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Mommy强诱我》 1、分手 “云卿，晚会的事差不多忙完了。我记得今晚你没有课。不忙的话，一起吃饭吧？”清润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饶是周遭算不上喧嚣，谢云卿也急忙换上耳机。 动作匆匆忙忙的，差点还碰掉了一只耳坠。 谢云卿急忙同电话那头的女人道歉，对方的回应体贴又温情。 “等你怎么会是负担。你现在下课了？我听见那边有点吵。” 谢云卿终于把耳机塞上，呼出一口气。声音不可避免的带上些欢快。“课间呢。还有两个小时，你知道的。这老师可水了，就喜欢给我们放休息，实际是备课不到位，临时准备去了。” “兰溪……”在对方开口前，谢云卿轻唤她的名字，因为笨拙狂跳的心终于落地。 “亲亲。”林兰溪的笑声带上几多亲昵。 只是一声喊，就让谢云卿贴着耳机的地方发起热。 “我，我还在外面呢。别喊这么亲密……”说完她眼中又闪过一丝懊恼。 好像不该阻拦喜欢的人唤她私下才会用的昵称。 她是没有信息素的beta，在情事上也承了beta的无聊——不开窍，笨拙又闷钝。 她只是这一届最普通不过的编导系学生。哪怕成绩还不错，也没有几个人认识她。她太透明，她普通，眼镜、小雀斑、黑长马尾，偶尔听听音乐，偶尔追追剧。从长相到兴趣……谢云卿都平凡的好像流水线产品，是无人在意的均值。 而林兰溪无疑是校园最亮眼的明星。去年的最受欢迎榜排名第一，远甩第二几条街的万人迷omega。她性格张扬，待人却温和，对谁都友善，迅速就能和她们打成一片。大二进入学生会后，更是发起过不少利于她们同级生的活动。知名导演的放映会名额、某影皇的助理位置、毕业知名学姐新作的试镜…… 因此还有传闻她家境不凡，小小的引起了校园内热议。 谢云卿知道这都是真的。林兰溪本家不在华京，远在北美，她小姨还是享誉国际的顶级影皇。 这样一个人注定万众瞩目，众星捧月。她就像神明的偏爱者。谢云卿连和她说话都不敢妄想，从来没有想到过她会主动送来表白信。 从那封像是误打误撞的表白信开始，两个人认识已有两年，交往也有一年半。却因为她的不开窍，什么都还没进行。 林兰溪会不会觉得她很无趣？ “知道你害羞。”对面只传来一声哂。 谢云卿慢慢安定下来。 不管怎么说，林兰溪从来没有说过她半点不好。也许林兰溪很喜欢她的愚钝呢？像她这样的人，在心上人眼里，也可以是可爱的吧？ 林兰溪是喜欢自己的。要不然怎么会在解除误会后继续同自己约会，再答应自己的告白。 她本可以拒绝，她明明有那么多爱慕者，不是真正的喜欢，何必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甚至，林兰溪还记得她的课表，知道她今天的下课时间呢。 谢云卿无数次跟自己确认，每一次都不敢落到实处，今天也一样。 “就这么说定了。六点半，来学生会办公室找我。我们一起吃晚饭。”打趣之后，林兰溪回归正题。 谢云卿怎么可能拒绝她的约会邀请，更何况，林兰溪从来没有为难过她。 她的课六点结束。半个小时足够赶到校园另一边的学生会办公室。 只是抱歉今晚没法陪朋友了。 谢云卿放下电话，挺不好意思的看向身边的简秋练。 简秋练也该习惯了。 她瘪了嘴一脸无语看向谢云卿。 谢云卿极为不好意思的勾过耳发，顺带取下碍事的耳机。耳机挺久了，尺寸过大，戴着总有些疼。谢云卿只是舍不得买新的。 “行吧。我又被你排到第二了呗。”简秋练嘴上嘟囔着，倒也没有真的怨恨。 她知道好友的女朋友是谁，也知道好友在这段关系里多自卑。 尽管觉得这俩人哪儿哪儿不合适。那个林兰溪她见过一次，虚伪得让她惊讶。 她也不能当那个棒打鸳鸯的坏人吧？ “不好意思啊，她早上没有跟我说，可能是才忙完。”谢云卿还是拉住好友的衣袖，挺认真的道歉，还往她手里塞了颗芭乐糖。 简秋练知道这糖的来历，谢云卿那常年云游在外的妈寄回来的。谢云卿平日挺宝贝，根本舍不得吃，这会儿给了她一颗。 简秋练当即原谅了好友。 “你知道的，她又要维持绩点，又要处理学生会的事，最近年底，还有好些校园活动都是她组织的，她们系本身对外社交就……”谢云卿还没来得及说完。 简秋练一把堵住她的嘴。 用的还是芭乐糖的糖纸。 “好了好了，知道她是大忙人。名声都传我们学校了，虽然不是什么好名声……”简秋练嘟囔了一句，感受到目光，顿了顿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你们又不认识她，怎么能传她谣呢？”谢云卿眉头轻拧着，寻常温温和和的双眼此刻染上些不快。她声音还很温吞，但简秋练听得出几多不快。 “我没传啊，我是听见的……知道你喜欢她得很，你赶紧去吧，看得牙酸。”简秋练把好友赶回教室，无语至极的离开。 就是谢云卿这个态度，她才不好劝。 她听见的谣言是挺差劲的，但不知真假，简秋练也确实没法跟谢云卿说。 谢云卿被推回教室，一路还能收回些许目光。 都不是因为她本人。看她的人嘴里念叨的都是那一个名字。 林兰溪。 她是林兰溪的女朋友。林兰溪从来没有藏过这一点。连带着她在校园内知名度也高了，当然—— 也不是什么好名声。 讨厌她的，嫉妒她的，想拉她下位的……数不胜数。 她们都觉得她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凭什么。 谢云卿沉着眼回到教室前排。她是一个坐在第一排也能被老师同学无视的透明人。如果没有林兰溪的偏爱，她理应无色。 虽然这份偏爱给她带来了一点点麻烦，但…… 她感谢这份偏爱。 * 水课老师又一次提前下课了。 这次提前了近一个小时。谢云卿看了眼时间，这会儿林兰溪一定也在学生会办公室。她总是这样，人气太高很让人苦恼，她不方便去图书馆，平时不在教室就在办公室。 谢云卿收好挎包，把随身相机挂在脖子上。 她已经步入大四，开始准备毕业作品。取材是随时随地的，保不准哪天就能拍到灵感。 横跨大半个校园才能到学生会办公室。谢云卿算着时间觉得太早了也许也会惹人烦。打算走小剧场-湖畔-树林的路去。 d大校园环境做的相当好。又是华国第一的影视学院，许多知名影片曾在校园内取景、拍摄。 不远处就有呢。听说还是外国导演来华拍摄文艺短片。 小剧场那一块儿因此围了起来，少有学生去。安静又美丽的路程让谢云卿心情愉悦，一点点放松下来，对即将到来的约会也有了更深的期待。 傍晚的湖畔颜色绮丽，水天被树影分割，秋日的彩叶又将两半从容合并。 谢云卿随性而至，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好像她的动作惊起一片雪鸟。 白花花的翅膀扑棱着噪声，划向澄黄的天空。 谢云卿连按几次快门后放下相机。 看见了惊动水鸟的女人。 渺远又背光。谢云卿只能看见一抹深色的身影。琥珀色填满对方的曲线，又充盈她的眼。 女人挥手，洒下一片粼粼的饲料，湖畔漾起层层波光。 简简单单的动作，竟叫谢云卿感受到几分神韵。好像那女人是古典雕塑刻画的女神。她俯身亲临，惊得鸟兽飞蹿，却又引来恩赐。 谢云卿愣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不礼貌，急忙低头离开。 她好像拍到那个女人了。走在路上，谢云卿才想起这件事。 她打开相机翻找方才拍的照片，相机先她一步凋亡，没电关机了。 谢云卿只能把相机放回去，想着回去删掉照片。 不知女人是什么人。有机会，再向她道歉吧。 谢云卿在五点四十抵达了学生会办公室。 她心跳好快。这是她第一次提前这么久来找林兰溪，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觉得她冒昧。 谢云卿正要敲门。 她听见林兰溪的笑声从里面传来。 不是她熟悉的笑。不温和，不柔软。也没有泉水似的清冽，不像她认识的林兰溪。有些邪，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戏谑，像电视中的反派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谢云卿眉心微蹙。可这声音分明是林兰溪的。 紧接着这熟悉的声音说出了她意想不到的话。 “就谢云卿？那个比鱼还笨的beta？” “年级第一有什么用……我成绩难道很差？” “啧。你看看我，再想想她。你记得起来她长啥样吗？我图她脸做什么。” “不是，遇晚，你认识我这么久，怎么会觉得我真喜欢她……那些传言是真是假你还能不知道吗？” “哎呀那家伙是……那家伙古板又保守，那方面会都不会，拉个手都能惊得跳起来。我还指望她。” “要不是当初跟那几个死讨厌的打赌……输了，非要看我笑话。我怎么可能和她那种beta在一起。” 嗡的一声。 所有话在谢云卿脑海里炸开。 好像重鼓敲碎她的脑髓。 再也听不见任何别的声音。 她无比喜欢这个人，怎么可能听错她的声音！ 可正是，正是因为不可能会错！ 谢云卿才惊诧难忍。 林兰溪当真不喜欢她，为什么要答应她的告白，释放友好信号，钓着她。 看她出丑，看她笨拙，很有趣吗？！ 甚至那些传言，她阻止好友提及的，疑似出轨的谣言！林兰溪自己说不是假的。 万一只是旁人的恶作剧……现在ai很发达，完全可以模拟出林兰溪的声音。 谢云卿实在不敢相信。一个小时之前还热情邀请她约会，温柔安抚她失措的人，会在别人面前这般诋毁她。 谢云卿一时间来不及反应眼泪，心跳比方才更快。她想推门而入进去看个清楚。 可脚步声忽然靠近门。有人要出来了。 身体比脑子更快。反应过来时，谢云卿已经躲在了附近的杂物间。 她听见了自己的呼吸，急促到快要盖过来人的脚步声。谢云卿努力压抑，透过细微的门缝，看见一道足以判下死刑的身影—— 林兰溪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我去找下主任聊会儿天。遇晚，如果那谁来了，演着点，跟她说我晚点到。”林兰溪是考虑过谢云卿提前下课的情况。 即便如此，依旧要去找那个主任。 这件事并不紧急。 可它透露出的信息足够让谢云卿彻底死心。 原来…… 原来林兰溪真的不喜欢自己。 无论是偶然听见的话，还是林兰溪此刻的举动。 都给谢云卿撕开了血淋淋的事实。 她错付了。 她满心满眼装着的那个人，从来都不喜欢她这么一个无趣呆板的beta。 走到楼下，忽然想起东西忘拿的林兰溪刚抬脚转身。 手机振动了。 这个响声只有那个谁。 林兰溪眉眼装着不作假的烦躁，不过还是把手机抽了出来，打开谢云卿的消息。 怔在原地。 【兰溪，谢谢你过去两年的照顾。我想了很久，我们不合适。还是分手吧。】 * 谢云卿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散步。 离了林兰溪。她在校园并没有颜色。 大家都知道有个普通beta是林兰溪的女朋友。少有人把那个beta和她对上号。 她就是这么透明的存在。 林兰溪不喜欢她，也正常…… 个屁啊！ 不喜欢她就拒绝她，这么简单的事很难做到吗！ 她又不高傲。交往之前她从来，从来没有奢求过林兰溪的喜欢！ 谢云卿心里装着烦闷、苦涩，混杂着欲绝的悲痛，恸哭的冲动。还有浓烈到谢云卿自己都陌生的，发泄不出来的火气。 简秋练是对的，那些谣言也是对的。 谢云卿想大醉一场，想去平时锻炼的场馆打沙袋，又晕乎乎的只想把眼泪都哭出来。 现在这个状态不适合见人。 谢云卿干脆去了整个校园人最少的地方，因为有人拍摄，被圈出来的小剧场。 她要做毕业作品，又是年级第一，老师把小剧场的钥匙给了她，让她自由进出，方便她拍摄作品。 谢云卿刚刚路过小剧场时，拍摄的人就散了。这个点肯定已经结束。她现在去，不会打扰到任何人。 宿舍不合适，家太远。让她在无人的剧场哭一场。再痛个几天，她和林兰溪的事就算过去。 反正也是个不值得伤心的烂人。 谢云卿确认过没有人在拍摄，蹑进了小剧场。 平日小剧场也没太多学生。这个地方早些年热闹，有了大剧场之后便鲜少有人前往。但排练之类的活动还是会在这里举行。学校定期打扫，小剧场只有些古朴的陈旧感，不脏不乱。 谢云卿坐到她最喜欢的第一排，呆呆望着小剧场昏暗的顶灯，眼角眨出一颗泪。 再怎么觉得林兰溪差劲，觉得她不值得自己难过。 她也真实的在林兰溪身上付出了时间和感情。 过往的留念没那么容易掐灭。谢云卿深呼吸着，压抑的情绪就要爆开。 其实她很喜欢自己近乎透明的存在感。不会被人过度关注，也就没有人知道她的失态。 在第一声啜泣响起前，谢云卿忽然停了动作。 她听见一声微妙的……喘息。 是后台发出的。 谢云卿一时间呆住。 她不信鬼，只觉得是人。脑海里甚至有了备选名单，扫地被困的清洁阿姨，她在系里少有的，同样拿到钥匙的朋友，以及……刚刚路过湖畔，拍到的神女。 谢云卿往声音所在的方向靠近些许。 又听见一声喘。 这次很明显了。 绝对有人在后台，约莫是化妆间。 “你好？”担心对方被困，谢云卿开了灯，加快步子。 “需要帮助吗？”她莫名闻到一股甜味。香味本身很清淡，琥珀一般纯净，却能品出几分优雅。像傲骨的天鹅，淋雪而不低头的鸟。 谢云卿没多想，顺着味道，敲了敲化妆间的门。 喘息化作一次呻吟。 “请等一下，我马上开门。”谢云卿拿出钥匙，这会儿还挺庆幸她来了这个地方。至少帮助了一个被困的人。 然打开门，那股奇妙的清香浓烈扑向谢云卿的头脑，懵了她一瞬。 她低头，看见斜靠在墙上，快要支撑不住，呼吸紊乱，大汗淋漓的女人。 一个琥珀色的女人。 谢云卿没能来得及靠近。 琥珀封装的薄雪香气忽然变奏，芭乐的润甜涌入谢云卿的脑海。 二十一年从未闻到过信息素的beta，忽然在这一刻明悟。 这是属于omega的信息素。 眼前狼狈时依旧优雅清丽的女人，正处于发热期。《 》 2、二次分化 化妆间满是杂物，混乱又昏暗。 灯光年久失修，浅黄薄薄一层，忽明忽暗，连女人的发丝都透不过。 光分明是暖的。眼前人也在持续发热。谢云卿可以看见她豆大的汗珠。淅淅沥沥的泞成雨，淌过浅棕带金的卷发，缓缓点在衣物。 丝质的衬衣早已湿透。半裙深深浅浅成团。女人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如此狼狈、可怜。她一双眼血丝很重，几天没休息好的疲惫带着发热期的痛苦把她变得相当憔悴，配上过于精致的五官、光泽饱满的肌肤，又有一种凌虐的美，活像被敲出一条裂痕，却没有影响本身艺术感的易碎品。 这一幕足以让任何人血脉喷张，热流与暖光暴汗一同流遍全身。 可这女人分明是冷的。 她的眼是冷海的蓝。鼻梁的傲冷的挺拔。一身黑白单调的搭配又衬得瓷白肌肤清冷。 无论是这股如华京冬日簌簌不歇的雪的信息素，还是周身缭绕着，煞退谢云卿的气质。 冷如霜雪，却又从雪中脱颖。 她应当是落水后沐雪展翅的浩鸟，渺渺的，不会属于任何人。 谢云卿被惊了又惊。 为了避人耳目，谢云卿特地挑选了这么个地方。 小剧场被取缔多时，别说近日有人在此拍摄。这块区域就是没有被人圈出来，也鲜少有学生接近。 谢云卿在d大满打满算第四个年头，对小剧场无比熟悉。连平常被排班到这儿的清洁工阿姨都认全了。 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只是凭借那特殊的发色、亮眼的瞳色，将她与方才湖畔喂鸟的女人联系了起来。 是那个来这儿拍摄的剧组成员吗？ 女人是有些眼熟的。谢云卿总觉得自己在哪儿见过她，到底没反应出来，应当不是熟人。 如此漂亮，不会是主演吧？ 如果是明星，觉得眼熟也很正常了。 谢云卿靠胡思乱想勉强醒了神。 虽观察了这么多，时间也方才走过两秒。 信息素的味道持续刺激着谢云卿的头脑。 雪的冷混合琥珀的浓稠，夹在微妙的芭乐清甜。眼前人的信息素等级应当不低。 谢云卿活了二十一年，第一次闻到信息素。 她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她一个beta究竟为何会闻到信息素。就被甜雪的香气懵了头脑。 身上莫名的开始发热。 谢云卿咬痛嘴唇，在这一刻清醒。 为何会闻到信息素不重要。眼前人是谁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得把人送出去，帮忙处理发热期，打d大的安保电话或者直接打急救电话。 她做不到无视一个正陷入发热痛苦的人。 “你好？你还好吗？”谢云卿顶着那股生人勿进的气场，愣是走到了女人身边。 伸出一只手，替摇摇欲坠的她做支撑。 只是轻轻碰了下女人的肌肤，谢云卿就差点跳了起来。 怎么会这么烫？发热期的omega都这样吗？ “我找找冰袋，糟了……”以往会带在身上，防止林兰溪出事的抑制剂和冰袋，今天恰好都落在了宿舍。 天注定她们要在今天分手。谢云卿一口气叹出来，只能拿出保温杯。 只有她这个不畏寒的怪人会在华京的秋天喝冰水。 谢云卿拧水杯的动作不太稳。 此刻女人当真贴在她身上，半个肩膀压上来，热烘烘的烧痛谢云卿半边肩膀。 女人的五官比例并不像传统华国人。如果是那个拍摄剧组的成员，也许真是外国人。 怕她听不懂中文，谢云卿拧水杯期间还换了她会的几种语言的问好。 只是女人一直没有反应。 她大概不剩多少意识，难怪沉得厉害。谢云卿光是给她一只手臂，根本撑不住她。 “得罪了。”谢云卿只得伸手搂住女人的腰，勉强把她往自己怀里靠。 她不大习惯如此亲密的肢体接触，心里还得不断暗示，这是因为情况特殊。 好不容易扭开水杯，递到女人面前。 女人也没客气，真接过喝了好大一口。 “我带你出去吧。很快会有人来接你去医院，给你抑制剂。会好的。”谢云卿又捏着手帕，一点点给女人擦着汗。 尽管擦过又有层层汗水冒出，聊胜于无吧。 谢云卿真准备把女人扛出去。 试验了一次之后失败了。 她又比划了好几下。中途女人一直歪着头看着她，蓝眼蒙着可怜的雾气。 谢云卿没辙了，只能拿出手机，开机拨号，不去看弹出来的消息。 号没拨到一半，谢云卿的手臂被女人压住，手机一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你……”谢云卿倒吸一口气。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腰被一只手绕住。 她一个趔趄，向后跌倒，连手机都来不及捡，人被压在了杂物堆上。 掀起一层灰雾，在暗暖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谢云卿颤了手指。 她知道发热期意味着什么。她也知道眼前的女人渴望什么。 可，可她只是个识别不了信息素，也产生不了信息素的beta啊。 老古董一样活了二十一年，谢云卿一直因为beta的身份对这种事没有涉猎。这会儿却没能如愿生出些尴尬的感觉，反而有一股热浪从腰肢开始盘旋。 “帮我……”女人压在她身上，只手圈着她的肩膀，唇瓣凑在她耳边。 好闻的芭乐甜越来越浓。谢云卿几乎无法思考。 “帮我，帮忙……”女人声音很轻，也很模糊。几个字几乎不是中文原本的发音。 谢云卿却意外听懂了。 “我，我是beta。”至少abo三种分类是全球通用的，谢云卿差点掉眼泪，急急忙忙为自己解释。 “求求，求求你……”女人却不听她的阻拦。 自顾自的，咬住谢云卿的耳垂。 和方才咬牙痛苦、清冷矜持的模样相去甚远。 仿佛那股让人打颤的冷气是谢云卿的误会。 此刻她热烈到灼烧的地步。内里滚烫如岩浆。 一句话，也带着蜜糖的诱惑。 还是谢云卿最喜欢的芭乐糖。 许是觉得语言不通。女人在那句低泣的恳求之后，没再开口。 只是舔舐着谢云卿的耳垂，不断把可怜的发红的耳骨折磨成晶莹剔透的模样。 一声又一声的泣chuan扑在谢云卿耳畔。 不断给她陌生又可怕的刺激。 失控的刺激。 在谢云卿浑身燥热，发烫到极致，快要抹去理智时。 女人牵起谢云卿的手。 放在自己脸上。 谢云卿摸到她究竟多热。这么高的温度持续烧下去一定会出事…… 可是自己只是beta，到底要怎么帮？ “你可以……”一阵泪水从湛蓝的眼眸滑落。 纵火一般在谢云卿心上起舞、热烈燃烧。 谢云卿没法拒绝这样的眼泪。再看一眼，她怕自己也一块儿哭出来。 “我只能试试，对不起。”谢云卿没再拒绝。 她太热，太渴，第一次知道接吻如饮水的什么样的感觉。 她轻轻碰上女人的唇，就得到了激烈的回应。 她想也不敢想的程度。谢云卿全程被动，被女人牵着引领。 却不难受。 她生涩、单纯，还有些过度的谨慎。 女人急也没有办法，只能一点点的教导她。 一旁手机落在地上。 屏幕持续亮着光。 一通又一通的电话打来，无人应响。 该接电话的人，在一旁默默地。和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omega。 破了戒。 …… 香气浓了。 等谢云卿注意到这一点时，她已经吻得很熟练了。 会安抚眼前omega的腺体，抚摸她的后颈，轻轻蹭。 也会控制节奏，不让人太急，急到呛。 可这股味道…… 谢云卿不太明白。 如果甜雪是眼前人的信息素。 那这股浅浅如夏的皂荚味，带着露水的青草香，又是什么？ 总不能是…… 谢云卿甚至无心确认这个太过离谱的猜测。 女人嫌她温吞，彻底夺了掌控权。 牵引谢云卿，对着自己这样、那样…… 异香包裹住她们。 纠缠在彼此的发梢。 深一层浅一层的浸染彼此。 “cub……”这外国女人还在不断的呢喃。 也不知道是在喊谁。 谢云卿想，总不可能是她。 她们当真是第一次见面。好吧，就算加上湖畔，也顶多是第二次。 谢云卿只能被动的享受…… 指尖跳跃的火辣。 …… 直到整个化妆间都被二人的信息素包裹。 alpha新生的信息素极大程度缓解了omega的发热期。 却增加了omega的急躁。 她愈发大胆、热烈。 贪得无厌。 “咬、我。”女人的发音清晰了些。 她中文说的不错。谢云卿稍稍出神，手又被按了下。 “我不会……”确认对方听得懂，谢云卿稍稍解释。 “咬我。”女人也不管她会不会。 几个小时前不也是这样。 谢云卿说试试。 她就带着谢云卿…… “可是……”谢云卿只知道自己约莫真的二次分化了。 可她甚至没有感受过自己的腺体，更别说使用…… “求求你？”女人完完全全黏在谢云卿怀里，水蛇似的绕着她的腰身。 在试验方才究竟是哪句话起了作用，让谢云卿心软，与她云雨。 “帮帮我……”其实那句话都不是。 是她的shui生了火。 谢云卿咬牙，亲住着不断going她的omega。 慢慢试探着，拨开她琥珀色的卷发。 揉过她后颈红肿可怜的腺体。 咬了下去。 …… 一次不成。谢云卿到底不会。她只是，受不了女人湿漉漉的眼。 omega却不生气，反而更欢喜了些，诱着alpha纤长的手继续。 这次在她身上翻飞。 “求你、求求你，cuppy，继续吧……”语言又乱了。 谢云卿不得不再次下嘴。 她毫无章法，只知道要咬，从来没有学习过如何。 omega被她咬得疼痛又红肿。 还在不断恳求她。 她连连道歉还能被女人反咬。 直到。 浅淡的皂荚伪终于融入已经浓烈过头，由甜入苦的芭乐香。 ao的信息素融于一体，仿佛天成。 谢云卿在逼仄昏暗，废弃已久的化妆间，失恋的第一个傍晚。 完成了她的第一次标记。 跟一个陌生的omega。 * 二次分化会带来几个小时的高热、昏迷。 谢云卿睁眼后，脑海里浮起这么一句话。 她很确定她昏迷了。 大概是标记完，在被那个十分折磨人的omega喊着“cuppy”的昵称，轻吻额头，顺过头发之后。 谢云卿就不自觉的闭上了眼。 一直昏迷到这个点。都不知道过去了几个小时。 简直是…… 谢云卿慢慢撑起来，头疼如宿醉。 她晕了一会儿，顺手按开化妆间的灯。 那个omega已经不见了。 也对。那个女人也许只是突然遇到了发热期，忘记带抑制剂，想要找个地方自己安静度过。 发热期是可以熬过，尽管对身体伤害不小。但如果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没有手机，没有认识的人，或者甚至……被剧组的人陷害——谢云卿是编导专业，对娱乐圈有所了解，这样的事屡见不鲜。 那，换做她，她也会找个安静人少的地方自己熬。 等发热期结束了，女人也该离开了。 谢云卿只是，情绪悸动得厉害。 她深呼吸几次，空气里依旧带着她们混合的信息素。她能轻易分辨出属于omega的那一份。 美妙的雪香，最喜欢的芭乐甜，被琥珀的温和极好的调和。 总闻着这样的信息素，却吻不到同样可爱的人。 多是一种折磨。 谢云卿掐住太阳穴低头强制清醒。 就看见地上躺着她的手机。 “……”还好女人没有偷她东西。 谢云卿后知后觉庆幸着，捡起她的手机。 打开一看，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手机只剩5%的电。看两眼的功夫就掉了一格。 谢云卿没管林兰溪给她打了多少电话，再次关机。 收好自己的东西，刚准备开门出去。 她听见一阵脚步，还有人声。 谢云卿急忙关上门和灯，心还在咚咚跳。 她按住心口，衣兜里有陌生的东西。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去管，就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找！她手机定位最后消失在这儿。我不信她就这么把我甩了！” 竟是林兰溪…… 谢云卿呼吸都不敢重。尽可能把自己融入黑暗。 顺手把衣兜里的东西抽了出来。 ……居然是一沓。 钱。 还是刀乐。 谢云卿差点没绷住。《 》 3、小姨 这钱几个意思！ 谢云卿只觉得自己拿着一块烫手的山药。 丢了可惜，捡起来不敢用。 今夜的遭遇已经足够离奇。她甚至还需要时间去平复方才那一场露水情缘带给她的感受和波动。 这会儿还要被那个陌生女人留下的钱困扰。 还得躲不知道为什么找过来的前女友。 谢云卿把钱暂时揣回衣兜。专注听起林兰溪一群人的脚步。 总归，那个女人留下这一沓钱，不会是想要和她扯上更多关系。要不然她该留的是联系方式。 离开小剧场回到安全的地方，谢云卿有的是时间思考这笔钱的归处。 林兰溪一共带了三个人。 谢云卿其实并不太了解林兰溪的交友圈。就算是学生会的那位“遇晚”，谢云卿也没有听林兰溪说过。 当然，她们私下约会时讨论学校话题总是少数。 多数时候都在一起看电影逛街。林兰溪演得太真，像个很好的倾听者，总会引导谢云卿去倾诉更多，放在昨天谢云卿都会以为自己真的遇到了想要了解她的知音。 如今看来，林兰溪从不讲自己的私事反而是疑点。 也足以证明她在这段感情里并没有付出任何。 包括她的情况、她的隐私。 听声音，谢云卿判断出那位遇晚来了。剩下两位不知是谁。谢云卿只听见她们结束了舞台的搜查，已经到后台，开始一间一间的开门检查。 动作挺大的。小剧场也就收音效果好这一个优点。谢云卿隔着门都能听见金属和塑料碰撞的声音，还是林兰溪烦躁的跺脚，带着命令，十足不容置疑的语气。 “开灯啊。这地方是没什么人来，又不是废弃了……找个人都找不到，你跟我来做什么？我身边不养废物。” 和平日里谢云卿了解的林兰溪相去甚远。 更对不上林兰溪在外一直营造的亲和校园女神形象。 倒是和今天下午谢云卿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口偷听到的那一瞬形象一模一样。 同样的趾高气昂、嚣张跋扈。 谢云卿闭着眼，思考自己该如何逃过这群人的搜查——她不想现在面对林兰溪。她们的关系该结束，也不该开始。她和林兰溪不是一个系的，林家哪怕只是个分脉，也算家大业大。以后估计也不会有工作上的交集。 不去撕破脸，是谢云卿留给彼此最大的体面。 “她买得起两部手机？你可真会说笑。定位显示她手机还在。找。找到手机也可以。”林兰溪的声音还在。 她莫名执着，语气的愤怒不作假。 谢云卿已经没在震惊这人能追踪她手机定位这件事，反而不大理解。 林兰溪图什么？ 不是说自己无趣又古板。配不上她，只是赌注？ 总不可能是觉得自己脱离了她这个主人的掌控，因此不快吧。 谢云卿差点嗤笑出声。 她竟觉得自己误打误撞找到了正确答案。 化妆间隔壁的门被重重摔开，灰尘摩擦声配上激烈的碰撞、混乱的脚步。 下一间就是谢云卿所在的化妆间。 谢云卿屏住呼吸，沉入黑暗。 * “兰溪，你再看看呢？她这种beta，应该不至于，不至于真的跟你分手吧？”遇晚看着身边人的脸色越来越沉，心底一声咯噔。 说实话，哪怕是她，也无法理解谢云卿这么做的理由。 林兰溪的真实面目只有她们几个人知道。她们也不觉得有什么。林兰溪可是林家人，林家往上两代是北美那边的老钱豪门，来华发展而已，至今也跟本家保持密切联系。 林兰溪又是这一辈最小的那一个，被捧在掌心，千宠万惯的，最顶级的omega。 这样一个人从指缝流出一点施舍给她们，都足够她们享一辈子荣华富贵了。 谢云卿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若真是半点不求，当初何必跟林兰溪告白？ 难不成真觉得林兰溪会喜欢她？就是个草根，还是没有信息素的beta，也不瞧瞧自己配不配得上。 “你在质疑我？”林兰溪又甩了一扇门。 小剧场真破旧。林兰溪光是看着门框的材质、内里混乱的杂物，就反胃到想把这儿拆了的地步。 也不知道那个beta怎么在这儿停留这么久的。 “不不不，我只是想知道，就是，理由呢？你对她还不够好吗？”遇晚被指示去搜靠外的半边。她翘着手指极为小心的翻找着，多少有点不专注。 谢云卿好歹有一米七五，这么大个人怎么可能藏抽屉里。 “就是没写理由！”林兰溪说的咬牙切齿，见这个房间也没搜出来，骂了两句废物，鞋跟噔噔踩着响，又去了下一间。 “就一条短信。那之后打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我甚至让她们班同学给她发消息，她居然也没回。你知道她的，老好人软心肠，同学问题从来不藏私，笨的要死……”林兰溪想起谢云卿那条短信就气。 踹似的踢开化妆间的门。 “会不会是出轨了啊？但整个d大也没有比你更厉害的人啊……”说话间，遇晚被化妆间扑面而来的信息素晃了神。 信息素混乱，却不浓郁。大概也经过了处理，但匆匆不仔细。不至于影响别人，只是等级高的能够感受到些许微妙。 遇晚只觉得是某些追求刺激的小情侣。 总不可能是谢云卿吧？那不就是个beta？哪儿来的信息素。 “不可能。她被人威胁了还差不多。”林兰溪意外的相信谢云卿，想也不想就否认了遇晚的猜测。 化妆间已是最后一间没有搜查过的后台房间。 可这间房里依旧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别说人。林兰溪恐怕就连虫子都不在这儿住。 “奇了怪了……”总不可能是发现了她在谢云卿手机里安的定位应用，找人纂改了吧？ 林兰溪刚想拿起手机确认。 只见走廊灯忽然亮起。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缓缓点来。 好像悠然的鸟。世界上竟真有人能只靠脚步，就叫人觉着优雅。 “lynxi？”来人喊了林兰溪的英文名。 林兰溪身子一僵。 好像做坏事被人抓包了一般。 浑身还一激灵。 她慢慢转过头，期间脚步不听。 优雅的句点好似变成了林兰溪的催命符。 终于，在那女人靠得足够近时，林兰溪完成了她的转身。 跟在她身后的三个跟班大气都不敢喘。她们几时见过林兰溪这副模样？唯唯诺诺的，都快怕成狗了。 “小、小姨。”林兰溪全程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凌檀远一眼。 微弱的，还能闻到凌檀远身上的清雪香。 很高级的味道，不是随便一个香水能够达到。大概也要世界上最顶级的那几位调香师做两三年尝试，才能调出十之七八。 林兰溪指甲掐进掌心。 忮忌的火在她心底疯狂燃烧，可面上连一点不敬都不敢显露。 “你在这里，做什么？”凌檀远扫过林兰溪身后的几人。 连多的一毫秒都没有停留。 遇晚三人认出了眼前女人是谁，被她扫过一眼，连惊喜都不敢生出。 “我，我带同学来排练毕业作品……”林兰溪的声音都小成蚊蝇了。 “灯都不开？”凌檀远，凌家本家人。母亲的血统更甚，贵族后裔，还是有实权、最受宠的那一位。 可说起她，众人对她成就的印象远超对她的家世。 她是唯一一位取得国际影皇称号的华裔。 这样一个人，难怪压得林兰溪大气不敢喘。 “我们刚到……”林兰溪头快要埋入地底了。 “十二点啊……”凌檀远不需要更多的话。 甚至语气也没有责备、嗤笑。 她轻飘飘一句就足以让林兰溪情绪崩塌，眼红如兔。 然凌檀远也不是来找她的，两句话说完，她扫过一旁的房间便离开了。 林兰溪甚至都不敢反问她十二点来小剧场做什么。 凌檀远走后，林兰溪带着几个跟班狼狈逃出了小剧场，连找谢云卿的心思都生不出半点。 “兰溪，我们要不发个论坛吧？不说逼她回来，怎么也得问出个缘由吧？”一个跟班做好林兰溪的解语花，贴心建议。 遇晚更有经验，瞪她一眼。“兰溪肯定是来找那个beta复仇的，问什么缘由。我帮你发个帖子，让她彻底烂了名声。” 林兰溪听见遇晚的话，脸色这才恢复。轻哼一声，也没说不好。 * 走暗道出小剧场的谢云卿并不知道她的露水情缘回来帮过她。 漫步在校园里，谢云卿先取出了备用机。 这几年林兰溪持续对她套话，把她家庭情况打听得一清二楚，了解十足。 她当然买不起第二个智能机。 但不联网的紧急备用老年机还是有的。 谢云卿思考着联系谁。简秋练大概休息了。室友们有门禁出不来…… 走到校园门口，谢云卿才给之前上课认识，难得一直保持交流的戏剧系好友叶汀鹤发去了消息。 不多时，喜欢到处玩的夜猫子开着车载上了等在门口的谢云卿。 “你知道吗？我女神最近回国了！”一上车，叶汀鹤神经兴奋的跟谢云卿说起她的追星近况。 谢云卿知道叶汀鹤的女神。凌檀远。国际影坛巨星，天赋型演员，以华裔的身份独自闯荡，连斩卢美拉、逐日、千岚等最高奖项后大家才惊讶发现，她是真有家产可以继承。 这两年她也真是回家继承家业去了。 叶汀鹤这样的粉丝已经苦求她营业多时了。 虽知道，但谢云卿对凌檀远并不熟悉。她毕竟是编导系，比起明星，她更多观察的是导演编剧。尤其国内。短期内谢云卿没有途径出国发展。 说来方才那个女人还很有点像……凌檀远。 只是在谢云卿眼里，外国美人都长一个样。 大概只是自己脸盲。 “我今天刚好在酒吧蹲她呢，三个小姐妹和我一起。聊的正开心呢。” “你女神还会去酒吧？”谢云卿当真不太了解凌檀远，不然不会问出这种入门级的话。 “会啊。以前总有人在酒吧偶遇她，国内外都有。她兴致来了还会唱一首呢。不说了，你什么情况，咋突然拿备用号给我发消息？”叶汀鹤讲完刚好红灯，看向谢云卿。 “事情有点复杂。简单来说就是我手机没电，二次分化了。”谢云卿还在想该怎么处理手机里的定位。 这个手机号大概不能要了。明天还得去重新办理。最好机子也回到出厂状态…… 好大一个麻烦。 约莫是这场意外分化让谢云卿分散了注意力。 这会儿想起林兰溪，谢云卿已没了方才的失落和难过。 只剩下浓浓的烦躁。甚至还有些后悔。 “哇，真的假的？恭喜你啊。” “还不能确定，这不就喊你来陪我去医院看看嘛。谢谢你啊，大半夜来陪我。”手机没电是一方面，而分化检查比较特殊，谢云卿才不得不喊上同伴。 “哎呀小事。”叶汀鹤无所谓的拍了拍谢云卿的肩膀。 偶然扫到她脖颈上的痕迹。 有点沉默。 谢云卿自己都没有察觉。她望着车窗外出神。 “对了，我和林兰溪分手了。”忽然开口。 叶汀鹤差点踩到了刹车。 “真分？” “嗯。” “我的天，双喜临门……你终于不恋爱脑了？”外界都觉得谢云卿和林兰溪能在一起，是林兰溪恋爱脑发作，给谢云卿这个样样普通，无趣又呆板的beta一个机会。 可谢云卿的朋友们都觉得，是谢云卿太恋爱脑，以至于完全忽视了林兰溪的差劲。 “为什么你一个，简秋练一个，都能看出来那不是个好人？”谢云卿终于把一口气叹出来。她该听听朋友的意见的。 “直觉咯。我第一次见她就觉得不顺眼，她有点装，语气、肢体动作之类的吧。” 叶汀鹤到底没忍住，还是压低声音，指了下谢云卿身上的痕迹。“所以，你是被谁欺负了？” “……”谢云卿低头才看见那个女人留在她身上的杰作。 “陌生人。”谢云卿有点羞恼。 顿了顿还补充道：“可怕、蛇蝎一样。”冷毒又缠人。 叶汀鹤沉默了一瞬。 她的好友不会刚出狼穴又入虎口吧？ …… 夜里没有多少车。两个人很快到了医院。 叶汀鹤有家人在医院工作，刚好去帮忙取号。 谢云卿百无聊赖，木在原地脑海就自动回放起方才种种。 她干脆连上充电宝，把手机打开了。 找了两分钟就找到了林兰溪放在她手机里的定位软件，彻底卸载。 又把林兰溪几个联系方式统统拉黑。 做完这一切，叶汀鹤也带着号回来，她送谢云卿进了病房，做初步检查。 夜班医生大概刚被叫醒，慢吞吞的没来。 谢云卿打开手机就看见好友和同学发来的消息。 是一条论坛帖子。 和她有关。 电话恰到好处的打来，除了林兰溪没有别的可能。 谢云卿撩了眼皮，乏味又烦躁。 抬眸刚好看见医生朝她走来。虽戴了口罩帽子，但那鼻梁的弧度、身高身材，竟有些眼熟。 谢云卿意外嗅到些甜雪香。 清冷又缠人。《 》 4、检查 这香有些熟悉。 冷幽幽的，像深林落雪，清潭岸边。 和几个小时前惹谢云卿失控的冷香却又不完全一样。 只是神似。 谢云卿掐了下手指，想。 大概是她出错觉了。 毕竟，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闻到信息素。 甚至还被诱导了二次分化。可见其对她的吸引力。 她们又没有再次缱绻的可能。这份记忆便随着分离不断深刻。 叫她浸染几个小时后，见谁都觉得相似，也是合理的。 毕竟，医生的眼睛颜色都不一样。 那位omega的蓝眼太过特别，深沉淳厚，带着危险的迷人。 这位医生却是华国最普通的棕色眼瞳。 而且，总不可能她随便遇到一个omega，还是在她们学校小剧场躲发热期的omega，就是y大附属医院的医生吧？ 医生应该不至于沦落到要在暗处躲发热期的地步。 谢云卿定了定神，在医生面前坐下。 凌檀远假扮着医生，调出她的档案，扫过她的基本信息。 “放松。先说说你的情况吧。” 谢云卿第二次做信息素检测，明明熟悉流程，却因为二次分化不可避免的紧张起来。 方才掀起的情绪却被医生这么一句话抚平。 医生声音挺好听，和她用的香水是一样的冷，却不给人压力，好像轻盈的落雪。 飘飘落在耳畔，就能带走所有压力。 是很专业的医生。谢云卿彻底打消不正常的猜测，开始描述自己的情况。 “谢云卿，今年21岁。在此之前都没有分化迹象，18岁那年体检第一次做信息素检测，也并没有检测出任何信息素，判定为beta。今天应该是被一位omega的发热期影响，导致了二次分化。”谢云卿把自己的情况、判断都说了。 凌檀远沉着眼眸记录下谢云卿的话。 “你是d大那边的学生？表达能力很强。”还跟她寒暄。 “是……谢谢你。你是外派来的医生吗？”谢云卿也就挑着回。 主要是不想去应付嗡嗡不断的手机。 方才她不过扫了一眼论坛帖子的标题。 情绪就已足够躁动。 更别说那一通烦人的电话，此刻还在不断打来…… 狗皮膏药一样丢不掉、扯着皮肉疼，麻烦。 “也很敏锐呢。”医生似乎轻笑了一声。 也不知是谢云卿今夜刚刚分化，激素不太对。 还是这医生真就魅力值超标。 一个尾音都带上钩子。 轻轻一扯，就挠得谢云卿有股闷闷的痒。 “一般是首次分化失败，才会用二次分化这种词。21岁还很年轻，不一定是二次分化，极有可能只是晚熟。最晚有25岁才首次分化的记录。不过，一切都要看检测结果。对了，门口的那位是你朋友吗？要让她陪同检查吗？” 谢云卿闻言回过头，动作太快，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和趴在玻璃窗上的那个人对上了眼。 谢云卿急忙扭回来。顺手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刚刚给她发消息的明明是叶汀鹤，只是她怕某个人，没敢看。 她以为是叶汀鹤跟家里人打完招呼回来了。 谁知道门口趴着的居然是林兰溪！ 她记得她关了定位，怎么这么快就被找到了？ 无心思考林兰溪到底怎么找到自己的。 谢云卿稍显不安的扭了下身子，眉眼透着一股懊恼。 “不用，抱歉。我可以去把帘子拉上吗？”她方才第一反应竟然是心虚。 怕林兰溪发现她来检查腺体，怕林兰溪发现她的二次分化是被人诱导。 更怕林兰溪发现方才她和那个陌生女人在化妆间做的一切。 可是，她到底有什么好心虚的？ 她和林兰溪分得干脆利落。林兰溪对她本就无意。更别说林兰溪在外的那些离谱传言，出轨的视频、证据…… 谢云卿此前只是不信而已。 这会儿半点情分都不剩，自然是有什么信什么。 没等到医生的回话。 只见她起身，直接走到门口赶了人。还顺便把帘子拉上了。 她回来时，谢云卿看她穿着的白大褂，就好像在看神女威武的披风。 闪闪发光。 医生已经开始配药了。 她戴上手套，修长的手指覆上橡胶的乳白。 调整药剂的动作轻又快，莫名透露出优雅的神韵。 与之相反的，却是她有些奇怪的用词。“那是你的……宿敌？” “不是，呃，是前任。”现代社会哪儿来的宿敌啊，而且说这个词也太重了。 谢云卿甚至不想说林兰溪是她仇人。 她只想和林兰溪半点关系都不再沾染。就连仇人关系都不想要。 怕医生误会，谢云卿还补充了一句。“不是诱导我分化的那个。那个是陌生人。” “就，就是一.夜.情……” 医生看谢云卿的眼神更怪了。 谢云卿就差扇自己嘴了。 她这个尴尬的时候总会乱说话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好在医生并没有为难她。 谢云卿坐在了围着仪器的检查床上。 凌·一夜情对象本人·兼任医生·檀远弹了下针管，旋即抚上谢云卿的腺体。 她还没有仔细观察过这个小alpha的腺体。 撩开谢云卿那一头养护很好的黑发，凌檀远终于看清了这个折腾她半宿的腺体。 挺小巧，大概是刚出生就得到了极好的释放，此刻也不怎么红。 凌檀远稍稍抚弄起这团腺体。 惹得掌心之下的小alpha一阵颤抖。 “那，那个……”谢云卿有些不确定这是不是正常的环节。 但她上一次做检查的时候只是beta，根本没有腺体这个东西，药物都是从手背打进去的。 谢云卿多少有些不自在，出声询问。 “放松一点。”凌檀远并没有做任何规则之外的动作。 换做任何一个医生，也是要揉受试者的腺体，帮助其释放。 只不过这个过程大部分医生懒得动手，会让护士代劳。 凌檀远仅仅是揉得没有那么暴力。 轻轻的像在呵护婴儿的肌肤。 青涩的alpha会觉得不舒服，也很正常。 “既然你是第二次做检查，应该知道，这种药物会让人产生眩晕、呕吐等不适的感觉。同时还会导致一定程度的肌肉无力。”凌檀远揉的差不多，开始告知谢云卿注意事项。 “如果你没有同伴的话，可以告诉我，医院会派人陪同你回家。” 谢云卿被揉得有些迷糊，想要哼哼唧唧的舒适感带着抓痒抓不到的不适一块儿刺激着她的头。 医生太温柔，动作和她的香水、声音如出一辙。 温和似水。 这让谢云卿更迷离了些，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医生在说什么。 “需要吗？”直到凌檀远停了手，意犹未尽的。 谢云卿才一个激灵，回过神。“唔不用，我有，有朋友在外面等我……” 附属医院的服务什么时候这么好了？难道是因为叶汀鹤给她开的后门？ 凌檀远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针管。 一字一句的，还是引导懵懂的小alpha。 “想象你现在正在易感期。” “或者，想象你即将进行一次标记。” 谢云卿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那一抹甜雪香，水蛇缠人的冷美人。 “控制你的腺体。在倒数结束时，让它释放信息素。” 脑海里的omega已然攀上谢云卿的腰身。今夜的一切仍历历在目，她不需要耗费精力就能进行一场想象。 “三。” 想象中的女人牵引谢云卿的手。 “二。” 谢云卿在云端与她拥吻。 “一。” 然后是一次标记。 谢云卿释放信息素的同时，药剂扎入她的腺体。 谢云卿一个激灵，从头麻到脚。 等药起效，她已经躺在病床上，睁着眼发呆看天花板了。 刚刚那一场声音的引导好奇妙…… 就好像真的带着她进行了一次标记。 谢云卿觉得自己有点奇怪。浑身的感受都不太对。 奈何，她现在动不了。 医生已经给她按上了仪器，正操控着它们游走、收集数据。 漫长的五分钟结束，谢云卿也终于恢复了些许知觉。没有晕厥也没有反胃感。只有些许无力。 三年前她的反应比这次猛烈得多。她们一个班几乎都是。只有少数等级奇高无比的才没有受药剂影响。 难道她的等级也很高？ 谢云卿目不转睛的盯着医生。 手里的仪器。 “……要看看吗？”凌檀远当真无奈。 打定主意不去理她湿漉漉的眼，到底还是破戒了。 “我看不懂的。打扰您了。”谢云卿被抓包后羞成一团红蘑菇，蹲坐在原地安安静静的。 凌檀远漫不经心的扫过她一眼。 …… 结果出的很快。 “确实是二次分化，你现在是alpha了，恭喜。目前信息素等级还不稳定，今天检测出来是b级，日后还会增长，凭经验来看，稳定下来能有a+。”很想摸摸小兽的头。 凌檀远面无表情的掐过自己的腿，把打印出来的结果递给了谢云卿。 “因为你是被omega诱导分化成的alpha。想要提升信息素等级的话，刚分化这段时间可以多接触接触引发你分化的那个omega……别的也可以。” 若是细听，还能听见最后一句话的咬牙切齿感。 只是谢云卿正专注在看自己的数据，药剂的晕厥后知后觉的反上来。 b级不低了。人群中85%都是c级及以下。 谢云卿也不奢求太多。自己能有，就已经很好了。 至于医生的提议。 诱导她分化的是陌生omega。不想和她扯上关系所以留了钱没留联系方式。 她上哪儿去找。 至于别人。当她古板吧，谢云卿根本没有考虑过。 “谢谢你，医生。今晚麻烦你了，我先，先走了……”谢云卿拿到检查结果就想走。 一个没站稳，一只手落在她腰上。 扶稳她，却不等她反应就收走了。 好像发乎情止乎礼。 谢云卿热了耳根，又被医生按了回去。 “你让你朋友来接你吧。”凌檀远真是看不惯。 没有带人来多好。 谢云卿小鸡啄米着点头。 她给叶汀鹤去了个消息，叶汀鹤下一秒就进了门。 “怎么样怎么样？我给你找了个轮椅。我直接推你出去，拉风得嘞。”叶汀鹤虽同为alpha，但她知道谢云卿很注重分寸，便出此“上策”。 “你看就是了。谢谢你。”谢云卿也觉得不错，坐上轮椅就走了。 直到房间门关上。 凌檀远望着重新拉开的帘子许久，才摘下口罩。 离开时在备忘录输入了三个字—— 【谢云卿】 * 叶汀鹤送谢云卿回家，谢云卿直接让她留宿了。 翌日起床，检查带来的不适感已然消失。 刚好周六，不需要上学。谢云卿准备着早餐，估摸中午可以和朋友们一起吃顿饭。 叶汀鹤从客房出来，怒气冲冲的。 “又看见黑粉了？”谢云卿把给她的那份早餐摆好。 “我们白鸟那么完美哪儿来的黑粉……不是。我是气你的事！那个林兰溪简直欺人太甚！昨天来堵你就算了，你知不知道她找人发了什么？”叶汀鹤简直是义愤填膺。 根据谢云卿对她的了解，她大概已经在学校论坛跟人吵了三百回合了。 “我的天哪。她哪儿来的脸皮，好意思吗？她居然是先发了那个恶心人的帖子，再来堵你。亏我当时有那么一毫秒，真觉得她是想和你复合。” 谢云卿懒了眼皮，随意撩起，带着厌烦。 “我有扫过一眼，但没仔细看帖子内容。”她就扫到一个“出轨”一个“渣beta”。 其实只靠这两个词，谢云卿都能猜到林兰溪发了什么。 约莫，是以己度人。 自己出轨才会觉得别人和她分手都是因为出轨。 可笑她的真心到底被当成了什么。 “啊啊啊那你别看，气死我了。”叶汀鹤灌了一大口牛奶才继续。 “她居然找她跟班发贴说看见你和别的omega在一起。言语里诱导大家得出你出轨的结论。虽然没有明说，但那个帖子三百楼了，两百五十层都在说你出轨，骂你恶心不要脸不懂珍惜……” 谢云卿怀疑叶汀鹤在骂人。 “最最关键的是，那个贱人居然还跳出来认领说，刚被你莫名其妙分手，还把你给她发的消息截图放上去了，不带前因后果。她还好意思说她很伤心。底下全是安慰她的！” “不是这群人是蠢吗？她们发的那个图且不说o不o的看不出来，就算是人都看不清楚。模糊的要死，谁知道拍的是你还是哪个戴眼镜的。就这样居然那么多人信！” 谢云卿默了下。 在叶汀鹤描述之前，谢云卿还真仔细思考了自己认识的omega。 还在思考，林兰溪那群人是不是偷拍了简秋练来找她玩的图发上去。 结果居然只是个画质堪比马赛克的图。 “我给你看。你看了就知道，我猜这图十有八九不是你。”叶汀鹤拿出手机。 谢云卿真看了一眼。 她仔细思考了三秒钟。 照片上的人像她，可她毫无印象。 “你完全成过错方了，论坛里骂你骂的相当厉害……哎哟我头老疼了，怎么办？” “唉。这下上课也麻烦，我真怕你周一去就被人丢东西、被人霸凌……你知道林兰溪追求者的那个小团体看你很不爽吧？”叶汀鹤碎碎叨叨的吐槽着。 “那也得去上学啊。学是我自己的事。而且，你忘了我们系明天晚上的晚宴吗？”谢云卿也在愁。 她去晚会是想拓展人脉，结交圈内朋友。她怕晚会被人围追堵截，被那个狗皮膏药赖上，白费了。 “躲是躲不了一辈子的。”谢云卿一阵叹息。这会儿才后悔，她昨天完全被惊傻了，居然忘了录音。 “总不能一直叫她们这么抹黑你吧？我们直接爆她出轨的料怎么样？秋秋手里不是有一堆吗？哦对你不想看，你还不知道呢。”老饭圈人叶汀鹤正在冥思苦想该如何帮她好友洗白。 谢云卿忽然拍了拍她的手背。 “图没了。” “嗯？怎么会……”叶汀鹤收回去一看，帖子消失了。 “诶？”她呆在原地。 谢云卿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校园论坛。 她没有看见骂她最多的那条帖子。 刷新了一分钟之后，反而看见了一条带林兰溪大名的新帖子。 【如图。林兰溪女神干了什么，居然被封号了？我们论坛真有管理员？】 【1l：不会是得罪人了吧？可女神不是林家人吗？校长来了都得……】 帖子更新的速度很快。谢云卿和叶汀鹤点进去的这几秒，就已经盖了好几层了。 【2l：小声点，但你说的有道理，她还能得罪谁？】 【3l：有谁看见昨晚和她有关的那个帖子了吗？】 【4l：就那个草根beta？她有那能耐？】 好消息是目前没有人把林兰溪被封号的事联系到谢云卿头上。 更好的消息是，林兰溪和昨天发贴模棱两可引导出轨结论的那个账号都被封禁了七天。 点进两个人的主页还能看见封号原因：传播虚假消息。 “这么神奇？姐妹，你不会有什么大人脉没告诉我们吧？”别人不屑往谢云卿头上猜。 叶汀鹤作为朋友，直觉这件事和谢云卿有关。 谢云卿自己都不明所以，摆摆手。“既然有人帮忙，那就不管了。” 这下周日的晚会，她也可以去的更放心了。 晚会当天。 谢云卿自己给自己做了个造型，挑了最正式的衣服。 晚会质量很高。请了很多业内编导、知名演员、网红。 对她们编导系的学生而言，重要性甚至高过一次求职会。 这也是谢云卿之前顶着压力也一定要来的原因。 如今，整个周末论坛讨论的都是林兰溪被封号这件事。 她被抹黑的事影响程度应该不大。 可进场，谢云卿还是看见了林兰溪的追求者小团体。 远处还有林兰溪本人。 只是谢云卿的注意力无法放在她们身上。 她再次，闻到了那股熟悉的信息素味道。 清雪配上芭乐。 琥珀作为调和。 这一瞬的刺激叫谢云卿惊了心，忍不住抬头去寻。 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女人。 棕发蓝眼。《 》 5、协议 五官标致又立体。单看桃花眼配薄唇，会觉着她十分有东方古典韵味，偏偏她还有优秀的眉骨和挺拔的鼻梁，西式大开大合的骨架被她一挑一瞥的古典神韵巧妙中和，一张脸绝是女娲最得意的力作。 头发也是精致的羊毛卷，配琥珀棕。分明是小家碧玉的可爱，放在她身上只让人觉得磅礴张扬。好似她最好的明信片。 单看她眉眼、头发，就知她一定矜贵。本该含情的桃花眸冷冷挑着，又给贵气添上几分浑然天成的冷冽。 像浩渺的月。遥遥挂在空中，不曾属于谁。 谢云卿已经认出这个女人就是她两天前意外标记的女人。 当时化妆间灯光昏暗，临时分化外加发热期引诱，谢云卿没能记清女人的具体样貌，只记了特点。 今天瞧见才惊诧。 女人应当顶顶有钱。她衣品相当好，今天的穿着低调不失贵气。谢云卿认不出衣服的牌子，但看设计和用料，绝对是金字塔尖的奢侈。 外搭是珍珠扣，缝有刺绣线条的花纹。白丝绸衬衫光亮如珍珠，下身是黑丝绒裙，做了点收腰结构，凸显了身段却又不刻意，隐隐的夺目。珠宝只戴了一枚玫瑰金镶嵌海蓝宝的戒指，一颗就足够灼目。最特别的当属一身线条金饰，从耳环到眼镜再到极细流苏的腰链，全是玫瑰金，用量不大，满是细节。 能有如此穿搭、如此气质的人，最少也是个娱乐圈的顶流。再往上走，便是豪门贵族的大小姐。 谢云卿偏向于后者。实在是这女人气质不凡，不像有些娱乐圈明星，满身铜臭，性子还带着成名前的恶劣。 可若只是后者，怎么会来这么一个晚宴…… 谢云卿怎么思考都没把女人和自己知道的明星对上号。 甚至她觉得女人眼熟，拍了下脑袋都没能想出一种可能。 在被林兰溪的追求者逼近之前，谢云卿花几呼吸走了神。 她想到医生给的医嘱，刚分化的alpha可以找诱导她分化的omega标记，继续提升信息素等级…… 又想到这个女人给的钱。一沓格格不入的刀乐现在还在谢云卿钱包里放着。 谢云卿还专门拿了块手绢将它包裹起来。随身携带。 到底没敢冒昧上前打扰。谢云卿回神的时候，她已经被林兰溪的追求者小团体包围了。 那个和她对视的，意外标记的omega也离开了。 “听说你和兰溪分手了？”小团体三个人，互相对视之后，为首的卷发妹率先开口。 谢云卿撩了下眼皮。她还真听说过这个人，今年大二，入校被林兰溪帮忙搬了行李，据说是一见钟情。 其实，林兰溪高调宣布和谢云卿交往之后，这些追求者没少给谢云卿带去过麻烦。 上课的时候位置突然垮掉，宿舍门口多了一滩淤泥，晾在阳台的衣服莫名失踪…… 只是她成绩好，院校保她，这些事情才慢慢消失了。 如此想来，林兰溪不可能不知道她们对自己的针对。 不过是不在意，放任自由罢了。 说不定，林兰溪还会刻意怂恿这些小团体，就为了看她笑话呢。 谢云卿只觉得乏味。 她想赶紧把这三个人打发了，去看看有没有知名导演到场。谢云卿谨记她今天来是为了她的事业。林兰溪作为她错误的爱情已经结束，不要让讨厌的人影响自己的以后。 “是啊，多亏了她。现在大家都知道我们分手了。”谢云卿怼的毫不客气。 她没去论坛发表什么言论，同样放林兰溪的黑料，已经算她足够善良了。 林兰溪被封号也不足以缓解她心头的烦躁。刚好有人上门，谢云卿其实更想给这群人一巴掌，碍于场合，不好动手。 好像林兰溪的背叛把谢云卿任督二脉打通了，比起以前，她少了些畏手畏脚。 总归她怕，这群人也不会放过她。 “……你！你还好意思。你到底为什么甩了兰溪？还好意思分手！”卷毛妹作为林兰溪追求者小团体中的一员，自然是来帮林兰溪找场子的。 谢云卿看着她，又想到遇晚。 总觉得她们没什么不同，大概都是被林兰溪当枪使了。 只是卷毛妹多了一份真心。可怜可笑。 “我有点奇怪。我和她分手，难道利好的不是你们吗？没了我占位置，你们完全可以趁机上位啊。还是说，你其实觉得自己没有希望，才把气撒在我身上？”谢云卿盯了卷毛妹一会儿才开口。 余光还扫了一眼大堂。 她们在比较靠门口的位置，大礼堂中心热闹非凡。 不见林兰溪的踪影，谢云卿稍稍松了口气。 林兰溪的追求者不难缠。林兰溪若执意拿回“她的东西”，自己会尝很多麻烦。 总比继续交往下去被她取笑，当猴耍好。 “你别太过分了！你完全是在欺负人，岔开话题！出轨甩了她还这么理直气壮，你知道你们分手之后她有多难过吗？”卷毛妹的呆毛都要弹起来了。 谢云卿忽然嗤笑一声。 “原来你不是喜欢她想和她交往，是想当她的舔狗彻底为她服务啊。放心，只要你丢一下脸皮，足够优秀，会很顺利的。”她没有直面回答卷毛妹的质问，也不觉得她有什么好解释的。 既然已经决定给林兰溪留点脸面，何必再苦苦纠结。 就是可怜这个追求者还蒙在鼓里。把林兰溪当个宝。 林兰溪还挺挑剔的。 谢云卿前天逃走的时候没注意，但要当林兰溪的舔狗，怎么也得是遇晚那个级别，能进学生会，能做年级前三，家里还有点小资产的吧。 “我有没有出轨，你们应该很清楚。至于你们想做她舔狗或者女朋友，我只会祝福你们。” 话有点冲了。卷毛妹受不了谢云卿的挑衅，当场差点跟她扭打起来。 拳头都出了。 旁边忽然爆发一阵混乱。 “凌檀远？她真的来了吗？” “我的天，我们学校也太有面子了吧，居然能请得动livia……” “哪儿？！我女神在哪儿！她八百年没接戏了，我要去问问她是不是真退圈了。” 伴随着一个极其耳熟，极其响亮的名字。 一群人穿过谢云卿身边，朝礼堂深处涌去。 正好打散了谢云卿和林兰溪的追求者。 谢云卿趁机往偏僻的地方走，甩开这个麻烦。 心里还在感谢好友的女神。 忽然想起了什么，谢云卿机械着抬头。 就看见了被众星捧月似的拥簇在礼堂中心的女人，那位万众瞩目的国际影皇，一张脸可以当作多国通行证的顶流巨星。 棕发蓝眼的凌檀远。 金丝眼镜、海蓝宝戒指、流苏腰链的凌檀远。 那个方才和谢云卿对视，谢云卿在心中夸叹过衣品好气质优雅疏离，像白天鹅的女人。 那个前夜在小剧场躲发热期，意外碰到谢云卿的女人。 竟是传闻中百年难得一遇的天赋级演员，老钱贵族的继承人，凌檀远。 谢云卿对上凌檀远那双清丽的蓝眸。 幽幽的冷雪香弯弯绕绕，恰好在这一刻触碰到谢云卿的鼻尖，钻得她一阵颤抖。 只有标记过才闻得到的信息素，无处不在的omega甜雪香瞬间包裹住谢云卿。 狠狠敲晕了她的头。 谢云卿躲开了那双桃花眼的凝视。 * 谢云卿如遭雷劈。 她惊诧到险些丢了对身体的控制，不知向哪边跌倒。 好不容易找了个位置坐下。谢云卿已经缩到礼堂最偏僻，没有人来的地方了。 她把自己尽可能缩到最小。 多亏她平日无趣的性格与近乎透明的存在感。目前没有人找上她的麻烦。 就连那个似乎一直在找她的凌檀远，也丢了她的踪迹，没再和她对上眼。 谢云卿匆忙吞咽口水，差点把自己呛到。 她掐住虎口，只觉得天旋地转。 多亏好友是凌檀远的粉丝，平日谢云卿有被好友科普凌檀远的性子。 都说她如清霜皓月，无心情爱，拒a千里。十分厌恶标记之类的事。 凌檀远还是北美老钱财阀继承人。 谢云卿想起自己那日标记时做的事，真担心自己隔会儿被人装进麻袋打包丢到太平洋喂鱼。 她该去道歉吗？要去还钱吗？可可可可是她应该说什么？ 她帮忙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这个omega有这么大的身份…… 而且凌这个姓…… 谢云卿晕乎乎的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凌檀远。 词条弹出的照片和线下肉眼看见的不太一样，谢云卿本就对凌檀远不大熟悉，她觉着自己没及时认出人，也符合情理。 可凌檀远会不会信？ 翻了一页谢云卿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凌檀远所在的家族，就是林兰溪那个林家的本家。 她标记到林兰溪的小姨了！ 谢云卿已经有点喘不上气了。 她应该逃走吗？ 可是凌檀远都看见她了…… 鼻尖的信息素久久不散，标记了的ao信息素感应范围最多也不过十米，凌檀远此刻肯定还在这附近。 尤其，谢云卿方才两次避开凌檀远的眼神。 明晃晃的回避交流。 这一刻，谢云卿是真的怕自己被位高权重、极其愤怒的omega弄死。 思考间，谢云卿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对方是何时靠近的。 只是抬头，谢云卿就看见了那个令她神魂震颤，不知所措的omega。 凌檀远正坐在她身旁。不知何时甩开了周身的粉丝，孤零零的，连个保镖都不带。 偌大的礼堂热闹依旧，只有她们所在的角落冷清得好像单独划分出的一片天。没有人看向她们，谢云卿勉强松了半口气，又冷不丁提起。 凌檀远的到来将温度都降低了几度。 她看向年轻alpha的眼神不带多少情，也没有她们初见时的破碎、□□。 谢云卿不禁打了个寒颤。 本能驱使她快些行动。 谢云卿低下头掏出装在手绢里的钱还到凌檀远面前。 道歉的话稀里糊涂的往外吐。 “对，对，对不起！对不起，我那天不是故意打扰你发热期，我只是很难受想一个人静静，没有想到会有人在小剧场，我以为小剧场荒废多时还被围起来作拍摄用不会有人……” “我，我很抱歉意外标记了你，但你那会儿看起来很难受，我也试过带你出去，可是会很危险……” 越说，谢云卿越急。她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让这个嘴灵活些。 “钱也还给你，我没有图过这些，我不是你的粉丝……不对，我之前没有认出你来，也不是图你……哎呀。对不起！”谢云卿差点就急得下跪了。 眼泪已经聚在眼眶。 吧嗒落在地上。谢云卿已经在想她的后事了。 眼前却忽然多出一份协议。 “签了吧。” 凌檀远的声音不如标记那夜软媚。 清灵灵的，好像还有英伦贵族的优雅。 意外温和。《 》 6、拒绝 谢云卿却不敢抬头。 不管她们那晚具体发生了什么。不管究竟是谁错在先。 就凭凌檀远的权势，只要她想，谢云卿就毫无违抗的办法，甚至连逃走都难。 只能说目前为止，凌檀远并没有对自己做出任何出格的事。 从标记到现在两天。若非今日偶遇，谢云卿一定以为自己此生不会再见到这个omega。 可凌檀远竟找了过来。 给自己的东西，能有什么好？ 也许，是什么封口协议，说出去就会死的霸王条款。 谢云卿忍不住动了喉头，尽可能控制着表情，依旧在凌檀远面前露了怯。 淡漠若无的信息素持续包裹着谢云卿的头，钻着她的鼻。 余光窥见眼前人动了动。 清隽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满意的话，每个月再加三百万。”余光里的人是琥珀色的。她开口微动，牵起的光影落在谢云卿眼里，也是棕黄交错。 谢云卿再次咽下口水。这个价格，就算让她喝遗忘药水直接忘记那天的事，她也乐意啊。 她家庭情况特殊，她还有一对极其有个性的妈妈妈咪要养呢。 “美刀。”凌檀远想起了什么，略作补充。 谢云卿换算了一下单位。 整个人直接弹了起来。 两千万华币一个月！ 这个价就算把她卖了都换不来吧。 她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谢云卿接过协议的手都在抖。 她翻开才看见标题。 ——【隐婚协议】 只是隐婚协议而已，不是要割她腰子，也不是要她卖命。 只是…隐婚协议……而已……？ 啊？ 谢云卿缓缓抬起头。藏不住震颤的小鹿眼撞进凌檀远的海蓝眸中。 只窥见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温柔得不像媒体口中拒a千里的高岭之花。 * “想问为什么？”凌檀远翘着腿，单手撑着下巴。 她靠得很近了。这个姿势盖住灯光，将谢云卿彻底罩在阴影中，压迫感十足。 又如此精准的读出了谢云卿的想法。 谢云卿眨眼的频率都快了点。 她还只是个没出社会的大学生。凌檀远不仅是成名已久的国际巨星，更是老钱贵族的继承人。 她一个眼神带来的压迫感，足以叫谢云卿缴械投降。 此刻谢云卿还没有产生太多不适，约莫只是凌檀远温柔，收敛了气势。 “我需要一个干净、年轻的alpha。你被我诱导分化，也需要一个稳定的信息素环境去提升等级。为期一年。我想我们是合适的。” 凌檀远的华语说的很好，只是腔调里的韵脚带了些不一样的风味，古典、优雅。 “干净、年轻”被她咬的很重。 谢云卿也听得出来这两个词意味着什么。 凌檀远不过是索求她的身体、标记。 再顶级的omega也需要alpha信息素。就像她如果不找omega女朋友，未来也得靠仿omega信息素的抑制剂度过易感期。 若凌檀远要的只是她守口如瓶，只是定期抽取她的信息素，也就算了。 可那种事…… 谢云卿骨子里的保守病又犯了。 许是凌檀远的态度远比谢云卿想象的温和，明明可以逼迫，却相当好脾气的给她解释，不急不缓。 谢云卿支支吾吾半天，竟真的按捺住了签下协议的手，没有妄动。 “可不可以，就是，晚会结束了我们仔细商量？去哪里都行，看你方便……”谢云卿想给自己争取两个小时，细细思考。 也需要跟自家在外周游的妈妈妈咪商量。 谢云卿表现的很低微。 可话里话外，都是在跃出凌檀远给她的界限。 “你在晚会有什么事要做吗？”凌檀远干脆点出了她的话外之音。 谢云卿僵了表情，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凌檀远却戏谑一声，清清淡淡的哂笑敲碎谢云卿的侥幸。 “女朋友？” “不是……”谢云卿竟不觉得意外，毕竟凌檀远都能知道她二次分化成alpha。她对权势豪门到底不了解，总觉得，她们能轻易掌握她这样普通人的全部信息。 “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分手。”凌檀远摆出了她的态度。 她不容置喙，她不许违抗。 她哪怕低着头弯了身子，也绝不是折腰。 不过是狩猎者的蓄势待发。 她连谢云卿会有女朋友这种事都不在乎。 “没有，早分了。”谢云卿就差拍脸清醒了。 她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跟凌檀远争取…… 总得摆清自己的位置。 “我只是，只是来求职的。我想看看能不能在晚会上认识圈内导演什么的。”谢云卿也不好直说她还要考虑考虑协议。迂回了一下。 鼻尖的清雪香更浓了。 凌檀远的身姿却拉远。她稍靠在长椅上，好像这是她私人的富贵椅，把周遭装潢都衬得极贵。 “全场最厉害的人就在你面前，你还要去找她们吗？”似乎，是真没料到谢云卿会用这种理由糊弄她。 语气温柔。 湛蓝的桃花眼却带上几分嘲弄的不快。 谢云卿顶着压力忽而抬头，直面凌檀远的眼眸。 那是一双太过漂亮的多情眼。许多镜头千方百计的留下她，她也曾登上过世界级巨幕，情动予数亿人。 真在现实里看见，谢云卿只觉得自己直面了大海。 她深遂不狭窄，汹涌不翻覆。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无论哪一个情落在这双眼里，都带着十足的故事。 就连此刻嘲弄她的眼神也美成画卷。 谢云卿不得不定定神，开口。“你有调查过我。”直接下了定论，却不是质问。 “你应该知道我的专业、我的成绩我的抱负，还有我的家庭状况。” “难道你愿意帮我牵线？凭什么？仅仅一次标记的情分？还是误打误撞、半推半就！”在事业面前，谢云卿比任何时候都莽撞。 她直接戳破了凌檀远的假意。 凌檀远眨了眼，似乎没料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 凶得有些可爱。 像眼泪汪汪护食的幼兽。 僵持不过半秒。 谢云卿手里的协议忽然被抽走。 她来不及眨眼回神，清雪香的主人已然绕到她身后。 以信息素缠着小alpha的身、心。 再落下一指，点着谢云卿的肩头。 俯身。 “你、猜？”轻飘飘撒落两个字。 便如烟尘飘散。 谢云卿再想回头，已经看不见凌檀远人了。 若非周身还有清灵灵的雪香，甚至浓郁到生出些许芭乐的甜。 谢云卿都要怀疑方才一切不过是她做的梦。 梦醒时，雪女说的话似是而非。 若有若无的勾痛谢云卿的心。 叫她真的忍不住去猜。 凌檀远到底会不会帮她在事业上牵线。 * 谢云卿闷在角落一直等到信息素散去。 她们之间的感应距离最多有十米。看来，凌檀远已经离开了。 说不清作何感想。是错失了一大笔钱？可这钱来路不正，谢云卿拿着也不安生。 还是招惹了一个惹不起的人？可凌檀远最后的表现，哪儿像被她惹火？ 谢云卿干脆检查起自己身上的东西。 被手绢包着的钱不知何时被凌檀远还了回来。 她约莫诚心给自己两千万一个月，这么一点钱就跟洒水一样。 谢云卿心情复杂的拆开手绢。 竟然发现一张名片。 谢云卿顿了下，急忙把名片藏在掌心，再浮夸的埋在脸上，悄悄展开来看。 生怕被人发现，做贼似的。 她看见联系方式，还有那个名字。 凌檀远，liviaeleanora.slin 谢云卿凝视着掌心的名片，失神许久。 她记起叶汀鹤提到过，粉丝们给凌檀远的爱称。 雪鸟、白羽、雪天鹅…… 当真人如其名。 白茫茫、清泠泠，飘渺又疏离。 是风雪里神秘的那抹亮色。 * 谢云卿磨蹭了半个小时才从角落走出来。 她定了定心神。既然凌檀远把联系方式给她了，那个协议，也许不算完全错过了。 凌檀远大概心软，竟真的给了她时间，让她去晚会上交际。 谢云卿整理好衣服拿好自己的简历，在手机里调出作品集，开始满场找人攀谈。 她依旧存在感低下，有时两三个人一起问答，对方都能把她忽略。她声音太小，容易被无视。 可想进这个圈，没有人脉是不行的。 谢云卿在强迫自己社交。 后半程好歹也问出了几句话。 直到排到燕仪景，一位圈内知名，得过大奖，圈外知名度并不高的导演。 燕导演没有无视谢云卿，但瞅了她一眼之后，忽然顿住。 旋即将她拉到后台，单独问话。 谢云卿还一脸懵。总归后台也不是私人领域，不算危险，她也就跟着去了。 看着她离开的身影，不远处的林兰溪眼角又抽了一下。 她们不是编导系的，今天是借学生会的名头混进来帮忙。 主要，还是来盯谢云卿的。 账号被封锁之后，林兰溪气愤又无奈。她找技术部发问过原因，对方直说是校方封了号，还委婉劝她安分。 她回去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却也没法再通过论坛的方式逼谢云卿出现。 好不容易蹲到谢云卿参加的活动。 开场还在笑自己的追求者小团体去找人麻烦。 隔了两分钟，林兰溪连人都没看见了。 找了四十多分钟才又看见她，结果她不停跟着人群走，根本没有私下交流的机会。 如今又被知名导演带走…… 林兰溪当然不觉得谢云卿能搭上燕仪景的线。 她们林家都还在跟燕家接触呢。燕家势力不大不小，但有海外商路，林家自然想和她们多多接触，争取早日回到本家。 她林兰溪都没法认识的人，谢云卿凭什么？ 林兰溪却也想不到别的情况，在原地又恼又咬牙切齿。 姣好的脸蛋快气歪了。 偏偏她跟班还不会说话！ “兰溪姐，她人又跑了，怎么办，要不要追过去？”跟班没直接把“找她麻烦”说出来，算她委婉。 林兰溪眼看着就要发作。 遇晚直接给了跟班一下。“你怎么说话的？明明是那个谢云卿太没有眼力见了。都知道我们兰溪来了，给她台阶她不下。真是不能给这种人好脸色。兰溪，我们走。” 林兰溪一口气闷在心口不上不下的。 她闭上眼深呼吸好几下，气都给闷短了，才哼一声，带着跟班离开。 走着瞧吧。 谢云卿迟早后悔到痛哭流涕来求她复合！ 后台。 谢云卿小心翼翼的跟着燕仪景走到少人的角落。 就听见燕仪景开口：“你见过livia？” 谢云卿一愣。 燕仪景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有调香师的身份。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还很浓。 像一个……标记。 这些话燕仪景暂时没有说出来。 谢云卿舌头都打结了，怎么也想不到燕仪景找自己竟然是这种事。 但也确实，凌檀远虽没当过燕仪景的主演，但也友情出演过燕仪景片子的配角。 两个人私下关系应该很好。 “我，那个，刚刚她出现，我呃，我是她粉丝，我去要签名……”谢云卿多少有点语无伦次。 “这样。”燕仪景半句话都不信。 但她决定不为难小朋友。有事肯定直接问凌檀远来得更快。 “既然来找我，有没有作品集？”燕仪景尽职尽责的当起了一个前辈。 谢云卿急急忙忙摸出一早准备好的作品集，一边给燕仪景介绍，一边播放。 燕仪景给了不少指点，看的很认真，还留了联系方式。 一场晚宴收获颇丰，谢云卿是抿着笑离开的。 * 凌檀远翻开阵阵响的手机，看清名字，叹息一声。 好歹接通，点了免提。 “你干什么了？人家小a身上全是你信息素的味道。要不是你人不在，我差点以为……”燕仪景一来就开始叨叨。 两个人确实熟稔。若非凌檀远家族事忙，凌檀远的下一部电影一定是燕仪景导演的。 也就燕仪景敢这么跟凌檀远说话。 不提名字，凌檀远都知道是哪个小a。 凌檀远撩了下眼皮，看着刚刚发来的资料，也不知这位小a，今夜是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属狗的不一般呐，鼻子这么贱，我可以帮你寄存。”她寥寥回嘴，攻击力拉满。 燕仪景都被堵了一秒。 “别那么凶嘛。本来你会来这种级别的晚会就足够耐人寻味了。”发现凌檀远真是为了ao那点事儿来的，燕仪景反而有些难以置信。 她跟那个小a交流也有一刻钟，死活没看出她哪里特别。 值得凌檀远大张旗鼓的跑一趟学校级别的晚会。 三秒钟没得到回话，燕仪景自顾自继续。 “好好好，不说了。比起这个，你抑制剂被恶意偷换的事，有眉目了吗？你好不容易回华一趟就遇到这种事……我要是你妈咪，我肯定也不乐意你回来。” 凌檀远听着好友的话，手里还翻着时尚杂志，手机忽然又发出一声震动。 她关了免提，好友的声音骤然减小。 得了清净，凌檀远划开新消息。 是一个好友申请。 申请人：谢云卿《 》 7、狩猎 账号名是“会当凌云”，和查到的一致，不是骗子。 发送时间是一分钟前。 看来这位“小a”到家了。 凌檀远低哼一声，也不知是在回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的好友，还是在回谢云卿冒昧又机灵的好友申请。 转瞬又低头看向好友申请，没再多等，点了通过。 小姑娘警惕心还挺强的。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 凌檀远又换了个姿势，竟勉强从躺椅上竖起来，颇有些正襟危坐的仪式感。 谢云卿大概一直在守消息，好友通过的第一秒就发来了一段问好。 【会当凌云：是livia姐姐吗？抱歉之前一心沉浸在事业的焦虑和重逢的紧张里，今晚没能第一时间回复您的邀请。感谢您提供的帮助，我和您的好友燕导演有幸交流了一番，对我的帮助很大。】 【再次感谢您愿意通过我的好友邀请！】 很长一段。看起来纠结了很久，每一个用词还有过斟酌的痕迹。大概是紧急打听过她的喜好，知道她私下更喜欢用英文名，才在开头又是livia又是姐姐，想拉近距离。 可之后的话又正式委婉，把自己放在足够低的位置。很是聪明。 凌檀远指甲划过那一个个过分谨慎的谦辞，对协议的代称，过度修饰的句意…… 以及连表情包和颜文字都没有的大长句子。 又看向谢云卿的账号名。 忍不住一声轻哂。 这幼兽小小年纪，大学都没有毕业。真不知道哪儿学来的，说话方式如此老成。 但这么讲礼貌，也是个好孩子。 凌檀远又读了一遍谢云卿过长的问好，再点到她账号主页，给她改了备注。 【cuppy：那个，livia姐姐，这会儿给您发消息，应该没有打扰到您吧？】 嗯，顺眼多了。 凌檀远稍稍放松，手指也肯放开一直卷着的头发了，落回椅背，端起助眠的鸡尾酒抿过一口，不紧不慢的打着字。 【l：喊姐姐、你，就好】 凌檀远看见对方正在输入中闪了好一会儿。 就弯着嘴角又打一句：【或者，你更习惯喊檀远姐姐？】 对方彻底不说话了，只有备注频频闪成“对方正在输入中”。 凌檀远忍不住笑出声，惹来还没挂断的电话对面，碍事的友人的多嘴。 “……你不会刚刚又在看搞笑视频，根本没听我的话吧？”燕仪景该知道的。这人坏在骨子里，很有一套自己的歪理，比如电话一定要等对方挂断。两分钟没出声，一定是把她的电话关了声音，放在一旁做自己的事去了。 “啊，没有。我在听搞笑音频，跟小a愉快聊天。”凌檀远说这话的时候连通话界面都没点开。 “又嘲讽我！我是在关心你。抑制剂被人换了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着急吗？肯定是身边人干的，要我说你新招的佣人就该……” 凌檀远见谢云卿那边迟迟没有新乐子，叹息一声，回到跟好友的对话。 燕仪景大概不知道，她有时候真的很吵。 “你也说了是身边人。就这么大张旗鼓的跟我在电话里讲，不觉得危险？”凌檀远的声音明显带上些乏味。 燕仪景被噎了下，只能支支吾吾的岔开话题。“那，那你过两天跟我约个饭。还有电影的事要跟你商量。” 终于要结束了。凌檀远伸展一下，整个人没骨头的懒下去，蛇一般仰躺，等谢云卿的消息。 顺带给燕仪景回嘴：“过两天？没空。” “你回京不是来休养的吗？又忙什么？” 手机传来一声新消息提示音，凌檀远魂都没起来，只手把手机刨了下来，举着看谢云卿的新消息。 扫过一眼，便翘起嘴角，把一旁的唱片都按开了。 “大概是忙着……” “狩、猎。” 凌檀远破天荒主动挂断电话。 只留燕仪景觉得莫名其妙。 守列？狩猎？ 狩猎什么？ alpha吗……？！ * 【cuppy：姐姐。】 【cuppy：姐姐，这样不会冒犯到你吧？】 小兽在长达五分钟的沉默后，终于发来了两条消息。还是连着的。 打字速度也挺快，手指一定很灵活吧？ 凌檀远稍稍走神，手自动回复：【乖】 看着谢云卿没有提到协议的意思，凌檀远干脆捉弄起这只小a。 【l：你和燕仪景聊了什么？她刚刚跟我打电话呢。】 没想到对面回复相当正经。 【cuppy：我们就我的作品集展开了友好、专业的讨论，并且进行了一些理念的系统性/交换，以及表达了进后加强合作的想法。】 凌檀远摸了下鼻子。 明明相处的时候感觉她又乖又怯，有时又相当大胆。说咬就咬，还挺疼的。 怎么网上聊这么僵？ 凌檀远只觉得自己在跟妈咪听她的辖区领导开会。 看得凌檀远头疼。 她忍不住想问谢云卿到底怎么想协议的事。 是想她多做一点，多给一点，还是单纯警惕这么好的差？ 在看见谢云卿下一句话时又熄火了。 【cuppy：对了，姐姐，你的手绢落下了，我想还给你，你看怎么方便？】 凌檀远想了会儿才意识到手绢代指她的打赏。 这崽子竟然要跟她谈还钱。 那一夜不止她遭了罪，谢云卿也没少被麻烦。还惹来了二次分化，拿点钱而已…… 【l：你没有什么想要的吗？】凌檀远快耐不住性子了。 【cuppy：可以的话，我想要姐姐的签名照】 之后不再有话。 凌檀远知道谢云卿一定在等待她的回复。备注时常闪过。 她却一时说不出话。 她在揣测谢云卿想要钱，想要资源，想要权。 在想谢云卿会不会要挟她、漫天要价。 到头来，小姑娘只跟她讨一个签名照。 好像她的粉丝。也许那一夜没认出她，只是对她剧外的脸不够熟悉。 一张照片而已。哪怕在外被炒出了天价，于凌檀远而言，都没有任何价值。 凌檀远默了很久。 她望着金灿的灯光，望着明亮的窗外，灯光点燃永不入夜的景。 打下两个字。 【l：地址。】 协议的事，不急。 她要像她跟好友开的玩笑那样。 好、好、狩、猎。 * 第二天中午，谢云卿收到有快递送到家门口的电话，感叹了一句。 凌檀远比她想象中更没有架子。 她还以为凌檀远会戏弄她，会压价，甚至以此威胁她。 没想到加了好友之后，她们聊的还挺好的。 凌檀远回的很快，不装。还答应给她送签名照。 谢云卿刚好下课，迅速往家里回。当然也是为了躲林兰溪的人。 周日晚宴之后，林兰溪似乎消停了不少，今天一天她们没有“偶遇”。 但林兰溪的暗恋小团体没少给谢云卿找事。 回家这群人可找不上来。 谢云卿收到签名照，赶紧谢过凌檀远。 又把叶汀鹤喊了过来。 上次叶汀鹤半夜陪她去医院，送她回家，还没谢过人家呢。 谢云卿本人只能算凌檀远的作品粉，不太狂热。 叶汀鹤不一样，她是凌檀远“十年老粉”，收到这个礼物会很高兴的。 叶汀鹤听说有跟凌檀远有关的礼物，上完下午的课便长了翅膀一样飞到了谢云卿家里。 “啊啊啊你怎么搞到签名照的！！！”叶汀鹤接过礼物，差点冲上天花板。 “我的天哪，真是亲笔签名，和发出来的一模一样。姐妹你发达了啊，都搭上我女神的线了！” “快告诉我！快！总不可能是你高价收购的吧？这么破费！” 叶汀鹤一连串说了一大堆，谢云卿都来不及阻止。 她好不容易按住上蹿下跳的好友，给她端了杯水，这才拿出想好的说辞。 “我不是去了周日的晚宴吗？你女神也在。恰好排到了签名照，就想着给你。”可惜凌檀远只给了一份。 如果有第二张签名照，谢云卿说什么也不会再给别人了。 “那你可真是太幸运了！我的天，早知道她要去，我也跟你混进去了，你们系待遇这么好！”叶汀鹤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拍照，往她那些同好群、超话里发。 “背景记得打码——”谢云卿只能提醒一句。 “放心，这块我熟。”叶汀鹤追星这么多年啥都遇到过，很了解该怎么炫耀。 “不多说了。晚上我请客。今天必须我请，你不准抢着a钱。”叶汀鹤拍了一会儿，忽然拉起谢云卿的手。 “不用吧，本来就是你那天陪我去医院的谢礼。”谢云卿还想推脱。 人直接被叶汀鹤拽出了门。 叶汀鹤早就找好了一家街坊大排档。据说味道好菜品新鲜，就是人多。 两个人五点到，队都排到了七点。 等待过程中谢云卿拿出手机翻了一会儿，凌檀远今天还没有回她的消息。 也许是在忙吧。 谢云卿收起软件，切进学习资料，开始听网课。这是全球顶级导演的访谈，也是拍出了凌檀远成名作《夏日雪》的导演。 叶汀鹤还探头探脑的想看她在和谁聊天，看见纪录片的抬头，一秒失去了兴趣。 “不跟我一起去喝一杯？”吃完饭，叶汀鹤还不死心，跟老古董谢云卿发去邀请。 还附带了一句话。“我听群里小姐妹说，有可能遇到livia哦~”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那种地方。”谢云卿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比起偶遇…… 谢云卿更希望凌檀远回她消息。 一下午没有回应，搞得她心跳不宁。 总担心把对方惹生气了。要不然昨天打字的时候也不会那么纠结。 说到底，谢云卿觉得自己是在怕她。 可为什么想要她的回复呢？ 谢云卿略微失魂的离开了。 叶汀鹤看着她背影若有所思。 总不会又被林兰溪的人烦了吧？她们不在一个系，很多八卦要一段时间才能传过来。 叶汀鹤决定去打听一下，跟群里的人约好，独自走向酒吧。 路上还忍不住拿出收到的礼物看。 十分浮夸的对着照片里的女人飞吻。 照片是凌檀远的剧组妆造，也是她最出名的那个角色。虽然不是叶汀鹤的no.1心头好，但她也很满足了。 叶汀鹤走得太专注，以至于被喊了几次都没反应过来，直到有人拍了拍她肩头。 “你好。”一个陌生女人戴着墨镜，大衣款款，气度不凡。 叶汀鹤回过头差点以为是凌檀远，可细看却发现女人五官平平，不太可能是她们颜巅。 “有什么事吗？”叶汀鹤小心翼翼把签名照收好。 “你刚刚拿的照片。是livia吗？” 原来是同担。叶汀鹤瞬间放松警惕。 “对对，你也是小羽毛吗？我朋友给我的签名照。羡慕不？”叶汀鹤没能忍住她该死的炫耀心思。 “livia这几天就在京城，我正准备去偶遇她呢。要不要一起？”她甚至热情发出邀请。 “偶遇？在哪儿？”女人似乎真是同担，起了兴趣。 直到听见叶汀鹤嘴里的酒吧名字，她才婉拒说昨天去看过，没蹲到，今天家里有宵禁。 两个人彻底分开，女人坐上黑巴赫，这才去掉自己的伪装，露出原本的金棕羊毛卷发、海蓝的眼。 竟是凌檀远。 凌檀远差点把假发捏散。 她没看错的话，那个人手里的签名照，是她今天给谢云卿的那一张。 竟不是粉丝想收藏。是想送人？图什么？ 凌檀远深呼吸数次，勉强冷静。 …… 回到家，谢云卿恰好收到一条消息。 开了特别提示，声音很明显。 谢云卿东西都没来得及放，急匆匆去拿手机。 凌檀远终于回了她。说又给她寄了签名杂志，让她现在查收。 恰好门铃响了。 谢云卿以为是快递员，也顾不上衣装，一身的饭味，直接开了门。 她对上一双湛蓝色的眼。 怎么是凌檀远亲自来的？《 》 8、礼物 今天凌檀远穿着随意，不比宴会那日奢华。只有雪纺衬衣和修身牛仔，外搭针织开衫。首饰也仅剩一条珍珠项链。浑身上下依旧以黑白为主，却不是锐利鲜明的光影对比色，无论黑或白，都带着珠玉的温润柔和。 发型也慵懒随性，像出门前随手拿过梳妆台上的发夹，咬住大半金棕色的卷发，也懒得管行动时落下的些许。 她不过一身低调，随意站在谢云卿家门口，歪歪斜斜的没个站相，依旧把谢云卿的家衬得像油画里的城堡。 谢云卿喉头不自觉吞咽。是心虚、紧张，以及…… 一些她自己都难以理解的期盼。 她等了凌檀远消息一天。没想到能够见面。 心跳有些许加快。 谢云卿换上一副笑，正视凌檀远微光浮动的蓝眼。 “姐姐，你怎么亲自来了？多麻烦你呀。”她还承了网上聊天的习惯。 从初见时不知喊凌檀远什么，到颇为正经的全名，再到现在随口便是较为亲昵的姐姐。 哪怕这一声没有暧昧的意味，凌檀远也被她的态度取悦三分。 来时怀揣的火气被小狗亮晶晶的眼，主动而乖巧的称呼抚平。 凌檀远眸光晃动，似在打量谢云卿的家。 里面没有别人。果真和查到的一样，她的双亲不太管她，平日也不常在家。 猎物总是单独行动，对狩猎者而言，是个好消息。 “不请我进去坐坐？”凌檀远到底是影皇，笑容巧妙。弧度、眼神，每一丝肌肉都控制的恰到好处，好像真的只是想和谢云卿简单话家常。 谢云卿一时看不穿她的真实想法，只能听从这一句命令。 “那，那可以等我两分钟吗？我收拾一下房间！”还有这一身沾着食物气味的衣服。谢云卿后知后觉的尴尬起来，没等凌檀远应许，手脚已经忙乱起来，想整理衣服，又想摆好鞋柜。 “去吧。”凌檀远也不为难她。见她掩了门，没了踪影，眼光淡下三分。 心里揣摩着待会儿要如何套话，耳朵还在分辨谢云卿收东西的声音。 谢云卿真只用了两分钟。 她再开门，外衣和裙子已经换了一套。油烟味消失，只剩淡淡的青草香。 多少有些像alpha青涩的信息素。凌檀远睫毛止不住颤了下。 “姐姐，请进。”谢云卿拉开门，门口也摆好了客人用的拖鞋。 凌檀远随意瞥了几眼。 谢云卿住的是她母亲的房子。比一般的出租屋大很多，装潢也更温馨、便捷。 谢云卿的母亲应该有些实力，不然买不起这样的房，就是不知道为何会让谢云卿落入买不起新手机，还要被系里同学议论的境地。 万幸谢云卿本人看起来不太在意。 她一个人住，也把家里打理的很整洁规律。地上没有灰，家具都干干净净有序摆放。两分钟时间不可能做成这样，小姑娘方才大概只是去换了身衣服。 茶几上甚至还摆好了酒精饮料。 原本还剩一米粒大的不快，也因谢云卿贴心的举动消散。 谢云卿知道她平日爱喝鸡尾酒。 “家里平时不来客人，只有这点东西。”谢云卿招呼凌檀远坐下，给她倒酒。 “挺好的。”凌檀远也就坐了下来。 种种迹象都表明，谢云卿并不是一个粗糙的人。 她细致又贴心，凌檀远都开始给她找理由，想她把那签名照送人，也许有什么难言之隐。 只是落座时，谢云卿又坐在了凌檀远旁边，没有和她坐一张沙发。 凌檀远垂眸，抿起鸡尾酒，便不再开口。 谢云卿不善言辞。她和凌檀远的关系又复杂且尴尬。 场面一时静默下来。谢云卿抱着自己的水杯战战兢兢，眼不断的眨，头越埋越低。 凌檀远品酒不出声。 谢云卿只能听见她细微的呼吸，以及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不必抬头。谢云卿反应过来凌檀远的无声是一种施压。 自己真的做错什么了吧？ 不然怎么会惹凌檀远一天不回消息，晚上却亲自跑一趟。 是什么？快想想…… 好学生思维发作了。谢云卿甚至不曾开口哪怕询问一句，兀自检讨起自己和凌檀远的互动。 从暂拒协议到加好友再到签名照…… 谢云卿眉毛都要拧成一团了。 头上忽然多了一个重量。 凌檀远把带来的签名杂志轻轻拍在谢云卿头上。和抚摸小兽的力度差不多，叫谢云卿一下抬了头。 她酒杯空了。 谢云卿急忙起身想给她加满。 “收下吧。”凌檀远却轻巧把酒杯拿远了些，正正好，把那杂志放到谢云卿空着的手心里。 态度算得上温柔。 谢云卿慢慢放松一身警惕。也许是她想多了，凌檀远刚刚只是想先喝点酒。 “谢谢姐姐~”谢云卿坐回那张单独的沙发，看了一眼杂志封面，没忍住，悄悄翻开看了一眼。 是她最喜欢的那一套杂志！ 再是对凌檀远不熟悉，再是不追星，谢云卿也看过凌檀远的电影。跟着叶汀鹤或多或少了解过她的物料。 谢云卿自觉算是凌檀远的路人粉。当年看见这套杂志发售，也想过去抢，可惜忙于考试，错过了发售时间，后续看二手被炒出天价，也就没再考虑过购买。 谢云卿眼里的惊喜不作假，眼光滑溜溜的在杂志上转，比看到宝贝还亮。 凌檀远蓝眸略闪，维持着温和的表情，轻声开口：“很喜欢吗？要不要好好收起来？” 像在打趣。 谢云卿脸蛋真浮起些微红晕。“很喜欢……是我最喜欢的杂志，只是之前没能买到。我，我去找柜子放。” 如果没有签名照的事，凌檀远真想逗逗这小兽。居然还会脸红，多可爱。 可她现在心思全在签名照上，便顺着之前计划好的试探又道：“不和之前的签名照放在一起？” 好像她没有偶遇谢云卿那位好友，没有发现签名照已经被送人了。 谢云卿怔愣一瞬，竟没有隐瞒。 “啊……不好意思，姐姐。那个签名照，我送给我一个朋友了。之前二，二次分化，分化的时候，我麻烦她大晚上送我去医院检查，她很喜欢你，从你《白噪音》那部就开始关注你了，所以……”《白噪音》是凌檀远第一部电影的代称。 谢云卿如此诚实，反而叫凌檀远不知如何接话。 计算好的挑逗、惩罚，都卡在喉头。 很恰当的理由，且谢云卿不像在说谎。 只是…… 凌檀远依旧沉了话头，脸上的柔和不减，湛蓝的眼却不曾放过谢云卿。 紧紧的、死死的。 凝视着谢云卿的眼。 直把谢云卿看的低下头。 可怜的幼兽好像终于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不知如何弥补。 再抬头时，眼里带着抱歉的泪光，忽闪忽闪的，随着客厅的暖光楚楚可怜。 “那，那个，姐姐……”不给她说完道歉的机会。 凌檀远收回眼神起身，往外走。 谢云卿跟着站起来，追逐着她的背影又不知所措。 就这样把她送到了门口。 以为凌檀远生气不会再开口。谢云卿沉默着给她递鞋递包，活像她委屈的小仆人。 门就要关上。 凌檀远忽而转身。 一指的温热落在谢云卿的鼻头。 从山根滑到鼻尖。 多日未剪的指甲刮出一道细细的红痕。 “再见，小cuppy。”门就此关上。 谢云卿被那一抹亲热定在原地久久。 才反应过来。她打开门，门外早已没有凌檀远的身影。就连气息都只留下一抹淡到难以察觉的冷。 搞砸了。 谢云卿关上门心事重重。 * 【姐姐，对不起。我把签名照送给朋友的时候，只想到我需要一份谢礼，她刚好很喜欢你，忘记了这个是你给我的礼物。我很抱歉，然也不好再找朋友要回来。我会好好珍惜签名杂志，不会再送人了。姐姐要是还生气的话……】 谢云卿打到这里，又不知该说什么。 她辗转反侧了大半夜，这都是不知道多少遍重打。 依旧觉得方案不好。 她想给凌檀远补偿，又想不出凌檀远缺什么。 道歉又不能不发。 谢云卿叹息一声，打开消息里的红点。 几个小时前她在群里发了消息。群是她几个好朋友的群，想问问看大家对她犯的事儿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结果这群人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叶汀鹤问她是什么礼物。这还算正经，谢云卿只能说很珍贵，却又不是很贵。 简秋练直接问她对方是不是年纪比较大。 谢云卿可不知道该怎么回。凌檀远大她六岁，用很大来形容也不对吧……但也不是同龄人。 另一个好友不熬夜，现在还没出现。 看谢云卿支支吾吾的。简秋练直接判定她是把她妈给的礼物送人了，喊她自求多福。 叶汀鹤一听当场投降，拒绝插科打诨以外的帮助。 谢云卿翻完群聊，颇为烦躁的按了下眉心。 鼻尖还闪过那一秒抚摸的痒。 谢云卿最想不通的是凌檀远的态度。 又对她施压，又一言不发的离开，很明显是动了怒。 她是影皇，面上表情不作数。 可走的时候又…… 又这么亲昵，还唤她cuppy。 说起来那一夜她也这么喊。这个词的意思不是小杯子吗？ 这是哪国的昵称吗？ 谢云卿又翻滚了一会儿，摸到网络上搜索误把贵人的礼物送人了该怎么挽回。 半个小时后，群里弹出一个消息。 早睡早起的好友已经起床了。 她比另外两个人正经多了，真给了建议。 【也许，你还她一个这样的礼物？要好好道歉。】 很有道理。 谢云卿把那条消息编辑完，发送过去，开始寻觅礼物。 * 今天是早八的课。 谢云卿把自己简单打理了一下，饭也没顾上吃，冲去了学校。 平日坐在第一排眼不曾离老师的谢云卿，今天意外心神不宁。 频频走神。 老师都欲言又止，想点醒她，又出于平日的信任，给她留了面子。 大部分同学根本没注意到谢云卿的异样。 只是门口一晃而过一个人影。 悄悄盯着谢云卿的林兰溪，差点笑出声。 谢云卿在后悔跟自己分手呢。 早课下课铃响起。 林兰溪急忙离开。 谢云卿在座位上闷了两分钟才起身。 她下午没课，可以回家吃饭。 打开手机……凌檀远没有回消息。 回家路上谢云卿也心不在焉的。 一早上没吃东西也让她有点犯晕，动作很慢。 连旁边忽然停了一辆车，没了人都没注意到。 巴赫停的稳，四周也没有人，车窗顺势摇下。 “上车。” 谢云卿听见熟悉的声音，讶然回头，差点磕在后视镜上。 她对上凌檀远的眼，只见后排车门自动打开。 谢云卿二话不说上了车。 然后低头道歉一气呵成。 “对不起，姐姐！送礼的事是我欠妥了，辜负你的好心……”她说的话和微信上发的差不多。 只是手里多了一份礼物，看起来是一份巧克力。 包装袋里塞着冰。外壳又精美。 谢云卿一早上的课，也不知何时买的，花了多少钱，又废了多少周章才把它装好，还要带着这一包重物上下学。 “这个是我的道歉礼物，没有时间准备更多，只能临时购买……姐姐肯原谅我话，尝尝吧，很好吃的。” 谢云卿说话的时候眼神闪的厉害，都不好意思对上凌檀远的眼。 凌檀远还什么话都没说呢。 她也没想到，谢云卿会是这个反应。 真是…… 这叫她如何狠心？ 谢云卿保持弯腰低头的道歉姿势，迟迟没听见动静，急出眼泪了。 终于听见一声轻哂。 谢云卿悄悄抬头，就见凌檀远翘着腿，身子却鞠得很近。 发丝弯弯绕绕遮住窗外的光。 睫毛刷走缝隙和阴影。 蓝眸含着的，是少见的戏谑。 和意外的温软。 “不请我吃吗？”凌檀远没有再责怪眼前的小受气包。 谢云卿扬起头终于敢对上她的眼，眸光又是小狗一样的纯粹、晶莹。 她试探着打开包装盒。 手却被凌檀远牵上。 十指相扣。 凌檀远牵引着谢云卿，取出一块巧克力。 她松开谢云卿，叫谢云卿捏好。 低了头，没再高高在上的俯视可怜的小a。 是仰着头，含着笑。 用唇瓣接住了谢云卿手上的那块巧克力。 舌头舔过谢云卿的指尖。 一阵濡湿。《 》 9、训化 谢云卿只觉指尖一阵凉辣。 好像是电流顺着那转瞬即逝的tian舐，抵达的她手心。 连着血管、鼓动心脏。 谢云卿不自觉颤了下shen子，连带着手也想收回来。 凌檀远反而乘胜追击。 给了谢云卿一秒的tian舐还不够。 她精准逮住谢云卿的震.颤，忽而咬上那可怜的不知所措的手指。 齿.尖随着呼吸轻微摩.擦过小a青涩的指甲。 以凌檀远仰头的视角，能明显看见她急.促.颤.抖的睫毛，沾染些微泪。 猎物的反应相当可爱。凌檀远忍不住加码，唇.瓣轻合。 抿住.口刀.着的指。 她稍稍用力。 巧克力的苦在口中化开，顺势脏了alpha修剪整齐的指甲。 直叫谢云卿难易ren耐，整个呼吸都带上chan抖。 “姐，姐姐……”谢云卿的声音从上方缓缓向下。大概是无法坚定，整句话被雾气蒙住，和哭腔异曲同工。 “嗯？”凌檀远还嫌不够。舌.尖一抹一收的，把整块巧克力慢慢收.纳。 她们是不够熟悉的捕食链两端。而凌檀远一向是激进的猎食者。 不把猎物刺激应激，就不是一场好的狩猎。 凌檀远慢慢朝谢云卿的方向爬动，姿态却保持着一贯的优雅，如同踩着云朵的猎豹。 她用进攻防守谢云卿可能的打断。 谢云卿果然不敢再开口。她的手不断向后瑟缩，却忘了凌檀远是叼着。 咬着、含.着。不许她逃离一点。 猎物中了陷阱。 谢云卿努力挪动着，一点点动作就足够慌乱，足够焦急，足够可怜。 凌檀远在以下犯上一般，仰视她，却欣赏她的挣扎。 直到谢云卿再也承受不住。不如凌檀远的预计，她再次开口，“那个，凌檀远，我的手……” 凌檀远停了动作。 她以为谢云卿会求饶，会反扑。 她们不够熟悉，于是凌檀远印象里的谢云卿，是那一夜的饥饿小狼。 很会见缝插针，逮着机会就能把她ya倒。 哪儿是这样的……懵懂。 在凌檀远打量的眼神里，谢云卿终于得以继续“反击”：“我下课之后没洗手，脏……” 这次是真的带上了哭腔。 她真是幼狼，或者说……幼犬。 只有失控的时候才会具有攻击力。别的时候乖乖巧巧的，也不愧对曾经beta的身份。 “那你打算……”凌檀远慢慢收回这次进攻。“如何喂我？”她将轻而易举到手的主动权，放到谢云卿zhi尖。 谢云卿僵了片刻，竟从背包里拿出湿纸巾。她也太听话了，一时间顺从了凌檀远的命令。 就是擦手的动作多少有些慌张，怎么也没擦掉指腹残留的巧克力。 纸巾忽然被按住。 谢云卿眨着眼看向危险又暧.昧的前方，没能对上凌檀远海宝石的眸子，只看见她的低头。 浅金棕的小羊毛卷发落在凌檀远脸侧，些些微微盖住她周遭的光，暗了她脸上的颜色。 谢云卿怎么眨眼都看不清凌檀远的眼，只是顺着她的动作，看见她正在帮自己擦拭的手。 凌檀远连指甲都是漂亮的。 寻常人的手长得不够标志，指甲是圆圆钝钝的模样，周遭长着茧皮，看起来粗糙又苍白。 凌檀远的手指足够修长，指甲相当饱满圆润，是健康的粉红色，连倒刺都没有，是最精致的瓷器。 被她这样细致的擦着手，谢云卿竟生出一股错觉，好像自己的手也是值得珍视的艺术品…… 以及一些夜晚的片段。 夜里凌檀远正是用这样的手牵着谢云卿，一点一点教她，如何落在身上。 谢云卿略微走神，惹来凌檀远不够满足的咋舌。 谢云卿急忙低头，把垃圾捡到一旁，而后端起巧克力盒。 她有点犹豫。真要再拿着巧克力喂眼前的omega吗？ 总有些奇怪。车里就这么大的空间，凌檀远为了迁就她的手，特地压低了身子。 温吞的这一秒里，凌檀远也还在仰着头，一瞬不瞬的盯着谢云卿。 她那不会泄露情绪的蓝眸带着微妙的期待，不知是真是假。 多像是在…… 投喂宠物。 谢云卿赶紧眨眼把这个想法丢出脑海。她又不是演员，尚且年轻，藏不住情绪，呼吸加深着。 真捏着一颗巧克力，送到凌檀远嘴边。 她捏的很小心，像提着令人嫌弃的脏物。 凌檀远在心里轻哂，真和被驯服的豹子一样，一口叼走了巧克力。 然后腻味了这个投食的互动，揪过谢云卿身旁的湿纸巾，坐在一边，挺做作的擦着嘴。 谢云卿在原地呆呆的懵懵的，还没有意识到这打一巴掌给个枣的游戏结束了。 却本能的接过湿纸巾，凑到凌檀远身边，一点一点轻柔的帮她擦拭。 像凌檀远刚刚的动作。 却又……只是出自温和细致的本能。 谢云卿就是这样的人，哪怕之前和林兰溪交往，被那人忽冷忽热的对待，也不觉得难受，就一个劲儿的甩起热情的尾巴。 想到林兰溪，凌檀远忽然有些乏味。 别开脸就算拒绝。 谢云卿又不像凌檀远，怎么会强求，收了纸巾做回原位。 “我没有生气。”空气静默了两分钟，凌檀远又突兀的开口。 叫正在犯尴尬疯狂回味刚刚发生的事的谢云卿，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凌檀远说的是她刚刚的道歉。 “可是，你没有回消息。”谢云卿不太相信凌檀远的话。 又是沉默离开又是不理她发的消息…… 凌檀远转过头，手指都抬到空中了，想给这忤逆自己的小崽一下。 对上谢云卿黑漉漉的眼，幼犬一般纯粹的眼。 到底没了动作。 “你是因为这个熬夜了？”她意有所指。 谢云卿差点就地拿镜子去看自己的眼眶。 她不会顶着青黑的眼就来见凌檀远了吧？ “我知道了。是我的错。”凌檀远的话有点跳跃。 动作也是，她径直拿起手机打开，没有多翻，直接打起字。 谢云卿远远偷瞄着，看不真切，却意识到凌檀远的手机界面分明停在和她的聊天框里……那为何不回？ 自己的手机顺势振动了。 谢云卿一个激灵下意识去掏，看见了凌檀远发来的消息。 【l：我没有生气，cuppy】 好直白的证明方式…… 谢云卿盯着那个意义不明的昵称多看了两秒。 腰肢忽然多出一只手。 “既然是我的错，赔你一顿道歉饭？”凌檀远若无其事般开口。 她好像没给自己选择的权利。谢云卿感受到车辆发动的动静，吞咽的动作明显。 腰上的手收回去了。 谢云卿意外有点难受，不知道往哪里看，想让凌檀远重新搂紧她一样。 胡乱瞥的眼，看见了凌檀远轻拍身旁位置的暗示。 “我不能拒绝？”谢云卿连一个刻意试探的搂抱都不想了。她挪到凌檀远示意的位置，那里离凌檀远太近，她们的肩膀几乎并在一起。 呼吸也理所当然的纠缠。谢云卿闻到凌檀远身上芭乐玫瑰的清香。甜甜的，把思绪都染成粉色。 她略微放松，头便贴在了凌檀远的肩膀上。 凌檀远没有推开她，也没有继续那伪劣的试探。 只是扬起一个笑。 “对。”她看中的猎物，没有拒绝她的可能。 小猎物似乎很喜欢她的回答，随着车辆行进，偷偷的。 把贴在她肩膀上的重量加大了点。 她正在被驯化。 * 谢云卿的大胆在下车前遭了报应。 可能是她压的太重了。 凌檀远忽然转过身，叫她头悬空。又趁着她没反应过来的几秒，捏住她的脸。 使劲揉了起来。 谢云卿被揉了个懵，头晕晕乎乎起来，等凌檀远收了手，还呆愣愣的看着她。 “走啊，要我抱你吗？”凌檀远已经下车了。她请客，地点自然也是她定。 谢云卿赶紧跟着她一起走，直往车下跳，仰头就看见凌檀远带她来了京城鼎鼎有名的星级餐厅。 吃一次能把她几个月生活费吃没的那种。 谢云卿稍有沉默。 “那个，姐姐，真要在这里吃吗？”就算是请客……就算对方经济实力比自己高了几个量级。谢云卿也还是没把心里那道坎走过去。 凌檀远走在前面，轻车熟路的带着她进了专门电梯，直奔包间。 闻言，头也没回。“有意见？” “太贵了。”谢云卿跟的紧。她们身高相仿，凌檀远却比她走得快许多。 眼前的omega褪去独处时暧昧的外壳，留下的底色，果真高傲。 她大概从来没有等过谁，不知道她步子有多快。 谢云卿只能加快脚步，眼睛还一直往凌檀远脸上放，想要看着她的眼。 “我请客啊，这不是道歉陪礼吗？你熬了夜，早上肯定也没吃好。”凌檀远终于舍得回眸，顿了脚步。 “可明明是我有错……”谢云卿话没说完。 她们的包间已经到了。 凌檀远拉开包间门，做了“请”的姿势。 就像她说的那样。 被她盯上的谢云卿，没有拒绝的可能。 谢云卿撇了下嘴，不得不说服自己，往包间里面走。 大概对凌檀远来说，请这么一顿饭，跟她自己买那盒巧克力差不多吧。 “下午有课吗？”都到地方了，凌檀远才想起来一样，问谢云卿。 “没有。大四课不多。”谢云卿没说完。大四课是不多，但毕业作品集需要的时间很多。她原本是打算下午在家准备分镜的。 “那，点吧。”凌檀远把菜单推到谢云卿面前。 也不急这一天。谢云卿真就放松下来，只肯点两道菜，把剩下的选择权交给凌檀远。 “姐姐，我其实看过很多遍你的电影。”等待过程中谢云卿还尝试搭话。 凌檀远好整以暇，手支着下巴盯着她，眼睛眯成狐狸。 “那你……那天晚上，怎么没把我认出来？”像顺势而为，却又是明晃晃的探究。 谢云卿知道自己可疑。 “嗯……应该是妆造有区别，姐姐你和镜头里不太一样。”她到底问心无愧，脸上还挂着和收到签名杂志一致的憨笑。 “好像镜头里的人不是你一样……怎么说呢，真的看见你才意识到，原来你的角色都不如你本人这么，这么……”谢云卿把自己说羞了，卡壳着低下头。 凌檀远微闪眸光，在等她。 “这么吸引人。”谢云卿低低的说完了一句话。 她连看都不敢看凌檀远，脸颊浮起红晕。 多奇怪啊。谢云卿并不是一个会直白表达感情的人，尤其口头。以前和林兰溪交往，也是被三番五次的明示，才敢迈出一步，试探着小心翼翼问一句。 是凌檀远太厉害，三次见面就足以破开自己的防御？ 谢云卿埋头瞅着脚发尬。 直到听见一声轻笑。 “以后肯定不会认不出来的！”谢云卿以为那是嘲笑，把心里囫囵了好几遍的话急匆匆说出来。 兀地抬头才看见凌檀远的眼。 海浪一般，荡漾着让谢云卿耳热的。 情丝。 很直白。 很…… 吸引她。 * 如果凌檀远是演的，自己大概也看不出来吧。 吃过饭，谢云卿在凌檀远车上犯迷糊。 从认识凌檀远开始，整件事无论从逻辑还是感性来思考，都太奇怪了。 她们差距那么大那么远，却又意外这么近这么亲密。 “……姐姐。”谢云卿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 捉摸不透的事，她不喜欢就这么放着。 谢云卿想从最近的开始问清楚。 包括…… 那份说过一次便没再提的协议。 “衣服都皱了。”凌檀远还在旁边拍谢云卿的衣领呢。 把谢云卿又弄的说不出话。 “乖，下次见。”就这么到了谢云卿家。凌檀远没有下车，不过隔着车窗跟谢云卿招了招手。 “……下次见！”谢云卿急忙回应。 黑车转瞬开走。 谢云卿在原地站了会儿，徒然生出一阵空落。 半晌。她捂住脸，压住喉头不自觉的喊声。 那盒巧克力怎么带回来了…… 还有cuppy的意思也忘了问。 凌檀远真厉害啊，一个动作就打乱了自己的阵脚。 谢云卿拍拍脸，还在思考该怎么还礼，怎么询问。 手机忽然振动。 谢云卿急忙打开，心跳猛地加速。 是凌檀远的消息。 【l：怎么办呢，有点想你了。】 快成鼓点的心跳在这一刻骤停。 谢云卿意识到。 她正在被凌檀远驯化。《 》 10、Master姐姐 刚刚结束一段失败的恋情，谢云卿还记得和林兰溪相处的点滴，更清楚的知道，凌檀远的驯化很不一样。 和过往任何一种感觉都不同。谢云卿甚至不太明白凌檀远究竟想做什么。 纠结了半天，谢云卿终于回复了消息。 【还会有下次见面，对吧？】 是以往都不曾做出的举动。 直叫谢云卿关上手机，不敢看回复。 她干脆抓着平板去折腾分镜了。 最迟十二月底，她得把演员找齐。她们编导系人是少，但隔壁艺术系人也不多，她们还有各自的作业项目毕业答辩要忙。 开始工作，谢云卿就沉浸下来，慢慢心里也没了凌檀远的事。 一直到设计完第一个片段的分镜。 谢云卿伸展了下自己，拿起手机查看时间，竟已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凌檀远早就给她回了消息。 【l：那是给乖孩子的奖励。】 明晃晃的驯化。 谢云卿却不觉得难受，反而紧了心跳。 【怎样才算乖孩子？】 凌檀远这次秒回了她。 【l：首先，不要熬夜。】 【l：晚安，cuppy】 是结束对话的标志。 谢云卿放下手机，洗漱时一阵怅然若失。 躺在床上翻滚了两分钟，谢云卿没忍住听了话。 她点进给凌檀远的备注，迅速修改，然后丢了手机关上灯。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手机界面，到底没能发出去： 【其实，我也有一点想你】 * 凌檀远大概很忙。 之后的几天，谢云卿都没能和她“偶遇”。 每天的消息也寥寥数条。无非是互相问候。 除了那三个老朋友，谢云卿没怎么跟人网上聊过天，她不会，只能安慰自己不去打扰。 周末，好友约了谢云卿出门吃饭。 到集合地点，谢云卿望了一眼，就看见叶汀鹤跟简秋练。 “帆帆呢？又来不了？” 叶汀鹤摆摆手。“她医学生嘛，大忙人。” “也是。”谢云卿跟上两个好友，走了会儿突然冒出来一句话，“对了叶子，你家……凌……livia这次回国是来调养的？” 谢云卿连续在凌檀远的广场混迹几日，依旧没弄明白那些追星术语。 而且网上的消息不见得真。她还是问这位十年老粉吧。 “对外说是休假，她妈妈的老家在京城。”叶汀鹤不愧是老粉，消息很灵通。 “实际上呢？” 叶汀鹤多看了谢云卿一眼。虽然她是在等好友接话，但…… “实际上有可能是回家争家产的，或者处理家族事务纷争的。”叶汀鹤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只是盯着谢云卿的眼神颇为奇怪。 谢云卿做贼心虚，避开了叶汀鹤的凝视。 于是遭到了叶汀鹤的贴脸凝视。 简秋练成了嘴替，在旁边审问谢云卿。“云云你最近不对劲哦？天天跟我们叶子打听livia。” 不好……谢云卿汗流浃背了。 叶汀鹤脸就差贴上谢云卿的脸了。 “说！”她一个字把谢云卿吓了个够呛，显而易见的有情况。 “你终于想通要跟我一起追雪鸟了？” “你是不是要跟她抢livia？” 两个好友的声音一起响起。 谢云卿兀地松了口气。 是哦。凌檀远是名盛全球的大明星。她跟谁打听，对方都只会觉得她要追星了。 是她在详细了解凌檀远这个明星之前，先接触了她本人。 “我觉得她很……很漂亮。”凌檀远当然漂亮。从五官到身材，最甚的是老钱财阀养出来的那股气质，足够傲又足够优雅，整个娱乐圈无人能及，不愧对她白孔雀的称号。 大概只有亲密接触后的谢云卿，更喜欢用猎豹形容凌檀远。 危险却迷人的豹子，每夜都在入侵谢云卿的梦。把她干涩乏味的白梦浸染成艳丽的模样。 “那当然了。”叶汀鹤立马相信了谢云卿的话。 正主的美貌，粉丝的荣耀。叶汀鹤反手摸出一叠小卡，开始跟谢云卿介绍这位作品和名气高调到不行，本人行事却很低调，狗仔都挖不到多少消息的影皇。 谢云卿想听的不是这个。她不是没了解过凌檀远的成就。她最喜欢的导演和凌檀远有过数次合作，谢云卿关注到凌檀远的时间，大概比叶汀鹤更早。 她只是不追星，但对凌檀远的作品很了解，最喜欢的那部看过五遍了。 当然，她是编导系的学生，看电影更多是去揣摩拍摄手法，导演技巧。 所以那夜没认出人也很正常嘛…… “你说她来京城继承家业。应该很忙咯？为什么还要去酒吧偶遇？”谢云卿想知道那些她好奇却又不好意思直接问凌檀远的事。 简秋练在旁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好友。 叶汀鹤揣摩了一下谢云卿的提问，觉得符合粉丝行为，立即开始叭叭。“我们又不是豪门，谁知道她忙不忙咯。反正她又不出来营业……”这句话多少带上些可怜意味。 “再说她还有个姐姐，两个妈妈也都还在壮年，应该能帮她分担不少。” 原来还有姐姐。谢云卿暗暗记下。找叶汀鹤打听果然没错，这种事谢云卿自己找了个把星期都没找出来。 “有人在酒吧偶遇过她，我给你看照片。”叶汀鹤两下就把帖子翻了出来。 谢云卿最先注意到的却是日期。 那是……她和凌檀远意外度过的那个夜晚。 她记得她往学生会走的时候，看见过凌檀远。后面听见林兰溪的话怒而分手，往小剧场走，就遇到了进入发热期的凌檀远。 难道凌檀远是先去了酒吧，那种地方人员杂乱，有人手脚不干净，对她抑制剂动了手，才让她后来潜入小剧场躲发热期？ 谢云卿对着叶汀鹤的手机界面沉思许久。 叶汀鹤以为她在听自己吐槽，越说越起劲。 倒是旁边的简秋练，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拍了拍谢云卿的肩膀。“也好……喜欢livia总好过喜欢那个渣o。” “……？”谢云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叶汀鹤嘴撅圆了。“什么？你竟然想当女友粉！” “不行不行，我们livia对恋爱没兴趣，拒人千里，ao都不喜欢！你趁早歇了这条心吧！” 谢云卿差点被这句话冲击到失态。 对恋爱没兴趣，所以跟她递隐婚协议，不过是一场交易，白纸黑字的得失写的清清楚楚。 拒人千里，所以一会儿亲自给她送礼物，跟她偶遇，一会儿连聊天都没有。 “我没有。”谢云卿冷了表情。 “我不敢。”句句属实。 是她想多了。凌檀远也许对她有兴趣，可她们如何也不是能被彼此驯化的关系。 “那你是什么粉？”叶汀鹤却不放过她。 “妈粉？妹妹粉？颜粉？” “……我就不能是单纯的事业粉吗！”谢云卿服了她这个久混娱乐圈的好友了。 “噢～”叶汀鹤很满意。 不怪她。她曾经也当过梦女，直到看完了同担写的同人文。 她觉得她们都不配！她也是。 她还是老老实实回去当妹妹粉吧。凌檀远要是她姐姐的话，她会很幸福的。 吃饭的地点是简秋练定的。 进餐厅时谢云卿忽然感受到腺体的躁动，猛一回头，清隽的芭乐甜已然缭绕她鼻尖。 谢云卿对上不远处凌檀远的眼。 而凌檀远恰好也在看她。 那双比宝石更璀璨的真迹就这样直溜溜的抓住谢云卿不放。 却一点情绪都让人读不出来。 谢云卿下意识想回避。就像她们在宴会上对上眼的那次。 可标记过的两个人彼此之间本就有感应。何况凌檀远都这样看着她了。 谢云卿把方才听来的话，这几天复杂的心绪都排开，真抿了个笑。 可凌檀远已经别开眼神了。谢云卿什么都没能得到。 她愣在原地，两个好友终于发现她的掉队，纷纷围了过来。 “怎么了？看见那个神人了？”简秋练拍了谢云卿一下，瞧她这样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啊？不是。”谢云卿勉强回过神。 叶汀鹤随着她的眼光望过去。 “我天，还真是！快走快走，好晦气啊，她不会是追着你来的吧？”叶汀鹤推着谢云卿就往店里跑。 谢云卿最后滑过一眼，还真看见了林兰溪。 这下什么都不思考了。谢云卿跟着好友急匆匆进了店。 这是真晦气。 * “有谁在吗？看你这么走神。”凌檀远遥遥走在最前，却还是能抓到侄女的心不在焉。 “是我的……”林兰溪心里有再多不爽，当着她最害怕的小姨的面，也不敢表露一二。 “我不关心。今天不是来谈你私事的。”凌檀远毫不留情的打断林兰溪的话。 林兰溪不得不低下头去遮掩她的咬牙切齿。 “还是说，你想谈谈你传开的‘绯闻’，你那些视频音频，还是你招惹的戚家？想听听人家对你是什么评价吗？”凌檀远语气平平，连嘲讽的讥笑都没有。 落在林兰溪耳朵里却比直接的嘲讽还让她难受。 “我，我……”她极力隐瞒的事，竟连一刻都没有瞒过本家。 林兰溪指甲掐着掌心，心口隐隐作痛。 “家主很不满意你们……你最近的表现。”入座，凌檀远一口气的时间都没留给林兰溪，指尖压着资料，近乎拍的送到林兰溪眼前。 把本就心律不齐的林兰溪吓弹了起来。 “这是第二次不合格。她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凌檀远脸上竟还挂着一如既往的淡笑。 “我觉得如果是你……秋季结束，就够了，对吗？”徒然把时间缩短到一半。 林兰溪汗都留下来了，半点忌恨都不敢再升起，尽可能摆出一副可怜模样，想要讨好眼前人。 “那，那个，小姨，一个半月不够啊，我还有学业，大四要做毕业设计……”林兰溪嘴角都在抽搐。 “你好像看我很不爽。”凌檀远突然收了脸上的笑，话题的转移也相当没有逻辑。 可林兰溪不得不去应对。 “没有的事，怎么可能！”她几乎用上了毕生演技去反驳。 林兰溪从小到大没被谁针对过，如今见了她这位本家来的小姨，又是被阴阳怪气又是被明目张胆的针对，还只能忍气吞声。 她们林家日薄西山，近年背靠本家发展，这才在京城占有一席之地。要不然，早就被那些世家吞并了。 如果因为她林兰溪，导致本家不再待见她们…… 光是想想，林兰溪就冒了满背的冷汗，面红耳赤。她还想再说点什么。 凌檀远的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振动的。 她也就直接打开手机，颇为随意的回起消息，似乎并不关心林兰溪的辩词。 林兰溪真想逃了，可她们家这一辈人多，她若不争抢，这个“美差”还轮不到她。 林兰溪忍耐着留在原地。 “无妨，再不乐意见我，我下周也要走了。”菜上了，凌檀远却不再多留，径直离席。 丢下林兰溪一个人住包间里喘不过气。 * 谢云卿被迫听了半顿饭的凌檀远星史。然后和好友吐槽了后半顿饭的前任。 “我先去探探路。”吃完饭，简秋练走到门口。谢云卿正在付钱，叶汀鹤还拉着她在讲凌檀远当年被打压的事。 “她家里不帮忙啊？”谢云卿还真不了解这件事。事情发生在《夏日雪》上映之前，具体是潜规则还是抄袭，谢云卿并不清楚，她只知道那段时间凌檀远被整个北美影视业针对，她的家族却没有站出来帮助她哪怕一分。 “不帮。大家都知道她半退圈后被曝是eleanora家的人，虽然关于这个全球顶级奢侈品集团的家族，具体情况没人能知道，但我们老粉都清楚一点，她家里很反对她拍戏。”确认完林兰溪不在，叶汀鹤也就拉着谢云卿出了门，跟上简秋练。 “因为她是继承人，不该抛头露面？”不过想想也知道其中逻辑。 “是吧。所以她这几年近乎息影……我好痛苦！呜呜呜！”叶汀鹤说着就哀嚎起来。 谢云卿眼疾手快，把她抓到了简秋练身上。 一行人逛到服装店。两个好友都看好衣服想试穿，谢云卿也就随便拿了一件。 进更衣室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不对，来不及反应，肩膀就被人扣住。 “看见我，又不理我，连个消息都不回……”凌檀远将谢云卿带到她的那间更衣室，轻轻贴附在谢云卿的肩头，呼吸吹着她的耳朵。 传闻中不近人情，无心情爱的冷傲巨星，在谢云卿一次又一次的无视后，抓住了她。 带走她，在逼仄的空间里与她如此亲密。 “你是坏孩子。”凌檀远的手扣住谢云卿的腰。 呼吸都被腰上那若有似无的捏掐暂停。 谢云卿兀地想起自己给凌檀远的备注。 master姐姐《 》 11、幼兽 猎豹驯服猎物，主人驯化宠物。 她和凌檀远，是前者还是后者？ 都是狩猎，血腥或者情.欲，也许没有什么区别。 谢云卿腰上一阵疼，不重，近乎痒。凌檀远的指甲修得干净，没有被掐的感受，倒是那指腹柔柔的，多少有些暧昧，如同轻抚。 这蔫坏的女人掐一下就松开，指尖一点点换着地方，好似要问候遍谢云卿整个人。 只是她动作太慢，温吞的好像谢云卿本身。 只有耳畔的呼吸越来越热、越来越沉。 谢云卿整个背被馥郁的芭乐裹挟。带着凌檀远独特的温度，烫烫的。 脖颈也被呼吸挠痒。 omega的信息素对初分化的alpha来说犹如蜜糖，带瘾。 谢云卿呼吸都不敢多做，有些不自在的难受，被凌檀远束得动弹不得。 却还是忍了下来，等待凌檀远的捉弄结束。 凌檀远好好伺候了她一番，报复一样压着她肩头。 手指不曾松开，只是随着呼吸平稳，力道慢慢减小。然后停在某一刻。 谢云卿终于肯开口。 “这是惩罚吗？”她不敢大声。更衣室没有隔音，外面悉悉索索的路过许多人，满是聊天的喧闹，配着店家吸引人放的各种音乐。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已满身是汗。被紧密相贴的女人烫的，亦是被她刻意撩动的信息素拨弄的。 凌檀远没有接话。 她松开谢云卿的腰，不再捏着幼兽紧绷的肌肉。 反而抚上谢云卿的耳根，稍稍扫过那被吹得红热的根。 随意将一只口罩扣在谢云卿眼睛上，再绑住耳朵，彻底隔绝她的视线。 这是简易眼罩，也是凌檀远画下的囚笼。 “帮我拿着。”迟来的回复好像在默认，这就是惩罚。 谢云卿眨眼，睫毛扫过口罩，弄的眼皮痒，她不得不闭上眼，顺着凌檀远声音的方向转过身，接住一团布料。 从手感上来讲，是某种真丝，还带了花边和扣子。 如果惩罚只是当衣架子的话…… 谢云卿把自己绷得相当紧，指尖抓着布料不放，又不敢用力。 她看不见凌檀远的动作，只能听见一阵让人耳热的沙沙声，布料相互摩擦、滑过皮肤。 谢云卿连呼吸都放到最轻。 也许她早就被驯化了。 不然，面对莫名其妙的惩罚，为何这么乖巧，这么温顺？ “帮我换上。”凌檀远的声音稍远。她不曾解开给予谢云卿的囚牢，只有指甲敲了敲谢云卿的手背，作为指引。 谢云卿动作有明显的卡顿。 “嗯，羞什么？”凌檀远一勾手指，将发红的小崽牵到身边，毫不留情的戳破她的僵硬。 “你是没看过，还是没摸过？”一句话带上些挑.逗。 落在谢云卿耳朵里变成了戏谑。 谢云卿抖了下耳朵，不敢开口，只能听从凌檀远的命令，摸索着把衣袖顺着凌檀远的手套上去。 万幸凌檀远让她帮忙换上的只是外套。 谢云卿努力把另一只袖子也套上。 动作极其轻、缓。凌檀远不说话，狭小的更衣室太寂静，把外界的嘈杂完全隔开。有时谢云卿会生出错觉，好像凌檀远其实给她的只是一个人台，而凌檀远本人正在不远处静静看她笑话。 可指尖触碰到的依旧是细腻温热的皮肤。 让人发渴的皮肤。 “你在摸哪里？”随着凌檀远一声哂笑，谢云卿彻底僵住不敢动了。 “快一点啊，外面有人排队呢。”这人心思总是这么坏，什么在她这儿都是可以挑逗的乐子，哪怕这本就是不正经的惩罚。 谢云卿摸上最下方的扣子，呼吸越来越细小。 忽然她伸手，抱紧诱导她来到这一步的猎豹，满腹坏水的主.人。 凌檀远显然没有料到她一个闭着眼帮忙换衣服都能磨蹭十分钟的人，能如此大胆。 她也没有阻止，在谢云卿看不见到底地方好整以暇的侧头看着她早已泛红的鼻尖。 “因为……你在驯化我。”谢云卿跟凌檀远学坏了。 她的开口同样漫不经心，同样突然而没有逻辑。 凌檀远却听懂了。 谢云卿说，她不理睬对视，不回消息，是因为自己正在驯化她。 可谢云卿已经被驯化了。她人站在凌檀远身后，抱着她都不敢用力，乖乖的、柔软的。 只有话语还挺大胆。 “不是吗？”长久没有得到回应，谢云卿竟又进一步。 她抱的稍微有点紧了，手上动作没停，一颗一颗的，给凌檀远系着衣扣。 “是又怎样？”凌檀远悠声回头，抬手拨弄了下谢云卿脸上的眼罩。 取与不取，都在她一念之间。 而小受气包果然软了，趴在凌檀远背上，声线多少带了些委屈。“我是人，又不是狗……” 哪儿有驯化人的道理。 “我若要把你当狗……你能有什么办法？”凌檀远收手。 眼罩的系带弹了谢云卿脸颊一下，不重不疼，近乎痒的感觉，和方才被掐一样。 是啊。 谢云卿不过是刚刚分化的alpha，再普通不过的学生，家境普通存在感稀薄，呆板木讷不善交际。 她怀里的人，可是凌檀远。 那个年少成名，天赋异禀，顶着家族的压力硬刚圈内龌龊事，还能依靠作品涅槃，揽尽三大奖的影皇。 那个靠脸靠天赋靠才华吃完还不够，甚至还能再靠靠家族的老钱继承人。 谢云卿对上凌檀远，能有什么办法？ 是退出她的游戏，远离她潜移默化的驯服？ 还是揣着年少轻狂的不甘不愿，奋起反抗？ 等待选择的间隙，谢云卿的眼罩也滑落了。 她看见凌檀远明面上的嘲弄，不达心底，眼眸中心只有无趣的淡漠。 被她扣到混乱的白真丝外衣，未完成的胸口敞开着，隐隐约约……让谢云卿挪开眼。 其实她没有想要逃离或者反抗。 谢云卿牵上凌檀远的手，贴在自己早已滚烫的脸颊上。 “汪。” 谢云卿仰起头，睁大她湿漉漉黑漆漆的眼。 某一块地方轻轻落下。 凌檀远慢慢褪去眼里的讥讽、靠光线打出的温和。 只剩一片霜雪的冷。原来她的眼是冰湖的蓝，从来都不温软、宽广。 可是凌檀远确实，搓了搓谢云卿的脸颊。 把她本就发烫的脸蛋揉得更红了点，顺势擦过她睫毛上的水珠。 “乖。”这一声比任何时候都冷。 却有着微妙的真实带来的柔和。 “这样会有奖励吗？”谢云卿放松自己，完完全全依附在凌檀远的掌心里，呼吸蹭过她的手纹。 “这次没有。”凌檀远收手前揪了谢云卿一把。 又拍拍她可怜的头顶。 “这次是赎坏孩子的罪。”凌檀远说完恢复了以往的表情，她的傲气，她的淡漠，都在刚刚尽数消解。如今谢云卿再看着她这样，竟不觉得可怕。 只是驯化而已。 谢云卿想要属于她的奖励。 凌檀远却没有多留的意思。她自己随便解了两下把胸口整理好，提着包准备从后门溜走。 “下次见，cuppy。” 好像她真的很忙，来去匆匆。 谢云卿却品出她行为里的刻意。 若非刻意，京城这么大，她们差距那么多，人怎么可能屡次偶遇。 凌檀远特地来见她，特地把她抓到更衣室，与她共度喧嚣里静谧的一刻钟。 特地捉弄她，特地把她当小狗，又特地迅速离开，叫她心神不宁。 谢云卿靠着更衣室的镜子慢慢吐出身体里属于omega的信息素甜。只剩她一个人的更衣室显得有些宽大，她一颗心颤抖着寂寞。 其实，凌檀远的计谋在她到来前就奏效了。 …… 谢云卿在好友的催促下，不情不愿的从更衣室出来，脸上还带着明显的怅然若失。 可把两个好友惊了一跳。 “……衣服太丑了？” “饭菜吃坏肚子了？”她俩一唱一和，好歹把谢云卿带回了现实。 “没有，昨天没睡好，困的。”谢云卿还想去回凌檀远的消息，应付了两句。 叶汀鹤突然惊讶一声：“云，你这发夹哪儿来的？”说着还伸手去取。 谢云卿想到什么，突然抬头去抢叶汀鹤手里的发夹。 不是她的，来之前都没有。做工精细，玫瑰金边配清蓝色的水钻…… 谢云卿捏着发夹不小心用了力。 那里面夹着的纸条掉在她手心。 谢云卿急忙转过身，做贼一样悄悄查看。 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 还有一句话：【cuppy的意思是，幼兽。我的小崽。】 这是凌檀远给她的奖励。《 》 12、礼物 谢云卿好像真的被一句奖励变成了尚未成熟的小兽。 青涩、懵懂，没了母亲的教诲，不知所措，只剩无知无畏的莽撞，心动的本能。 她捏着那张地址，差点当场放朋友们的鸽子，打车前去。 哪儿还需要再揣测凌檀远的意思。 上一次给她的纸条留的是联系方式。她加上了，她们才有后续。 这一次给的地址，一定也是在示意谢云卿前往。 说不定……这个地址就是凌檀远的家。 谢云卿又止不住猜测，当时她推脱隐婚协议，说换个地方细聊。 这会不会是凌檀远迟来的回答？ 她知道凌檀远的回应总是又迟又跳脱。 胡思乱想间，谢云卿只觉得浑身冒汗，心跳加速不止。 和方才被凌檀远在更衣室里抱着的感觉，很像。 却没有了omega的体温、暗香。 只剩寂寞。 谢云卿顺从了凌檀远的驯化。 于是得到了更多。 “云云，怎么了？”叶汀鹤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谢云卿急忙回神，迅速把纸条揉成一团皱，藏进衣兜。 “发卡有问题？”简秋练在旁边注意着谢云卿的神情变化。 多让人熟悉的感觉……简秋练到底没想出来，她什么时候见过谢云卿这副模样。 “你不会偷拿别人店里的发卡了吧？”叶汀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这发卡做工精致，假如是正品的话，用料也很奢侈。从纹理走势、风格来看，该说不说，有点像叶汀鹤了解过的某国外匠人的定制款。 但那个品牌的饰品能卖出天价，凌檀远红毯造型戴过之后，价格更是高到常人无法直视，大概是得让谢云卿她母亲把船卖了才能买得起的程度。 应该只是仿制品吧？ 这家商场里也没有卖的啊。 “怎么会。这，这是我妈前两天送我的。”谢云卿扯谎没打草稿，肉眼可见的紧张。 叶汀鹤缩下来多看了一眼。 就谢云卿的反应来讲，这话她不信半个字。 简秋练在旁边持续思考到底是几年前看见过谢云卿这样支支吾吾面红耳赤。 “不会是那个瘟神送你的求和礼吧？”叶汀鹤突然冒出一句联想，把谢云卿都惊得忘了紧张。 “哈……？”谁送她礼物，林兰溪吗？ “你想，她又是在网上抹黑你逼你出面，又是追着你到线下，看起来对你念念不忘……要是她真的找你求和，答应妈妈，千万不能心软。”叶汀鹤也只是开玩笑，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拍着谢云卿的肩膀占她便宜。 “……你有本事把这话当我母亲的面说。”谢云卿差点给叶汀鹤翻白眼。 叶汀鹤不敢吱声了。 “她哪里给我送过礼物啊……”末了，谢云卿又一声叹息。 分手之后她才知道林兰溪是一个多么糟糕的恋人。 好像她们相处甜蜜，时常约会，林兰溪总会听她讲日常琐事。 可她连一次礼物都没有从林兰溪那里收到。 这么几年只有她会在节日准备小礼物。她零花钱不多，买的礼物都不贵，同样是发卡，她只能买市场上的材料自己亲手做，只能算个心意。 包括当年告白，也是她被勾着主动，去写信，准备告白的花束、礼物。 早该看出来林兰溪没有真心的。 “而且，她哪里对我念念不忘了？”想到这儿，谢云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林兰溪没来报复她就算好的了。 “不好说。”沉默了许久的简秋练终于开口，望着谢云卿的眼神有点奇怪。 谢云卿朝着她打出一个问号。 “你是不是有别的喜欢的人了？”简秋练没有继续解释，反而问了个谢云卿无法回答的话题。 她对凌檀远…… 只是幼兽臣服主人的关系吧。 “才失恋，不想谈恋爱了。”谢云卿闭眼，把发卡重新别回头上。 “我要搞我的事业。还得去拍作品集，投简历面试……哪儿有力气谈恋爱啊？”她紧张解释的时候话总是很多。 这下叶汀鹤都听出来不对劲了。 她想凑过去凝视一看就在说谎的谢云卿。 简秋练把她拉住。 谢云卿走在前面出神思考凌檀远的事时，叶汀鹤拽着简秋练在后方小声蛐蛐。 “不会吧？”叶汀鹤是说这几天谢云卿看起来很不对劲，经常走神。她还以为是林兰溪的事打击太大，谢云卿悲伤过度心神不宁呢。 “你记不记得三年前她的状态？就那次她跟我们说她好像对你们校花omega心动了。”简秋练是有根据的。 都是看着谢云卿跳火坑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谢云卿那段时间被林兰溪哄成什么样了。 简秋练这么一说，叶汀鹤真想起来了。 还真是一模一样的频频走神，忽然摸出和她风格不同的饰品。 “可，能是谁啊？她这段时间确实在忙毕业，咱们不也一样，都没空认识别的人。”叶汀鹤没有第一时间往新欢上想，也是出于对朋友的了解。 她们几个认识这么久了，谁有新朋友，都得带来跟她们见一面，被她们戏称见家长。 谢云卿没理由不说啊。 “……有没有可能是livia？”简秋练语出惊人。 叶汀鹤瞪大眼盯着她，就见她一脸严肃，不像在说笑。 “怎么可能！她哪儿来的渠道认识……不是，你污蔑我家白鸟！”叶汀鹤一下抬高声音。 她们无心情爱，冷淡如雪的凌檀远，怎么可能谈恋爱！ 叶汀鹤当场就要找简秋练理论。她是毒唯中的毒唯，不允许任何人对凌檀远有非分之想，平日最讨厌的同担群体就是那群拉娘cp粉，第二讨厌的是梦女。 “……那个，我都听见了。”谢云卿忽然回过头。 两个好友一齐噤声，伫在原地乖巧低头。 “是她先说的！她说你晚恋！”叶汀鹤当场把简秋练卖了。 简秋练一个暴跳按住叶汀鹤的头。 谢云卿趁着这两个人内斗的时间拿出手机，做贼一般背着她们，迅速打开凌檀远的聊天框。 【cuppy：姐姐，谢谢你的礼物】 然后往后瞄了一眼，确认两个人还在斗嘴，压着快溢出来的心跳继续。 【cuppy：我很喜欢】 也有一点……只有一点。 想你。 * 凌檀远回的很快。 谢云卿跟朋友分开，回家了才有空看手机。 不然总得防着。叶汀鹤就算了，这人成天沉迷追星，没那么敏锐。简秋练不知道从哪儿判断出她有情况。 总归不好告诉她们。无论是她和凌檀远奇怪的关系，还是凌檀远这样特殊的身份。 这还是谢云卿第一次和这群好友隐瞒什么。 【master姐姐：喜欢就好，很衬你。】 谢云卿趴在书桌前，都把分镜的本子摆出来，愣是没急着开始。 她看着凌檀远的话，忍不住去想凌檀远的神情、声音。 脑海里有了画面。谢云卿踢着鞋子在书桌上翻滚。 翻了一会儿，谢云卿把存了很久的表情包找出来。 是小狗表情包，她妈妈给她画的。她一直不好意思用，就连她们小群都只见过一次。 谢云卿找到那个乖乖坐的狗狗，发给凌檀远。 【cuppy：姐姐，我要去忙我的项目了，晚点见】 凌檀远收到这条消息，拇指抚过水彩表情包，眉眼止不住柔和下来。 这小崽还挺忙的。 她不是没看出谢云卿的回避、装傻。 那么明显的纸条，凌檀远不信谢云卿没有看见。 可是只字未提。这只幼兽很滑手啊。 狩猎最需要的是耐心。捕获只有一瞬，制作陷阱却要数十小时。 凌檀远等得起。 她打开手下发来的文件，点开录音。 指节不自觉的叩着桌面。 从谢云卿跟好友打听她开始。 一直到听见谢云卿说她漂亮。 凌檀远按下暂停，又看向屏幕上的小狗表情包。 似乎还能看见这胆大包天的小崽，抱住她，又贴着她的手乖乖扮狗的模样。 凌檀远勾着唇打下一行字。 【master姐姐：小cuppy，你今天很漂亮】 快到捕获的那一刻了。 * 到了一个月一次的导师会议。 谢云卿斜靠在办公室门口，等待上一个同学出来，手里捏着手机，在编辑给凌檀远的消息。 她今天难得换了个发型，耳畔扎了一束小巧的麻花，直发披在身后，头上别着凌檀远送的发夹。 她对着镜头摆弄了一会儿，怎么拍怎么不满意，到底没把照片发出去，就跟凌檀远发了个早上好。 上一个同学出来了。 谢云卿收了心，敲门进办公室。 看见导师身旁站着的人，谢云卿眼角抽了下。 “那，邓老师，我先走啦。”林兰溪似乎没看见谢云卿一般，跟邓导师打过招呼，语气微妙。两个人凑得很近，林兰溪是从导师背后走出来的。 谢云卿不想在意，当作陌生人，给林兰溪让了个位置。 身形错开的那一刻，谢云卿用余光看见了林兰溪嘴角的讥笑。 转瞬即逝。林兰溪也没和谢云卿打招呼，嘭一声甩上了门。导师却也没有不快，只是招呼谢云卿把脚本给她看。 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谢云卿捏了下手里的分镜本，深呼吸平复心情。 导师是学校随机分配的。在此之前谢云卿也没见过这个邓导几面。但她好歹是编导系的年级第一，学院应该不至于给她太差劲的导师吧？ 谢云卿拿着脚本朝导师那边走过去。 导师把谢云卿的脚本翻看了一遍，不过两分钟就开始点评了。 “你这个……这几个镜头，和前后有点割裂吧。”邓老师开口，语气还算好。 谢云卿紧绷的情绪还是没有放下。她的脚本那么多页，起码也得看十分钟再开口吧？这个老师…… “就改一下这里就行。”明明看完了整个脚本，却只说了前面两页的问题。 还是脚本上的小问题，也不说该怎么改。 谢云卿知道自己这份脚本不够好。她有卡壳的地方，想着等会议的时候请教导师。 可这位邓老师连谢云卿意识到的问题都没看出来吗？ 谢云卿顿了下，往后翻了两页，试着提问。“邓老师，你觉得这个地方的处理是不是应该再直白一点？” “没有啊，我觉得挺好的。”邓老师都没仔细看，扫了一眼，肉眼可见的敷衍。 谢云卿想起进来时看见的林兰溪。 她不清楚到底是这位导师水平不够，还是林兰溪做了什么手脚。 这个人应该不至于龌龊到要针对自己毕业作品的地步吧？ 也许只是导师比较水？ 答辩的时候可不只是这一个导师给她打分。如果导师不愿意给她提供帮助，她得自己努力。 谢云卿拿着脚本出了办公室，多少有些不安。 她抱着脚本往家走，随手把这件事放在朋友群里吐槽。 往下翻联系人寻找可以求助的人时，谢云卿看见了一个名字。 燕仪景，国内知名导演，凌檀远的朋友。上次她们系举办宴会，谢云卿跟燕仪景交换了联系方式，也说了之后保持联系，可以向她请教。 这是自己的人脉之一。 要不问问？ 谢云卿纠结了好一会儿，回家才把消息发出去。 【燕老师，您好。我是上次那个d大编导系大四学生，我有几个镜头上的设计问题想要请教您，是关于我的毕业作品的。请问您现在方便吗？】 正在片场呼来喝去的燕仪景收到消息，愣了下。 她看向自己给谢云卿的备注：凌檀远家的小a 燕仪景全部想起来了。她甚至没有多思考，也没有回谢云卿的消息，就把演员暂时排到旁边去准备对戏，自己则走到来片场客串的凌檀远身边。 把手机屏幕伸到这位摸鱼一上午，在自己片场蹭吃蹭喝蹭网的大闲人面前。 “你家小a求助到我头上了。”《 》 13、洗澡 大闲人这会儿手里还捧了杯鸡尾酒。度数不高，色调也是懒洋洋的橘蓝渐变。她整个人躺在长椅上，头顶还罩了把伞，活像在度假。 听燕仪景的话，凌檀远才寥寥抬起头，给了好友一眼。 多少带了点谴责与乏味。 燕仪景可好奇她的态度，也顾不上这儿还是片场，自己还是导演，干脆扯出旁边的椅子，在凌檀远面前坐下。 手机也凑的更近了。 凌檀远真接过手机看了一遍谢云卿的消息。 同样也看见燕仪景给的备注。 她看过便把手机扣上，也没还给燕仪景。只有嘴角轻轻翘起，眉眼都不曾波动，更叫人捉摸不透她在想什么。 燕仪景伸手讨要手机。 凌檀远这才悠悠开口，音调怪冷的。“她问了，你想答就答啊。” 丝毫没有要代替燕仪景去指导谢云卿的意思。 哪怕不是导演，凌檀远对镜头语言的了解也比普通编导系学生更多。何况她也自己指导过两部片子，只是还在制作中，未上映而已。 燕仪景觉着奇怪，上次和这人打电话，这人可是为了那小a，根本没听她讲。看起来两个人怪亲密的，凌檀远都能把自己的味道留在小a身上了。这近乎标记的占有行为难道只是凌檀远的一时兴起？ “你不帮帮？这不是你家a吗？”自家片场安全系数高，燕仪景想到也就问了。 凌檀远终于弯了双眼，狐狸似的跟燕仪景挑出一个笑，湛蓝的眼色不自觉染上些墨黑。“我什么时候说过，是我家的？” 那崽子拖了这么久，协议的事闭口不提，连那个地址都不过问。 是她家的就怪了。 燕仪景头上冒着问号。她记得她们上次聊天的时候凌檀远对这alpha的态度十分微妙，亲近里带着些势在必得的偏执。 难不成是这几天相处不愉快？ 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发话，燕仪景就见凌檀远拿着她手机打字。 燕仪景急忙把手机救回来，低头一看聊天框，这人直接替她答应了小a。 语气还多恶心的。 【好的呀，小同学。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的，我现在不忙】 “……还说不是？！”燕仪景服气了。 她现在怀疑凌檀远不过是在逗她。 凌檀远却起身，把角色的帽子戴好，手表扣紧。她走在前，还回过头跟燕仪景招招手。“走吧，大导演。我的客串镜头可以开始拍了吧？” 燕仪景迫不得已开始工作。 …… 凌檀远的拍摄向来顺利。尤其只是客串。 不过十五分钟，她的部分告一段落。 燕仪景把主演片段拍完，正好也是晚饭的点了，干脆叫了休息。 她有八卦没问完，心里急着难受。 何况凌檀远都替她答应了小同学，那小姑娘很有想法，作品集看得出雕琢和灵气，她怎么也得帮忙看看。 燕仪景跟着凌檀远钻进休息室，还拿了凌檀远一颗糖。 想拿芭乐口味的时候被凌檀远拦了下，不得已去拿别的。 “这里是你的休息室。姐，我都喊你姐了。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燕仪景比凌檀远还要大三岁呢。她含着糖在看谢云卿发来的消息。 谢云卿大致讲了讲她想要拍摄的故事，是两个人分手之前的最后一天。选材确实不错，方便制造冲突、设计镜头。也不需要找太多演员。 谢云卿的问题在于台词节奏跟画面的匹配设计上。 燕仪景思考了一会儿就知道她该怎么做，但暂时没有直接告诉她。她更喜欢启发学生自己思考，而且旁边还有这么大一个凌檀远坐着。详细指导分镜这种事还是留给凌檀远吧。 “你想知道什么？”凌檀远自己抿着芭乐糖，给自己调鸡尾酒。酒也是这个味道，用燕仪景的话来说她就是自恋，只喜欢自己的信息素。 “你和那个alpha的关系啊，她为什么吸引你啊，你俩发展到哪一步了……我真没看出来她哪里特别。”燕仪景一口气列了一串问题。 惹来凌檀远长达一刻钟的沉默。 燕仪景也不急，打开画图软件，准备给谢云卿改分镜。 酒杯见底，凌檀远把玻璃杯磕到桌上，望着暖光摇出来星星点点的光晕，终于开口。“montclare家的那个alpha，是个疯的。” 她声音挺平，没什么波折，听着也不带多少情感。却叫燕仪景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躁狂、嗜血、滥杀。”凌檀远一个词一个词的给，好像浑然不在乎提到的人是自己的未婚妻，这个故事与她无关，她早已抽离。 燕仪景到底是华国的导演，对北美那边的老钱家族不太了解，只是知道montclare家是搞能源的，富得流油。 “所以这才是你的目的，逃婚。我说你怎么突然回国了。”燕仪景似懂非懂，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她对上凌檀远的眼。 那双终日波光如海，湛蓝得好似能把看见的所有吞没的眼，此时此刻依旧沉静。好像凝成了一口深渊，缓慢下坠着。 凌檀远不再眨眼，眸中的冷光越凝越锋利。 直到燕仪景受不住，避开和她的直接对视。 “我不在乎她的阴郁、偏激、狠毒。”她的姐妹，她的家族，她本人，都这样。凌檀远依旧没有挪开目光，她一瞬不瞬的凝视着燕仪景，眼里却始终没有燕仪景的模样。 只有些光也穿不透的空洞。 燕仪景没再接话。她知道她今天是问不出凌檀远的真实想法了。 其实凌檀远很少在外流露她的想法，很多看似热烈而“正确”的感情都是演的。面对她不喜且不在意的人，她甚至懒得装，冷漠如她那双黑渊，排斥着一切。 酒杯落入洗水池。 凌檀远起身准备离开。燕仪景没有多送，只是留在她的休息室，对着方才放过鸡尾酒的地方发呆。 “……你知道吗？”凌檀远忽然开口，叫好友侧目。 “我第一次见montclare家的那个alpha，就很不喜欢。” 燕仪景安慰她：“是吧，谁会喜欢疯子，何况还是疯a，这要是结婚，怎么受得了啊。” 她也知道，凌檀远大概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她猜不出来了。 凌檀远提着包，步子忽轻忽中的拍着瓷砖地板。 关上门时，她看见燕仪景正在给谢云卿发刚刚画好的分镜图。 凌檀远合上休息室的门。 她不喜欢的，是alpha。 无论是姐姐，还是未婚妻。只要是alpha，靠的太近就会让她呼吸困难，喉头翻涌。 * 谢云卿把凌檀远获奖的《白鸟无声》放完了。 她打开最喜欢的那部《侵蚀的白噪声》从头开始看，身边摆着脚本，画分镜的平板，回消息的手机。 秋日的京城总有雨。这会儿窗外灰蒙蒙的，不到天黑的时间，就已经需要点灯照明了。 雨淅淅沥沥，配上凌檀远第一部电影刚刚好。氛围感打得巧妙，谢云卿看了一会儿又按下暂停。她很喜欢《白噪音》里的争吵戏，完美体现了人物，展开了剧情，每一个台词都雕琢到苛刻，镜头语言巧得浑然天成。 哪怕《白噪音》只是凌檀远的第一部电影，甚至制作成本很低，算是文艺片所以票房也不高。凌檀远本人的演技也还没有到《夏日雪》时期的炉火纯青，还有些学生气的青涩。 谢云卿也依旧最喜欢这一部。 算下来，这部电影都十一年了。 她才是凌檀远的十年老粉吧。 当然在接触凌檀远之前，谢云卿更喜欢的是《白噪音》的导演arden。 可惜arden沉寂已久，两个人没有二次合作。 燕仪景给了不少建议，谢云卿有被启发，这会儿是一边欣赏，一边修自己的脚本。 电影声音配着窗外的雨越来越大，以至于门被敲响，谢云卿都没听到。 等她回过神，那人似乎都敲第三遍了。 谢云卿急忙按下暂停，去到门口。 她没点外卖，最近也没网购啊。 是她妈终于良心大发，想起她，给她邮寄东西了？ 谢云卿看了一眼猫眼，差点吓跪在原地。 她赶紧打开房门，顺手把放在门口的外套往来人身上披。 “姐姐！你怎么来了？你没有伞吗？都淋湿了，怎么不喊我去接你？”来人是凌檀远。 凌檀远接过谢云卿手里的披肩，也不矜持，真往自己湿淋淋的背上盖。 她一身水汽，金棕色的羊毛卷发都被淋成一缕缕的直。蓝汵汵的眼盖着满是水珠的睫毛，脸上挂了一道一道的水痕。 衣服也全淋透了，白真丝的衬衣狼狈瘫软，黑绒裙被水浸得喘不过气。 谢云卿看得揪心，招呼凌檀远进屋后赶紧拿了一只暖炉，开在沙发旁边。又取了吹风，想先给凌檀远把头发吹干。 还好刚刚烧了水，这会儿正好能泡热姜茶。 谢云卿点着家里的东西。思来想去，还是想让凌檀远去洗个热水澡。 “姐姐，你不介意的话先洗洗吧。这样容易感冒。我家浴室是干净的，你可以用我的沐浴露和洗发水。”谢云卿把热水器也打开了。 她说着围到凌檀远跟前半蹲下，捏着毛巾给她擦发尾的水。 暖炉的声音嗡嗡响。吹风机也在旁边热得人发燥。 凌檀远慢慢垂眸，睫毛上的水滴落，沾在谢云卿脸上。 凌檀远眨眼。 她怎么到这儿来了。 凌檀远又低头，看着自己浑身湿透，默了一瞬后也没觉得奇怪。 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情绪不好的时候，偶尔一睁眼自己就暴走到别的地方了。 只是这次…… 竟然走到了谢云卿的家。 于她而言是意外。 可谢云卿如此热烈的招待她。 凌檀远缓缓伸出手。 谢云卿的脸就这样贴了上来。 “姐姐，先去洗澡吧，你身上好冷。”谢云卿捧着凌檀远的手也没有怨念。她脸颊比刚才还烫，粘着凌檀远也终于开始发热。 “你……在看我的电影？”凌檀远轻轻抚过。 雨水都带到谢云卿眼角了。谢云卿只能眨开，脸还贴着她的掌心。 “我，我在学分镜……”被正主逮了个正着，谢云卿羞得发红。 她手擦过凌檀远发尾的水珠，忽然被捏住。 凌檀远囚着谢云卿的手腕，轻巧用力，将谢云卿拽到自己身上。 谢云卿一个不留神坐在凌檀远腿上，浑身一僵坐立难安，耳朵都竖了起来，头发微微炸开。 她被迫和凌檀远挤在一起。凌檀远不知道淋了多久的雨，衣服满是水，随着肢体接触，反浸到谢云卿身上。 “现在，你也湿.透了。”凌檀远指尖轻捧谢云卿的腰，将她搂得更近。水汽缠绵在一起。谢云卿不可避免的脏了衣服、皮肤、头发。 她咽下口水，等待着凌檀远的宣判。隐隐约约的，她好像知道凌檀远想要什么。 “还要留我一个人洗吗？” 凌檀远把往日的矜持，有进有退的试探都丢了。 她想，她不喜欢的明明是alpha。 可是第一次见谢云卿…… 她就很喜欢。《 》 14、等待 凌檀远的邀请直白又暧昧。 明晃晃的要谢云卿陪她一块儿彼此坦诚，却又朦胧蓝眼，睫毛添上一层雪色，叫人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 谢云卿更惊讶于自己方才的猜测。 她竟然预料到凌檀远的作为。 是这几日她们一次比一次更近、更了解彼此。也是她被驯化的证据。 放在从前，生性谨慎古板的谢云卿，怎么可能想到这种事。 就算是现在，就算她和凌檀远意外有了一次关系。 谢云卿也依旧不敢答应凌檀远的邀请，不想与她一起洗澡。 哪怕是确立关系之后，她都不会这么快和恋人一起亲密，要不然怎么会交往两年多都没和林兰溪牵手过。 何况，她看不透凌檀远的心思。 数次偶遇，不容拒绝的驯化，高傲又淡漠的捉弄……乃至给了又不说明的地址，只提起过一次的协议。 凌檀远始终没有真正表明过她缠着自己的意图。 递上协议那刻，凌檀远说的需要一个干净、年轻的alpha也许不假。 但这么多日不再提起，凌檀远瞧着不急，却又不容放缓的驯化……谢云卿敢肯定，埋在这些理由之下，凌檀远一定有什么别的目的。 谢云卿更不敢堵。凌檀远一只手就能掐死她，舆论、权势、金钱…… 她被驯化的过程多像刀尖舔血。 猜不透的心思，她只能等凌檀远某一天心情好时赐予她解答。 谢云卿想都没有多想，挣扎着起身，想要脱离凌檀远的囚禁。 一只手的囚禁。凌檀远只是掐着谢云卿的手腕压着她小腹要她坐在自己身上。理说谢云卿平日有在锻炼身体，一时间却没能挣脱成功。 凌檀远反而拉得更紧了点。 望着谢云卿的眼神，也淡淡带上些审视。 不是恳求，不是期待。是近乎审讯的凝视。 好像在说，谢云卿怎么敢拒绝她。 却如拒绝协议的那日。谢云卿坚持用力，可算从凌檀远身上起来。 “姐姐，我，我不能跟你一起洗……我是alpha了。”就算同是omega，谢云卿大概也不敢答应吧。 方才挣扎的多用力，这会儿谢云卿的语气就多软。好像刚刚那个死活不肯坐在凌檀远身上的人不是她一样。 谢云卿宁愿蹲坐在凌檀远面前，像她真正的小狗，仰头望着她求情，也不愿再呆在凌檀远怀中。 那太危险了。谢云卿怕自己会被omega的信息素裹挟到失去神智。 有一次意外已经足够挑战她多年的三观。她不想再来第二次。 “我都不介意。”凌檀远耐着性子，伸手去捉她的小兽。 谢云卿倒是没躲开凌檀远的抚摸。 隐隐约约的，她意识到眼前女人对自己的吸引力。 因此更不敢放任沉沦。 谢云卿牵着凌檀远递过来的手，轻轻在鼻尖蹭过，好像某种认主的嗅闻仪式，而后抬头，再次对上凌檀远的眼。 海蓝色的眼如照了光的珠宝，反射的光晕极其刺眼，近乎刀刃。 换一个人一定不会再拒绝。 可谢云卿真的又一次推开了凌檀远。 哪怕是撒娇般的柔软。 “这不好。姐姐，热水都烧好了，再拖一会儿会着凉的。你去洗洗，好不好？我可以在门口陪你。” 凌檀远起身甩开谢云卿的手。 “姐姐！”谢云卿意外追了上来，没有犹豫，也没有克制力气，一把逮住了凌檀远的手腕，像她刚刚那样囚住她。 好似一次报复。 她却没再上前，就轻轻晃了晃凌檀远的手。 是常见的幼崽同长辈的撒娇方式。凌檀远心口一紧，就听见青涩又固执的小alpha在她身后恳求她。 “姐姐，洗一下再走吧？你会感冒的，我不想你难受。” 凌檀远在原地伫了一呼吸。 谢云卿却没再和她僵持，揽着她的手臂，带着她进了浴室，打开烧好的热水。 “这边是沐浴露和香皂，这个是我的洗发水。护发素质量还不错，是我母亲从国外带给我的……”还叭叭介绍起来。 凌檀远食指按住最上端的衣扣，听着小姑娘略带欢快的语调，好像刚刚的不愉快只是她的错觉。 热水从喷头淋出，白茫茫的水汽扑腾在凌檀远眼前，蒙了她满视野，叫她有些听不清谢云卿的话。 她却能感受到自己不断蓬勃的心跳。 真是，拿她没办法。 ……谢云卿给凌檀远介绍完洗护用品就准备离开关门了。 她慢了一步，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皮肤的悉悉索索，而后掉落在地的吧嗒声。 周围只剩热水冲着浴池的刷刷声。身后女人的呼吸都被放大，叫谢云卿听得浑身一颤。 她听见转身的脚步声。 谢云卿想逃走，不听使唤的脚步迈得艰难。 她肩膀忽然被捉住。只有拇指和食指扣住她的骨，却叫她再也没法动弹。 “姐，姐姐……”谢云卿试着求饶，开口声音都是颤的。 她甚至不敢回头，又把双眼闭了起来。 她怕她稍不留神就看见让人害臊的画面。 她……毕竟见过。 那一夜灯光朦胧，房间混乱。ao信息素交织在一起，比四周更嘈杂。 谢云卿却一瞬不瞬的记住了女人的身体。在暗光中被汗液涂抹到波光粼粼的皮肤，优美夺目的曲线，令人垂涎的弧度，每一寸的柔软…… 闭上眼脑海便开始描绘。谢云卿的耳根彻底红了，若是转过身，恐怕她脸颊到脖颈都不得好过。 另一只手护上她的腰。轻轻柔柔的。好像不是在捉拿逃跑的囚仆。肩胛也黏上些让人发臊的柔软。没有了衣服的遮挡，一切都变得那样清晰，一点点细微的摩擦叫谢云卿愈发清明，知道紧着她的是什么。 谢云卿一阵战栗，后悔刚刚亲自送凌檀远进浴室，后悔方才的挽留，后悔惹凌檀远生气，甚至…… 后悔没有答应凌檀远的邀请。 她开始贪恋这一份温软。 耳尖被咬住的那一刻，谢云卿兀地睁眼，一口气呼出来，急躁的带走她的理智，放大不该有的后悔。 可凌檀远只是咬了她一下。 咬在耳朵，靠近腺体的位置。暧昧又亲密，却比那多了一份戏弄的味道。 尤其，凌檀远将就滚烫的呼吸，在谢云卿耳畔低语。 “你是第一个让我等这么久的人。” 门就此关上。谢云卿在最后一刻被推出了浴室。 她回过头看向浴室门里明明灭灭的光影，马赛克玻璃模糊了一切轮廓，又给浴室里的人添上湛蓝的眼色。无论怎么眨眼，谢云卿始终看不见凌檀远的眼。 谢云卿转过身，她慢慢往前走了一步，被凌檀远吹过的耳畔冷却成冰，被她推过的背心却开始隐隐发烫。 她好像真的有一点后悔。 后悔刚刚没有答应凌檀远的邀请。 * 凌檀远洗的很慢。 谢云卿在沙发上不知发了多久的呆。她浑身的衣物都被暖炉烘干，热风空调也把屋内加热到些微冒汗的地步。 谢云卿忘记了可以脱掉外套，就在原地傻坐着。 凌檀远出来时只裹了一件浴衣。 谢云卿视野放的低。她被一片白花花的肤色打了眼，才恍惚清醒过来。 立即站起来，欲言又止。 她咬了几下嘴唇才小碎步往凌檀远那边赶。嘴里还挺正经的。 “我家有洗烘一体的洗衣机，姐姐，我可以把你的衣服拿去洗了吗？很快的，大概二十分钟就能干。” 她老毛病又犯了。尴尬的时候无关的话总是很多。谢云卿还想叨叨几句，腰忽然被揽了下。 只有一下，足以叫谢云卿立在原地僵僵抬头。 “怕什么，又不会把你吃了。”凌檀远给出一个玩笑。 叫谢云卿浑身更烫，却真的放松了些许。 “谢谢，cuppy。”凌檀远不捉弄谢云卿的时候相当随和。 她揉了谢云卿的头一把，连口头上的为难都不再有。 谢云卿想着凌檀远对cuppy的释义，羞得步子加速，匆匆去洗衣服。 洗完回来，谢云卿发现凌檀远正坐在沙发上翻看她的脚本。 谢云卿赶紧坐了过去。方才的尴尬羞涩恼怒都被眼前的事业消除，凌檀远可以是她最好、也是最亲近的老师。 谢云卿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这个是你的毕业作品？”凌檀远已经看完了，却也没抬头，目光正对着谢云卿觉得问题最大的那一页。 “对，姐姐。我上午就是去跟导师开会了。但有几个问题，她没有给我解答。”谢云卿稍稍踌躇，还是直白开口。 燕仪景都回答了她的疑问。她和凌檀远关系更近，凌檀远应该不至于因为自己一个提问而厌烦吧？ “你想模仿《白噪音》。”凌檀远甚至没有用问句。 “嗯。我最喜欢的电影就是它，我想拍出那样的作品。”谢云卿也没有隐瞒。 凌檀远若是看不出来她的设计，那谢云卿才会考虑是否要换一个人请教。 凌檀远却没再开口。 她悠悠翻着脚本，多自在，好像刚刚捉弄惹恼又把事情搞得不愉快的人不是她。 凌檀远当然有高傲冷漠的资本。 谢云卿扭捏了一下，主动开口。“姐姐可不可以指导我一下？我觉得我的设计不够好。” 这小崽。凌檀远差点气出一声轻哂。 要亲密的时候躲躲藏藏的，连她主动提出邀请都能羞得发烧，宁愿让她生气，死活都不肯答应。 轮到事业，顶着她们那么大的差距也要舔着脸来问，异常主动，半点害臊都没有。 哪儿是个胆小鬼。凌檀远就知道谢云卿只是太古板，跟个老古董一样。 明明才二十一岁，这么年轻，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怪可惜，可得好好教她。 凌檀远想着，眼光看向自己身旁的空位。 谢云卿立即会意，端着热茶，手里还捏了把糖果，坐到了凌檀远身边。 这下凌檀远是真被气笑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 这崽子心里只有事业，没有情爱。 也好。这说明她和林兰溪也没有太多接触。 “你可以再看看五十八分钟到六十二分钟，八十五分钟到结尾的两段。”凌檀远倒是没急，直接打开电视，调了下正在播放的《侵蚀的白噪音》，调整到她说的片段，陪着谢云卿边看边修。 随口还提醒了几个点。谢云卿听着她的话眼睛都亮了，笔下动作飞快，专注到整个人都在发光。 放完，洗衣机也停止了工作。谢云卿把衣服拿给凌檀远，凌檀远没再刁难她，去了浴室更换。 “之后的话，再看看《反向季风》的二十三分钟那场戏，《未发生的沉默》最中间那段。”凌檀远换完没再坐下，又急着离开似的。 谢云卿把她说的全都记了下来。比起老师直白给她修改方案，她也更喜欢这种提点式的指导。凌檀远阅片量比她还高，说的这两部电影，有一部谢云卿看过一点，有一部只是听说。但确实都很契合她的短片主题。 “就要走了吗？”又是这样。来找她却不多留，惹出一点情绪就离开。谢云卿抑制呼吸，想把精力集中回她的毕业短片上，不愿在情绪上多浪费时间。可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嗯，有人在等我。”凌檀远轻笑着拿上东西，听见她的幼兽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去了门口。 她而后转过头，眼前的小a大概是预料到她的动作，眼神直勾勾的望着她，眸光满是不带遮掩的渴盼。 大概，谢云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眼神。不擅伪装的孩子太过可爱，让人不敢直视。 “总让别人等着是不好的，不是吗？”凌檀远稍俯身，别过谢云卿头上的发夹。 她送的发夹。纸条早就被取出了。凌檀远亲自给谢云卿戴上这只发夹，认真到谢云卿心跳出深情的错觉。 凌檀远的话有深意。 谢云卿当然知道。在凌檀远说出那句话又把她推出浴室时，谢云卿就在思考。此刻又来一句，谢云卿不禁把它们联系在一起。 隐隐约约的，她有些反应过来凌檀远在等的是什么，只是不敢确定，更不敢细想。 “明天见，cuppy。”凌檀远的身影就此消失。 谢云卿眨过眼，迟钝了几秒才捂住被凌檀远揪了一把的鼻子。 谢云卿慢慢的用力的眨眼，好像要把眼球挤出去，被恶作剧般掐过的鼻尖就这样变红。 她说，明天见。 半晌。 谢云卿把汗流干净了，缓缓拿出手机，往下翻了很久，找到沉寂已久的家庭群。 她给在外不知道有没有信号的妈妈母亲发了消息。 【如果我闪婚，你们会回来打我吗？】《 》 15、指导 第二天早上谢云卿起床，才看见她妈妈半夜给她的回复。 【女王大人：啊？和谁，之前谈的那个校花吗？】 看起来情绪相当稳定。 谢云卿坐在床上凝了一眼妈妈的消息，又退出聊天框。 嗯，她妈大概没什么意见，连个电话都没有。 洗漱完，谢云卿坐在餐桌上一边慢腾腾吃早饭，一边给她大概率不在线，还有时差的妈妈母亲发消息。 今天的课在十点，不急。 【小团宠：没有，妈妈，之前那个分手了。她不是认真想和我谈，根本就不喜欢我。】 才想起来从分手到二次分化再到意外标记，自己都没有给家里人汇报过。 没办法。她母亲常年在外开船，她妈大部分时间留在船上帮忙。一家人常年隔着时差昼夜颠倒，交流的时间太少，很多时候谢云卿都想不起来要跟她们说。 小时候谢云卿的家长会都是表姐帮忙开的，高考体检都是姑妈带着去的。 说起来，谢云卿想起小时候家里的经济条件还没有这么差，还能全款买房呢。大概是行情变差了，大学这几年母亲越来越忙，给她的生活费却不如从前，好在她一个人过，节俭惯了。 【母上大人：这么渣？等着，你妈回来收拾她去。】 母亲居然在线。谢云卿稍微来了点劲儿，把之前妈妈画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家里人都知道妈妈画的狗狗是谢云卿。 【母上大人：哦~我的小乖乖，最近怎么样啊？大四课多不多，在忙毕业？】 【小团宠：母亲，学业不算忙，我最近二次分化了，现在是alpha了】 谢云卿说着还把医院的证明发了过去。 谁知道她母亲是这个反应：【所以你是变成alpha以后被omega疯抢了，决定立马结婚？】 “……”谢云卿无语了。 她就知道她母亲不是个正经的！这是母亲说得出来的话吗！ 【母上大人：开玩笑的。当然如果你被疯抢了，记得给我们直播，你不发也没事，我去找小叶要】 谢云卿捂着脸想退群了。 好在她母亲及时挽救：【所以，跟谁结？】 孩子大半年没见面，每天消息也不发。突然说要闪婚。 大概也只有谢云卿这样的双亲才不会被吓到回来打人吧。 嗯。不仅不会打人，她母亲看起来接受程度相当高，还能跟她开玩笑。 谢云卿决定实话实说。【跟凌檀远，就是演电影的那个livia，liviaeleanora.slin】 【母上大人：@亲爱的，坏了老婆，孩子精神好像出问题了，我们过年回来带她看看吧】 就差没说谢云卿失心疯了。 谢云卿拿着手机差点没把早饭的勺子咬断。 但她也知道，这件事确实听起来像编的。 若不是她们最近日日见面，她身上总留着凌檀远的淡香。闭上眼还能想起凌檀远的身体…… 偶尔半夜惊醒，也总觉得和凌檀远的相遇只是一场梦。 谢云卿决定换个话题。总归自己真结了，这俩大概也不会说什么。 有意见，先回来看看她再说吧。 【小团宠：妈呢？】 【母上大人：抢货呢，忙。我俩一月份就能忙完，到时候回来跟你过年，乖乖】 【母上大人：结婚的事等你到了年纪，我和你妈妈再给你好好看看有没有合适的omega，到时候让她们疯抢你，咱们不急嗷】 是哦。谢云卿想起自己还没满22岁。 只是如果是凌檀远…… 谢云卿觉着，大概率不是在华国跟她领证，这个年龄没问题。 再发消息过去，母亲没有回复了，多半是帮妈妈抢货去了。 谢云卿也就切出聊天框，点到和凌檀远的，跟她问早安。 * 今天只有两节课。谢云卿照例在第一排坐着，下课还把自己的分镜拿去问了教授。 教授跟她挺熟悉，也一眼看出来她的问题和想法，简单指点了几句。 谢云卿更觉得她的导师态度很奇怪了。 到底没有证据，自己也找到了外援。 谢云卿暂时没去管林兰溪的可疑，以及导师的失职。 她这两天忙，还得去跟艺术系交流，确定好出演人员。谢云卿自己人脉不算广，是借着叶汀鹤的人缘，跟两个艺术系的同学说好了。 谢云卿拉了个群，跟两位主演打好招呼。 其实她的毕业设计并不是一定要找本校的同学当主演。 就谢云卿所知道的，她们系有个小网红，之前出过几个自己的短剧，她的毕业作品就是跟她短剧公司的演员一起拍的。 只是谢云卿到底接触不到更专业的演员。艺术系的同学也需要参演别人的作品来毕业。学校安排算得当，两个系是互帮互助。 至于凌檀远…… 谢云卿都没有考虑过能让她出演。 第二节课上到一半，谢云卿手机震动了下。 她只给一个人设置了特别关心，能随时随地通知她。 谢云卿迅速摸出手机，趁着老师转身的时间悄悄解锁。 【master姐姐：你家是密码锁？】 谢云卿想起昨天那句“明天见”。 【cuppy：对的，姐姐，密码是******】 凌檀远没再回。 谢云卿也就放下手机专心听讲。 下课，她以要琢磨脚本的理由把叶汀鹤鸽了，飞奔回家。 打开家门，谢云卿便嗅到熟悉的信息素香，冷甜的琥珀裹着芭乐悄然缠上谢云卿的脖颈。 “姐姐？”谢云卿急忙换鞋放下东西，进客厅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等她的凌檀远。 凌檀远真的来了。 这次不是偶遇，也不是临时起意。 她和自己约好了明天见。 凌檀远是来赴约的。 谢云卿捧着心跳，步子反而慢了。对上凌檀远含着笑的蓝眼，谢云卿总是不自觉扭捏。 “下课了？”还得凌檀远招手。 谢云卿这才跺起小碎步扑过来，坐在凌檀远旁边。 小狗眼都情不自禁的弯成月牙，黑漆漆的眸子点着锃亮的高光。欣喜就这样溢出，凌檀远垂眸，避了下过剩的热情。 “姐姐，姐姐。谢谢你昨天的指导。”谢云卿说着抽出自己的脚本，十分虔诚，双手呈递。 凌檀远眸光忽闪，抿了下卡在半路的笑。 谢云卿的热情多微妙。她不信这聪明崽子没听懂她昨天的暗示。可今天再见，她高兴的这么纯粹，做出的行为却又傻得可以。 凌檀远到底接过那脚本。 “也谢谢你今天抽空来教我！”谢云卿甚至坐近了些，整个人快贴上凌檀远的手臂了。 “……我不是为了指导才来的。”凌檀远声音很轻，带着一声叹息。 可一句话说得太快，模模糊糊的，叫一旁抑制不住笑容凑近的谢云卿愣了神。 凌檀远却开始询问第十页的两个镜头了。 “我昨天晚上把姐姐说的那几部电影拿来琢磨了一下。我觉得可以这么修，但不太确定拍出来的效果。”谢云卿回过神，没再靠近。她小心翼翼递上平板，给凌檀远看了她的两版分镜。 “还有台词，是不是简短一点的这个更好？” 凌檀远瞧着新版，眼底藏了点笑，面上不显。 “cuppy，你很聪明。”她也没吝啬夸奖，随手揉过谢云卿一把。 把谢云卿揉红了脸，头垂的低低的，就要搭在凌檀远的肩膀上了。 “你们会有后期吗？打光？场景？还是都得你自己负责？”她只是提点了一下，给谢云卿找了几个参考。 谢云卿今天交上来的东西就已经很成熟了。 小崽的想法很有灵气。凌檀远想起自己第一次合作的导演arden。那个年轻人当年也是这般天才，只可惜没熬过演艺圈的肮脏。 “这些也算我们的课程内容，所以都得我去找。我就对场景做了简化，写了这么一个故事。”谢云卿拍不了大特效大动作的奇幻片，只能选择现代背景。关注人与人的冲突是最好的选择，文戏也是最考验导演水平的。 “镜头没问题了，可以边拍边调整。台词上面，对话稍微委婉了一点。你有和谁吵过架吗？”凌檀远觉着，谢云卿不像是会跟谁起冲突的性子。 这会儿谢云卿都把茶给自己泡上了，还趁着听讲的时间调了空调温度。 她的本性太好懂，温和又体贴。怎么会有谁讨厌她？ “还真没有……”谢云卿把脚本拿过来细读了一遍。 她是觉得她想要表达的内容交代的很完整了。但确实缺少一点力度。 “再参考一下这几部吧。”凌檀远把早就准备好的清单发给谢云卿。连角色和重要时间点都给她列好了。 多用心啊，这才过去了一晚上。明明她们什么关系都谈不上。这也只是自己的毕业作品，并不重要。 谢云卿望着手机上的清单默然。 也许她真的让凌檀远等的太久了。 “谢谢姐姐。”谢云卿坐直了，姿态相当正经，还要跟凌檀远鞠躬。 腰弯到一半，头被一只手托住，轻轻抬起。 凌檀远正望着她。眼神比那天少一点直白，多一丝温柔。 却同样吸引着谢云卿。 湛蓝的眼是黑洞般的深渊。 谢云卿明知会跌落，依旧控制不住的靠近。 她不禁放松，真把下巴搭在凌檀远的掌心。 “真要谢我的话……”凌檀远眉目愈发温和，深渊变成了柔软浅亮的湖水，却松开手。 谢云卿跌了个趔趄，听见上方传来凌檀远若有若无的声音。 “下次，还要找别人吗？” 谢云卿猛抬头，却只看见凌檀远狐狸妖妖的笑。 好像连那句话都不是她说的，遑论一闪而过的温柔。 凌檀远说的，是燕仪景吗？ 在燕仪景那里，她和凌檀远是什么关系呢？ “……姐姐要留下来吃个饭吗？我，我厨艺还不错。”谢云卿不敢迈出那一步，却不想让凌檀远再这样等待。 她知道今天的见面不过是为了她的毕业作品。凌檀远指导完，她们就没有了见面的理由。凌檀远总会走的。 而凌檀远真的已经起身了。 “不用了。刚好来你这儿躲个人，现在该回去了。”她没有回头，只有手留在谢云卿的脸上，顺着拍拍她的头。 谢云卿和昨日一样追到门口，目送凌檀远出门。 门关上了。她们短暂的交集结束，这次没有“明天见”。 谢云卿垂着眼睫空落落的往回走，想凌檀远走之前的话，是否是在说她来的目的，回应“不是为了指导而来”的那句话？ 凌檀远在躲谁呢？ 路过厨房，谢云卿侧目，恍然想起自己早就准备好了食材，明明想好了今天要留凌檀远吃顿饭的。 她溜进厨房，却发现一个装好的盒饭。 旁边落着一张纸条，上面画着谢云卿用的表情包。 画着名为谢云卿的小狗。 垃圾桶里还摆着一只抑制剂。《 》 16、抑制剂(下一章入v) 谢云卿有每天清理垃圾的习惯，垃圾袋是新换的，还很干净。 她干脆蹲下去把抑制剂捡了起来。 谢云卿一眼就认出了这支抑制剂是给omega的。 过去两年多，谢云卿每天都带着omega抑制剂到处走，定期还会更换，是为了避免林兰溪急用时拿不出，出状况。 可是拿到手里才发现，抑制剂并没有被使用的痕迹。 甚至包装袋都没拆呢。完全是新的，看封条是很高级的那种抑制剂，花香型，还能拿出去卖钱的那种。 所以，凌檀远为什么要把没有用过的抑制剂扔到她家的垃圾桶里？ 是放餐食的时候掉出来的？ 不该没察觉到啊。 而且，谢云卿好歹上过生理课，知道一次标记至少能管三个月。 凌檀远这个时间点应该不需要抑制剂才对。 除非……她想洗掉自己的标记。 谢云卿被自己的推测噎了下。 凌檀远的态度一直模棱两可，忽冷忽热，跟她的距离也时近时远。谢云卿捉摸不透才会拖着不去回应凌檀远的暗示。 如今又来一个，怎么解读这只抑制剂都可以。毕竟如果她的猜测是真，那为什么还要留一盒晚饭，还在旁边画了小狗？ 谢云卿更加迷糊了。 她把抑制剂跟盒饭一起拿了出来，顺手将画了小狗的便签纸收藏好，与之前凌檀远写的地址一起放在凌檀远给的签名杂志里。 坐下来一边吃一边研究抑制剂。 成色有点奇怪。没记错的话抑制剂都是透明的，这一支稍微浑浊，不是纯粹的无色，带了点灰蒙蒙的蓝。 为了确认自己的发现，谢云卿还去把之前买的omega抑制剂翻了出来，做对比。 之前买的那一批快过期了，理说成色也不会好。但也不是这样诡异的蓝。 联想到自己第一次遇到凌檀远的情景，谢云卿大胆猜测这只抑制剂出了问题。 她吃完饭，给餐盒拍了照片，发到凌檀远的聊天框。 【谢谢姐姐的晚饭，很好吃】 还带了一个凌檀远画的表情包。 等了两分钟没见凌檀远回，谢云卿又拍了抑制剂。 【姐姐，你的抑制剂好像掉在我家了，我看颜色有点奇怪，是过期了吗？我这里有新的，我跟餐盒一起给你吧？】 餐盒大概是凌檀远定制的，保温效果极佳，通体雪白，边上还贴了玫瑰金，镶了几颗蓝钻。 一看就价值不菲，谢云卿肯定不敢留着。 只是，过了一个多小时，凌檀远依旧没有回复。 明明最近凌檀远几乎是秒回，最长也只隔了半个多小时…… 也许凌檀远真的在忙。 谢云卿收敛自己心底的失落，外卖了一盒新的omega抑制剂，特地选了最贵的那一种，以防万一。 等晚上忙完脚本，凌檀远依旧没有回复。 …… 第二天谢云卿起床，打开手机看见空空的聊天提醒，只有她的朋友群有几条消息，是叶汀鹤在发粉丝最近偶然拍到的凌檀远，零碎的消息不过是叶汀鹤的追星日常哀嚎。 谢云卿忽略了叶汀鹤的哀嚎，点进去存了照片又退出。 她想起凌檀远给的地址。 原本决定无视的。 可是她早已被凌檀远驯化。对方消失一秒钟，都能叫她提心吊胆，揣着谨慎也没用，心脏只想往凌檀远的方向靠近。 谢云卿看了一眼今天的日程，到底决定再等一等。餐盒都在她这儿，还有抑制剂的事呢，凌檀远不该不回她。 何况，谢云卿今天有事要做。 三节课外加跟她找的两位主演吃饭，建立联系。 今天很忙的，不要去想凌檀远的事。 今天的第三节课原本的老师有事，刚好是谢云卿那个邓导师来代课。 课间有几个同学上台问问题。谢云卿在第一排，刚好听一耳朵。 同学问的也是毕业设计里镜头角度的问题，是该远还是该近。 谢云卿多看了一眼，这个同学的导师姓罗。 但邓老师还是给她讲了两种镜头的好坏、区别、使用场景。 甚至讲的很清晰。比上课有过之而无不及。 完全不是那天对自己作品的敷衍。 说来也是，选题的时候邓老师还是很负责的，在谢云卿提的三个里给她分析利弊，敲定了现在这一个题材。 难道真是林兰溪做了什么？ 谢云卿多少有些不安。 下了课她打开手机想去导航到晚上聚餐的地点，意外看见其中一个主演跟她的私聊。 【不好意思啊，谢云卿。突然有人找到我，今天晚上可能来不了。】 谢云卿眉头还没来得及拧呢，就收到另一个主演的消息。 【对不起谢同学，我也对不起小叶，但我没办法……林兰溪那边开价要我和芊芊出演她的作品，你们是一个系的对吧？毕业要求应该是一样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但，但她给的条件我拒绝不了，她这个人我也招惹不起。我是看在小叶的份上告诉你的，你千万不要跟林兰溪说啊。】 这人……！ 谢云卿深吸一口气，差点把自己怄着。 林兰溪分明就不喜欢自己。分手对她来说难道不是好事吗！她们好聚好散就好了，自己都没有去曝光她的言行。为什么还要这么针对自己！让自己毕不了业，对林兰溪到底有什么好处？ 谢云卿准备这个毕业作品相当认真，甚至问到燕仪景，还求了凌檀远教她。 她是真心想成为导演，想拍摄自己的故事。她喜欢琢磨镜头语言，通过影片表达自我。 不能就这么算了。舆论？校园墙？还是直接放到社交媒体上？ 除开报复林兰溪，更重要的是赶紧把演员找齐。直接去艺术系找人这一条路已经被封死了。 是找老师求助，说自己需要两个主演？ 谢云卿又想起邓导师的情况。林兰溪要害她，肯定不止在一处发力了。 还是在网上联络短剧演员？ 且不说找来的人是好是坏，谢云卿也付不起这笔钱啊。 脑海里一闪而过一个身影。 谢云卿闭上眼沉下气。 明明遇到问题的时候，谢云卿什么人都可以找。问同学老师甚至别的系的陌生教授，甚至只见面聊过五分钟的大导演。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凌檀远，她总有些羞耻，不愿寻求她的帮助。 可是毕业作品这么重要…… * 谢云卿在校园漫无目的地走着。 上一次这么迷茫，还是在得知林兰溪真面目，与她分手的那天。 就是那天自己遇到了凌檀远。 她现在彷徨的原因。 谢云卿几度拿起手机，没有看见新消息，再次放下。 走着走着又到了小剧场旁的湖边。 恍惚间谢云卿看见女人披着小羊毛卷发，浅浅的金棕色为她点亮夕阳，她垂着睫毛盖住蓝眼，随意泼洒一片饲料。 谢云卿再眨眼，凌檀远的幻象消失。四周只剩她一人。 林兰溪的事、毕业作品的事，凌檀远的事……全都压在心上。 以至于谢云卿走得太远太慢，没注意到身边跟了个人。 “云云？好巧哇，你来找我？是打算陪伴我度过我家白鸟离开华国的第一个夜晚吗？诶不对，你今天不是要跟我那两个朋友一起吃饭吗？”叶汀鹤钻到谢云卿身边，拍了她肩膀一下，这才注意到谢云卿神情不太对。 “啊，她俩被林，那个瘟神挖走了……你说什么？”谢云卿反应过来白鸟是粉丝对凌檀远的爱称，忽然怔住。 “你说什么？！”叶汀鹤几乎和她异口同声，半是尖叫着开始询问林兰溪挖墙脚的事。 而谢云卿魂魄早已出走。 她想起凌檀远前些天贴着她说，她让她等了很久。 她想起昨天凌檀远走的时候说，现在该回去了。 她又想起她们说好要回消息，凌檀远却这么久都没再回复。 原来只是…… 只是凌檀远要离开了。 对啊。凌檀远本来就不是华国国籍，她只是有一半的华国血统。她回国，只是来度假。 是度假总得走的。 凌檀远也跟她打过招呼了。 可是，可是那个地址。那些暧昧不清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头脑一声嗡鸣。谢云卿听不见外界的任何，视野也渐渐花出雾。 她的世界只剩凌檀远的声音。 ——“还要留我一个人洗澡吗？” ——“有人在等我。” ——“让别人等太久不好，不是吗？” ——“下次，还要找别人吗？” 声音逐渐清晰。凌檀远的脸却越来越模糊。 谢云卿努力眨眼，最后想起一句话。 ——“我不是为了指导而来。” 凌檀远是为了她而来。 …… 谢云卿连眨眼都忘了。 她装傻充愣告诫自己不要靠近，她抛开那些自以为不可能的心思专注事业。她知道自己和凌檀远的差距，知道凌檀远递出的协议别有目的，问题很大。 到头来，听见凌檀远离开的这一刻。 谢云卿什么都想不了。 她只想再见凌檀远一次。 “抱歉，叶子，我突然有点事，主演的事我之后跟你说！”谢云卿拿出手机打车，熟练输入反复翻看到背熟了的地址。 她坐上车一路向凌檀远最后留给她的东西赶去，头脑放空，什么都没想。 她意识到她真的已经被凌檀远驯化。 叶汀鹤能这么说，就说明凌檀远已经离开华国了。十多个小时不回复，凌檀远大概在飞机上根本看不见消息。 自己现在赶过去，大概只是白费力气。 可谢云卿不想管那么多了。 抵达目的地，她匆匆跳下车，惊诧凌檀远给的地址，是别墅区。 凌檀远给的，大概是她的住所。 谢云卿只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去。 她走到单元门口，看着那栋大门紧闭的别墅，心猛地下坠。 别墅连灯都没有。 谢云卿这才吐出一口气，意识到自己跑的太快，此刻喘气不停，喉头涌上腥味。 可是…… 自己来晚了。 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谢云卿慢慢的扬起头，想再看一眼凌檀远的家。 肩膀忽然被一只手捏住。 食指和拇指卡紧，力道熟悉又温和。 谢云卿腺体猛一收缩，她嗅到渴盼多时的信息素。 omega冷隽清甜的芭乐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