声埋怨:“真是的,大嫂怎么就非要扫妈的兴呢。”
不然她也不用大冷天的跑出来了。
不过其实屋里头的剑拔弩张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
文秋兰到底顾及两个孩子,即便听到婆婆说要将孩子送人的话很生气,也没有继续和她‘讲道理’,而是让两个同样吃饱了的孩子随自己回房间。
至于这些面条,不是有宋大年还有两位老人嘛。
房门关上,文秋兰还没来得及安抚两个受到惊吓的孩子呢,就先被孩子安慰。
宋心怡:“妈妈,你别不高兴,奶奶她就是想孙子想得快疯了。”
孩子虽然小,但母亲因为奶奶的话不高兴,这点还是看得出来的。
文秋兰的心情确实是有些受影响的,不过在听到女儿这话的一瞬坏心情立刻烟消云散了,扑哧笑出声。
“你哪里听来的?”
“奶奶自己说的啊。有一次她从外面回来,在客厅嘀咕‘你以为我不想要个孙子?我都快想疯了’。”
宋心怡学着奶奶当时的神态和语气,把文秋兰看得直乐。
10. 第 10 章
母亲一笑,笼罩在这个家的所有的阴霾似乎都跟着烟消云散。
宋心怡笑了,宋婷婷也笑了。
文秋兰笑看着重新明朗起来的两个孩子,问道:“刚才半碗面肯定没吃饱吧。”
宋心怡和宋婷婷点了点头,知道母亲问这话肯定是要拿什么好吃的给他们吃,两眼难掩雀跃。
到这个时候,文秋兰也不卖关子了。
下午的时候她就想到,晚上很可能还是吃那锅早上没吃完的面,于是去了外头转了转,买了几个烧饼。
卖烧饼的老板说他们家的烧饼是纯正东北烧饼,就算放冷了也依然松软香甜。
她本来也没想藏着独食的,但转念一想,如果给公公婆婆知道,肯定又将这行为定性为乱花钱,又要爆发家庭矛盾。
为了维护家庭和谐,她才决定不着痕迹进行。
两个孩子看到母亲变魔术般拿出烧饼,兴奋得原地蹦起,却也不敢大声吼叫。
都还记得,爷爷奶奶还在客厅呢。
文秋兰给两个孩子一人一个大烧饼,轻声道:“快吃吧,还软乎呢,吃饱了早点洗澡睡觉。”
正在长身体的年纪,得吃好睡好才能长高高。
两个孩子接过,美滋滋吃了一口。
尝到了烧饼的味道后,才一前一后开口。
宋心怡:“妈妈,洗了澡还得做作业。”
宋婷婷:“姐姐做完作业还要教我。”
她没姐姐聪明,有些题目不会做的,还得姐姐教才行。
“原来这样啊,那吃完了早点洗澡做作业。”
文秋兰慈爱看着两个孩子。
多么好的的孩子,不用家长操心,就能自觉把分内事做好。
特别是姐姐,只是比妹妹大一岁,却已经懂事得主动承担起辅导妹妹做作业的责任。
文秋兰慈爱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夸了句:“真乖。”
两个孩子太懂事了,除此之外,她都找不到别的什么词来夸赞她们。
被母亲温柔抚摸,还被夸赞,两个孩子比吃上烧饼还高兴。
今天太幸福了,看着如此温柔的母亲,宋婷婷鼓起勇气,主动往母亲怀里靠。
“妈妈,要是你以后也像今天这样就好了。”
文秋兰虽然意外她突然的亲昵举动,但也赶忙伸出手搂住她,积极回应这份亲近。
“那妈妈以后就都像今天这样,好不好?”
“好。”
正温情之际,门外传来拍门声。
“秋兰,怎么锁门了?”
问话的是宋大年,语气带着浓浓的困惑。
沉浸在幸福中的两个孩子猛然被惊醒,下意识看向母亲,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烧饼还没吃完呢,要是被发现……
文秋兰倒不慌,让两个孩子安心接着吃饼,随即去开门。
她只是考虑到家庭和谐,才不想让两位老人知道,并不是怕给他们知道。
如果天意如此,她也只能直面了。
门打开后,宋大年进来了,正想开口问怎么锁门呢,就看到两个还手里拿着烧饼。
“这……”
惊讶过后,宋大年迅速关上门,并反锁上。
速度之快,文秋兰咋舌。
行云流水做完这一切,宋大年才又开口,“你们晚上吃那么少,原来是等着吃烧饼。什么时候买的?”
最后这话是看向文秋兰说的,问的自然是她。
文秋兰如实道:“下午,你去上班后。”
语气坦然,就好像这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事。
宋大年忽然也暗笑自己一惊一乍,买几个烧饼而已,总不能买几个烧饼都质问一番吧。
万般惊讶化作小声嘀咕:“怎么会突然想吃烧饼。”
文秋兰:“看到有烧饼摊,就忽然想买了。”
她也确实没想着一定要买烧饼的,只是撞上了,看上去给人感觉又挺好吃的,就买了。
宋大年没说什么,只是看着两个孩子吃得津津有味,忽然也有点馋。
宋心怡看出来了,很贴心问:“爸爸,你想吃吗?我可以给你一半。”
宋婷婷也道:“爸爸,我也可以分一些给你。”
不等宋大年开口,文秋兰就替他回答:“还有呢,你们吃你们的。”
两个孩子嗯了声,继续美滋滋吃烧饼。
宋大年则是问妻子:“你买了几个?”
文秋兰面不改色道:“三个呀。”
宋大年:……
两个女儿一人一个,她自己一个,显然没算他的份。
宋大年瞬间失落了。
怎么就不算上他一份呢。
宋大年有些委屈,可又觉得,自己一个男人,不至于为了一个烧饼和妻子较真,只能佯装大气道:“你吃吧,晚上我吃了三碗面条,都有些吃撑了。”
文秋兰笑道:“好呀。”
说完,也开始吃自己的烧饼。
一屋子四个人,三个人美滋滋吃着烧饼。
宋大年说不清此刻是什么滋味,就挺难忘的也……挺委屈的。
文秋兰感觉也逗得差不多了,才笑眯眯又变魔术般拿出一个烧饼。
“呐,给你的。”
其实她买了四个。
花的可都是宋大年挣的钱呢,不至于做到这份上。
宋大年愣愣接过。
此时此刻,他真分不清是什么心情。
既然意外又欣喜吧,一个烧饼倒不是多罕见,但买了四个,说明妻子买烧饼的时候是有想着他的。
经过这样一翻大起大落,吃个烧饼带来的幸福感都翻了几倍。
而一门之隔的客厅。
在外面受冻的宋小妹,听到里面没了争吵后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哈着气进来,刚冒头就被李桂香逮着要她洗碗筷。
“为什么是我?”
这些活向来都不用她干,所以忽然被要求喜欢,宋小妹意见很大。
李桂香道:“你大嫂刚怀孕,你二嫂被你害现在还在医院里,不是你干谁干?”
‘你干啊’三个字,宋小妹差点脱口而出。
好在宋金柱适时站出来缓和气愤,将刷锅洗碗的工作揽了过去。
“行了行了,我来干吧。”
他其实也很少干家务活,也不爱干家务活,但与其因为这事又吵架,让邻居们听热闹,他宁可自己把这几个碗洗了。
既然有人干,李桂香也没有再说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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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小妹走到母亲身边,挽着她手臂撒娇。
“妈,你不是女儿只有在父母身边的时候才能享享福的,以后嫁人了就得受苦受累,所以平时才这么宠着我的嘛。”
李桂香哼了声,不置可否。
之所以最疼这个女儿,除了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外,也确实是想到她以后要嫁到别人家,不可能再像在娘家那样。
看出母亲态度松动,宋小妹再接再厉。
“妈,别生我气了。笑一笑嘛,你笑一笑我才能开心。”
在宋小妹的撒娇下,李桂香心彻底软了,并且还下意识拿女儿和大儿媳妇作比较。
到底亲生的就是亲生的,没有隔夜仇。任凭自己怎么骂,转过身就来哄自己。
反观儿媳妇,平时对她再好又怎么样?不过说了两句就甩脸进房间。
李桂香越想越觉得女儿好,那点气也彻底没了。
见母亲不生气了,宋小妹才安心去打开电视机。
要是没把母亲哄好,肯定会被说一点都不心疼电费之类的。
她算是发现了,自从大嫂身体不舒服后,母亲变脸比翻书还快。
-
另一头,医院。
不知道是输了两瓶葡萄糖的缘故,还是白天睡太多了,周小满兴奋拉着丈夫聊个不停。
宋三年已经困到两眼无神,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哀求道:“媳妇,早点睡吧,天也不早了。”
周小满:“才十点多,早着呢。”
“不是,媳妇,这可是晚上十点多,不是早上十点多。”
宋三年十分无语且无奈,媳妇醒来后真让人有点看不懂了。
比如拉着他一直说什么这是个好时代,什么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什么一切都能重来真是太好了。
听得他稀里糊涂的。
好在医生说可能是有点轻微脑震荡才会胡言乱语,等彻底好了就没事了。
下午睡了一觉醒来后,确实不再胡言乱语了,却是跟打了鸡血般,一直拉着他说个不停。
早知道这么精神,就不用在医院住这一晚上了。
还能省点住院费呢。
周小满不知道丈夫已经想到心疼钱这方面去了,说他:“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我跟你说,很多成功人士都是睡很少的。”
这话听得宋三年都头大了。
他知道媳妇中专毕业,是比他有学问,可讲的这话也太吓人了吧。
什么久睡,什么长眠,还成功人士。
她见过几个成功人士啊。
宋三年忧心看着她:“媳妇,要不我们明天还是让医生拍个片吧,看看你这脑子到底有没撞坏。”
周小满立刻瞪了他一眼:“你脑子才撞坏了,我脑子好得很。要说变,那也是变聪明了。本来我还打算和宋小妹算账的,看在我变聪明的份上,就不跟她计较了。”
不仅不计较,周小满甚至还要感谢她。
要不是她这不分轻重的一推,让自己磕到脑袋,几十年后的自己怎么会回来。
想到接下来几十年都是经济高速发展的黄金时代,周小满就兴奋不已。
老天让她回来,就是让她发财的。
一定是!
11. 第 11 章
周小满太亢奋了,宋三年都已经扛不住困意睡着了,她却还睁眼,满脑子想的都是接下来要如何大展拳脚挣钱。
直到下半夜,才终于迷迷糊糊睡去。
不过即便睡得晚,第二天还是先于宋三年先醒来。
美好的年代,当奋斗的年纪,怎么能贪睡呢。
周小满叫醒趴在床尾睡得正香的丈夫,“醒醒,别睡了。”
宋三年以为妻子怎么了,猛然惊醒。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是想提醒你,该去办出院手续了。”
确认妻子没事,宋三年才放心下来,看向窗户的方向伸了个拦腰。
“不用这么早吧,反正都算了住院费,再待一会呗。”
周小满笑骂:“回家睡自己的床不更舒服?”
宋三年觉得妻子说得对,于是麻溜去办理出院手续。
-
从医院出来,打量着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周小满很是感慨,指着破旧的马路说:“这路坑坑洼洼的,和水泥路没得比。”
宋三年笑她:“这不就是水泥路吗?”
周小满轻哼了声,一副‘你不懂’。
这时候的路修的都太薄了,也就是披了个水泥路的外壳。得亏现在车不多,不然估计早就被碾的一个又一个大坑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这一路,周小满眼珠子一直溜溜转,就像不是在这城市生活得般,什么都好奇。
宋家所在大院离医院就几条街的距离,两人走了一会,路程已经过半。
周小满又感慨了。
“以前都没发现,其实我们家住得挺市中心的。”
“市中心?”
宋三年对这个词很陌生,但一听又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一个城市的中心。
周小满以为他不懂,解释:“你看啊,我们家出来及公里内,有医院、学校、市场、公园,可不就是市中心,甚至离市政府也不过几个站。”
“有这些就是市中心了?”
“当然,有这些还不够市中心吗?”
搁几十年后,一线城市能同时具备这些的房子,分分钟得几百万。
宋三年向来不会和妻子争执,见她较真了,忙笑道:“够,够够的。”
周小满却戳破他:“敷衍。”
不过她并没有因此而不高兴,换作是以前的她,不也一样不懂这些。如今懂得多了,再看这个城市,一切都不一样了。
两人走着,路过一个卖早餐的摊档时,周小满停下脚步。
宋三年以为她饿了,道:“马上就到家了,回家吃吧,家里肯定已经做好早饭了。”
周小满本来没觉得饿的,她看的是那对正在忙碌的夫妻。
包子豆浆油条,不过都是几分钱几毛钱的小生意。可谁能想到,随着时代发展,就算是卖这些看上去不怎么挣钱的小吃,也远比在国营厂上班挣得多。
但听到丈夫在以为她饿了的情况下,都还想着节俭,想着回家吃,不免有些不高兴,故意道:“我今天就想吃包子。”
“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
宋三年好无奈,但一个包子也没多贵,还是给妻子买了。
周小满见他只买了一个,笑问:“你不吃?”
宋三年摇头,“我回家吃。”
周小满有些看不惯他这么节俭,说他:“钱是挣回来的,不是省回来的。何况一个包子才多少钱,我们两个都是有工作的人,又不是吃不起。”
宋三年诧异看着妻子,显然对听到这番话很震惊。
“媳妇,你怎么忽然间换了说法了?”
以前可是常念叨,钱就是一分一分攒起来的。
周小满也是话说出口后才意识到自己前后矛盾了,但已经说出口了还能怎么着。
她只能说:“我也是经过这一次之后突然开悟,省出来的钱太不经花了,甚至可能都遭受不住一次病痛。”
宋三年露出了然的表情,以为妻子是心疼这次的医药费。
这次的医药费确实花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工资,当时只想着妻子的伤,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想起来花了这么多钱,还真有点疼。
不过……
他贼兮兮告诉妻子:“这次医药费爸给了十块钱。”
医生让他去交押金的时候,恰好父亲过来,便把这钱出了。
周小满还真没想到公公会这么大方,不过转念一想,她会受伤也是被宋小妹害的,公婆出这笔钱也正常。
咬了口包子后,道:“爸这是在替小妹赎罪。”
“你说得对。”
宋三年也是这么想的。
看着妻子似乎心情不错,他壮着胆恳求道:“媳妇,求你个事。”
周小满想到了他想求什么,却故意道:“求我什么?”
宋三年:“看在爸出了大部分医药费的份上,回到家你别跟小妹计较了,可以吗?”
周小满也没想要跟宋小妹计较,没有她那一推,自己还浑浑噩噩活着呢。
但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的。
她轻哼了声,糊弄起宋三年来。
“那得看宋小妹的认错态度了,如果她认错态度诚恳,我也不是不能原谅她。”
这要求听着不苛刻,宋三年却是皱起了眉头。
让宋小妹诚恳认错,那可太难了。
但是不认错,依妻子的性子肯定不依不挠。
为了家庭和睦,这件事也却是小妹有错在先,他努力做一做她的工作吧。
-
而宋家这边,李桂香正纠结着要不要给医院的二儿子和二儿媳妇送早饭。
昨天说今天可以出院,她估摸着会回来吃午饭。但早上几点到家,这就说不准了。
她怕送吧,多此一举。怕不送吧,两人又弄到很晚才回。
平常这种时候肯定会和大儿媳妇商量一下,虽然她也给不了什么意见,但有事的时候有个人能商量几句就是能踏实些。
但昨天不是闹了点不愉快嘛,今天起床虽说也有喊自己,但态度比平常冷淡了许多。吃过早饭后就一直在院子李坐着,不声不响。
李桂香估摸着她心里还不高兴,故而也拉不下脸主动往前凑。
其实文秋兰压根不是她想的那样,这一上午的,之所以不语,纯粹是全身心在享受春日里的阳光。
多少年了,文秋兰真的记不清多少年没这样惬意晒过太阳了。
上辈子被生活逼着往前,一刻都不敢停歇。
那会只能安慰自己,等退休就好了。等到退休了,能拿退休金了,就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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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时间干自己想干的事了。
可谁能想到,意外竟比退休金先来。
文秋兰感受着暖洋洋的阳光,一时之间竟也品味出了另一种幸福。
就是老一辈们经常说的,没钱也有没钱过法的那种幸福。
当然了,她始终不认为没钱能过好。不过可能是这个时代给人的紧迫感没有那么强,人生活在相对松弛的环境中,确实可以相信,生活不需要太多钱也能幸福。
惬意享受着春日阳光的文秋兰不知道婆婆已经胡思乱想到快没边了,这一早上一直在家门口走来走去,就是故意在给她主动开口的机会。
然而她自始至终没给一个眼神,李桂香终于演不下去,转去敲小女儿的房门。
随着砰砰砰几声敲门声落,李桂香的声音响起。
“小妹,快起床了,太阳照屁股了。”
房间里宋小妹被吵醒,纵使还很想继续睡,也还是不情不愿从被窝里钻出来。
因为知道,如果不起来开门,母亲可能将门拆了。
她挠着睡觉睡得跟鸡窝一样的头发,恳求道:“妈,我不饿,你让我继续再睡会好吗?”
李桂香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本来就隐隐窝着一股火,这下是找到宣泄口了,骂道:“整天只知道睡觉,传出去,一点好名声都没。”
完了。
宋小妹在心里绝望喊了一声,母亲今天又心情不好,今日这懒觉是没办法继续睡了。
她也不浪费时间和母亲争辩,立刻服软道:“妈,我起床,不睡了。”
说罢掩上门,开始收拾自己。
不怎么费口舌就让女儿听从自己的话,李桂香却并没有多舒服,反而像有一口气梗在喉咙。
几秒后,她长叹了一口气,隔着门和女儿聊了起来。
“你二哥二嫂他们可能快回来了。”
刚穿好外套,正准备梳头的宋小妹听到这话,猛敲了一下自己脑门。
她怎么忘了这回事了!
还好母亲把自己叫醒了,不然要是二哥二嫂回来,见到自己还睡得这么香,不得气上加气。
房门再次被打开,宋小妹手拿着梳子,一边梳头一边堆起笑脸讨好母亲。
“妈,二哥和二嫂回来,你可得护着我点。”
李桂香冷笑:“呵,知道害怕了?”
宋小妹撇了撇嘴。
怎么可能不怕。
李桂香抬手戳了戳女儿脑门:“知道怕,当时怎么就那么不知轻重。”
没用力,并不疼。
可宋小妹还是佯装很疼,撒娇道:“妈,我怕二哥和二嫂,二哥二嫂他们怕你,只要你护着我点,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的。”
“这事你错得太离谱,我要是还护着你,那不是偏心到没边了?我告诉你,等你二哥二嫂回来,你乖乖认错,把姿态放低些。”
宋小妹委屈撅起嘴:“要放多低才算低?”
“至少要诚恳道歉。”
宋小妹想了想,觉得道歉也不过分。
小女子能屈能伸,道歉总比被二哥二嫂打骂强。
“行,我一定好好道歉。”
这么快就答应,李桂香再次觉得不得劲。
奇怪,今天是怎么回事?
怎么女儿听话,她反而觉得不得劲了?
12. 第 12 章
李桂香不经意把心里想的嘀咕出来,被宋小妹听到,听得她稀里糊涂的,忍不住问:“妈,什么不得劲?”
李桂香当然不可能和女儿说实话,利用自己的权威搪塞过去。
“没什么,赶紧梳头吧,说不定你二哥二嫂都快到家了。”
本是随口说的,谁知道说完没几分钟,宋三年和周小满真回来了。
两人一进院子,就跟什么稀罕动物似的,被住大院两侧的何招娣和付春红仔细打量。
周小满理解她们为什么会盯着自己瞧。
昨天她一额头血被丈夫送去医院,现在会惹人好奇也正常。
若搁以前,她肯定会不高兴被当作猴子般打量。但是现在,对于这些她一点波澜都没有。
她可是注定要事业有成的女人,以后备受瞩目的时候多着呢,何必跟这些守着家里一亩三分地的家庭妇女计较。
周小满淡定自若往里走了两步,就看到坐在家门口里晒太阳的文秋兰,立刻笑容可掬打招呼。
“大嫂,晒太阳呢。”
大嫂以后可是会帮她带孩子的人,也算是她事业的‘贤内助’。
周小满有意想缓和两人的关系,且自信满满,觉得只要自己主动伸出橄榄枝,缓和关系不是难事。
大嫂这人对着她的就自觉低一等,她愿意主动靠近,指不定得多高兴呢。
可她哪里知道,眼前这个大嫂是换了芯的,现在满心满眼想的都是如何远离。
-
文秋兰是面朝着阳光坐着的。
听到声音,昂头看过去,阳光刺得她不得不微微眯起眼。
前方不远处站着的,正是她的弟媳,书中女主,美艳无比的周小满……美艳无比?周小满?
文秋兰第一反应是,原著是不是有点夸大了?
以她对美艳的理解,周小满怎么都称不上。
这一晃神,文秋兰就没及时回应。
自信满满的周小满本等着大嫂诚惶诚恐站起身问候的,谁知对方只是眯起眼。
这反应看得周小满很不解,不过并没多想,只是再次开口:“大嫂,你看上去好很多了,身体应该没事了吧。”
文秋兰这才从对女主样貌的困惑中回过神来,缓缓站起身。
听着满是关心的话,她却不信对方只是关心她身体这么简单。
怕是等着她主动说没事,好接着干家务活。
故而并没有回答,而是同样关心问:“弟妹,你回来啦,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周小满轻轻摸了摸贴着纱布的伤口。
其实伤口还隐隐作痛呢,但因为兴奋,以至于她都忽略了这隐隐约约的痛。
面对大嫂的关心,她肯定还是要夸大一下的。
“大碍倒是没有,就是这伤口还一抽一抽地疼。”
这话骗没骗到文秋兰不知道,宋三年倒是先紧张了。
“媳妇,你不是说伤口不是很疼吗?怎么又一抽一抽地疼了?”
难道是这一路风吹的?
宋三年有些懊恼,虽说只有几里路的距离,还是应该坐公交车的。
此时周小满真想给丈夫一拳。
怎么就那么笨的呢,就算担心也不能当场打她的脸啊。
她尴尬看了眼大嫂,强行解释道:“我怕医生不给出院,在医院的时候说轻了。”
文秋兰也算是在社会这个大染缸浸泡过的人,看破不说破,含笑点了点头。
-
屋里头的李桂香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知道二儿子和二儿媳妇回来了。
放心了,也不用纠结送不送早饭了。
李桂香提醒房间里的女儿:“你二哥二嫂回来了。”
听到这话,宋小妹顾不上编辫子,把头发随便一扎。
母女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门口。
周小满额头还贴着纱布,看着挺触目惊心的,不过精神看上去不错。
李桂香关切问她身体情况,“感觉怎么样?好点没?”
周小满还是那套说辞:“没什么大碍……”
谁知话才说到这就被宋小妹打断。
只见宋小妹情真意切道:“二嫂,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你住院这一天,爸妈把我骂得可狠了。我已经深深认知到自己得错误,以后肯定不会再这样对你,你能原谅我这一次吗?”
宋小妹谨记着母亲的叮嘱,装出一副愧疚的模样,诚恳认错。
周小满:……
平时不见得这么积极认错。
算了,这个小姑子最是无脑。她何必跟一个无脑的人计较。
周小满自动忽略掉宋小妹的道歉,看着婆婆把没说完的话说完。
“虽然没什么大碍,但这伤口还是一抽一抽的疼。”
听到二嫂如此形容自己的伤口疼,宋小满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精神那样好,怎么都不像一抽一抽疼的样子。
全家就二嫂最精明了,肯定是想借着伤逃避干活。
李桂香倒不像女儿那么想。
那么大一个口子,会疼也太正常了,忙道:“既然伤口还疼着,站在外头受冻做什么?快屋里。”
“好。”
周小满也不逆婆婆这份好意,乖乖进了屋子,还进了自己房间。
她在医院的时候就让丈夫打电话跟厂里请了三天假,还能休息两天。
这两天她也要学大嫂,没事就在房间里躺着,好好想想接下来要干什么。
宋三年担心她的身体,紧跟其后。
李桂香看着二儿媳妇就这么直愣愣进了房间,傻眼了。
只是让她进屋,可没让她进房间啊。
算了,可能在医院没休息好吧。
相比李桂香傻眼,宋小妹则是舒了口气。
虽然二嫂没说原谅自己,但也没为难。
四舍五入,她就当二嫂已经原谅自己了。
放心下来后,宋小妹才发现肚子饿得厉害。
昨晚的面糊太难吃,她没吃多少,不饿才怪。
宋小妹担心早饭还是吃面,问母亲:“妈,早饭吃什么?”
李桂香道:“还能吃什么?喝粥。”
宋小妹放心了,只要不是吃面就好。
她本打算,如果还是吃面条,就去外面买包子吃。
宋小妹转身去厨房盛粥,也顾不上先洗漱了。
李桂香一个人站在门口,不远处还站着大儿媳妇。
她有些不自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进屋还是忙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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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活是干不完的,天这么冷,还是进屋吧。
不过进屋前,她还是没忍住开口提醒大儿媳妇:“你现在这身子,可别冷着了。”
文秋兰自然知道,可她并不觉得冷。
身上穿的虽然不是羽绒,但也是真材实料的棉服,晒着太阳,暖和的很。
李桂香却不信,只当她是故意和自己作对,心里也生出一股气,决定管不管她了,气呼呼回了屋。
一进来,迎面就和从房间里出来的二儿子碰上。
李桂香本想拉他回自己房间,说一下心里的委屈的,谁料宋三年抢先开口。
“妈,我得赶去厂里了,你在家帮我看着点小满。”
得了,这下也没得倾诉了。
李桂香再委屈,也知道上班的重要。
“放心吧,家里有我呢。”
宋三年笑:“有妈在,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这话听得李桂香窝心。
出到外头,宋三年看到还在继续享受春日阳光大嫂,下意识叮嘱:“大嫂,小满伤口还没好,吃不得太刺激的食物,午饭最好做清淡些。”
文秋兰笑了。
还真是习惯成自然,下意思就使唤她。
宋三年走了两步,又想起了什么,道:“对了,炒菜千万别放酱油,小满说吃酱油伤口容易留疤。”
文秋兰干脆问:“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你干脆一次性说完。”
宋三年挠了挠头,有些懊恼道:“小满嘱咐了挺多的,但我不记得了。”
说着叹了口气,嘀咕起来,“不过这也不怪我,小满醒来后,唠唠叨叨说了好多我听不懂的。”
文秋兰心一动,问:“都唠叨什么了?”
宋三年没多想,老实回道:“那可太多了。”
说着,把自己还记得的一些念了出来。
文秋兰听到那句‘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就知道,周小满这是要大干一场了。
她当然也知道现在改革开放,是好时代,可也不是人人都有那个生意头脑的。
特别是现在还是1983年,起步阶段,很多政策都是边摸索边前进。
周小满这样一个要背景没背景,要人脉没人脉,要生意头脑没生意头脑的人,仅凭着知道时代发展趋势就能创业暴富?
还是想得太美好了。
原著中,如果不是有一家子在背后付出,源源不断供她吸血,她怎么可能创业十几年后最终能够成功。
特别是原著中的大嫂,不是自己现在穿成她替她说话,原著中的大嫂真的付出太多了。
照顾一家老小,帮周小满带大儿子,就这样老了还被周小满讥讽是只懂得伸手的家庭主妇。
典型的需要你时你是宝,用完秒变路边草。
太忘恩负义了。
这种忘恩负义的人怎么能当女主呢?
文秋兰想着想着,不自觉就很气愤。
好吧,穿成她后,确实会忍不住代入这个角色去看待一切事物,会替她不值。
不对,现在分什么她啊她的。
她就是自己,自己就是她。
这辈子,让周小满吸空气去吧。
如果这辈子周小满还是能创业成功,她也不妒忌,更不上赶着沾光。
13. 第 13 章
过了十点,阳光开始变得热烈起来。
文秋兰也终于结束了自己的悠闲晒太阳时光,起身回屋。
客厅里,宋小妹和李桂香正围着14寸的黑白电视看新闻。
这个时候电视台少,电视节目更少。所以即便是看新闻,两人也看得津津有味。
文秋兰理解这种感受,就好比几十年后智能手机普及,很多人捧着手机也没干什么正事,但就是能填补内心的空虚。
她好奇这个年代的新闻会报道些什么,驻足跟着看了一会。
但也只是一会,便已失去了看下去的兴趣。
早已习惯了七八十寸的液晶大电视,再看只有14寸的黑白电视机,真有一种看盒子的错觉。
准备回房间之际,文秋兰想起了宋三年的叮嘱,还是转述给了婆婆。
没错,只要不把自己定位成必须洗衣做饭照顾家庭,那么这些话就不是说给她听的。
李桂香下意识点头回应,回应完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直到新闻播完,她开始淘米做饭,女儿说了句话:“妈,大嫂看上去都没什么事了,怎么还是你做饭?”
李桂香才猛然意识到哪里怪。
大儿媳妇今天精神抖擞在院子里晒了一上午太阳,已然没有大碍。
既然身体没大碍,自然是要继续干家务活了。儿子的那些嘱咐,她完全可以自己记着,可她却将那些叮嘱转告自己,显然是压根没打算自己做饭。
反应过来的李桂香又好气又好笑。
大儿媳妇嫁进他们家这么多年,一直都很勤劳。如果不是还没能生出一个儿子,称得上是所有婆婆梦寐以求的儿媳妇。
向来勤劳的人之所以这样,还能是因为什么?
还在和自己怄气呗。
有一瞬,李桂香真想放下手里的东西,把大儿媳妇拉出来理论理论。不过顾虑到她肚子里的大孙子,最终还是忍住了。
没想到怀个三胎性子变得这么倔。
李桂香觉得不能再由着她脾气来了,一会吃午饭,趁着人齐,必须教育一番。
甚至在接下来整个准备午饭的过程,她都在想着要怎么教育文秋兰。
-
差不多十一点,宋心怡和宋婷婷放学回来。
不过才一天,两人却仿佛已经习惯了,回来就要去母亲房间找她。
看到母亲还是躺在床上,宋心怡关心问:“妈妈,今天你身体又不舒服吗?”
早上出门去上学的时候,妈妈明明还很精神的。
文秋兰笑看着两个孩子,实话实说:“妈妈身体没事了。”
宋心怡却不太信,“那你怎么还躺在床上?”
文秋兰被问笑了。
总不能和孩子说,她坐了一上午,坐累了吧。
文秋兰寻了个高雅的说辞,“妈妈在思考问题。”
两个孩子好奇,异口同声问:“思考什么问题?”
文秋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她们拉到身边,问:“你们喜欢现在一大家子生活,还是只有我们一家四口生活?”
又或者是,将来会一家五口?
文秋兰目光看向还很平的肚子。
宋心怡和宋婷婷跟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般,愣在原地不会说话。
怎么能只有他们一家四口生活呢。
半响后,还是宋心怡率先明白过来母亲说什么,问:“妈妈,你是想和爷爷奶奶分家吗?”
说到分家,宋婷婷也立刻明白了,兴奋问:“和刘大志和刘大伟他们家一样吗?”
刘大志和刘大伟是同大院邻居刘长根的孙子。
刘长根夫妻一共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孩子长大后住得就很勉强。大儿子和二儿子先后成家,也在成家后先后分了家搬了出去。
文秋兰点了点头:“就跟他们家一样。”
如果能和刘大志和刘大伟一样……只是想,宋心怡和宋婷婷就兴奋得两眼发亮。
看到孩子们这反应,文秋兰哪还能不明白呢。
轻摸了摸她们的头,说:“这事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先不要说出去。”
两个孩子用力点了点头,更兴奋了。
不过不是兴奋分家搬出去住,而是她们和妈妈有秘密了!!!
和妈妈有共同的秘密,显然要比其他任何事都更让她们家激动。
文秋兰在房间里和孩子们透露自己想分家的想法,另一侧的周小满,则是摸着肚子幻想着明年儿子的到来,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将会如何水涨船高。
公公婆婆会因为她生下宋家唯一的大孙子,把她当成了宋家的大功臣。
大嫂也将她的儿子看得比命还重,帮她悉心照料这个宋家唯一的根。
周小满清楚,自己要辞掉别人眼中的铁饭碗去创业,在初期阶段肯定得不到家人的支持,甚至大家还会埋怨她任性。
因为他们都是普通人,鼠目寸光,根本看不到改革开放带来的巨大机遇。
但只要生下儿子,她在这个家的地位就彻底稳固,她想干什么也能放手去干了。
胡思乱想的时光过得特别快,眨眼一个上午就过去。
去上班的三个男人陆续回来,李桂香这边也做好了午饭。
因为两个儿媳妇都先后住院,她今天特意蒸了水煮蛋,还是加了肉末的。
这道菜一端上来,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宋小妹和往常一样,率先想给自己碗里舀一勺,却被李桂香制止住。
“这个蒸蛋是个秋兰和小满补身子的,谁也不许动。”
听到只有两位嫂子能吃,宋小妹意见很大。
“妈,你怎么能那么偏心。”
“偏什么心?家里就那么几个鸡蛋,自然是要给最需要的人吃。”
“我也需要啊。”
“你怎么需要了?”
“我、我……”连续吞吐说了几个我后,宋小妹气急败坏道:“我嘴馋需要。”
冷不丁说出这么一句话,把李桂香逗笑了,但还是不松口。
“嘴馋也忍着。”
宋小妹没辙了,认命夹起一块青菜。
周小满这时候才开口:“妈,现在改革开放了,允许个人做买卖,有时候一些乡下人会把自己攒的鸡蛋拿到城里来卖,和他们买会便宜很多,而且还不用蛋票。”
李桂香道:“那不是黑市吗?”
周小满笑了:“什么黑市,那是以前,现在叫摆地摊。”
聊着天的同时,周小满已经往自己碗里舀了两大勺鸡蛋。
文秋兰听到那句摆地摊时,勾了勾嘴角。
在周小满放下勺子后,文秋兰拿起,给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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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碗里也舀了一勺,紧接着又把剩下的小半碟鸡蛋分到了两个孩子碗里。
这个举动惹来宋小妹大叫。
“妈,心怡和婷婷吃鸡蛋了。”
吓得宋心怡和宋婷婷不敢动碗里的鸡蛋。
文秋兰则是无视宋小妹的大叫,对两个女儿说:“吃吧。”
李桂香冷脸看着大儿媳妇的举动。
不是介意两个孩子吃几口鸡蛋,而是刚才自己已经明确说了,鸡蛋是给谁吃的,她却视若无睹般,坦然自若把鸡蛋分给两个孩子。
这是明晃晃无视自己的话,无视自己的家庭权威。
李桂香也不忍了,直接捅破:“秋兰,看来你对我意见很大呀。”
文秋兰还没开口回话,宋大年先紧张起来。
“妈,你说什么呢,秋兰怎么会对你有意见。”
李桂香冷笑:“怎么会对我有意见?因为我昨天说她了呗。”
宋大年:“都昨天的事了,怎么还记着,秋兰只是心疼两个孩子。”
“是这样吗?”
李桂香这话是看着文秋兰问的。
文秋兰笑道:“确实是这样。”
并非畏惧婆婆的权威,而是事实确实是这样。
李桂香却将她这话理解成服软,决定不计较,改为开始教育。
“两个孩子缺不了营养的,你啊,还是先顾着你肚子里那个。”
说到文秋兰肚子里的孩子,周小满也忍不住笑了,“大嫂,你听妈的吧,妈也是为你好。你肚子里这胎啊,一定是个儿子。”
这话李桂香爱听,下意识点了点头:“可不是,都生两个丫头骗子了,这一胎怎么也得轮到儿子。”
“是啊,听妈的准没错。”周小满不仅附和,还帮着劝起来:“大嫂,这一胎你可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你想啊,你生下婷婷后这么多年没怀孕,现在突然又怀上了,肯定是老天爷的恩赐。”
一旁的宋三年越听越困惑,忍不住看了眼媳妇。
这是真心话吗?
昨天还说大嫂只有生女儿的命,今天怎么改口了?
他哪里知道妻子心里的小弯弯。
有句话叫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现在父母有多认定大嫂这一胎是儿子,等到生下来后发现是女儿是就有多失望。
对大儿媳妇越失望,对二儿媳妇后面生下的儿子就越宝贝。
周小满算盘打得噼啪响,因为太得意,都没注意到自己笑得有点过了。
文秋兰笑看着她,“我怀上这一胎,也让弟妹这么高兴?”
周小满这才忙收敛笑意,道:“那当然,如果你能生下儿子,那可是我们宋家的大孙子,爸妈肯定高兴。爸妈高兴,我当然也高兴。”
面上是这么说,心里却道:想生儿子?做梦吧。你啊就是生女儿的命。
文秋兰当然不会信她的解释,甚至还猜到了她心中真正所想。
一个重生回来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她肚子里这一胎是女儿。
明明知道,却故意这么说,让公婆更认定她这一胎是儿子,意图不要太明显了。
可以说,书中原主悲惨的结局,除了一半原因在于自己外,另一半和周小满这个女主脱不了关系。
文秋兰越想越不喜欢这个弟媳,搁下筷子,道:“既然大家这么高兴,我想说个事。”
14. 第 14 章
所有人都看向文秋兰,好奇她能说出什么事。
“有个事我考虑挺久的了,今天趁着人齐,就说了吧。”文秋兰停顿了一秒,才往下说:“我和大年结婚这么多年,两个孩子也大了,不如分家吧。”
这话一出来,犹如平地一声惊雷,惊得除了孩子外的所有人目瞪口呆。
不过反应最大的不是公婆,而是上一秒还笑盈盈,下一秒就脸色大变的周小满。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满是不敢相信的语气问:“大嫂,你要分家?”
文秋兰嗯了声。
得到肯定答复,周小满非常不赞同,当即质问起来:“是爸妈哪里没做好,让你想分家?”
处于震惊中的李桂香听到二儿媳妇这话也反应过来,立刻不悦板下脸,“是啊,老大媳妇,是不是我老婆子哪里惹你不高兴,好端端地突然要分家。”
文秋兰好笑看着周小满。
真是好心机,一句话就成功挑起公婆对于她想分家的不悦。
都不喊她名字了,直接老大媳妇。
文秋兰语气平静解释:“我没有对爸妈不满。分家这事听着突然,其实我已经考虑了很久。”
考虑了二十多个小时,说很久也不为过吧。
“为什么?大嫂,你为什么要分家?”
相比于文秋兰的平静,周小满的激动让人看不懂。
李桂香皱了皱眉,提醒:“小满,你冷静点。”
周小满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事态,深吸了口气,再开口确实冷静了许多。
“大嫂,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好端端的怎么会想着分家?扪心自问,爸妈算是顶好的公婆了。你们一家四口人,只需要交十块钱生活费。如果不是爸妈拿自己的工资补贴,十块钱怎么可能够吃。”
这话说到李桂香和宋金柱心坎里去了,下意识连连点头。
文秋兰勾了勾唇。
讲道理是吧,她也喜欢凡事讲道理。
“不可否认,我们家四口人,一个月十块钱的生活费,听着确实是不够吃。但是你别忘了,家里里里外外的活都是我在干,没有怨言干了十年。你不是说现在已经改革开放了吗?我如果去给别人家当保姆,干这么多活,一个月应该也能挣个六七十块吧。”
这话还真把周小满问得哑言了。
现在的她也不是那个二十来岁什么世面都没见过的周小满,大嫂如果真去别人家当保姆,一个月就算挣不到六七十块,四五十也是可以的。
可她怎么能承认大嫂的劳动价值。
周小满皱眉道:“大嫂,我们都是一家人,你说这些话真让人寒心。”
文秋兰笑了。
讥笑。
提出分家要讲道理,道理将不过就道德绑架。
文秋兰可不会惯着她:“弟妹,你这话说的不觉前后矛盾吗?刚才你说十块钱生活费根本不够我们一家吃的时候怎么没想着一家人?”
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周小满红了脸。
好在她现在心理年龄不是二十来岁,面对这种状况也能强装镇定应对。
“大嫂,这是两码事,你别故意揪我说话的漏洞。”说着看向婆婆,道:“妈,大嫂想分家,你不会同意的,是吧。”
李桂香确实不会同意。
“一家人住得好好的,干嘛要分家。”
周小满点头如捣蒜:“我也不同意,父母还在,没有分家的道理。”
“弟妹,你这话才是没理。”文秋兰问她:“隔壁刘孝林和刘孝森怎么就分家了?”
“那是刘家人多,不够地方住。”
“我们一大家子人就少了?就够地方住了?小妹都住隔间了。”
突然被扯上的宋小妹生怕自己背上导致大哥大嫂分家的罪名,忙说:“我住隔间是自愿的。”
“没说你不是自愿的。”文秋兰叹了口气,再开口是已换了副语气,对两位老人说:“结婚这么多年,我对这个家,对你们二老怎么样,你们心里也清楚。我是那种会来事的儿媳妇吗?今天提出分家,也确确实实是觉得继续住在一起,不管是对你们二老,还是对我们一家四口,都不太好。”
李桂香也跟着放柔语气,问:“怎么就不好了?”
“妈,大年今年三十一,我也二十九了。我们早已经到了有自己见解的年纪,我们也会有自己的想法,会想干什么。可我们也知道,这个家的一家之长是你和爸,我们做什么之前都必须考虑到你们二老,没考虑的结果就跟昨天一样。”文秋兰问婆婆,“妈,难道你希望以后我们隔三差五就像昨天那样?”
李桂香反驳:“过去十年我们不也相处和睦。”
“那是我和大年,以及两个孩子委屈自己换来的。”
这话听得李桂香大为震惊。
她不敢相信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家庭和睦,儿媳妇竟然说是委曲求全。
文秋兰知道她肯定会觉得自己夸大,用事实典型她:“过去十年,是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和大年,还有孩子哪次不是听你和爸的。”
这点李桂香还真无法反驳。
除了昨天,大儿子一家几乎没违逆过自己。
李桂香心沉了沉,终于说出一句较为公道的话:“这些年,确实难为你们了。”
只是刚说完便话锋一转:“只是你们也没表达过自己的不满,我以为你们没意见。”
文秋兰幽幽道:“要是我们反驳,结果会是什么,你也清楚。”
问秋兰这么一反问,李桂香沉默了。
就在此时,一直没吭声的宋金柱开口:“我不同意分家,不管什么理由,分家就是不行。”
文秋兰没想到,自己提出分家,态度最决绝的竟然会是公公。
她看了眼宋大年,下定了个决心般,开口道:“如果不能分家,那我和大年干脆离婚吧。”
离婚二字出来,别说二老,就算是自认见过世面的周小满都震惊到无法相信。
离婚啊,哪怕是几十年后,都不可能如此轻飘飘从一个女人嘴里说出来。
周小满问:“大嫂,你认真的?”
文秋兰嗯了声,“认真的。”
李桂香急得搁下碗,“秋兰,你这说得什么话。再怎么不高兴也别把离婚二字挂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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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秋兰:“我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如果不能分家,我真的宁愿和大年离婚。”
离婚的话她也只要宋大年一半的存款,有那几百块钱打本,她相信自己能带着两个女儿在这个时代活下来。
“大嫂,你不能和大哥离婚,也不能分家。”
这话是周小满说的,她已经想不出理由来劝了,只能强调自己想要的结果。
文秋兰冷下脸:“弟妹,你不觉得自己越界了吗?爸妈是长辈,有权发表意见。可你我之间,说宽容些是平辈,讲究些,我大你小,你有什么资格来要求我不能分家,不能离婚?”
因为知道原著剧情,文秋兰太明白周小满为什么不愿意她分家或者离婚。
重生回来了,准备大展拳脚了,当然不希望大后方出现变故。
如果她只是一个读者,代入女主的角度,也会希望大嫂不要离婚,继续默默为这个家做贡献,让女主能好好搞事业,这才符合读者对爽文的需求。
可现在她偏偏是书中那个炮灰大嫂,站在大嫂的角度看女主,简直不要太可恶。
“我……”周小满被说得哑口无言。
以前怎么不知道,她这个大嫂这么牙尖嘴利。
周小满没辙了,只能希望公婆态度坚定。
虽然大嫂说离婚的时候冷静的可怕,但她依然认为那不过是吓唬人的。
谁知道公婆却真被这话吓到了,竟然问大哥怎么看。
不过周小满也好奇,大哥什么态度。
一时间,众人的视线都改看向宋大年。
宋大年一直没吭声,一是太震惊,二是分不清妻子到底是认真还是借题发挥昨天对母亲不高兴他们一家四口外出吃饭的不满。
但当妻子说不分家就离婚这话出来,他就知道,她是认真的。
妻子她真的想分家,而且她说得也对,过去十年一家和睦,未必不是她的委曲求全换来的。
父母向来偏心小妹和弟弟,他是知道的。
只是他身为大哥,觉得父母疼爱弟弟妹妹也无可厚非,没站在妻子角度替她考虑。
或许这十年来,她真的吞下了很多委屈,才会突然如此刚烈。
久等不到儿子回答,李桂香急了:“大年,你倒是说话啊。”
宋大年这才开口,说出了一个让大家都意外的回答。
“这事,我原则上尊重秋兰。”
换言之,如果文秋兰坚决要分家,他也同意。
从儿子嘴里听到这样的回答,宋金柱彻底怒了,砰一声拍在桌子上。
“胡来,我看你们是过腻好日子了。”
说罢愤怒起身,饭也不吃了。
李桂香鲜少看到丈夫这么生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无措。
半响后看向大儿子,一副恨铁不成钢道:“你看你,把你爸气成什么样子了。”
宋大年不为自己辩解,可文秋兰知道,婆婆这话其实是想对她说的。
分家这事,随着宋金柱的离桌,似乎就这么停下了。
但文秋兰可不管,既然已经说出来,这事就一定要成。
15. 第 15 章
因文秋兰提出分家,这个中午宋家的气氛格外凝重。
宋金柱从饭桌上离开后便一直坐在屋檐下,没一会就抽掉了两根烟。
刷完锅洗完碗的李桂香出来找他,随便拉了长小板凳在旁边坐下,聊了起来。
“这个老大媳妇也真是的,怎么突然会想分家呢?难道是不高兴我昨天说他们了,故意说来吓唬人?”
宋金柱丢掉烟蒂,并一脚把火星子踩灭,踩说出了和妻子不同的看法。
“我看她不像吓唬。”
甚至说离婚也不像,那神清平静的,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
“为什么?”
不是吓唬,李桂香就更不理解了。
分家可不是小事,那意味着以后吃喝拉撒都自己负责。
大儿媳妇还不像二儿媳妇有工作,一家四口只靠大儿子一个人工资,生活可不见得好。
“我哪里知道?兴许就像她说的,这十年都在委曲求全。”宋金柱心烦,责备起妻子来:“不是我说你,就你这性子,能忍你十年也是不容易。”
莫名其妙被指责,李桂香既委屈又生气。
“我的性子怎么了?”
宋金柱脱口而出:“强势,只有你说别人,没别人说你。”
李桂香被怼的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说不出话来。
她性格强势吗?
好像是。
但她是一个开始就这么强势的吗?
在那个肚子都吃不饱的年代,如果她不学着强势点,所有的孩子都会跟二年一样早夭。
哪怕过去那么多年,想起早夭的二儿子,李桂香的心还是会很痛。
宋金柱也一样,听妻子提到早夭的儿子宋二年,沉默了。
那几年饥荒吃不饱饭的日子,真是想起来都身体发寒。
半响后,宋金柱又掏了根烟出来,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李桂香看他这个样子,心里更烦了,骂道:“每次只要有事就抽个不停,也不想想办法。”
宋金柱不想理她。
心里烦,不抽烟还能干什么?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李桂香率先打破沉默,问丈夫:“如果秋兰是认真的,这事怎么办?”
宋金主道:“还能怎么办?”
总不可能真让儿子离婚,而且儿子也说了,这事原则上尊重妻子。说白了不就是,如果妻子坚持要分家,他也选择分家么。
李桂香也明白,但就是不甘心。
一大家子住得好好的,和谐又热闹,怎么就要分家呢。
虽说丈夫说自己强势,但李桂香自认自己这个婆婆做得还可以。
都是从儿媳妇过来的,当年她没从公婆那得到过半点帮助,所以当自己成为了别人的婆婆后,一直在尽自己所能帮助儿子一家。
两个儿子,每个月只要交十块钱生活费,剩下的工资都能自己攒着。
试问谁家老人能做到这样?
李桂香越想越委屈:“不说外头那些人家,就说和我们一个大院的王家和刘家,哪个做公公婆婆的能像我们这样,每个月实打实掏钱出来养活一大家子的。”
宋金柱何尝不是这么觉得,但他比老伴更明白一个道理。
“儿大不由娘。”
“或许是吧。”李桂香心里说不出的失落,蔫蔫道:“或许我真不是个好婆婆,也许秋兰已经忍了很多年,现在实在忍无可忍。”
李桂香越说越难受了。
责骂归责骂,但见老伴这样说自己,宋金柱心里也不是滋味。
“可以了,两个儿媳妇进门后,你也没苛待过她们。”
李桂香轻哼了声,听到这些话心里确实好受些。
这一好受,又忍不住开始操心。
“你说要是分家,在哪给老大一家砌个厨房呢?”
说着这话的同时,她也左右打量。
他们家的厨房太小了,不可能隔开两个。
这院子空地倒是还有,但是三户人家共用的,自己要是占一块来砌个厨房,其他两户人家要么不同意,要么肯定也同样要砌一间屋子,那院子成什么样子。
看来看去,感觉也只能把屋檐下这块空地利用起来,砌一个小小的厨房,到时候放两个炉子,凑合着用。
宋金柱听到老伴说把屋檐下这块空地利用起来,也在心里盘算怎么利用。
两个老人恐怕都没想到,自己的态度能转变得这样快。
刚才饭桌上还那样抗拒大儿媳妇提出搬家,这会已经在商量着怎么给他们砌个厨房。
也是应了那句,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
同样在担心着厨房这个问题的,还有在房间里的宋大年。
开始他只是想弄清楚,妻子为什么会突然想分家。想着如果能劝劝,不分家最好。
谁知道妻子却告诉他:“不是突然,是想了很多年,只是以前不敢。”
文秋兰相信原主肯定也不想一大家子住一起,只是不敢想,更不敢允许自己去想。
想到这,她忍不住感慨:“你们男人可能无法理解,女人嫁到一个陌生家庭,要和婆家人同一屋檐下生活有多难。设身处地想一想,假如让你去我娘家,和我爸妈一起生活,你作何感想?”
宋大年立刻想到,那肯定浑身不自在。
这念头冒出来,他自己都一怔。
这么设身处地去看,妻子这十年确实不容易。
宋大年放柔了态度,:“怎么现在敢了?”
文秋兰笑看着他,不答反问:“难道你没发现我变了?”
变化如此明显,不可能不被发现,与其到时候他在心里嘀咕,不如自动捅破。
虽然慢了半拍,宋大年还是点了点头。
无论昨天带两个孩子在外面吃烦,还是晚上躲在房间偷偷吃烧饼,亦或是今天提出分家,都不是以前那个妻子能干出来的事。
变化太大了,以至于他都不知道去震惊哪个。
文秋兰又问他:“不好奇我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宋大年挠了挠头,想了一个自己认为比较可能的原因:“是不是妈一直说你肚子里这胎一定是儿子,你生气了?”
不然没办法解释接二连三这么反常的行为。
“别说你妈,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这么多年,你就没心心念念盼着有个儿子?”
“我……”
这话真是问得宋大年无地自容。
想说不是,但在妻子的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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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又无法否认。
这么多年他确实也一直盼着妻子能再怀孕生个儿子。
果然被自己猜中,文秋兰冷笑:“你们全家都只想要个儿子。”
明知道在这个年代,有这种思想太普遍,但文秋兰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生气。
本是一句正常气愤的话,却让宋大年忽然跟明白过来什么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秋兰,你是怕万一这一胎依旧不是儿子,爸妈会对你有意见?”
所以才想着干脆分家,分开过生活,这样就算爸妈有意见,也不好像没分家之前说她。
他想安慰妻子说不会的,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因为连他也知道,这话太难让人相信。
如果妻子这一胎生的还是女儿,爸妈怎么可能不失望。所有失望堆积在一起,自然都怪在她身上。
文秋兰没想到宋大年会想偏到这里去,不过也懒得解释了,只是和他强调:“这家必须要分,不然就离婚吧。”
说着话锋一转,又道:“离婚对你来说未必不是好事,至少将来生下这个孩子影响不到你的工作。”
还好,听到这话宋大年首先想到的不是影不影响到自己的工作,而是:“你决定留下这个孩子了?”
此时宋大年分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什么,只是一脸怔怔看着妻子。
他还以为,这个孩子的去留,最终得等他来做这个决定。
文秋兰确实想留下这个孩子。
虽然在原著里,这个孩子是被当成儿子的期待来到这个世上,最后却不是,爹不疼娘不爱,爷爷奶奶更是当她是祸害。但终归还是能来这世上一回,不是吗?
虽然吃了很多苦,但这个孩子聪明,学习成绩好,最终也靠自己的努力过上了自己想要的人生。
这样努力有韧性的女孩子,怎么忍心剥夺她来这个世上的权力。
妻子没有回答,但看她的手下意识放在肚子上,宋大年就知道了答案。
他忽然开口:“厨房是个问题。”
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文秋兰听得糊涂了。
“厨房怎么了?”
宋大年:“分家的话肯定得分灶,家里的厨房太小。”
原来是担心这个,文秋兰不由笑他:“都分家了,哪还能继续在这里住。”
听到这话宋大年愣住了:“不住这里住哪里?”
现在想跟单位申请房子可不是那么容易。
文秋兰道:“这个你别管,总之我有办法。”
这也算是知道一些剧情的好处。
宋大年却执着追问:“什么办法?”
“先不说,总之我有办法就是。”
文秋兰担心生出变故,不想告诉任何人,哪怕这个人是所谓丈夫。
宋大年没办法,既然问不出来,只能再三跟妻子确认:“你确定是真的有办法解决住的问题?不是开玩笑?”
文秋兰的回答非常肯定:“确定。”
鲜少看到妻子这样自信可肯定,宋大年最终还是信了。
连住的问题都考虑了,看来这家是非分不可的了。
父母那边的工作还是他去做吧,不能再让怀着孕的妻子再动气。
16. 第 16 章
另一个房间里,周小满也在和丈夫说着文秋兰要分家的事。
“你说大嫂是真的想分家吗?”
周小满话才出口,不等宋三年开口,就自顾自往下说:“以大嫂的性格,怎么敢真的分家。”
说完又问丈夫:“你觉得呢?”
“我……”
“我觉得不是。”
宋三年本想说‘我哪里知道大嫂是不是真的要分家’,谁知媳妇又抢着开口说了自己的看法,把他都整无语了。
他知道媳妇是急性子,但今天也太急了。
再说了,就算是真的,那也是大嫂要分家,又不是他们要分家。
宋三年劝媳妇:“不管大嫂是不是真的想分家,都别管了,又不是我们要分家。”
反正他们又不和爸妈分家,依旧和以前一样,每个月给十块钱,什么都不用操心。
周小满白了他一眼,直说他猪脑子,“怎么能不管?大嫂要是分家了,以后这家里的活谁干?”
这问题宋三年还真没想到,经提醒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照这么说大嫂还真不能分家。”
不然媳妇就要帮着干活。
大嫂身体不舒服这几天,媳妇帮着干了几天家务活,天天抱怨,连带着他也难受。
可问题是,如果大嫂真铁了心要分家,他们也没办法啊?
“笨,我们可以帮着劝劝,让大嫂不分家啊。”
宋三年赞同:“你和大嫂都是女的,她应该听你的劝。”
然周小满的打算可不是如此,“我是想让你去劝劝大嫂。”
“我去劝?”宋三年连忙摆手,连说三个不妥,“你是女的,还说能劝两句。我一个男的,还是小叔子的身份,被人知道小叔子劝大嫂不要分家,搞不好会被有心人传闲话。”
听到丈夫竟然扯出这种鬼理由,周小满直接给了一个白眼。
“得了,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和异性说句话都被批判。劝自己嫂子不分家,只会被人夸一家人感情好。”
宋三年被驳得哑口无言。
“我跟你说,有时候男人说话比女人顶用一万倍。”
周小满这话并非忽悠丈夫,而是生活经验总结。
在这个默认男主外女主内的年代,男人在女人面前就是有着天然的威信。
宋三年却怕得很,连忙推脱:“媳妇,你别开玩笑了,我哪里会劝人啊。”
“我没开玩笑,我告诉你,你就这么劝……”
周小满连说辞都替丈夫想好了,让他先肯定大嫂这些年对这个家的付出,再强调她对于这个家的重要性,最后恳切说出希望一家人能继续一起生活。
宋三年傻眼了。
这架势,是真的要他去劝啊。
他一个大男人,还是当小叔子的,真豁不出去这个脸去劝大嫂不要分家。
没办法,宋三年想到了逃。
虽然这个点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但他还是借口厂里有事溜了。
周小满看着跑得比兔子还快的丈夫,真恨铁不成钢。
不过她很快就说服自己,没关系,丈夫靠不住,她可以靠自己。
-
差不多又到该上班的点。
宋大年见父亲出门上班,赶忙后脚跟上。
两人上班的地方其实一个东一个西,平时都很少一起出门,故而宋金柱也一眼看穿,猜到儿子肯定是想趁着同路的这一小段说事。
宋大年才刚喊了声爸,宋金柱就让他不用往下说。
“我现在也冷静下来了,如果还是想说那件事,你们夫妻考虑清楚就行。”
宋大年没想到一个中午的时间,父亲态度转变这么大。
亏他在房间里想了很久要怎么说服父亲,脑子都快想破了。
宋大年挠了挠头,有些不解问:“爸,你态度转变怎么那么快?”
宋金柱没有回答,只是轻哼了声,“你是希望我不转变是吧?”
“那不是。”宋大年笑了笑,又问:“那妈什么态度?妈要是反对怎么办?”
听到这话,宋金柱就知道,这一个中午,大儿媳妇怕是把大儿子彻底说服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真是儿大不中留。
“你妈那边不用担心,我会劝他的。”
宋金柱没有告诉儿子,其实妻子的态度也松动了。
不为什么,就是有些伤心儿子原来是这样偏向儿媳妇的。
宋大年本就不是会多想的人,听到父亲这么说,顿时松了口气,也不怕告诉父亲实话:“这一个中午我都没休息,想了好多要怎么劝说你和妈,早知道这样就不想那么多了。”
看到大儿子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宋金柱就有点来气,没忍住朝他胳膊来了一掌,骂道:“真是有了媳妇忘了爹娘。”
如果不是身高差距,宋金柱其实是想打他脑袋的。
宋大年觉得冤枉,嘀咕道:“只是分家而已,我又不会不管你和妈。”
他心里有爹娘的,只是媳妇也不容易。
宋金柱当然知道,只是他自认活了大半辈子,很多事比儿子看得透。
分家就是分家,再怎么也不可能和没分家之前一样。
两父子边说边聊,不知不觉到了该分开走的岔路口。
宋金柱道:“行了,这分家也不是说一句就能划分界限的事,其他的事后面再说吧。”
宋大年点了点头。
随后两父子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走向不同的公交站。
-
宋家。
周小满从房间出来,鬼鬼祟祟不断看向秋兰房门的方向。
李桂香一眼就想看出来她想干什么,“想劝你大嫂改变主意?”
被婆婆看穿的周小满也不介意,直接坦诚道:“我想和大嫂好好聊一聊,了解一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话落,文秋兰的房间门就被打开,她从里面出来。
周小满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大嫂,睡醒啦?”
文秋兰其实根本就没睡。
一个中午,宋大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时不时还叹一口气,扰得人根本睡不着。
但也不困就是,这几天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身体不困觉。
不过文秋兰没说这么多,而是顺着她的话嗯了声。
文秋兰的冷淡并没有让周小满退怯,依旧笑盈盈道:“难得我也能在家休息,大嫂,不如我们聊聊?”
文秋兰笑问:“聊什么?”
“聊什么都可以,不然一整天呆在家,时间怪漫长的。”
文秋兰可不这么觉得,对她来说待在公司里上班的时间才格外漫长。
不过她还是坐下,想听听周小满想和自己聊什么。
李桂香可能是想给她们腾出一个谈话的环境,很识趣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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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客厅只剩她们两个,周小满关心问:“大嫂,你心里要是有什么憋屈,尽管跟我说,我肯定站在你这边。”
文秋兰佯装不解:“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这么说?”
周小满啧了声:“不是这样,怎么会突然想分家?大嫂,你不妨告诉我,说出来了心里就舒坦了。”
文秋兰勾了勾唇,道:“弟妹,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周小满两眼发亮,重重点了点头。
“嗯,大嫂,你说。”
文秋兰:“我觉得憋屈的是结婚这么多年都不分家。”
周小满是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笑容僵在脸上。
这让她怎么劝?
死路一条啊!
周小满懊恼不已,跟脑筋不会转弯的人聊天还是不能太直白,不然一下子就聊死了。
看着周小满这样子,文秋兰笑容深了几分,反过来关心问:“弟妹,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周小满暗暗咬牙切齿。
让她说什么?这天都给你聊死了。
深吸了口气,周小满强稳住情绪,正准备开口,文秋兰却站起身。
“弟妹,我还有事,得出门一趟,就先不跟你聊了。”
周小满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口气堵在胸口。
憋死她了!
“一个闲人,能有什么事,就是故意的。”
然而文秋兰并非周小满说的这样,她是真的有事。
趁着有时间,她想去看一套房子。
书中,这套房子已经空置了一年。
房子的主人在1981年南下做生意,开始还有老人孩子住在这里,但随着生意越做越大,回来的时间太少,去年干脆把一家老小都接到深圳去生活了。
因为都不住在这边,房子的主人就想把它卖了。
在这个时候,买卖房子还是很罕见且出格的事,而且在大部分人的观念里,要买也是买单位分的福利房,傻子才掏钱出来买别人家的。所以在房子主人放出风声想卖房后,也是过了好多年才卖出去。
文秋兰在想分家的时候就想到了把这套房子买下来一家人住,不过买房是大事,就算书中有提及这套房子无论是地段还是户型都很好,她也还是想先看看。
坐了两站公交车,文秋兰就到了城北。
询问了几个人后,很快找到了红棉厂家属大院。
一进到里面,文秋兰就喜欢得不行。
红棉厂不愧是书中本地最大的国营厂,家属大院比几十年后几千人的住宅小区还大。
一栋栋房子矗立在笔直的道路旁。有的一层高的平房,有的两层高的小洋房,不过更多的还是四层高的筒子楼。
文秋兰估摸着,小洋房应该是领导住的,平房是最开始那代工人分的福利房,筒子楼是后来建的新的福利房。
对于现在的人来说,肯定更喜欢住楼房,不然就不会以‘上楼’为荣。
不过对于蜗居了半辈子高层小房子的文秋兰来说,她可太喜欢小平房了。
虽说屋顶可能会漏水,但修整一下就能解决。而且平房附带的那几平方小院子,在几十年后多少人渴求却不得。
……
从红棉厂出来,文秋兰心情无比愉悦。
她已坚定要买那套房子。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