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和高中师哥成了邻居》
1. 搬家
——提问:搬家第一天被警察邻居当成女流氓怎么办?
—
海城的七月天闷热,却不干燥,骤雨初歇。湿漉的地面坑坑洼洼,满是泥泞和积水。
为了省两百块钱,乔星若选择自己搬家,分了两趟行李。
第一趟搬的是自己的行李,装满了一个行李箱。
和乔星若一起出小区的阿姨是个自来熟,主动跟她搭话:“小姑娘,出差呀?”
乔星若摇头,抿起含蓄的笑意:“搬家。”
“搬去哪啊?”
“繁花苑。”
“那边哦,老小区了,怎么突然就搬了呀……”
“……”
这个季节还在木槿的花期里,路边的花树枝桠上长满了花,落了满地粉白。
乔星若拖着行李,特意走了人行道上没有落花的一边。
她边走边低头看手机的导航,路过海城分局附近时没注意踩上了一片苔藓。
被雨水浸湿的苔藓更加湿滑,乔星若来不及反应,脚下一滑,整个人重心不稳。
“?!”
不、是、吧?!
警察蜀黍这里有民要遇害了……
“小心。”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清冽的橙子沐浴露气息覆上了她的整个后背。
味道很好闻。
乔星若微微发怔,脑子里只剩下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刚才直觉要摔时,她一手抓紧行李箱杆,另一只拿着手机的手下意识往后腾空抓物,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好心扶她的人的裤子。
“???”啥玩意,温温软软的。
不到两秒,乔星若清晰感觉到,指尖贴着的地方有了点变化。
她视线往后下移,意识到那是什么时,呆滞了一瞬。
天塌了,自己的手里好像多了一个手机。
后上方传来一声闷哼。
乔星若脸颊爆红,立即缩回手,转身往后退了一步。
“不、不好意思……”
结果没长记性,又踩上了那片苔藓。
人怎么能这么快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熟悉的重心后仰,乔星若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
下一秒又被那个熟悉的气息抱了满怀。前面和后面都被抱了,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我看你挺好意思的。”头顶上方的声音变得咬牙切齿。
乔星若仰头,对上一双冷冽的眼睛。眼尾狭长上挑,微微泛着一层浅红,上面盖着细碎的短发。
这么漂亮的眸子,她只在漫画里见过。
见女生呆呆盯着自己,男人的耳根染上一层不自然的红晕,但嘴上不饶人——
“得,救了个女流氓。”
乔星若被骂的有点懵,反应过来时,男人已经松开了她,转身就走。
乔星若窝囊,但又不想平白被骂流氓。以为他走远听不到了,才敢小声哔哔:“也就那样啊,白长这么高了……”
谁知那男人听力极好,绷着已经红成熟虾的脸转回头看她,指了指旁边“海城分局”几个字,面无表情:“你是不识字吗?”
“在这个地方说这种话,是想让我请你进去坐坐吗?”
乔星若:“……”
居然,是个警察,啊。
这算什么?
算她袭警吗……
—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乔星若拍了拍自己发烫了一路的脸颊,安慰自己那就是个意外。
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反正以后也不一定会再遇到了……
就算真的再次遇到,她这么个脸盲可能也认不出来那人,尴尬的不是她。
第二趟搬的是自家喵主子的东西。再次路过分局时,害怕再摔一次,乔星若每一步都走的很谨慎。
最终用自己一米六出头的个子,扛着比自己还重的行李进繁花苑的单元楼。
这是她刚租下来的新房子,一厅一室一卫,有小阳台。
交完定金和房租后,乔星若彻底穷了。
在这座繁华的一线城市,父母不在身边,自身能力平庸,连个工作都找不着的她还拖家带口的,迟早会饿死的。
乔咪咪:“喵?”小猫歪头.jpg
搬完所有的行李,乔星若身上背后湿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她站在门口叉着腰平复呼吸。
几个大箱子里的东西,其中大半都是猫的。
猫爬架、猫砂盆、猫包、玩具食物等,一应俱全。外人估计都看不出来富养的猫跟着她这么个穷鬼。
“同志,箱子挡道了。”过道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磁性低沉。
这声“同志”怪亲切的,乔星若啊了一声,一边道歉一边把自己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纸箱挪回屋里。
做完这些,她才想起来留意自己的新邻居。
是个年轻的男人,个子很高,目测有一米八五往上,比例简直是按照她画的男性动漫人体长的。
气质清冷淡泊,如同灰色调的水粉颜料。
至于五官,虽然她没带隐形眼镜看不太清,但直觉这人应该是挺好看的。
注意到他身上的深色体恤和休闲裤,乔星若联想到上午遇到的那个男人,似乎也是这身衣服……
这么一看,身形也对上了。
乔星若欲扬起的标准笑容僵在脸上,转变成茫然:“是你……?”
看男人的脸色就知道,显然也认出她来了。
“新搬来的?”
察觉到她话音落下后,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他的下半身,他轻啧一声。
乔星若猛的回过神,把视线下移到地上,不敢再回想上午的事情。
可能是对警察这类正义化身的职业有滤镜,所以知道这人是警察后,她在他面前跟个鹌鹑一样,唯唯诺诺。
乔星若胡乱点了下头:“……是的,今天刚搬过来。我叫乔星若,乔迁的乔,星光的星,若干的若。”
“以后……多多关照。”
希望还有以后吧,毕竟如果再找不到工作,花完最后剩的那点稿费之后,她就可以卷铺回家啃老了。
男人微微颔首:“陈时澹。”
“什么?”乔星若不戴眼镜时听力也多少有点下降,没听清。
听着像什么橙子糖,她还挺爱吃的。
对面的人顿了两秒,重复一遍:“陈时澹,耳东陈,日寸时,澹台的澹。”
全程都没什么表情,说完便收回目光开门进屋了。
那个态度,似乎对她避之不及。
乔星若对于这段孽缘也表示很头疼,都顾不得这名字有点耳熟,抱着乔咪咪回屋。
她没力气收拾行李了,便任由它们堆在客厅,找了套居家服出来,想洗个澡。
新的问题又来了,浴室里的热水器是坏的。
捣鼓半天无果,乔星若叹了口气,给房东发了消息。
房东立即回了个条语音,她转成文字。
——啊?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们现在过去给你看一下。
敲星惹:好的,麻烦了。
几分钟后,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乔星若有些意外,这么快的吗。
可当她打开门,看到门外的是刚才见过那什么橙子糖,愣了一下,下意识扫了眼他的裤子。
只一眼便撇开视线。
“你……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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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淡定,实则内心很绝望。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的毛病,眼神老是不受控制往人家下半身瞟。
真应了他形容她的那个词……
陈时澹看到她也没什么好脸色:“热水器坏了?”
“……”乔星若低头看了眼手机,点开房东的语音条。
“啊,真是不好意思啊——”是个女人,听声音的年纪估计跟她妈差不多大。
“那是我妈,她让我过来看看。”陈时澹明白了她的意思,打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给她看。
老妈:“破孩子,你住的那套房子有个新搬来的小姑娘,住在802,热水器坏了,去看一下。”
听声音确实是房东太太。
乔星若对于异性还是比较警惕的,况且还是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脑子里闪过以前的一些片段,她下意识攥着门沿,犹豫着往旁边侧了下身:“……你进去吧。”
陈时澹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她仍然站在门口,没有关门。
他中途回头瞥了她一眼,没有管她。
在陈时澹待在卫生间期间,乔星若倚着门框,有些纠结。
他不会趁机在里面放针孔摄像头什么的吧?
看新闻上就有爆出这种事情,还有那种变态小说也是这么写的。
但很快她又甩掉那些荒谬的想法。
人家是警察啊,好人!好心来帮忙还这么恶意揣测人家,太过分了吧!
可网友不是教了,不能对职业有滤镜来着……
过了一会儿,陈时澹从里面出来。
“确实是坏了,没有在你搬进来就找人来修好很抱歉。下个月房租给你减半,你看行吗?”
乔星若听到的——
“巴拉巴拉……房租减半。”
她点头如捣蒜。
“可以的。”
但很快乔星若就想到了另一个顾虑:“那我,怎么洗澡呢?”
“你可以去我那边洗。”陈时澹重新拿出手机,点开绿泡泡,“加个联系方式吧,热水器修好之前,你要过来我这边洗澡就提前说一声。”
乔星若想起刚才的怀疑,瞬间变得警惕。
她纠结了一会儿,干巴巴地扯了个谎:“我有男朋友的。”
“?”
陈时澹沉默两秒:“所以?我是让你过来洗澡,不是让你过来——和我一起洗澡。”
乔星若咬了下舌头。
真是脑子抽了,她也不知道刚才怎么就说了那种话。
听着像是她怀疑人家对她有意思,他不会觉得她是普信女吧?
“……我其实不是这个意思,嗯……对不起。”乔星若尴尬笑笑,“那麻烦你了。”
她试探着问:“如果方便的话,我现在可以去洗吗?”
“嗯。”陈时澹低头看手机,给她时间拿东西。
拿好洗浴用品后,乔星若跟着陈时澹去隔壁。
第一次来男生住的地方,比想象中的干净整洁,也没有什么味道。
非要说的话,能隐隐闻到一股香甜的蛋糕味。
陈时澹没有进去,反而当着乔星若的面把钥匙搁在玄关处。
“喂,女流……咳,女同志。”
乔星若转头看他,歪了下头表示疑惑。
陈时澹用下巴指了一下门板:“我现在要去便利店买点东西,你进去之后把门反锁,我讲明白没?”
乔星若愣了一下,有些意外。还以为是他猜到了自己在想什么,结果下一秒就听到了这人欠欠的理由——
“我家里的东西都挺贵的,我怕小偷眼馋。”
乔星若:“……哦。”
“……”
2. 画室
便利店就在小区附近,陈时澹来回一趟估计不会太久。所以乔星若没敢多磨蹭,迅速洗完澡和头,随意擦了一下头发便出来了。
路过一个房间时,她不经意瞥到里面的东西,睁大眼睛。
里面摆了很多画架和头骨,还有满墙的人头像画。
咋一看怪吓人的。
这个叫什么橙子糖的,也是学美术的?
他不是警察吗?
无意窥探别人的隐私,乔星若没敢多停留,连忙收回目光离开。
心理建设完,她打开门,看到陈时澹靠在电梯旁的墙边看手机,嘴里叼着根棒棒糖。
听到动静,他朝她看了过来。
乔星若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
“我刚回来。”陈时澹从袋子里拿出一瓶橙子汽水给她。
“谢谢。”乔星若犹豫着接过,准备回去。
“你等一下。”陈时澹回屋,端出一份橙子慕斯蛋糕,“我做的,拿去尝尝。”
乔星若摆手:“这不太……”
肚子发出不合时宜的咕噜声。
乔星若:“……”
接着,她对上一个似笑非笑的目光。
这肚子不乘。
也不怪她啊,为了搬家,她今天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
眼前忽然出现一个卖相好,香得能飘十米远的橙子蛋糕,她能忍着不做咽口水的动作就已经很好了。
陈时澹看不惯人磨磨唧唧的,直接塞到乔星若手中,敷衍找了个借口:“别误会,一般新搬来的住户都有,不吃倒了。”
“……”
吃到好吃的橙子慕斯蛋糕,乔星若这几天一直低落的情绪难得好了些。
住的地方有了,接下来便是找工作了。
这段时间的简历都石沉大海,就算有公司给了面试的机会,但相比于更年轻的应届生,她一点优势都没有。
都说美术生就业广,可除了在平台接单插画,她也想不到自己能干嘛了。
插画的收入还算可观,但不稳定。
交了房租之后就不剩什么了,乔咪咪和她还要吃饭的。
乔星若之前在某书发了帖子问美术生毕业后能做什么。结果就是,一方有难八方添乱。
——你说美术牲吗,出生中的出生,十个里面八个转行,是的我就是其中一个,我现在在干服务行业。
——不道啊,我学设计的,现在在卖烤肠。
——其他的不知道,但别学环艺好吗,我那失业的设计师男朋友已经在家蹲三个月了,房租是我垫的。
——也别选动画,我用命劝。
动画专业的乔星若:“……”
其中一条热度最高的——进美团啊,你看音乐生进乐团,舞蹈生进舞团,那美术生进美团不是很合理吗。
底下一堆附和。
大家都是玩梗,只有乔星若盯着这条评论认真考虑了一晚上,第二天扫了辆共享单车去尝试跑众包。
一上午赚了二十六块钱,吃碗粉花了十五块。
真的没招了。
忙活一天回去跟她的画画亲友说了这个事情,后者说她的执行力强得可怕。
妈妈还不知道她辞职的事情,她也不想让妈妈担心。
思来想去,乔星若决定回到梦开始的地方。
她盯着手机上的号码酝酿半晌,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乔星若换上讨好的语气:“喂?请问是李老师吗?”
“……”
“对,我是星若,老师还记得我呢哈哈。那个……老师,想问一下咱画室还缺助教不?”
“……”
“哎,真的啊?那太好了,我一定好好干,把师弟师妹们当成我的亲弟弟妹妹!”
“……”
挂断电话后,乔星若蜷缩在沙发上,长长叹了口气。
海城的画室助教兼职,朝九晚六,工作内容不算多,一天的工资只有一百。
但比跑外卖强一点,至少不用风吹日晒。
加上她的稿费,也能活着了。
幸运的是下个月房租减半,隔壁小哥哥是天使吧第一次见面就给她送一千多块钱!
乔星若有点后悔冲动辞掉工作了,什么都比不过钱重要啊。
可能是看出她情绪不好,乔咪咪跳到她的脚边,歪头喵了一声。
乔星若抱起它猛猛吸了一顿,声音铿锵有力:“就算是为了毛孩子,我也要努力好吗!好的!”
“……”
翌日,乔星若洗漱完画了个淡妆,便去川海画室报道了。
再次来到她高三集训的画室,已然换了个身份。
有几位教过她的老师还对她有影响,简单叙过旧后,李老师跟她说了些助教的工作。
工作内容很简单,就在课上帮学生改改画,上课前点一遍名。
学艺术的孩子有个性,跟画室老师们的相处模式更随意,比起师生更像是朋友。
乔星若很快融入了这个不算陌生的群体。
十几岁的学生大多数都喜欢二次元,有些从小就开始画动漫人物,小小年纪画龄十几年。
他们得知乔星若大学是动画专业的,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问她为什么现在会从事教培行业。
乔星若尴尬笑笑,没有回答得很具体。
第一天的工作完成,她跟着李老师一起走出教学楼。
羽城那边的分部画室教学内容到色彩时,李老师常被安排过去出差,所以他对羽城也算得上熟悉。
“星若,我记得你老家在羽城,有想过回去吗?你这个大学在羽城那边应该比较好找工作的。”
“嗯……”乔星若舔了下唇,“大城市机会多嘛,还想在这里试试。”
“也是,还年轻嘛,加油啊。”
“……”
路过一楼的休息区,看到一个摆放画室宣传册的书架,乔星若取了一本出来。
李老师回忆了一下:“这版好几年前的了,应该是比你那届还早两年的。”
乔星若顺手翻了几页。教师简介之后,是某届优秀学生的一寸照片和考上的学府。
她的目光落到第一个学生的一寸照片上,觉得有点眼熟。
视线下移,看到“陈时澹,海城公安学院”时,微微怔住。
这个名字她高三集训的时候经常听老师提起,川海画室的美术生都对这位2014届的联考状元师哥有所耳闻。
昨天听本人自我介绍时,乔星若还没反应过来。
现在看到名字和照片时才惊觉,原来邻居是她高中的师哥啊。
职业也对上了。
再往下翻,是这届学生集训时的活动照片。
乔星若又看到了陈时澹。
照片里的他带着耳机,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一条腿的脚踝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姿势懒散随意。
冷白的手背上显眼的除了血管,还有不小心沾上的几滴水粉,极致的漂亮。
光是这么个逆着光的侧影,就能看出他是个颜值很高的男生,少年气息扑面而来。
—
回到小区,乘电梯上楼。电梯门开后,乔星若隐约听到过道里的声音。
几个男人从隔壁出来,其中的陈时澹还拎着一只银渐层。
“咪咪!”乔星若把猫抢了回来,警惕地瞪着他,如同在看一个偷孩子的人贩子。
过道里响起几人压抑不住的笑声。
“这猫名字挺大众。”
“咪咪?”一个男人唤了一声。
“喵?”乔咪咪懒懒抬了下眼,应了一声。
乔星若:“……”
几个莫名其妙的人。
陈时澹看着她,挑了挑眉:“你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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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她谨慎点头,搂紧了乔咪咪。
陈时澹轻笑一声:“下次记得把阳台门关好,猫跑到我那边去了。”
“?”乔星若睁大眼睛,想不到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她一向马马虎虎的,看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雨,所以早上出门前去阳台收衣服,忘记把门关严实了。
况且她也想不到这猫胆子恁大啊,八楼的阳台它都敢翻。
得知真相后,乔星若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怀中的毛绒绒里。声音细若蚊鸣:“不好意思啊……”
陈时澹旁边的男人含着笑意说:“行了,别逗人女同志了。我们都是海城分局的,姑娘你别害怕。”
陈时澹垂眸,瞥了眼乔星若的手:“美术老师?”
乔星若“啊”了一声:“是的。”虽然只当了一天。
这也能看出来,不愧是警察。
“指甲缝里的碳灰没完全清洗干净,手机壳上也蹭了点。”陈时澹说话间扫到她在便利店买的两袋泡面,把钥匙扔给她。
“我们有紧急任务要回趟局里,我做了晚饭来不及吃了,帮忙吃点。”
“……”也没给乔星若拒绝的机会,几个男人匆匆离开。
几人在电梯里,对陈时澹新邻居的话题意犹未尽。
许明:“哎,澹哥,你这邻居某种意义上跟你还是同行啊,都是从事美术相关行业的。”
宋志鹏:“学艺术的果然品味都好,澹哥这美女邻居的气质简直了。”
陈时澹冷冷瞥了他们一眼,几人讪讪收回话题。
梁队:“一个个还是太闲了。许明,把那个嫌疑人的外貌特征再给阿澹说一下,回忆仔细了。”
“啊,是。”
“……”
乔星若抱着乔咪咪回屋,准备好洗浴用品到隔壁洗澡。
每次到这人屋里都能闻到很香的食物味道。
乔星若本来还不好意思,但看到一桌子海鲜,蓦地被馋虫勾住了脚。
他们应该是准备聚餐,但突发情况被叫回了局里。
妈呀,过年了。
就……拿两只虾回去给她家猫崽子加餐,不过分吧?
警察叔叔一定会理解贫困群众的!
说服完自己,乔星若回自己那边拿上筷子和碗,回来夹虾。
准备离开时,却在门口玄关跟从外面回来的陈时澹碰了个正着。
“!”
好尴尬,有种偷吃被抓的感觉。
社恐社死了。
她觉得自己得说点高情商的话来缓解气氛。
大脑迅速回忆网上的场景对话。
天塌了,山东IP的老师没教过这个场景的。
总不能说——好无聊呀让我们一起蹭你家的饭吧。
“……”
陈时澹听不见乔星若心里的99+,瞥了眼她碗里的东西:“就吃这点?”
“啊……对,我减肥。”乔星若松了口气,有了开头,对话好像也不是这么难了。
“海鲜又吃不胖,帮忙多吃点,给你的猫也带些回去吧,不然都浪费了。”陈时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饭厅走。
“……好吧。”
乔星若挪到饭厅,却发现他没过来,而是往书房的方向走。
她犹豫着问:“……你不吃吗?”
陈时澹:“我把工作带回来做了,今晚得同宵画像,没时间吃,你就当帮忙了。”
那真是便宜她了。
海鲜过不了夜,她没再客气。
填饱肚子后,乔星若将虾剥好壳放进碗里,清理好现场。她瞄了眼紧闭着的书房,端着碗回隔壁。
“咪咪,妈妈给你打猎回来啦!”
“喵!”
看着毛小孩吃的津津有味,乔星若感觉母爱泛滥。
好了,赚钱的动力更足了!
世界果然不能没有猫猫。
3. 见过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乔咪咪听到声音看了乔星若一眼,换了个方向,背对着她继续吃。
是妈妈许敏的电话。
“喂,妈妈。”
“若若啊,吃饭了没?”
“吃啦。”
“没骗人吧?之前这个点你还在加班呢。”
“真的吃了,我已经下班了。”
“……”
许敏又嘱咐了一些日常,乔星若一下一下地给咪咪顺毛,心不在焉听着。
许敏:“若若,听你这精神怪奄儿的,工作不开心?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知女莫如母。一语道破,确实是工作的事情。
她好歹也是本科毕业的,现在连个工作都找不着,只能去做兼职苟活,叫她如何不郁闷。
但是乔星若没跟许敏说实话:“……这两天是有点累,后面就好啦。”
那边还在絮叨。
“那你要休息好啊,别太累了……要是不开心,咱就回来,好不好?”
“妈妈已经跟……那个人离婚这么多年了,不会有人再说若若什么了。”
乔星若的指尖一顿,想起某些不好的声音,心脏猛地颤了一下。
半晌,她呐呐开口:“……其实我挺好的。”
她很好。
圈子干净,这里没有人认识她,不会有人提及她的过去。
这样简简单单的,养着一只猫,就是她最想要的生活了。
“要不妈妈把花店歇了过去陪你吧?你一个人在那边妈妈也不放心。”
许星若闭了闭眼:“妈,这个真的,别再提了。”
她需要的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的环境。
就算是妈妈,也不行。
许敏:“……好,妈妈不提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听医生的话,按时吃药。”
乔星若:“嗯,知道了。”
“还有……不要伤害自己,妈妈爱你。”
“……”
可能是最近情绪起伏有点大,乔星若当晚做了个梦,梦到之前的事情。
密闭昏暗的室内,只有她和那个平时那个待人温文尔雅的继父。
他撕开了平时的伪装,朝她露出那张阴暗猥琐的嘴脸。
恶鬼般的面孔,深深刺入她的大脑深处,给她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所有人都知道了……所有人都知道了……”
“妈妈,我不想活了……”
“……”
乔星若惊醒过来,喉咙无意识发出的喘息声未立即停止,暴露了她内心深处的恐惧和窒息感。
她下意识瞥了眼房间的门,看到是紧闭着的,松了口气。
心想得跟房东商量一下,在客厅和房间都多安一把锁才行……
之前跟朋友邱宁合租的时候,她就提过这个事情,后者不理解。
她底气不足地解释自己没有安全感。
邱宁当时笑她有被害妄想症。
所以,所有的不堪都只能留给自己,不会有人能真正理解她。
现在自己一个人住,就不会有人觉得她奇怪了吧……
乔星若呆滞地在床上走了会儿神。
阳台门没关紧,凌晨的风不再燥热,也许是心理作用,她觉得有点冷。
乔星若撑着身体起身,趿拉着拖鞋去关门。
脚边忽然传来轻微的动静。
乔星若蓦地回头,目光警惕地扫射过去。
看到是一条毛绒绒的猫尾巴在动,她紧绷着脸舒展开。重新躺回床上,抱着大白鹅侧身蜷缩。
不知什么时候重新睡了回去,但她感觉自己是一直醒着的,想了很多东西,又有点像是梦,接着便天亮了。
乔星若把掉在地上的大白鹅玩偶捡起来,严谨地给它盖好被子,起床洗漱。
昨晚又忘吃药了,睡得不太好。
乔星若冲了杯速溶咖啡,就着全麦面包吃。有点饱腹感便停了,跟做任务似的。
自从生病之后,乔星若的记性就一直不太好。
去画室上课之前,她一共检查了三遍阳台门有没有关紧。
每次检查完去做别的事情,过了一会儿就会感觉上一次检查是自己的幻觉。
最后一次检查完,乔星若蹲下来跟床上的猫平视。
乔星若一脸严肃:“咪咪,你乖乖的,不许靠近阳台和窗台,知道吗?”
“昨天的事情我很生气,虽然主要是我的问题,怪我忘了把门关好。”
“我跟你道歉,你也要给我道个歉。”
“喵。”乔咪咪哈了口气,敷衍地把爪垫放在她的手心里。
乔星若曲起手指,跟它握了一下:“好的我原谅你了。”
“……”
“从窗户掉下去很疼的。”她的语气坚定,仿佛在说自己的亲身经历。
“……特别疼。”
“……”
中午跟另一位助教一起吃饭时,乔星若看到陈时澹发来的消息。
橙:修热水器的师傅今天可以过来,你几点到家?我跟他说一下。
乔星若犹豫片刻,在手机屏幕上删删减减,回了一句:我大概六点半到家。
敲星惹:那个……你可以陪我一起吗?
橙:?
橙:男朋友没时间?
乔星若懵了,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男朋友。
但很快她就想起了自己搬来的第一天,随口瞎编的男朋友,有点尴尬。
敲星惹:……异地。
对面没再回复,也不知道有没有答应。
乔星若叹了口气。
想想都知道,人家警察小哥哥很忙的吧,哪有时间陪她盯别人修热水器。
画室课程下课时间延迟是常态,乔星若回到小区已经将近晚上七点了。
楼道里有两个身影。
一个身穿工作服马甲,拎着工具箱。
另一个咬着根棒棒糖,靠墙蹲在地上画画。
两人明显认识,偶尔会聊几句家常里短。
陈时澹听到电梯门开的声音,抬眼看了过去:“等你半天了。”
“不好意思啊……”乔星若眼睑下垂,流露出歉意,指腹摩挲着包带。
“开门。”陈时澹起身,把画好的画递给陆师傅。
陆师傅把画举远欣赏,赞叹不已:“可以啊陈警官,画得跟我的长相一模一样呐!厉害!”
“过奖了,写生是学美术的基本功。”陈时澹勾唇,把画本收回挎包里。
乔星若取出钥匙开门,中途瞄了一眼陈时澹画的画。
嗯,明暗关系和画面的细节处理的都很完美,短时间内能做到这一步,基本功硬得能砍穿地球。
“甚至,没那么软……”乔星若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前两天上网查了一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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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机关刑事侦查体系下有个专业技术岗位,叫做模拟画像师。
陈时澹应该就是模拟画像师吧。
不了解,但听着很厉害的感觉。
陈时澹注意到乔星若的视线一直落在画上,还嘀嘀咕咕的。挑了挑眉:“怎么,这位美术老师有何见解?”
乔星若收回目光:“……没有,你很厉害。”
陆师傅取出要用到的工具,随口一问:“陈警官的邻居也是学艺术的啊?”
乔星若点头:“是的。”
“那你们可有共同话题喽。”
乔星若:“……”倒也没有,隔行如隔山。
如果是换到上学那会儿,陈时澹这种人属于天赋怪。而她,属于纯靠热爱的努力型选手。
人都是有私欲的,看到跟她同一届的天赋怪,她还会因为潜意识觉得自己努努力也能追赶,而产生嫉妒心理。
然而在李老师那里看到陈时澹往年在画室的作品,她对这位状元师哥连嫉妒的念头没有了,只剩下这辈子都无法到达那种水平的无力感。
陈时澹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声音低沉:“你的表情在告诉我,你认识我,还是很久以前就认识的那种。”
乔星若眼神躲闪:“啊,没有啊。”
“眼神和撒谎时的微表情是不会骗人的。”陈时澹的语气笃定。
“你又知道了?”乔星若有点不服气。
“不难。我还知道你的职业不只是老师,应该还从事着需要长期面对电子屏幕的工作。”陈时澹视线下移,落到她的手指上,“还有指绘,习惯用中指。”
“?”
乔星若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自己右手的中指指腹,因为长期指绘磨出了薄薄的茧子。
“说的很对,下次不许说了。”
给人留点隐私不好吗。
陈时澹不着痕迹地勾了下唇:“我记得你,乔星若。”
“你高三来川海集训的时候,我们见过。”
乔星若闻言,懵了一下。
有吗?
她没有印象,不太确定。
她从小到大都有点脸盲,如果只是见过一面的话,是很难记住的。
但陈时澹这种全画室都认识的人物,如果见过的话,按理来说不可能一点记忆都没有啊。
乔星若不是很健谈的人,尽管很疑惑,但还是勉强笑了笑没有追问。
陆师傅把热水器修好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陈时澹往乔星若的方向偏了下头,低声问她有没有水。
乔星若点头,从包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现在的她知道勤俭持家了,水都是在家里烧好了装去上班,不舍得买瓶装的。
这瓶是从李老师办公室拿的。
自从在画室当助教,李老师对她这个没出息的徒弟非但没嫌弃还处处关照,偶尔请她吃饭。
乔星若把水递给旁边的人。
陈时澹下巴稍抬,示意她给陆师傅。
乔星若呆了一下,听话照做。
陈时澹的声音在身后悠悠传来:“今晚辛苦陆叔跑一趟了。”
“哪里的话。”陆师傅接过水,热情道,“谢谢啊姑娘,后面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再找我。”
“是还有一个问题。”乔星若纠结了一下,试探着询问,“师傅会装锁吗,我……我想给玄关处的门和卧室分别再装多一把锁。”
4. 师妹
室内安静片刻。
陈时澹用余光瞥了乔星若一眼。
她搬过来的第一天他就注意到了,这姑娘警惕性极强,对谁都防备。
给人一种时刻准备好,一旦遇事不对立马掉头跑的感觉。
陆师傅走到玄关看了下现有的锁,有些纳闷:“这锁挺好的啊,怎么还要装多一把?”
乔星若低着头,小声说:“我就是……觉得多把锁安心一点……”
陆师傅笑了:“姑娘你真会说笑,隔壁住着警察你还觉得不安心啊?”
乔星若垂眸,抿着唇没吭声。
陈时澹淡淡从她身上收回视线:“陆叔,给她装吧,小姑娘有警惕意识是好事。”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今天工具没带齐,而且装锁要钻墙打孔,现在这个时间扰民了,明天吧。”
“行,辛苦了叔。”
陆师傅离开后,乔星若表示学到了:“看不出来,你还挺会说话的。”
“人情世故是社交通行证啊,我们警察经常要跟群众打交道的,小师妹。”陈时澹勾着唇,问她,“吃饭没?”
“没。”
“这么晚才回,还以为你跟谁约会去了,消息也不回。”
乔星若打开绿泡泡,确实看到了陈时澹一个小时前发的消息。
橙:还回来吗?。。
乔星若:“……不好意思啊,静音没看到。”
陈时澹懒得跟她计较,抬步往门口走。
见她还站在原地,他回头抬了抬下巴:“走吧,我煮面,去我那边一起吃得了。”
“……”
主要是没好意思拒绝帮过她这么多忙的警察叔叔,乔星若给乔咪咪添了猫粮和水,便跟着陈时澹到隔壁。
陈时澹的厨艺是真的好,还很舍得放料。一锅东西里半锅是牛肉卷、鱼丸、豆腐皮、小青菜。
香,香死了。
乔星若在旁边看着,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幸好现在锅在沸腾,掩饰过了她肚子发出的声音。
不知是不是错觉,乔星若好像看到陈时澹嘴角的弧度有了一点变化。
因为戴了隐形眼镜,她这次能看清他的模样。
现在的陈时澹比高中照片里的他五官更硬朗一些,三庭五眼分布均匀,下颚线柔和分明,墙边光线落下,将眉宇切割出利落的几何图形。
那双眼睛生的极好看,瞳色偏深,唇角敛起时不沾任何情感,如同深冬的霜雪。
哭起来应该就更好看了。
乔星若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吓了一跳。
感觉自己的脑子坏掉了。
这是什么变态文学,小说软件害人不浅,回去就给卸了!
“你脸红什么?”陈时澹的声音传来。
“!”
乔星若慌乱地拍拍脸颊,转过身往饭厅走。
为了显得自己不那么心虚,她嘴硬得能顶天:“谁、谁脸红了?你不要污蔑人……”
“哦,你没脸红,你是面部皮肤血管扩张、血液增加了,生理性反应,而、已。”陈时澹关火,把面端出来。
“……我那是热的。”
陈时澹轻笑了一声,俯身朝她凑近了些。
乔星若很少跟一个男生离这么近,近到甚至闻到了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
清淡的橙子味,很好闻。
但,这太暧昧了。
她红着脸,下意识往后仰。
陈时澹逗够了人,直起身与她拉开距离,眉眼间的笑意半分不淡。
“2019年七月,你刚到川海画室参加集训,不见了一整盒青竹水粉,躲在厕所哭结果搞错进了男厕所。”
乔星若:“???”
这个人怎么会知道?!!!!!
知道这件事的明明只有……
陈时澹顿了一下,继续说:“那天我跟朋友回来画室看老师,正好在厕所遇到你,好意提醒你走错厕所了,你哭得更大声了。”
乔星若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那天好多人都说李老师的得意门生状元师哥回来了,她还惋惜自己在厕所哭错过了近距离垂涎画神的机会。
没想到……
知道她差不多想起来了,陈时澹极轻地扬了下眉。
“因为怕你这动静引来别人,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我给你塞了颗糖,把你带到外面,一边听你说自己多倒霉一边给你递纸巾,最后纸巾用完了只剩下兜里一百块纸币,拿出来后你跟遇到神医一样瞬间灿烂。”
乔星若:“……”
污蔑,绝对是污蔑。
她哪有灿烂,她明明一直有在拼命压下想翘起来的嘴角。
“你不哭之后我回去找我朋友了,当晚下单水粉颜料四十二色全套装,填的画室地址,让生活老师转交给你。”
陈时澹垂着眸,笑得漫不经心。
“所以,乔师妹。”
“想起我们是在什么时候见过了吗?”
“……”
室内的冷光打在女孩柔软蓬松的发顶,像只毛茸茸的小萌物。
她似乎有些懊恼,歪头耷拉着无辜的眼眸。
前几年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比起现在的漂亮,更多的是青涩。
但还是那么胆怯。
职业基操,虽然乔星若这些年变化很大,可陈时澹还是一眼便认出来了她。
那天跟朋友一起回学校看老师,也是被硬拉过去的,作业熬了半宿烦得要死,结果上个厕所还遇到个在男厕所哭的女生。
就很玄幻。
他就没哄过女生,那天为了哄她,把糖、纸巾、现金都赔了进去。
这么多年不见,她的出场方式还是那么……特别。
哭包成流氓了。
陈时澹啧了一声:“所以别瞎想,我对你这种脑回路清奇的女生没兴趣。”
被攻击了。
但没关系。
乔星若舔了舔唇:“……谢谢你啊,陈师哥。”
能送她一整套水粉的,不是恩人就是义父啊。
“幸好有你那套水粉,我带着它努力半年参加联考,辜负了所有人的期待,最终成为一个对社会没有价值的人。”乔星若说着都有点被自己感动到了,想哭。
陈时澹觉得好笑:“怎么着?气氛都到这了,我们不抱头痛哭一顿都好像有点对不起你这一番话。”
“……倒也不必。”
吃完面回自己屋,乔星若用刚修好不久的热水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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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了个澡。
褪尽满身疲惫,她吃过药后,抱着乔咪咪给它唱歌,在安眠药的作用下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次日,陆师傅上门装锁,依然是在陈时澹陪同下。
乔星若原本还觉得陈时澹的工作时间很规律,可在两天之后,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见过。
画室的工作安排有了变动,乔星若给学生上课的时间从白天改到了晚上七点到九点半。
乔星若是很怕夜里出门的,晚上也不敢打车,但还是为了生活克服了。
她每次上车都会跟许敏保持电话联络,这样会有安全感很多。
下课回家后,她还会熬夜画几小时板绘,蒙头睡到次日中午或者下午。
—
转眼到了国庆中秋,房东太太给整栋楼的人都送了亲手做的月饼。
这天乔星若还在睡梦中,隐约听到门铃声,迷迷糊糊起床开门。
门外是一个中年妇女,年纪跟许敏差不多大。
女人拎着好几袋东西,笑容热情:“姑娘刚起床啊?”
乔星若“啊”了一声,觉得声音很熟悉。她想了一下,礼貌询问:“您是房东太太?”
“是啊,你叫我刘阿姨就好。中秋快乐,我做了些月饼,拿去尝尝!”刘夕梅不由分说地把其中一袋塞给她,随口问了句,“你隔壁住着谁啊,我敲了半天都没人开门。”
乔星若犹豫着说:“可能是……您儿子?”
“……”刘夕梅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啊对,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原来那臭小子住在这层。”
乔星若尴尬笑笑,心道这儿子是亲生的吗。
刘夕梅很健谈,拉着乔星若这个社恐聊了半小时才放过她,去给楼上的住户送月饼。
乔星若听到电梯门关上的声音,松了口气。
进屋关门的那一刻,感觉社交电量耗尽了。
没话说,也不敢说,毕竟她还没洗漱……
乔星若看着手里的袋子,神情有些复杂。她来到客厅,将袋子搁在小茶几上,随手从里面拿出来一个。
月饼包装是卡通小兔子。
刚才听那个刘阿姨说,月饼包装是她女儿选的,应该是个很可爱的小朋友吧。
去洗漱完出来,乔星若到厨房冲了杯咖啡,打开平板找了一部番剧,坐在双人沙发上追番进食。
家里也没什么吃的了,本来是打算今天去超市采购的,但是有了刘阿姨送的月饼,她又懒得动弹了。
乔星若拆开一个月饼,咬了一小口。
好吃。
他们家的人厨艺都很好,之前陈时澹做的那个蛋糕也很好吃。
月饼是蛋黄豆沙馅的,里面还有鲜奶麻薯。
虽然但是,这确定不是月饼形状的蛋黄酥吗?
吃完又拆了一个,这次是芋泥馅的。
有了饱腹感后,乔星若把剩下的放好,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
离上课时间还早,她关掉番剧,蜷缩在沙发上发呆。
听到手机震动了一下,乔星若缓缓拿起来,看到了亲友米谰的消息。
米谰:若若,我最近薅到了一个巨好用的颈部按摩仪,我给你也买了一个当中秋礼物啦,快递到了之后记得签收哦~
5. 旧识
被人惦记的感觉心暖暖的,乔星若唇角勾起弧度,露出浅浅的梨涡。
敲星惹:谢谢谰谰宝贝,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你喜欢的歌手演唱会门票。
米谰:啊啊啊若若我爱你!!!!!!
米谰:不过……你不是不追星吗,没有高价跟hn买吧?这个事情很过分的,我们歌迷抵制,洛崽也很抵制……
敲星惹:没有,在正常渠道抢的。
前段时间在朋友圈刷到米谰说想去听喜欢的歌手演唱会,但是票很难抢,乔星若就默默记下了。
她没做过这种事情,所以花时间做好功课,蹲点抢票。
没想到运气实好,第一次抢就给她抢到了。
米谰:那我就放心啦,若宝窝爱泥!
……
跟米谰结束聊天后,乔星若感觉有精神了点。为了保持这种状态,她简单化了个妆出门,决定去小区附近的咖啡厅待一会儿。
这家咖啡厅里海城分局很近,乔星若莫名想到了陈时澹。
好像很久没见过他了,不过也正常,警察应该都挺忙的。
现在是下午五点,因为假期人多,店里大部分的座位都已经坐了人。
乔星若提前在线上点了咖啡,到店里拿到餐后找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
加了燕麦奶的现磨咖啡不苦,燕麦的香味萦绕鼻尖。乔星若抿了一口,有被好喝到。
“我几乎全年无休假,每周都要值班,工作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十点钟方向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听着怪熟悉的,乔星若下意识往那边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她险些咬到了舌头。
真是巧了,刚才还在想好久没见过陈时澹了,现在就遇到了。
陈时澹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女人,妆容精致,年纪跟他相仿。
乔星若捧着咖啡,眼神跟贼似的,忍不住地往那边瞟,上演吃瓜群众。
好家伙,难得说服自己出来走走,居然撞见她的邻居师哥在相亲。
“巧了,我们医院也是全年无休,没有时间谈恋爱呢。”女人笑了笑,“既然如此,今天就到这吧,我医院那边还有事。”
陈时澹:“嗯,我今晚值班,就不送了。”
两人起身。女人忽然往乔星若的方向稍抬下巴:“那姑娘一直在看我们这边,你认识?”
陈时澹闻言回头,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丝裂缝。
“你怎么在这里?”
乔星若偷听被抓,尴尬得低头找地缝,顺便用手机挡住脸:“不是……你认错人了。”
女人低声说了句“先走了”便离开了。
“乔星若?”陈时澹端着他那桌没吃过的蛋糕走过来,放到她的咖啡旁边。
乔星若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小声解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陈时澹没好气道:“我还能打死你不成?”
是这么个理。
乔星若抬头,讪笑:“好巧啊,师哥。”
如果他相亲成功她还能说句恭喜。
可这明显失败了,还被她撞见了他被人拒绝的模样。
男生都很要面子的吧,他可能还真想打死她。
乔星若憋了半晌,不太熟练地安慰道:“没关系的师哥,你条件这么好,以后肯定会遇到更合适的。”
“哦。”陈时澹无语看着她,“我回局里了,再见。”
“……节日快乐,拜拜。”
“……”
陈时澹离开后,乔星若没坐多久便也离开了咖啡厅。
晚上的课结束,乔星若和色彩主讲老师江嘉明一起下楼。
江嘉明跟她同一届,大学在海城美院就读,毕业后回到川海画室工作。
他老家在羽城,但自出生就在海城生活。他们是在高三集训的时候认识的,不算熟络,联系方式也是这几天才加上的。
“星若,你多久没回去了?”江嘉明随意找了个话题。
乔星若想了一下:“好几年了吧。”
江嘉明有些意外:“我们不是才毕业两年?你大学放假也不回去吗?”
乔星若回答得有些含混:“很少回。”
她只在大一的时候回过一次羽城,没待到过完年就走了。
江嘉明:“那今年过年打算回去吗?我应该也回老家过年,我们可以一起自驾回去。”
乔星若敷衍笑笑:“不确定,再说吧。”
他们来到楼下,发现很多学生都围在一楼休息区。
江嘉明走过去,问他们在做什么。
乔星若看到他们围着的邱宁时,笑意一僵,整个人定在原地。
“星若,你也在这里啊?”邱宁也看到了她,噙着温和的笑意,主动跟她打了个招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邱宁转移到乔星若身上。
“对啊,星若师姐来给我们当助教。”
“星若师姐画画很厉害的。”学生们七嘴八舌地替乔星若回答。
有人问:“邱宁师姐和星若师姐认识吗?”
乔星若想说不认识,可邱宁率先开口:“认识,我们是同大学同专业的,之前也是同事。”
“那为什么星若师姐会回来当助教啊,她又不是专学教培的。”
“对啊,动画制作多酷啊,为什么要回来?”
“……”
乔星若看着邱宁虚伪的笑意,却不知该如何揭穿她。
所有人都围着他们,讨论的声音翁然不止,听着头疼。
乔星若将心底的窒息感压抑下去,勉强笑了笑:“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匆匆说完,落荒而逃般离开这里。
此时的夜里正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乔星若撑着伞站在路灯下,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不小心碰到手心,一片冰凉。
她这才想起来,已经入秋了啊,中秋都过了。
那件事居然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可看到邱宁时,她竟觉得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
江嘉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跟了过来:“星若,你怎么了?”
“我没事。”乔星若打开网约车平台,叫了辆车。
江嘉明:“要不别打车了,我送你回去吧?”
乔星若没有考虑便拒绝了,她在他的车上不好意思跟许敏打电话,而且他的车不像平台有监控和报警求助键。
她会没有安全感。
“那好吧,我陪你等车过来。”
乔星若婉拒了,江嘉明没说什么,仍然站在她旁边。
乔星若无声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大概十来分钟,司机过来了。
乔星若跟江嘉明道别上车,路上跟许敏通话时走神了好几回。
“若若?”许敏有些担心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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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怎么了?”乔星若回神,呐呐问。
许敏:“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有按时吃饭吗?”
乔星若乖乖回答:“最近……还好,也有按时吃饭。”
“那……有按时去看心理医生吗?”
“……”
“……有的。”乔星若睫毛微颤,下意识把声音压低了些,“我的治疗周期慢慢拉长了,最近要吃的药片数量也有在变少。”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哽咽:“那就好、那就好,一定会好起来的,若若听医生的话,一定会好起来的,啊。”
“……”
回到家里,乔星若严谨地把两道锁都锁好,慢吞吞地换鞋进屋。
按流程般卸妆洗澡,把衣服丢进洗衣机里,她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呆坐在沙发上。
余光瞥见小茶几上的水壶,过去的记忆蓦然被触动。
大学刚毕业那年,乔星若和舍友邱宁进了同一家动漫公司。
可不到半年,公司里传出她的流言蜚语,说她勾引别人男朋友。
乔星若知道,这些谣言都是邱宁造出来的。
她的朋友不多,邱宁算一个。所以后者提出一起合租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答应了。
可住在一起的时候,很多隐形矛盾点都在放大。
比如,冰箱里的食材和饮料都是她填满的,纸巾和洁面巾也是她采购的,邱宁没有跟她平摊。
当初跟中介沟通的是乔星若,她每个细节都跟邱宁说过。
邱宁并不关心,让她决定就好。
可住进来之后,一有什么不称心的地方,邱宁都会埋怨她。
咪咪是她们一起养的,可吃喝拉撒都是乔星若在管。
也幸好如此,决定搬走的时候她们没有因为猫归谁有太多的争执。
这段友谊的破裂点在于邱宁的男朋友。
邱宁偶尔会带男朋友回来过夜。
乔星若性格温吞,尽管介意外人的到来,可抵不过邱宁撒娇请求,还是选择睁只眼闭只眼,只是让他们动静小点,不要乱碰她的东西。
可就在前半个月,邱宁再次带男朋友回来。
夜里休息时间,整栋楼都寂静下来。
邱宁在卫生间刷牙,乔星若出房间接水。
她懒得开灯,便借着卫生间的余光和窗外的月光在饭厅里接水。
准备转身回房间时,敏锐感觉到自己的臀部上方被人碰了一下。
她反应很快,迅速往后躲开那只手,把水泼在邱宁男朋友的脸上,顺手捞过水壶砸了过去。
动静很大,她最喜欢的杯子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灯被打开,屋里一下子变得亮堂。
三人面面相觑。
乔星若性格软,但也有底线。
她不想吃这个亏,当即选择了报警。
那晚过后,不知道邱宁男朋友怎么哄骗邱宁的,后者居然认为是乔星若主动勾引人。
乔星若珍视每一段友情,可在听到说辞的那一刻,心里只剩下荒唐和失望。
因为那件事情,邱宁在公司带头排挤她。
她原本就有心理问题,那段时间心态崩得连正常的社交都困难。最终因为状态实在太差而选择辞职,重新找房子搬走。
当时的乔星若不是不想计较,是连计较的力气都没有了,还不如放过自己。
6. 按摩
现在,乔星若只恨自己的窝囊。
凭什么搬走的是她,没了工作的也是她?
真是什么好事都让那对狗男女占了。
那就祝他们锁死吧。
—
两天后,米谰送的手部按摩仪也到了。
据前者所说,这个按摩仪什么都好,按的很到位,唯一的缺点就是声音太响了。
乔星若一到画画就忘了时间,通常都是昼夜颠倒。所以试用按摩仪的时间也是在半夜。
启动时的声响给她吓了一跳。
乔星若抱着侥幸心理,这栋楼的隔音应该还好吧,入住到现在好像也没听上下楼和隔壁有过什么噪音。
她记得好几户都是有孩子的,但也没听到过什么孩子吵闹的声音。
这么一想,乔星若心安理得地试用亲友甄选的按摩仪。
有多种按摩的模式,她每种都试了一下,频率短振的按着最到位。
别说,是真的好用,声音也是真的大。
不知是不是错觉,乔星若好像听到隔壁门撞墙的声音。只是很小的磕碰声,但既然在她这里都听到了,证明现场的动静是不小的。
好像是在关阳台门,使用的力度明显带了怨气。
乔星若有些意外,关掉按摩仪的开关。
陈时澹怎么火气这么大,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了吗?
这个能理解的。
当初高中学美术的时候,她就跟怨妇一样,但又没勇气撕画砸画具,只敢窝窝囊囊地捏碎自己粉面菜蛋里的面饼。
捏成渣了也不敢浪费,老实泡热水吃掉。
集训那段时间累的要死,感觉自己就是一个从早画到晚的傀儡。
陈时澹是刑警,工作量应该也是很重的,看到他书房里满墙满地的人头像就知道了。
乔星若安静听了一会儿隔壁的动静,一直安安静静的,还以为刚才的声音只是自己的错觉。
毕竟她曾经心理问题最严重的时候,就经常幻听。
水滴声,磕碰声,还有身上时不时的轻微痒痛意。
这两年好一些了,但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乔星若成功将自己说服,又打开了按摩仪的开关。
一墙之隔,刚准备重新入睡的陈时澹:“……”
听着隔壁能震死人的动静,他坐起来,烦躁地挠挠头皮。
他妈找的什么租客?
之前在阳台注意到她那边的灯经常开一宿,作息昼夜颠倒。现在升级了,大半夜的扰民。
最近队里接到了南城区的命案,跟一家劣质玩具工厂的老板有关。
当时他跟梁队等人去第一案发现场勘察,许明不小心碰到了其中一个玩具的开关。
整出的那死动静就跟现在隔壁的动静一模一样。
况且,以他对乔星若目前的了解,她做这种事情好像还挺符合常理。
年轻人,年轻气盛能理解,但也不他妈整点好的。
这种劣质玩意儿用了也不怕得病。
陈时澹已经整整四十个小时没合眼了,现在闭眼就是嫌疑犯的人头像。
还有,隔壁整的死动静。
声音大概持续了一个小时,周围重新寂静下来。
然而——
同一时间段的第二天。
第三天。
第四天。
第n天。
……
陈时澹:“……”
他扯了扯唇,陷入沉思。
这师妹比他小几岁来着?
不会还在青春期吧?
—
按摩一段时间后,乔星若感觉右手手腕没那么疼了,睡眠质量也好了一些。
精神气都比平时好多了,难得起床没有感觉到头疼,她抱着乔咪咪猛猛吸一顿。
在遇到邱宁那晚后,乔星若没再去画室兼职,索性给自己放空一段时间调整状态。
她不会乱花钱,所以插画的收入也够咪咪和自己吃饭了,只是心理治疗的费用还得继续用许敏给的钱,有点愧疚。
乔星若吃了个全麦面包,出门去市医院的精神科诊室进行心理治疗。
安医生是她在海城以来的主治医生,刚开始的时候每周过去一次,现在的周期已经延长到了半个月一次。
一开始乔星若心里是很抗拒的,不相信一个没有亲身经历过她的痛苦的人能帮到她什么。
可安医生很温柔,把她当成一个老朋友,跟她聊天,给她讲故事。
跟和安医生待在一起时,乔星若觉得她们不是医生与患者的关系,而是存粹的,朋友。
是她从小到大都渴望的,能理解她的朋友。
“若,在我认识的人中,你是我见过的,最像星星的人。”安医生温柔注视着她,语气笃定。
乔星若笑了:“像星星……那是什么样的呢?”
“美丽,有光芒,但不刺眼。和你的名字一样。”
“你的家人给你取名字的时候,一定赋予了非常好的寓意。”
乔星若怔了片刻,眼眶有点疼。
在安医生这里治疗的第二年,乔星若退缩过无数次,终于愿意把当年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这意味着,她需要再次把不忍回忆的痛苦复述一遍。这种感觉就像,把尚未凝结的伤口暴露在光下。
“我太痛苦了……”乔星若弓着腰,将脸埋进手心里,肩膀起伏。
真的,太痛苦了。
她曾一度以为,她活不了了。
安医生轻轻拥抱住她,声音如温和的羽毛。
“若,你的痛苦,我数以千倍共情。”
“……”
相比于过去几年,乔星若进到这个诊室时内心平静了很多。仿佛不是来看病,只是来找老朋友聊天,分享一下自己的近况。
安医生依然是那幅温柔的模样,对她笑:“若,你的状态比前几次好很多,你能开心点真好。”
“……”
一小时后,乔星若从诊室出来,坐电梯到一楼时,刚好遇到了堂弟乔景元。
乔景元比乔星若小两岁,两人小时候很亲近。当初也是担心她,他高考志愿填了海城医科大学,现在在市医院实习。
但是她不太想跟以前认识的人有过多的联系,所以他们这几年即便在一座城市,也很少见面。
“星若姐。”乔景元也看到她了,朝她走过来。
见到熟人,乔星若呼吸一窒,手指下意识有些不安地蜷缩着。
看到她手里的单子时,乔景元心里了然。只是轻轻一瞥,视线便不动声色地上移,回到她的脸上。
“姐,最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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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乔星若莞尔:“挺好的,你呢?”
“我一点都不好啊,我导师,就那个!”乔景元指指不远处的中年白大褂,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骂我跟吃饭一样,一天三顿,顿顿有新菜。如果能重来死都不学医……”
乔星若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见她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切,乔景元也跟着扬起眉梢:“姐,你今天真好看。”
“骗人,我今天出门都没化妆。”乔星若捧住自己的脸颊,嗔怪地瞥了他一眼。
“没骗人,是真的很好看。”乔景元见她情绪难得这么好,试探着问,“姐,咱们改天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吧?我知道一家火锅店,味道超好。”
“……”
乔星若的笑意微敛。不忍让弟弟失望,她尽力克服心理上莫名产生的退缩。
“……好啊。”
她知道,她的家人们这些年做的够多了。
一直都是他们主动,而她一直在退缩。
没有人会对永远没有回应的事物一直热情,她也很害怕热情褪去的那一天。
既然决定变好,那就勇敢一点吧,往他们挪一步,哪怕只是很小很小的一步。
离开医院,乔星若想起耽搁了很久的采购计划,便找了家超市进去。
来到日用品区,她转了一圈,在纸巾货柜停下,思考着哪个牌子更划算。
用手机自带的计算器算了几分钟,乔星若拿了两大袋放进购物车里,推车到下一个货柜。
可没走几步,她又退了回来,把其中一袋放了回去。
如果……一次不囤太多,就又有理由出来了吧?
现在不上班,一直待在家里,能量停滞,社交能力是会退化的。
那她就永远好不了了。
得听安医生的话,多出门走走。
这么想着,后面买的东西乔星若只拿了够一周使用的量。
来到食品区,她拿了点蔬菜和面条。
想到快冬至了,乔星若犹豫了一下,拿了袋速冻饺子放进购物车里。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了,在灯下看着一片朦胧。
提着东西回到小区单元楼,乔星若低头看着沾了污渍的粉白板鞋,轻皱了下眉。
等电梯期间,刚好跟从局里回来的陈时澹偶遇。
她主动朝他挥挥手:“师哥,好巧。刚下班啊?”
陈时澹带着口罩,露出的那双眼睛恹恹垂着,闻言瞥了她一眼,眼神怪凶的。
乔星若还以为自己说错什么话了,脸上的职业假笑变得僵硬,默默将手垂回身侧。
好吧,早知道就装作不认识了。一次勇敢换来终生内向。
旁边的人把身上的挎包往后甩了甩,她顿时敏感地往后退了一点,有一瞬间怀疑他要拿包砸她。
陈时澹余光看到她这戒备且怂兮兮的模样,扯了扯唇:“想什么呢,我感冒。”
“哦……”乔星若有点尴尬,想了一下,从购物袋里拿出一盒感冒灵,“这个……你需要吗?”
“不用,谢谢。”电梯门开了,陈时澹率先进去,按下楼层键。
“好吧。”乔星若跟着进去电梯厢里,小声提醒,“最近天气降温了,注意保暖。生病……还挺不好受的。”
“嗯,你也是。”
“……”
7. 熬夜
他们的关系不算很熟悉,对话客套苍白。乔星若也没话说了,低着头看手机。
电梯升到八楼后,缓缓打开,两人一前一后出去。
乔星若拿出钥匙开门。正要进门时,旁边忽然传来陈时澹的声音。
他眼神幽怨盯着她,一字一顿道:“请你晚上,节制一点……少熬点夜,师、妹。”
“?”
乔星若懵了一下,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不解。
陈时澹见她这副无辜的模样,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一时气得牙疼,笑了一声。
沉默几秒,他慢悠悠地说:“前段时间我们局里抓了个嫌疑犯,就是因为……熬太多夜,引发了功能障碍和好几种症状。”
扔下这句,陈时澹不再管她,径自进门。
乔星若:“???”
熬夜?
什么熬夜?
他怎么知道自己经常熬夜?
乔星若进屋,直奔卧室,贴着玻璃门往阳台隔壁瞄了一眼。
隔壁应该是看不到她在自己屋里做什么的,应该是晚上看到自己的房间经常彻夜开着灯,所以猜测到她经常熬夜。
虽然是好意,但莫名的被窥探感还是让她觉得不太舒服。
乔星若当即在网上下单了厚重遮光的落地窗帘,选好付款后,来到客厅给乔咪咪添粮倒水。
倒猫粮时,她回忆着刚才陈时澹说的话,若有所思。
话说,原来熬夜的危害性这么大的吗,那以后是得注意点了,尽量把作息调回来。
“喵。”乔咪咪叫了一声,提醒她猫粮要溢出来了。
乔星若有些新奇地看着地上这一坨猫:“你居然也会叫停,是不是趁我不在家偷吃冻干了?”
乔咪咪不理她,埋头闷吃。
乔星若走到存放猫零食的箱子前,果然少了半罐冻干。
服了这只小猪咪。
片刻之后,她重新在乔咪咪面前蹲下,轻轻地给它顺毛。温声呢喃:“算啦,能吃是福,吃饱了健健康康的,不要生病。”
“……”
因为陈时澹的话,乔星若当晚从以前的习惯性熬夜,变成了心惊胆战地熬夜。
她平时做什么、想什么都习惯慢一拍,注意力很难集中。
但板绘时很投入,一到进入状态便忘了时间。
属实是低精力人群将为数不多的能量都注入自己感兴趣的地方了。
将最近一位单主的定制稿画完,天色渐亮。
最近的状态似乎好了不少,让乔星若精神松懈了些,昨晚又忘记吃药了。
负面的情绪像是抓到了漏洞,只因为这一点点的疏忽,就铺天盖地朝她袭来,几乎要将她侵蚀。
这种情绪的变化已然成了习惯,一天一个样,也可能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哭得撕心裂肺。
总是这样。
乔星若盯着不受控制颤抖的手指,甩了甩眩晕的脑袋,出房间倒水吃药。
吃完药后,她想给自己做点东西吃,巡视了一圈家里现有的食材,觉得没有食欲。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吃,回房间补觉,睡到下午才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眼手机。
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下方还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乔景元发来的。
乔星若用指纹解锁,点开聊天界面。
乔景元:姐,咱们之前约好有时间一起吃饭来着,你今晚有空吗?
乔星若蜷缩着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几分钟后,她抿着苍白的唇,点击发送。
敲星惹:抱歉,我今天不太想出门。
对面也显示了“正在输入中”了很久,才回了消息。
乔景元:没关系啊,那我们可以在家吃嘛,我带食材过去找你!
敲星惹:我今天……可能情绪不太好。
她还有一句堵在心里,没有勇气打出来——
我很想你过来,可是如果让你看到这样的我,你也会变得很不开心的。
她不想害得那些对她好的人不开心。
他们没做错什么,他们对她那么好。
乔景元:姐,人都有不开心的时候嘛,是很正常的。
乔景元:我是觉得,咱们是家人,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你一起熬过的。如果你今天有点不开心,可以让我过去陪陪你吗?
乔星若的眼眶咻地泛红,喉咙哽咽着给他分享了位置。
敲星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过来吧。
半小时后,门铃声响起。
乔星若走到门前,通过猫眼看清楚了是乔景元才将门打开。
过道里的人除了乔景元,还有刚回来的陈时澹。
陈时澹刚才是和乔景元一起进电梯的,注意到这个男人面生,在他按完楼层键后一直没有动作。
他想到隔壁那谁胆挺小的,又是独居,便故意装作找钥匙,在过道里停留久了些。
现在看他们应该是认识的,陈时澹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
“那个……”乔星若念及自己蹭过陈时澹的饭,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问,“师哥,你要不要过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饭?”
乔景元注意到称呼,知道他们关系不简单,便也跟着劝:“是啊哥们,一起吃吧,我带了很多食材过来。”
说着还抬了抬手上拎着的两大袋东西。
“不了,我还有工作。”陈时澹拒绝,径自回了屋。
乔景元跟着乔星若进门的时候,还没忘掉刚才后者开门前那位大哥看他的眼神。
带着警戒的锐利,仿佛他是什么不法分子,下一秒就要将他绳之以法。
他缓了口气,转头问乔星若:“姐,你邻居是做什么的啊?”
乔星若:“他是警察。”
好正义的职业。
乔景元原本还担心他姐隔壁住着戾气这么重的人不安全,现在倒是松了口气,语气里染上喜悦:“那还挺好的,警察住隔壁,可有安全感多了。”
乔星若笑了笑,找出来一个许久没用的电磁炉。
“打火锅吧,方便。”
“好啊。”
他们到厨房洗菜装盘。乔景元喋喋不休地说自己大学实习遇到的事情,乔星若安静听着。
“我刚开始询问刚入住的病人问题的时候老忘词,然后又跑到没人的地方临时记,回去接着问。”
“还小心翼翼闯了很多祸,比如上传了全是直线的心电图,给人查出四条腿四只手的胎儿,传话不准耽误事……”
“上个月被老师骂得想哭,但是脊柱科有个休学过来做手术的小妹妹给了我一颗糖,那一刻觉得,很值得。”
“我就想啊,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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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反正都发生了,大不了我以后注意点,不让类似的情况再发生就好啦。慢慢来嘛,我以后可是要成为很厉害的医生,救很多很多人的,只是变好总要有个过程的嘛。”
“……”
厨房窗户开了条缝隙通风,外面的风声哗然,与玻璃发出碰撞的声音。
乔星若怔怔垂眸,水龙头里冲出来的水柱打在她的手背上,淳淳流过手指间隙,冲洗着下面的金针菇。
这些与她毫无关联的事情莫名戳到了她的某根神经,一片顿麻。
吃完晚饭,两人一起收拾完碗筷。乔景元撸了会儿猫,便跟乔星若告别,回了学校。
不久前有烟火气息的房子又静寂下来,只剩一人一猫。
乔星若洗完澡后,抱着咪咪坐在阳台前的地毯上,照例拿出手部按摩仪。
响震天的声音启动。
隔壁正在根据模糊监控录像进行草图构建的某画像师:“……”
这么多天下来,他甚至已经对这声音有点麻木了,动作熟练地戴上降噪耳机。
听音乐之类的东西会干扰到他对脑海里那个人的画面,所以他也只是用来堵耳朵,没有连接什么设备。
按摩了一个小时,乔星若开始今天的插画工作。
人的想法变化无穷,她也经常想一出是一出。
今天超低精力,画画没什么手感,可能是磁场弱了。她想着按网上教的方法,听首国歌强化一下磁场。
最近新买了一个音质超好的耳机,正好试用一下。
乔星若点开平板的蓝牙,一眼便看到了自己的耳机型号。她没多想便点击了连接,播放歌曲。
平板上方的图标显示已连接,可歌声迟迟没有传来。
乔星若有些纳闷,按着平板的音量键调大。
仍然没有声音。
“?”
什么破耳机,刚买回来就坏了?
另一边,耳机里忽然出现的国歌震耳欲聋,炭笔尖在纸上断裂。
陈时澹:“……”
他觉得自己算是个情绪稳定的人。
但、请、问、呢??
谁连了他的蓝牙?
爱国是好事,不能骂脏话。
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隔壁那个,平日里脑回路和行为都很清奇的师妹。
陈时澹摘下耳机,注意到某个震音已经没了,紧皱着的眉头勉强松了些。
他来到隔壁门前,按了门铃。
两分钟后,门打开了几厘米,探出一个脑袋。
乔星若在开门前已经通过猫眼认出他了,所以没有多少意外:“师哥,你有什么事吗?”
陈时澹盯了她几秒,从她的微表情能看出她面对他时的拘谨里,还有些未全收尽的愉悦。
……也是,刚满足完生理需求。
这种事情女生脸皮薄,他也不是来问这罪的,只是想知道是不是她连了他的耳机。
陈时澹抱着臂,眉眼间透着不耐,声音冷到冰点:“你刚才在做什么?”
很少见这人这么严肃,乔星若呆了一瞬,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
她脑子紧张转着,想起自己本来是想听歌的,但是没听成,便犹疑着回答了听歌之前做的事情。
“……按、按摩?”
“?”
“。”
“……”
8. 药物
乔星若重新锁门回房间,还有些纳闷。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刚才似乎看到陈时澹的耳根红了。
因为过道光线暗,她也没戴隐形眼镜,所以没太看清。
可越回忆越觉得自己没看错,他的耳朵确实是染上了一抹绯红,脖颈处也有点变色。
如果自己真的没看错的话,只有一种可能,自己的回答陈时澹不满意,给人气红温了。
乔星若的食指关节抵着下巴,在客厅徘徊了两圈,若有所思。
不是,这人有毛病?
就算是警察也得讲道理吧,她自己在家做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又没犯法。
确定了,是他的问题。
说不定是工作问题搞不定,把自己给逼疯了。
说服完自己,乔星若一身轻松地回房间,继续捣鼓她的新耳机。
如果真是坏了的话,得找客服退款或者换货了。
作为一名社恐,乔星若平时很少跟不认识的人线上联系和电话沟通。
有来电也只是静静看着它响着,装作自己不在线等对方挂断。
买到质量不好的东西,觉得退货麻烦,也经常选择吃点亏,避雷就好了。
但这个耳机很贵,好几百块钱!!
这个亏实在吃不下,会撑死她这个穷鬼。
乔星若的手肘撑到膝盖上,有些烦闷地挠了挠头发。
她抱着最后一次希望,认真看了一遍说明书。
还没浏览到第二个步骤,蓦然想起自己刚才连接的时候没按耳机的长按键。
所以。
很有可能。
她连接的不是自己的耳机。
而是另一个跟她同款的耳机。
乔星若将视线转移到有一墙之隔的隔壁,瞳孔地震。
脑子里闪过刚才过来找她的陈时澹,那一脸幽怨的表情。
完蛋了。
她按照步骤重新连接了一遍,耳机果然有声了。
乔星若将脑袋往后一仰,心如死灰。
她刚才脑子抽了吧,还觉得人家有毛病。
其实有病的另有其人。
陈时澹说不定已经在心里骂了她一百遍神经病了。
没办法,乔星若勉强缓过来后,打开手机,找到和陈时澹的绿泡泡聊天界面。
敲星惹:不好意思啊师哥,我不小心连到你的蓝牙耳机了,因为我的也是这个款式,所以我连的时候没注意,真的对不起……
敲星惹:【表情包/抱歉】
忐忑等了好久,对方一直没回。
乔星若很害怕打扰到别人,况且陈时澹刚才显然是生气的。
她因为这事这一晚都没有睡好,天蒙蒙亮才勉强睡着。
—
中午,闹钟铃声响起。
乔星若惺忪阖着眼,摸到手机后关掉闹钟,想再眯一会儿。
可迷迷糊糊间想起今天还要去看心理医生,她挣扎着起床。
下午从医院出来,乔星若正好遇到了大学舍友夏熙。
大学四年,她、夏熙、林溯琪、邱宁是一个宿舍的。
夏熙也认出她了,很高兴地上前打招呼:“星若,好巧啊。”
乔星若下意识扬起一抹假笑,朝前者点点头。拿着药和单子的手不动声色地往身后收了点。
夏熙是知道她有心理疾病的。
大学期间她放在桌上的药没收好,被宿舍另外三人看到了。
当时夏熙和林溯琪决定装作不知情,毕竟这是隐私,当事人从来没主动跟她们说过,显然也不太想让别人知道。
只有邱宁去问乔星若了,直言不讳道:“星若,你是不是有抑郁症呀?”
乔星若的脑子钝痛一下,神情变得无措惶恐。
邱宁用的是正常说话音量,乔星若环顾了一眼室内,有些庆幸宿舍只有她们两个人。
见她没说话,邱宁催促着晃了晃她的手:“你跟我说嘛,我们不是朋友吗?”
乔星若睫毛轻颤着,极力控制发抖的手指。半晌,说话的底气不足:“……我没有。”
邱宁笑了一声,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别骗人了,你前两天放桌上的那瓶药都标注了,是精神类药物。”
自卑涌上心间,乔星若眼眶红了,看邱宁的眼神多了一丝祈求。
“宁宁,你能不能……”
她欲言又止,仿佛是在酝酿一套能掩饰住自己的难堪的说辞。
邱宁懂了,摸摸她的脑袋:“放心啦,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这句话给了乔星若极大的安全感,她的视线变得模糊,泪水决堤而下。
因为这件事,两人有了共同的秘密,以此为纽带,关系愈发亲近。
乔星若把邱宁视为很重要的朋友。
后来不知怎么,班里的同学看她的眼神有多了些意味深长。
她对别人的目光一向敏感,所以觉得很不舒服。
内耗一段时间,乔星若鼓起勇气问邱宁,是不是把她的病告诉别人了。
邱宁有些生气:“乔星若,你居然不相信我,说把我当好朋友的话也是假的吧?”
“实话告诉你,之前你那瓶药不止我一个人看到了,也许就是她们传的呢?”
被这么一吼,乔星若懵了一瞬,有理也变成了没理,甚至有些自责。
她听信了邱宁的话,以为是夏熙和林溯琪说出去的。
心理上的逃避和抗拒,她开始跟那两位舍友疏远。也因为内心孤独,对邱宁愈发依赖。
—
大学毕业后乔星若和夏熙就没再联系过了,现在再遇到,除了打招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熙一直是个顿感热情的人,乔星若大学的时候性格本来就高冷话少,所以对于她的疏远也没品出什么不对味。
“好久不见啦星若,你在宿舍群里也不怎么说话,也不知道你毕业后怎么样了。”夏熙热络地朝她走近,“我和溯琪正好约了一起喝下午茶呢,你现在有时间不,咱们叙叙旧呀。”
乔星若有些犹豫,夏熙已经勾上了她的手臂:“哎呀去嘛,我们都挺想你的。”
“……”
乔星若耳根子软,不知怎么的就跟着夏熙来到了一家咖啡店。
进店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林溯琪。
林溯琪跟男朋友是大学恋爱的,毕业就领证了。
现在带着个两岁小朋友,扎着可爱的小揪揪,治愈能力不亚于乔咪咪。
乔星若被这个人类幼崽吸引住了目光,原本紧绷着表情柔和下来。
“星若?”林溯琪认出她来,有些惊喜,“好久不见啊,你越来越漂亮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乔星若笑了笑:“好久不见,这是……你和李璆行的女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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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呀。”林溯琪温柔贴着小孩,带着后者的手朝前面晃了晃,“宝贝,跟星若姐姐打个招呼叭~”
小孩直勾勾盯着乔星若,脸颊两边蔓上红晕,奶声奶气道:“姐姐好,我叫李芃,小名饭饭。”
说完便害羞钻进妈妈的风衣里。
引来三人的母爱泛滥,噗嗤笑出声。
夏熙拉着乔星若入座,问她要喝点什么。她微微思忖,点了一杯燕麦拿铁。
等咖啡期间,三人闲聊。
林溯琪:“星若,我记得你毕业后是跟邱宁一起合租了,还在同一家公司上班,现在怎么样了?”
“辞职了,房子也是重新找的,我跟她没有联系了。”乔星若笑了笑,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这样。那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啊?”
“板绘插画,稳定的工作还在找。”
“自由职业啊,那也挺好的,时间自由。”
“……”
三人都是艺术生,共同话题很多。她们聊了一些自己工作时遇到的事情,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几个小时,咖啡也见了底。
乔星若虽没怎么参与话题,但也少了许多刚进来时的拘谨。
一时之间仿佛回到了大学那年,几个小姑娘深夜聚在一起八卦闲聊,有说不完的话。
某个话题结束后,夏熙忽然问起乔星若的情况,语气犹疑:“若若,你现在身体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好转?”
乔星若想了一下:“算是有吧……稳定很多了。”
不得不说,感谢生活的拷打。
夏熙和林溯琪相视一眼,神情均变得复杂。
“其实……当年我们也是看你们关系那么好,又顾及到你身体情况,没敢跟你说。”
“我们当初亲耳听到邱宁男朋友在班里说了你生病的事情,还说是邱宁告诉他的。”
乔星若愣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是邱宁传出去的。
极强的背叛感涌上来,还带着无力的窝火。
如果在是大学那个极不稳定的状态得知真相,她可能会情绪很激动地跟邱宁闹翻,严重的话甚至无法进行学业而被迫休学吧……
夏熙有些不好意思地用食指抵着下巴:“所以毕业的时候我才劝你慎重点,考虑好再跟她合租,就是说辞委婉了点,你没听出来。”
乔星若记起来了,夏熙当时确实劝过她。
估计也是怕她觉得自己在挑拨离间,所以没有说邱宁什么不好,只是说熟人一起反而会有更多的矛盾,劝她再考虑考虑,别什么都听邱宁的。
可惜,她没听。
简直是友情版的恋爱脑。
夏熙和林溯琪察觉到她情绪低落,赶紧安慰她。
“其实也没什么的,反正跟那些人以后大概率也不会有联系了。而且咱班还是正常人占比多,你看我们就没有觉得你有什么不好。”
“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星若你要往前看啊。”
乔星若沉默片刻,眼眸弯成月牙形状,语气诚恳:“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们。”
她没想到,曾经以为对她做过不好的事情的人,实际上在暗里这么照顾她的感受。
想及此,乔星若有些懊恼地垂下脑袋,两根食指纠缠着,一副愧疚知错的模样。
“对不起,我之前不应该对你们这么过分的,不该疏远你们……”
9. 幻听
“??”
旁边和对面的人二脸懵逼,听不懂乔星若在说什么。
饭饭歪着脑袋垫在手背上,试图听懂她们在聊什么。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漂酿姐姐在道歉,知错就改好孩纸!”
林溯琪揉了揉饭饭的脑袋。
夏熙一脸问号:“你怎么对我们过分了?”
乔星若舔了舔唇,小声说:“每次我叔叔给我寄他果园的水果,还有我妈妈给我寄她做的糕点……我都会分很多给邱宁,只分给你们一点。”
“……”夏熙和林溯琪对视一眼。
原来那叫一点吗,确定不是一袋吗?
一到季节就给她们投喂水果的小姐姐,原来是在疏远她们吗?
沉默几秒后,夏熙咳了一声:“确实有点过分哈,阿姨做的点心这么好吃,我每次都没回过味来就吃完了……”
“你想吃的话,我让我妈妈下次给你多寄点。”
“好呀嘿嘿。”
“……”
乔星若抿了抿唇,继续说:“还有一次下暴雨,因为我最先回到寝室,你们都让我帮忙收衣服……”
“我故意先把邱宁的先收进去,再收你们的,让你们的衣服多淋一会儿水。”
另外两人露出来同一个表情,哭笑不得。
那时候雨恁大,多淋一会儿少淋一会儿有什么区别。
属实是有点报复心理但不多。
而且没记错的话,那天乔星若为了帮她们收衣服,淋雨感冒了。
“……”林溯琪注意到一个问题,“那你自己的呢?”
乔星若:“我自己的……是最后收的。“
夏熙和林溯琪再次对视,忍俊不禁。
乔星若抬眼看她们,不明白她们的笑点在哪里。
林溯琪笑够了,擦了擦眼里的泪花,指着旁边的饭饭小朋友:“乔若若,你跟她坐一桌。”
“以前我们都觉得你好高冷,性格慢热小社恐,没发现你的思想这么清奇幼稚啊哈哈。”
乔星若:“……”
发现她很有可能是认真的,夏熙好奇:“那你为啥要这样嘞?”
“因为……”乔星若有点难以启齿,“因为我以为是你们把我的病传出去的……”
她们收起笑意。
林溯琪带着试探性地猜测了一句:“是邱宁跟你说的?”
“算是吧……“乔星若将之前跟邱宁的对话详细复述了一遍。
林溯琪面无表情,打开手机:“我现在就把这倒霉玩意儿拉黑了。”
夏熙:“你拉黑,那我也拉黑。”
“……”
夜色渐浓,乔星若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她晚上不敢在外面停留太久,跟夏熙和林溯琪道别后,起身离开。
乔星若慢吞吞挪着步子,给许敏打电话。
打了两个,无人接听。
不敢在没有跟许敏通话的情况下打车,乔星若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繁华的城市里,夜间灯光通明,人流不息。
走回去……应该没关系吧?
这里离繁花苑大概三公里,步行回去差不多要半小时。
乔星若将深色的冲锋衣拉到顶端,鼻尖抵着衣领,思绪放空地往家的方向走。
刚才跟大学舍友聊天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到状态明显有了变化。
就好像,她就该是那样的,那样正常。
可现在喧嚣散去,她的状态又回到了独处的时候,神情呆滞。
因为戒断反应,乔星若觉得此时的心里空荡荡的。
回小区的路线要经过一段人行道。这段路在这个时间段的人不多,宽敞静谧,偶尔能听到两声猫叫。
正因为到了这段人少的地方,乔星若的精神紧绷起来,低头快步走着。
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会让她的警备加深。
所以,当不远不近的脚步声在身后持续了一小段时间时,乔星若的步伐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不确定是不是被尾随了,也没有勇气回头看。
心跳声咚咚响着,几乎要将脚步声盖住。
几秒后,不属于她的脚步声变大了些,身后的人似乎拉近了与她的距离。
跑!
这是乔星若的下意识反应。
她应激般跑了起来,用尽全力往前逃。
身后的声音她已经无暇顾及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能跑去哪?
跑回小区吗?
可是小区还有一半的距离,万一那人趁她体力不支追上来怎么办。
这些年吃了太多的药,又不经常运动,虚狗如她体力可能都比不过小学生。
思绪散乱着,忽然,脑子里冷不丁冒出一个地方——
海城分局。
就在这附近,是她在体力耗尽之前能最快到达的地方了。
而且,那里一定是安全的。
她没有犹豫,立即往分局的方向跑。
看到通着灯的公安分局,乔星若步伐渐停,胸口起伏,大口喘着气。
正好有穿着便衣准备下班的年轻警官出来,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走过来询问:“同志,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有……有人、尾随我……”
乔星若勉强抑制住不稳的呼吸,惊恐地往身后瞥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她茫然扫视着四周,刚刚那个脚步声早已消失,仿佛只是她的幻觉。
怎么办?
警官也跟着她环顾周围:“你亲眼见到你说的那个尾随你的人了吗?”
乔星若缓缓摇头:“我没看到,但我听到脚步声了……”
“没看到人?确定是在跟着你吗?”
乔星若哑然。
呼吸平复下来后,她越回忆越感觉不确定,可能真的是自己的幻觉。
她以前经常幻听,今晚可能是太紧张了,所以又出现了那种情况。
“也有可能是我幻听了……”
年轻警官笑了笑:“你一个女生走独自夜路,害怕是正常的。这样吧,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有警察送安全很多,乔星若没有逞强,呐呐报出自己住的小区名。
“繁花苑……”警官哦了一声,看她的眼神亮了,“我想起来了,你是澹哥对门的那个邻居吧?”
“……嗯。”这么一说,乔星若看这位警官的模样确实有些眼熟。
“那你要不要等澹哥一起回去啊,他正在协助审查,估计也快完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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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正说着,局里传来脚步声,两个人从里面出来。
许明回头打了个招呼:“梁队,澹哥。”
出来的两人看到乔星若,都有些意外。
梁队朝陈时澹偏了下头,带着些许兴味:“有人来接你下班了?”
陈时澹没理会这个玩笑,垂眸盯着乔星若:“你怎么在这?”
乔星若抿着唇,张了张口,不知道要怎么说。
像刚才那样说自己被尾随了?可她连人都没看到,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许明替她说了:“哦,她一个人走夜路,在这附近怀疑自己被人尾随了,所以跑到咱们这来了。”
乔星若胡乱点点头,把下巴重新缩回外套衣领里。
“走吧,一起回去。”陈时澹路过她身边,示意她跟上。
乔星若小声跟许明说了声“谢谢”。
“没事,快跟澹哥回去吧。”许明摆摆手,顺带提了一嘴,“那澹哥你路上可好好安慰你的邻居小姐姐啊,我刚看她那样也是受了惊吓的。”
陈时澹表情冷淡,周身的空气似乎都降了几个温度。
乔星若转身跟上他,想起昨晚的事情,反应过来他可能还没消气。
看着他的背影,她不禁抱着手臂瑟缩了一下。
这人身后好像长了眼睛:“怎么,坐警察的车你也怕?”
“……没。”乔星若老实走到他的车后门,伸手要拉开。
“什么时候司机的活也轮到警察做了?”扔下这句,陈时澹率先拉开主驾的门坐进去。
警察警察,知道你是警察了。
屡次被怼,乔星若抿着唇忍住脾气,挪到副驾门前拉开车门。
上车前忽的想起什么,回头瞅了眼分局旁边的台阶,发现之前她踩到的那片苔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想问,但不敢。
她心情复杂地转回来,目光落在陈时澹的裤子褶皱密集的地方。
坐着好像更明显了。
有种被打脸的感觉。
不是说好的知道人家是警察吗,脑子里的废料能不能丢丢……
陈时澹见她一直杵着,迟迟不上来,逐渐没了耐心:“不想坐车就自己想办法回去。”
乔星若眨了下眼睛,回过神后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想起刚才的事情,指尖还有些心有余悸的发颤。
陈时澹注意到了她的不安,便主动开口转移她的注意力:“这个点,今天不去画室上课了?”
乔星若收回思绪,脑子转得缓慢。
几秒后像是反应过来了,小声回答:“……我不去了,我不是专门做教培的,就是……正好没事做,去体验一下。”
“哦,你大学什么专业的?”
“动画。”乔星若不是很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失业人员,回答的时候神情有些窘。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她低头从包里拿出手机。
包里的东西有点多,掏手机的时候不小心把里面装着药的塑料袋也带了出来。
乔星若的动作更慌了,颤颤巍巍地把东西塞回去。
陈时澹眼神好,余光瞥到了她袋子里的其中一个药盒。
名字没了解过,但那个药盒的包装……
10. 做梦
陈时澹想起上个月的一个案子,受害者是个中度抑郁的高中生。
当时他跟梁队一起去受害者家里访谈。
梁队在客厅跟家属了解情况,陈时澹则在那学生的房间里引导她回忆嫌疑人的关键特征,绘制模拟画像。
受害者原本就患有心理疾病,遇害之后情绪极不稳定。
在聊天中,女生对他放下了一点戒备,面色出现倦容。
陈时澹不经意问她,是觉得累了想休息了吗。
女生点头,小声说是因为刚吃了抗抑郁药物,会犯困。还给他指了一下书桌上的药盒。
那些药盒中的其中一个,跟陈时澹现在不小心在乔星若这里看清楚的那个,包装一模一样。
陈时澹喉结动了一下,没表现出来什么。
脑海里不禁联想到了平时极度警惕的乔星若,小发雷霆怂兮兮的乔星若。
还有,刚才以为被尾随而极其恐慌的乔星若。
她和那个受害者女生,某种程度上,神态中似乎透着某种相似的情感。
繁花苑离海城分局很近,当初也是这个原因,陈时澹工作之后没有再回家住,而是跟刘夕梅要了一套这边小区的空房子,大半年都不着一次家。
两人一路沉默,几分钟后回到了小区。
地下停车场光线晦暗,陈时澹看不清副驾上的人的表情,但借着她手机屏幕的光看清楚了她微微颤抖的指尖。
“乔星若。”
他眸子微动,声音沙哑。
“以后你晚上出门回来害怕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有空就去接你,没空的话,保持电话联系。”
“……”
两人一起上楼,进门前陈时澹还主动说了“晚安,早点休息”。
依然没什么表情,但语气跟平时相比,似乎少了点冰冷的锐气。
乔星若摸不着头脑,也没多想便进了屋。
洗完澡后,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回房间,将毛巾挂起来,披着半湿及腰的头发坐到书桌前。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看到了许敏的三次未接来电。正好,对方现在又打过来了第四次。
乔星若想到今晚发生的事情,有些委屈。
她抿唇怔了一会儿,才滑到接听键。
“……喂?”
许敏立马回应:“喂?若若啊,你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是吗?”
乔星若摩挲着居家服的衣摆,闷闷“嗯”了一声。
“对不起啊若若,我刚才出去跟咱们小区的几位阿姨聊了会儿天,手机落在家里了,所以没接到你的电话。”
“是我太粗心了,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妈妈跟你道歉,以后肯定不会了。”
“你现在还在外面吗,这大晚上的,是不是吓到了?”
许敏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忐忑和焦虑,乔星若听着不太好受。
生病的这些年,生活受到影响的又岂止她一个人。
许敏跟她相处时小心翼翼的,每一句话都要顾及她的情绪。这样是好意,可也在无时无刻提醒她,她不是正常人。
自己好像一个沉重的包袱,时时刻刻需要被提着。
即便是她的家人,也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也有自己的社交。可她却这么麻烦,让人放心不下。
半天听不到乔星若的回答,许敏更着急了:“若若?你在听吗,若若?”
乔星若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呐呐道:“……在的。妈妈,我没事,路上遇到一个……朋友,他送我回来了。”
“那就好,你一直不接电话,接了也不说话,快吓死妈妈了……”
“对不起。”乔星若下意识道歉。
“……”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们老板也真的是,老让员工晚上加班。”
许敏又念叨了一会儿,乔星若打开平板的绘画软件开始打型,心不在焉听着。
听到许敏问她有没有交什么新朋友时,她有些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隐约听到“新朋友”这个词眼,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想到了陈时澹。
虽然她不太确定,他们算不算朋友。
许敏:“就是……好像也没听你提起过什么朋友,那个宁宁,也好久没听你提过了。”
听到邱宁的名字,乔星若眸光黯了下来,回答的有些含糊:“我搬家啦,不跟邱宁一起了……她有男朋友,大家都挺不方便的。”
“然后,跟她也没什么联系了。”
“这样啊,那还跟人合租吗?新房子一梯几户啊?”
“我自己住,一梯两户。”
“那隔壁是男生还是女生?”
乔星若顿了顿,诚实回答:“是男生。”
“男生啊,”果然,许敏听到是异性有些不放心了,“那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他是警察,也是房东的儿子。”
“警察啊,那还行。”许敏的语气放松下来,但很快又转回了试探,“若若啊,你自己一个人在那边也没什么朋友,挺孤单的吧,有没有想过,找个男朋友?”
乔星若愣了一下,没想到许敏会这么问。
自己今年二十四岁了,被家里催一下,好像也……挺合理的?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许敏怕她多想,解释道:“妈妈也不是着急催你,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呀,有没有遇到喜欢的?”
“没有。”乔星若舔了下唇,“而且,我这种情况,好像也不太适合谈恋爱……”
她只会害了别人,让别人变得和她一样不开心。
这样很不公平。
“没有就算了,妈妈就随便问问,不用放心上,等咱们……情绪好了再考虑也不迟。”
“嗯。”
“……”
察觉到时间不早了,许敏让乔星若早点休息,便挂了电话。
乔星若垂下拿手机的手,呆呆看着平板上的草图。
一对情侣依偎在一起分享一根甜筒,氛围甜蜜。
她没喜欢过人。
大学期间,有过几个男生跟她表白,其中一个还追了她一个学期。但她都拒绝了。
那时候的她像只刺猬,她的世界很小,只容得下自己。
乔星若觉得,谈恋爱这种事情是一种另类的捆绑,需要给对方提供情绪价值,可她连自己的情绪都没有办法调理好。
她并非不懂怎么爱人,可她没有能量去爱一个人。
因为如此,乔星若甚至对异性的讨好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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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避和抗拒。
现在的想法没有几年前那么极端了,但也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情。
毕竟,作为重度颜控的她,丑的看不上,帅的配不上。
工作时遇到的都是浑身烟味、班味儿重的,更没有欲望了。
现在宅家,就算有个会养猫、一米八有钱有颜、器大活好、眼里有活爱下厨的薄肌男闯进她的家里,她也只会幺幺零。
嗯……或者把隔壁的警察叔叔叫来。
想到陈时澹,乔星若的眼睛弯了一下。
情绪忽然变得轻松了些,莫名其妙的。
她制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专心画画。
头发自然干后,乔星若出房间接水,按着药盒上标注的服用数量,一样一样地吞咽入肚。
动作熟练得像是吞过千万次。
也不能说像,就是吞过千万次。
药物副作用下,困意很快涌上来。她抱着大鹅玩偶,不知不觉睡着了。
可能是因为睡前想到了陈时澹,乔星若做了个可耻的梦。
“你不是喜欢偷看么?”
陈时澹从身后抓住她的手,往他身上带。
乔星若:“???”
这、不、好、吧……?
说不上是脑子宕机了还是自己私欲作祟,乔星若竟也异常诡异地没挣扎,任由那只手带着她往一个地方走。
可抓了几下,什么都感觉都没有。
跟之前碰到的一点都不像,好像就只是空气。
嗯?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也没有那种淡淡好闻的橙子香味将自己包裹。
她想回头看清楚身后的人,却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嗯?!
意识到是梦后,乔星若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差点把半夜跑酷完窝在她脸上睡觉的乔咪咪顶飞。
“喵?”
“乔咪咪!”乔星若对着乔咪咪小发雷霆,“都说了不要在我头上睡觉,热死我了。”
乔咪咪歪了下脑袋,似乎不太理解。
冬天了还热。
乔星若被它盯得有些心虚,赶紧拍拍燥热未散的脸,蹦下床找拖鞋。
乔咪咪头回见自家仆人起床这么有活力,疑似返祖。
看着镜子里脸颊两边微红的脸,乔星若有些不敢面对自己了,全程低着头洗漱。
一想到那个梦,她就觉得自己该死。
第一次做这种类型的梦啊,属实是开出隐藏款了。
而且……对象还是才认识几个月的邻居,多冒昧啊!
陈时澹别是个预言家吧,说她是女流氓还真没冤枉她……
乔星若往自己脸上泼了几把冷水让自己清醒,狠狠拍了两下脸颊才出卫生间。
她来到客厅,隐隐闻到一个尿骚味。
察觉到什么,她拿起掉在地上的抱枕,凑近闻了一下,果然。
乔咪咪又发.情了。
忍不了了,她现在对发.情二字过敏。
绝育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反正白天也没什么事,乔星若当即用猫条哄着乔咪咪进猫包,换了件衣服带猫出门。
没想到刚出门就遇见了今天休假的陈时澹。
11. 人体
陈时澹应该是刚出门晨练了,此时汗津津的,荷尔蒙气味扑面而来。
男人的气息难以忽视,乔星若又想起了那个梦,觉得无颜面对正主,低着头假装没看到。
陈时澹瞥了眼她胸前的猫包,随口一问:“你和你的猫要去哪?”
“……宠物医院。”
“猫怎么了?”
乔星若顿了一下,诚实回答:“发.情……想带它去做绝育。”
陈时澹点头,想让她等一下自己回去拿车钥匙送她。却发现她的脸浮着不正常的红,眼神躲闪。
结合她刚才说话有气无力的,他皱了下眉:“你怎么了?”
乔星若满脑子胡思乱想,也没太听清他说的什么,听得掐头去尾的“……怎么……”。
以为他是没听清自己的回答,所以又重复了一遍。
“就,发.情啊。”
“你没听说过吗?”
她的眼神都清澈了许多。
猫正常的生理现象都不知道吗,一点常识都没有。
陈时澹:“……真求你了。”多余关心这人。
“?”乔星若一脸问号,“求也是发.情。”
“……”
僵持片刻,陈时澹眼神复杂地收回视线,抬手随意擦了把鬓角间的汗。
“等我换个衣服,我开车送你过去。”
乔星若愣了一下,想说不用麻烦了。
陈时澹又补充了一句:“别误会,我刚好有事要出去一趟。”
原本想说的话哽在咽喉,转化成一个无话可说的“哦”。
陈时澹换衣服很快,几分钟便出来了。
他身上的运动服换成了宽松休闲的白底衫,跟工作时的风格不太一样。
更有生活气息一些,气质处于少年与成男之间。
乔星若作为一个画手,平时对人体结构观察的很细致。
陈时澹这种堪比漫画标准的人体身材,说不吸引她是不可能的。
没有很馋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想学习,观摩一下。
视线下移到他的灰色裤子上。
咳,网友诚不欺人。
“如果你再咽口水的话,我说话可能就有点难听了。”陈时澹已经走到了她身边,面无表情抬起手,隔着她头上的鸭舌帽按住其后脑勺往电梯方向转。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在扫黄大队有些人脉。”
“你要还是这样……别怪我不念及同门情谊,乔、师、妹。”
“……”乔星若措不及防回过神,闭了闭眼,默默找补,“你误会了,其实我是在学习……师哥你也是学美术的,你懂吧,咱们这种读书时期速写人体画多了的人其实对人体生理结构早就免疫了……”
“所以,”乔星若一脸认真保证,“我绝对不是对你有想法。”
“闭嘴。”陈时澹脸上跟灰锅一样沉,低声冷斥了一句。
职业气势加成,乔星若被吓得一抖,跟个鹌鹑一样老实缩在角落。
有了昨天的经验,乔星若自觉坐到了副驾,给陈时澹报了个宠物医院的地址。
她已经在线上预约好了绝育手术。
陈时澹说好的出门有事,结果也没见他离开。
乔星若在手术室外面等乔咪咪手术时,他就坐在旁边玩手机。
他跟有糖瘾似的,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两根橙子味的棒棒糖,拆了一根放进嘴里,另一根扔给她。
乔星若有些意外,一般成年人兜里不都揣烟吗,他揣的好像一直都是糖。
几年前遇到陈时澹的时候,他也是从兜里翻出了颗糖给她,过了这么些年好像都没什么变化。
她莫名想到了高中在画室的时候,抽烟是常见的事。
男生女生都有人抽,尤其是男生,一到下课就乌泱泱的聚在一楼门口,那个二手烟味飘老远,能随机呛死一位路人。
因为这个事情,画室被周围的居民投诉了好几回,连着也不待见他们这些不抽烟的无辜学生。
乔星若也很讨厌烟味,那会儿怨气本来就重,每次下课路过画室门口都很想创死那些人。
陈时澹这么高冷的人,如果叼着根烟的话,好像也蛮有那种阴郁戾气感的,读书那会儿应该有很多女生喜欢。
但棒棒糖似乎也不违和,看着更随和柔软一些。
所以她对这位师哥的印象就是,真实性格并没有表面那么冷淡,还蛮有好感的。
“那个,谢谢啊。”乔星若手心垫在膝盖上,坐姿端端正正的。
“嗯。”陈时澹依然垂眸看着手机,没看她。
“……”
有点尴尬。
乔星若拿出手机,想看看绿泡泡有没有未读消息。
还真有,是米谰发来的语音条。她想转成文字,却不小心手滑点开了。
“若儿啊,你画的这带颜色的图性缩力拉满了,像小学生打架——”
乔星若反应过来立即掐断,却为时已晚。
旁边的人划手机的指尖顿住。
音量还不小,周围好几个人转头看了过来。拿着药物要进手术室的护士在她面前路过,踉跄了一下。
天、杀、的。
人怎么能社死成这样。
乔星若拉低帽檐,低着头从包里拿了一个口罩出来戴上,启动装死模式。
她半死不活阖着眼,体会不到人生还有什么盼头了。
仅仅面基过一面的亲友居然能把她害成这样。
几秒后,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你可真让人害怕啊。”
“害怕哪天真的在局里见到你,师、妹。”
乔星若:“……”勿q,活人已微死。
从前几个月再次见到乔星若起,陈时澹就在这方面频频吃瘪,这会儿终于有机会报复回去,心情大好。
一直冷着的脸终于舒展了些,微微挑起一抹微笑。
谁知天道好轮回。
正巧刘夕梅这时打了个电话过来。陈时澹刚按下接听键,听着周围吵吵嚷嚷的,便想起身出去接。
还没等站起来,家母那能劈山的嗓子就传了出来:“死孩子,安排的相亲你又不去!让人家小苏等了多久你知道吗!别给我装忙,我知道你今天休假!”
陈时澹:“……”
他匆匆说了句“我回头再打过去”,挂断了电话。
周围寂静下来,目光都汇聚在这两人身上,似乎在说“这对儿怎么这么有节目”。
乔星若举拳到鼻尖下面,清咳了一声:“师哥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我们等会儿自己回去就好。”
陈时澹没回答,而是换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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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中午了,你不吃饭?”
“我等咪咪……”
“你主刀?”陈时澹站起来,弯腰伸手拉住她的外套袖口,压低声说,“估计还有半小时,你还想待下去给人免费观赏?”
好有道理。
乔星若跟着他起身往外走。
快走到门口了,陈时澹仍然没松开手,似乎没感觉到他们这样有什么不妥。
那只手掌温热干燥,隔着袖子也难以忽视其存在感。乔星若垂眸盯着,觉得喉咙有些干。
这算什么,算间接牵手吗?
明明不是她牵着陈时澹,可她却觉得心里有些发虚。预感到他有回头的迹象,她才呐呐提醒:“师哥……”
陈时澹疑惑回头,意识到她的意思后,瞬间松开。
“抱歉。”他的耳根微微染上绯红,有些不自在地揉了揉后脖颈。
乔星若没觉得有什么,跟在他身后肆无忌惮打量他。
看不出来,这嘴毒高冷师哥还挺纯情的嘛。
宠物医院附近就是商业楼,他们进去乘滑动电梯到四楼,找了个湘菜馆解决午饭。
陈时澹还因为刚才的糗事臭着脸,跟别人欠他二五八万一样。乔星若则是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不像是来找吃的,更像来找事的。
在门口招揽顾客的店员看到他们走过来都愣了一下,差点忘词了。
店员带他们到空位坐下后,两人扫码在线上随便点了一些。
乔星若抿了一口温水,安慰他也是在安慰自己:“人生如戏,不过如此。”
陈时澹抬眼,扯了扯唇:“那你可比我坚强多了。”
听着像反讽,潜台词估计是“那你可比我不要脸多了”。
乔星若同样笑了笑,没再说话。
“……”
旁边传来小皮鞋“哒哒哒”的声音,一个小女孩出现在两人之间。
小女孩的手肘撑在桌上,托着腮看陈时澹,声音甜甜糯糯的:“哥哥!”
乔星若呛了一下,目光落在女孩恬静稚嫩的小脸上。打量了两秒,眉眼间确实与陈时澹有两三分相像。
陈时澹给她递了张纸巾,转头看这小女孩:“小云,你怎么在这?”
陈时云指了一下离他们隔了几桌过道的位置。
刘夕梅正支着下巴看他们这边,见他们看过来,微笑着招招手。
陈时澹:“……”
乔星若:“……”
几分钟后,四人坐在一起面面相觑。
刘夕梅嗔怪地看了陈时澹一眼:“臭小子还害羞,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有对象了早说啊,说了你妈我还给你瞎安排什么。”
陈时云晃着腿,对乔星若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嫂嫂!”
“!”乔星若赶紧摆摆手:我没有我不是!
陈时澹无语:“别闹了,她是我邻居,你的租客。”
“刘阿姨,是我,七月份搬来的。”乔星若摘下帽子,好让刘夕梅看清楚。
刘夕梅认真打量了两秒,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小若啊,我想起来了,国庆那会儿咱们还见过呢!”
“是啊哈哈。”
不是儿子对象,刘夕梅有些失望。但她很快又希望复燃,八卦问:“那小若你有对象没?”
12. 回味
乔星若脑子宕了一下机:“……啊?”
话题怎么就跳到这了?
而且这问题还很不对劲。
刘阿姨不会……要撮合她和陈时澹吧?
“有吗有吗?”
对面的人目光热切,还在等着她的答复。
陈时澹以为她社恐不好意思回答,便替她解围:“妈你别问了,人家有对象……”
他开口的同时,乔星若脱口而出一个“没”,瞬间滞住。
三人朝她看过来。
陈时澹微微偏着头,看她的眼神多了些审视。
乔星若记性不好,但触到他的目光的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在他这里瞎编过一个“男朋友”,顿时话锋一转:“啊,我是说……没错!哈哈,我确实有对象了。”
她心理素质太差,撒谎时也底气不足的,心里发虚。
“这样啊……”刘夕梅觉得有些惋惜,到陈时澹这里又转变得嫌弃,“破孩子你气死我得了,好不容易等到你休假给你安排个相亲又不去,下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嗯嗯,下次一定去。”陈时澹随便应付了一句。
“哪次你不是这么说?上次好不容易去了又会不好好说话,那姑娘的妈妈跟我说是你没看上人家!”
“四舍五入都三十了,还不知道着急,等真三十了我肯定不劝你了,看哪个瞎了眼的能看上你!”
“嗯嗯嗯。”陈时澹继续敷衍点头。
乔星若作为局外人,被这催婚架势惊得目瞪口呆。
她连呼吸都放轻了,埋头闷吃。
刘夕梅见陈时澹一直看着手机,以为他没听,有些生气道:“怎么?吃饭都要守着那个手机,等你们局里给你派临时任务呢?”
“没,您在手机上跟我说说得了,别吓着小云和你租客。”陈时澹无奈收起手机。
他确实没怎么听刘夕梅训话。
他还在想刚才乔星若那个拙劣的谎,有些想笑。
忽悠碰上专业的,她那表情里全是戏。
之前听信了她的话,是因为被她的脑回路无语到了。现在智商在线,就静静看着她演。
陈时澹薄唇微抿,不动声色地勾起了点弧度。
这师妹好像也不是很烦人。
如坐针毡吃完这顿饭,乔星若觉得脑子里响起了社交能量耗尽预警。
跟刘夕梅和陈时云告别后,她默默重新戴上了帽子和口罩。
“怎么感觉你吃完东西后气色更不好了。”陈时澹锐利的目光往她这边瞥了眼,“吃错东西了不舒服?”
乔星若忍着隐约的反胃感,缓缓摇头:“……没,我还好。”
回到宠物医院,乔咪咪已经醒了。戴着伊丽莎白圈,眼睛湿漉漉的,有些呆滞。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乔星若总感觉它看她和陈时澹的眼神有些幽怨。
她心虚上前,想拉开包摸摸它。可刚拉开一条缝隙,离她的手最近的爪子就腾地抓过来。
乔咪咪一向很乖,从来不会挠她。
所以这次她也是对它没什么警惕,却忘了现在自己某种程度上算是夺取它幸福的仇人。
乔星若瞳孔地震,下意识往回缩,可动作不及猫快。
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手就被旁边的人抓住扯了过去,连带着她整个人往后退了小半步,熟悉的橙子气息袭近。
乔星若轻眨了眨眼:“……谢谢。”
好险,这力度被挠一下得疼死,她最怕疼了。
逆子啊。
但出于母爱滤镜,只花了一秒就原谅了它。
陈时澹皱了下眉,见她没事后才松开手。
“还需要做什么吗?”
“不用了,可以回去了。”乔星若把刚才拉开的那个缝隙重新拉上,打了个哈欠。
真不明白自己今天怎么会起这么早。
哦,好像也不是不知道。
她捂嘴的动作顿了顿,往陈时澹那边瞄了眼。
陈时澹注意到她的目光,以为她在暗示让他帮忙拿猫包,便动作自然地拎了起来。
“走吧,回家。”
眼里有活,可以。
乔星若确实不想背猫包了。乔咪咪这坨猫有十几斤重,背在后面她不放心,背在前面压的她难受,喘气都累。
好吧,对师哥更有好感了。
乔星若弯了弯眼眸,跟上前面的一人一猫。
密闭的车空间将外界的风声隔绝,温暖静谧,只剩下悠扬的纯音乐声音。
陈时澹的车里还沾了点碳粉的味道,某一瞬间,乔星若仿佛回到了以前带耳机画画的日子,氛围困倦不已。
不知不觉间,她在副驾驶座阖眼,进入浅眠。
车子在小区地下室停下时,陈时澹转头,却发现乔星若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正想叫醒她时,看清了她眼底下的乌青,莫名没有开口。
呼吸也下意识放轻了些。
出于职业习惯,陈时澹的注意力落到哪个人身上时,潜意识就开始对其进行分析了。
现在也是,他不动声色打量着旁边的人。
印象里的乔星若是个很爱笑的女孩子,但笑得很假。
肌肉发力不均,眼周肌肉不参与。
那是假笑,不是很好看。
现在这样没什么表情的睡颜,也比她清醒时的职业假笑顺眼多了。
陈时澹垂眸,脸往她那边偏近了些,她脸颊上的细小绒毛在他的视觉中放大。
想起什么,他无声啧了一下。
果然,这人脑子停止思考的时候最顺眼,不像个满脑废料的流氓。
这个想法持续不到几秒,一直闭着眼睛的人忽然横过来一只手,搭在他的腹肌上。
陈时澹:“?”
乔星若也没想到梦还有续集,只不过变换了场景,改成了车内。
怎么说呢,梦里的思想不受控制,可以说是暴露了本性,她居然下意识有点欣喜。
现实不敢做的事情,梦里无法无天。
也不知道是不是梦出经验来了,这次居然有了手感,不再是空气。
“不是你让我摸的吗……”乔星若小声呓语。
她的腔调细软,有些含糊,但听力惊人的陈时澹还是听到了。
陈时澹:“???”
请问呢?
清白几两,就这么遭人污蔑??
不愧是她,做梦的类型都这么……令人意外。
第一次被别人摸胸膛,陈时澹脑子有些凌乱。一时之间除了绷紧着身体,不敢做出其他动作。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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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给了某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柔若无骨的指尖隔着底衫在他身上游荡,甚至有向下的趋势。
酥酥麻麻的,像是着了火。
陈时澹咬牙切齿瞪着旁边的人,真是栽在这个臭流氓这里了。
想报警,这里有人袭警。
在乔星若真的离他的腹部越来越近时,他终于忍无可忍攥住了她的手。也不敢太用力,怕惊醒她被倒打一耙。
可乔星若还是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感觉到自己的手背上和指尖上还有余热,懵的同时,指尖无意识蜷缩起来,表情似乎还有些回味。
那抹神情被陈时澹捕捉到了,压抑着要炸的情绪威胁:“你要是敢乱想我就帮你人为失忆!”
乔星若扭头看旁边的人的脸和耳根跟熟了一样,表情更是臭的没边。
她瞬间清醒过来,回想起刚才那个真实的梦,缓缓冒起一个想法:她不会真对陈时澹做了什么吧?!
“那个……师哥……”
“别叫我师哥!”陈时澹咬着牙关,脸色更差了。
第一次见他情绪这么不稳定,乔星若害怕极了。
殊不知,陈时澹也对她害怕极了。
车内安静片刻,乔星若勉强冷静了些。察觉出旁边的人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才弱弱开口:“……我睡相不好,可能……或许……我有对你造成了什么伤害吗?”
陈时澹冷笑一声。
那他妈叫睡相不好?不如直接点说是梦相不好,思想有问题。
“可能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乔星若还试图挽救一下这段纯洁的友谊,但一想起那个梦,她的眼睛就忍不住往他的身上瞟。
“乔、星、若。”
“……啊?”
“警告你,以后离我远点,一米以外的距离!”
陈时澹扔下这句下车,把车门甩得哐的一声。
虽然不知道自己现实里做到了什么程度,但看他的态度就知道肯定很冒昧了。
这种事情真给她实践了,乔星若有些微死,抱着乔咪咪下车。
想起陈时澹说的,要离他一米距离。
乔星若自己脑补了一下,觉得一米不够,容易被他的气场伤到,自觉放缓脚步跟在后面。
摔门快步往前的人不知为何又折返回来,抢过她怀里的猫包,大步往前走。
“……?”
不理解,也不敢问。
在一楼等电梯时,两人之间的距离还能站下几个人,在电梯厢里也是。
只是电梯门打开时,陈时澹蓦然停住脚步。
乔星若一直低着头,不小心撞到了他的后背。
陈时澹应激似的一下子往旁边闪,迅速把猫包塞回给她,掏出钥匙开门进屋。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到半分钟。
乔星若也没脸没对隔壁的人了,回到家安顿好乔咪咪,拿出手机打开某书,颤颤巍巍发了个帖子。
标题:不小心摸了邻居小哥哥怎么办?
正文:坐他的车回家不小心睡着了,然后做了个人心惶惶的梦……醒了之后发现他脸红了很生气,还让我以后离他远点……这反应,应该是我真的对他做了什么,感觉完蛋了【表情/崩溃R】【表情/大哭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