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巧成婚[先婚后爱]》
1. 雨还要下一阵
九月京城,残暑未消,近来天气不佳,多雨少晴。
今日早难得的艳阳晴天,但这样好的天气转瞬即逝,过了正午,天气便转而变得阴沉沉的,黑云堆在天一边,乌压压的,万事万物在那一瞬间变得败落,毫无生机。
余枝婧就这么拖着步子走在毫无生机的道路上,挤进人堆里后,才恍然发现,似乎只是她个人觉得世间毫无生机。
z大开学的第一周,校园内总是能见到学生家长忙忙碌碌的身影,还有各种各样的私家车。
余枝婧穿梭在人流之中,因为是逆着人流走,多多少少有些格格不入,她埋低脑袋走,右肩上挎着卡其色的挎包,即便是有人撞到她也依旧不为所动,始终低头看鞋。
她身上好似覆盖了层薄薄的乌云,与周边那些期待新学期校园生活朝气蓬勃的学生相比,她显得尤为颓靡。
余枝婧整理了一下滑落至手腕处的挎包肩带,继续向前,她抬头看了眼前方路,目的地是文学与传媒学院的一号教学楼,导员办公室,如今路程也才过半。
这条路要成功抵达一号教学楼必须走一段楼梯,往上走,余枝婧是在踏上倒数第三层阶梯时碰见舍友郭欣的。
“枝婧?”郭欣是往下走的,见到余枝婧时,有些意外,虽说她们还没开始正式上课,但按照学校要求,三天前就应该到学校报到的,但家就在京城的余枝婧却一直都没来。
余枝婧见到是郭欣,神色一顿,她很少将自己的事和身边人说,想来郭欣对她的出现也感到意外吧。
“欣欣你好啊。”一个暑假未见,余枝婧对于朝夕相处的舍友,已经有了需要时间消磨的陌生感,一时间开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打声招呼,字里行间满是疏离。
郭欣也觉察到了,笑了笑,她们宿舍四人虽无不可调和的矛盾,但绝对称不上可以推心置腹的好友。
“我先回宿舍了。”
郭欣从余枝婧身边走过,挥挥手以做告别,左手中指上的那枚镶嵌着钻石的戒指格外亮眼,很难让人不注意。
余枝婧一怔,可也没继续往深处想,她都已经是自顾不暇之人,实在是没心绪再去想别的事。
此刻她思忖着的,是该如何和辅导员说明情况。
在此之前,余枝婧已经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给了辅导员,但事关重大,线上说总归没有线下清楚,于是才有了今日这么一遭。
刚开学,导员办公室也比平日更为忙碌热闹,随处可见学生和老师的身影。
余枝婧目光在办公室内逡巡了一圈,最后视线锁定在了最角落里的那个办公位。
“宁老师!”余枝婧身形本就偏瘦,很轻易的便越过人群前往角落的工位。
原先在忙着整理名单的宁洁闻声抬头,一看是余枝婧,女孩比放暑假前瘦了些,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少,从前那双炯炯有神的杏眼随意回个眸都是让人一见倾心,如今不过两个月而已,便空洞无神的厉害。
宁洁放下手中白纸黑字的名单,站起身,将塑料蓝凳从墙角拖出,余枝婧此时也恰好走到她的工位前,低头看了眼塑料蓝凳,没有选择坐下,而是往里头走了一步。
“宁老师,好久不见。”余枝婧先是问了声好,才说:“老师,我家里头还有点事,就长话短说了,经过这段时间的慎重思考,我打算休学一年,来年和这一届的大三升大四。”
话音才落下,宁洁的神情变得格外严肃,看着这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本想出声劝,可刚张嘴,还未出声,便被一道惊雷截断。
“轰隆”一声响,仿佛乾坤颠倒,天色蒙尘一般灰暗,窗外树木在风中摇晃不定,此情此景,颇有种末日的既视感。
余枝婧也被这忽如其来的雷声吓得心一颤,眼睛望着窗外,思绪万千,她最担心的是,待会该怎么回去。
接替雷声的是倾盆大雨,宁洁的目光也被窗外吸引,回神转头,想了想将才想要说的话,苦口婆心劝道:“枝婧啊,这都大四了,不论怎么说,都得读完这一年吧?是遇到了什么事吗?可以和……”
“家里有点事。”余枝婧即刻开口打断,因为太着急,没控制好语气,等到将话说完,余枝婧就有点后悔了,稍微调整了一下,慢声说:“宁老师,谢谢您的好意,只不过家里头的事并非人力可挽回,休学的这一年里,我也会抽时间学习,尽量不落下学业,拿到毕业证。”
毕竟z大是国内最好的传媒院校,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存在,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大学,尤其是她读的这个戏剧影视文学专业,即便放眼世界,也是名列前茅的。
余枝婧心里明白考上的不容易,自然也不甘愿轻言放弃。
只是……眼前情形事与愿违,她要想继续上学,只怕是难上加难。
大三下个学期开始她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尤其是学期末那段时间,因为请假和旷课的次数过多,家里学校两头跑,课业落后别人一大截,往日里她能拿九十多分的课程也才堪堪及格而已。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余家彻底宣布破产,余枝婧活了二十二年,从她出生那天起,便是家人的掌上明珠,不愁吃穿用度,从未想过自己竟也会有这么落魄的一天。
宁洁瞧着眼前的余枝婧和凋零枯萎的海棠花一般,丝毫没有半点生气,从前的余枝婧成绩优异,综合素质强,如今却是要休学一年,不免让人唏嘘。
她本着能劝一个是一个的心态,又苦口婆心劝了余枝婧好一会。
“再回去想想吧,正式开学的时候再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
正式开学是下周一,意味着余枝婧还有不到三天的时间去思考。
余枝婧知道宁洁是为她考虑,心是好的,于是鞠了个躬,又和宁洁聊了几句后才缓步离开办公室。
雨势渐大,一颗接着一颗的雨水砸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旋律并不美丽,格外的嘈杂扰耳。
走出办公室后,余枝婧坐在教学楼大厅的沙发上,等待雨停,她没带伞,打车的话,车子到不了教学楼这边,只能等雨势小一些再走。
这雨来的突然,大厅里有不少和余枝婧一样在此避雨的学生。
但他们大多数都有同行者,同伴带着伞来接人,此间陆陆续续来了一批人,又走了一批人,其中有几个同班同学,路过休息的沙发区见到余枝婧都会朝她打招呼。
余枝婧盯着不远处亮面地板上的水渍出神,那一滩浅薄的水渍在路过行人的踩踏中变得愈发浑浊不堪,水渍也积的比原先厚重许多,在各种践踏之中,任人拉扯……
“余学姐?余学姐?”
“嗯?”余枝婧听到有人叫她是好一会之后的事了,猛然抬头,看到的是一副不算陌生的面孔,但也称不上特别熟悉。
女孩长着张圆脸,五官小巧,笑容浅浅的模样甚是可爱。
余枝婧一怔,脑海里有个模模糊糊的印象,“我们是一起参加过合唱比赛吧?”
应该是正确答案无疑,女孩闻言后激动地点点头,不由自主抱紧怀里的粉色书包,“嗯嗯,学姐,我今年升大二了……我叫梁梓月……”
女孩的声音本就轻,雷雨天的雨声和雷声几乎盖过了她的声音,但让余枝婧没听清的罪魁祸首是一阵不合时宜的电话铃声。
铃声是周杰伦《稻香》的纯音乐版,响了没五秒,女孩便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匆匆忙忙的和余枝婧说了声再见后便往教学楼大门的方向走。
等到余枝婧回过神来,女孩早已没了踪影。
这几日都在医院里照顾余新民,睡眠不足,吃的也潦草随便,她的思绪很难集中,整个人没什么精气神,眼下积攒了一圈乌青,整个人瞧着疲惫不堪,没曾想那小学妹还能认出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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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没多少精力去思考学妹具体的姓名了。
听着外头的雨声渐小,余枝婧拿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准备打车。
刚才她来学校的时候也是打车的,本想省钱坐公交,但在公交站等了许久,那班车始终迟迟未到,她不想浪费时间于是还是狠下心花了钱打车。
路程遥远,两地之间隔了一段距离,幸好打车软件发放了张优惠券,可也就一张,来学校的时候用完就没了,余枝婧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网约车价格,明显比来时贵不少。
余枝婧退出当前打车软件,随后在好几个软件的小程序来回观看,挑了个价格最便宜的软件下单。
像是完成了件大事,余枝婧关掉手机,长舒口气,站起身,看了眼玻璃门外的校园——仍旧陷在细雨蒙蒙里。
不过与之前相比好许多了,这样阴晴不定的天气,保不齐会有雨势反扑的可能。
余枝婧不管不顾的往外走,将挎包举在头顶,即便如此,效果依然是微乎其微。
她匆匆忙忙走下阶梯,走得快没看路,中途有好几次险些滑倒,好不容易走到平地上,前方又是一摊接着一摊的泥水。
余枝婧愣了一会,脚上的灰色网面运动鞋价格不菲,从前她不会心疼这些身外之物,但如今不同了……
也就是在她愣神片刻间,一辆黑色轿车从面前飞过,将她的神思扯回,犹豫不决的心态也随之抛诸脑后。
余枝婧迈开了那步,踩着泥水往前走,一步、两步……鞋尖微微泛黄时,她也到达了对面的宽阔大路。
其实离校门还有段距离,这条路会经过图书馆,地势相对而言会比刚才更高些,不容易积水,走的也更为轻松。
穿过两个石墩子,余枝婧拐进一条更为宽阔的道路,沿此路一直走即可出校。
雨水纷纷扬扬落,她用来挡雨的挎包早就湿透,家里出事后,她将价格过万,有一定市场需求的包包都卖了,现在挎的都是不超过两百的帆布包居多。
米白色的帆布包挡不多久的雨,余枝婧过肩的中长发已然被雨水打湿,鞋面上不是水渍就是泥渍,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满是污泥的水坑中再被打捞起。
屋漏偏逢连夜雨,也就是在前往校门的路上,余枝婧接到了司机来电,说是路况拥堵,麻烦她这边取消一下订单。
这附近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余枝婧只好停在半路,一只手拿包遮住脑袋,一只手拿着手机操作。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就是在此时缓缓驶来,穿过雨幕停在她面前的。
余枝婧还在弄着取消订单,心里烦闷着要重新打车的事,思绪杂乱,她自然也没注意到,停在面前的这辆迈巴赫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起初,余枝婧还以为,车主只是就此停顿,不一会便会离开。
直到她将订单取消,再次下单,关掉手机后,才觉察出丝毫不对劲。
那辆黑车与她仅仅间隔一米,车灯还亮着,没熄火,但除此之外也没任何别的动静,似乎不关她事。
余枝婧将手机放回牛仔裤右边的口袋里,打算继续往前走,去校门口那一边避雨一边等车。
只是她才转身,便听到了车窗落下的声响,车灯忽的一闪,诡异突然。
余枝婧不由得好奇转头,未见车内人,反而是先嗅到了车内的香水味。
是一种能够驱散泥水味的浓郁木质芳香。
后排的车窗落了半截,便就此停下了。
由此往内望,里头黑洞洞的,瞧不出个所以然,更遑论想要去看车内是何许人。
余枝婧转步,还是打算要走,不知为何心跳有些加速,不是好事。
“雨还要下好一阵,余小姐不考虑乘一个顺风车?”
陌生的男声传来,在雨幕里显得格外幽远,仿佛穿过虚空,历经多年这才缓缓落于她耳畔……
2. 来接女朋友的?
余枝婧将视线落到那半敞开的车窗,阴暗的天气,看不清,她不动声色往前挪了一小步,借着车内微亮的一抹亮,总算是看清了男人的面孔。
最先撞见的是他那双丹凤眼,轻压着眉眼,期间聚着冷意。
余枝婧见过这双眼睛,京城独一份的眉眼,目光下视,男子的目光全然暴露在视线范围内,高鼻薄唇——既熟悉又陌生。
余枝婧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见梁松煜是什么时候了,只记得是余家还未开始败落之前,是一场饭局。
“梁,先生?”余枝婧试探性问,以防认错了人。
车内人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余枝婧还以为自己认错人,道歉的话都在嘴边呼之欲出了,可就在下一秒,车窗悄无声息地落到底。
“是我没错。”梁松煜的声线和他本人的长相很符合,成熟又魅力,是穿透万物的沉静。
长期混迹名利场的人身上都有种莫名的压迫感,梁松煜亦是如此。
余枝婧从未和这种人打过交道,最多也只是打个招呼,又或者是有一搭没一搭聊一些琐碎的事。
“好巧。”余枝婧挂着笑脸,说完“好巧”后,便不知再如何往下说了,顿了会才道:“梁先生来这是做什么?”
梁松煜简言意赅回答:“接人。”
一言足以点醒人,余枝婧心中瞬间清明——来接女朋友的?恐怕是了。
果然这些有钱男人都爱年轻的小女生。之前余枝婧很抗拒接触那些富家子弟的圈子,但八卦听得不少,不少男人的癖好就是找女友要找小的。
女的图金钱名利,男的图年轻貌美,正好的买卖。
他们这样的人,女友都不可能会只有一个,反之,女的男友也不可能只有一个。
在这些人眼里,这是成功人士的标志之一。
余枝婧僵硬的笑容都舒缓了不少,“那不打搅梁先生了,我要走了。”
“再见,梁先生。”余枝婧礼貌告别,转身要走,却听到身后“嘭”的一声,接着的是皮鞋踩踏在泥水里的脚步声。
还未等她回头,所见事物都变得比刚才更为阴暗,那股混着琥珀雪松的木质芳香替代雨天的潮湿味,一转身,眼前所见是梁松煜的藏青色领带。
梁松煜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后,撑着把黑伞,余枝婧只是匆匆忙忙瞥了他一眼,便往前走了一步,走出伞下。
“余小姐为何不上车?”梁松煜声音低低地问,没有质问的语气,反而好奇更多。
她将手机从裤袋掏出,轻贴在耳边,“多谢梁先生好意,我朋友来接我了,在校门口,我先走了,我朋友脾气不好,耽误了时间他会生气的。”最后一句时,她故意咬紧了“他”这个字。
说罢,她没给梁松煜反应的机会便自顾自往前走去。
*
余枝婧的话半真半假,她不上车的原因不在此,校门口也没人在等待她。
可不论如何她都不会上梁松煜的车,名利场里头的人最看重利益,如今余家败落,于外人而言,毫无半点价值,那他梁松煜图什么要邀请她上车。
更何况这人来学校的目的本就是来找人,余枝婧不想趟这一滩浑水,她没有什么可以给他的,有也不愿意。
她想着出神,站在保安室门前躲雨。
约的网约车全都打水漂,正当余枝婧冒出干脆走两公里到最近的公交车站等车的念头时,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校门口。
白色奥迪,横着停在禁停区。
余枝婧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发了条消息。
不到片刻,主驾驶座的车窗落下,孟琛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朝她挥了挥。
余枝婧见到孟琛,疲惫的脸上总算是多了一丝干净单纯的笑容。
“我身上都湿了,可能会弄湿你的爱车哦。”余枝婧拉开后座的车门上车,她身上沾满了雨水,浅绿色的短袖上衣袖子那块几乎都湿透了,所以上车后的第一件事是和孟琛要了几张纸巾。
她一面用纸巾擦拭着身上的水渍,一面探头问:“你怎么来学校了?大四的课还会很多吗?”
孟琛正打转着方向盘,“一位老师生日,来见个面送个礼就回去,这不,准备回去的时候刚好在校门碰上你。”
余枝婧笑笑,将用过的纸巾捏成一团塞入放在地上的帆布包,“打车一直打不到,真是多谢你了。我还赶着回家换身衣服,待会儿去医院呢。”
孟琛看了眼后视镜,后视镜里倒映着女孩略显惨白的面容。
“我在楼下等你,先去换身衣服洗个澡,不着急的。”
余枝婧和孟琛可以称得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两人之间很少有客气这一说。
但如今她身陷囹圄,心里总害怕会亏欠帮助她的人,于是提出,“你搭我这两趟,晚上请你吃饭。”
*
自从家里突逢变故后,房产都被余新民拿去抵债或者是变卖了。
余枝婧便和余新民搬到了偏郊区的一栋老小区里,房租一个月一千,不包水电,两室一厅,除了环境差些,没有任何缺点。
雨停,但天依旧灰暗,余枝婧下了车后,三步做两步走前往单元楼。
到处都是积於的雨水,或许是大雨狂风将垃圾桶刮倒,积水里混着各种各样的生活垃圾。
余枝婧捏鼻皱眉跑上楼,房子在五楼,到达楼层时,她已是累的喘不过气。
开门换鞋一气呵成,余枝婧爬了这么多层楼连气都没来得及缓顺便一股脑往房间跑。
从衣柜里翻出干衣服,然后冲进浴室。
余新民还在医院里,余枝婧按下泵头用手接过洗发水后胡乱地抓了两下头发,站在花洒下冲头发的空隙又按了几泵沐浴露往身上抹。
等到完全洗完澡,吹干头发,外头已然天黑。
孟琛在楼下等了估计有二十多分钟,余枝婧随便收拾了一下便匆匆忙忙赶下楼。
“久等了,抱歉啊,吹头发久了点。”余枝婧关上门,着手去扣安全带。
余枝婧洗完澡后换了身连衣长裙,粉色的,配一件白色的针织小披肩,头发披散着,温婉甜美,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露香。
孟琛看她手忙脚乱,伸手去帮她系好。
他伸手伸的太突然,余枝婧没反应过来,愣了愣,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开到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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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还是市中心医院?”
“嗯,多谢。”
*
医院门前常会有不少小饭馆,这里小商场、饭馆、药店一条街,方便医院里的陪同家属。
往日余枝婧都是在医院对面一间名叫“中式健康餐”的店铺打饭给正在住院的余新民,她自己也会给自己打一份,那间店的饭菜油盐少,健康些,但今日答应了要请孟琛吃晚饭,于是只打包了一份饭。
“待会请你吃饭?想吃什么?”余枝婧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去按电梯,转头问孟琛。
孟琛正低头看表,没注意到余枝婧和他说话。
余枝婧见孟琛皱起眉,猜到他应该是有什么事。
“要不你先回去吧?”余枝婧笑笑:“下次再请你吃饭如何?等我手头宽裕些请你吃海鲜大餐。”
孟琛今晚的确有事,孟父孟母是江浙那一带的生意人,孟琛不到五岁便跟随着保姆来到京城里生活上学,和余枝婧一家是邻居,两人打小就认识,余家对独自留京的孟琛也多有照顾,这才成就了这一对青梅竹马。
但他们家最近的生意也不太好做,孟琛本来是个甩手掌柜来着,想要靠自己的努力走自己的人生,可最近也开始正经起来了,经常要帮助父母处理不少生意上的事情。
孟琛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枝枝,今晚上还有个酒局,家里生意的合伙人,可能要先走一步了,帮我和叔叔闻声好,改日再来看望。”
电梯本来已经到达余新民病房所在的楼层,但只有余枝婧一人走下电梯。
“有事发消息或者是打电话给我啊。”
身后的孟琛不忘嘱咐,等到余枝婧回头,电梯门已经完全关上了,一旁显示屏的数字在逐渐递减。
*
余新民的病房在长廊的最里头,余枝婧拎着盒饭一路往走廊深处走。
夜晚的住院部总是格外的安静,人的心绪总是会在诡异的安静迸发纠缠,五味杂陈顿时涌上心头。
虽说余新民的肝癌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早期阶段,但要做手术加上治疗前前后后要用的一大笔费用,也足以压的她喘不过气。
她也就才22岁,大学还没毕业,学的专业也不是普通专业,没人脉金钱很难走出一条康庄大道,行业里不缺大佬,没人会想要一个象牙塔里的大学生,眼下这种情况,她只想走出一条生路。
之前为了赚钱,余枝婧趁着暑假时间找了份短剧工作室的剧本写手的工作,底薪两千,剩下全看剧本的质量来算提成,那两个月她几乎是半梦半醒,短视频软件上的短剧都快要刷烂了,这才能保持每三天一部短剧剧本的高产速度。
功夫不负有心人,也算是出了一两个爆款,但沉底的居多。
可来之不易的钱财转瞬即逝,暑假赚得那一笔钱全花在住院上了,卡里的余额几乎瞬间清零,加之额外的负债,她如今手里的存款也就寥寥刚过五位数。
余枝婧推开病房房门走入,余新民正躺在床上睡觉,透过不远处的玻璃窗,她这才发现下雨了。
毫无征兆的,不由得,她想起了今日下午发生的小插曲。
梁松煜吗?
3. 去见大佬!?
京城大剧院外,暴雨如瀑。
今日天气恶劣,但挡不住来看话剧的观众。
今晚剧院会聚了不少人民群众耳熟能详的演员,加之经典剧目上演,自然是人满为患。
梁松煜他们来得早,车子停在地下车库,光是在地下车库就已经能听到有人讨论话剧《恋爱的犀牛》的剧情了。
“梓月,醒来了,到了。”梁松煜下了车,站在车门前,一手搭着车门,俯身对车内的女孩说。
梁梓月歪着头,还在睡梦中没清醒过来,听到有人叫她,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毛,然后继续沉睡。
梁松煜无奈叹口气,梁梓月上车后不到一分钟就闭上眼开始睡觉,想必昨晚上又是失眠了,睁眼到天亮那种。
梁梓月的失眠很严重,吃安眠药都没多大作用的拿着,梁松煜时常为这件事头疼,寻过不少行业内认可的医生,但都无济于事。
“再不醒来……话剧就要结束了……”梁松煜刻意抬高音调,他嗓音偏浑浊,此时清朗不少,“再不醒来,就见不到你喜欢的演员了。”
话音才落,车内的梁梓月即刻有了反应,女孩呢喃了一声,努力睁开睡眼,眼前朦朦胧胧的,连哥哥的面孔都看不太清楚。
“哥,”梁梓月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是没睡醒,看错了,车上只有她和梁松煜。
梁松煜很少亲自去学校里接她,怕人误会,但今日例外,得知梁松煜来接她去看话剧,梁梓月自然是欣喜的。
她从一上车就开始睡觉,晚上要看话剧,必须得攒点精神,但中途醒了一次,睡眼朦胧,隐隐约约看到了车窗外的余枝婧。
梁梓月怀疑自己记错了,或者那根本就是一场梦,“我还以为中途遇上余姐姐,上了车和我们一起来看话剧了。”
梁松煜只站在车门前沉默不语。
等到两人落座后,距离话剧正式开演还有不到五分钟,现场还算安静,今天能来看话剧的,大多都是京城的有头有脸的人。
梁松煜和梁梓月坐在最前排,梁梓月趁着话剧还未开演,快速刷着微博,娱乐版块的八卦几秒看一个,不料一条微信消息蹦出,打乱了她的节奏。
梁梓月转头,见自家兄长坐定如松树,灯光灰暗,由此一望,整个人周身好似有股凉飕飕的冷气。
“哥?你今天怎么了看着心情不太好?”
梁松煜好似没听到,过了会才转头,“怎么了?”
“……”梁梓月顿了片刻,才举起手机缓缓说:“爷爷又发信息来了,还有爸爸。”
两个人跟说好了似的,微信消息一前一后弹出,发来的内容几乎相同,都是让她这个作为妹妹的劝一下哥哥,让他赶紧结婚。
梁松煜瞥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内容,类似催婚的话语近来早已不知看过多少回。
他淡淡说:“关掉手机,好好看话剧,这些事少搭理。”
梁梓月听他的话将手机放好,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好奇:“你真的要和高家的高玖思结婚吗?”她叹了一声,小声嘟囔,“刚回国没多久就要被催婚,看得我都害怕了。”
“当然不。”梁松煜目不转睛盯着台上:“要结也不是和她结。”
*
外头雨声如珠落砸盘,扰乱人的心神。
余枝婧坐在病床前刷手机上的外卖软件,到点人也饿了,但这附近的外卖便宜不到哪里去,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待会下楼去买。
余新民吃完晚饭后靠在床头休息,看了眼旁边的女儿。自家女儿真是一天比一天消瘦,之前脸颊两边还有点婴儿肥,看着可爱,现在脸上一点多余的肉没有,看着成熟不少。
“等雨稍微小些就回去吧,没吃饭吧,我给你转点钱,待会去吃个饭再回学校,点外卖好些,你们学校的宿舍不是十一点半就门禁吗?”
余新民的脸色比前几日要红润不少,生病后整个人瘦了不少,两颊凹陷,身上没半点赘肉,有段时间余枝婧看父亲的背影,总会幻视枯干的竹竿。
余枝婧把手机放回包里,笑了笑:“没事,我在这儿陪陪您,不然太早回学校了,待在宿舍也无聊。”
余枝婧担心余新民再劝她走,立马转移话题,聊了些有的没的,近日发生的事都聊了个遍,唯独刻意略过了今天下午去学校和辅导员说休学的事。
要是让余新民知道,他肯定不会同意的,会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女儿,甚至极端点,会放弃治疗。
放在包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响起铃声,余枝婧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是郭欣打来的。
余枝婧皱起眉,从前郭欣从不会主动给她打电话,除非有很要紧的急事。
她和余新民说了声后便出了病房,到走廊才接电话。
“喂,枝枝吗?因为有些着急,我就给你打电话了。”郭欣在那一头说道,语气听起来确实很着急。
余枝婧“嗯”了一声,电话另一头的郭欣才继续说。
“是这样的枝枝,今天下午你在办公室和辅导员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我也不是故意的,回宿舍的路上想起有资料没交又折了回去,这才听到了些,回去了解后才知道,你们家最近情况不太好……”
余枝婧倒也没什么家道中落被人发现的羞耻感,毕竟这都是实打实的事实。
“嗯,怎么了?”余枝婧好奇问。
“是这样的,我这手头上有两份工作,虽说是工作,但也不是正式的,具体内容就是改写些话剧或戏曲的剧本,专门排给圈里面那些大佬看的,明天晚上去面试……”
郭欣说完,又马不停蹄补充了一句:“我认识的人里就属你成绩强、能力好,而且你最近不是缺钱吗?这份工作的报酬也很高。”
前边的一大段话余枝婧只是听听,没留心,也没有多大的兴趣,但郭欣末尾的那一番话,才刚刚说完,她便将心思全都放在“薪水”二字上。
从前余枝婧还会去权衡利弊,毕竟当时给她抛来的橄榄枝数不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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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余家原本也是做影视出身的,但落魄至此,圈内人几乎都对他们避而远之,尤其是近一年,别说橄榄枝了,没人来找麻烦都算不错的了。
余枝婧也从爱权衡利弊、有众多选择权的大小姐完完全全转化为了一个市侩的人——钱多她就选。
这个转变的过程没有想象的痛苦,她性格里没有多少心高气傲。
所以此刻的余枝婧也没多想,很快给出了回答。
“欣欣,麻烦你帮我介绍一下,简历我待会微信发给你。”
电话那边的郭欣说了声“好”。
*
余枝婧接下了郭欣介绍的活,没多想,大家都是大学同学,又是舍友,想来没必要对彼此设防。
这件事她没和任何人说。
第二日下午四点左右,余枝婧先回了趟学校,之前的一些衣服还放在宿舍里。
大牌衣服都被她卖二奢卖的差不多了,家里头现在最多都是些基础款上衣裤子,只有宿舍衣柜里还挂着一两件剪裁版型都很不错的大牌裙子。
宿舍在四楼,余枝婧刚走入电梯便迎面碰见了黄玉彤。
黄玉彤性子沉静,不太爱说话,见到余枝婧那刻,也稍微愣了愣。
“好久不见。”余枝婧大方笑笑,黄玉彤也回了个微笑,电梯闭门,黄玉彤转过头来小声问:“枝枝,你今晚要和欣欣她出去对吗?那还回宿舍住吗?”
余枝婧一愣,电梯门兀自打开,涌进一批正要下楼的人,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我在外边租房住,以后都不用给我留门,我回来只是拿衣服而已。”
余枝婧回到宿舍,另一位室友张萌萌也在。
张萌萌坐在桌前敷面膜,扭头看了眼进门的余枝婧,语速很慢,“诶,你们今晚不是要去见大佬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
“回来拿身衣服。”余枝婧只笑笑,没过多解释,从衣柜里翻出那件黑色裙子到洗手间换好后便和舍友们告别。
丽景大酒店,此行的目的地,余枝婧在车内匆匆忙忙化了个淡妆,其实也就打了个底,涂了点口红腮红,头发还是来学校之前卷的。
和郭欣约定了六点半在酒店大堂见面,人是她介绍的,余枝婧对此不了解,虽说是多年舍友,可见到丽景酒店富丽堂皇的大门那刻,心中还是深处几许不安。
或许是想多了。余枝婧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这段时间浑浑噩噩的,经常性多想。
“枝枝!”
余枝婧正站在水晶吊灯下发呆,听到有人喊自己转过头去,视线定格的那一瞬间,微微一愣。
郭欣身后,梁松煜今日一身灰色西服,右手插兜从容走过,似乎是觉察到有人在看他,稍侧眸,二人目光对上的那霎,余枝婧一阵恍惚,神思飞回昨日下午那场大雨。
等到她再反应过来时,大厅里早已不见那抹身影。
郭欣走到她身旁,笑着挽起她的手臂:“走吧,枝枝人都在包厢那儿等我们呢。”
5. 名利场的老手了
余枝婧内心是忐忑的,刚才郭欣这么一拉,她没站稳,本就受伤了的右脚好像更严重了。
她本想拿出放在包里的手机给孟琛发条消息,以防万一,但想有动作的时候,郭欣便扭头找她搭话,让她和黄叔声介绍介绍自己。
余枝婧用最简洁的话语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黄叔声似乎对她这敷衍般的介绍很感兴趣,隔着郭欣,问了好些问题,从她的专业再到创作经历再到个人情况,不紧不慢,循序渐进。
“黄导是想让人帮您改剧本吗?”余枝婧将原来的话题扭转到正事上。
黄叔声的问题正一步步试探着她的底细,再多的她不想说,可又不好得罪人,只能先一步将话题转移。
话题转的有些生硬,黄叔声的笑容在衰老的脸庞上停了两三秒才有了别的表情。
他敛了敛笑容,谈到创作方面,这人似乎比将才正经不少。
“你们年轻,年轻人想法多,又新颖。”黄叔声用感慨的口吻继续道:“这些年合作的都是些和我年纪相仿的编剧,哪些人年纪大,人老了,缺少新鲜血液,没点活力,诶,你们就不同,刚刚好我要邀请几位合作伙伴看话剧。”
余枝婧很客气笑了笑,“我们想法虽多,但不一定符合您的要求。大学时期虽参加过不少剧本创作,但我也只是兴趣使然,能力一般。”
黄叔声不甚在意般两手一摊,转回身,对着圆桌上的各位说:“你们看,这就是年轻人,多谦虚啊,不像那些老油条,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蒙了尘的明珠。”
包厢内霎时充满欢笑声。
坐在另一边的杨志和转头看向余枝婧的方向,笑说:“不愧是余家的女儿啊,还是那么优秀,你爸爸的教育不错。”
余枝婧知他意有所指,没搭理杨志和,那群男人在笑,但她却是一点也不想笑,压根就不明白笑点在哪。
见状,郭欣凑到余枝婧耳边,小声说:“他们这种都是带着商业兴致的,包场看,剧本为次,聊天为主,你不必太妄自菲薄。”
“我知道。”余枝婧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服务生接连上了好几道菜,黄叔声热情地转着转盘,将新上的菜转到余枝婧面前,余枝婧夹了放到碗里,象征性吃了几口。
“抱歉,我要去一趟洗手间。”余枝婧拿着手机起身,带着歉意笑了笑,随后便离开了座位,往外走。
走出包厢那一刻,余枝婧长舒一口气,拿出手机立马给发了个定位给孟琛,说自己会在十一点前回去,回去会给他发消息。如果没回去,那就是出事了。
对面的孟琛估计在忙,没回消息,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余枝婧相信他们之间还是有默契的,也相信孟琛。
“余小姐怎么站在这儿不进去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余枝婧吓得心脏一咯噔,转头看是黄叔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也不知道站在她身后站了多久。
余枝婧试图平复紧张的心情,“我给朋友回个信息,他那边有点事,他自己解决不过来。”
黄叔声眯眼打量着她,半信半疑,这老男人的眼神瞧着多少有点诡异,余枝婧已经能够感受到生理不适了。
“那就回去吧,我们继续聊聊创作的事,你是颗很好苗子。”黄叔声一边说一边将手伸向余枝婧的手腕,余枝婧本就紧张,没注意到,黄叔声盯着那细嫩的腕部,即将得逞之际,一个男声截断了他的举动。
“黄导也在这儿吃饭呢。”
梁松煜的声音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那闷声中带着挠人心的低磁,在此刻竟也有抚慰人心的作用。
余枝婧回头,匆匆看了眼确认的确是梁松煜便挪开了视线。
黄叔声闻声将手缩回,笑容和蔼的打招呼,“是梁先生啊,我以为梁先生还在家里休息,倒着时差。”
近来有关女性主义题材的电影崛起,黄叔声一直有想法想要融合古代军事与现代穿越导一部奇幻类题材,再导一部以母女困境为焦点,偏文艺类型的,好去国外竞争奖项,这样的大制作需要有人投资,他把目光瞄准了刚回国的梁家继承人梁松煜,最近正在联系,没曾想会在这儿遇见。
“只是在美国待了几年,倒也没那么不习惯国内时间。”梁松煜淡淡说,凤眸轻眯,眼底没多少情绪,“我那包厢待着属实有点无聊,黄导是个有趣的人,想来您身边的朋友定然也不会无趣。”
饶是社会化程度还没到达高水平的余枝婧也听懂了这后半句话的含义,梁松煜这是想让黄叔声主动开口邀请他进包厢。
梁松煜这样的人是不会主动说自己要做什么,得等别人开口,这也是他们这个圈子里,权势地位的一种体现。
余家破产前,只能勉强挨得到圈子的边缘,余枝婧一直都觉得贵圈很乱,所以从小到大宁愿躲在余新民的庇护下也不愿意去接触那些黑暗的事物。可如今物是人非,庇护褪去,她能做的,也只有面对。
黄叔声本就有攀附之意,心里还在想着如何开口,没曾想梁松煜先主动提出了。他自然是满心欢喜的欢迎,注意力也从余枝婧转到了梁松煜身上。
包厢门再次被推开,梁松煜越过余枝婧走进,他身上独有的香气刮过鼻梁,她下意识地嗅了嗅,和昨日相似的气味,只不过多了几分酒香。
擦肩而过,两人无言,如同连名姓都不知晓的陌生人,对于昨日的事,似乎从未发生过。
余枝婧是在黄叔声走进后才进去的,回到座位,郭欣挨了上来,满眼好奇问:“黄导有和你说些什么吗?你答应了吗?”
余枝婧摇头,郭欣的神情有一瞬的失落,她不认得梁松煜,对眼下局面也没有清晰的认知,只是一个劲的小声嘀咕着黄叔声的好。
到此为止,余枝婧也不想再为眼前人找借口让自己去相信她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等待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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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梁松煜的到来攫取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毫无意外,梁松煜坐到了主座上,那个位置原本是黄叔声的,他起初有些不愿,但利益至上,还是能克制住情爱欲望的。
“我坐这吧。”黄叔声和别人调整了一下位置,坐到梁松煜的右边。服务生按照吩咐上酒添菜,余枝婧坐在梁松煜旁边,如坐针毡的感觉不似刚才强烈,但也轻松不到哪去。
在座的不少人已经纷纷拿起酒杯,朝梁松煜敬酒的心思按耐不住蠢蠢欲动,但都被突如其来的一声笑给打了回去。
杨志和放下酒杯,朝着梁松煜的方向,乐呵呵道:“梁先生认得你左边那位女孩吧,余新民的女儿,没想到她会在这吧,还是来讨好黄导的,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余枝婧皱起眉头,这话听的她怪恶心,纯粹是故意侮辱她的,就因为之前父亲没答应和他做一些非法生意,杨志和耿耿于怀至今,余家一有事第一个落井下石的就是他。
余枝婧咬紧牙关,闭上眼睛,恨自己现当下一无所有,连勇气都丧失了。
此话一出,就连黄叔声脸上的表情也僵了僵,他的花边新闻不少,在圈内男女通吃,无所谓害不害臊一说,但如今梁松煜在此,这尊大佛是个正经人,他怕丢了面子。
“杨老板胡说八道些什么呢。”黄叔声想打了个哈哈便就此翻篇,“来,大家喝酒吃菜。”
但杨志和却依旧揪着不放,这次直接将矛头指向了余枝婧,“你们大学里帅小伙估计多的数不过来,诶,枝婧,我记得你之前是不喜欢我们这些中老年人吧,怎么,口味变了,不过黄导的人格魅力是那些男生比不了的,我认识黄导这么多年,他是我见过最有魅力的男人。”
杨志和说完,还不忘对着余枝婧比个大拇指。
余枝婧用余光瞥到了杨志和的手势,她心里已经在遣词排句如何开口了,始终缺那点勇气,犹豫片刻之间,有人比她先一步出声。
“杨老板最近可是生意不顺利?”梁松煜转着高脚杯里的红酒,眼神落在那跟着他动作晃荡的杯中红酒上,没去看杨志和。
杨志和没想到梁松煜会真的和他搭话,毕竟两人之间没什么交集,他也只是单方面认识梁松煜,梁家那可不是谁都能攀上的,背景往上,都带点红。
“梁先生我最近生意还不错,至于刚才的那些话,只是开个玩笑。”杨志和的语气不再像刚才那般咄咄逼人,余枝婧甚至从中听出了几分乖巧的感觉。
梁松煜若有所思点了两下头,托着酒杯,轻抿一口杯中酒,而后放下,不紧不慢说:“我还以为杨老板最近生意不顺,要通过攻击和造谣一个女孩来发泄。”他语气依然是正儿八经的,“听闻郊外有座古寺,那儿的大师灵,闲时可以去看看,驱驱邪,黄导也可以去试试。”
黄叔声尴尬笑了笑。
余枝婧弯了弯唇角,但想到昨日梁松煜那带有目的性接近,顿时敛回笑容。
6. 第 6 章
饭局自打梁松煜加入后,风向瞬间扭转,几乎变成了攀权的名利场。
不少人为了博得梁家继承人的夸赞或是一笑,喝的面红耳赤,黄叔声和杨志和也不例外。
尤其是杨志和,喝的凶猛,他一口气喝完一杯,梁松煜便鼓一下掌,以此循环,最后杨志和喝的差点当场吐了,被人扛到了洗手间到现在还没回来。
余枝婧倒是没再喝一滴酒,梁松煜进门后,服务生也进了两次,一次是送酒,另一次是送白开水和茶,直接送到了她和郭欣的面前。
看清今晚饭局的诡异后,余枝婧不敢再碰桌上的任何一样东西,肉菜酒水都不敢再碰,如此重的疑心下,这新送来的水她自然也是警惕的。
即便是口渴也得忍着,余枝婧看着玻璃杯里的凉白开抿了抿略有些干燥的双唇。
“那水没问题。”
“嗯?”
在一片哄闹的男声中,梁松煜的声音尤为突出,不用特意抬高,却能轻而易举穿透喧闹,余枝婧闻声用余光扫了右手边的男人一眼。
那句“你怎么知道”在嘴边停滞不前,最后余枝婧还是将话咽了下去。她到饭局即将结束都没喝那杯水。
黄叔声的局彻底被搅乱了,主场人变成了梁松煜,黄叔声喝的晕头转向,最后还是被司机扶出包厢的。
余枝婧站在包厢门前,望着黄叔声趔趔趄趄的身影总算是松了口气,可没想到的是,黄叔声突然顿住脚步,回过头,又折了回来。
即便是如此,黄叔声也没打算放过余枝婧。
“余小姐,夜深了,搭我的车,我让司机顺道送你回家吧。”
郭欣从后边绕到余枝婧身边出声附和说:“是啊,枝枝,你一个女孩家家的不安全,我打车回学校,你坐黄导的车回去吧,顺便聊聊剧本什么的。”
余枝婧当机立断拒绝,“黄导,不顺道。”
“怎么就不顺道呢?不顺道也能载你,别不好意思。”黄叔声笑了,笑容极其恶劣,但这样的笑容只维持了不到两秒便立刻收敛了回去。
“余小姐和我同一方向,刚才在里边,余小姐已经先答应了我的邀请了。”
梁松煜走出,站到了余枝婧面前,隔开了她和黄叔声二人。
她终于可以不用再看那猥琐老头的面孔了,但男人高大的背影也遮住了她的视线。
梁松煜既然这样说了,黄叔声也没再追问下去,余枝婧知道梁松煜是在说谎,她宁愿配合着这谎言,也不愿意和黄叔声硬来。
“走吧。”梁松煜转头,低眸看她,“余小姐,我送你回去。”
*
一行人坐电梯下楼。
梁松煜的车还是昨天那辆,似乎很早就停在酒店门前等人了。
司机下车拉开车门,梁松煜很绅士地伸出手臂,挡住车门顶部,让余枝婧先上车,而后自己再跟上。
余枝婧上了车后,还能看到黄叔声和郭欣站在酒店大门前,两人目不转视盯着这般,视线仿佛被钉死在这里一般,即便是车子启动,往前驶去,她回头望,还是能见那二人身影。
轿车已经开出酒店,可她还是忍不住频频回头望。
“放心,安全了。”
梁松煜嗓音溺过酒香后,生出几分低哑,没有多余的飘忽感,一字一句沉稳的落到她耳畔,余枝婧也顺势松了口气,悬着的那颗心依旧紧吊着。
这条路的路灯昏暗,光线落入车内后,更是所剩无几,男人隐在灰暗中,白灯偶尔会从他身上掠过,她坐在他对面,隔着段距离,看不真切五官。
梁松煜三番五次伸出援手,找不到目的,名利圈里的人最看重利益,余枝婧心中没个准确的答案,她不太确定他看上她身上的哪一点,而那一点,是否可以让她也从中获利。
如果能的话……她要试试吗?
“不论如何,我都要在此谢过梁先生。”余枝婧顿了顿,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问出心中的疑惑,“梁先生这么帮我,也不管对方是敌是友,我想问一句,为什么呢?”
梁松煜很快给出回答,似乎并没多想,嗓音依旧沉沉:“首先,我对他们并无多大兴趣,也没有合作的意愿,今夜接触后更无可能,其次,也是你最想知道的吧。”
男人缓缓偏眸,那暴露在稀缺光线下的目光带着几分危险,车内的熏香迷人,余枝婧的神思,有那么一刻的涣散。
“我帮你,自然也是希望能从你身上获利,放心,只是想让你也帮我个忙而已。”
余枝婧不知该不该感谢梁松煜是一口气将话给说完,不然她可能听完前半句就拉车门跳车了。
“什么忙?我能帮则帮。”到如今,余枝婧已是走投无路了,负债加上医药费,只要能获利的事,不触及底线,她都会去尝试。
“很简单,一本结婚证的事。”梁松煜用食指敲着膝盖,似是不甚在意,对此事也觉得了然无趣,“家里安排的我不接受……”
余枝婧猜到了梁松煜的意图,接过他的话,干脆利落往下说:“所以你就想找个人和你结婚,躲掉那桩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约。”
这倒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梁松煜微微颔首,手指继续有节奏地敲着膝盖,口吻还算平静,“答应与否全看余小姐,另外,在此声明,这是我请求人帮忙,有来有回,你帮了我,”
“反之,我也可以帮你。”
单纯的帮忙还是另有所图,再者,是上位者的对落魄之人的施舍。
其实没必要纠结梁松煜对此的看法,她不能奢求只获利不付出的天降馅饼。
只是帮忙演个戏而已。余枝婧埋下头,没再去看梁松煜。
*
余枝婧回到家后先给孟琛报了个平安。
孟琛那头也忙得不可开交,她报完平安,给余新民打了个电话才收到孟琛的回信。
没多少意外,孟琛的电话来电如期而至,语气既焦急又懊悔,“枝枝抱歉啊,我刚才一直在工位上改方案,白天去见了一面我爸妈之前的合伙人,这一整天都晕头转向的,现在才看到消息,怎么了今晚发生了什么?”
“没事。”余枝婧起身往阳台方向去,看了眼楼下后又折回沙发坐下。
梁松煜的车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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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后半程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在临近下车前,递了张名片给她,直接塞进了她包包的里。
余枝婧回想起那幕还是觉得奇怪,父亲之前的确和梁松煜有过来往,可为什么偏偏选她。
余枝婧有些后悔没能在下车前问清楚这件事,而是在那胡思乱想。
“就是差点被人卖了而已。”她回过神来答孟琛的问题。
电话那头的孟琛惊讶的“啊”了一声,“那你还说没事?”
“惊险逃脱了,自然没事啊,而且也没怎么得罪人……”
对于今夜发生的事,余枝婧回想起来,还是会感觉到后怕,要是梁松煜没出现怎么办?她能够顺利离开吗?
和孟琛又扯了几句有的没的后,两人结束了通话,孟琛明天既有工作要忙又要替父母赴酒局,余枝婧也不想让他为自己担心,今夜的事只说了个大概。
屋内又陷入沉静,她坐在沙发边沿,摸出包里那张名片。
巴掌大的名片,最下方就有梁松煜的联系方式,迎着室内灯泡的暖光,格外鲜亮。
余枝婧几乎没再多想,捞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点开微信,添加了梁松煜的微信。验证消息那一栏除了自我介绍外,还留了短短一句话“结婚的事我答应了”。
她尽量让自己不要那么被动,还能从中获利。
第二条余枝婧回了趟学校,她先去了趟办公室和导员宁洁撤回了之前所说的想要休学的想法。
宁洁见她转变了想法,高兴的还拿她开玩笑,“怎么突然间紧急撤回了啊?我都准备帮你申请了呢。”
余枝婧也不想多做解释,只说:“情况有变,我会继续回学校上课的。”
她停了片刻,随后继续说:“老师,我想申请外宿,麻烦你了,这次绝对不会撤回。”
*
余枝婧和郭欣约在学校东区的饭堂见面,那儿离宿舍近。
即便是离宿舍近,郭欣赶来时还是比约定的时间要晚了将近二十分钟。
余枝婧看着眼前一直低着头的舍友,回想其同寝的三年里,不乏有难忘的时刻,记忆最深的是,她没能在比赛中获奖,公布名单那天恰好是她生日,三位舍友见她躲在床帘后边不说话,一起去买了蛋糕和小吃回来,后来听黄玉彤和张萌萌说,最先提出这个想法的人还是郭欣,那晚四人聊天到凌晨四点……
还有许多感动的瞬间是值得铭记的,她不是薄情人,但一想到昨晚的事,忽然就觉得,这些刻骨铭心的时刻,也没那么珍贵了。
“你迟到了。”余枝婧开口,声气发冷,像是骤然降温的秋,冷的猝不及防,郭欣一愣,她的印象中,余枝婧讲话从来都是温温柔柔的。
“有点事耽搁了。”郭欣解释道,因为心虚,多少有点无力。
余枝婧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本想去看时间的,但忽然弹出的微信通知很难让人不注意,发信人是梁松煜,无意识顿了几秒,她才想起来去看时间。
余枝婧不想和郭欣多费口舌,打算直面问题,清了清嗓子,“昨天的事,给我个解释吧,你和黄叔声早就串通好了吧?”
7. 第 7 章
此时正是午间休息时间,饭堂里的人寥寥无几,大多数都是情侣,专门择这个时间点来吃饭,清静些,也好聊聊日常,促进感情。
余枝婧的话落地,周围有一瞬仿佛万事万物都陷入了沉寂,连吊扇转动的响声都听不着。
郭欣一开始还是嘴硬的,只承认说和黄叔声认识,余枝婧就坐在她对面听她狡辩,也不反驳,只摆了一张冷脸看人,郭欣看着余枝婧那表情,以往精致小巧的五官,如今冷脸起来,倒是变成一把把顺手的刀具。
最终郭欣还是承认,她埋低头,语气里有懊悔,但更多是被揭穿后的气急败坏,“是啊,是我和黄叔声说好的,上次他的新电影来我们学校取景就注意到你了,只是你一直不知道。我也很想往上爬,但他看不上我,就让我找你过来,承诺只要你跟了他,就给我介绍人脉,以后也会让我参与电影剧本的创作……”
“余枝婧,你从小到大过的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不会知道一个普通家庭里的普通女孩想要进这个圈子靠努力根本不可能,我必须得把握住这机会。”
余枝婧默默听着,不可否认,人生前二十余年,她的确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但这不是郭欣加害她的理由。
郭欣嗤笑了一声,自嘲中又带着可悲,“他甚至都看不上我,成功与否还要靠你,相当于我这个人一点资本都没有。”
说到这,郭欣忽地停下,飘忽不定的眼神终于聚焦,看向对面余枝婧,愈发恶狠,“你为什么不和他上床,都怪你,我现在是彻底失去了机会了,为什么要毁掉我机会?我才不要摸爬滚打搞得一身狼狈最后一无所获……”
“你真是疯了。”余枝婧淡淡开口,她不想去评判郭欣的价值观,因为在她答应梁松煜那一刻她在也走捷径,但,害自己可以别害别人。
余枝婧把话原封不动松给她,临走前,转过身去看郭欣,她还在盯着自己,眼中的情绪太复杂了,嫉妒、羡慕、懊恼……
“回宿舍吧。”撂下一句话后,余枝婧便走出了饭堂。打车回家,一路上她都望着窗外出神,回想过去的三年,那些欢乐的回忆浮上心头,还是会难过的。
余枝婧整个人魂不守舍的可怕,车喇叭在身后响了好几声她才听到。
是一辆灰色的轿车,陈瑜从驾驶座下来,朝她礼貌一笑。
余枝婧见过陈瑜好几次了,梁松煜的司机兼助理。
“你好……”余枝婧歪头,“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瑜脸上笑容一滞,随后走到后座拉开车门,笑容依旧:“余小姐,您可以先查看一下手机里的消息,我想梁先生应该是给您发了消息的。”
*
梁家老宅的四合院在今天格外热闹。
一来是老太太和老爷子近来身体好,一有闲暇时间就喊儿孙辈来老宅吃饭,二来是因为梁松煜,梁松煜回国了。
接到电话后梁吴康很快就赶到,梁松煜回家接梁梓月,路上堵车,耽搁了点时间,不过也是在饭菜上桌前赶到了。
一家人围坐在大圆桌前,还算其乐融融的吃了顿午饭,饭饱后,便是一大家子人坐在茶几前闲聊喝茶。
梁松煜作为梁家的继承人,最得老爷子、老太太喜欢,孝顺、稳重、处理事情,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几乎是无可挑剔的完美继承人,但两老仍旧发愁,这愁全来源于他的婚事。
“松煜啊……”老爷子结果梁松煜递来的白瓷茶杯,点了两下头以表谢意,抿了口温茶便放下了茶杯,话锋一转,“你和高家那姑娘,怎么样了啊?什么时候可以订婚啊。”
梁松煜正在给老太太斟茶,将茶杯递给老太太后才坐下,老太太接过茶杯,没喝直接放下了,皱起白眉说:“是啊,好久没听到过你和玖思的事了,松煜啊,前几年你在美国搞事业,如今回来了,该考虑考虑自己的婚事了,29了,也老大不小了。”
对于两老的催促,就连一旁的梁梓月都觉得听的心生烦闷,担心看了眼哥哥,当事人梁松煜倒还算冷静,不紧不慢说:“我和高玖四的事,本就非我所愿,两家长辈没经过当事人同意的玩笑话,不算数。”
就在梁松煜说这句话的时候,去卫生间的梁吴康也赶了回来,刚好听到这番令人火大的话。
“聊什么呢?”梁吴康坐到梁松煜身边,脸色已经不大好看了,“和玖思的事,从很久之前都说好了的,怎么可以毁约呢?”
梁松煜淡淡扫了一眼已有些横眉瞪目迹象的梁吴康,“如今是现代社会,您这种娃娃亲早就不适用了。”
他的话意思很明显,不娶,你们别想了。
梁梓月也支持道:“现在是自由婚姻,而且哥哥早就有喜欢的人了,你们应该多考虑一下他的感受,而不是利益。”
梁吴康瞪了女儿一眼,眼神像是在说,你个小女孩什么都不懂,“你懂什么,那些花边新闻你也相信,什么白月光黑月光的,就算是有,那也不是你哥哥该娶回家的女人,你先好好把书念完再说。”
“……”梁梓月咬着牙,气得鼓起腮帮子,从小到大她都很讨厌父亲身上的那股爹味,还不敢说些什么,因为这是亲生父亲,只能心里默默埋怨。
作为哥哥的梁松煜自然是站在妹妹这边,替她撑腰,“梓月年纪小,但懂得的道理不必你们少。”
“好了,话说回来,你和高筏他女儿的事,什么时候给我们一个交代?”梁吴康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人,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也是,与高家联姻是最佳选择,这是两家人都认定的事实。
他看着眼前冷淡淡的梁松煜,他尽量好声好气劝:“你从小到大都不是个任性的人,知道孰轻孰重,我相信你在这件事上,会和平时一样稳重。”
梁松煜恍若未闻,老爷子和老太太都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的附和,他至多只是笑笑,等他们唠叨够了,尽兴了,才出声:“你们放心,我有我的安排。”
“你的安排?”梁吴康挑了挑眉,当是梁松煜为了推脱婚约所说的美话,满腹质疑,“你有什么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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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松煜没去看梁吴康,而是自顾自的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摸出手机,其余四人看得一头雾水,梁吴康已经没多少耐心了,本想开口问,却听见梁松煜先开口。
“高先生,好久没联系,我是梁松煜。”
话音才落,一家子都噤了声,四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梁松煜,全神贯注等着他下一句话。
只听梁松煜用很平淡的口吻说道:“之前我已经和您,包括您的千金,还有我家里人强调过多次,这儿戏般的婚约,我是不会接受的,这是最后一次了,望您见谅。”
梁松煜似乎也没打算给人思考的时间,话说完便挂了电话,站起身,理着西装袖腕道:“我先走了,爷爷奶奶,下会再来看您们。梓月,我让人送你回家。”
梁吴康着急了,也站起身,“你去哪啊?”
“去接人,保险起见,领证前要做婚检。”梁松煜头也不回往外走去,留下面面相觑的四人,老爷子和老太太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双双盯着梁吴康,梁吴康一脸错愕,去看女儿。
梁梓月两手一摊,她也什么都不知道。
*
余枝婧是上了车才去看梁松煜给她发的那条微信。
内容很简单:【今天下午去做个婚检,我让陈瑜去接你,婚检也是为了保险起见。】
文字冷冰冰的,看不出任何情绪,余枝婧回了个“好”,回完就有些后悔了,这未免也太快了吧。
而且他们不是表面夫妻吗?为什么还要做婚检,如此正规的结婚流程到让人觉得有些不适。
余知婧又编辑了一段文字。
【我们这是要婚检才能领证吗?】
对面回复的很快:【不是必须项目,但未来保证婚后生活的质量,避免未知的疾病影响婚姻,大多数新人都会进行婚检,我觉得我们也得进行检查。】
余枝婧看着聊天页面的文字,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小声呢喃了句:“婚后生活,怎么弄得跟真结婚似的,梁松煜这人未免也太循规蹈矩了吧……领个证就完了的事,还要弄这么麻烦?”
“梁先生是这样的,或许比较死板了些,但婚检的确得重视,虽然二位可能可寻常夫妻不太一样。”开着车的陈瑜忽然来了这么一句,余枝婧闻言立马噤声,不敢再多嘴吐槽。
陈瑜看了眼后视镜,镜中的余枝婧将头埋的很低在玩手机。
一路到了医院的停车场,余枝婧才走下车,便看见了不远处站在柱子旁的梁松煜。
男人低头看着腕表,依旧是一身干练的西装。
余枝婧快步走上前,离梁松煜越近,脚步反而慢下来了。
还是梁松煜先注意到了斜后方的女孩,简单的正肩T恤配深蓝牛仔裤,披散着黑发,出水芙蓉的气质,只是脸上的表情因为紧张,所以显得不自然。
“你,你好……”
余枝婧讷讷开口,眼神到处乱瞟,她至今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就快要结婚了,还是和一个认识不久的男人。
8. 第 8 章
婚检的速度比余枝婧想象的要快很多。
整个婚检的过程很干脆利落,因为是私立医院,这个点,人也少,医生和护士见她的脸上总带着些许惶恐,都十分的照顾她,无微不至。
余枝婧要检查的项目比梁松煜要多上几个,梁松煜这头已经完事了,余枝婧还要去另一栋楼检查别的项目。
“我先走了。”余枝婧朝梁松煜挥挥手,想着别耽误时间,拔腿就走,她走的很快,过了好一会才听到后边不算明显的脚步声。
她顿住脚步,猛然转头,随着她动作梁松煜也打住脚步,但只是稍停片刻后,便缓步走到她身边,看她一眼。
“前面就是九号楼了。”梁松煜淡淡开口,余枝婧仰头望了他一眼,点了两下头,随后继续往前走。
这段路程由于梁松煜的加入变得较之前漫长许多,脚步难以控制的放慢,本来只需要两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被拖成了五分钟。
两人肩并肩走,但也无话,余枝婧埋低着头,也看不到梁松煜的表情。
来接他们的护士将二人领到检查的地方,在进去检查之前,梁松煜却是意外的开口,“不用太担心,也不用太紧张,这儿的医生护士很好,要是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喊停,下次再来也无妨。”
“还是一次性做完吧。”余枝婧可不想再有下次了,“也好快点领证,你们家那边不是催吗?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因为我耽误那可不好。”
余枝婧还是明白这场交易中谁是甲方,谁是乙方的,她要是想要从中获利,并且是百利无一害的那种获利,就要学会乖巧些。
梁松煜倒是皱起了眉毛,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的“乖巧”而感到一丝一毫的开心。
他缓缓开口:“没有耽不耽误这一说法,能结为夫妇,促成一段婚姻绝对是双方有意愿在推动,既然你已经答应我了,那不论多久,这份承诺都算数。”
余枝婧总觉得他们这段交易关系之间少了点什么,而今才知道,少了那白纸黑字的一纸合同。
但眼前人似乎将口头承诺看成了一纸合同,那纸质版的有没有倒也无所谓了。
“好吧。”余枝婧歪了歪头,指向门的方向:“那我先进去了,麻烦你在这等我了。”
等到余枝婧出来,见到梁松煜仍然站在门对面等着,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你不累吗?其实你可以去走廊尽头那边的医疗椅坐着等吗?”余枝婧拿起手中的纸张,掩着下半张脸问。
梁松煜走到她跟前,像是没想到这一点似的,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神,不像以往那般严肃了。
“检查没花多少时间,站在这等和坐在等差不多。”
余枝婧点点头,两人之间沉默片刻,还是她先开口:“这个婚检的结果应该很快就能够知道了吧?我身体方面没什么问题,应该吧,反正从小到大我没生过什么大病,感冒咳嗽那些小病也是很快就能痊愈,如果不是为了婚检,基本上不会来医院做检查。”
“身体好是好事。”梁松煜说:“不过检查还是有必要的,也是为这桩婚姻负责。”
余枝婧快速瞥了身旁男人一眼,心想:该不会是,他有什么身体疾病吧……
*
所有检查弄完,外头的天已经黑了,余枝婧打算要去医院看望父亲,便和陈瑜说了医院的位置才上车,梁松煜人搭自己来的司机先开车回去,随后也上了车。
余枝婧瞥了眼跟上了的梁松煜,以为他要和她说什么约法三章和婚后注意事项,立马打起了精神。
也是刚才走出医院大楼她才看到了短信,余新民欠的债,基本上都还清了,一夜间的事而已。
“叔叔近日身体还好吗?之前瞧他身子骨挺硬朗的,没想到也会被这种病缠身。”在旁的梁松煜出声说:“我也去看看叔叔吧。”
余枝婧连忙拒绝:“不,不行!你不能去!”
两人之间隔得不算远,后座就那么点空间,余枝婧忽然抬高音量将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变得诡异,尤其是她略显惶恐不安的神情,梁松煜见了,眼神添了几分好奇。
“为什么不能?”梁松煜一挑眉,这神态削弱了他身上那股“老气横秋”的气质,自然也多了几分痞气,“请问余小姐可以给我个理由吗?”
“没什么很正经的理由。”余枝婧很快答说:“就是觉得不太好而已,你和我爸爸之前合作过几次,应该大概知道他是什么样性格的人吧,人就是太善良正直了,善良到有点傻,他那样三观的人,你觉得会允许我做这种事吗?”
她那番话是实话实说,梁松煜却似乎不太认同,神情一下变得严肃,眼底浮上一层不易觉察出的晦暗。
“婚姻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梁松煜侧过眸子说:“我想我们没必要藏着掖着,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堪。”
余枝婧在心里默默翻了一个白眼,面上却没显露出来,她本想说,您说的那是真情实感的婚姻,而不是我们这种弄虚作假的,但是想着要和他解释区分又要花时间,便又默默咽了下去。
“反正到了医院门口放我下车就好了,我爸爸情况不稳定,我也不想让外人去打扰他。”余枝婧仍是坚定自己的想法。
梁松煜倒也没有为难她,点头说了声“行”便和陈瑜吩咐了声。
余枝婧将注意力放到窗外风景,她心里对和一个可以称得上是陌生人结婚这件事还是有些接受无能的,即便已经很努力在说服自己了,过去的人生里,她甚至都没有想过,自己大学没毕业就踏入婚姻的坟墓。
临近下车,余枝婧才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扭头去看梁松煜,发现梁松煜也在看着自己,估计也是想到了那件事。
“对了,我们什么时候领证呢?”余枝婧问,她在脑海里算了一下时间:“因为不打算休学了,所以过几天我就要回学校上课,大四的课虽然不多,但有些课还是蛮重要的,不过我的时间还算自由,就看你这边了。”
梁松煜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别过脸,没去看她。
对面的男人似乎是在思索,余枝婧看着他,静等他的答案。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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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时间。”梁松煜说:“你有空跟我说一声就行了。”
*
余枝婧这几天都在忙着申请校外住宿的事。
一下课就去找辅导员填资料,等忙完了已经到饭点了。
好在她今天就早上这一节课,在饭堂吃完午饭后,休息了会,余枝婧便拿出手机给梁松煜发了条消息。
不知聊天框另一头的人在忙什么,余枝婧等了将近半小时,都没等到梁松煜的回信。
余枝婧打算先回家再说,只是才出了饭堂,那边就回消息了。
【我这边在开会,我让陈瑜先去接你,如果证件都带齐了,就可以去民政局了。】
简洁有力的一句话,却是将事情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余枝婧回复了个“好”后,便来到校门口等车。
陈瑜接到她后先是带她回了一趟家,去拿证件,随后将轿车往市中心开。
余枝婧坐车坐的头有些发晕,抱着包包,想着眯一会,结果这一眯就睡了过去,再次睁眼,身上多了一件外套。
“唔……”余枝婧整个人都是歪着的,揉了揉迷蒙的睡眼,神思还没完全拢回,身上披着的这件外套有股淡淡的幽香,令人安神安心。
余枝婧坐起身,眼前瞬间清明许多,身上的外套往下滑,也是到了这时,她才看清楚,那是一件西装外套,藏青色的。
意识在这一刻完全清醒,她转过头,只见梁松煜坐在自己身旁,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连见缝插针都难,余枝婧看着眼前正襟危坐的梁松煜,愣了好久才缓过神来。
“你……什么时候上的车?”余枝婧支支吾吾问。
梁松煜的眉毛比一般人要浓密,整齐的像两片修剪过的乌羽,蹙起眉时,总会不怒自威,他目光流转了一圈,似是在思索,“你睡着的时候。”
余枝婧的心里着实有点慌张,担心他是因为自己的越界举动而生怒,心里快速想好了解释。
“我睡得死,不知道你上车了,而且最近忙着外宿的事,又要上早八,所以睡眠不足,所以……”所以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你打算外宿?不在学校住了?”梁松煜注意的点似乎歪了,余枝婧轻轻“嗯”了一声,稍稍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随后她低下头,不再去看他,默默的玩起了手机。
还好这一程不算漫长,约莫十分钟后,车子来到了民政局的停车场。
余枝婧从小在这座城长大,这块地方她还是第一次来,走下车,眼里有光,全是因为好奇。
梁松煜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旁,虽然如此,两人依旧无言,走进民政局坐下等待,两人之间的对话也只有寥寥数语。
“我怎么觉得有点怪。”余枝婧开口,梁松煜望向她,等她下一句话。
余枝婧望着眼前好几对新人,他们脸上无不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只有他们这对是这里的例外。
“怪在哪?”梁松煜问。
余枝婧不假思索答:“不像是来结婚的新人,倒像是来离婚的旧人。”
9. 第 9 章
余枝婧这番发言完全是对于眼前场景有感而发,并没多走心,所见所闻的感慨罢了。
说者无意,听者是否有心这就不知了,但对于她的发言,梁松煜似乎表现的不甚在意,这是余枝婧看到的梁松煜,身旁人只动了动眉毛,浓眉下的凤眼看不出什么情绪。
梁松煜似乎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余枝婧想。
“应付了家里人以后呢?”余枝婧望着不远处的窗口,每个窗口都有新人,女生打扮的漂漂亮亮,男生英俊帅气,或喜悦或激动,婚姻本该是件神圣的事,梁松煜竟会选择找个陌生人应付,到如今她还是觉得出奇。
“走一步,看一步。”梁松煜声音沉沉的。
余枝婧转过头,半玩笑说地说:“为什么要应付呢?你们这种家庭应该没多少自己选择的权利吧,倒不如认了,开放式婚姻也未尝不可。”
“你是这样想的?开放式婚姻?这有违我的婚姻观。”梁松煜语气一下子沉了下去,神色冷峻仿佛覆了层银霜,肉眼可见的,和刚才自若的神态有所变化。
见状,余枝婧一时也慌了神,“不不不,其实这也有违我的婚姻观!我只是说话比较直接,给你指一个两全其美的路径而已。”
梁松煜的语气依旧不大好,“不需要这样的路径,也不希望婚姻变成这样。难不成,”他停了停,才说:“余小姐希望我们这样?”
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余枝婧算是明白他为什么不爽快了,看来梁松煜这人还是太规矩了,现在大多数豪门婚姻乃至明星之间的婚姻都是利益至上的开放式婚姻,有被迫接受也有些自愿的,毕竟这才能拥有更多自由。
她也是随口一说而已,没想到梁松煜会联想到他们的婚姻关系中。
“梁总您就放心吧。”余枝婧用上了敬语,来表达自己的真诚,“在我们这段婚姻里,我会尽力扮演好好妻子这个角色的。”不会让他家里人失望的。
或许是近来天气多变,梁松煜掩嘴轻咳了几声,随后看向她:“不用扮演,你就是梁太太。”
*
领证的过程比余枝婧想象的要简单容易许多,似乎也没有那么神圣,一段如梦似幻的短暂经历,等到余枝婧彻底反应过来自己已是已婚人士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本正红色的结婚证。
两人在民政局大门前等待,等陈瑜将车开过来接他们。
余枝婧合上小红本,长长舒了口气。
梁松煜站在她身旁,也合上红本子,“周末应该没课吧?”说着,他将那本结婚证放进口袋里,余枝婧看着男人,男人那动作,像是在放折叠起来的合同似的。
“周末没课,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余枝婧答他的话,顺着他的问题反问:“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周六那晚方便去见一下我家里人?”梁松煜问,这时陈瑜的不合时宜到来,两人没再说话,而是都先上了车。
上车之后,坐在驾驶座上的陈瑜将平板往后递来,梁松煜接过平板,放在交叠的双腿上,看样子像是在处理公事。
余枝婧还在想着刚才梁松煜问的问题,自然是方便的,但要怎么应付才不会显得生疏尴尬呢,毕竟她现在和她这名正言顺的丈夫都像是不熟悉的陌生人似的,更何况要面对他的家人了。
“方便是方便,不过我们是不是得先做些准备?”余枝婧小声问,担心打搅他工作,又补充了句:“您先忙吧。等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我们再聊。”她转过身去看窗外的风景,在车内玩手机容易头晕,不如看看风景放松一下心情。
原以为此程两人会一直无话,但梁松煜在片刻后便放下了手中的平板,突然出声问:“你觉得要做什么准备?熟络关系?信息交换?”
余枝婧慢腾腾转过头,看风景看的出神,梁松煜问的突然,她想了会才说:“您刚刚说的那些都对。”
梁松煜提醒说:“不必用敬语,显得很生疏,不像是……夫妻。”
虽然现在她听到“夫妻”这两个字还是觉得异常诡谲,但梁松煜说的不无道理,太生疏了不像是夫妻,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和矛盾也就是这个而已。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感觉你最近应该挺忙的吧?”余枝婧提议道:“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吃个饭,信息交换,顺便熟络熟络关系。”
梁松煜点点头,他本来就有此意,发出邀请,“今夜恐怕不行,还有点事,不如后天晚上?餐厅我来订。”
*
因为晚上要和梁松煜吃晚饭,余枝婧趁着下午没课的时候去了一趟医院。
婚检过后,梁松煜就给余新民换了间病房,如今资金和技术双双到位,过段时间余新民就要开始做手术了,余枝婧只要空闲下来就会来看望父亲。
“倒也不用有事没事就来看我。”余新民躺在病床上,他刚睡醒,人上了年纪,加上病魔缠身,说话都有点有气无力的。
余枝婧替他掩了掩身上的被子,笑说:“开刀切除可是大事,什么叫有事没事呢?只要是您的事,那都是重要的事,您放心吧,学校的课程我是不会落下的,也有自己的事业规划,您就先把手术做了先,其他的别担心。”
余新民连说了几声“好”,脸上的笑容跟着皱纹绽放,可仔细去看,其实略显勉强,余枝婧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果然没过多久,两父女之间,很快陷入的沉默。
最终还是余新民先开口破局,“枝枝,你和爸爸说这些钱哪来的啊?”
他早就发觉到不对劲了,从换病房那天开始,原本余家就还欠着不少债务,动手术的话,也没有那么多钱,怎么就突然可以进行手术的,手术的钱哪里来的。
余枝婧早就知道会面临这么一遭,余新民混迹名利场这么多年,即便是年老多病,但皮相老了,心却不老,心思却一如既往的缜密。
“爸爸啊,”余枝婧抬手一拍病床上隆起的一小团被子,直接将隆起的被子拍扁了,脸上笑呵呵的,“您放心吧,这些钱是我堂堂正正赚来的,给人家改剧本呢,不然您猜为什么我这几天来看望您的时间飘忽不定的。”
余新民狐疑的眼神立马变成了欣赏,他们父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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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的关系好,没有欺骗没有隐瞒,说什么便是什么,这么多年依旧如此,余新民也没有怀疑她说的话,只简单问了些情况,还有让她别那么辛苦,他这个病也不是非治不可……
两父女就这么闲聊了将近半小时,还算和谐宁静,也是好久没这样聊天了,只不过一通微信电话打破了此刻的幸福。
余枝婧习惯性的听到手机铃声便往病房外走,打电话来的是一个学妹,她认出了电话另一头的声音,是那天在教学楼碰到的学妹。
“学姐,你现在在学校吗?”
“我不在学校,怎么了?”
对方的声音很焦急:“学姐你快回一趟学校吧,你们宿舍出事了!”
余枝婧打了网约车回学校,下车便直奔宿舍,在宿舍楼门前她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空地上一堆生活用品和内衣裤,很是眼熟,她忙不迭地跑上楼梯,三步做两步走,才到宿舍所在的那层楼,就听见不小的哄闹声。
黄玉彤和张萌萌站在门口,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看热闹的同学纷纷站在自己宿舍门边,往这边看。
“欣欣!欣欣!别扔了!”黄玉彤的声音很突出,只见黄玉彤和张萌萌站在宿舍门前,张开手臂阻拦着欲冲出宿舍门的郭欣,但郭欣手里抱着一堆衣服裙子,直接撞开了这堵“人墙”,没有丝毫犹豫地走出。
余枝婧顿住脚步,原本也是想要拦住郭欣,好早点结束这场闹剧,趁机问个清楚,她到底发什么疯,想干嘛,但郭欣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感知不到似的,像是被输入指令的机器人,只知道往前走。
她直接撞开了余枝婧,自顾自地走下楼,红着眼眶,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些诅咒人的话,脏话也是接连不断。
余枝婧被撞倒后立马扶着墙站起身,两位舍友见状也跑了过来,询问她的情况。
“枝枝,你们之间是闹什么矛盾了吗?”黄玉彤的神情比当事人余枝婧还要惊恐,说话时双唇都在打颤。
张萌萌也是一脸青白色,仍是觉得不可思议,“我俩都在睡午觉,才刚刚睡着,就被吵醒了,一下床就见到郭欣拿着你的东西往外走,你不是外宿了吗?刚开始我们还以为她是在帮您收拾东西,但是越看越不对劲,我们听隔壁一位刚刚回宿舍同学说了才知道,她拿着你的东西下楼,全都丢楼下空地那了。”
余枝婧闭上眼睛,长吁一口气,脑子里的思绪乱如麻,压根组织不了任何正常的语言去回应两位好心的舍友,只得僵硬地点点头,缓缓睁开眼,呢喃说:“没事,没事,谢谢你们……我和她,的确是有矛盾,你们先回去吧,这件事我自己解决。”
余枝婧匆匆忙忙跑下楼,下楼的过程中,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她猜是梁松煜打电话来约她吃饭的事,但此刻她的心绪完全乱了,根本没有别的没心思接电话。
来到宿舍楼那片空地,郭欣将她的衣服往空中抛,那些她曾经喜爱的,珍贵的漂亮衣服就这么被抛向空中,散开后又都飘落在地。
“郭欣!”余枝婧走上前,一把抓住郭欣的手腕,质问:“你到底想干嘛?”
10. 第 10 章
梁梓月本来是打算下了课就回家的,梁松煜说今天来接她,到时候带她和嫂子见见。
梁梓月自己都惊呆了,自家亲哥哥什么时候多了个老婆。
梁松煜还没那么快来,梁梓月和同学打算去东区饭堂买冰淇淋吃,但路过十七号宿舍楼时,整栋楼都闹哄哄的,宿舍楼阶梯下围了一群人,仿佛2抬头往上看那块空地,能看到一对衣服和日常生活用品,还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同学,将东西扔下后又折返上楼。
梁梓月也是看了校园墙才知道,这件事与余枝婧有关,而且根据同一栋宿舍楼的同学爆料,当事人余枝婧还不在宿舍里。
梁梓月想都没想就从微信联系人中翻出余枝婧的联系方式,急忙打了个电话过去,梁松煜打电话来催,她也只好先到校门,毕竟还是见嫂子的事要紧。
一上车,梁松煜问她怎么耽搁了这么久,梁梓月就把情况如实交代了。
“哥,我们快些走吧,别让嫂子久等了。”梁梓月并腿坐,模样乖巧,眼里满含期待。
结果等了会,也不见驾驶座上的梁松煜有别的动作,反而是将车头调转,往学校的方向去。
“你怎么回去了?”梁梓月不解探身,抓住驾驶座的座包,一脸惊奇。
梁松煜脸上没多余的表情,实在是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只听他轻声问:“十七号宿舍楼在哪?”
*
那晚的后续余枝婧没有特意去问,还是后来听梁松煜和人打电话时,偶然提了一嘴,这才知道,杨志和喝酒伤胃进了医院,黄叔声找人和梁家搭上了线,但被梁松煜拒绝一切合作。
如果那晚梁松煜没出现,那结果或许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余枝婧是这么想的,郭欣也不例外。
听到余枝婧的质问,郭欣失焦的眼神逐渐有了焦点,她的目光一滞,随后僵硬抬起头,直直瞪着余枝婧:“都怪你,余枝婧都怪你,黄叔声已经彻底把我拉进黑名单了,业内那些人也不会选我了,我投的每一份实习都莫名其妙被刷下,面试都进不去,你现在开心了吗?”
郭欣咄咄逼人,几乎是吼出声,余枝婧被她逼退了好几步,两人所在的那块空地,再往前走就是下去的台阶。
余枝婧松开郭欣的手腕,想往旁边走,但却被郭欣反手抓住了腕部。
“余枝婧,我原本的辉煌人生你要拿什么赔我?为什么你就得天独厚,那饭局是鸿门宴本来就已经铁板钉钉的事,偏偏中途冒出来个梁松煜,还是站你那边的……”郭欣瞪大两个眼睛,眼眶周边一片猩红。
余枝婧见她状态疯癫,不想和她做口舌之争,尽量放缓语气,好言相劝说:“你我同学一场,你和别人里应外合的设局害我的事我不追究,我希望你也不要以一个加害人的身份反咬一口,未来的路还很长,人生没那么容易完蛋。”
现在的郭欣哪里还听得进这些话,情绪上头时,理智已经荡然无存,她依旧死死抓住余枝婧的手腕,将她往后逼。
“你说的倒是容易!你凭什么说的那么容易?!你知道吗?昨晚黄叔声喝醉酒给我打电话,一开口就是骂我没帮他办好事,你懂被人骂将近半小时是什么样的感觉吗?”
余枝婧本想出言劝说,但话还没出声,郭欣便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外推。
余枝婧往后倒,后边便是台阶。
这一瞬间的失重感令余枝婧脑海一片空白,已经连害怕担心是什么都感知不到了,眼前的蓝天白云好像变得朦胧,所见所闻皆空茫。
“小心!”
这句“小心”穿透空茫的屏障落到耳边,余枝婧的目光不再涣散,一点点回凝。
等到余枝婧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往下摔,而是被人扶住了,她转头去看,意料之外,居然会是梁松煜。
男人一身休闲装,上白下黑,站在她身后的那个台阶,微微喘着气,神色凝重,他将她扶稳后,才又上了一层台阶,和她肩并肩站一起。
“没事吧?”梁松煜轻声问,余枝婧此刻才反应过来刚才到底有多危险,心中滋生后怕的情绪,但仍是点了点头,“我没事,谢谢你啊……”
郭欣见到此情此景,先是愣了半晌,随后咧开嘴大笑,“每次都有人帮你,我真的好羡慕你,余枝婧,你遇到什么困难都有人帮你,凭什么?为什么?”
话音落下,郭欣缓缓蹲下,整个人像是被抽筋拔骨似的,瘫坐在地,下一秒便崩溃地抱头痛哭。
余枝婧盯看着郭欣,心中情绪起伏不定,可一时又不知道说些什么,犹豫片刻,她还是选择了上前,可还没走几步,便被跟上来的梁松煜拦住。
梁松煜没说话,只是抓住了她的小臂,将她拦停后,便立马放手,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随后摇摇头。
余枝婧知道那递来的眼神中的含义,让她别去,还有,停止一切心软的想法。
“唉……”余枝婧闭眼叹了声,涌上心头的是,七上八下的情绪,但很快就调整好了,“你放心吧,我只是去捡我的东西。”她对梁松煜露出一抹笑,虽然有些牵强,但笑容中还是隐约能看见释怀的信号。
两人将丢在地上的物品收拾完放到宿舍楼下的自习室,在他们收拾的过程中,郭欣上楼回了宿舍,余枝婧看到黄玉彤发的消息,说郭欣回来后就上了床,也不她们说话。
余枝婧给黄玉彤和张萌萌都发了条消息,大概是让郭欣自己安静一会,别去打扰她,但千万要看住她。
发完消息之后,余枝婧看着休息室桌子上的那一堆东西,只觉得心里憔悴,事已至此,余枝婧只能将搬离宿舍的计划提前到今天。
“可以麻烦你搭我回家拿行李箱吗?”余枝婧小声开口问:“很抱歉啊,今晚可能不能一起吃晚饭了,我宿舍的东西比较多,等收拾完放回家,估计都已经过了饭点了,抱歉啊……”
“事发突然,没什么好道歉的。”梁松煜倒是无所谓。余枝婧也跟着梁松煜来到了他停车的地方。
还是那辆车,余枝婧习惯性地走到后座,拉开车门,车门打开那一瞬间,坐在车内的梁梓月眨了眨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余……余学姐……”梁梓月看着眼前的余枝婧,十分惊讶,余枝婧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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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外,讶异之余,不忘去看一眼身旁拉住车门的梁松煜。
“你们……”余枝婧想起梁松煜之前说过,他来学校是来接人的,接的原来是这位学妹。
梁松煜依旧拉住车门,余枝婧不是很愿意上车,如果他们是那一层关系的话,那自己上了车,不就成了电灯泡吗?
“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是你吧?”余枝婧听出了她的声音,但对她并无多少印象,“谢谢你啊,你叫什么名字?抱歉,之前加了微信,但你好像没有给我发备注,只发了句‘学姐你好’,当时合唱比赛期间我还有别的比赛忙的头晕,忘记问了。”
梁梓月也不是计较的人,听到余枝婧的道歉,反而觉得受宠若惊。
“没事没事!我压根就没有在意这件事!”梁梓月一时紧张的语无伦次,连忙摆手说:“这件事我早就不记得了……当时加上微信,我忘记给备注了,这件事和学姐没关系!”当时她太紧张了,想了好半天都不知道怎么开启聊天最好。
余枝婧感慨,眼前这女孩也太可爱太善良了吧。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余枝婧问,不然这番道歉就没完没了了。
“我叫梁梓月!”梁梓月拔高声音生怕余枝婧听不见似的。
“梁梓月吗……”余枝婧重复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像是恍然大悟般,转过头,一脸惊讶地望着还在帮她擎住车门的梁松煜。
梁松煜似乎懂得她的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她是我妹妹,同父同母。”梁松煜压低声音,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她耳边道:“是不是之前误会了?”
被点破的余枝婧红了脸,既没摇头也没点头,和梁梓月打了声招呼后便连忙钻上车,梁松煜见状勾唇笑了笑,绕回驾驶座。
回家的路上,余枝婧和梁梓月将此事的来龙去脉都陈述了一遍。
“谢谢你啊,要不是你及时给我打电话,我的东西估计全遭殃了。”
梁梓月听到余枝婧的感谢嘿嘿笑了几声,两人一路上聊了不少。
余枝婧:“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梁梓月:“摄影专业,学姐想拍照可以找我,我拍照技术还不错!”
……
回到家,余枝婧拿了两个行李箱,一个大一个小,还有一个书包、行李包用来装一些零碎的物品。
再次折回学校,已是傍晚,天边暮色所剩无几,梁梓月主动提出帮忙,连带着梁松煜也跟上来了,余枝婧本不想麻烦这两兄妹帮她收拾东西的,起初是出言婉拒的。
“不用了,我自己收拾便好,这边宿管登记出入也麻烦,就不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梁梓月看向自家哥哥,“哥,你返回学校帮人的话,就帮人帮到底呗,收拾东西很快的,应该不会耽误多少时间。”
到现在梁梓月还以为梁松煜返回学校纯属因为好心。
余枝婧听出了其中的不对劲,瞥了眼梁松煜,拿眼神问他:“你没有和她说吗?”
梁松煜偏过眸,恰好对上余枝婧的眼睛,目光定了定,“说麻烦就见外了,先收拾东西吧。”
11. 第 11 章
余枝婧心里其实不太想让舍友们知道她和梁松煜的关系,所以只让梁梓月和她上了楼。
她正想着开口说这件事,不料在旁的梁松煜却很自觉的提出,“女寝的话,男士留步,我在楼下这等着,顺便找宿管登记,你们需要帮忙发消息给我。”
“哥,你就在楼下等着吧,我们收拾完拿到外边走廊,待会让你搬行李箱的时候你再上来。”梁梓月拍了拍梁松煜的肩头,梁松煜两手一摊,先看了眼梁梓月,又转去看余枝婧。
“我在这等你。”梁松煜说。
余枝婧眨了眨眼,避开他的目光,这话听着怪异。
回到宿舍,余枝婧先是和黄玉彤和张萌萌说了一声她和梁梓月要来收拾东西,可能弄出些噪音,此刻郭欣已经不在宿舍里了,据说被导员叫走了。三人从前的关系还不错,自然不会计较,顺带还帮忙一起收拾。
收拾的过程中,孟琛打了通电话过来,问她在哪,今晚要不要一起吃个饭,然后吃完晚饭再去看看余新民。
余枝婧放下手里折了一半的衣服,将今日下午发生的事和孟琛说了个大概,婉拒了他的晚饭邀请。
“你要搬宿舍的话,我现在来帮你吧,反正今晚得空。”电话另一头的孟琛好心提出。
余枝婧连忙婉拒:“不用了,这边有人帮我,你放心吧,又不是什么难事,我东西也不多,不用麻烦你了。”
孟琛开玩笑说:“这么客气做什么,搞得我俩不熟似的。”
“哪有,只是觉得没必要。”余枝婧倍感无奈,她还没来得及和孟琛坦白她和梁松煜已经领证的事,她现在整个人都还有点恍惚,如果让他见到梁松煜,又不知该从哪里开始解释了。
两人又东扯西扯聊了几句,最后余枝婧说自己还要忙,孟琛才恋恋不舍挂断了电话
余枝婧的东西不算特别多,衣柜里的衣服会多些,春夏秋冬的都有,当时放暑假的时候没来得及收拾,再加上一些零零散散的物品,两人收拾起来约莫花了半小时左右。
收拾完毕,余枝婧又和黄玉彤还有张萌萌交代了几句,让她们多关注郭欣,同时也要照顾好自己。
“放心吧。我们会的。”黄玉彤和张萌萌异口同声说,四人走出宿舍,余枝婧接过两位舍友手里的行李,准备告别时,身旁的梁梓月忽然对不远处喊了一句:“哥哥!”
余枝婧记得自己没给梁松煜发消息来着,她想着是等黄玉彤和张萌萌回到宿舍,她和梁梓月去到楼梯口再给梁松煜发消息让他来帮忙。
“我们刚收拾好。”余枝婧皮笑肉不笑露出一抹笑,“你来的真巧。”
“是我让他上来的,刚刚好。”梁梓月邀功说。
梁松煜牵了牵嘴角,礼貌一笑,口吻温厚的和黄玉彤、张萌萌打了声招呼:“你们二位是枝婧的同学吧,感谢你们前段时间的照顾,以后也要多多来往,方便的话改日一起去吃个饭。”
“……”这一幕余枝婧总觉得似曾相识,脑海里浮现出不少长辈的面容,她有些后悔让梁松煜来帮忙了。
张萌萌摆手婉拒:“不用了不用了,这段时间我们都很忙,是吧玉彤。”说着她揪了揪黄玉彤的衣袖,黄玉彤反应过来后连连点头。
这样婉拒的理由实在是生硬,可眼前的梁松煜面上也没一丝半点的恼意,上前一步去接余枝婧手里的行李箱和行李包。
接包这个动作难免会有肢体接触,梁松煜的手指触碰到余枝婧刹那,比她体温高一截的温度让她下意识缩回手。
也因此没拿稳手里的行李包,还是梁松煜眼疾手快接住了。
“我来吧,你们休息会。”梁松煜接过后,便转身往楼梯口去。
余枝婧尴尬应了一声,刚才那举动,多少有点失礼。
等到梁松煜走远,余枝婧加速的心跳才算恢复平静,没那么紧张了。
“这是……”张萌萌碰了碰余枝婧的手臂,在余枝婧转过头来,又给她抛了一个眼神。
一旁的黄玉彤因为本身性子就比较安静,只是看着余枝婧,眼珠子转了两圈。
“他是梓月的哥哥,你们可以问问梓月。”余枝婧无可奈何地说,黄玉彤和张萌萌闻言两两对视,都是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梁梓月在低头刷微博,没察觉出不对劲,应了声:“对啊,他是我哥哥,比我大九岁,今年二十九,可能言行举止有点老派,你们别管他。”
张萌萌还是不大相信,八卦的目光锁死在了余枝婧身上,“真得吗?你和他没什么关系那为什么他走来的时候眼神一直盯着你,枝枝,要说实话哦!”
余枝婧依旧不改口,坚持否定她们二人的猜想,为了躲避八卦追问,她和梁梓月提议剩下的东西她们自己拎下去,没必要再让梁松煜跑一趟。
她不太想让身边的人知道这件事,毕竟不是什么长久的事,她和梁松煜的关系,说不定没多久就会改变。
行李箱还是有点重量的,余枝婧和梁梓月二人一个拎着行李箱侧部的软胶把手,一个拎着拉杆,磕磕绊绊的往下走,期间行李箱磕几次碰到阶梯发出巨大声响,两人只得放慢脚步,生怕走错一步便连人带箱滚落。
手酸的厉害,余枝婧不自觉的想起梁松煜,真是好奇,他是怎么做到一个人拿了行李箱和行李包下楼的。
“休息一下吧!”梁梓月实在累的不行,提议在楼梯间休息会再下楼,余枝婧无异议,正好喘口气,也就是在喘气的期间,梁松煜折返上楼,见到这一幕,走到了余枝婧旁。
“你们在这休息好了就下楼吧。”梁松煜说完,便去拿那个粉色的行李箱就往下走,头也不回。
余枝婧皱了皱眉,“梓月,为什么我觉得你哥哥好像有点不开心……”
梁梓月眨了眨眼,“好像没有吧,可能是有些累了?”
孟琛的电话在这时打来,余枝婧没多想就摸出手机接了。
“猜我到哪了?没记错的话,你的宿舍还在十七楼吧?”
余枝婧心里一咯噔。
“你不会回学校了吧?”
电话那头的孟琛“嗯”了一声,余枝婧没多想,立马扶着楼梯跑下楼,果然,才走到空地中间,就望见了阶梯下的孟琛。
孟琛朝着她挥手,随后三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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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步走地迈上台阶朝她走来,停在了她的面前。
“你的行李呢?在楼上吗?我上去帮你搬下来。”孟琛说着便朝宿舍楼内走,但没走两步就被余枝婧拦了下来。
看着抓住自己手臂的余枝婧,孟琛也蒙了。
“怎……怎……么了?”
余枝婧摇摇头,“我都搬完了,你快回去吧!”
“这么快?”孟琛有些疑惑,但一想到可能是她的朋友和舍友帮的忙,便没再多问,笑说:“那我送你回去吧,顺便我们去看看余叔叔,别忘了你那天说请我吃饭的哦。”
余枝婧当机立断的拒绝:“不了,我下午去看过爸爸了,晚饭下次再请,今天就算了,我坐我朋友的车回,不麻烦你了。”
孟琛皱眉,斜眼看她,“这么客气做什么?你有事瞒着我啊?”
“没有啊!我怎么可能有事瞒着你呢。”余枝婧自己都没发现,自从和梁松煜认识后,说谎成性已经是日常了。
而这一头,梁松煜刚放完行李折回宿舍楼,才走上阶梯,便看见不远处空地中间的二人,此时夕阳落幕,夜色降临,路灯下,余枝婧挽住一个陌生男子的手臂,两人互动格外亲密。
梁松煜抬步继续往上走,目不转睛盯着高处看。
……
梁梓月匆匆忙忙跑下来,看到的也是这一幕,她心中顿时变得清明。
“余学姐……这是……”梁梓月的眼神多少有点看八卦的意味,左右来回扫视,打量着两人。
“这是我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余枝婧言简意赅解释完便松开手,“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我准备要走了。”
孟琛看了眼梁梓月,刚才他还以为余枝婧是在和他开玩笑来着,没想到真有这么个朋友。
“她开车送你回吗?年纪比你还小,没问题吗?”孟琛满腹疑惑,余枝婧正想着要如何解释,这一头的梁梓月先开口了。
“我虽然是刚拿到驾照,但一有空就练车,技术还是可以的。”梁梓月压着眉眼瞪着孟琛,不服气开口,她望着两人的身后继续说:“不过今天我哥哥搭我们,你放心把余学姐交给我们吧!”
孟琛:“你哥哥?你哥哥是哪位?”后面那句的语调拔高,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这头的余枝婧听完后思绪更乱了。
“你好。我是梁梓月的兄长。”
梁松煜不知何时走到了余枝婧身旁,偏眸看着身边人。
余枝婧避开他的目光,低下头。
孟琛没想到来人会是梁松煜,在这四九城里混,想要不认识梁松煜都是件很难的事,这段时间他父母的行情不好,他在外实习的同时还要帮父母拉资源应酬谈生意,时常会听到梁家的一些趣事,之前在酒局上,他就见过梁松煜,算是单方面认识他。
“原来是梁先生。”孟琛意识到这或许是他唯一一次能和梁松煜正面交流的机会,忙说:“我叫孟琛,幸会幸会!这是您妹妹吧,麻烦你们送枝婧回去了。”
梁松煜的眸光悠悠瞄了眼对面的孟琛,语气依旧礼貌温润,“不麻烦,照顾自己的太太怎么都不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