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开局绝色小姨子求收留》 第1章 小姨子求收留 小姨子林秀莲 多女主、打猎种田、生儿育女 绝色小姨子,求子艳人妻 丰腴俏寡妇,招婿小村医 清纯女支教,双胞胎姐妹…… 我全都要。 【求五星好评,好人一胎10个儿子】 ????????????????????)?? … “秀莲妹子,你这是做什么!快把衣服穿上!!!” 重生回到1982年的陈永强,对眼前衣衫不整的女子厉声喝道,可目光扫过那初长成的玲珑身段时,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了。 “姐夫,求求你了,你就让我留下吧,我真的没有地方去!”林秀莲为了留下,也是豁出去了,想跟陈永强生米煮成熟饭。 梳着两条麻花辫的林秀莲站在昏暗土坯房里,梨花带雨的模样,让陈永强产生一种保护欲。 林秀莲身上那件碎花棉布外套,已然滑落到臂弯。 露出了里面那件略显宽大的白色棉布背心,展示着容易让男人犯罪的身材。 她的脖颈因为常年被衣服遮挡,显的十分白皙。 陈永强移开视线不敢再看,怕自己会控制不住。 林秀莲是陈永强前妻林秀珍的妹妹,今年刚满十九,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可身段却已有了女人模样。 三天前,妻子林秀珍突然主动提出离婚:“我生不了娃,不能拖累你陈家绝后,我们还是离了吧。”这句话至今还在陈永强耳边回响。 “我跟你姐已经离婚了,你留在我家不合适!”陈永强压下心头的异样。 林秀莲突然跪了下来,紧紧抱住陈永强的腿:“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她声音带着哭腔:“邻村的老光棍郑文才给了我爹一笔钱,要我嫁给他,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你的。” 陈永强将她扶了起来:“我陪你回去,跟你爹说清楚。” 林秀莲突然扑进他怀里,“你在时我爹或许会答应,可你一走,他照样会把我嫁过去。” “姐姐南下打工前跟我说,这些年没能给你生个孩子,是她对不住你。她说让我替她弥补这个遗憾。” 这句话,刺中了陈永强心底最痛的软肋。 他想起前世无儿无女,自己孤零零病死在炕上,那种深入骨髓的孤寂,比死亡本身更可怕。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就在他晃神的刹那,林秀莲主动吻了上来,这也是她的初吻:“求求你了!难道你希望看到我嫁给老光棍吗?” “秀莲,你还小,我比你大十岁…”陈永强下意识扶住她单薄的肩膀,在那双酷似前妻的眉眼间恍惚了。 “我不在乎,我知道你对我有感觉!”林秀莲心里想着,陈永强再怎么样也比隔壁村的老光棍强。 这眼神,分明是五年前洞房花烛夜里,羞红了脸望着他的林秀珍。 现在也顾忌不了那么多了,林秀莲的主动,让他几乎把持不住。 陈永强是个正常的男人,如何能经受得住这样的考验? 林秀莲以为他仍在抗拒,泪水滚烫落在他颈窝里,双臂将他搂得更紧,“……求你了……” 陈永强前世的记忆中:林秀莲嫁给郑文才,结局也是悲惨,这一世就让我来守护她吧。 “秀莲,你想清楚了?跟了我,名声可就真的毁了。”陈永强很清楚,两个人的身份在村里很敏感。 林秀莲用力摇头:“我不怕!只要跟着你,什么苦我都能吃!” 重生的陈永强,不再压抑自己的内心。 一把将她横抱起来,两人很快就拥吻在一起,双双倒在木床上,“那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 林秀莲脸上微红,随即她把发烫的脸埋进他结实的胸膛。 “有一次,你差点把我当成我姐了,还记得吗?” “记得!”那件事陈永强自然没忘。 之前林秀莲来他家做客,他刚从地里回来,看见一个相似的身影在灶前忙碌,以为是秀珍,便从后面抱住了她。 女孩的惊呼,让陈永强立刻意识到认错了人。 “从那以后,我就喜欢上你了…”林秀莲说出心里的秘密。 “今天你不用再担心认错人了!”她说着就松开了握着衣领的手。 “秀莲,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陈永强知道林秀莲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无法挽回了。 陈永强的老丈人要是知道他刚跟大女儿离婚,就把小女儿收了,还不得找他拼命? “我不后悔,让我给你生个儿子吧…”林秀莲说的很认真。 这句话把陈永强打动了,前世他做梦都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陈永强低头吻在林秀莲有些干的嘴唇上,另一只手搂在她的腰上。 “可以吗?秀莲!” 林秀莲默默点了一下头… 窗外,下起了细雨,土坯房内,昏暗的光线模糊了彼此的眉眼,只剩下两颗寻求新生活的心。 次日清晨! 【叮!系统已苏醒,请宿主即刻前往山神庙完成绑定!】 陈永强惊醒过来,怀里还抱着从女孩变成女人的林秀莲。 他赶紧起床穿衣服,动静把林秀莲也吵醒了,回头对床上的林秀莲说:“我去山里转转,弄点好吃的给你补补身子。” 说完,便转身从土墙取下那杆老旧的鸟铳,这是他爷爷留下的猎枪,当年老爷子曾用它打死过下山伤人的老虎。 山神庙建在青龙山的半山腰,已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在旧时被拆了,后面是陈永强的爷爷带人重新修的,现在比较简陋。 从村里赶过去至少要半个小时,也是村民进山之前的必经之路。 陈永强三天前来山神庙许愿,既然都重生了,怎么不给他安排个系统。 虽迟但到,系统还是来了。 走进破旧但很干净的山神庙,陈永强望向庙中间那尊通体漆黑、手握打神鞭、不怒自威的山神像。 【检测到宿主抵达绑定地点,您已成为青龙山守护者!】 随着提示音响起,坐在虎皮上的神像突然泛起莹莹青光,化作流光没入他的眉心之中。 【青龙山守护系统绑定成功!】 【解锁本命空间:桃源洞天,一亩灵田,一汪灵泉】 【解锁山神庇护:完成山神任务,可获得福泽,用于空间种植,为修仙之路打下基础!】 陈永强看着系统介绍,心潮澎湃。 【福泽:山神庙后方一百米处,枯木长出可食用野生香菇,建议尽快采集!】 系统激活后,陈永强给山神像磕了三个头: “山神保佑,让我这一世能儿孙满堂,等我发家致富了,就来重建山神庙!” 【检测到宿主对子嗣有强烈执念,成功延续香火,可获得隐藏的奖励!】 就在这时,陈永强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他不想被人知道山神显灵了,便躲到山神像后面去。 很快,一个身材丰腴的妇女提着一篮子贡品走了进来。 陈永强透过缝隙看清了这个女人,正是村里的妇联主任王桂香。 只见她摆好贡品,跪在山神像前念念叨叨:“山神保佑,让我怀一个大胖小子吧…” 王桂香拿起签筒轻轻摇晃了起来,过了一会,就有一支竹签掉在地上。 她俯身拾签时,衣领微微敞开,一抹风景的曲线若隐若现。 躲在神像后的陈永强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料脚下不小心踢到枪柄,发出细微的声响。 “谁在那?”王桂香警惕地望向神像后方。 她迅速整理好衣领,看到神像后面露出一截鸟铳:“陈永强,是你吧?我看见你了。” 第2章 美艳人妻 陈永强只得硬着头皮走出来:“桂香嫂,是我。” 王桂香随即涨红了脸,“陈永强,你躲在那儿偷看多久了?” “我刚从后山打猎回来,走得有点累,就在庙里歇歇脚。”陈永强举起手中的猎枪示意。 这个妇女主任向来泼辣,但那身段在十里八乡也是数一数二的。 王桂香下意识看了眼手中的签文。 第六签:上上签,仁宗遇仙…… “这莫非是暗示有贵人相助?”王桂香抬头端详着陈永强,见他人高马大的,越看越觉得顺眼。 王桂香早就对陈永强健壮的身材有好感,加上她认为生不出儿子是丈夫的问题。 “永强啊,嫂子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陈永强摸不透王桂香的用意:“桂香嫂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 “你看这签文,山神都说了你能帮我生个大胖小子!”王桂香将手里的签文展示给陈永强看。 陈永强听后觉得实在荒谬:“桂香嫂,我觉得这签文不是这么解的…” “山神都说了你能帮我,你要是不帮,那就是违背神意!”王桂香打断他的话,伸手就去解他的裤腰带。 陈永强急忙按住她的手,“桂香嫂子,别这样!要是被你丈夫知道了,他还不骟了我啊。” “林秀珍生不出孩子,是不是你有问题?!”王桂香出言讽刺。 陈永强也来了脾气:“桂香嫂,你再这样,我可就不客气了。” 王桂香挺了挺胸脯:“我还怕你不成?听说你媳妇跑了,最近是不是憋坏了?” 被她一激,重生后的那股火再也压不住。 陈永强没有再解释,而是脑子一热,把这个泼辣的少妇搂在怀里,粗鲁地吻了上去。 王桂香随即软化在他怀中,双臂环上他的脖颈。 “听说你洞房那晚,让秀珍妹子求饶了七次,可是真的?”王桂香也不完全是想生孩子,只是想证实那个传言是不是真的。 “是真是假,你待会就知道了。”陈永强说着,就扯开她的花布外套。 王桂香被他突如其来的强势吓了一跳,但那惊慌只持续了一瞬。 便化作了更为大胆的挑衅:“别是光说不练的假把式吧?” 陈永强冷笑一声,猛地将王桂香搂紧,下一刻,天雷勾动地火,野火燎原。 许久,陈永强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他意念微动,从桃源洞天取出灵泉,用随身的旧军用水壶盛了,连喝几大口。 灵泉入喉,一股清凉气流瞬间席卷全身,刚才的消耗顷刻补满,精力反而更胜从前。 因为喝得急切,几滴清亮泉水洒落,正落在王桂香的肚皮上。 她轻哼了一声,无力握拳捶了陈永强一下:“冤家。你这身子骨,真是壮的跟头牛似的!” 王桂香挣扎着起身,双腿发软整理着凌乱的衣物,脸上红潮未退:“我得走了,再晚就说不清了。” 她走到庙门口,又转身补了一句:“还欠五回,过几天,我再来庙里等你。” 几口灵泉下去,陈永强瞬间满血复活,浑身是劲。 见王桂香溜得比兔子还快,他也只是笑了笑。 他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看着山神像琢磨:“系统刚激活,桃花运就来了,看来老天爷也不想让我陈家绝后啊。” 记起系统提示的蘑菇,陈永强不敢耽搁,拎起他的旧鸟铳,赶紧朝山神庙后头找去。 陈永强循着系统指示的方向走去,果然在一处背阴的山坡上发现了那棵枯木。 粗壮的树干横卧在地,周身密密麻麻长满了野生香菇。 “这么多!”陈永强又惊又喜,连忙脱下外套铺在地上。 开始采摘起来,不一会儿就堆成了小山。 “这些要是拿到集市上,能换不少米面油盐。”他想起家里见底的米缸,这个收获来的太及时了。 正想着,系统提示音响起: 【突发事件:右侧五十步位置,发现异常动静,请守护者尽快查看】 陈永强立即停下手上的动作,警觉望向右侧那片茂密的灌木丛。 他放下采到一半的香菇,抄起靠在树边的鸟铳,猫着腰向前摸去。 拨开灌木的刹那,正好看见一条毒蛇咬中一只野鸡脖颈。 那野鸡发出凄厉的哀鸣,用力挣脱了,可已经中了蛇毒,扑腾的力度越来越弱。 【该蛇已连续猎杀孵化期的鸟类,严重破坏山林生态平衡。请守护者立即清除】 得到系统提示,陈永强二话不说就举起鸟铳,对准正爬向鸟巢的毒蛇。 “嘭!” 鸟铳喷出铁砂,直接将蛇头打烂,毒蛇在地上扭曲着缠住草茎。 等了一会,陈永强才上前,先确认毒蛇已死,这才俯身查看。 他将野鸡和蛇尸并排放在一起,又去查看了一眼鸟巢,发现里面还有六枚鸟蛋。 【清除害蛇任务完成,奖励10点福泽(可用于植物加速生长)】 【获得:野鸡一只、毒蛇一条、野鸡蛋六枚】 天色渐暗,陈永强用枪挑着一包袱的香菇,手里提着野鸡跟蛇下山回家。 “没想到系统刚激活,就有意外收获,这日子也开始好起来了。” 想在这个年代生存,第一步就是解决温饱问题。 路过村东头的一片菜地时,他看见丁婉茹正在浇水种菜。 这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是村里唯一的赤脚医生。 人长的很水灵,是石门村的村花,媒婆都踩破门槛了,她就是不想嫁人,原因也很简单,是独生女,想招个上门女婿。 丁婉茹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目光先是看到光着膀子的陈永强,正要开口说他。 但看到他手上那条蛇时,顿时脸色发白,连着后退两步:“永强哥!你、你拿着这东西做什么!” “已经死了,不用怕。”陈永强把蛇拎高些想让她看清。 “快拿开!死的我也怕!”丁婉茹又退了一步。 陈永强这才把蛇收到身后,看着菜地里的黄瓜苗,他忽然想起桃源洞天里还空着的那亩灵田。 “婉茹,我用东西跟你换几棵黄瓜苗行不行?” 丁婉茹站得远远的,惊魂未定拍着胸口:“你想种就自己拿几棵。” 陈永强也没占她便宜,抓了两大把香菇放在田埂上,这才弯腰拔了三棵黄瓜苗。 回到家时,天已完全暗了下来。陈永强的家是三间破旧的土坯屋,带个小院。 厨房里亮着昏黄的灯泡,林秀莲正在里头收拾。 陈永强把猎物放在院子里,走进厨房,看见灶台干净了不少。 又望着林秀莲忙碌的背影,心里暗想:这个家,还是得有个女人才像样。 林秀莲听到动静回过头来,见到光着膀子的陈永强,倒没像丁婉茹那样羞得不知所措。 “姐夫,你回来啦!” 陈永强应了一声,先把猎枪挂在墙上。 林秀莲低声说:“我没找着米,所以还没做饭。” 陈永强心里明白,不是林秀莲找不到,而是家里根本就没米了。 “我打了只野鸡回来,你烧些开水,我来处理!” “好!”林秀莲开始生火煮水。 陈永强便把野鸡和蛇肉一锅炖了,再加上野生的香菇,这锅美食绝了。 林秀莲望着锅里冒泡的炖肉:“还是跟着姐夫有肉吃。” 陈永强舀起一块肉,递给早已饿得肚子咕咕叫的林秀莲:“你先尝尝看熟了没!” 林秀莲也不推辞,吹了吹气便试吃了起来。 陈永强望着眼前的林秀莲,心里暗想:“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只能把她留下,前世记忆中,秀莲最后也是很悲惨,跟了我之后,希望可以改变你的命运吧。” 第3章 收留小姨子 等吃完饭,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陈永强只得开口说:“你先在这住下吧,有什么事日后再说。” 林秀莲听说能留下来,哪怕是暂时的,也高兴得赶紧收拾碗筷:“只要能留下,姐夫让我干嘛就干嘛!” 陈永强想起一件事,林秀珍去了羊城打工,便问:“你姐走之前有留下什么话吗?” 林秀莲如实回答:“只是跟我说,有困难就来找你。” “姐夫,你别太担心,姐肯定有苦衷的。”林秀莲看着陈永强沉默的侧脸,小声安慰。 “嗯。”陈永强应了一声,收回思绪。 当务之急是利用好眼前的系统,把日子过起来。 只有自己立住了,有了资本,将来才有找回林秀珍的底气。 “晚上你先住西边那间房,免得村里人说闲话。”陈永强现在还没跟林秀莲领证。 “好!”林秀莲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只要能留下,睡柴房她都愿意。 安顿好林秀莲,陈永强并没有休息。 他惦记着那亩刚刚解锁的灵田,回到屋里关上门,意念一动,身形便从原地消失,进入了桃源洞天。 “没想到里面的空气这么清新?”陈永强感叹空间的神奇。 他取出从丁婉茹那里换来的三棵黄瓜苗,在现实世界中还有些蔫头耷脑,一接触到洞天内的空气,顿时精神了几分。 陈永强没带农具进来,便用手在松软的灵田上刨开三个小坑,将黄瓜苗栽种下去。 【消耗福泽点,可以增加灵泉水的储量!】 陈永强心中了然,这福泽点数果然是加速植物生长的关键能量。 他直接消耗了3点福泽,原本近乎干涸的灵泉又涌出大约三桶清水。 用灵泉水浇灌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三棵黄瓜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挺立起来。 虽然还没开花结果,但这长势已是外界寻常土地的数倍不止! 【恭喜宿主首次在空间种植蔬菜,获得特殊奖励:疯狂生长!】 陈永强看着系统介绍,心中又惊又喜:“黄瓜收获时间从50天缩短到12小时?” “这么说来,明天一早就能摘黄瓜了!” 陈永强赶紧给这三颗黄瓜搭了一个架子。 “明天得去集市多换些别的种子回来。”他望着灵田里还空着的大片地方,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陈永强刚从空间里出来,窗外,不知何时已是电闪雷鸣,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姐夫你睡了吗?”门外传来林秀莲的声音。 陈永强连忙起身去开门,只见林秀莲抱着被子站在门口。 “西边的那间屋子漏雨!” “这破房子,看来得抓紧时间修了。”陈永强的话音刚落,又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林秀莲下意识地朝陈永强靠近了一步:“姐夫…这雷声也好吓人!”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触发任务:开枝散叶】 任务描述: 青龙山山神因香火凋零即将沉睡,需守护者延续香火与信仰。 请宿主在 一年之内,至少使一位伴侣成功诞下子嗣。 成功奖励: 血脉与山神绑定,子嗣获得【山神庇佑】天赋,宿主正式开启修仙之路。 失败惩罚: 山神沉睡,系统能量崩溃,宿主将承受【绝嗣诅咒】,并剥夺所有由系统获得的能力,重新回归凡人。 “先进来再说!”陈永强看到这个系统提示,心里一紧,现在能帮他完成任务的只有林秀莲了。 林秀莲借着下雨的理由,顺理成章的跟陈永强住在了一个屋。 窗外风雨依旧,破旧的土坯屋内,两人相拥着挤在那张不算宽敞的木床上。 陈永强低头看着怀中的林秀莲,她的脸庞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美,与记忆中新婚妻子的模样几乎重叠。 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涌上心头,他缓缓低下头,覆上了她的唇。 林秀莲生涩地回应起来。 陈永强仿佛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夜晚,同样的生涩。 他几乎分不清怀中的人是谁,只知道这个吻让他找回了久违的悸动。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这一切都显得水到渠成… 【叮!隐藏任务开枝散叶,多子多福保佑已生效!】 云收雨歇,林秀莲因为疲惫已经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 林秀莲早早起来,在门口梳头,脸上带着娇羞。 陈永强看着她,沉吟片刻,说出心里的顾虑: “我们的关系暂时还不能公开,我现在家底太薄,你又是我的小姨子,要是被村里人知道话,闲话能淹死人。” 林秀莲乖巧地点头:“我懂,姐夫。我都听你的。” “委屈你了。”陈永强走上前,搂住林秀莲。 “等我赚了钱,把房子修好,一定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让你堂堂正正做我陈永强的女人!” 这句话,如同承诺,重重砸在林秀莲心上。她用力点头,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过了一阵,陈永强提起昨天剩下的香菇和以前积攒的几张野兔皮:“今天我去趟集市,把这些卖了,换点粮食回来。” “早去早回!路上小心!”虽然还没结婚,林秀莲却已自然而然流露出妻子般的关切。 陈永强在赶往集市的路上,找了个僻静无人的角落,将空间里的黄瓜尽数采收。 没想到一个晚上长出来的黄瓜竟装满了整整一大筐。 他随手拿起一根,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下一口。 黄瓜入口清脆多汁,带着一股清甜,比寻常黄瓜不知好吃多少。 第4章 赶集卖货 起初他还担心那点野生香菇换不到什么好东西。 现在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有这一大筐黄瓜,应该能在集市上换回不少粮食。 陈永强背着竹筐走在去镇里的土路上。这时,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人骑着自行车从身旁经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铃铛声。 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陈永强不自觉地掂了掂肩上的背带。 这五六公里的山路,要是有辆自行车就轻松多了。 他在心里盘算着:等以后赚了钱,说啥也得添置一辆。 凤凰牌太贵,永久牌又不好买,或许可以先找找有没有二手的飞鸽牌...... 不知不觉已走到镇口,喧闹的人声远远就来。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供销社的白墙灰瓦格外显眼,门口挤满了举着布票、粮票排队的人。 路边新冒出来的个体摊贩则显得活络得多,有的支起简易木板卖针头线脑,有的蹲在地上摆开自家种的蔬菜。 “新到的确良衬衫,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一个穿着喇叭裤的年轻人在供销社墙角吆喝,立刻围上去几个姑娘。 再往前走,空气里飘着油炸糕的香气,卖耗子药的地摊前围着一群看热闹的人。 陈永强没有干等着顾客上门,他主动在集市里转悠起来,搜寻着可能种植的作物种子。 “空间里还有那么多地,今天的首要任务就是多换些种子,只要有了种子,就能自给自足!” 一位老汉面前的筐里装着玉米棒子,陈永强蹲下身:“老伯,用黄瓜跟您换点玉米成不?您尝尝,这黄瓜脆甜。” 他递过一根黄瓜。老汉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口,眼前顿时一亮:“咦!这黄瓜味正!成,跟你换!” 这开张的顺利让陈永强信心倍增。 他紧接着瞄上了一个卖土豆的妇女。“大姐,换点土豆种行吗?” 那妇人看了眼他筐里的黄瓜,摇摇头:“黄瓜俺家也有,俺家娃正长身体,得要细粮。” 陈永强没多纠缠,掏出些零钱,买下了一小袋个头饱满、适合留种的土豆。 他又相中了几颗带着根须的红薯,摊主是个闷头抽烟的中年汉子。 听闻要换,汉子直接摆手:“不换,只卖钱。” 陈永强心里叹了口气,再次掏出钱。他清楚,现阶段不能全靠以物易物,该花的钱还得花。 一圈转下来,竹筐里的黄瓜少了近半,但换来了玉米种子、一小袋土豆和几颗红薯,还有些零散的豆角种子。 多种些品种分散开来,既能解决自家的温饱,日后也能方便拿出不同的东西来卖。 而不至于惹人怀疑,这便是陈永强心里打的算盘。 与此同时,陈永强在逛集市的时候,村长杨大海来到陈永强的院门口喊了一声:“永强?在家不?” 林秀莲闻声从灶房里快步走出来:“他赶集去了,还没回呢。” “秀珍啊?你不是出远门去了吗?啥时候回来的?”杨大海有些愣神。 林秀莲张了张嘴,姐夫交代过先不说穿她的身份。 她正不知如何作答,杨大海却自顾自地接了下去:“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强子一个人也不容易,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吵架了。” 他想起正事:“那啥,等强子回来你跟他说一声,明儿个早上八点,都到村部开会,每户都得来人。” “诶,等他回来我就告诉他。”林秀莲应了一声。 杨大海摆摆手,转身背着手走了。 林秀莲望着村长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轻轻舒了口气:“好在跟姐姐长的像没被认出来。” 陈永强在集市角落找了个空位,将带来的东西一一摆开。 那些野生香菇刚露面,就引来几位眼尖的主妇。 “这菇子品相真不错,炖汤肯定鲜。”一个穿着蓝布衫的大娘蹲下身仔细看了看。 “多少钱?” “您看着给,换粮食也行。”陈永强笑着回应。 大娘很爽快用五毛钱买走了香菇。 另外几朵也被陆续赶来的顾客买走,陈永强数着钱,心里想着: “靠山吃山,野生山货在镇上确实紧俏。看来要多进山多搞些搞山货。” 然而竹筐里那些黄瓜却少人问津。 旁边的菜摊上的黄瓜堆成了小山,摊主正扯着嗓子吆喝:“黄瓜黄瓜,三分一斤!” 陈永强拿起一根自己种的黄瓜,又看了看邻摊的,单从外表看,确实相差无几。 偶尔有顾客在他摊前驻足,伸手翻了翻黄瓜,问了价便摇摇头走开。 “都是三分,为啥要买你的?”旁边摊主叼着卷烟,略带得意扫了他一眼。 陈永强没接话,只是默默将黄瓜重新码放整齐。 他清楚这些灵田出产的黄瓜滋味不凡,但在这集市上,外表普通还未能等到识货的人。 陈永强望着集市上往来的人流,心中开始盘算别的法子。 这时,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晃悠着走进了集市。 旁边那卖黄瓜的摊主眼睛一亮,老远就扯开嗓子招呼:“何大厨!您要的黄瓜,我早就给您挑最好留出来了!” 说着从身后提出一个网兜,里面果然是些顶花带刺、精心挑选的好黄瓜。 来者正是陈永强同村的何军,在镇上一家饭馆当厨子。 他缓缓走了过来,目光恰好落在旁边的陈永强身上:“哟!这不是强子吗?咋的,你也跑来卖黄瓜了?” 何军边说边晃到陈永强的筐前,弯腰打量,一只手顺势就朝着黄瓜伸过去。 陈永强知道这人向来喜欢挑事,两人之前因为村里干集体的事儿有过口角。 他冷冷开口:“不买就别碰。” 何军伸到半空的手顿住了,脸上挂不住,嘴上便硬撑起来: “哼,瞧你这小气劲儿!这满大街卖黄瓜的多的是,谁稀罕碰你的?” 他指着邻摊,“老王这儿的就挺好!” 那姓王的摊主生怕丢了主顾,连忙帮腔:“就是就是,何大厨,我家的黄瓜可是天天清早现摘的,包您饭店用着满意!” 第5章 钻苞米地 何军哼了一声,从隔壁买了些黄瓜,故意挺了挺腰板,转身走了。 陈永强没理会这点小插曲,依旧安静地守着自己的摊子,只是心里清楚。 要想把这空间出产的宝贝换成实实在在的收益,恐怕还得另想办法。 陈永强看看日头,见筐里还剩着大半黄瓜,便打算收拾收拾,先去把那儿张野兔皮处理给镇上的老皮匠,然后回家。 他刚站起身,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摊前。 妇联主任王桂香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碎花衬衫,脸色红润,嘴角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笑意,整个人看着比往日更精神了些。 她一见陈永强,便主动笑着打招呼:“永强!你也来赶集了?卖什么呢?” “桂香嫂,”陈永强放下刚背起的竹筐。 “卖点自家种的黄瓜,贴补下家用。”他说着,很自然从中挑了一根黄瓜递过去。 “走了一路渴了吧?尝尝,解解渴。”陈永强对这个女人的感觉说不太出来。 王桂香也没推辞,接过黄瓜用手绢擦了擦,便咬了一口。 “嗯!你这黄瓜味道可真不错!”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身形精干的中年男人匆匆来到隔壁摊位。 他显然是来采购的,俯身翻看着摊上剩下的黄瓜:“老王,你这今天的黄瓜怎么回事?又弯又小的,让我怎么拿回去做菜?” 那摊主老王一脸尴尬,赔着笑道:“周师傅,您来晚了一步。” 刚才他把好的都卖给何军了。 这位被称作周师傅的厨师直起身,无奈摇了摇头,目光下意识在集市上扫视。 很快便落在了陈永强的摊位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王桂香手中那根啃了一半的黄瓜上。 周显贵移步来到陈永强摊前,指着筐里的黄瓜问:“这黄瓜怎么卖?” “三分钱一斤。”陈永强报了和隔壁一样的价。 周显贵俯身细看,只见这些黄瓜条条直溜,粗细均匀,品相确实难得。 他满意地点头:“成,这些品相不错,我买一些。” 最后周显贵买了十几根黄瓜,他付钱时还交代:“往后要是还有这样好的菜,可以直接送到我店里,我是国营饭店新来的厨子,姓周。” “一定一定。”陈永强应着,心里记下了这条新路子。 送走周师傅,他看了看筐底剩下的五六根黄瓜,索性不再卖了。 收拾好摊子,盘算着先去把兔皮卖了,再买些日用品回家。 陈永强将周师傅付的钱收好,转头看向身旁的王桂香:“桂香嫂,我这边忙完了,准备回去,你呢?” 王桂香刚好吃完最后一口黄瓜,用手绢擦了擦嘴角:“我去供销社扯几尺布,很快。” 她声音压低了些,“你到镇东头那棵老槐树下等我,咱们一块儿回去。”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白不过,陈永强会意点头:“好,那我先去把兔皮卖了,就在那等你。” 王桂香闻言浅浅一笑,转身汇入了赶集的人流。 陈永强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想起昨日山神庙里的温存,心头不由一热。 他定了定神,背起竹筐,朝着老皮匠的铺子走去。 过了一会,陈永强以1张1块钱的价格,卖了3张品相不错的野兔皮。 收好钱后,正要告辞,老皮匠王保山感慨道:“想起你爷爷当年猎到的那张虎皮,那才叫真家伙!毛色油亮,完整无缺,十几年再没见过那么好的皮子了。” 陈永强无奈一笑:“您说的是,不过那张虎皮早就铺在山神庙里给山神爷当坐垫了。” “哎呀!糟践好东西哟!”王保山连连拍腿,痛惜之情溢于言表。 他继续开口:“强子,你小子手脚灵便,往后要是再打到品相好的野物,像狐狸、獾子这类,皮子一定给我留着!” 他伸出三根手指,“我保证,按市价高三成收!” 陈永强心里惦记着在镇口等候的王桂香,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头应承:“成啊,王叔,要是真弄到好皮子,肯定先往您这儿送。” 他嘴上这么应和着,心里却另有一番盘算。 这老皮匠虽说得诚恳,但生意人的话总要打几分折扣。 陈永强赶到镇口老槐树下时,背上的竹筐明显沉了不少。 里面装着新买的米、面,还有一块腊肉,省着点吃,够他和林秀莲对付好几天了。 然而他心里清楚,这趟赶集最大的收获,并非这些能填饱肚子的东西,而是那几样种子。 只要在桃源洞天那亩灵田里种下,凭借灵泉和福泽点的催生,这些种子就能化作源源不断的产出。 他刚把竹筐卸下,准备喘口气,王桂香就挎着个布包扭着身子走来。 “等久了吧?”王桂香走近,声音比在集市时柔和了许多。 目光在他装着米肉的筐里扫过,“东西都置办齐了?” “齐了。”陈永强点头,重新背起竹筐。 王桂香应了一声,与他并肩踏上了回村的土路。 两人沿着土路走着,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路过一片苞米地时,王桂香步子慢了下来,用手绢扇着风。 侧过头对陈永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永强,这天儿也太热了,走得人一身汗。” 她目光往旁边的苞米地一瞟,“要不,咱进苞米地,凉快凉快?” 陈永强看着她颊边泛起的红晕,又迅速扫视四周,土路上空无一人。 他心领神会,压低声音:“是啊,是得凉快凉快。” 王桂香抿嘴一笑,率先扭身,灵巧地钻进了那一人多高的苞米丛中。 陈永强又回头确认了一眼,随即也侧身跟了进去。 浓密的叶片立刻将两人的身影吞没,只留下一阵轻微晃动的秸秆,和空气中尚未平息的、暧昧的燥热。 苞米地里,王桂香手臂环上陈永强的脖颈,身子贴近了些。 她半是玩笑半是试探问:“你以前,跟秀珍妹子也钻过这苞米地没有?” 陈永强的手自然地搂着她的腰,闻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没有。她性子比较害羞。” 第6章 鸡飞狗跳 “我就知道。”王桂香听了,嘴角弯起一个有些得意。 “她呀,是正经的姑娘家,脸皮薄。不像我……”王桂香话语顿了顿,带着几分坦荡的风情。 陈永强手上微微用力,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没有接她自我调侃的话茬,而是低下头:“提她做什么,现在在这儿的是你。” 苞米叶子在四周沙沙作响,密集的植株将他们与外面的世界短暂隔绝。 王桂香在他这句话里软了身子,将脸埋进了他肩头,暂时抛开了那些微妙的比较心思。 就在两人气息交缠,周遭温度渐升之际,苞米地外的土路上,忽然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男女的闲聊声。 陈永强侧头看了一眼外面,王桂香也瞬间僵住。 只听外面一个声音说道:“咦?奇了怪了,那边地里的苞米杆子,咋晃得这么厉害?” 这话让地里的两人立刻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另一个声音接话,带着点漫不经心:“哪呢?你看花眼了吧?这大晌午的,连风都没有。” “真真的,就那儿……”先前那声音似乎还在坚持。 陈永强能感觉到王桂香抓着他衣领的手收紧了。他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出声。 万幸,另一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催促:“行了行了,许是野兔子蹿的,快走吧,热死了,赶紧回家喝口水是正经。” 脚步声再次响起,伴随着几句含糊的嘟囔,渐渐远去了。 直到外面彻底恢复了寂静,两人才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过了约半个多小时,陈永强率先拨开叶片钻了出来。 他警惕迅速扫视了一圈空无一人的土路,没有发现人。 伸手理了理有些乱的衣角,又下意识拉了拉汗衫的领口。 紧接着,王桂香也低着头跟了出来,脸颊上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红晕。 她背过身,手指有些忙乱将略显凌乱的头发重新整理好,又拍了拍沾在衣裤上的草屑。 陈永强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别动。” 他蹲下身,伸手拍打她裤子膝盖处沾上的明显泥印。 就在这时,一个阴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王桂香被吓了一跳,慌乱转过身,看到来人,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站在路当中的,正是她的丈夫,刘劁猪。 陈永强缓缓站起身,神态倒是颇为镇定,迎着刘劁猪审视的目光,平静开口: “刘哥,别误会。桂香嫂刚才走路不小心,在前面那个土坎摔了一跤,我正好路过,帮忙扶起来的。” “对对对,”王桂香连忙顺着话头回应。 “摔得我膝盖生疼,多亏永强路过搭了把手。” 刘劁猪的视线在陈永强坦然的脸上和王桂香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 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冲着王桂香喝骂:“还杵在这儿干啥!还不快滚回家做饭!看看都啥时辰了!” 王桂香慌忙应了声,挎紧了自己的布包,几乎是小跑着跟上了已经转身大步离开的刘劁猪。 陈永强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一前一后、气氛压抑的两口子走远。 他这才拍了拍手上刚才沾到的泥土。 心里却忍不住琢磨开来:这桂香嫂,身子是软乎,滋味也香甜,像是夏日里熟透的蜜桃,咬一口能沁出汁水来。 可这偷来的香甜背后,藏着的风险也不小。 今天算是侥幸搪塞过去了,往后……怕是得更小心些才行。 这野花虽香,却带着刺,摘不好,可是要扎得满手血的。 陈永强回到家里,推开院门,扬声喊了句:“秀莲,我回来了!” 林秀莲应声从厨房里小跑出来,很自然伸手去接他肩上的竹筐:“姐夫回来了,饿了吧?昨天的野鸡肉还剩些,我刚热上。” 陈永强把筐放到地上,走进厨房,掀开锅盖瞧了一眼。 锅里那点野鸡肉的分量和昨晚剩下的一样没少。 他心里明白,这丫头是饿着肚子在等他回来一起吃。 “削几个土豆,和这肉一起再炖炖。” 他一边吩咐,一边将买回来的那袋米倒进灶台边的米缸里。 林秀莲应了一声,从竹筐里拿出新买的土豆,蹲在门口削起皮来。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姐夫,早上村长来咱家了,让你明天早上去村部开会。” 在陈永强前世的记忆中,快到了分产到户分地的时候了,不过还要扯皮很久才能落实。 他盖上米缸盖子,随口应道:“知道了。” 目光掠过林秀莲专心削土豆的侧影,想起以前林秀珍也是蹲在同样的位置削土豆。 与此同时,王桂香家里的气氛却截然不同,可谓剑拔弩张。 刚进屋,刘劁猪就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摞,黑着脸骂道:“你个不下蛋的母鸡!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你倒好,光天化日跟陈永强那小子拉拉扯扯,眉来眼去!说!你俩是不是早就有一腿了?!” 王桂香心里虽还怦怦跳,但见丈夫只是怀疑并未抓到实证,胆气也壮了些。 她把布包往炕上一扔,叉起腰,声音比丈夫还高:“姓刘的!你还有完没完?我不过摔了一跤,人家好心扶我一把,到你嘴里就成不清不楚了?这脏水你随便泼?这日子你要是不想过了,那就离!谁怕谁!” “离就离!”刘劁猪被激得火冒三丈,尤其是戳到了他最大的痛处。 “你个不会下蛋的娘们!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还有脸跟老子提离婚?老子娶你有什么用!” “你说什么?!你个没良心的!”王桂香尖叫着扑上去,伸手就去抓挠刘劁猪的脸。 刘劁猪一把搡开她,顺手抄起旁边的搪瓷茶缸就要砸过去。 眼看就要打起来,动静早已惊动了左邻右舍。 几个邻居急忙推门进来,七手八脚地把两人拉开。 “老刘!桂香!这是干什么呀!快住手!” “两口子有话好好说,动什么手啊!” “就是就是,闹成这样多难看……” 在邻居们连拉带劝、七嘴八舌的安抚下,刘劁猪喘着粗气坐到了凳子上,不再吭声。 第7章 包产到户 王桂香则被几个妇人围着,坐在炕沿上开始抹眼泪,嘴里不住数落着丈夫的不是。 一场风波暂时被压了下去,但屋里那股浓重的火药味,却久久未能散去。 回到陈永强家的厨房,两人围着方桌吃饭。 林秀莲夹了一筷子土豆,抬头看向陈永强:“姐夫,你下回去集市,买几只小鸡回来养吧?养大了既能下蛋,也能吃肉。” 陈永强端起桌上的二锅头抿了一口,点头:“好。” 他明白,林秀莲这是打算长住下来了。这声应答,也算是默许了她的安排。 吃过饭,陈永强放下碗筷,对正在收拾桌子的林秀莲说:“赶集走了不少路,有点累,我去躺会儿。” 其实他是惦记着桃源洞天里的情况,想进去看看。 林秀莲收拾着碗筷:“去吧,别累坏了。” 陈永强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心念一动,身形便消失在原地,进入了桃源洞天。 空间里依旧空气清新,灵气充盈。 他首先看向那三棵黄瓜,只见藤蔓上又绽开了不少嫩黄的花朵,生机勃勃。 “过几天又能收获一批黄瓜了。” 正准备去种下新的作物时,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啾啾”声从瓜藤底下传来。 他弯腰拨开叶片,惊讶发现之前放在空间里的那六枚山鸡蛋。 此刻竟然已经孵化出了六只毛茸茸的小野鸡,正挤作一团,发出稚嫩的鸣叫。 “没想到空间还有加速孵化的效果。” 陈永强蹲下身,看着这几只灵动的小家伙,“这小野鸡野性太大,还是放在空间里养吧。要是给秀莲养,怕是要跑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亩灵田旁。之前他已经将灵田仔细分成了十块大小均匀的田块。 分别种上了玉米、土豆、红薯、豆角等几种不同的农作物。 陈永强又将剩下的福泽点全部兑换成了灵泉水,浇灌在每一块田里。 首次种植的特殊奖励已经失效,如今这些作物种在灵田里,生长速度能加速一倍。 浇灌了灵泉水后,还能再加一倍。 虽然比不上之前黄瓜那种疯狂的速度,但也远超寻常了,有了这个空间,至少吃穿是不用愁了。 陈永强望着那片生机勃勃的灵田,心里盘算着:得尽快进山一趟,多弄些福泽点,才能换来灵泉浇灌这些庄稼。 从空间里出来,已是下午。 他搬来梯子,将屋檐下的几块新瓦片带上房顶,把昨夜漏雨的地方修补妥当。 转眼间,天色就暗了下来。 林秀莲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他:“姐夫,忙活一下午了,擦擦汗吧。” 她看着他被汗水浸透的汗衫,很自然地说:“你这衣服都湿透了,快去换下来,我给你洗洗!” 说着,她便转身去灶间打了盆温水端来,给陈永强擦身子。 陈永强接过温热的毛巾,擦拭着脖颈和胸膛上的汗渍。 他看着林秀莲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心头有些恍惚。 明明已经跟林秀珍离了婚,可林秀莲的到来,以及此刻这有人操持家务的景象,又让他觉得那婚似乎并未真正离开他的生活。 这个家,仿佛只是换了一个模样相似的女主人,一切又回到了某种熟悉的轨道上。 而此时的林秀珍,经过几天火车颠簸,终于踏上了南方羊城的土地。 她凭借着扎实的针线活,很快就在一家制衣厂里找到了工作,成为了流水线上的一名女工。 晚上,陈永强拉灭院里的电灯,便回屋里休息了。 过了一会,林秀莲抱着自己的被子,站在陈永强的房门外,抬手敲了敲。 “姐夫,睡了吗?” 陈永强拉开门,就看到她抱着被子站在那。 今天没下雨,屋顶也修好了,她此刻站在这里,意思再明白不过,不再找任何借口,就是想跟他一起过日子。 陈永强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与秀珍极为相似、此刻却映着不同光亮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什么也没问,只是侧身让开了门口,默许林秀莲进屋。 这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林秀莲抱着被子走了进去,陈永强看着她铺被子的背影,心中最后那点犹豫也消散了。 既然命运又将一个愿意跟他的人送到身边,他还有什么理由推开? 这一夜,土炕不再冰冷空旷,两颗心在沉默的默契中靠近,共同面对未来的风风雨雨。 次日一早,陈永强起床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林秀莲也醒了,拥着被子坐起身,眼里还带着惺忪睡意。 陈永强系着扣子,对她说:“村里开会,我去看看讲什么。” 语气自然得像是对自家媳妇交代行踪。 林秀莲应着,也赶忙起身,“我给你弄点吃的,空着肚子去可不行。” “不用忙,我很快回来。”陈永强示意她再睡会儿,自己套上鞋,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陈永强走在村道上,心里琢磨着这会的内容。 快到村部时,远远就看到已经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站着闲聊,等着开会。 陈永强走进村部,目光扫过几张熟悉的面孔。 王桂香也来了,她站在不远处,眼皮有些浮肿,气色明显不如昨日在集市上那般红润光亮。 陈永强看在眼里,但此刻人多眼杂,实在不便过去询问。 正想着,就见在镇上当厨子的何军,穿着一身蓝布工装,挺着腰板,脸上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神气, 晃晃悠悠走了进来,刻意在人群前站定,似乎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 没过多久,村长杨大海也到了。 他几步走到前方稍微高起的土台子上,清了清嗓子,双手往下压了压:“大伙儿静一静,趁着早上凉快,我说几个要紧事儿,不耽误大家待会下地干活。” 杨大海环视一圈,声音洪亮:“上头有了新精神,咱们村也要跟着变一变了!重点就是这个包产到户!” 这话一出,底下立刻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第8章 护农队 杨大海提高音量:“简单说,就是地还是集体的,但分到各户自己种,交了公粮,剩下的都是自己的!多劳多得!” 陈永强心中一动,终于来了。 这政策他前世经历过,深知这是改变的第一步。 他不动声色地听着,盘算着如何利用这机会,再结合自己的系统,尽快把日子过红火起来。 杨大海站在土台子上接着说:“一会儿村干部都留下,咱们得好好研究研究,这地具体怎么个分法,得拿出个章程来!”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陈永强身上,话锋一转:“还有一件事!最近有乡亲反映,山上的野猪不太安分,跑下来祸害庄稼了!” “这事儿不能不管,村里准备组织一支护农队,专门负责巡山赶兽,保护咱们的收成!” 他抬手指向陈永强:“这个护农队,就由陈永强来牵头!永强,你爷爷是咱村最好的老猎人,你这身本事也是大伙儿知道的,这事儿交给你,最合适!” 这突如其来的任命让陈永强有些惊讶,不还是接下了这个任务:“既然村长和乡亲们信得过,这活儿我接了。” 他表态干脆,没有推诿,这份担当让杨大海满意点了点头。 唯有何军,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冷哼了一声,只是声音不大,淹没在了人群渐起的议论声中。 陈永强听了杨大海关于护农队的安排,心里迅速盘算开来。 “村长,组织护农队是好事,大伙儿巡山护庄稼肯定出力。就是不知道,这护农队,村里能给些补贴不?” 杨大海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脸上露出些为难的神色:“永强啊,不瞒你说,现在村部账上紧巴巴的,实在拿不出什么钱来给大家发补贴。” 他看向陈永强:“不过,你们巡山护农,要是顺道打到什么猎物,你们自行处理便是,就算是大伙儿的辛苦钱了,村里绝不干涉。”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补贴没有,但默许你们靠山吃山,打到的猎物算额外收入。 陈永强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潜台词。这正合他意! 他本就打算多进山,既能为系统赚取福泽点,又能获取山货。 如今有了这“护农队”的名头,更是名正言顺。 他当即应下:“成!有村长这句话就行!护农队的事儿,我肯定给大家办好,绝不让野物糟蹋了咱的庄稼!” 他这边话音刚落,人群里的何军就阴阳怪气的说:“说得轻巧,别是借着由头给自己捞好处吧?” 陈永强立刻怼了回去:“何军,这护农队的队长,你要是想干,让给你就是了,不用在那阴阳怪气。” 他这话一出,何军的脸色瞬间涨红,张了张嘴,却像是被噎住了似的,半晌没憋出一个字来。 让他牵头?他连枪都没有,更别提进山面对那些可能伤人的野物了。 这苦差事,又危险又耗力气,他何军才不干! 杨大海见状,适时打圆场道:“行了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永强,护农队的人员你看着组织。” 他这话,算是给这场小小的争执画上了句号。 这时,村部门口的光线一暗,一道纤细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来人是个年轻姑娘,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蓝布列宁装,齐耳的短发利落别在耳后。 她肩上挎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与这闭塞山村格格不入的文静。 杨大海抬高声音向众人介绍:“这位是城里新来的支教老师,高媛媛,高老师!往后,咱村娃娃们念书识字,可就多指望高老师了!” 他话音落下,人群中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位新来的女教师身上。 高媛媛微微欠身:“我叫高媛媛。以后孩子们的学习交给我,请大家多关照。” 陈永强站在人群中,注视着这一幕。 前世的记忆让他比旁人多知道一些,这个看似沉静的姑娘,因为情感问题,逃离了熟悉的城市,来到这全然陌生的山野。 山村孩子的纯真与青龙山的辽阔,将在往后的岁月里,成为疗愈她内心伤痛的良药。 高媛媛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便不再多言。 然而她那独特的气质,已然在许多人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何军最为积极,似乎想凑上前搭话,但高媛媛那疏离的目光,让他一时有些犹豫,没能立刻挪动脚步。 杨大海扯着嗓子喊道:“王桂香!王桂香来了没有?” “来了来了!”王桂香忙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村长,我在这儿呢,有啥安排?” 杨大海指了指安静站在一旁的高媛媛:“高老师是城里来的知识分子,是咱村的贵客。她住的地方,你这个妇联主任多费心安排一下。” “小学旁边不是还有两间闲置的杂物间吗?收拾出来,暂时分给高老师住。务必给人收拾利索了,缺什么日常用的,你看看从村部或者谁家先协调点。” 王桂香顺着村长指的方向,目光落在高媛媛身上,快速打量了一下这个气质与众不同的姑娘:“村长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肯定给高老师安排得妥妥当当!” 她说着就走到高媛媛身边,很是自然地想去拉高媛媛的手,“高老师是吧?我是村里的妇联主任王桂香,你叫我桂香就行。走,我先带你去学校看看!” 高媛媛对王桂香的热情报以浅淡的微笑:“麻烦王主任了。” “不麻烦!你能来教咱们村的娃娃,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王桂香说着,便领着高媛媛朝小学的方向走去,边走边介绍着村里的情况。 杨大海看着她们离开,转回头:“好了好了,今天这这些事,该忙啥忙啥去!” 人群开始骚动,议论着散去。 陈永强看着王桂香和高媛媛远去的背影,心里想着:“这个高老师,最后是被城里的高干子弟骗了感情,我要不要出手帮她?” “我现在说的话,她未必会信!”陈永强摇了摇头,先把这个事放在一边,回家去了。 第9章 陈永强与林秀莲 陈永强回到家,从墙上取下那杆老旧的鸟铳,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找来根细铁条,蘸了点油通起枪管。 他心里清楚,单靠这一把老枪,想要对付皮糙肉厚的野猪,实在有些勉强,可找人帮忙,到时肉也就分的少。 正琢磨着,林秀莲端着洗好的衣服从河边回来了。 她看见陈永强在摆弄着鸟铳,便问了一句:“姐夫,今天村里开会,都说啥了?” 陈永强继续手里的活儿,简单回应:“主要两件事。一是上头定了,要包产到户,地分到各家自己种,交了公粮,剩下的归自己。” 林秀莲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这可是关乎饭碗的大事:“那咱家能分到多少地?” 陈永强放下铁条,拿起一块布擦拭枪身,“还没定,地有好有孬,怎么分得商量,过几天抽签决定。” 林秀莲晾着衣服,目光又落回那杆鸟铳上,“那另一件事呢?” “另一件,山上野猪下来祸害庄稼,村长让我牵头组织个护农队。”陈永强掂了掂手里的家伙。 “让你牵头?”林秀莲有些惊讶,随即脸上露出担忧。 “那……会不会很危险?就靠这杆枪?” “光靠它当然不行。”陈永强站起身,将鸟铳靠墙放好,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去哪里再弄些家伙,或者想办法制作些陷阱。 “但事儿总得有人干。而且,打到的野物归我处理,也算是个进项。” 林秀莲看着他沉稳的样子,心里的担忧稍稍放下:“不管怎样,你得多加小心。” 陈永强应了一声,最后检查了一下枪,护农队只是个开始,他必须尽快利用这个机会,在山中获取更多资源和系统的福泽点。 【系统提示:侦测到宿主即将开展山林守护行动,发布临时任务:驱逐或消灭至少三头成年野猪。】 【任务奖励:福泽50点,特殊物品,56式半自动步枪1把!】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陈永强心中惊喜:要是有了半自动步枪,再大的野猪都能放倒。 与此同时,村长杨大海家。 杨大海在村部说了一早上话,嗓子眼干得冒烟。 他回到屋里,拿起桌上方搪瓷茶缸,“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凉茶,这才觉得舒坦了些。 这时,他老婆李彩凤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从外面急匆匆走进院子。 连晾都顾不上,把盆往地上一放,就凑到杨大海跟前大声说道:“老头子,出事了!” 杨大海放下茶缸:“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李彩凤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担忧,那是专属于乡村信息传播者的神情:“跟陈永强家的事!前阵子他媳妇儿林秀珍不是跑了吗?” 杨大海一愣:“没有啊,我昨天早上还去他家了,亲眼看见秀珍在灶房忙活呢。” “哎呀!那根本不是林秀珍!”李彩凤反驳了杨大海的话。 “那是她妹子,林秀莲!我刚刚在河边洗衣裳听人说的,千真万确!这林秀莲现在住进强子家了,看那架势,是要跟她姐夫搭伙过日子!”她早上去河边洗衣服,碰到林秀莲了。 开始她也奇怪林秀珍怎么变年轻了,一聊才知道其中的原因。 她喘了口气:“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啊?姐姐前脚刚跑,这妹妹后脚就住进去了,顶了她姐的位置!” “这算怎么回事?村里人都在背后指指点点,说的话可难听了!说什么的都有,有说强子不地道的,有说林家闺女不检点的,这闲话要是传开了,可怎么好!” 杨大海听着老婆李彩凤连珠炮似的说完。 他摆了摆手,打断了她还要继续发挥的话头:“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吧!” “永强那孩子,也不容易。老陈家到他这一辈,就剩下他这一根独苗了。前些年出了那意外,秀珍又……唉,他现在屋里头没个女人,日子确实难熬。” 他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口:“只要他们俩是你情我愿,踏踏实实把日子过起来,别再出什么幺蛾子,我看也未必是坏事。” 李彩凤被丈夫这么一说,只是小声嘟囔着:“理是这么个理,可是姐夫跟小姨子搭伙,总归是不太好听啊,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哩!” 杨大海不想再讨论下去:“什么好听不好听的!能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外面那些闲言碎语,你听见了也当没听见,别跟着瞎掺和!” 李彩凤见丈夫有些动了气,这才彻底噤声,端起洗衣盆,默默出去晾衣服了。 傍晚时分,陈永强扛着那杆老鸟铳,沿着村东头的田埂走着。 这里紧挨着青龙山山脚。野猪惯常在夜间下山,沿途留下的痕迹十分明显。 几处玉米杆子被撞得东倒西歪,泥土被翻拱得一团糟,露出底下作物的根茎,还有一些散落的蹄印。 陈永强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被翻开的泥土,又仔细看了看蹄印的大小和深浅,心里对这群野猪的数量和体型有了个大概的估计。“祸害得不轻啊……” 他还不知道自己跟林秀莲的风言风语,已经在村里传开了。 几个长舌妇,在村口聊了起来: “真住一块儿了?他小姨子?” “那还能有假?河边洗衣裳的都传遍了!” “啧啧,这姐夫和小姨子,像什么话!” “秀珍这才走了几天啊。” … 在田头的陈永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扛起鸟铳,继续沿着田埂往山林边缘走去。 陈永强走到丁婉茹家的菜地,远远就听见她在破口大骂: “天杀的畜牲!把我辛辛苦苦种的菜全给祸害了!这还让人活不活了!” “婉茹妹子,这是生什么大气呢?”陈永强走近,出声问道。 丁婉茹闻声转过头,见到是陈永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眼前狼藉的菜地: “永强哥,你看!你看看!我前阵子刚种下的菜,好不容易才长出点苗,全被那挨千刀的野猪给拱了!连根都没给我剩下几棵!这让我接下来吃啥?” 第10章 收获两只斑鸠 陈永强看着那片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泥土和零星残破的菜叶。 他拍了拍肩上鸟铳的枪托:“这口气,哥帮你出。等我逮着那祸害庄稼的野猪,割块好肉给你尝尝。” 丁婉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里满是怀疑:“就你一个人?再加上这杆老枪?” 她摇摇头,“算了吧永强哥,不是我小瞧你。那野猪皮糙肉厚,性子又野,发起疯来吓死人。你可别为了逞强,再把自个儿搭进去,那才真不值当呢!” 陈永强被她这番直白的不信任激起了好胜心,非但没恼,反而笑了:“怎么,不信你永强哥有这本事?” “空口白话谁不会说?”丁婉茹的性子向来直来直去。 陈永强顺势接道:“那咱们打个赌怎么样?要是我真把那头祸害菜地的野猪给收拾了,你怎么说?” 丁婉茹瞧着他认真的神色,不像是完全在说笑:“成!你要真能办到,不光是我,全村人都得谢你!” 陈永强点点头:“一言为定!你就等着瞧吧。” 他不再多话,扛起枪,转身沿着田埂往山林走去。 丁婉茹望着陈永强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林边,才缓缓收回目光。 心底某个角落,一丝难以言说的情愫悄然荡漾开来。 “村里最近都在传,他和林秀珍已经离了……那他如今,算是单身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丁婉茹的脸颊就有些发烫。 “那他非要打这野猪,是不是也有点我的缘故?” 她赶紧甩甩头,“哎呀!羞死人了!尽胡思乱想!” 此时的丁婉茹浑然不知,她心里悄悄惦念的那个人,家中早已住进了一位新的女主人。 山林里光线愈发幽暗。 突然,“嘭”的一声枪响打破了沉寂,惊起几只林鸟。 陈永强收起鸟铳,走到不远处一棵树下,弯腰从草丛里捡起两只被打中的斑鸠。 鸟铳打的是散弹,离得近时,一枪能中两三只也是常事。 “运气不赖,今天总算没白跑。”他掂了掂手中的猎物。 虽没遇上野猪,但这意外收获也让他颇为满意。 【系统提示:当前狩猎目标“斑鸠”不是任务目标,无法获得福泽点奖励。】 陈永强并不意外,系统的奖励是针对清除野猪这一主要目标的,这些小猎物不过是顺手而为。 天色渐晚,林子里暗得快。 陈永强不再耽搁,将斑鸠拴在腰带上,扛起鸟铳沿着来路往回走。 路过丁婉茹家那片被祸害的菜地时,他特意望了一眼。 地里空荡荡的,丁婉茹早已回去了。 他原本还想拿着斑鸠在她面前显摆一下,证明自己并非全无收获,顺便再逗逗那直性子姑娘,此刻也只能作罢。 回到自家院门口,还没推门,就闻到了一股饭菜香。 林秀莲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身来,见到陈永强,脸上立刻绽出笑容:“姐夫回来了!呀,还打了鸟回来?” 陈永强把鸟铳靠墙放好,解下斑鸠递过去:“晚上加个菜。” 林秀莲接过那两只斑鸠,却有些犯难地抬起头:“姐夫,这东西我没弄过,该怎么收拾?” “去烧点开水,我来处理。”陈永强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自然地吩咐。 林秀莲应声去了灶间生火添水。 陈永强拎着斑鸠蹲在院里,就着端来的热水,动作麻利地烫毛、开膛、冲洗。 他手法娴熟,显然不是头一回做这些。林秀莲在一旁静静看着。 很快,陈永强将收拾干净的斑鸠剁成小块下锅,又示意林秀切几片姜丢进去:“用小火慢慢煨出汤来,那味道才叫鲜,又滋补。” 林秀莲往灶膛里添着柴火,轻声说:“在姐夫这儿,天天都能见着荤腥,真好。” 这年头,多少人连饭都吃不饱,更别提吃肉了。 “打猎这事,也不是回回都有收获。”陈永强以往进山,空手而归是常事。 但自打激活了系统,他的运气似乎真的好了起来。 第11章 晚上狩猎 吃过晚饭,日头已经落山,升起半圆明月。 陈永强换上一双黑色水鞋,头顶矿灯,腰上别了把猎刀,背起鸟铳,准备巡山去。 常见的猎物多是夜间活动。 他对林秀莲吩咐:“你把门窗关好,我出去巡一圈。” 林秀莲应了声,收拾好碗筷,快步走到门口:“姐夫,夜里山路难走,你当心些。” 陈永强矿灯的光柱在黑暗中照亮,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村里的夜格外深沉,远处时不时的传来几声狗吠。 陈永强踩长满草的田埂,再次来到白天发现野猪脚印的那片菜地旁。 灯光掠过田埂边的草丛时,忽然定格在一团灰影上,是只野兔,正蹲在菜畦边啃着草。 陈永强下意识举枪瞄准了那只浑然不觉的猎物。 他的手指刚搭上扳机,却马上松了力道。 鸟铳的枪口慢慢垂了下来。 “晚上是要打野猪的,不能因小失大!”他低声自语。 枪声一响,势必会惊动附近可能出没的野猪。 为只兔子打草惊蛇,实在不值当。 那野兔似乎察觉到什么,立刻窜进草丛不见了踪影。 陈永强不再理会,将矿灯调成散射模式,仔细勘察着泥地上的踪迹。 果然在菜地边缘发现了几处新鲜的蹄印,比白天看到的更深更清晰,还带着湿润的泥土,那畜生今晚肯定来过。 陈永强走到田埂旁,一块人多高的大石头后面,关掉了头顶的矿灯。 四周瞬间立刻暗了下来,借着月光,视线只能看几米远。 耳朵里只能听到虫鸣声,跟水沟边偶尔传来几声蛙鸣。 他靠着石面坐下,将鸟铳平放在膝上,整个人融进了阴影里。 打猎最考验的就是耐性。 陈永强想起上次猎到野猪的情景。那还是三年前的事了。 隔壁村四五个猎人带着七八条猎狗围追堵截,折腾了几天天才放倒一头二百来斤的野猪。 最后分到自己手上,不过几十斤肉。 这次不一样,虽然独闯有风险,但要是真让他独自撂倒一头,那可全是自己的。 陈永强在心里盘算着:家猪肉能卖六七毛一斤,野猪肉怎么也能卖个七八毛一斤。 要是真能打到一头上百斤的野猪,剔去骨头内脏,少说也能出六十七斤肉,能卖三四十块钱。 何军在镇上的餐馆当厨子,每个月工资是36块钱, 一头野猪,就顶的上何军一个月工资了。 时间流逝,原本悬在天际的半月,悄无声息隐入厚厚的云层。 田野间的能见度骤然降低,四下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虫鸣依旧。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细微的窸窣声。陈永强脑中闪过念头:“是野猪吗?” 那声音断断续续,却似乎正朝着他藏身的方向移动。 他端住枪,决心将目标放得更近些再动手。 一个模糊的黑影在田埂间显现,轮廓在极低的视野里缓缓移动,逐渐进入了鸟铳的有效射程。 陈永强举枪正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月亮恰好从云缝中探出头来。 照亮了那个黑影,那分明是一个猫着腰的人影! “谁?!”陈永强压低枪口,惊喝出声。 几乎同时,对面传来一个女人受惊的低呼:“啊!” 第12章 寡妇梁美娥 陈永强头上的矿灯亮起,一道光柱打在来人脸上。 梁美娥被强光刺得眯起眼,下意识抬手挡光。 手上挎着的布兜没兜稳,一歪斜,几块沾着泥巴的地瓜就从兜里滚落出来。 陈永强目光从散落的地瓜上掠过,心里顿时明了。 这大半夜的,梁美娥摸到这片离村子偏远的自留地来,干什么不言而喻。 他淡淡开口:“我说美娥嫂子,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跑这田埂上来做什么?” 梁美娥手忙脚乱地要去捡那些地瓜:“原来是永强兄弟,我当是谁呢。” 陈永强也蹲下身,帮忙捡起落在田埂上的地瓜。 “你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确实不容易。” 梁美娥自然是听出这句话的意思:“永强兄弟,不怕你笑话,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谁家没个难处,”陈永强也能理解。 将最后一个地瓜放进布兜,“快回去吧,夜里凉。今晚这事,就当我没看见。” 他侧过身,用矿灯为她照向返回村子的那条模糊小路。 梁美娥捏着那个重新系好的布兜,低着头往前走了十几步,脚步却越来越慢。 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转身又折了回来。 陈永强刚重新在石头后蹲下,见她返回,诧异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梁美娥说的很直白:“永强兄弟,你是个好人,我没什么能谢你的,就让我陪陪你吧,这荒郊野外的,也没人知道!”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陈永强看着这个村里的俏寡妇:“美娥嫂子,真不用这样为难自己。我说了不会讲出去,就一定烂在肚子里。” 梁美娥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我那死鬼走了快两年了,村里人都觉得我们孤儿寡母的好欺负。” “永强兄弟,我不光是日子紧巴,心里也空落落的,没个倚仗,有时候夜里听着孩子哭,我这心里……”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处诉说的委屈和作为一个年轻寡妇难以启齿的孤寂。 陈永强看她这副模样,半是玩笑半是试探说:“美娥嫂子,你这是想男人了吧?” 梁美娥竟直接点了点头,月光照在她微微发红的脸上:“何军总惦记着我身子,可他那副油滑相,我看着就腻味。” “我就喜欢永强兄弟这样的,踏实,能干。” “听说你跟秀珍离了,如今也是一个人。不如,我们搭伙过日子怎么样?我虽然带着两个孩子,但里外活儿都能干,肯定把家操持得妥妥当当。” 梁美娥还不知道陈永强屋里早已住进了林秀莲。 陈永强被她这番直白的话说得一愣:“美娥嫂子要是想男人,我倒是可以帮忙。但搭伙过日子的事…” “我现在这光景,刚和秀珍只是闹了别扭,她还会回来的。” 梁美娥又走近了两步:“这样啊,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是个靠得住的人。” 陈永强看着梁美娥这副模样,没忍住,把她搂进怀里:“说起来,美娥嫂子当年刚嫁到村里时,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那时候村里多少小伙子看着你都挪不动腿。”陈永强那时候还没结婚,也是其中之一。 甚至有一次陈永强趴墙根偷听她跟丈夫亲热。 陈永强的调侃,让梁美娥不禁想起多年前那些往事。 那时她还是个刚过门的新媳妇,确实在村里引起过不少议论。 而后来陈永强娶回来的林秀珍,比她更惹人注目。 “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还提它做什么。”梁美娥扭了一下身子,让自己更贴近陈永强。 陈永强之前也对梁美娥有想法,今晚机会难得,他可不想错过:美娥嫂子,今晚就让我好好疼疼你 “讨厌,你以前偷看过我洗澡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梁美娥跟陈永强打情骂俏起来。 陈永强一点点试探,见她没有真的动怒,便大着胆子回应:“那会儿年轻不懂事,谁让嫂子长得这么招人惦记。” 他的手已经搭上梁美娥的腰不老实起来,“今晚让兄弟好好赔个不是…” 梁美娥没有躲开,只是嗔怪瞪了他一眼:“没正经的,还这么毛手毛脚的。” 陈永强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美娥嫂子守了这么些年,我知道你心里闷!” 月光如水,梁美娥仰起头,眼神迷离地望着陈永强,嘴唇微动。 陈永强再不犹豫,俯身吻住了那两片柔软的唇。 陈永强的手臂环住梁美娥纤细的腰肢,这一刻,他心头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悸动。 这个在无数个夜晚让他辗转反侧的女人,此刻真真切切在他怀里。 “美娥......”陈永强低唤着她的名字。 梁美娥闭着眼睛,月光照在她泛着红晕的脸上,那双眼睛带着几分羞涩,几分期待。 陈永强像是生怕惊醒了这个做了多年的美梦。 梁美娥开始主动回应着,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肩膀。 这个动作给了陈永强莫大的鼓励,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这个幻想了好多年的女人牢牢锁在怀中。 陈永强在换气的间隙低声呢喃,“这些年看着你在河边洗衣的身影,我都要费好大劲才能挪开眼睛。” 梁美娥声音软绵绵的:“你倒是胆子小,从来不敢正眼瞧我。” “现在不是瞧着了?不仅瞧着,还抱着呢。”这一刻,陈永强觉得这些年积攒在心头的那点念想,总算是落到了实处。 两人就在田埂的石头旁缠绵了近一个小时,虫鸣不知何时已经停歇。 梁美娥背过身去,整理着衣服:“你这挨千刀的,也不早点来找我?” 陈永强弯腰提起裤子:“我哪知道你的心意?要是把我当流氓,我在村里还能待吗?” 梁美娥转过身来,“以后我给你留门,想我了,就来找我!” 她今晚之所以半推半就地与陈永强亲近,心里自然有番盘算。 这些日子靠着摸黑挖些地瓜土豆,勉强能填饱肚子,可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她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你打猎是一把好手,往后要是得了多余的野味……” 梁美娥话到此处便停住了,陈永强自然听的懂。 第13章 狩猎野猪 陈永强嘴上应了梁美娥,既然占了人家便宜,总得给些好处。 等梁美娥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他又在石头旁蹲守下来。 过了许久,正当他以为野猪今晚不会出现时,山上的树林里忽然传来枯叶被踩踏的细碎声响。 凭着多年经验,他立刻断定,是野猪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几道黑影从林子里钻出来,溜进田地开始觅食。 借着月光,虽看不清具体样貌,但隐约能分辨出五六头野猪的轮廓,大的小的都有。 “不能打太大的,也不要太小的。”他在心里默念。 太大的难对付,一枪放不倒反而危险,太小的卖了不值钱,也可惜。 他悄悄抬起鸟铳,枪口在黑影间缓缓移动,最后锁定在一头中等体型的野猪上,看身形约莫百来斤,正合适。 那畜生离他大概二十步远,低头拱着土,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 陈永强稳住呼吸,手指扣上扳机。 “就是现在了。”他找到一个绝佳的角度,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 鸟铳喷出火光,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头野猪应声倒地,发出凄厉的嚎叫,在田地里翻滚挣扎。 其余野猪受惊四散,窜回林中。 陈永强不敢大意,端着枪慢慢靠近,就在他离野猪还有三五步远时,那畜生突然暴起,猛地向他拱来! 陈永强反应极快,侧身一闪,同时抡起鸟铳狠狠砸在野猪头上。 枪托把野猪砸得偏了方向,却更狂暴地调头再次冲来。 陈永强腰间的猎刀已然出鞘。 就在野猪擦身而过的瞬间,他眼疾手快,猎刀精准刺入野猪脖颈,用力一划。 温热的血喷涌而出,野猪又往前冲了几步,终于轰然倒地,四蹄抽搐着断了气。 陈永强这才长长吐出一口,一股兴奋的热流窜遍全身。 他伸手拍了拍那头野猪脊背,“有了这头野猪,家里这个月的吃喝都不用愁了。” 深山老林里的凶险,在这一刻都值了。 赶山人的规矩,拿了山里的东西,也得凭本事和运气,今晚,这山神算是赏饭吃了。 陈永强用脚踢起些泥土,草草掩盖了地上的野猪血,免得吓到白天来干活的村民。 正当他准备拖走猎物时,脑中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系统提示:任务进度更新。当前进度:消灭野猪(1/3)。请宿主继续完成山林守护行动。】 【任务奖励:福泽50点,特殊物品,56式半自动步枪1把!(未完成)】 陈永强今晚已猎到一头,距离完成任务只差两头了。 他又望了望野猪群逃窜的山林方向,心头一阵火热。 那56式半自动步枪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这种枪的威力大,弹仓可以装十发7.62子弹,射程远,精度高,哪像手里这杆老鸟铳,打一枪就得重新装填。 “要是有步枪,刚才至少能再多打两三头野猪。”陈永强喃喃自语。 他又填装了鸟铳的火药,夜色还深,想再碰碰运气。 陈永强又在林边转了一圈,看能不能追上那群野猪。 追了一段路,可惜没什么发现,他便转身回到田埂,将那只百来斤的野猪先收进了空间。 “有这个空间就是方便!以后再也不用那么累扛猎物了。” 陈永强快到自家的院子时,又把野猪从空间里取了出来。 “秀莲,起来帮忙!”陈永强往屋里喊了一句。 屋里亮起灯,林秀莲披了一件外套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躺在石板上的大野猪,眼睛瞪得圆圆的:“姐夫,这是你打到的?太厉害了,真大啊!” 她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只在野猪厚实的皮毛上方悬着。 陈永强脱下外套对她吩咐:“你去烧一锅热水,得赶紧把这头野猪处理一下。” 说着就走到屋檐下,从墙根摸出磨刀石,把菜刀磨的锋利一些。 林秀莲应了一声,走进厨房开始烧水:“这么大个家伙,你一个人怎么弄回来的?” “这头才百来斤,不重,晚上还碰到一头两百多斤的,没敢动手。”陈永强手里的菜刀在磨刀石上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烟囱很快冒起青烟,袅袅没入了夜色之中。 村里其他人家早已熄灯入睡,唯独陈永强家的院子里还透着光亮,显得格外热闹。 陈永强握着刀,正仔细刮着野猪毛。 他指了指一处没处理干净的位置,对林秀莲吩咐:“打点开水来,这得再烫一下。” 林秀莲连忙用水瓢舀了热水,淋在那处。 陈永强就着热气,拿刀快速刮了几下,黑硬的猪毛应声而落,露出底下白净的皮子。 他将处理干净的野猪翻了个身,手中的尖刀探入猪腹。 下手极有分寸,沿着中线一划,便把野猪开了膛。 陈永强手上动作没停,对林秀莲介绍说“这野猪身上,最金贵的就是这个肚。” 他将那副还带着热气的野猪肚取了出来。 “野猪在山里成天啃草根,少不了吃好药材。”陈永强一边用清水冲洗,一边解释。 “年深日久,这些药力就结在了肚壁上,形成了这层药层。品相越好,价钱越高。” 林秀莲好奇问了一句:“这副野猪肚,怕是能卖不少钱吧?” 陈永强将处理好的野猪肚放进木盆里:“这得看机缘。要是碰上正需要治胃病的人家,价钱能翻上几番。” 说话间,他又切下一块精瘦的野猪肉,递给林秀莲:“你还没尝过野猪肉的滋味吧?拿去用辣椒爆炒一下。” 林秀莲接过那块纹理分明的肉,有些犹豫:“这么好的肉,能卖不少钱吧!” “该尝的鲜总要尝。”陈永强爽朗一笑,日子要精打细算,但也不能过得紧巴巴的。 林秀莲这才拿着肉快步走向灶台。 不多时,厨房里便传来滋啦一声,野猪肉下了热锅,随即是锅铲有节奏的翻炒声。 陈永强一边分割着剩下的猪肉,一边扬声提醒:“往锅里倒点二锅头,一起爆香!” 厨房里的翻炒声顿了顿,随即响起开酒瓶的响动。 随后一股浓郁的酒香混着肉香瞬间在院子里弥漫开来,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第14章 卖肉赚钱 林秀莲将炒好的野猪肉装盘端上桌,“姐夫,你忙活了半宿,快尝尝味道如何?” 陈永强放下手中的活计,走进厨房接过筷子。 他夹起一块色香味俱全的肉送入口中:“火候正好,你也快趁热吃。” 这份爆炒野猪肉,辣椒的辛香恰到好处激发了肉的本味,白酒炝过后将野腥气都去除了。 林秀莲也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肉也太香了!” 她忍不住又连夹了好几块,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我从来没吃过这么有嚼劲的肉。” 陈永强看着她那馋样,笑着又夹了一筷子:“现杀的野味自然不同。” 每一口都让人回味无穷。林秀莲吃得顾不上说话,只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尝过最难忘的滋味。 陈永强又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我去眯会儿,天亮了还得赶早市卖肉。” 他走到院角,指了指木盆里那些切好的肉条:“这些留着咱自己吃,你用粗盐仔细腌上。” 林秀莲正收拾着碗筷,闻言应声说:“晓得了,你先歇着。” 她从灶房取来粗盐,均匀抹在每块肉上。这个年代冰箱可是奢侈品,还没普及。 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法子,这样腌出来的肉能存好久。 陈永强合眼还不到两个小时,天就亮了。 这野猪肉得趁早市新鲜卖掉,钱揣进兜里才踏实。 他把分好的肉块装进竹筐,野猪肚单独用芭蕉叶包好放在最上面。 走到厨房门口,见林秀莲还在灶前忙着收拾,打了声招呼:“我赶集去了,你忙完赶紧歇着。” 林秀莲闻声转头,“知道了,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确定,要是晌午没回来,不用等我。”陈永强没去镇上,就在村口的大榕树下支起了摊子。 他从竹筐里取出一块木案板,又把那杆老式的带星铁秤挂在提前拉好的麻绳上。 最后,他特意将那颗野猪头摆在案板最前面。 把野猪肉卖给村民,也能省的跑到镇上,加上护林队刚立起来,也得让老少爷们亲眼看见打野猪的成效。 没过多久,扛着锄头准备下地的老汉,提着菜篮准备去自家菜园的老太太,三三两两经过榕树下。 “永强娃子,这是……野猪?”头发花白的福根爷最先停下脚步,用旱烟杆指了指那猪头。 “福根爷,眼力好哇!”陈永强笑着应道。 “昨晚上刚打的,正宗的野货。” 这一嗓子,立刻吸引了更多早起的村民围拢过来。 “了不得啊永强!这么大个家伙!” 有心急的已经开始挑拣,但很快就有人发现了问题。 李婶捏了捏深红色的肉块:“都是瘦膘子,一点肥油都没有。要是家养猪,这后座子可是满膘油。” 陈永强笑着解释:“婶子,野猪满山跑,吃的都是草根山货,哪来的肥膘?但这肉紧实,您看这梅花肉,算你五毛一斤。” 虽然嫌瘦,但野味难得,价格也实在。 很快就有不挑剔的开了张:“给我割二斤肋条,回家给孩子尝尝鲜。” “好嘞!”陈永强切下一块肉,秤杆子高高挑起,肉块被荷叶包好递到村民手里。 这时,王老栓提着半篮子鸡蛋凑过来:“永强,你看用这个换半斤肉,中不?” 陈永强一看那些鸡蛋,想起答应林秀莲抓小鸡的事,正好需要鸡蛋孵,便爽快点头:“您这些蛋,我给您割斤半好肉,怎么样?” “那敢情好!”王老栓也同意了。。 正当两人交易时,一个洪亮的声音插了进来:“这么热闹?” 来人正是村长杨大海,他拨开人群走到案板前,打量着那颗野猪头:“永强,干得漂亮!这帮祸害庄稼的玩意儿,早该收拾了!你这护林队,算是开了个好头,给村里立了一功啊!” 陈永强想要的目的达到了:“村长,您过奖了,这都是该做的。” 他见杨大海心情不错,话锋一转,指着那野猪头说:“村长,这猪头少说也有十几斤。您要是看得上,给个五块,您拿走!” 杨大海瞅了瞅那硕大的猪头,确实是个撑场面的东西。 他想了一下,便从兜里掏出五块钱塞给陈永强:“行,这猪头我要了,算是村里支持你护林队的第一笔进项,往后好好干!” “谢谢村长支持!”陈永强接过钱,这是今天最大的一笔收入。 有了村长带头,村民们的积极性更高了,换肉的,掏钱买的,更加热闹。 正当陈永强忙着给村民称肉算钱时,一阵自行车铃铛声由远及近。 在镇上饭店当厨子的何军,骑着自行车停在人群外。 他支好车子,挤了进来,看到案板上的野猪肉,心里有点嫉妒。 何军开口道喜:“永强,行啊!不声不响干了票大的!” “这肉看着不错,剩下的这些,我都要了!” 他精明得很,清楚这野猪肉在镇上饭店是稀罕货,一转手价格能翻上一番,尤其是那副野猪肚,要是遇上讲究的食客,更是有价无市。 陈永强淡淡回了句:“你买那么多肉做什么?” 他心里还记着以前因为地界问题和何军吵过架,不太情愿把这好处让给对头。 何军见他这态度,心里有些不快,但面上还是堆着笑:“瞧你这话说的,我在镇上认识些朋友,用来送人的,剩下的这些,我全包了,按你卖的价,不让你吃亏!” 他特意强调,“连那副猪肚子一起。” “肉可以匀你一些,猪肚不卖,另有用处。”陈永强不冷不热回应。 何军一听就急了,野猪肚才是利润的大头。 “永强,别死心眼嘛。价钱好商量,镇上李主任就好这口,你卖给我,算我欠你个人情!” “说了不卖,这后腿你要不要?不要我给后面排队的张婶了。”陈永强询。 何军看着周围村民投来的目光,不好再纠缠:“要!怎么不要!给我称了!” 他心里憋着火,这陈永强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第15章 闲言碎语 何军推着自行车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 他走到陈永强跟前,伸出两根手指:“永强,那野猪肚,我出二十块!” 二十块!旁边还没散去的村民听见这数目,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价钱,抵得上几十斤普通猪肉了。 陈永强心里清楚这玩意儿值钱,但没想到何军这么舍得下本钱。 他快速盘算着,除了在镇上当厨子的何军,村里没人能出得起这个价。 陈永强心里想着,没必要跟钱过不去,就算他自己拿到镇上卖,也差不多是这个价:“行,卖给你了。” 何军立刻掏出几张票子,塞到陈永强手里。 完全交易完后,接过用芭蕉叶包好的野猪肚,掂了掂。 他心里那杆秤早就拨得清清楚楚:这东西带到镇上,稍微运作一下,少说能卖三十块,还能赚到十块。 何军刚走没多久,人群将散未散时,一个瘦高身影晃悠了过来。 来人正是村里的劁猪匠,人送外号“刘劁猪”。 他手指间夹着半截自卷烟,扫过案板,最后落在陈永强脸上。 “永强,听说你打了头公野猪?”刘老四吐出一口烟圈。 “那野猪鞭,还在不在?” 这刘劁猪怀疑自己跟他老婆王桂香拉扯不清,见面就没个好脸色。这会儿他来问这东西,意图难测。 陈永强故作遗憾地摇头:“刘哥,真不巧。那玩意儿,刚让何军一并买走了,你早来一步就好了。” 他撒了个谎。那根野猪鞭此刻被林秀莲腌制了,根本没有拿出来卖。 这东西壮阳的名声在外,是很多男人私下求购的硬通货,陈永强自己留着。 刘劁猪盯着陈永强的脸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何军?他一个光棍要那玩意儿干啥?” 没有买到想要的东西,他双手往身后一背便走了。 野猪肉卖得差不多了,陈永刚把零钱叠好塞进裤兜,准备收摊。 几个挎着菜篮的婶子走了过来。 打头的杨婶把篮子往胳膊上一挎,眼睛往陈永强脸上一扫,嘴角就露出些意味深长的笑纹:“永强啊,肉卖完了?啧啧,真是能干人儿。” 她话锋一转,“俺们刚才还念叨呢,听说,你跟秀莲那丫头,晚上睡一个炕头了?” 旁边几个妇女也跟着挤眉弄眼,目光像针似的扎在陈永强身上。 陈永强知道林秀莲长期住在家里的事迟早会惹来闲话,只是没料到传得这么快,还变得这么难听。 他直视着杨婶:“您是长辈,话可不能乱嚼。秀莲是我小姨子,暂时住我家帮衬一把,我们之间清清白白。这种坏人家名声的话,传出去让人家姑娘怎么做人?” “哎哟,俺们不就随口一问嘛,你急啥眼?”另一个婶子赶忙打圆场。 陈永强不再多话,把案板往竹筐里一扔,不想跟这几个长舌妇争下去,讨不了什么好。 收摊回家时,路过梁美娥的家门口时,正好撞见梁美娥提着个木桶从院里出来,像是要去井边打水。 她看见陈永强,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永强,这么早就赶集回来了?” 陈永强停下脚步,从竹筐里拿出早就留好的一块野猪肉,递了过去,“昨晚打到的野猪,拿点给孩子们尝尝荤腥,打打牙祭。” 梁美娥接过那块足有两斤多的肉,心里琢磨着,昨晚在田埂边的功夫没白费,这第二天回报就来了。 她脸上笑容更热切了:“这怎么好意思,让你惦记着。” 梁美娥说着,上前一步,伸手似乎想帮陈永强拍打一下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忙活一早上,渴了吧?快进屋歇歇脚,我给你倒碗凉茶。” 她那眼神带着钩子,身子也挨得近。 陈永强都能看到她领口的风光了,但还是赶紧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刚才榕树下那些关于他和林秀莲的闲话已经传开。 这要是大白天的进了寡妇的门,说就算没什么也没人信,更何况他们是有什么。 陈永强重新背起竹筐,找了个理由,“水就不喝了,我家里还有点事,得赶紧回去。” 说完,他几乎不敢多看梁美娥那瞬间有些幽怨的眼神,逃也似的大步走开了。 梁美娥站在原地看着他匆忙的背影,会心一笑,“陈永强,我吃定你了。” 过了一会,陈永强回到家里,林秀莲正从灶房出来。 见他这么早回来,脸上露出些许诧异:“姐夫,你这么早就回来了?野猪肉都卖完了?” “在村口就卖完了。”陈永强放下空竹筐。 主要是村里太久没人杀猪了,加上是稀罕的野味,大家抢着要,没多大功夫就光了。 林秀莲走过去,很自然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抖了抖上面的灰。 “我估摸着你快回来了,蒸了些馒头,就等着你吃饭。” 陈永强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水冲洗着脸和胳膊,清凉的水驱散了不少疲惫。 他走到饭桌旁坐下,看着桌上的馒头跟炒肉,加上几碟咸菜,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林秀莲把筷子递给他,自己也坐了下来,“忙了一早上,肯定饿了。” 两人围着方桌坐下,陈永强夹了一筷子咸菜野猪肉,就着暄馒头咬了一大口。 吃饭的时候,看似随意地开口:“以后在村里,要是听见什么闲言碎语的,你甭往心里去。” 林秀莲心里大概知道什么事:“有人说我跟你怎么怎么了是吧?” 现在他跟小姨子睡一张床的事已经在村里传开了。 陈永强脸皮厚,倒无所谓,就怕林秀莲会乱想。 林秀莲很淡然:“他们爱说啥说啥去,唾沫星子又淹不死人。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没碍着谁。管他呢。” 既然她这么通透豁达,陈永强也不差事。 “你放心,用不了多久,这些人就会闭嘴。”陈永强心里有了盘算,要用实力打他们的脸。 让村里的人知道,跟了他陈永强能过上好日子。 林秀莲毕竟是个女人,名声哪能真的一点不在乎? 但她也清楚,在这山坳坳里,活下去、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实在。 第16章 前妻怀孕了 陈永强吃完饭,熬了一宿的困劲就涌了上来,眼皮直打架。 他回到自己屋里,刚想躺下,琢磨着进那个系统空间看一眼,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林秀莲收拾完灶台,就走了进来,反手还把门闩插上了。 她走到床沿边坐下,看向陈永强,好奇的问:“姐夫,那头野猪卖了多少钱?” 陈永强伸手从床头摸过那个旧布包,递给她:“都在这儿了,还没来得及数。” 林秀莲接过布包,将里面的钱全倒在床席上,只见一堆毛票、分币和硬币混在一起,面额最大的是五元纸币。 她先把那五张五元的挑出来,捋得平平整整放在一边,嘴里念叨着:“五块,十块,十五……这就二十五了。” 接着开始整理那些一块、两块的毛票,“二十六,二十八…” “姐夫,你真是太厉害了,一晚上就赚了这么多钱,数到多少来着?” 她光顾着说话,手底下的数就乱了,只能把毛票重新拢到一起,“重数重数,这回不说话了。” 这次林秀莲学聪明了,把不同面额的钱先分类:“这边是二十一块五。猪肉三十七块八,加上这二十一块五……” 她嘴里默默计算着,“总共是五十九块三毛!姐夫,差不多六十块钱!” 陈永强听到这个数字,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这差不多抵得上一个壮劳力在田里刨食三四个月的工分了! 打猎这事果然是来钱快,不过他也清楚,这是靠天吃饭的营生,野猪不是天天有,也不是次次都能得手。 往后想过上稳当的好日子,恐怕还得指望脑子里那个神秘的系统。 陈永强正想着,林秀莲却突然身子一软,顺势就依偎进陈永强的怀里。 脸颊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姐夫,我以后就跟着你了,给你做饭、暖被窝,给你生娃,你千万别赶我走。” 林秀莲这些日子住在陈永强家,是实实在在看到了陈永强的本事。 他能上山打猎,挣来让村里人都眼红的现钱,为人也踏实肯干,虽然话不多,但对家里人着实不差。 在她心里,这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依靠,比那个老光棍郑文才不知强了多少倍。 她怕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此刻借着数完钱的激动,把心里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陈永强原本困意上涌,被这温香软玉一撞,整个人就不困了。 林秀莲柔软的身体紧密贴着他,陈永强手臂下意识便环上去,“你想住这,就住下吧。”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更是一个承诺。 林秀莲听到这话,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激动冲垮了残余的羞涩,她双手搂住陈永强的脖子,带着一种决绝的热情,主动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很快,两人默契的情感洪流冲破了最初的生涩。 陈永强环在她腰上的手也在收紧,这不是年轻人花前月下的浅尝辄止。 深知彼此不易的成年男女,在确认了共同未来后,一种归属意味的确认。 林秀莲从最初的主动渐渐化为顺从,又在他强势的引领下生涩回应。 就在陈永强与林秀莲在床上情意正浓时,远在千里之外南方羊城的林秀珍,正经历着截然不同的境遇。 这是林秀珍第一天上班,陌生的环境让她有些手忙脚乱。 突然,一阵莫名的恶心感毫无预兆涌上喉咙,她赶紧捂住嘴,强忍了下去。 旁边一位四十来岁的大姐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妹子,你这该不会是……有了吧?” 林秀珍连忙摇头:“不会的,大姐,可能就是水土不服,加上有点累。” 她和陈永强结婚好几年肚子都没动静,早就习惯了不会生这个标签,下意识就觉得不可能。 起身去开水间倒了杯水喝,工友那句话让她心里也起了疑心。 林秀珍算着日子,离婚前和陈永强一直有同房:“难道,偏偏是在离开的时候,真的怀上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乱如麻,如果真的怀上,林秀珍第一个念头就是回去告诉陈永强。 但她甩了甩头,像是要甩掉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林秀珍暗自下定决心:“好不容易才出来,就算真有了,也得先干上几个月,攒点钱再说。” 她根本不会想到,在她曾经的那个家里,那张熟悉的床上。 林秀珍的亲妹妹林秀莲,此刻正取代了她的位置,与她曾经的男人缠绕在一起。 此时的陈永强,还不知道自己要当爹了,依旧紧紧抱着林秀莲。 这个女人在他心里最脆弱的时候闯了进来,无缝替代了林秀珍离开后的位置。 【检测宿主的伴侣成功怀上子嗣,正在与山神本源建立契约...】 【契约成立!您已正式开启【地祇一脉】修仙路,继续完成山神任务,可获得修炼资源!】 陈永强看到这条提醒,心中疑惑:是谁怀了我的孩子?秀莲吗?才在一起两天,难道是秀珍? … 村子里,炊烟袅袅。 几户买了野猪肉的人家,屋顶上便飘出了诱人的肉香。 村长家厨房里,铁锅正炖着野猪肉。 李彩凤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对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的杨大海说:“这野味就是不一样,比家猪香多了。” 杨大海吸了口烟:“陈永强那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何止两下子?他小姨子现在可是名正言顺住他家了。”李彩凤话里有话。 村里的其他老婶也都在议论这件事:“要我说,陈永强跟小姨子住在一个屋檐下,能有什么好事?” “话也不能这么说,秀莲那丫头也不容易。再说了,永强媳妇跑了,总得有人照顾家里。”另一人回应。 妇人嗤笑一声,“照顾到一张炕上去了?今早永强倒是辩解,说是清清白白。可你们想想,这孤男寡女的,谁信呐!” 关于陈永强和林秀莲的闲话在村落里悄悄扩散。 有人羡慕陈永强的本事,有人揣测两人的关系,这些话语成了村里人闲聊的最佳谈资。 这对备受讨论的男女此时关紧门窗,相拥而眠,外界的议论便被彻底隔绝。 村民的闲言碎语,于他们而言并无半点影响。 “姐夫……”林秀莲含糊唤了一声。 陈永强没有应声,只是把她搂紧了一些。 心里盘算着晚上再上山打猎,昨晚发现的可是一群野猪。 第17章 一只小狼崽 到了晚上,陈永强穿上水鞋,戴上矿灯,拿起鸟铳,再次准备进山打猎。 出门前,他提醒林秀莲:“晚上把门窗关好,我去山上转转。” 林秀莲应了一句:“知道了,姐夫。” 陈永强沿着小路,再次进入青龙山。 昨晚那群野猪受到惊吓,肯定不敢再去田埂那边,他只能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 来到半山腰,自然要经过山神庙。 陈永强就是在这里激活了系统,日子才渐渐好起来的。 他特意走进庙里,恭恭敬敬给山神敬了杯酒。 山神庙很破旧了,陈永强腰里拿起个小酒壶,往庙前的石台上倒了三杯。 嘴里低声念叨:“山神爷保佑,取您山里的货,换口饭吃。” 说完这话,他把酒壶收好。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他便心念微动,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再次进入了空间。 田里的作物用灵泉浇灌过,长势却出乎意料地好。 最早种下的那三棵黄瓜更是郁郁葱葱,藤蔓上挂满了带着细刺的嫩瓜,再过几天便能采收。 “还是要多完成山神的任务,这地都需要灵泉浇灌。” 那六只小野鸡长的也挺好的,陈永强把白天换的鸡蛋也放在空间里孵化。 在空间里停留片刻后,他心念一转,又回到了山神庙前。 陈永强在青龙山里转悠了许久,却连只野兔的影子都没见着。 “看来晚上要空着手回去了。” 眼看夜色渐深,他收起鸟铳,打算往回走。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任务提示:左前方百米处,有只受伤的动物需要救助。】 陈永强立即调转方向,往那边赶,“没想到还触发系统任务了!” 过了一会,果然在岩石后面发现了一团毛茸茸的身影,是只不到两周大的小狼崽。 小家伙后腿被带刺的藤蔓给缠住了,趴在地上,气息已经很微弱。 “小家伙,别怕,我来帮你。” 岩石缝不像是狼窝,陈永强猜测,这狼崽可能是在转移巢穴的时候被缠住的。 母狼没办法带走,只能遗弃在这里,小狼崽虽虚弱,野性犹在,它本能龇着牙,发出警告的声音。 可实在是太小了,对陈永强造成不了什么危险。 陈永强先是警惕的查看四周,母狼很可能躲在什么地方,观察着这里的一切。 没发现什么异常后,他才拿出开山刀,砍断藤蔓,把小狼崽给救了出来。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救助任务完成,奖励10点福泽。】 “伤的太重了,在野外也是活不成了。”陈永强看着小狼崽腿上的伤口。 “既然是山神老爷指引我来救你,那就跟我回家吧。”陈永强用衣服把小狼崽裹好,抱在怀里。 抱着这个毛茸茸的小生命,他加快了下山的脚步。 心里盘算着:要是能驯养熟了,往后进山打猎也能多个帮手。 可陈永强很清楚,想驯化一只狼是很困难的事情。 现在这小家伙还小,看不出什么脾性。 等再长大些,那刻在骨子里的野性就该藏不住了。 到那时,呲牙咧嘴都是轻的,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反咬一口。 不然老话怎么会说:养不熟的白眼狼! 陈永强抱着小狼崽快步下山,回到村庄时,远远望见小村医丁婉茹家的窗户还亮着光。 想到这小家伙的脚伤得处理,于是便敲响了丁婉茹的屋门。 “谁啊?”屋里传来丁婉茹的声音。 “是我,永强!” 丁婉茹披着件外衫打开了门:“永强哥,你生病了?还是受伤了?” “不是我,是它。”陈永强拉开裹在怀里的衣服,露出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丁婉茹借着灯光打量了一下,并没有认出是狼崽,以为是狗:“这小狗怎么了?” 她伸手摸了摸狼崽耷拉的耳朵,“瞧着怪可怜的。” 陈永强没过多解释,“路上捡的,脚受伤了点伤,想让你帮忙上点药。” 听出原由后,丁婉茹转身从里屋提出一个木制的药箱。 陈永强在凳子上坐下,将小狼崽横抱在怀里,露出它受伤的那只脚爪。 丁婉茹从药箱里取出棉布和药酒。她穿着件月白色的无袖背心,露出的手臂在陈永强跟前有些晃眼。 “你抱稳些。”她一手托住狼崽的脚掌,另一手用棉布蘸了药酒,小心擦拭伤口。 小狼崽在陈永强怀里不安地扭动,发出细弱的呜咽。 丁婉茹连忙放轻动作,“乖,马上就好。” 陈永强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两人靠得很近,难免有皮肤接触。 丁婉茹一边上药,突然说一个话题:“我听村里的人说,你小姨子住进了你家。” 那什么睡在一张床之类的事,她没敢问。 “她爹要把她卖给邻村的老光棍,跑到我这儿躲几天。”陈永强解释的很模糊。 丁婉茹低头擦拭狼崽的伤口,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样啊,那她什么时候走?” 陈永强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在这个封闭的小山村里,丁婉茹心里一直藏着对陈永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还记得那年夏天,第一次看见陈永强光着膀子在生产队干活。 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脊沟往下淌,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他抡着镐头开荒,每一下都带着山民特有的韧劲。 那时她还小,躲在田埂的树荫下,看着这个比她大七八岁的青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丁婉茹还记得那年听说陈永强娶了林秀珍,她躲在村口的草垛后哭湿了整个袖口。 那时她才十八岁,心里刚萌芽的念想就这么蔫在了土里。 后来得知陈永强和林秀珍离了婚,她心里那团火苗又悄悄燃了起来。 可还没等她鼓起勇气,林秀珍的妹妹林秀莲就住进了陈永强家。 想到这儿,丁婉茹系绷带的手不自觉重了些,小狼崽疼得缩了缩爪子。 “好了!过两天再来换药。”丁婉茹望着他低垂的眉眼,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第18章 丁婉茹的心意 陈永强站起身,伸手往裤袋里掏去:“要多少钱?” 丁婉茹连忙按住他的胳膊:“没多少钱,不用给。” “那怎么行。”陈永强执意要掏钱。 昏黄的灯光下,丁婉茹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真的不用,你知道我的心意。只要你肯搬过来,我都是你的。” 陈永强何尝不知道丁婉茹一直想招个上门女婿。 可如今家里住着林秀莲,虽说是暂时收留,到底不能再招惹丁婉茹这样好的姑娘。 “我是结过婚的男人,配不上你。”陈永强将五毛钱放在桌上。 抱起裹好伤腿的小狼崽,转身就离开了。 丁婉茹望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有所想,这一夜她估计又睡不着了。 陈永强从丁婉茹屋里出来,并未察觉,在不远处,厨子何军正提着一包从镇上带回来的糕点,脸色铁青。 何军是特意在这个时辰过来,想借着送吃食的机会,再跟丁婉茹说说话。 没想到,却撞见陈永强从她屋里出来,心里一股火噌地就冒了上来,牙咬得咯咯响。 “陈永强这小子……到底想做什么?”何军心里又酸又怒。 “离了婚,家里还住着小姨子,这大半夜的又从婉茹屋里钻出来,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也太不地道了!” 他越想越觉得危机重重。 丁婉茹虽说是个孤女,可模样俊俏,又是村里唯一的医生,惦记她的人可不少。 自己磨破了嘴皮子,她总是不冷不热,现在又半路杀出个陈永强。 “不行!”何军捏紧了手里的纸包。 “不能再拖了,得抓紧找她把话挑明,赶紧把婚事定下来!夜长梦多啊!” 何军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温和的笑容,快步走到丁婉茹门前,敲响了门。 “婉茹,睡了吗?是我,何军。” 屋内的丁婉茹刚收拾好药箱,正准备关灯,听到声音,只得又走过去开了门。 “何大哥?这么晚了,有事吗?” 何军赶忙将手里的糕点递过去:“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天在镇上看到有人卖桂花糕,给你送点过来尝尝鲜。” 他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看似随意地问,“刚才我好像看见陈永强从你这儿出去?他来找你看病?” 丁婉茹接过油纸包,语气平淡:“嗯,他捡了只受伤的小狗,让我帮忙上点药。” 何军心里冷哼,面上却不显,顺着话头说:“永强这人就是心善,自家的事都还没理清楚呢,还有心思管野狗。” “婉茹,你看,你一个姑娘家自己住,总有些不方便。我这人实在,不会说那些花里胡哨的,咱们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你要是答应,我立马就搬过来做上门女婿!” 丁婉茹看着何军急切而殷切的脸,心中并无波澜,反而升起一丝烦闷。 她何尝不知道何军的心思,也明白他为何偏偏在这个时辰,看到陈永强离开后就立刻来提亲。 她所说的招上门女婿,本就是为了婉拒像何军这样,并非真正懂得她、只是想找个女人搭伙过日子的人。 丁婉茹拉开了距离:“何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现在只想守着这间医屋,暂时还没有成家的打算。这桂花糕,你拿回去自己吃吧,谢谢了。” 说完,她将油纸包塞回何军手里,不等他再开口,便道了声“天色不早,何大哥请回吧”,随后关上了房门。 何军捧着那包被退回的桂花糕,站在紧闭的门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另一边,陈永强回到家里。 林秀莲听到动静便起身查看:“姐夫,回来了?今天有收获没有?” 陈永强在墙边找了个空筐子,铺上些干草,把怀里的小狼崽放进去,“猎物没打到,倒是在后山崖子下捡了只小狼崽。” “狼崽?”林秀莲有些惊讶,摸索着起身,披上外衣走了过来。 她蹲在筐子边,打量里面那个蜷缩成一团的毛茸茸小东西,“这就是狼崽?看着跟土狗崽子也差不多。” “现在还小,模样是没多大区别。”陈永强走到桌边,端起凉水碗喝了一大口。 “等再长大些,眼神就都不一样了。” 林秀莲伸出手指,想碰碰那小狼崽的耳朵,小家伙在睡梦中抖了一下,她立刻缩回手。 “姐夫,这可是狼啊,我听说狼崽子养不熟的,长大了会不会咬人?” 陈永强放下水碗,走到墙边,将背上的猎枪取下挂好:“山神爷让我撞见它,就是它的造化。能不能养熟,看往后吧。” 将装着小狼崽的筐子放在堂屋墙角,转身走进里屋准备歇下。 林秀莲很自然跟在他身后,陈永强解外套扣子的手顿了顿。 东屋虽然简陋,但收拾一下也能睡人。 村里那些风言风语他不是不知道,一个离了婚的男人和小姨子同住一个屋檐下,终究是惹人闲话。 “秀莲……”他话到了嘴边。 侧头却看见姑娘默默走到炕边,替他铺开有些发硬的被褥。 她在这里举目无亲,自己是她眼下唯一的依靠。 那句让她去东屋睡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阵呜咽声把陈永强和林秀莲吵醒了,声音来自堂屋的竹筐。 林秀莲先穿好衣服走出去查看。她蹲在筐边,看着里面那个躁动不安的小东西:“姐夫,它怕是饿了吧?喂它点什么好?” 陈永强去厨房,拿刀切了一小块风干的野猪肉:“试试这个,看它吃不吃。” 林秀莲接过肉条,递到小狼崽嘴边。 小家伙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并没有吃下去。 “它太小了,还不会吃肉呢。”林秀莲看着心疼,抬头有些无措看向陈永强。 “你先去熬点米汤应应急,过一会我再去看看谁家母羊下了崽,讨点羊奶回来。”陈永强吩咐说。 林秀莲连忙点头:“那我去生火。” 第19章 换羊奶 过了一会,陈永强拿了一点放凉的米汤过来,小狼崽低头嗅了嗅碗里的米汤。 可能是太饿了,小舌头一点点舔食起来。 林秀莲蹲在竹筐旁,叹了口气:“总算肯吃点了。” 陈永强望着狼崽虚弱的样子:“光喝米汤不长筋骨,得弄点羊奶。” 正说着,远处传来村长杨大海透过喇叭发出的吆喝:“各家各户注意了,马上到村委大院开会!包产到户分地了!” 土地是庄稼人的命根子,这次分地,关乎着往后每一年的收成。 陈永强直起身,“这会是大事,得去。” 林秀莲连忙起身:“我也去?” 陈永强拒绝了,“你的户口不在我们村,去了也没用。” 村道上,乡邻们从四面八方汇拢过来,三三两两朝着村委大院走去。 陈永强让林秀莲留在家里,自己去村部开会。 村民很快就在村委大院聚拢了。 陈永强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王桂香和梁美娥,只是眼神交流了一下,又都默契错开,谁也没开口打招呼。 村长杨大海清了清嗓子:“前几天就跟大伙透过风,包产到户的事,都琢磨得咋样了?咱们村,这地,是分还是不分?” 他话音落下,立刻引起村民的激烈讨论。 “分!早就该分了!”性急的何军第一个嚷起来。 “守着大锅饭,勤快懒汉一个样,谁还有心气伺候地?” “话不能这么说!”老会计扶了扶眼镜。 “集体有集体的好处,遇上天灾人祸,还能互相帮衬着。分田单干,万一有个闪失,找谁去?” “就是,没个章程,肥田瘦田怎么分?抽签还是抓阄?这不乱套了吗?”有人忧心忡忡附和。 陈永强默默听着周围的争论,心里早已有了主张,他是赞成包产到户的。 要是继续吃大锅饭,他身上的那个系统空间就难有施展的余地。 陈永强比谁都清楚,分田单干是大势所趋,无非是早分晚分的问题。 但他并不急着表态,只是静静站在人群里,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 杨大海双手往下压了压: “老少爷们儿,婶子大娘们!都静静,听我说两句!” “包产到户,分田单干,这事儿不是我一拍脑门儿定的,也不是上头硬压下来的死命令。” “人家小岗村,偷偷按了手印把田分了,当年就打粮翻番!这能是假的?” “今天叫大家来,不是听我念经的。是要咱们全村人,自己定自己的前程!同意分的,说说怎么分才公平。” “抽签!”人群里有人吼了一嗓子。 “肥田瘦田靠手气,谁也别怨谁!公平!” “对!抽签!全凭老天爷定!”几个平日家里劳力不济的立刻附和起来。 对他们来说,抽签意味着机会,有可能抓到那块谁都想争的河湾好地。 老会气得胡子直抖,“地是庄稼人的命根子,能当儿戏吗?肥田瘦田产量差着一大截,抽签?手气好的咧嘴笑,抽到山梁上薄地的,全家喝西北风去?这不是制造矛盾吗!” “那你说咋分?按人头?按工分?还是按你会计本子上那些陈年老账?”何军阴阳怪气地顶了一句。 院子里顿时又吵成了一锅粥。 有坚持按现有劳力分的,有要求按人口均分的,还有翻旧账说谁家当年开荒出了多少力的。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说服不了谁。 杨大海看着底下争执不下的人群,知道今天这分田的事是议不出结果了。 “好了!都别吵了!” “分田是大事,意见不统一,那就再搁一搁,大伙回去再琢磨琢磨!” 他话锋一转:“不管田分不分,咱们村头那条水渠,必须得修!开春浇水就看它了,再拖下去,谁都别想有好收成!” “从明天起,一家一户,至少出一个壮劳力!带好工具到村部集合!” 杨大海把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最后补了一句:“修水渠是全村的事,关系到每家每户的饭碗,大家要积极参与,散会!” 陈永强夹在散去的人流里往家走,心里已飞快地盘算开来。 “白天都得耗在修水渠上,打猎的事,只能挤晚上的工夫了。”他盘算着夜里进山的时间。 村里这次要修的水渠,源头在青龙山脚下的青坝水库。 想到那一片开阔的水面,陈永强心头便是一动。 那水库如今还是集体的,但他清楚,过不了多久,上面很快就要放开个人承包了。 “等政策口子一开,这青坝水库,说破天也得抢下来!那么好的水面,要是能承包下来养鱼……那才是真正能下金蛋的母鸡。” 这念头让他心头有些发热,不过现在最重要尽快累计原始资金,“承包水库,是要花很多钱的,没钱什么都都不了。” 陈永强回到自家院门口,却没急着进去,目光投向几十米开外的一处院落。 那是邻居老孙头家,他记得老孙头家养了几只羊,便想去跟他换点羊奶喂狼崽。 院门虚掩着,陈永强在门外喊了两声:“孙叔?在家吗?” 里面没人应声,却传来一阵细弱的婴儿啼哭。 陈永强犹豫了一下,推开院门。 只见院子里晾着几件小娃娃的衣裳,一个穿着蓝底白花褂子的年轻女人正背对着门口,坐在屋檐下的小凳上,侧着身子给孩子喂奶,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背。 听到脚步声,女人惊慌地回过头,手忙脚乱地扯下衣襟遮掩。 陈永强看到不该看的,立刻别开脸,沉声道:“对不住,我找孙叔。” 那女人是孙家去年娶进门的儿媳,叫王娟,陈永强平常碰到,只是礼貌性打招呼,并不熟悉。 王娟整理好衣服,回应了一句:“他去放羊了,找他有什么事?” 陈永强想要羊奶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结果一开口说错话了。 “我是想跟孙叔换点奶。” 这话一说出来,王娟的脸一下就红了:“啊?” 陈永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我要的是羊奶,不是你的!” 第20章 王桂香离婚了 这个情景实在是不方便久留。 “孙叔不在,我晚点再来。”他匆匆撂下一句话,转身大步离开了院子。 林秀莲看到陈永强回来,就问了一句:“姐夫,回来了?村里的地分了吗?” 陈永强摇摇头,走到水缸边舀了瓢水喝,“意见不合,吵吵半天也没个结果,还得扯皮。” 他放下水瓢,抬眼看了看天色。灰蒙蒙的云层遮住了日头,正是干活的好时候。 陈永强寻思着,屋前屋后那几分自留地荒着也是荒着,不如趁现在翻整出来种上菜。 “闲着也是闲着,我把前后院的地拾掇一下,种点菜。”他对林秀莲说着,心里另有打算。 有了这块明面上的菜地,日后他偶尔从那个隐秘的空间里拿些新鲜的瓜果蔬菜出来,也好有个理由,不至于惹人怀疑。 “我帮你。”林秀莲立刻去找锄头。 陈永强拒绝,“不用,你歇着就行,一会该做饭了。” 直到傍晚,他在翻地的时候,远远看见老孙头赶着几只山羊,沿着山坡的小路往回走。 陈永强放下手里的锄头,对还在低头整理菜畦的林秀莲说了声:“我出去一趟。”便朝着孙家院子走去。 老孙头刚把羊群赶进院旁的圈里,正拴着栅栏门。 见到陈永强便打了声招呼:“强子啊,找我有事?” 陈永强走到羊圈旁,说明来意:“孙叔,是想跟你讨点羊奶。” 老孙头有些奇怪:“你要羊奶做啥?” “路上捡了只没人要的狗崽子,太小了,想着用羊奶,看能不能养活。”陈永强刻意隐瞒了是狼崽。 老孙头以前在山里放的羊,没少被狼祸害,有一次甚至被叼走了一只怀崽的母羊,让他心疼了好一阵子。 要是让他知道这羊奶是拿去喂狼崽子,别说给,怕是当场就得翻脸。 老孙头闻言,弯腰钻进低矮的羊圈,嘴里念叨着:“狗崽子啊,行吧,给你挤一些。” 过了一会,递给陈永强时,老孙头顺口问了句:“啥样的狗崽?土狗还是?” 陈永强接过碗,含糊回应:“现在小,看不出来是什么狗。” 他不敢多说,生怕言多必失,赶紧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两个鸡蛋,“孙叔,不能白拿,这鸡蛋您收着。” 老孙头推辞了两下,见陈永强坚持,也就收下了:“就一点奶,不值当啥。” 陈永强端着碗,心里松了口气,不敢多留,客气两句便转身离开了。 回来时,他刻意绕到屋后那片刚开垦好的菜地。 见四下无人,他心念微动,系统里的菜苗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这些菜苗在空间里培育了好几天,长势非常好。 “移种到外面,没了空间里的温养,这长势怕是要慢下来了。” 不过,为了有个明面上的来路,慢点就慢点吧,总好过引人怀疑。 回到院里,他将羊奶递林秀莲:“你去喂一下那小狼崽。” 陈永强则没有耽搁,趁着天还没黑,将空间里取出的几样菜苗分门别类种下。 刚种好菜,原本想浇水,没想到就下起雨了。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瞬间打湿了刚翻新的泥土。 陈永强站在屋檐下,抖了抖衣服上的水珠:“这雨来得倒是及时,省了挑水浇地的工夫。” 林秀莲拉亮了院里的电灯:“忙活一天了,先吃饭吧。” 小小的院落里,很快弥漫起简单的饭食香气,夹杂着偶尔从筐里传来的小狼崽满足的哼唧声,这都来自乡村的安宁。 然而,王桂香家,正吵的不可开交。 “刘建民!这日子你要是不想过就直说!我王桂香绝不会死皮赖脸待在你们刘家!”王桂香带着哭腔和积压已久的怨愤。 “滚!你现在就给我滚!”被称作刘劁猪的刘建民嗓门更大。 “两个丫头必须给老子留下!她们姓刘,是老子刘家的种!” “你休想!闺女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凭什么留给你这个只知道灌马尿的浑人!” 最终,王桂香还是和刘劁猪离婚了。 两个女儿,大的留给了刘家,小的她抱走了。 她只胡乱包了几件随身衣物,就牵着刚到小女儿,冒雨离开。 “娘,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小女儿声音带着哭腔。 王桂香抹了把脸上的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先去你外公家。” 连下了几天的雨终于停了,天气刚转晴,村长杨大海就提着喇叭在村道上喊开了,催着各家劳力赶紧上工修水渠。 陈永强扛着铁锹和镐头来到青坝水库边的工地上。 他还没找到下脚的地方,就听见几个早到的村民正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可他们议论的,并非他和小姨子林秀莲那点捕风捉影的事,而是另一桩更炸锅的消息。王桂香和刘劁猪真离了! “听说了没?王桂香真带着小闺女走了!” “刘劁猪这回算是鸡飞蛋打喽!不过也是活该,谁让他整天喝马尿不着家!” “桂香那性子,可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儿……” 这无疑是当下石门村最劲爆的新闻,彻底盖过了其他所有闲话。 陈永强心里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桂香嫂难道是因为苞米地那事离婚的?” 他不知道的是,王桂香和刘劁猪的婚姻早就千疮百孔。 王桂香在妇女联合会待久了,见识多了,性子越发刚强独立,根本不是寻常意义上逆来顺受的小媳妇。 而刘建民嗜酒如命,两人之间的矛盾冰冻三尺,他陈永强充其量,不过是一根意外压垮了早已不堪重负的骆驼的稻草罢了。 “都聚着嚼什么舌根子!不用干活了?赶紧的,按划好的段,动起来!” 杨大海洪亮的吆喝声打断了纷纷议论,也打断了陈永强的思绪。 人群散开,各自走到划分好的渠段干起活来。 这条计划中的水渠若能顺利修通,能将青坝水库的水引下来,足以灌溉石门村靠近山脚近一半耕地。 陈永强一边挥着镐头,一边在心里盘算。 另一半田地,因为海拔较高,超出了水渠引水的极限,只能继续靠天吃饭,收成好坏全看雨水是否充足。 “以后分地的时候,千万不能分到水渠灌溉不到的高处地块。那可就真是费力不讨好了。” 第21章 抓到只老鳖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有鱼!快,抓住它!” 陈永强闻声望去,只见三四个村民正挽着裤腿。 扑腾在一片因雨水积聚形成的浅水洼里,水花四溅,几个人手忙脚乱围堵着水里的鱼。 接连几天的雨水,水库水位上涨,开闸放水调节水量。 有水从闸口涌出,顺带溜出来几条鱼,再正常不过。 陈永强看着那几个兴奋的村民,却没有动。 他仔细打量着那片水洼和更远处的水库闸口,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跑出来的都是些小杂鱼,真正的大家伙还在水库深处。” “等改天做根鱼竿到水库钓几条鱼打打牙祭。” 过了一会,孙建林双手死死掐着一条拼命扭动的鲤鱼,那鱼个头不小,看着足有两三斤重。 “哈哈哈!抓着了!”孙建林满脸得意,把鱼高高举起,像是炫耀战利品。 他嗓门洪亮地宣布:“都别跟我抢!我媳妇刚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这鱼得拿去给她下奶,补身子!” 这话一出,原本还想凑上来商量分一杯羹的几人,顿时歇了心思。 在农村,产妇和奶娃是顶天的大事,谁也不好意思在这种事上争抢。 大家伙儿笑了笑,说了几句“该当你小子走运”。 “快拿回去给王娟炖汤”之类的场面话,便又散开各自忙活去了。 孙建林用草绳穿过鱼鳃,提起来就往家里跑。 时间来到中午,修渠的劳力们陆续放下工具,聚到临时搭起的草棚附近。 何军带着两个帮厨早已支起三口大铁锅,做着大锅饭。 村民们自觉排起长队,手里端着各式各样的搪瓷碗或铝饭盒。 何军手持铁勺站在锅后,给每个人碗里分配食物。 给谁多舀半勺菜汤,给谁挑块带油的肥肉,全在他手腕抖动的分寸之间。 “都别挤!窝头管够!”何军吆喝着,目光却在人群里搜寻。 当看见陈永强端着碗走过来时,他手腕故意一抖,本该落入碗里的那块土豆又滚回锅中。 陈永强没说什么,接过两个硬邦邦的窝头,走到旁边的土坡上蹲下。 他咬了一口窝头,目光扫过正在给旁人碗里多舀半勺菜汤的何军,心里暗骂了一句:“这何军,真他娘的小气。” 他只当是何军还记着以前为工分争执的旧怨,才在打饭时故意给他难堪。 却不知何军此刻正盯着陈永强蹲在土坡上的身影,心里翻腾的完全是另一桩事。 那天晚上,陈永强从丁婉茹屋里出来的身影,像根刺似的扎在他心上。 陈永强正埋头啃着窝头,寡妇梁美娥端着碗,很自然地挨着他旁边的土坡蹲了下来。 她用筷子拨弄着碗里清汤寡水的饭菜,像是随口一提:“永强兄弟,有些日子没见你往家里拎野物了。” “前阵子你给的那块野猪肉,可真是解了馋,我家那小子到现在还念叨呢。” 陈永强咽下嘴里的窝头:“最近雨下个没完,山上的路不好走,没进去。” 梁美娥显然不太满足于这个答案:“要我说啊,你这身好本事,光靠天吃饭可不行。等水渠修完了,总有天晴的时候……”她话里话外,还惦记着下一顿荤腥。 陈永强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女人是变着法儿想再弄点好处。 他含糊应了一声,三两口把剩下的窝头塞进嘴里:“下回要是打到野猪,再给你带些。” 梁美娥惦记着陈永强的猎物,陈永强惦记着她的身子,也是各有所需。 修水渠忙了一天,日头下山,收工的哨声吹响。 村民们沿着新开挖的渠沟散去,陈永强走在最后。 就在他走到一片浅水洼旁时,脑海中提示音响起: 【叮!山神赐福触发!】 【猎物标记:前方三点钟方向,浅水泥洞内,藏匿野生甲鱼一只。】 陈永强心目光立刻锁定了水洼边缘一个被杂草半遮掩的泥洞。 要不是系统明确标记,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村民已经走远后。 他将铁锹尖轻探入泥洞旁,用力一撬! 淤泥被撬开,一个盘子大小的甲鱼被翻了个底朝天,正想翻过来时。 陈永强眼疾手快,一下扣住了甲鱼的背甲后缘,拇指和食指死死掐住它后腿根部的凹陷处,这是抓甲鱼的标准手法,让它无法回头咬人。 那甲鱼奋力蹬动四肢,力气不小,尾巴也使劲甩动,但在陈永强的手里全是徒劳。 【收获成功!福泽+3。】 陈永强脸上露出了收获的满意笑容:这么大的纯野生老鳖,在镇上能卖上好个价钱。 系统的猎物标记,就让他真切感受到了这份山神庇护,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 陈永强回到自家院子,“秀莲,拿个木桶过来。” 林秀莲应了一声,虽有些疑惑,还是从灶房提出一个木桶出来。 陈永强手腕一翻,那只甲鱼便掉进了木桶里。 林秀莲惊得往后一缩,看清桶里那比海碗口还大的老鳖时,惊呼出声,“我的天!姐夫,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大的老鳖!这得有两三斤重吧?” 那甲鱼在桶底笨拙扒拉着,陈永强擦了擦手,估量了一下:“嗯,差不多。” 林秀莲蹲下身,既好奇又不敢伸手,围着木桶看了又看,:“这能卖多少钱啊?” 陈永强心里早有了盘算,市面上这种纯野生的老鳖是稀罕物,尤其是个头这么大的。 “估摸着,能卖个五六块钱。” 这差不多是村里一个壮劳力埋头苦干好几年天的工钱了。 林秀莲看着木桶里不安分的老鳖,有些担心提醒:“姐夫,这东西看着挺凶,会不会半夜爬出来跑了?” “跑不了,你去把锅盖拿过来。”只见陈永强走到院墙边,搬起一块扁平的青石板,那石板看着少说也有二三十斤。 他将石板压在锅盖上,“这下稳妥了,等明天个再处理。” 把这老鳖卖给何军是最省事的,但陈永强觉得何军有点不知好歹,不想再卖猎物给他。 第22章 夜敲寡妇门 吃过晚饭,陈永强回到屋里,意念微动,身形便出现在了【桃源洞天】之中。 人一进入,一股远比外界浓郁清新的灵气便扑面而来,让他浑身疲惫一扫而空。 这片属于他的本命空间,散发着蓬勃生机。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片黄瓜地,顶花带刺的黄瓜挂得到处都是,数量比前两天他离开时又多了不少,显然又可以采摘一茬了。 这生长速度,要放在外界,怕是会惊掉所有老农的下巴。 旁边那片玉米更是夸张,秆子已然长到一人多高,距离结出饱满的玉米棒子似乎也用不了多久。 他走到种植土豆和地瓜的区域,这两种是最能填饱肚子的作物。 “等收获这批作物,足够我跟秀莲吃到明年!” 陈永强心念沟通系统,将完成任务获得的福泽点兑换成了一些灵泉水。 刚浇下去,灵田里的农作物肉眼可见的长高了几公分。 陈永强在离开空间前,又抓了几把杂粮,撒在角落里。 那六只小野鸡扑棱着翅膀抢食,而十只刚破壳的家鸡雏围着粮食打转。 他看着这群日渐长大的鸡雏,不禁盘算起来:“眼下看着不多,等全长成了,一天得吃掉多少粮食?” 空间虽好,但容量终归有限。 他看着争食的小鸡们喃喃自语:“等再大些就分批带出去。” 记下这个念头,他拍了拍手上的谷壳,转身离开了空间。 陈永强刚回到现实中,就听到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几乎是同时,林秀莲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姐夫,累了一天了,你先擦擦身子解解乏。”她把木盆放在炕边的矮凳上。 “嗯,放着吧。”陈永强应了一声,便起身脱下身上的背心。 林秀莲却没立刻离开,还主动拿起盆里的毛巾拧干:“我帮你擦擦背。” 陈永强还没来得及回应,就感觉到温热的毛巾已经贴上了他的后背。 林秀莲的手劲不轻不重,擦拭着他古铜色的皮肤。 她的手越来越往下,陈永强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剩下的我自己来。” 林秀莲这才回过神似的,脸颊微红,默默退到一旁。 过了一会,林秀莲重新换了一盆热水,她在屋里拉上了那道用来隔断的旧布帘。 脱衣服的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接着是水声轻响。 昏黄的灯光将一道模糊的剪影投在布帘上,勾勒出女性柔和的曲线。 陈永强的目光却有些失焦,这熟悉的情景,让他恍惚间想起了前妻林秀珍。 那时也是这样。她总是在他擦洗过后,拉着同一道帘子。 偶尔会隔着帘子跟他说些村里的闲话,或者埋怨他打猎回来又是一身泥。 水声,低语,还有帘子上那道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的影子,曾经是那么寻常的夜晚。 如今,帘子还是那道帘子,水声依旧,帘后的身影却换了人。 那道模糊晃动的剪影在陈永强眼前挥之不去。 他几乎是下意识迈步,伸手一下掀开了那道隔断的布帘。 林秀莲慌忙抓起脱下的外衫掩在胸前,光线昏暗,仍能看清她瞬间羞得通红的脖颈和脸颊。 待看清是陈永强,却强自镇定:“姐、姐夫……等一下,我还没擦完!” 陈永强没说话,目光落在她光洁的肩头和那片未被衣衫完全遮掩的肌肤上。 他一步跨近,伸手抓住了她捏着毛巾的手腕。 陈永强稍稍用力,便将那湿热的毛巾从她手里拿了过来:“别动,我帮你。” 很快,毛巾重新贴上了她的脊背。 林秀莲感觉到那粗糙的布巾沿着她的脊柱缓缓向下。 她不由自主地咬住了下唇,闭上眼睛,先前那点强装的镇定彻底消散。 在陈永强那间亮着昏黄灯光的土屋里,布帘后的空气正变得温热。 而在村子的另一头,寡妇梁美娥关灯躺下,就听见院门被“砰砰砰”敲响。 她心里先是一动,脑子里瞬间闪过陈永强高大结实的身影。“难不成是他?”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快了几分,下意识拢了拢头发,压低声音朝外问:“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带着明显醉意的声音:“开门!是……是你今晚的男人!” 梁美娥脸上的那点期待瞬间冻结,转而变成了恼怒。 她立刻听出了这是刚离了婚的刘劁猪! “我呸!” 梁美娥从床上坐起,扯着嗓子就朝外骂,“刘劁猪!你个灌多了马尿找不到家门的烂货!滚回你自己家撒野去!想占老娘的便宜,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再不滚,老娘喊人了,看你这张老脸往哪搁!” 刘劁猪被她这一通劈头盖脸的痛骂给震住了,酒似乎也醒了两分。 在门外嘟囔了几句不干不净的脏话,终究没敢再纠缠,脚步声踉踉跄跄远去了。 梁美娥侧耳听着脚步声消失,这才松了口气,重新躺下,心里却把那不长眼的刘劁猪又骂了几遍。 次日清晨,林秀莲就在厨房开始张罗早饭。 今天陈永强还得去修水渠,肚子里没食可顶不住那重体力活。 她刚把柴火塞进灶膛,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铛声,紧接着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请问,这是陈永强家吗?” 林秀莲从厨房探出身,看见一个推着二八大杠、身材微胖的男人站在院门口,面生,不是本村人。 “是的,你有什么事吗?”林秀莲心里有些疑惑。 他扶着自行车把手,脸上堆着笑:“哎哟,可算找着了。我是镇上饭店的老周,上次集上买了你们家一些黄瓜,那味道真是绝了!客人反响特别好,一直催问还有没有。” “我寻思着你们该来赶集了,左等右等不见人,这不,就照着上次打听的大概位置找过来了。” 他伸着脖子往院里瞅了瞅:“永强兄弟今天不在家?你们家那黄瓜,还有没有?有的话,我全要了!” 林秀莲并不知道这事,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时,陈永强披着外衣从东屋走了出来,显然也是被这动静吵醒了。 “原来是周师傅啊,真是稀客。” 老周跟着陈永强进了院子,开门见山地说:“永强兄弟,不瞒你说,我这次专门找来,就是想再买些你们家的黄瓜。上次那些,客人吃了都说好,回头客特别多!” 陈永强虽然对生意主动找上门来感到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周师傅来得正好,我早上刚摘了些,正打算去集市上卖呢。” 站在一旁的林秀莲听了这话,心里直犯嘀咕:姐夫明明才起床,什么时候去摘的黄瓜? “你等着,我拿去。”陈永强说着就往西屋走。 西屋角落里的竹筐还空着。陈永强心念一动,意念潜入桃源洞天,迅速摘了一批黄瓜。 考虑到不能太惹人怀疑,他只摘了小半筐。 当他提着竹筐回到院里时,林秀莲看着筐里顶花带刺的黄瓜,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这些黄瓜新鲜得像是刚从藤上摘下来的,可明明刚才...... 老周一见黄瓜,两眼顿时放光:“对对对,就是这个品种!” 他看着陈永强:“还有吗?这些我全要了,以后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陈永强摇摇头:“真不好意思,就这些了。土地有限,我这还是偷偷在自家后院种的。”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老周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痛快地掏钱买下了所有黄瓜。 他再三叮嘱:“下次再有,一定给我留着!” 陈永强想起昨天修水渠顺手抓到的老鳖,连忙叫住正要推车离开的老周:“周师傅,你们店里收老鳖吗?” “老鳖?有多大?”老周没有马上答应。 陈永强走到屋檐下,把压在水桶上的石头挪开:“您看看。” 老周凑近一瞧,不禁倒吸一口气:“哎呦,这么大啊?” 只见桶里趴着一只硕大的老鳖,背壳乌黑发亮,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野生货。 他今晚的主要任务是收黄瓜,这老鳖确实不在计划中,但他很清楚那些领导开小灶就喜欢这些稀奇的野味,根本不愁卖。 “怎么样?”陈永强问道。 老周故作迟疑:“这个头是不小,不过现在市面上野生老鳖不多见,价格也说不准!” “周师傅是行家,您看着给个价。”陈永强把问题抛了回去。 老周伸出4根手指:“四块,怎么样?” 陈永强笑了笑,作势要把石头盖回去:“那我还是自己留着炖汤吧。” “别急嘛,四块五,最高了。”老周连忙按住他的手, “上次我在镇上看到比这小一圈的,都卖了三块。”陈永强不紧不慢地说。 老周蹲下身,仔细打量桶里的老鳖,又伸手掂了掂重量:“这样,四块八,真不能更多了。这玩意儿养不了多久,死了就不值钱了。” 陈永强心里清楚这个价格已经不错,却还是摇了摇头:“六块。这绝对是野生的,您看这肚皮的颜色就知道。” 老周犹豫片刻,还是买了下来:“成!六块!下次有这样的好东西,可得先想着我啊。” 他掏出钱包,又数出六张一元钞票递给陈永强,这才把这老鳖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送走老周后,林秀莲终于忍不住问道:“姐夫,这些黄瓜到底是......” 陈永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从兜里掏出今天卖黄瓜和老鳖的钱,递到她面前:“这个你收着。” 林秀莲看着这些毛票,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你给我钱做什么?” “你先拿着,以备不时之需。”陈永强执意往前递了递。 林秀莲觉得她要钱也没什么用:“这钱该你收着才是!” “家里总得留点应急的钱。”陈永强拉过她的手,将钱放在她掌心 林秀莲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纸币,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陈永强这番话,让她第一次有了被接纳的感觉。 她取出贴身藏着的一个小布包,将钱都收进去:“那我先替你收着。” 陈永强走进厨房,就着咸菜啃了两个窝窝头,随手拿起靠在墙头的铁锹,往修水渠的工地走去。 刚到工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村民。 陈永强还没走到近前,就听见梁美娥带着哭腔的声音: “杨村长,您可得给我做主啊!昨儿晚上,刘劁猪哐哐砸我家门,吓得我一宿没敢合眼。” 刘劁猪站在一旁,黝黑的脸上涨得通红:“我、我昨晚多喝了两杯,走错门了......” “呸!”梁美娥啐了一口。 “你家在村东头,我家在村西头,这都能走错?分明是存心的!” 周围的村民也七嘴八舌议论开来。 李老栓敲了敲旱烟袋:“刘劁猪,你这毛病可得改改。一个大老爷们,半夜敲寡妇门,像什么话!” “就是,美娥一个人过日子不容易,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刘劁猪在众人的指责下缩着脖子,嘴里嘟囔着:“真不是故意的,以后不喝了还不行吗?” 杨大海清了清嗓子:“刘劁猪,今天罚你多挑二十担土。再有一次,我就报到公社去!” 陈永强默默走到自己的工段,抡起铁锹开始干活。 他看见梁美娥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嘴角微微上扬,哪还有刚才那副委屈模样。 这女人,倒是会借势。陈永强心里想着,手上动作不停,一锹一锹的泥土被甩上渠岸。 远处的梁美娥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过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陈永强立即低下头,专心挖起土来。这村里的浑水,他可不想蹚,他自己家里藏着林秀莲都常被人说。 午后日头正毒,工地上的人们都有些蔫蔫的。 这时,一个挎着包袱的妇女匆匆赶到。 杨大海扬声问:“怎么才来?大伙儿都干半晌了。” 那妇女喘着气:“我今早回娘家,路上碰见出殡的队伍,耽搁了。” “谁过世了?”杨大海顺口问了一句。 “就那老光棍郑文才。”妇女说着,在田埂上坐下。 “听说前几天下河摸鱼,脚抽筋淹死的,今儿才被发现。” 正在挖土的陈永强动作一顿,郑文才这名字他记得太清楚了。 第23章 村东头的竹林 林秀莲她爹当初就是收了那老光棍的彩礼,要把秀莲卖给他做媳妇。 要不是秀莲拼死跑到陈永强家避难,这会儿怕是早已进了郑家的门。 难怪这些日子没见郑家的人来闹事,原来人已经没了。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省了不少麻烦。 陈永强走到阴凉的树下,心里盘算着:“郑文才这一死,秀莲被逼婚的危机算是解了。可老丈人那关,终究还是得过。” 他苦笑着摇摇头,自己这是换了媳妇,可老丈人却没换。 想到那个见钱眼开的老头,陈永强不禁皱起眉头。 “等过段时间,还是得带秀莲回趟娘家。有些事躲不过,总要面对。” 眼下最要紧的,是多挣些钱。 老丈人最看重的就是这个,当初能把秀莲卖给郑文才,图的不就是那笔彩礼? 现在郑文才死了,那笔钱八成早就被老丈人吞了,反正死无对证。 陈永强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心里拿定了主意。 他得好好利用桃源洞天这个宝贝,多种些稀罕作物,多打些野味。 等攒够了钱,再风风光光带秀莲回门。 梁美娥不知何时凑到近前,压低声音埋怨道:“早上你怎么不帮我说句话?” 陈永强往旁边挪了半步:“我怎么帮?” 他深知寡妇门前是非多的道理,要是贸然替梁美娥说话,指不定村民们会怎么想。 梁美娥转而继续问:“你什么时候去打野猪?” “这不是修水渠,走不开么?”陈永强擦了把汗,目光扫过四周。 梁美娥见状,神秘兮兮说:“前天我在村东头那片林子里,瞧见野猪脚印了,新鲜得很。” 陈永强面上却不露声色:“知道了,等这阵子忙完再说。” 梁美娥还想说什么,见有人往这边张望,只得扭身走了,临走前还不忘递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太阳刚刚落山,陈永强就收起工具,匆匆往家赶。 他迫不及待要把郑文才的死讯告诉林秀莲。 一进院门,就见林秀莲在厨房:“有件事要告诉你。” 林秀莲见他神色郑重,不由得紧张起来。 陈永强直接把消息说出来:“郑文才死了。” 林秀莲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愣住了:“真的?” 陈永强注视着她的反应,“隔壁的人说是前几天下河摸鱼,淹死的。” 林秀莲听后肩膀轻轻抽动,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连忙用袖子擦拭:“太好了,这样我就能安心留下来了。”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中带着释然的笑意:“这些日子,我总怕哪天他找上门来!” 陈永强用手擦掉她的眼泪:“往后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他其实也是有准备的,只要郑文才敢找上门,陈永强就用鸟铳打他。 “我去做饭。”她转身时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 吃过晚饭,陈永强便从墙角取出那杆鸟铳检查起来。 他先用铜条清理铳管,确认没有锈迹堵塞。 接着检查击发装置,扳开机头试了试弹簧力道。 最后取出牛角药壶,将火药灌入铳膛,又填进铁砂,用搠杖捣实。 林秀莲收拾完碗筷,见他这般阵仗,忍不住问道:“这么晚还要出去?” “去村东头竹林转转。”陈永强将装填好的鸟铳靠在门边,开始换水鞋。 林秀莲闻言又担忧起来:“那你要小心些。” 陈永强起身背上鸟铳:“放心,就在竹林外围转转。” 这片茂密的竹林是村里的集体财产,平日里谁家需要编个筐、搭个架,都会来砍几根竹子。 这个季节正是冬笋孕育的时候,笋尖还藏在土底下,但经验老到的村民能从地面微微隆起的裂缝和竹根的走向判断出它们的位置。 冬笋也正是野猪最钟爱的吃食。它们会用坚硬的长鼻子拱开泥土,将尚未破土的冬笋啃个精光。 这也是陈永强护农队的职责。 他打亮矿灯,在竹林搜索着野猪的踪迹,心里头盘算着系统发布的那个任务:狩猎三头成年野猪,奖励一把制式步枪。 那可不是手里这杆老掉牙的鸟铳能比的,要是真能弄到步枪,那可真是鸟枪换炮了。 灯光扫过一处泥地时,发现几个新鲜的蹄印,显示出野猪不久前曾在这里出现过。 他蹲下身,用手指比了比蹄印的深度,又捻起一撮被翻开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刚过去不久。” 顺着蹄印的方向望去,一片地被拱得乱七八糟。 陈永强找了处地势比较高的位置,熄了矿灯,这里既能看清野猪活动的痕迹。 夜风吹过竹梢,发出沙沙的轻响。远处不知名的虫鸣时断时续。 陈永强握着了鸟铳,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过了许久,陈永强野猪没等到,等来了梁美娥。 矿灯的光柱猛地打在来人身上,晃得对方抬手遮住了眼睛。 “别照了,是我。”梁美娥喊了一句。 陈永强将灯口往下压了压:“美娥嫂,你怎么也跟我一样,喜欢夜里出来?” 梁美娥挎着个竹篮,走到他身边的石头后蹲下:“我这不是想着,顺道挖点冬笋回去尝尝鲜嘛。” 陈永强淡淡说了一句:“这竹林可是公家的。”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了?明天就算被人看见少了些,也只当是让野猪拱了去。”梁美娥也是会算计。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她接着问。 陈永强注意力重新回到前方那片被拱乱的笋地:“是有野猪活动的痕迹,也不知今晚会不会来。” “你要是能打到就好了,野猪肉炖冬笋,想想就让人流口水。”梁美娥说着,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这也要看运气!打猎这事儿,十次有九次都是空手而归。”陈永强调整了下位置。 梁美娥往他身边又凑近了些,胳膊几乎贴着他的胳膊:“我陪你一起守。你要是打着野猪,可得多分我一点。” 陈永强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体温:“今晚要是有收获,分你一条野猪腿。” 他答得爽快,毕竟是梁美娥提供的情报。 梁美娥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说:“这干等着多无聊,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陈永强自然知道梁美娥这话里的意思,一直守着确实有点无聊。 他也没客气,把梁美娥搂了过来:“昨晚刘劁猪没进你屋吧?” “陈永强,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梁美娥生气的挣脱开陈永强的怀抱。 第24章 狩猎第二头野猪 陈永强被她一推,也不着恼,反倒低笑一声:“开个玩笑,还当真了。” 梁美娥背过身去整理衣服:“哪有这么开玩笑的?” 陈永强伸手将她往回揽,这次力道轻柔了许多。 梁美娥稍稍挣扎两下,便不再动弹,任由他搂着。 矿灯不知何时已被他搁在脚边,光线斜斜照向地面,在两人周围投下朦胧的光晕。 梁美娥往他怀里缩了缩,陈永强的手顺着她的后背缓缓游走,隔着粗布衣衫也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热。 他的手停在衣摆处,试探着想要解开扣子,梁美娥却没有推开他。 “别脱…风灌进来冷。”梁美娥按住他的手,声音细若蚊吟。 陈永强依言停下动作,手掌仍贴在她腰际。 她将脸埋在他肩头,呼出的热气透过棉袄渗进他的胸膛。 竹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偶尔传来竹节摩擦的吱呀声。 陈永强的手开始上移,指尖探进衣服下摆。梁美娥手下意识按住他的手腕,却没用力气。 “就撩起来一点!”他贴在她耳边低语。 梁美娥没有应声,只是松开了手。陈永强的手掌顺势滑进衣内,掌心贴着她温热的腰肢。 她的肌肤在寒夜里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梁美娥下意识要推开他。 陈永强却收紧了手臂,她的腰肢柔软而温暖,像这夜里唯一的暖源。 “有人……”梁美娥不安扭动身子。 “是村头的狗。”陈永强低声安抚。 梁美娥渐渐放松下来,重新偎进他怀里。 竹篮不知何时被打翻在地,几颗刚挖的冬笋滚落在枯叶上。 两人在竹林缠绵一个小时后,梁美娥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低声埋怨:“衣服都被你弄脏了!” 就在这时,竹林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陈永强抬手示意她噤声,侧耳细听。 黑暗中,几道黑影正沿着竹丛移动,声音越来越近。 “别出声。”他压低声音,迅速系好裤腰带,抄起靠在石头旁的鸟铳。 月光下,四五只野猪的身影隐约可见。领头的公猪体型硕大,它们正用鼻子翻拱着泥土,寻找冬笋。 陈永强举起鸟铳,心里清楚,一个人狩猎野猪是很危险的,需要打中要害一击致命才行。 这时,一只个头不小的野猪站在一块石头上仰起头。 陈永强做为优秀的猎人,敏锐的抓住这个机会,鸟铳发出一声巨响,弹珠击中了一只野猪的头部,那头野猪直接毙命。 另一只被流弹擦过的野猪受惊后,红着眼睛朝他们藏身的方向冲来。 “永强…”梁美娥失声惊叫。 陈永强来不及重新装填火药,反手抽出腰间的猎刀。 野猪来势汹汹,獠牙直逼他的面门。 他侧身一闪,野猪擦着他的裤腿冲过。 陈永强感觉腿上传来刺痛,知道自己受伤了,但这个时候也顾不上查看。 就在野猪调头准备再次冲撞的瞬间,陈永强看准空当,一个箭步上前,猎刀狠狠扎进野猪的脖颈。 温热的血喷溅在他脸上,野猪吃痛发狂,拼命甩动硕大的头颅。 陈永强双臂青筋暴起,使出全身力气将刀往深处捅去。 可受伤的野猪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一挣,竟带着插在脖颈上的猎刀挣脱控制,踉跄着冲进竹林深处,只留下一路的血迹。 梁美娥壮着胆子跑过来,月光下看见陈永强浑身是血,声音都带了哭腔:“永强…这、这怎么全是血,你没事吧?别吓我啊!” 陈永强拧开军用水壶灌了一口灵泉水:“不碍事,多半是野猪的血。”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腿,“就是让那畜生顶了一下,破了点皮。” 梁美娥急忙蹲下身,只见他裤腿撕裂处血迹斑斑。 陈永强又喝了口灵泉水,一股暖流迅速从腹中扩散开来。 腿上的刺痛感被轻微的麻痒取代,像是新肉正飞快地生长愈合。 他额角的冷汗慢慢干了,刚才真是太危险了。 梁美娥这才稍稍安心,却还是伸手扶住他胳膊:“真没事?” 陈永强撑着膝盖站起身,活动了下伤腿,“真的没事!” 他话音未落,突然收到系统提醒。 【系统提示:已消灭三头成年野猪,完成山林守护任务!】 【任务奖励:福泽50点,特殊物品,56式半自动步枪1把!子弹10发!】 看到这条系统提示,陈永强心里激动万分,只是现在梁美娥还在现场,不方便把刚奖励的枪拿出来查看。 陈永强走过去,用脚踢了踢野猪硕大的头颅,这畜生死得干脆。 比前几天打到的那头还要壮实,少说也有一百五十斤往上。 他转身对梁美娥说,“你先回去,答应你的后腿肉,明天一早就给你送去。” 梁美娥望着地上那头大野猪:“这么沉的家伙,你一个人哪搬得动?” 陈永强指着竹林外的小路催她,“不用,你赶紧回去,这枪一响,怕是会有人过来。” 梁美娥这才拎起竹篮跟锄头,匆匆往竹林外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小路尽头。 陈永强用矿灯照了照地上断续的血迹,暗红色的痕迹一直延伸进竹林深处。 “那畜牲应该跑不远。”他低声自语。 既然收到了系统提示,说明那头被猎刀刺中的野猪确实已经毙命。 陈永强取出刚从系统获得的半自动步枪,拉了一下枪栓,“好枪,刚才要是有这把枪,就不会受伤了。” 他背着两把枪,循着血迹往竹林深处追踪。 约莫走了半个多小时,前方竹林空地上,一个黑影匍匐在地一动不动。 矿灯光圈笼罩下,那野猪侧卧在血泊中,猎刀还深深嵌在脖颈处,只有刀柄露在外面。 陈永强谨慎靠近,用脚踢了踢野猪的后腿,确认它已经断气,这头要小一个,也有百来斤:“要赶紧把这两个野猪弄回去。” 第25章 开始发家 陈永强把两头野猪并排放置,望着地上加起来超过两百斤的猎物。 即便他常年劳作力气不小,要一次性把这两个大家伙运回去也绝非易事。 他先前支开梁美娥,正是为了动用那个只有自己知晓的系统。 陈永强凝神催动意念,地上的两头野猪瞬间消失,已被收进系统空间。 这空间虽然神奇,但收纳如此庞大的物体还是头一遭。 他只觉得脑中嗡鸣,仿佛被人从后脑敲了一记闷棍,眼前阵阵发黑。 踉跄着扶住身旁的竹子,灌了几口灵泉水才缓过神来。 “看来系统收纳物品有限制!”他暗自思忖,“平常收些种子倒从没有这般反应,往后还得谨慎使用才是。” 待晕眩感逐渐消退,他立即用脚拨弄枯叶,仔细掩盖地上残留的血迹。 完成这一切后,他提起矿灯,沿着来时的小路快步离去。 回到自家院落,陈永强心念微动,将两头野猪从空间中取出。 “秀莲,起来搭把手,烧锅热水!”他朝屋里喊道。 里屋的灯泡应声亮起,林秀莲披着外套走出来。 当地上两头野猪映入眼帘时,她惊得掩住嘴:“老天爷……这、这两头野猪,姐夫咱家这是要好起来了!” 前几天那头野猪卖了近六十,这两头野猪少说也能卖一百块钱。 较大的那头脑袋上有明显的弹孔,较小的脖颈处凝结着大片黑血。 她忽然注意到陈永强裤腿上深色的污迹:“你受伤了?” 陈永强就着水缸里的水清洗裤腿:“擦破点皮。你先烧水,天亮前得把这两家伙收拾利索。” 院里的灯泡引来飞蛾环绕,陈永强在磨刀石上霍霍磨刀时,林秀莲已把两大锅水烧得滚开。 约莫个把时辰,第一头野猪已处理停当,光溜溜地躺在青石板上。 陈永强抹了把汗,操起刀从肋条处片下一块通脊肉递给林秀莲:“这块最嫩,用辣椒爆炒。” 林秀莲接过肉,这次没再多问。她渐渐习惯了,知道陈永强就好这一口。 野猪肉下锅时爆出诱人的香气,混合着青椒的辛辣在院落里弥漫开来。 “姐夫,野猪肉已经炒好了,先趁热吃!”林秀莲在厨房里朝外喊了一声。 陈永强应了一声,手中的砍刀利落地落下,野猪头应声而断。 他拎着猪头走进厨房,放在案板上:“一会把这个猪头用开水烫一烫,我要拿去山神庙祭拜。” 林秀莲正把炒好的野猪肉盛进碗里,闻言点头:“是该去谢谢山神爷,咱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了。” 陈永强先夹了一筷子肉送进嘴里。肉质鲜嫩,辣椒的辛香恰到好处激发了野味原始的味道。 吃着这难得的野味,他心中感慨万千:如今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多亏了山神老爷的庇佑。 系统虽从没有明说要感谢山神,但这种事情,得靠自己领悟。 这份对山神的感激,陈永强是发自内心的感恩。 陈永强吃完野猪肉,随手抹了抹嘴:“天亮后我要去镇上赶集。你把那野猪头处理好,等我回来。” 他边说边将剩下的野猪肉分切成均匀的大块,装进两个竹筐。 前几天在村里卖过一次,乡亲们手头都不宽裕,这两头野猪在村口是断然卖不完的。 林秀莲拿着毛巾走过来,替他拭去额角的汗珠:“忙完了,你先去歇会儿,等天亮了我就叫你。” 陈永强将两头野猪处理停当,除去内脏,单留下一个野猪头自家用,剩下的净肉少说也有两百来斤。 他心里盘算着:这些肉在村里卖,乡里乡亲的,价钱实在不好往高了要。 前些日子在村里卖的那头,都是按便宜价给的。 陈永强回屋合眼歇了不到一个小时,天就亮了。 告别林秀莲,他推着辆载着两筐野猪肉的独轮车出了门。 第一站,自然是去梁美娥家。昨晚答应给她一条野猪腿,陈永强向来言出必行。 陈永强轻叩了几下木门,梁美娥还以为是刘劁猪又来了,嘴里骂骂咧咧。 “是我,永强!”陈永强开口回应。 梁美娥这才开门,见到是他,脸上掠过一丝惊喜,随即又紧张朝左右张望了一下。 “答应你的后腿肉。”陈永强从筐里提出那条用麻绳系好的猪后腿,递了过去。 梁美娥接过肉,心里却是一暖:“这么多……” 她嘴上这么说,但眼睛却看向独轮车那两筐肉。 “应该的。你留着,慢慢吃。”陈永强吃跟她,总得给她点好处。 远处传来邻家开门的响动,梁美娥不好再多言,只匆匆点了点头,便提着猪腿闪身进了屋。 陈永强看着她关上的房门,不再耽搁,推着独轮车,朝着镇集的方向大步走去。 来到镇上的集市,青石板路两旁早已摆满了各式摊位,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陈永强推着独轮车沿着青石板路前行,目光在集市上搜寻着合适的位置。 很快在一处相对宽敞的地方停下,掀开盖在竹筐上的粗布,露出两筐野猪肉。 接着,他特意将那个狰狞的野猪头摆在最显眼的位置,这无疑是最好的招牌。 “新鲜的野猪肉,都来看看!”他亮开嗓子吆喝了一声。 这一声刚落,就吸引了不少目光。很快,几个路人围了过来,好奇打量着这罕见的野味。 “这是野猪肉?”一个挎着菜篮的大婶半信半疑地问。 陈永强指了指摊位上那个獠牙外露的野猪头:“这还能有假?您看这猪头,昨晚刚在山里打的。” 另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子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肉的纹理:“多少钱一斤?” 陈永强拿起砍刀,准备切肉:“八毛钱一斤,不要肉票。” 这个价格让围观的众人都吃了一惊,这比供销社卖的普通猪肉还便宜,很快,摊前就聚拢了更多人。 “给我切两斤!” “我要肋条那块,来三斤!” 陈永强手起刀落,切下一块块猪肉,他一边称重,一边收钱,开始忙活起来了。 没过多久,两个竹筐里的肉就下去了一大半。 陈永强心里盘算着:照这个速度,晌午前就能卖完回家。 他的摊位前生意正红火,突然,街角传来一阵骚动。 陈永强抬头望去,只见三个穿着黄衬衫、喇叭裤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为首那个留着长发,嘴角叼着烟。停在了邻近一个卖菜老头的摊位前。 那老头缩着肩膀,面前摆着两青菜。 长发青年伸出手,手指在老头面前搓了搓,吊儿郎当地说:“老头,今天的摊位置费,交一下。” 老头脸上露出卑微的苦笑,哀求道:“几位小同志,行行好,今天这菜还没开张,一分钱没卖着,实在没钱交啊!” “没钱?”长发青年眉毛一竖,用脚踢了踢装菜的篮子。 “占着地方不交钱?懂不懂规矩?” “我……我这就挪,这就挪……”老头慌慌张张地想去搬篮子。 “挪?”旁边一个矮胖青年嗤笑一声,一脚踹在菜篮上!新鲜的青菜顿时撒了一地,被几只脏脚踩得稀烂。 “我的菜啊!”老头心疼地蹲下身想去捡,声音带着哭腔。 旁边几个摊主和路过的人纷纷侧目,脸上露出愤懑,却都敢怒不敢言,有人甚至默默低下头,生怕惹祸上身。 这三个是集市上有名的混混,专门欺负他们这些老实巴交的摊贩。 陈永强刚给一位顾客称好肉,抬头正好看见这一幕,实在是看不下去。 “几位,做事别太绝。欺负一个老人家,算什么本事?坏事做尽了,不怕生儿子没屁眼?” 长发青年转过身,脸上横肉一抖,带着两个跟班就围了过来。 “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闲事?”他歪着头,用挑衅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陈永强, “穿得破破烂烂的,卖俩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他伸手想去拍陈永强的脸,动作流里流气。 陈永强没动,只是眼神骤然变冷。他没去管那只伸过来的手,而是从案板下拎起了那把厚背砍肉刀。 “还想动刀?”长发指着陈永强对同伙叫嚣。 两个跟班哈哈大笑起来。 但下一刻,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陈永强动了,手上砍刀直接把那个野猪肉劈成两半! 这一刀,快、准、狠!展现出的是分解牲口多年练就的纯熟技巧,更是劈砍硬物时可怕的爆发力。这要是砍在人身上…… 陈永强的手依旧握着刀柄,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那三个青年。 这一次,他身上那股属于猎人的、见惯了血的凛冽杀气再无遮掩: “想试试吗?” 三个青年脸色唰地白了,尤其是为首那个,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 他们平时打架斗殴,靠的是人多和狠劲,何曾见过这等一刀断骨的架势和这般吓人的眼神? “疯……疯子!”长发青年骂了一句,脚却不由自主往后退。另外两人更是吓得不敢吱声。 “我们走!”三人再不敢多留一秒,像是生怕那夺命的砍刀下一秒就会飞过来。 卖菜老人蹲下身,捡起散落一地的青菜。 有些菜叶已经被踩烂,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无奈。 “年轻人,谢谢你啊,只不过,你不该惹他们的。这些人不好惹啊,回头他们肯定要来找你麻烦。” 陈永强正把最后几块野猪肉摆放整齐:“老伯,没事。他们就是欺软怕硬,你越怕,他们越蹬鼻子上脸。” 这话不假。陈永强之前来集市就留意过,这几个混混专挑像老伯这样看着老实、没依没靠的摊主下手。 对那些同样膀大腰圆、或者几个摊主抱成团的,他们从来都是绕着走。说白了,就是一群专捡软柿子捏的怂货。 老人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又低声道了次谢。 陈永强继续吆喝:“野猪肉,便宜卖了!” 只是,经过刚才那一闹,原本围观的顾客明显少了许多。 不少人看向他摊位的眼神里带着些许犹豫,甚至刻意避开他的目光,匆匆走过。 显然,大家都怕惹上麻烦,担心那几个混混回头报复时会波及自己。 眼见集市上的人流似乎刻意避开了自己的摊位,剩下的野猪肉卖不动了,陈永强心里正盘算着是不是该降价,或者干脆推着车去别的巷子碰碰运气。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溜达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陈永强案板上那个显眼的野猪头。 “永强兄弟!今天又弄到什么好东西了?”来人是镇上一家饭店的厨师,大家都叫他老周。 陈永强用下巴指了指竹筐里还剩下的大半扇肉:“周师傅。昨天运气好,打了头野猪。” 老周凑上前,翻看了一下肉的成色,又摸了摸脂肪厚度,连连点头:“好肉!这可是难得的野味!你小子,有这么好的货,怎么不先去饭店找我?还在这儿摆摊零卖?” 陈永强记得老周之前的交代,有好野味直接送饭店。 他笑了笑,语气实在:“周师傅,您交代的我记得。不过这次是两头野猪,量有点大,我琢磨着您那边恐怕一下也吃不下这么多,就没好意思直接去叨扰。” 老周惊讶地挑高了眉毛“嗨!你呀,太小看我们饭店的消耗了!就算我们后厨用不完,我认识机关食堂、厂里后勤的人多着呢,这点肉还怕分不掉?野猪肉可是紧俏货!” 他拍了拍那半扇肉:“这些,连同你家里剩下的那些,待会儿收摊了,直接都给我拉饭店后院去!” 听了老周这话,陈永强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原本还发愁这剩下的百多斤肉怎么出手,没想到柳暗花明,老周一句话就全包圆了。 “成!那就多谢周师傅了!”陈永强这下,他可以安心收摊了。 陈永强推着明显轻快了许多的独轮车,跟着老周来到了国营饭店的后院。 卸下担子过秤,剩下的野猪肉一共九十三斤。 第26章 供销社消费 老周拍了拍肉膘:“肉是好肉,没得说。不过公家采购,账目上卡得紧,价格嘛,你看七毛一斤怎么样?” 陈永强心里清楚,老周这是要从中赚取差价,每斤压一毛,九十多斤就是接近十块钱的油水。 “行,周师傅是实在人,就按您说的价。” 他深知,维持这条稳定的销路,必须让老周有利可图。 九十三斤肉,按七毛算,是六十五块一毛钱。老周直接给抹了零,数了六十五块钱递给陈永强。 这时,陈永强才从独轮车底部拿出用厚油纸仔细包好的两个野猪肚。 老周一看,眼睛顿时放出光来,好家伙!品相这么完整的野猪肚!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镇上的李主任老胃病,就指望这玩意儿调理。 不过这些话他没有说出来,而是是陈永强讨价还价起来。 最后陈永强开口:“老周,二十五块钱一个,真的不能再少了!” 这价格比之前卖给何军足足高了五块钱一个。 老周装的像是肉疼一个应了下来,“两个五十,永强兄弟,这趟你可没少赚啊!” 陈永强心中雪亮,这个价格老周还有的赚。 他没有老周那些门路,有些钱只能给别人赚。 不过已经比卖给何军的价格高,也弥补了刚才压价的损失。陈永强没有异议:“周师傅痛快。” 正当钱货两清,老周准备喊人搬肉时,饭店后门被推开,一身旗袍的姚丽娜走了出来。 她目光扫过地上的猪肉和独轮车,最后落在陈永强这个生面孔上。 “老周,这进的什么?”姚丽娜语气平淡。 老周立刻换上热情而恭敬的笑容,:“姚经理,是新鲜的野猪肉,给咱们后厨增加个特色菜。这位是山里的老乡陈永强,给咱们送点山货,品质绝对保证!” 姚丽娜没再多问,只是又打量了陈永强一眼,便转身回了饭店。 老周暗暗舒了口气,朝陈永强递过一个眼神。 陈永强会意,将空了的竹筐搬上独轮车,揣着卖野猪肉的一百多块钱巨款,推起车离开了饭店后院。 他脑中下意识回想起:“有了钱之后该往家里添置什么好?” 首先自然是三转一响这些大件。 正有些想入非非,不远处一声呼喊把他拉回现实。 “永强!” 他侧身循声望去,只见街角背阴处,王桂香站在街道旁,面前摆着两小篮有些蔫了的青菜,脸色比之前见时憔悴了不少。 陈永强推车走过去,在她摊位前停下:“桂香嫂。” 他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口,“我前些天听人说,你跟刘劁猪,离了?” 王桂香叹了口气:“唉,别提这事了!” 陈永强看着她这副模样,想起之前刘劁猪因为怀疑自己跟王桂香有点什么:“是不是因为我?” 王桂香否认了:“不是!永强你可别瞎想!这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俺们自己过不下去了,他那人……唉,反正跟你没关系!” 陈永强看着她篮子里有些发蔫的菜叶,问道:“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王桂香回应说:“我现在住在娘家,就靠倒腾点农家菜,做点小本生意。” 陈永强低头仔细看了看那些菜,品相确实不太好,估计今天也没卖出去多少:“你这些菜是哪里来的?” “有些是我爹娘在自留地种的,吃不完。还有些是我从相熟的村民地里收来的,赚点差价。”王桂香解释说。 她当过村妇女主任,虽然自己不会种地,但脑子活络,嘴皮子也利索,能做点小买卖。 陈永强心想到空间地的菜地,浇过灵泉水的蔬菜长的特别好。 “我家里也种了些菜,长得还行,下次我来镇上,带些给你,你帮着一起卖。”他这话半是真话,半是想帮衬她,一半是他也没那么多时间摆摊。 毕竟两人之间,也曾有过那么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露水情缘,看她如今这般境遇,心里终究有些不落忍。 王桂香是何等伶俐的人,岂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好啊,那我先谢谢你了。” 又说了几句闲话,陈永强见王桂香神色间还是有些难堪,便不再多留,推起独轮车:“那成,你先忙着。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去村里找我。” 陈永强现在怀里揣着刚得来的一百多块“巨款”,他感觉腰杆都比平时挺直了几分,便朝着镇上唯一的那家供销社走去。 刚到供销社门口,目光就被门口摆着的几辆崭新自行车吸住了。 卖了三头野猪的钱加起来,买一辆确实差不多够了。 这玩意儿要是骑回村里,可比这独轮车气派多了,去镇上不知道能省多少力气。 这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诱惑着实不小。 可最终,把那股冲动硬生生压了下去。 “这东西好是好,可不是刚需,钱一旦都花在这上面,家底就空了,就又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等以后宽裕些再买。” 眼下这刚刚好转的光景,可不能因为一辆自行车又倒退回紧巴巴的状态。 他不再看那些自行车,迈步走进了供销社。还是先紧着眼前实在的东西买吧。 供销社的玻璃柜台里陈列着各式商品,种类不算太多。 陈永强昨晚和野猪搏斗时衣服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裤腿上还扯开一道口子,已经不能穿了。 想到林秀莲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旧罩衫,他指了指其中一块带着细碎蓝白小花的棉布,对柜台后的女售货员说:“同志,麻烦把这个花布扯一身衣裳的量。” “再要那匹深蓝色的布,也扯一身。” 这深蓝布,自然是给他自己添置的。那套被野猪拱破的衣服,补补虽然还能穿,但进山干活总得有个替换。 买了布,他又称了两斤盐,买了一包火柴,都是家里日常需要的。 在付钱时,陈永强抬头看到供销社的墙壁上挂着几把枪,有猎枪,威力小点的气枪。 第27章 山神的新任务 这景象让他立刻想起了系统奖励的那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好东西是好东西,可惜只配了十发子弹,打一发就少一发。 现在枪支管制开始收紧,普通人买不到军用的7.62子弹,那十发子弹,得留着打大的猎物。 系统奖励的那把步枪也不能轻易示人,而这摆在明面上的猎枪才是正经家伙。 他按捺住心里的喜爱,指着那支双管猎枪,问柜台后的女售货员:“同志,这猎枪怎么卖?” 女售货员抬头打量了他一眼:“这枪要一百五十块,得先到公安局申请持枪证,有证才能买。” 陈永强平时在村里用的都是自制的鸟铳,在乡下管得没那么严,但想要这正规的猎枪,就得走正规手续。 他想起办证要开的证明、要找的担保人,心里明白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办下来的。 “这样啊,那我先看看别的。”他目光转向架子上的猎刀。 那把刀刀身厚重,牛皮刀鞘做工扎实,一看就是好家伙。 陈永强又瞧见货架上新到的矿灯,铝制外壳锃亮,比他现在用的那个强多了。 “那把猎刀,还有那个矿灯,我都要了。”他盘算着,既然枪买不成,这些实用的家伙什也得备上。 付完钱,他把新猎刀别在腰间,矿灯小心地放进独轮车。 推车走出供销社时,他回头看了眼橱窗里的猎枪,等办下持枪证,一定要把这猎枪扛回家。 陈永强推着独轮车回到自家院落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秀莲,我回来了!”他朝屋里喊了一声。 林秀莲从屋里快步走出来,见他满头是汗,连忙接过他脱下的外衫:“这么晚才回,饿坏了吧?饭菜都在锅里温着,我这就去热热。” 陈永强应了一声,开始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他最先拿起的是那个新买的矿灯,走到屋檐下,将矿灯接在充电座上。 “今天生意怎么样?”林秀莲在灶间一边生火一边问。 “都卖出去了。”陈永强把新买的猎刀挂在堂屋墙上,又将两块布放在桌上,“这是给你扯的布,天凉了做件新衣裳。” 林秀莲看着那块蓝白相间的花布:“又乱花钱。” “今天赚了不少钱。该添置的都得添置。”陈永强说着,把袋子的钱掏出来放在桌上,重新数了一遍。 “野猪肉和那两个肚子,一共卖了一百六十五块。” “扯了六尺花布给你做衣裳,三尺蓝布给我自己,花了八块三;盐和火柴一块二;新猎刀十五块;这个新矿灯最贵,要二十二块五。” “加起来一共是四十六块钱。一百六十五减四十六,还剩一百一十九块。” 这个数目让林秀莲倒吸了口气。她记得以前一家人辛苦一年,也攒不下这么多钱。 陈永强将钱仔细收好:“改天再买点东西,我陪你回趟娘家,跟你爹把事情说清楚。” 林秀莲把这话听进去了,转身从锅里端出热好的饭菜:“先吃饭吧。” 陈永强现在有了钱,就有了底气去跟老丈人叫板。 吃过饭,他去躺了一会,日头已经西斜。 陈永强起身用井水抹了把脸,精神为之一振。 林秀莲早已按嘱咐将那个野猪头处理妥当,用开水烫过,刮净了毛,此刻正摆在竹篮里。 他提起篮子,又揣上三炷香,独自朝村后山腰走去。 山神庙不大,殿内泥塑的山神像静立其中,那威严的目光依旧俯视着前来祭拜的人。 陈永强将竹篮放在供桌前,取出野猪头,端正摆好。 那狰狞的猪头张着嘴,露出獠牙,此刻却成了最诚心的供品。 陈永强持香躬身,拜了三拜。 “山神爷在上,” 他望着神像,心里默念,“多谢您老人家庇佑,让咱打到了这野猪,换了钱,日子宽裕了些。这猪头,您尝尝鲜。” 香烟缭绕中,他想起那神秘的系统和这山神是否有什么关联?有些事,心诚则灵,不必深问。 “求您保佑往后进山平安,还能有所收获,也让秀莲,让咱这家,平平安安的。” 他将线香插入香炉,恭敬地拜了三拜,心中默念着对山神庇佑的感激。 正当他准备直起身时,脑海中毫无征兆响起一道机械音: 【触发任务:西山坳古树林,千年野生果树正遭虫害侵袭,出现异常枯萎,请立即前往处置。】 【任务奖励:福泽20点。】 西山坳那棵千年野生果树,他再熟悉不过了。 小时候常跟玩伴们跑到树下,等着捡拾成熟落地的野果。 那果子酸甜多汁,是他童年最甜美的记忆。 可不知从何时起,这树就再没结过果,原来竟是遭了虫害。 天色已近黄昏,西山坳离这儿还有段路程。 当他赶到那棵千年野生果树下时,眼前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原本该是枝繁叶茂的树冠已经黄了大半,落叶铺了厚厚一层。 他蹲下身,用手指一抠,一块腐朽的树皮应声脱落,露出里面蠕动的白色虫卵。 【检测到天牛虫害,虫卵已深入树干,需立即治理。】 系统的提示音证实了他的判断。 这天牛是树木的大敌,难怪这些年来老树再也不结果子。 若是任其发展,用不了多久就能让这千年古树轰然倒塌。 他用猎刀尖仔细清理着树干上那些蛀孔。 清理完肉眼可见的表层虫眼后,他从系统空间取出一些灵泉水,浇在树根周围。 泉水渗入泥土的瞬间,古树那即将枯死的枝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整棵树的生机都仿佛旺盛了那么一丝。 “这灵泉能帮你撑一撑,但根子里的祸害,还得用专门的药来治。”他轻抚着粗糙的树干,像是安慰一位病中的老友。 他直起身,望着在夜色中依然能看出颓败迹象的巨大树冠。 这天牛幼虫已经钻进了树干深处,单靠清理表面和灵泉水滋养,只能暂缓,无法除根。 必须得去弄些专治天牛的农药来,灌入树干,才能彻底消灭这些蛀虫。 一定要救活这棵陪伴他长大的老树,让它重新开花结果。 “得买那种能注入树干的药水才能根治。”陈永强喃喃自语。 第28章 千年古树 陈永强清理完树根周围的杂草,做完这些,他便沿着山路返回。 就在转身时,他的目光被不远处一丛植物吸引住了。 走近一看,竟是一片长势旺盛的七七菜,这种野菜的叶子有很好的止血功效,是山里人常用的外伤草药。 “没想到这里有这么多。”他蹲下身,抚摸着锯齿状的叶片,想起小时候在山上摔伤时,爷爷就是用这种野菜捣碎了给他敷伤口。 他小心用猎刀挖起几株完整的七七菜,连根带土一起包好,准备带回家种在院子里。 有了这些,以后上山打猎时要是不小心划伤,就能随时取用了。 看着眼前这一大片的七七菜,他忽然想起了村里的赤脚医生丁婉茹。 这姑娘年纪轻轻就继承了父亲的衣钵,平日里给村民们看病,用的都是青龙山上采来的草药。 陈永强又多挖了一些,打算给丁婉茹送去。 这姑娘心善,经常免费给困难户看病,把这些草药送给她,说不定能帮到更多需要的人。 陈永强回到山神庙,对着山神像恭敬地行了个礼:“山神老爷,您的任务我已经知晓。今日准备不周,待我回去带上专用工具,定会治好那棵古树。” 他将供桌上的野猪头重新包好,这才转身离开山神庙。 山脚下村庄里已经亮起零星灯火。陈永强背着背篓走在村中小路上,经过丁婉茹家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焦急的说话声。 他停下脚步,只见丁婉茹正在给一个腿上流血不止的村民包扎,旁边还站着几个焦急的村民。 “这可怎么办,止血的药粉用完了!”丁婉茹翻找着药柜。 陈永强快步走了进去:“我这儿刚挖了些七七菜,你看用得着吗?” 丁婉茹看到他手中的七七菜,露出惊喜的表情:“太好了!这正是眼下最需要的。” 她连忙接过七七菜,取出几片嫩叶放在石臼中捣碎。 “这是上山砍柴时不小心被树枝划伤的,伤口有点深。”丁婉茹一边敷药一边解释。 陈永强看着她把捣碎的草药敷在村民的伤口上,血果然很快就止住了。 “这些你都留着用吧。”陈永强把剩下的七七菜都递了过去。 丁婉茹感激地接过草药:“这些够用大半个月了。最近上山砍柴的人多,受伤的也多,正缺这类止血的药材。” “改天我上山时再多留意,看到有用的草药就给你带些回来。”陈永强说道。 丁婉茹露出温婉的笑容:“那真是太感谢了。现在懂这些草药的人越来越少了。” 陈永强突然想起那棵千年果树的病情,忍不住问:“丁医生,你除了治人,会治树吗?” 丁婉茹停下手里的活,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治树?什么树啊?你仔细说说情况。” “就是后山那棵老果树,我刚才看见树上生了虫害,要是就这么死了,实在太可惜了。我对打猎在行,可治树实在是个外行,就怕胡乱处理,反而把树给治坏了。”陈永强描述了一下。 “听起来像是天牛。这种虫子专门钻树干,要是不及时处理,再大的树也得被蛀空。不过具体是什么虫害,我得亲眼去看看才能确定怎么治。”丁婉茹对昆虫的习性有一定了解。 “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陈永强连忙追问。 丁婉茹看了眼药柜已经快空了:“过几天吧我本来要进山采药。” “那好,到时你喊我一声!”陈永强多一个帮手,自然是求之不得。 丁婉茹点点头:“治树和治人是一个道理,都要对症下药。” 约好时间,陈永强从丁婉茹家里出来,刚走到院门外,就撞见了提着菜篮子的何军。 他一见陈永强从丁婉茹家出来,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找丁医生做什么?” 陈永强呛了回去:“你说我做什么?” 何军往前一步,拦住陈永强的去路:“我警告你,离丁婉茹远点,她是我未过门的媳妇。” 陈永强闻言嗤笑一声:“就你?”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何军心上,他顿时涨红了脸:“你什么意思?我们两家早就说好的!” “那是你们家一厢情愿。丁医生知道这事吗?”陈永强知道丁婉茹看不上何军。 何军一时语塞,支吾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陈永强懒得与他纠缠,侧身就要离开。 “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厉害!”何军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喊道, 回到家中,陈永强一进院子林秀莲就从厨房出来:“把背篓给我,你先去吃饭吧。” 她接过背篓,把里面的野猪头,便取了出来:“你不在的时候,村长来过了,让你明天继续去修水渠。我说你今天去卖野猪肉了,他脸色不太好看。” 陈永强走到水缸前,舀起一瓢水冲洗着手臂上的汗渍:“我知道了。” 修水渠是全村的大事,每家都要出劳力。 他今天已经缺了一天工,明天再不去确实说不过去。 林秀莲把野猪头清洗了一下:“要不我明天去修水渠?” “不用。你待在家里。”陈永强跟林秀莲还没正式结婚,让她去村里干活不太合适。 他走进屋里,拿起馒头吃了起来:“等忙完这阵子,我再陪你回娘家。” 这段时间,陈永强确实忙的有些走不开,现在又多了治古树的任务。 吃过晚饭,陈永强借着灶膛里未熄的火,将野猪头切成小块放进铁锅,添上水慢慢炖煮。 这时,那只三周的小狼崽跑了过来,经过这些天的精心照料,小家伙明显长大了不少,毛色也油亮了许多。 陈永强知道这小狼崽是闻到肉香了,他便切了一小块肉,蹲下身递到狼崽面前。 狼崽凑近闻了闻,叼住肉块,由于牙还没长齐,吃的很慢。 林秀莲看着狼崽的吃相,忍不住说道“这小家伙太能吃了,今天我特意拿了块野猪肉,去老孙家换了点羊奶回来。” 陈永强眼中带着期待:“没事,现在多吃点才能长得壮实。等它长大了,还要靠它帮忙打猎。” 第29章 天生一对? 陈永强一直想养只像样的猎狗,可这些年始终没遇上合眼缘的。 村里的猎犬不是性子太温,就是不够机灵,总差着那么点意思。 眼前这只小狼崽却让他看到了希望,眼神里透着寻常狗崽没有的野性。 刚才喂食时,这小家伙明明馋得直摇尾巴,却还是先警惕地嗅了半天才下口。 陈永强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好猎犬哪个没点脾气?就怕它太温顺。 处理好野猪头,陈永强在院角给狼崽搭了个简易的窝。 小家伙却不肯安分待在里头,总想往院门外钻。他只得找来根麻绳,系在狼崽脖子上。 这一系,狼崽立刻暴躁起来,又是撕咬又是挣。 “跟着我有肉吃,但也要守规矩。”陈永强又切了片肉干放在手心,开始驯练起这只小狼崽。 这般来回折腾了几次,狼崽终于安静地趴在他脚边。 陈永强有预感,等这小家伙长大,必定是这青龙山一带最出色的猎伴。 与此同时,远在南方羊城打工的林秀珍坐在女工宿舍的床沿边上,手里拿着一张化验单。 她因为一直怀不上孩子,最后赌气离了婚,独自南下打工。 可命运偏偏跟她开了个玩笑,刚离开那个家不久,身体就出现了异样。 起初她只当是水土不服,直到月事迟了半月,才隐隐觉得不安。 化验单上,确认了她这几日的猜测。她确实怀上了陈永强的孩子,就在离婚前最后那段冷淡的日子里。 “秀珍,你想家了?”同宿舍的女工阿芳刚冲过凉,拿着一个水桶从外面走了进来。 林秀珍慌忙将化验单往兜底塞了塞:“是有点。” 阿芳没察觉她的异样,自顾自絮叨起来:“正常啦,我刚来的时候也想家。不过现在好了,多挣点钱寄回去,家里人都高兴。” 林秀珍含糊地应着,这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刚在厂里站稳脚跟,线长前几天还夸她手脚麻利,说要给她换个轻松的岗位。 要是现在让人知道她怀孕了,这份工怕是保不住了。 在石门村的陈永强,并不知道林秀珍当时怀了他的孩子,不然说什么也不会让她离开。 他驯了一会小狼崽,村里突然停电了。 林秀莲点起蜡烛,抱怨说:“怎么老是停电!” 陈永强解释了一句:“可能是村里的电路老化了。” 林秀莲举着蜡烛走在前面,“没电就早点歇了吧。” “你先歇着,我洗把脸。”陈永强说着,走到洗了洗。 屋里林秀莲解开衣扣,换了身舒适一些的睡衣:“姐夫,我来你家这么多天了,肚子怎么没动静啊?” 陈永强正走进房间:“你才来几天?满打满算才十来天,哪有那么快的。” 他心里已经安心不少,以前和林秀珍结婚这么多年都没怀上,现在和林秀莲才相处十来天。 林秀莲钻进被窝,侧身看着他:“姐以前,是不是也因为一直没怀上,才......” 陈永强脱掉外套躺下:“这种事情要顺其自然。” 以前还还怀疑自己或许是林秀珍的问题,但前几天系统已经提示,林秀珍已经怀孕了,所以陈永强的身体没有问题。 林秀莲靠了过来:“姐夫,要不晚上再努力一下?” 她的话直白而大胆,带着山里姑娘特有的泼辣劲儿。 陈永强还没完全适应炕上换了人,即使这个人是前妻的妹妹,觉得姐妹续亲最稳妥而娶进来的。 他沉默着,没接话,只感觉林秀莲温热的身体又贴近了些,手臂搭在他胸膛上。 “姐夫……”林秀莲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催促。 又有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得抓紧点,不然村里人该说闲话了。” 陈永强知道闲话是什么。和前妻林秀珍多年无出,如今她妹妹,要是再没动静,那所有的不是就都得落在他这个男人头上了。 他伸手,想搂住林秀莲便吻了上去,是该好好努力一下,为陈家延续香火。 这个吻有些鲁莽,不加掩饰的欲望,以及几分证明自己的急切。 林秀莲先是惊得低语了一声,随即便软了下来,手臂如水蛇般缠上他的脖颈,生涩却又大胆回应着。 “姐夫……”林秀莲趁着他嘴唇移向颈侧的间隙,气息不稳地低唤,这称呼在此刻显得格外禁忌,却又莫名刺激着两人的神经。 陈永强抓住她的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林秀莲脸上泛着红潮,眼神里既有少女的羞怯,又有急于完成使命的坚决。 这亲密更像是一场沉默的角力,无关风月,只关责任与期盼。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动静才渐渐平息下来。 只余下两人尚未平复的急促呼吸声。陈永强翻下身,躺在一边。 林秀莲默默拉过被子盖住两人。 陈永强心中并无多少温存后的满足,反倒是一片空茫。 次日,村东头的水渠工地上已经聚满了人。 男人们扛着铁锹镐头,妇女们提着水桶干粮,连半大的孩子都来帮忙搬石块。 陈永强到的时候,村长杨大海正站在土堆上分配任务。 见人来得差不多了,杨大海敲了敲烟袋锅:“大伙都听着,这段渠不修好,下半年庄稼都得旱着。” “永强,你带人负责西头那段。”杨大海开始分配任务。 陈永强应了一声,带着七八个后生往西头走。 晌午歇工的时候,梁美娥拎着水桶走过来,在陈永强身边的石头上坐下。 她撩起衣角擦了把汗,压低声音问:“永强,现在村里都传开了,你准备娶小姨子过门?” 陈永强拧上水壶盖子:“是有这个打算。秀莲既然来了,就将就着过。” 梁美娥又继续说:“那丁医生怎么办?好多人都说你们才是一对。前些天还有人看见你从她家出来!” 陈永强打断她的话,“别瞎说,丁医生心地善良,给我看过几次伤,我把她当妹妹看待,从来没动过那种心思。” 梁美娥却不依不饶:“可人家丁医生对你......” “这话到此为止,别坏了人家丁医生的名声。”陈永强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第30章 哇好大 日头升到头顶,村民们三三两两坐在田埂上歇晌。 几个年轻后生围坐在一起,不知不觉就把话题扯到了包产到户上。 “听说隔壁王家村去年就分地到户了。”一个穿汗衫的小伙子先开了口。 “我表兄家分到十亩地,今年麦子收成比往年翻了一番。” 旁边年纪稍长的汉子放下水壶,接话道:“可不是嘛,李家庄也搞了。现在人家地里啥都种,不像咱们村,还是老一套。” 蹲在树荫下的老汉插了句嘴:“可咱村都开两回会了,总有人怕这样会乱。” 一个精壮后生忍不住提高了嗓门:“我上月去县城,碰见红旗大队的人,他们说包产到户之后,连六七十岁的老爷子天不亮就下地,为啥?地是自家的啊!” 陈永强一直没作声,这时才缓缓接话:“我前些天赶集路过张家屯,看他们地里的庄稼,确实比咱们长得旺。” 最先开口的小伙子扭头问:“永强哥,你说咱村要是也分了地,是不是家家都能翻身?” 一直沉默着的老农这时叹了口气:“以前总觉得集体干活踏实,可现在一看,确实有人磨洋工。地要是分到各户,谁还拉得下脸偷懒?”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热闹。 陈永强留意到,这回再提包产到户,反对的声音明显少了。 有了周围村子的对比,越来越多人在心里盘算:真要分了地,自家该种点啥好。 陈永强觉得这是个好兆头。他早就晓得这天会来,农民有了地,才算真正有了奔头。 收工的哨声响了,陈永强扛着锄头,又望了一眼远处青坝水库的粼粼波光。 承包的念头在他心里打转,可眼下本钱不够,政策也还没个准信,这事只能先搁着。 路过田埂边那个水坑时,他想起前几天在这逮到过老鳖,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等村民都走远了,他独自折回水坑边。 这水坑大概十几平方,是发大水自然形成的。 坑边杂草丛生,水不算深,能看见底下的淤泥,近岸的水有些浑浊,像是刚被什么搅动过。 陈永强看着这个混浊的水坑,水面不时冒起的细碎气泡,以他多年的经验,这坑里八成藏着鱼。 “要是能抓几条回去,晚上就能给家里添个荤菜。” 说干就干,他找到地势较低的一处,抡起锄头就开始挖沟,要把这坑里的水全都引到旁边的排水渠里去。 陈永强正抡着锄头挖得起劲,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永强,你这忙活啥呢?” 他扭头一看,梁美娥正站在不远处的田埂上,笑吟吟望着他。 “是美娥嫂啊。我瞅着这水坑里兴许有鱼,想挖个口子把水放了看看。”陈永强回应了一句。 梁美娥早就留意陈永强好一阵子了。刚才收工时见他独自折返,她就悄悄跟了过来。 这会瞧见他挖沟放水的架势,心里便有了数,这陈永强是个有本事的,跟着他准能捞着好处。 她往前走了几步:“这水坑的水挺多的,我来帮你吧!” 梁美娥心里盘算着,一会要是抓到鱼,陈永强也不好意思不分给她。 她卷起裤腿,露出一截的小腿,弯腰在水坑里摸索着。 陈永强看着她这副架势,忍不住打趣:“美娥嫂,刚才修水渠那会儿,怎么没见你这般积极?” 梁美娥双手继续在浑水里探着:“那能一样吗?修水渠是公家的活,干好干坏一个样。” 陈永强居高临下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梁美娥领口的风光。 虽然之前该看不该看的他都看过了,可这种若隐若现的感觉,还是引起陈永强体内的燥热。 随着水位越来越低,梁美娥忽然哎呀一声,从水里抓起一条三指宽的鲫鱼:“这水坑里真的有鱼!” 陈永强挥舞着锄头,把排水沟挖的更深一些。 梁美娥摸到第一条鱼后,显得很兴奋把鱼扔到岸上后又开始在水渠里摸鱼。 “这边还有条大的!我摸到了!”梁美娥喊了声。 陈永强循声望去,果然看见一条大鱼正甩着尾巴在浅水里挣扎。 他快步上前,脚下却被淤泥一滑,整个人往前倾去。 梁美娥下意识伸手扶他,却被他带得一个踉跄,两人差点摔作一团。 “好险...”陈永强站稳身子,发现自己的手还搭在梁美娥的腰上,连忙松开。 梁美娥脸上掠过一丝红晕,却装作没事人似的催促:“快抓鱼,别让它跑了!” “等水放干都跑不了,不用着急!”陈永强比较有耐心。 “得抓紧时间,这天快黑了,我还要回去做饭!”梁美娥心里惦记着家里的两个孩子。 随后,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梁美娥卷起袖子在浅水处摸河虾,陈永强则专挑石头缝底下摸大鱼。 没过多久,七八条三四指宽的鲫鱼、一条两三斤重的大鲤鱼,还有不少活蹦乱跳的河虾,已经在岸边的草地上堆成了小山。 “哇!这个好大……这个真大!”梁美娥在见底的水坑里摸到个滑溜溜的东西,惊叫出声。 “什么东西很大?”陈永强听到她这个叫声有点让人遐想。 “是泥鳅,太大了。”一条粗壮的黑背泥鳅,在梁美娥指缝间钻来钻去。 她既怕这滑腻的触感,又舍不得松手,手忙脚乱地捧着。 陈永强连忙起提醒:“快扔到岸去!” 梁美娥反应过来,赶紧把这只泥鳅扔到岸上,沾上干草,就没那么滑溜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陈永强和梁美娥把水坑里最后几块石头都翻了个遍,确认再没有漏网之鱼,这才上了岸。 梁美娥看着满地活蹦乱跳的鱼获,“这些鱼够吃好几顿了。” 陈永强蹲下身,把鱼获仔细分成两堆:“鲫鱼一共八条,一人四条。河虾差不多有两斤,各分一斤。” 梁美娥凑过来看他把最后一条鲫鱼放进她那一堆,忽然按住他的手:“这条鲤鱼是你逮着的,该归你。” 陈永强还把鲤鱼分给她:“这鲤鱼肉比较多,你拿回去给孩子吃。” 梁美娥也就没推辞了,心里挺感激陈永强的,原本这些都是陈永强的,她只不过是来占便宜:“那改天你去我家里,我炒两个菜好好招待你。” 第31章 喝两杯 陈永强把鲫鱼和河虾都用草绳串好,正准备收拾泥鳅,却发现少了那条几两大小的黑背泥鳅。 “跑哪去了?”他嘀咕着,在草丛里翻找。 拨开一丛狗尾巴草,只见那泥鳅正在草根间奋力扭动,身上沾满了草屑,并没有跑远。 “好家伙,生命力还真旺!”陈永强抓起泥鳅,看着它在指间挣扎的模样,心里忽然一动。 他想到了空间里那汪灵泉池水,养在那里应该再合适不过。 “就先把你养起来吧。”他低声说着,便将泥鳅收进空间,放入没有多少泉水的灵泉池。 至于那些鲫鱼和河虾,虽说味道鲜美,并没有养的价值。 陈永强回到院里时,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林秀莲正站在屋檐下张望,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前:“姐夫,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陈永强放下肩头修水渠的锄头,拍了拍身上的土:“回来路上看到有个水坑里有鱼,耽搁了一会儿。” 说着把手里串着的鲫鱼和河虾递过去。 林秀莲接过草绳,就着屋里透出的灯光打量:“收获不少啊,姐夫你的本事真多,每次回家都能带点什么回来!” “那几条鲫鱼炖汤,虾就炒个香辣的,一会下酒。”陈永强对林秀莲吩咐道。 林秀莲拎着鱼获往厨房走:“你先洗把脸,饭马上就好。” 陈永强忙了一天,浑身是汗,便脱下外套,站在水缸旁打起水冲洗起来。 他擦着身上的水迹,抬头就看见老孙头叼着旱烟袋,慢悠悠走到了院门口。 “永强,忙什么呢?”老孙头隔着篱笆招呼。 陈永强忙招呼:“孙叔,快里面坐。”说着扯过搭在绳上的布巾擦了把脸。 老孙头推开篱笆门走进院子。两家虽隔着几十米,却是这住得最近的邻居。 “你常换羊奶喂的那窝狗崽子呢?”老孙头眯着眼往檐下张望。 “那狗崽放在竹筐里养着!”陈永强说着,指向屋檐下的一个旧竹筐。 老孙头走过去查看,竹筐里趴着一只灰黑色的狗崽。 他伸手逗了逗,那崽儿发出低低的呜咽声。“这狗崽的叫声怎么不太一样?” 陈永强含糊回应:“我也弄不明白,捡来就是这般模样。” 其实这是只狼崽,只因老孙头家的羊曾被狼咬死过,他不敢实话实说。 “我去换身衣服,一会咱爷俩喝两盅。”陈永强顺势转了话头。 等他换了干净衣服出来,林秀莲已把香辣河虾炒好了。 两人走进厨房,陈永强指着那盘河虾笑:“刚才捞的河虾,您快尝尝鲜。” 老孙头夹起一只河虾送进嘴里,品了品:“你小子打小就皮实,下河摸鱼虾,上山掏鸟窝,这些事儿可没少干。” 陈永强给他倒了一杯酒,这些话也勾起了那些年忍饥挨饿的回忆:“小时候家里穷啊,肚子都填不饱,只能变着法子找吃的。那会儿要是能在河里摸到几条鱼,简直比过年还高兴。” 老孙头咂摸着嘴里的虾香:“说起这个,后山那狼群最近闹得挺凶。你要是碰上了,可得帮我往死里打。” 陈永强现在是护农队的,真要碰上狼群,按理是该为民除害。 可想起院里那只狼崽,万一碰到母狼,就不太好下手。 “孙叔,您放心,我要是遇着了,肯定把它们赶得远远的。”陈永强模糊回应着。 这时,林秀莲端着刚炖好的鲫鱼汤从灶间走来,“别光顾着喝酒,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老孙头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秀珍啊,你这手艺真是见长了。这汤炖得真鲜美!” 他眼神不太好,又将林秀莲错认成了她姐姐。 林秀莲没有出声纠正,只是看了一眼陈永强。 其实哪里是厨艺精进了。从前日子过得紧巴巴,连油盐都舍不得多放,做出来的菜自然少了些滋味。 如今日子宽裕了些,佐料舍得用了,这汤里便多了几分从前的锅里熬不出的鲜香。 陈永强看向还在灶台边忙碌的林秀莲:“别忙活了,坐下一起吃吧。” 林秀莲擦了擦手,笑着应了声,挨着桌边坐下。 她顺手将空酒杯往陈永强面前:“今天这菜香,我也想喝点。” 陈永强没说什么,拿起酒瓶给她倒了小半杯。 三人说说笑笑,这般温馨融洽的光景,在这僻静的小山村里也是难得。 老孙头闷了口酒,提起包产到户的事,他家人口多,要是真分地,倒是能多分几亩。 陈永强会心一笑,没再给他添酒:“孙叔,这事我看快了。” 果然不出所料,几天后,村里的水渠刚修好,村长杨大海就又召集了一次全村大会。这次说的正是包产到户的事。 村委大院里,村民们或坐或站,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杨大海站在台阶上,嗓门比往常小了些:“上头的政策,别的村都落实了,就咱们石门村迟迟没分地......” 他话没说完,底下就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陈永强站在人群外围,注意到杨大海今天说话时总搓着手指,不像往常那样底气十足。 这话里话外都透着不得已,别村都分了,石门村再拖下去,村民怕是要闹事。 “分地是大事,大伙都表个态吧,咱们石门村的地,到底是分还是不分?” 他心里清楚,今天不过是走个过场。 这些日子,他和村里几个干部早就通了气。 之所以态度转变这么大,实在是亲眼见到了别村分地后带来的变化。 那些原本比石门村还穷的村子,如今地里庄稼长势喜人,家家户户干劲十足。 “我支持分!”人群里有人率先喊了一嗓子。 “早就该分了!”另一个立即附和。 老孙头也凑热闹:“分了好。” 陈永强心里想着,这次分地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还有不同意的没有?”杨大海照例问了一句。 底下只有交头接耳的嗡嗡声,没人站出来反对。 “那好。既然大伙都没意见,咱们石门村,从今天起就正式落实包产到户政策!”杨大海一副公事公办的宣布。 第32章 分地了 “地是要分,可怎么分才公平?”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这话顿时引得众人七嘴八舌议论开来。 “就是!村东的地肥,村西的地薄,这哪能一样?” “家里劳力多的和劳力少的,总不能一般对待吧?” “我家老人年纪大了,是不是该多照顾些?” 杨大海抬手压下嘈杂的议论声:“都静一静!参照枣岭村的经验,咱们按人头分地。至于哪块地,全凭抽签决定,抽到好赖谁都别怨。” 这时,刘劁猪从人群里挤出来:“杨村长,那我家算几口人?” 杨大海翻开册子看了一眼:“你家算两口人。王桂香跟你离婚后,户口已经迁回娘家了。” 刘劁猪站在人群里,脸色很难看,他要是没离那个婚,王桂香带着小女儿,家里能按四口人分地,现在可好,直接对半砍了! 陈永强也打听自家的情况:“村长,那我家算几口人?” 杨大海低头翻着手里的册子:“永强家,两口。” 刘劁猪第一个跳出来,“这不公平!陈永强不也离了吗?凭啥他家还能算两口人?” 杨大海淡淡回应:“永强家没离。林秀珍的户口还在咱们石门村,白纸黑字写着呢。” 这话落在陈永强耳中,一时竟分不清是福是祸。 陈永强这才想起,前段时间与林秀珍那场激烈的争吵后,她摔门而去南下打工,两人虽口头上说了离婚,可手续始终没有曾正经办理。 这个被他遗忘的事情,如今竟成了决定分地的关键。 可麻烦也恰恰在这,如此一来,陈永强跟林秀莲的婚事便成了难题。这该如何是好? 陈永强已经能听到,有村民在背后议论,那些话头都是他和小姨子林秀莲的事情。 丁婉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咬着嘴唇,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杨大海后来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看见村长的嘴一张一合。 “……咱们村的地分三类,”杨大海提高了嗓门,像是要拉回众人的注意力。 分地的章程算是定下了,就按抽签来。石门村统共七十二户,四百一十三口人,这回要把全村的地都捋清楚。 杨大海让人抬出张八仙桌,上面摆着两个糊了红纸的竹筒。 一个筒里插着七十二根竹签,每根签上都用墨笔写着户主的名号。 另一个筒里装的是地签,按肥瘦分成三六九等,水浇地、旱地、林地、荒地都清清楚楚标在上头。 “念到名字的上来抽!”杨大海开始点名。 “一户抽一根,抽到哪块就是哪块,当场立字为据!” 老孙头第一个上前,手伸进筒里摸了半晌,抽出来一看:“北坡那水浇地!” 他笑的合不拢嘴,老孙头一家六口人,每人8分地,就是4.8亩。 有人抽到好地欢天喜地,有人摸着薄田唉声叹气。 没过多久,轮到陈永强,他从筒底抽出一根,是村东头那片二等的半旱地,想种地需要抽水。 分完地,陈永强回到家,林秀莲正在厨房里忙。 见他回来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上来:“村里地分完了?” “分了。”陈永强拎起水瓢舀了半瓢凉水,喝了一口才说,“咱家分了一亩六。” 林秀莲知道地对农民有多重要:“这可是大好事!有了自己的地,往后的日子就有奔头了。” 陈永强望着她欣喜的模样,他和秀珍那桩没来得及了断的婚事,不知道要怎么跟林秀莲开口。 “姐夫,你咋不高兴?”林秀莲察觉他神色不对。 伸手想接他手里的水瓢,“是不是地分得不好?” 陈永强下意识避开她的手,转身把瓢挂回水缸边:“是不太好,分到一块半旱地。” “你先做饭吧,我去后院给菜地浇点水。”他说罢便转身朝后院走去,脚步显得有些匆忙。 陈永强刚绕到屋后,四下张望见无人,便心念一动。 眼前景物瞬间模糊,再清晰时,已经进入桃源洞天之中。 还没等他站稳,灵泉池方向便传来一阵扑腾的水声。 他循声走过去,只见池中水花四溅,一道黑影在水中翻腾。 池中那条黑背泥鳅,竟已长到小臂长短。 “这才几天功夫,怎么就长这么大了?先养着吧,等再大些,正好下酒。” 那泥鳅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突然在池中剧烈地窜动起来,搅得水花四溅,像是在抗议。 在这个空间,他便是唯一的主宰,心念一动,消耗10点福泽,兑换了10桶灵泉出来。 那翻腾的水面顿时平静下来,泥鳅也安静地沉入池底。 陈永强站在灵田边上,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蓬勃生机。 那片玉米已经长得比人还高,眼看就要吐穗。 旁边的土豆也长的不错,地瓜藤更是疯长得拦不住。 最早种下的那三棵黄瓜,这会儿又挂满了顶花带刺的嫩瓜。 窝野鸡崽已褪去绒毛,长出斑斓的尾羽,正跟着十只家鸡崽在土里刨食。 “这些家鸡长得真快,该分出去几只养了。”陈永强望着在灵田间啄食的鸡崽自语。 先前林秀莲就提过想养几只鸡下蛋,那会儿小鸡刚出壳,太小,不好养活。 如今这些鸡崽都已长到几两重,绒羽间冒出硬翎,是时候分几只到外面去了。 巡查过空间,陈永强便回到外界,给屋角的菜地拔草。 “姐夫,吃饭了!”做好饭的林秀莲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来了!”他应了一声,顺手把刚拔的杂草扔掉。 饭桌上,林秀莲给他盛了碗米饭:“咱家刚分的地,下半年打算种点啥?” 陈永强夹了筷子菜,心里早有盘算:“主要种夏玉米,再划出半垄种耐旱的地瓜。靠水渠那边留块地种黄瓜,等收成了拿到集市上,也能贴补家用。” 他特意选了和空间里一样的作物。这样等空间那些丰收了,往外拿的时候才不会惹人怀疑。 林秀莲回应:“就是辛苦你了,又要忙护农队的活,又要操心地里。” 第33章 进山采药 陈永强满不在乎地应道:“操心啥,我浑身是劲,能干得很。” 林秀莲正低头吃饭,听到这话险些呛着。 陈永强起初没反应过来,等看见林秀莲脸红了才会意,连忙解释:“我是说下地干活……” 晚上,陈永强脱掉外套躺到床上。 没过一会,林秀莲也走了进来,她现在完全是把自己当成了陈永强的妻子,也不提什么分房睡。 直接在陈永强跟前换了身布衣,也上了床。 陈永强感觉到林秀莲温软的身子靠了过来。 他一伸手很自然就将她搂入怀中,林秀莲将脸埋进他结实的胸膛。 陈永强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回应了她。 他低下头,寻到她那两片柔软的唇瓣,用嘴咬住。林秀莲嘤咛一声,手臂环上他的脖颈。 夏夜寂静,只余窗外几声虫鸣,和炕上渐渐急促的气息。 一个小时后,云收雨歇,陈永强平躺在炕上,林秀莲侧身偎在他身旁,脸颊贴着他汗湿的肩头。 “你今天怎么了?是因为地分的不好?”林秀莲察觉到他始终心事重重。 陈永强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什么事?” “是关于你姐的事。” 林秀莲淡淡的问:“我姐怎么了?” 陈永强说出实情:“我跟你姐的离婚手续,没去办好。也就是名义上……我跟你姐还是夫妻。” 他咽下了“我不能娶你过门”几个字。 林秀莲沉默了几秒钟,随即重新偎进他怀里,伸手抚过他紧绷的下颌。 “我还当是什么大事,那张纸,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是咱们现在过的日子。” 她继续说:“我姐既然走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咱们俩在一起,天地为证,心里认定了彼此,比什么结婚证都强。” 陈永强收紧手臂,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了些:“你放心,我不会抛弃你的。” 林秀莲应了一声,便在陈永强怀里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陈永强还搂着林秀莲在温暖的被窝里酣睡。 “永强哥……” 院外突然传来一声呼唤,是丁婉茹的声音。 陈永强迷迷糊糊醒来,怀里的林秀莲也被动静惊扰,动了动身子。 他一边应着“来了”,一边掀开被子下炕。 林秀莲睡眼惺忪撑起身子,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这么早,谁啊?” “是村里的医生,丁婉茹。”陈永强套上外衣,系着扣子往外走。 他推开屋门,只见丁婉茹背着一个药篓站在院门外,正踮着脚朝里张望。 “丁医生,这么早,找我什么事啊?”陈永强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问。 “我今天要进山采药,你不是说要治那棵古树吗?”丁婉茹是来履行前几天的约定。 “是有这事,这几天太忙了,一直脱不开身。”陈永强这几天都是跟生产队的人修水渠,昨天又赶上分地,把治古树的事情给耽搁了。 丁婉茹正要说什么时,突然停住了,因为她看到林秀莲从屋里走了出来。 让她惊讶的是,林秀莲是从陈永强刚才出来的那间屋子走出来的,这无疑证实了两人昨夜同宿一室。 先前丁婉茹只是听村里人风言风语,说陈永强和小姨子住在一起。 今天亲眼所见,胸口竟像被针扎似的一疼。 林秀莲朝丁婉茹浅浅一笑:“我把饭菜热一下,你们吃点东西再进山吧。” 陈永强顺势邀请:“丁医生,一起吃点?” 丁婉茹原本下意识想要转身离开,却强自按捺住情绪:“不用了,你快点准备就好。” 陈永强转身走进厢房,开始收拾进山要用的工具。 他先取了一根几十公分长的铁丝钩,这是专门用来掏树洞里天牛幼虫的。 把钩子伸进虫洞,就能把天牛的幼虫钩出来。 陈永强又往竹筐里装了开山刀等进山的工具。 过了一会,林秀莲从厨房出来,看见他正在检查工具:“先吃饭吧。” 陈永强点点头,走进厨房,林秀莲就把端着热好的馒头端上桌。 丁婉茹立在院门边,将这般家常光景尽收眼底。 “我究竟哪里不如她?”这个念头猝不及防涌上心头。 陈永强匆匆吃了几口,便从墙上取下那把鸟铳。 进山的路说不准会遇上什么野物,带上家伙事心里踏实。 “我们进山了。”他朝灶间嘱咐一声。 林秀莲正挽着袖子在洗碗:“当心些,早去早回。” 陈永强和丁婉茹一前一后走在山道上,往山神庙的方向去。 丁婉茹在庙前停下脚步:“进去给山神上香吧!” 陈永强点了下头先走了进去,自从激活系统后,他来山神庙的次数也频繁了。 丁婉茹从药篓里取出些花生,放在供台上:“山神保佑这趟采药顺利。” 陈永强也给山神上香,心里默:“今天我就把那棵古树给治好。” 过了一会,两人出了山神庙,山路越来越陡。 丁婉茹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处陡坡:“上次就是在那里采到石斛的,不知道还有没有。” 陈永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这时丁婉茹脚下一滑,他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丁婉茹很快站稳身子,虽然只是很随意的举动,但却让她心跳加速。 因为丁婉茹对陈永强的好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又走了一程,密林深处传来异响声响。陈永强立即端起鸟铳,示意丁婉茹躲到身后。 片刻后,一只山鸡扑棱着从灌木丛里飞了出来。 他才放下鸟铳,转头却见丁婉茹红着脸正望着他出神。 “怎么了?” 丁婉茹慌忙别开脸:“没什么……就在前面了。” 又走了一段路,古树出现在眼前,树冠却已稀疏见光。 陈永强绕着树仔细查看,上次浇了些灵泉水,倒是恢复了些生机。 但在树干上,又发现好几个新鲜的虫洞,可以说整棵树千疮百孔。 “得先把天牛幼虫都清理干净。”陈永强说着取出铁丝钩,开始掏虫眼。 丁婉茹在一旁帮忙清理杂草,忽然轻声问:“永强哥,你和林秀莲住在一起就不怕村里人说闲话吗?” “随他们怎么说。”陈永强反正是铁了心要跟林秀莲在一起。 第34章 有大事发生 丁婉茹揪着刚拔下来的杂草,声音很小:“可是人言可畏啊,你们还是尽早断了吧……” 她心里还是盼着陈永强能离开林秀莲,这样自己就有机会跟他在一起了。 陈永强正用铁丝钩掏着树洞,根本没听出她话里藏着的那点心思:“你说啥?” “没啥,我是说,这棵树治好了,明年应该能重新结果子。”她弯腰继续拔草,那些疯长的野草就像她心里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拔不完也除不尽。 这棵老树上的天牛幼虫实在太多了,没一会儿工夫,陈永强就掏出来几十只。 陈永强用泥巴把树上最后一个虫眼堵上,就收到了系统提示: 【任务完成:西山坳古树林救治】 【获得奖励:山神福泽20点】 【额外奖励:抗虫苹果树苗1棵】 他把意识探进桃源洞天空间里,发现多了一棵几十公分高的苹果树苗。 “这苹果树苗,除了长得壮实点,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啊?”陈永强心里琢磨着。 “永强哥?”丁婉茹见他盯着空地发愣,便喊了一声。 陈永强回过神来,应道:“现在树治好了,我陪你去采药吧!” “好!”丁婉茹背起药篓,跟着陈永强往青龙山深处走去。 现在山外围采不到什么好药材了,深山里头她一个姑娘家去又太危险。 这也是她主动叫上陈永强一起进山的重要原因。 两个人的职业倒是挺搭配的,一个是猎人,一个懂草药,只可惜陈永强对丁婉茹压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陈永强拿着开山刀走在前面,砍断挡路的灌木枝,回头提醒丁婉茹:“小心点,这边有刺。” 丁婉茹擦了把额角的细汗,朝前头喊:“永强哥,你慢些走!” 陈永强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望:“前头有块平地,到那儿歇歇脚。”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树林,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树林中时不时传来一些不知名的鸟叫声。 陈永强取下腰间的水壶递过去:“给,喝点水!” 丁婉茹接过来,手指不经意擦过他的手掌,心头一跳。 她喝着了一口,感觉这水十分甘甜,体力也恢复了不少,便好奇的问:“你这水是放了糖吗?” “没有,就是山泉水!”其实这是陈永强从空间取出来的灵泉水。 他发现灵泉除了能加快植物生长之外,还有恢复体力的效果,平台一直带着一壶。 丁婉茹没话找话:“这深山老林的,要是我一个人还真不敢来。” “往后采药叫上我就行。”陈永强想最近着要多进山搞些山货卖钱。 丁婉茹心里甜丝丝的,把水壶递还给他,陈永强接过水壶仰头就喝。 看到这一幕,丁婉茹心里小鹿乱撞:“这算不算是间接接吻了?” “你看那是不是七叶莲?”陈永强突然指着不远处的石缝。 丁婉茹回顺着陈永强指的方向看去:“还真是!” 这七叶莲算比较常见,但大有用处,有祛风除湿,活血止痛的效果。 丁婉茹拿出药锄开始挖了起来,没一会,一株七叶莲就被她收进了药篓里。 这也是今天进山的第一份发现,也算是一个好彩头。 陈永强重新拎起开山刀,指向林子更深处,“走吧,咱们再往里头走走。” “哎,好。”丁婉茹应着,赶紧跟上他的脚步。 在陈永强的帮助下,丁婉茹的采药进展顺利了不少。 他眼力好,又熟悉山势,总能帮她在陡峭的石缝或是茂密的灌木丛后,发现那些不易察觉的草药。 没过多久,丁婉茹背后的药篓里就装着了不少有用的药材。 林子里不时有小动物窜过,偶尔还有松鼠在枝头好奇打量着他们。陈永强虽然背着土枪,但始终没有扣动扳机。 都是些小玩意儿,不够肥,一枪下去浪费子弹划不来。 又往深山里走了一段,丁婉茹的眼睛忽然一亮。 她蹲下身,拨开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仔细辨认着底下那株开着淡紫色小花的草药。 “永强哥,等一下……”她朝前面喊了一声。 陈永强转身走过来,看到丁婉茹正在挖一株草药:“这是什么草药?” “这是……淫羊藿。”丁婉茹有些羞涩的回答。 陈永强闻言也凑近了些看:“哦?这就是淫羊藿?听老辈人说,这东西……嗯,对男人挺好。” 他说这话时,语气倒也坦荡,山里人谈论草药功效,没什么好扭捏的。 丁婉茹的脸颊微微发热,用采药锄挖掘着,嘴上故作镇定解释着药理,“这味药补肾阳,是味好药…” 挖出来后,丁婉茹将带着泥土的草药递向陈永强:“你要是需要的话,就给你吧!” 她本是一句有些羞怯的玩笑话,没想到陈永强只是略一犹豫,便伸手接了过去:“好!” 看着他坦然地将草药放进自己的竹筐,丁婉茹心里顿时后悔不迭。 丁婉茹这才意识到,陈永强身边能让他需要用这药的人,除了林秀莲还能有谁? 一想到这草药最终会助长陈永强与别的女人之间的缠绵。 她只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不畅快起来,暗暗后悔自己不该多那句嘴。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丁婉茹背起装了不少药材的药篓。 陈永强今天虽然没打到什么猎物,但他主要目的是治理那棵古树,任务也算完成了。 陈永强刚要开口,忽然一声低沉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福祸相依,劫数将生。青龙山不久恐有剧变,宿主当尽快提升实力,以备不测。】 这没头没尾的警示让陈永强心头剧震:剧变?什么样的剧变? 【前方左转,百米处有株老参,可助宿主一臂之力。】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则给出了明确的指引。 这并非无缘无故的赏赐,而是应对危机的必要准备。 “等等,”陈永强叫住了丁婉茹。 他指向左侧那片看似寻常的陡坡,“我感觉,那边好像有点不一样,过去看看。” 第35章 百年野山参 丁婉茹虽有些疑惑,还是跟了上去。两人拨开纠缠的杂草往前走了一段路,很快来到一处陡峭的崖壁底下。 “这里光秃秃的,好像啥也没有啊。永强哥,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陈永强心里清楚野山参就在前面不远处,却又不好明说,这么精准地找到藏在崖缝里的老参,实在没法解释。 他正琢磨着该怎么自然地往那个方向去,身后突然传来丁婉茹的尖叫。 “啊呀!” 只见她吓得连连后退,刚才不小心踩翻了一块松动的石头,底下爬出一条褐红色的蜈蚣,足有二十多公分长,百足攒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陈永强闻声转身,丁婉茹已经一头扎进他怀里:“有蜈蚣!” 她最怕的就是这类多足的爬虫。 那蜈蚣被惊动后四处乱窜,好巧不巧正朝着陈永强脚边爬来。丁婉茹的尖叫声又拔高了几分。 陈永强顺手捡起一块石头,正要砸向这条毒虫,丁婉茹搂着他的脖子喊道:“抓活的!这蜈蚣能入药!” 她虽然吓得魂不守舍,到底没忘了采药人的本分。 陈永强无奈拍了拍她的背:“那你得先从我身上下来,我才能空出手去抓啊。” 丁婉茹这才发现自己还挂在陈永强身上,脸唰地红了,慌忙松开手躲到他身后。 陈永强取下肩上的鸟铳,用枪柄压住了那条仍在扭动的蜈蚣。 这毒虫虽大,在成年男子面前却显得渺小,被牢牢制住后只能无助地摆动触须。 “当心它咬人!”丁婉茹在身后提醒。 陈永强解下腰间的水壶,将里头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再用枪柄将蜈蚣拨进水壶口,那将二十多公长的身子塞进了铝制水壶的内胆。 盖上壶盖,陈永强才转过身对丁婉茹说:“这下跑不出来了。” 丁婉茹惊魂未定地看着那个不停发出细微刮擦声的水壶,既后怕又欣喜,这罕见的赤蜈蚣,可是味难得的良药。 两人都没有提起两才搂在一起的事,像是什么事没发生。 陈永强也借机开口:“我爷爷以前说过,有毒虫的地方,附近肯定有什么稀罕的药材。” 两人都心照不宣没再提起方才搂作一团的事,仿佛那只是情急之下的自然反应。 陈永强将装着蜈蚣的水壶挂回腰间,顺势开口:“我爷爷在世时常说,但凡有毒虫盘踞的地方,附近必定长着稀罕的药材。” 他边说边状似随意朝崖壁右侧走了几步,目光落在几丛不起眼的杂草间。 说起药材丁婉茹一时忘了害怕:“是这个理!老话讲毒物七步内必有解药,便是这个意思……” 丁婉茹顺着陈永强的视线望去,采药人的本能让她立刻屏住了呼吸。 当看到山参的叶子后,惊呼出声:“永强哥,这是老山参啊!我们运气太好了!” 陈永强站在她身后,望着那株在微风中摇曳的野山参。 山神示警言犹在耳,这意外得来的药材,恐怕正是应对未来变数的第一份凭仗。 丁婉茹走过去,拨开覆盖在上面的枯枝,按规矩需要喊山:“棒槌…” 陈永强挡山:“什么货?” 丁婉茹喜悦的说:“六匹叶…” 六匹叶的野山参需要生长百年往上,这是多少采药人钻一辈子老林都难遇的宝贝。 她想起爷爷生前总念叨,见到这样的参王要心怀敬畏,它吸足了百年天地精华,已算是半株仙草。 陈永强虽不是采药行家,却也懂六匹叶的分量。 他想起方才那条罕见的赤红蜈蚣,此刻才恍然,那毒物怕不是恰巧在此,而是这老参的守护者。 丁婉茹回头看向陈永强:“永强哥,这参得按古法请出来,半点马虎不得。” 陈永强将目光从野山参上移开:“这株参,还是你来吧。” 他心里清楚,自己那点粗浅的采药本事,对付寻常草药还行,面对这等成了形的老参,稍有不慎就会伤了根须,折损了宝贵的药效。 丁婉茹会意地点点头,只见她双手合十,朝着山参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嘴里轻声念叨着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山神爷老把头在上,弟子丁婉茹今日得见宝参,是您老人家赏饭吃。只取所需,不断仙根,保佑山林兴旺,来年再发新苗......” 说罢,她取出一根红绳,系在参茎上,这才蹲下身,开始用竹签一点点拨开泥土。 陈永强见状,也不多言,提起开山刀便转身清理起山参周围的灌木杂枝。 林地的土质松软,丁婉茹用了近两个小时,才将这株野山参完整地请了出来。 她双手捧着那沾着新鲜泥土的参体,难以抑制的喜悦:“永强哥你看,这参的品相实在太难得了!” 陈永强凑近细看。只见丁婉茹掌中的野山参呈现出标准的“人”字形,主干粗壮饱满,两侧的支根匀称有力。 更难得的是那些细密的根须,丁婉茹采挖时格外小心,竟连最纤细的须子都完好无损,像极了老寿星的花白胡须。 “你看这芦头上的环纹,这么密的芦碗,一年长一环,怕是不止百年了。” 陈永强刚接过那株野山参,脑海中传来系统提示音: 【获百年参王,触发淬体药方】 【淬体丸:强筋健骨,通脉伐髓】 【主药:百年野山参】 【辅药:百年紫芝、百年黄精、虎骨、灵泉水…】 陈永强心中自语:“山神预警青龙山将有剧变,这淬体丸莫非就是提升实力的关键?” “丁医生,这株参对我有大用……” 话还没说完,丁婉茹便浅浅一笑:“这参本来就跟你有缘。刚才要不是你坚持要过来看看,咱们早就往回走了。” 她低头整理着药篓,语气平和,“山里人讲究缘分,既然是你发现的,就该归你。我只不过是打下手。” 陈永强原以为要费些口舌,没想到丁婉茹这般通情达理。 这百年野山参要是拿到县城的药铺,少说能换回城里一套楼房,任谁见了都要眼红。 “这份情我记下了。以后进山打猎,但凡是你看得上的药材,我都给你留着。” 第36章 淫羊藿泡酒 “咱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的。”丁婉茹话音未落,远山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 她脸色微变,急忙拽住陈永强的衣袖:“永强哥,天色不早了,咱们快些下山吧。” “嗯,走吧!”陈永强将野山参收好,正要转身,却听见身后“唉呀”一声惊叫。 丁婉茹踩在碎石块上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倾倒。 陈永强反应极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及时搂住她的腰。 饶是如此,丁婉茹还是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崴着了?”陈永强低头查看。 丁婉茹那只受伤的脚虚点着地面,完全不敢受力,整个人几乎都倚在陈永强身上,双手抓着他的肩膀。 陈永强稳住身形,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得先处理一下。” “我药篓里有三叶草,揉碎了敷上能消肿止痛。”丁婉茹提醒。 陈永强依言从药篓里找出三叶草,取放在掌心揉搓,直到草叶渗出深绿色的汁液,这才撩起丁婉茹的裤脚,将药草敷在已经肿起的脚踝上。 “忍一忍,得用力揉开药力才管用。” 丁婉茹咬紧下唇,感受着他温热的手掌在伤处力道适中地按压。虽然疼得厉害,心里却莫名安定了几分。 陈永强看着丁婉茹肿起的脚踝,又望了望蜿蜒下山的小路,果断蹲下身来:“你这样走不了路,我背你下山吧。” 丁婉茹脸颊一热,支吾道:“这……这怎么行……” “天快黑了,林子里不安全。再说你这脚,再多走几步明天怕是连地都下不了。”陈永强语气透出大男人主义 丁婉茹抿了抿唇,知道他说得在理。她犹豫片刻,终于还是红着脸,伏上他宽厚的背脊。 陈永强双手托住她的腿弯,轻松地将她往上掂了掂,打趣道:“丁医生,你也太轻了,以后可得多吃点饭。” 丁婉茹的体重确实比林秀莲要轻上不少,陈永强背起来毫不费力。 听他这么说,丁婉茹却鼓起勇气小声问道:“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美娥嫂那样,比较丰腴的?” 这个问题让陈永强脚步微微一顿。他不得不承认,梁美娥那成熟丰腴的身段,对任何正常男人而言,都有着一种强烈的吸引力。 陈永强含糊地应了一句:“也不全是,各有各的好处。” 下山的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丁婉茹伏在他宽厚的背上,闻着他身上混合着汗味与男人气息的味道,竟一时忘了脚踝的肿痛。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突然一阵窸窣作响,一只灰褐色野兔窜了出来,蹲在小路中间。 陈永强立刻停住脚步,压低声音:“嘘,有野兔。” 他轻轻蹲下身,“丁医生,你先下来。” 丁婉茹立刻会意,从他背上滑下,单脚站着,大气也不敢出。 陈永强取下肩上的鸟铳,检查了一下火帽和引药,随即端枪、瞄准。 “砰!” 一声铳响打破山林的寂静,枪口喷出一股白烟。远处的野兔应声翻滚了一下,便不再动弹。 “打中了!”丁婉茹忘了脚痛,惊喜地低呼一声。 陈永强先扶丁婉茹重新在旁边的石头上坐好,这才快步走过去,拎起那只足有三四斤重的野兔走了回来。 “运气不错,这下晚饭有着落了,兔肉给你补补,这皮子硝好了也能用。” 丁婉茹看着他利落的身手和收获的喜悦,心里对他的好感不禁又添了几分。 陈永强把野兔挂在腰上,重新背起她,一手托着她,继续向山下走去。 直到出了树林,看见村里房子的屋顶,丁婉茹才惊觉这段山路走得实在太快。 “快到了。”陈永强望着远处零星亮起的灯火提醒道。 丁婉茹轻轻“嗯”了一声,心里泛起一丝不舍。 她真希望这段路能再长些,就这样走一辈子。 “你俩这是干啥呢?!” 何军怒气冲冲的吼声突然从岔路口传来,眼睛瞪得溜圆,盯着紧贴在一起的两人。 丁婉茹闻声顿时红了脸,小声对陈永强说:“永强哥,你先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陈永强非但没松手,反而把她往上托了托,“马上就到家了,不差这几步路。” 何军见状更是火冒三丈,提着柴刀就冲了过来:“陈永强你要不要脸!快把丁医生放下来!用得着你背吗?” 陈永强脚步不停,甩下一句:“她脚崴了,走不了路。” 丁婉茹把发烫的脸颊埋得更低了些,心里却泛起一丝甜意。 她分明听见,陈永强刚才说的是“背到家”,而不是“背到门口”。 何军见陈永强根本不理他,顿时火冒三丈,一个箭步冲上前拽住陈永强的胳膊:“让你把人放下来,你聋了吗?” 陈永强停住脚步,侧过头冷冷看了他一眼:“把手松开!” 丁婉茹慌得不知如何是好,眼看两个男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她急得扯了扯陈永强的衣角。 何军见丁婉茹面露窘迫,这才松开手,却仍恶狠狠地瞪着陈永强:“我在前面路口等你!谁不来谁是孙子!” 陈永强压根没接话,背着丁婉茹径直往她家走去。 将丁婉茹安置在院里的竹凳上,他取下那只野兔递过去:“这是只老山兔,肉质紧实,得多炖些时候。” 丁婉茹连忙推辞,“你拿去镇上能换不少钱。” 陈永强把兔子挂在屋檐下,“天都黑了上哪卖去?你脚伤需要滋补,正好。” 说着又解下腰间的水壶,里头还有条蜈蚣。 丁婉茹这才收下兔子:“先前那株淫羊藿单独泡酒……对男人身子好。”话刚出口她就羞得低下头,耳根都染红了。 陈永强知道这姑娘家脸皮薄,便没再推辞,将水壶重新挂回腰间:“行,那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刚要迈出门槛,丁婉茹又急着唤住他:“永强哥!你……你别跟何军一般见识,他就是个混不吝,犯不上跟他置气。” 陈永强回头投来沉稳的目光:“放心,不会。” 来到村口的岔路上,何军果然等在那里。 第37章 下地干活 陈永强缓步走到路口:“我来了,你想怎么着?” 何军原本攒足了气势,抡起棍子刚要开口:“你……” “轰——” 陈永强手中的鸟铳突然向上抬起,枪口喷出炽烈的火光,枪声在村里回荡,惊起几声犬吠。 何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一个趔趄,他闻着空气里的火药味,脸色发白,这一枪要是对着他…… 陈永强收起枪:“你刚才说什么?” 何军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意识到,陈永强可是能独自放倒野猪的狠角色,自己这点能耐根本不够看。 “听好了,第一,我和丁医生清清白白。第二,就算真有什么,那也是两厢情愿的事,轮不到你姓何的来管。”说完这些,陈永强扛起鸟铳转身离去。 何军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乡间的小路上,终究没敢再吭声。 刚才的枪声,把坐在院里揉脚的丁婉茹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草药掉在地上。 “该不会出人命了吧?”她单腿蹦跳着冲出院子。 只见何军失魂落魄地站在路口,丁婉茹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何军像是被抽了魂似的,转身就往家走,破天荒头一遭没跟丁婉茹打招呼。 而此时,陈永强已经回到了自家小院。他把鸟铳往墙边一靠,打水洗了把脸,朝屋里唤道:“秀莲,我回来了。” 林秀莲从厨房探出身来:“姐夫,今天进山有收获吗?” 陈永强用毛巾抹了把脸:“有大收获!”他说的自然是那株百年野山参。 林秀莲走过去翻看竹筐,除了一些寻常草药,并没见到猎物,“哪有什么大收获呀?” “饭做好了没?肚子饿了。”陈永强岔开话题。 林秀莲放下竹筐,“锅里的馒头还温着,就等你回来吃呢。” 陈永强走进厨房先坐下吃饭。 “姐夫,咱家那块地是不是该播种了?”林秀莲端上一盘野猪肉。 “嗯,明天我先去地里看看。”陈永强回应说。 “我也去,正好认认咱家分的地在哪儿。”林秀莲说道。 陈永强知道这样一来,林秀莲就要在村里公开露面了:“要是有人说什么闲话,你别往心里去。” “知道啦!那些话我早就听惯了。”林秀莲来陈永强家也有些日子了。 平时去河边洗衣服,总免不了被村里婶子们打趣,她也不恼,反倒跟她们有说有笑的。 陈永强吃过饭,从墙角搬出一坛高粱酒,准备把那只赤蜈蚣炮制一下,再把淫羊藿泡成药酒。 虽说他觉得自己身强力壮用不上这些,但这么好的赤蜈蚣浪费了实在可惜。 陈永强找来一片瓦片,用小火把那条蜈蚣慢慢烤干。 再找来两个泡酒用的玻璃罐,心里想着丁婉茹说过的话:“蜈蚣酒主要是外用,治疗跌打损伤有奇效。” 他又拿那株淫羊藿的根茎,这就不用多说了,男人喝了有劲。 林秀莲走过来,好奇的问:“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 “确实是好东西!”陈永强没有过多解释,因为这个方子是丁婉茹告诉他的,他不想在林秀莲面前提起别的女人。 陈永强将两瓶密封好的药酒搬到阴凉处,借着去茅房的工夫,心神一动便进入了桃源洞天。 先前种下的抗虫苹果树苗已经长了半人高,其它农作物长势都很好。 “既然能加速树苗生长,对野山参应该也有效吧?”他取出那株百年野山参,在灵田中挖了个坑,将参体端正种下。 当参须接触灵土的瞬间,叶片似乎更翠绿了几分。 “在集齐淬体丸其他药材前,可以先让这株老参在灵田里继续生长。”陈永强又给老山参浇了一瓢灵泉水。 陈永强移植好野山参,心神一转便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回到屋里,径直走向墙角那个老樟木箱子。 林秀莲正坐在床沿解开发绳,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姐夫,你翻箱倒柜的找啥呢?” 陈永强从箱底摸出个蓝布包裹,层层揭开后露出段泛黄的白骨。 林秀莲凑过来打量:“这是是什么?” “虎骨。”陈永强简短应答。 制作淬体丸需用虎骨入药,这要是别人还真没法子,幸好他爷爷当年是闻名乡里的好猎手,曾经独自放倒过一头老虎,留下这截珍贵的腿骨。 陈永强将虎骨重新包好收进箱底,便躺上床板。 “山神说的青龙山剧变究竟指什么?是山洪还是兽群?上一世没有系统,石门村也没出现什么大灾难。” 翻了个身,陈永强打定主意,按照系统提示找紫芝,先把淬体丸制出来再说。 林秀莲拉灭了电灯,在他身边躺下:“姐夫,你下回去赶集也带上我吧!” “好!”陈永强伸手半搂着林秀莲。 那个郑文才已经死了,应该不会再有什麻烦事找上门,也该让林秀莲出去透透气。 次日一早,陈永强便和林秀莲扛着锄头下了地。 这次包产到户,他家分到的是一块半旱地,想浇地需要到下面的水渠打水。 田间已有不少村民在忙活,见着他俩,都停下手里活计打招呼。 村东头的王老栓隔着田埂喊:“永强,你这地打算种点啥?” 陈永强扶着锄头站定,远远应道:“我家里地旱,先种些玉米和地瓜试试。” 林秀莲戴着草帽,正弯腰清理地里的碎石。 几个婶子互相使着眼色,悄悄打量着这个小姨子。 她只当没看见,心里却记着姐夫昨晚的嘱咐,不管别人说啥,只管把自家的地种好好。 两人搭配着干活,效率确实高了不少。 陈永强抡起锄头起垄挖坑,林秀莲跟在后头,挎着种子袋,将两三粒玉米种子丢进坑里,再用脚覆上土。 陈永强把分到的一亩六分地规划得清清楚楚。 半亩种玉米,半亩栽地瓜,剩下的地,就留着种些家常蔬菜。 日头渐渐升高,地里劳作的人们不时朝这边张望,只见这对姐夫和小姨子默契配合着。 第38章 种地打猎 田埂上到处是忙碌的身影,村民们个个干劲十足。 包产到户让大伙儿看到了盼头,连平日里最爱偷懒的二癞子都撅着屁股在自家地里松土。 播好玉米种子后,陈永强对林秀莲说:“你先回去做饭吧,浇水的事情交给我。” 林秀莲应了一声,扛起锄头就往回走。 陈永强挑起水桶,要到下面几十米外的水渠挑水。 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远处的青龙山。 心里琢磨着:青龙山上不知道有没有水源,要是能引过来,这高处的地就不用一趟趟挑水了。 他分到的这块田地势偏高,每逢浇水,水总是往低处流,着实费劲。 第一担水挑回来时,陈永强想起空间里的灵泉,便悄悄兑了些到水桶里。 随后他将掺了灵泉的水浇在刚播下的种子上,心里暗暗期待这些种子能长出不一样的苗子。 就在他弯腰浇水时,忽然听见地头传来脚步声。 梁美娥挎着个竹篮,笑盈盈朝这边走来:“永强,你这地准备种什么?” 她家分到的四亩多地离这不远,因为要养活一儿一女,还要照顾年迈的公婆,家里就她一个劳力了。 陈永强直起腰,将水瓢放回桶里:“种些玉米和地瓜。你这篮子里装的什么?” 梁美娥掀开篮子上盖的布,露出几棵嫩绿的菜苗:“从娘家带来的茄子苗,想着在田埂边种几棵。你这地势高,浇水不容易吧?” 陈永强望了望她家那片地,“可不是嘛,你一个人要照看四亩地,忙得过来吗?” 梁美娥苦笑道:“忙不过来也得忙啊。好在公婆还能帮着照看孩子,就是这挑水的活儿实在累人。” 陈永强看着她单薄的身子,想起她丈夫去年在矿上出事留下的这一家老小,心里不由一软:“等我浇完地,帮你挑几担水。” 梁美娥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 “乡里乡亲的,客气什么。”陈永强打断她的话,弯腰继续浇起水来。 梁美娥站在田埂看着一身腱子肉的陈永强干活,越看越喜欢,如果不是林秀莲,她都想跟陈永强搭伙过日子。 她连忙提着竹篮走到自家地头,用锄头在田埂边刨出几个小坑,将茄子苗一株株栽进去。 陈永强果然没有食言。等自家地里的活计忙完后,他挑起水桶,又去水渠边打了一担水,挑到梁美娥的地头。 “这担水你先浇,浇完我再去挑。”陈永强说着,将水桶放下,这些水里他同样加了些灵泉水进去。 梁美娥走上前来,从怀里掏出手绢:“辛苦你了,我给你擦擦汗!” 她的动作自然而又亲昵,全然不顾及旁人的眼光。 陈永强下意识地朝四周望了望。正值晌午,田里干活的人大多回家吃饭去了,远处只有几个模糊的身影在忙碌,并无人留意他们这边的动静。 他这才放松下来,任由梁美娥拭去他额角的汗水。 “晚上......”梁美娥对陈永强暗示了一句,话未说完,脸上已泛起淡淡的红晕。 陈永强会意地点点头,又接连帮她挑了几担水。 有了陈永强的帮忙,梁美娥很快就把菜苗都种好了。 “那我先回去了,晚上给你留门。”梁美娥拿起空篮子,朝陈永强投去感激的眼神,便沿着田埂往家走去。 中午吃过饭,陈永强小憩片刻,又扛起锄头回到地里。 他把剩下的地瓜和几样家常蔬菜都种上了。 直到太阳下山,整块地终于都种完了,陈永强站在田埂上,望着这片地,有种成就感。 陈永强扛着锄头回到院里时,林秀莲正在灶台前翻炒着最后一道菜,见他进门,转头笑道:“回来得正好,饭刚做好。” 两人围着方桌坐下,林秀莲给陈永强盛了碗稀饭,忍不住念叨起来:“咱家那地实在太旱了,种子是种下去了,可这往后要是老不下雨,也不知道收成能怎么样。” 陈永强咬了口馒头:“放心吧,咱们的地肯定会有好收成的。” 这要是连灵泉都浇不出好庄稼,那才是怪事。 陈永强吃完最后一口馒头,便换上水鞋,又从墙上取下鸟铳。 他一边往头上绑矿灯,一边对正在收拾碗筷的林秀莲说:“我去山上转转,看能不能打点猎物回来。” 林秀莲抬头看他:“这两天下地干活那么累,就别去了吧!” “没事,我不累!”陈永强说着已经走到院里。 说来也怪,自从喝了灵泉水,他非但没觉得疲惫,反而越干活越精神,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 林秀莲望着他矫健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这人莫不是铁打的不成?明明干了一整天的重活,这会儿倒比早晨出门时还精神。 陈永强挎上鸟铳,朝青龙山走去,他哪里知道,这些日子灵泉水正在潜移默化地淬炼着他的体魄,让他的筋骨在劳作中越发强健。 晚上出门,主要是和梁美娥约好了。他看了眼天色,觉着还有点早,就打算扛着鸟铳先在外头转转。 谁知刚溜达到村东头的田埂上,矿灯的光柱往前一扫,就照见一只正在啃草的野兔。 那兔子被亮光一照,当时就愣住了,呆在原地不知道跑。 陈永强是个老猎手了,哪能放过这送到眼前的机会。 他抬起鸟铳,瞄准就扣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野兔就应声倒地。 陈永强走过去拎起还在抽搐的野兔,掂了掂分量,少说也有三四斤重。 “运气不赖,一来就开门红。这下天狼有口粮了。” 他说的天狼就是前些日子从青龙山捡回来的那只小狼崽。 那崽子一天天见长,光喝羊奶不够,是该喂点肉食了。这也是他今晚非要出来转转的缘由之一。 陈永强把野兔挂在腰上,重新给鸟铳装好火药和铁砂。 沿着田埂继续往上走,搜索别的猎物。 谁知没走多远又发现一只野兔,鸟铳再次响起,又一只野兔被放倒。 “怪事,今天野兔怎么这么多?”陈永强捡起地上的野兔,抬头看了一眼青龙山。 第39章 寡妇门前是非多 陈永强这晚的运气出奇的好。 他没往深山里走,就在村东头这片田埂边转悠,矿灯扫过之处,竟接连撞见四只呆头呆脑的野兔。 和头一只一样,这些兔子被灯光一照就愣在原地,简直像白捡似的。 他手起枪落,麻袋里很快就装了五只野兔。 拎了拎沉甸甸的麻袋,陈永强转身往回走。 天狼这几天的口粮是足够了,还能让秀莲炖一锅红烧兔肉打打牙祭。 可就在他迈开步子时,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对劲。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夜色中黑黢黢的青龙山轮廓。山风迎面吹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太不寻常了……”陈永强喃喃自语。 以往这些野物都躲在深山老林里,轻易不下山,今晚却扎堆似的出现在山脚的田地边。 这反常的景象,让他想起了山神之前的提醒。 “看来,青龙山真要出大事了。” 陈永强回去的路上,已经开始计划进山去找制作淬体丸的其它药材。 这些药材都得去青龙山深处才能找到。山里的变故恐怕等不了人,他得抓紧时间。 快到村口时,他关掉头上的矿灯,脚步一拐,来到了梁美娥的家门口。 用和梁美娥约定好的暗号,轻轻敲了三下。 梁美娥开门见是陈永强,侧身让他进去:“怎么这么晚才来?” 陈永强进去后从麻袋里提出一只野兔,“我去山上转了转,打到只野兔。” 梁美娥接过野兔,轻声说:“你真有本事!” 陈永强侧头看了一眼屋内,床上是空的:“你家孩子呢?” 梁美娥把野兔先放到一边:“我让他们去跟公公婆婆睡了。” 这个暗示已经很明显了,陈永强也没客气,脱了外套就坐到床沿上。 梁美娥转身闩好门,脱了外衣,挨着陈永强坐下,一股女人独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几天想你想得紧。”她的手已经搭在陈永强结实的胳膊上。 陈永强顺势握住她的手,“我这不是来了吗?” 梁美娥听他这么说,往他身边靠了些。“你真的要跟你那个小姨子过日子?” “她能给我生孩子。”陈永强感觉到她的不安,手臂用了用力,将她半搂住。 这句话说到重点了,梁美娥是个寡妇,不可能给陈永强生孩子。 两人一时无话,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陈永强低下头,去亲吻梁美娥的嘴唇。 过了好一会儿,梁美娥才幽幽叹了口气:“怎么没早点认识你!” 陈永强知道这话也就是听听,两人相差着好几岁,她要是不嫁到村里,也不可能跟他认识。 有些缘分,早一步晚一步都赶不上,能遇上就已经是造化。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梁美娥顺势靠过来,额头抵着他的肩膀。两人就这么偎着。 后来不知怎的,就滚到了炕上…… 正当两人缠绵时,外头突然传来重重的敲门声。陈永强立即和梁美娥对视一眼。 梁美娥慌乱地朝门外喊:“谁啊?” “是我!何军!”门外传来何军的声音。 梁美娥强作镇定:“我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美娥,我特意从镇上带回了半只烤鸭,还热乎着呢。你把门开开。”何军不死心又敲了几下门。 “你快走吧,再这样我可喊人了!”梁美娥开始赶人。 何军在外头不依不饶:“美娥,你就开开门吧,我大老远从镇上回来,头一个就想着你。” 梁美娥急了:“再不走,明天我就把这事告诉杨村长!” 何军嘿嘿笑着,又重重拍了两下门板,“就算杨大海来了,我也不怕,就让我进去坐坐,说两句话就走。” 屋里,陈永强披上外套,做好随时应对的准备。 梁美娥又骂了一句,“何军你这像什么话!深更半夜敲寡妇门,还要不要脸了?” 突然,隔壁院门突然打开,梁美娥的公公披着外衣,手里拎着根扁担,怒气冲冲地走出来。 何军吓了一跳,往后踉跄两步:“叔、叔您还没睡啊?” “睡?我睡什么睡!你这混账东西在这吵吵嚷嚷,谁睡得着?赶紧滚!再不滚我打断你的腿!”老爷子举起扁担。 何军一边后退一边辩解:“我就是给美娥送点吃的!” 老爷子抡起扁担就往前冲,“用得着你送?我们老李家饿着她了?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见老爷子动真格的,何军吓得转身就跑,一溜烟消失在夜色中。 老爷子站在院门口,朝着何军逃跑的方向又骂了几句,这才收起扁担,对着梁美娥的屋门说:“美娥啊,没事了,你安心睡吧。” 屋内的梁美娥松了口气,轻声应道:“知道了爹,您也回去歇着吧。” 听着公公的脚步声渐远,梁美娥这才软软地靠在陈永强身上。 陈永强按住梁美娥的手:“要不我还是先回去吧!” 今晚动静太大,容易被人发现。 “怕什么,何军被我公公这么一吓,肯定不敢再来了。”梁美娥的手抚上他的胸膛。 “这深更半夜的,只要我不开门,谁还能闯进来不成?” 她俯身凑近:“再说了,你这会儿出去,万一碰上我公公还没睡踏实,反倒说不清。” 窗外适时传来公公的咳嗽声,接着是关门的声音。 梁美娥察觉他的迟疑,再次将他推倒在床榻上。 “别想那么多了。”她的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让人安心的意味。 陈永强终于不再坚持,伸手将她搂入怀中。 夜色渐深,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掩盖住屋里的动静。 半小时后,陈永强翻身下床,系着裤腰带:“我回去了。” 一身细汗的梁美娥慵懒翻了个身:“嗯......下次什么时候来?” 陈永强走到门边,拿起鸟铳跟麻袋:“等有空再说。” 他说准确的时间,往后要能都要往青龙山上跑,自然就没有时间来跟梁美娥幽会了。 与此同时,何军在梁美娥那儿碰了一鼻子灰,就晃到村小学。这里住着来支教的女老师高媛嫒。 第40章 被人误会了 何军离开梁美娥家后,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 他在村道上晃悠了半晌,最后在村小学门口停住了脚步。 “丁婉茹看不上我,梁美娥也给我吃闭门羹!”何军自言自语着,目光落在那个亮灯的窗口。 “高老师是城里来的文化人,说不定就喜欢我这样实在的。” 这个念头让他壮着胆子走到教室旁的宿舍门前。 何军正要抬手敲门,忽听得屋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他凑近门缝往里瞧,昏黄的灯光下,高媛媛正背对着门在洗澡。 高嫒媛光滑的脊背在灯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一头长发贴在颈间。 何军看得两眼发直,心里默念着:“转过来,转过来……” 许是老天爷听见了他的祈求,高媛媛果然缓缓转身。 何军激动得往前凑了凑,不料脚下踢到门框,发出了响动。 “谁?”高媛媛惊叫一声,迅速抓起衣服掩在身前。 何军仓皇逃窜的身影恰好被正要回家的陈永强撞见。 陈永强心头一紧:“什么人?莫不是来偷东西的?” 他快步追了上去,可何军对村里的小路再熟悉不过,几个拐弯便消失在夜色中。 陈永强想起住在小学的支教老师高媛媛,放心不下,又折返往学校走去。 此时高媛媛已换好衣服,手里紧握着洗衣棒,正要出门查看动静。 高媛媛拉开门,一眼看见站在门外的陈永强,柳眉倒竖。 “高老师,你没事吧?我刚才……” “原来是你!”高媛媛不等他说完就打断我。 “平常看你老实本分,没想到竟会做出这等龌龊事!” 陈永强一时语塞,正要解释:“高老师我……” “不用说了。”高媛媛冷冷截住他的话头。 “再有下次,我就告诉杨村长。” 话音未落,高嫒嫒已经转身关上门,将陈永强挡在了门外。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陈永强一头雾水,只得转身往回走。 高媛媛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胸口起伏也渐渐平缓。 “还好刚才他没对我做什么!”她越想越后怕。 要是陈永强那样人高马大的汉子真要对她行不轨,自己怕是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事要不要跟村长说?” “算了,想来他也不是存心的。”高媛媛自我宽慰着,慢慢平复了心情。 这时,已经回到家中的陈永强还不知道自己给何军背锅了。 林秀莲听见动静也起身帮忙,灶房里顿时有了烟火。 陈永强将野兔挂在院里的木桩上,先用小刀在兔腿关节处划开一圈,顺着肌理轻轻一扯,整张兔皮便如脱衣服般被完整剥下。 他手法娴熟,皮毛上几乎不沾血肉。将几张皮子晾干了,赶集日能换几个钱。 林秀莲蹲在灶边往锅里添水,准备清洗兔肉。“姐夫,你这晚收获可真不少。” 陈永强将剥好的兔肉递过去:“今晚运气确实好。” 没费多少工夫就打了五只野兔,还送了梁美娥一只。 这时窝里的小狼崽闻到血腥味,在原地焦躁打转,显然已经按捺不住了。 陈永强切下一块野兔肝脏,蹲下身来递到狼崽面前。“天狼,吃吧!” 小狼崽双眼放光,张嘴便叼住了那块暗红色的肝脏。 只见它狼吞虎咽咀嚼着,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咽声,不过三两口,那块肝脏便下了肚。 “吃得这么快?”陈永强见小狼崽还没吃饱,便又切下几块野兔内脏。 狼崽这次吃得摇头晃脑,时不时还发出护食的低呜声。 陈永强眼中流露出欣慰的神色。这小家伙撕咬猎物时透出一股狠劲。 “好好长。等来年开春,就该带你进山见见世面了。” 在不久的将来,这团毛球会长成矫健的猎手,与他一同穿梭在青龙山的密林深处。 到那时,这一人一狼的配合,定能让每次出猎都有收获。 陈永强需要先顾好小家,才能安心做大事。 过了一会,灶房里飘散着野兔肉的香气。 林秀莲夹起一块炖得酥烂的兔腿肉,忍不住赞叹:“这野兔肉真香,一点也不柴!” 陈永强喝了一口二窝头,神色认真起来:“等地里这茬活儿忙完,我进山的次数得勤些了。” 林秀莲停下筷子,关切地望着他:“又要进深山?” “嗯,现在猎物正是贴秋膘的时候,到处觅食,等入冬就藏洞里去了。”陈永强解释。 林秀莲轻轻点头:“那你可得当心些。”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陈永强看向墙上那杆鸟铳。 这老伙计真要闯青龙山深处,碰到大野猪皮都打不穿。之前他也只敢挑小的打? 系统里倒是躺着把好枪,可那玩意儿太扎眼,实在没法拿出来见光。 陈永强想起前阵子在镇上相中的那杆双管猎枪,有了这大家伙,碰上熊瞎子都有一拼。 得赶紧去派出所把枪证办了,把那把双管猎枪买回来。 这天,陈永强挑着水桶来到自家地里,准备给新种的庄稼浇水。 他察看新栽的地瓜秧,这些从空间里移出来的苗子果然不一般。 才栽下三四天光景,藤蔓就长半尺来长。 跟别家的秧苗才刚缓过劲,他这垄却已经爬开了蔓子。 陈永强心里盘算着,这些空间苗子耐旱又抗虫,倒是省了他不少工夫。 他给地里浇完水,便径前往村长杨大海家走去。 杨大海正在院里编竹筐,见他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 “永强啊,你这护农工作干得真不赖!” “自从你前阵子打掉那几头野猪,山上的畜生们都不敢来祸害庄稼了。” 陈永强故意把事情往严重了说:“野猪群只是暂时被吓住了,等过些日子肯定还会再来。” 先铺垫了一句,这说明来意:“村长,我打算办个枪证换把趁手的家伙,等野猪再来,才好对付” 杨大海会意点头:“是该换把好的。你爷爷留下那杆鸟铳确实不够看。” 没过一会,杨大海把盖好章的证明递给陈永强,“你拿去派出所,就能把证给办下来。” 第41章 买猎枪升级装备 陈永强拿着杨大海开的证明回到家里,看见林秀莲正在院里晾衣服。 他便对林秀莲说:“明天我带你去镇上赶集!” 林秀莲惊喜转过身:“太好了,我都好久没去过镇上了!” 转眼,林秀莲来陈永强家已经一个多月了。 这次去镇上,主要得把枪买了,陈永强整理了那捆二十来张野兔皮,能换些钱。 晚上,林秀莲换上新做的衣裳,在陈永强床前转了个圈:“这身好看不?” 陈永强正靠在床头,抬头打量了一下,虽说整天操持家务,可她那截腰身还是纤细的,水红色衬得她肤色越发白皙。 “你穿什么都好看。”他这话不是哄人。 林秀莲确实是十里八乡难找的美人胚子,柳叶眉杏核眼,要不是生在农家,早该过着不一样的日子。 林秀莲低头抚平衣角,嘴角含着浅笑:“明天去镇上,总不能穿得太寒酸。” 陈永强望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泛起些许歉疚。 这般容貌的姑娘,跟了他这个糙汉子,终日里不是下地就是忙活家务,连赶个集都成了稀罕事。 不过他相信这日子会越来越好,明年家里的三大件一定要置办上。 次日,陈永强带着林秀莲来到镇上。 集市刚开张,吆喝声此起彼伏。两人第一站先去了王保山的皮匠铺。 王保山正在铺子里鞣制皮子,抬头看见陈永强拎着很多野兔皮进来,笑着打趣:“这是捅了兔子窝了?” 陈永强将布袋往柜台上一放,将二十多张野兔皮摊开。“地里庄稼长起来了,这些野兔就下山祸害。我既是护农队的,总不能眼看着不管。” 王保山仔细翻看皮子,压低声问:“就没打到些好货?” “最近没往深山里走。等过些日子进山了,要有好皮子肯定先给你留着。”陈永强也是实话实说。 王保山会意地点头,仔细清点后掏出二十八块钱:“这些皮子品相不错,按老价钱。” 林秀莲看着陈永强卖野兔皮,收到的钱要抵的上两个月的收入,还有肉吃,心里就想着跟着陈永强不用吃苦,最近她都长胖了。 走出皮匠铺,陈永强从刚收的钱里数了十块钱递给林秀莲:“这钱你拿着,看见稀罕物件就买。” 林秀莲连忙推拒:“上回给的钱还没花” “让你拿着就拿着。”陈永强执意将钱塞进她手心。 “我去公安局办枪证,你自己在集市转转,半小时后在供销社门口碰头。” 林秀莲捏钱,目送陈永强离开,心里想着一会要买的物品:“家里的毛巾,牙膏牙刷都需要买新的…” 过了一会,陈永强来到镇公安局。 值班民警老张正伏在木柜台后写着什么,抬头见是他,便问道:“陈永强?你来公安局有什么事?” 陈永强从怀里取出杨大海开的证明,摊平在柜台上:“我想办个枪证,打算换杆双管猎枪,打野猪护庄稼用。” 老张接过证明仔细查看:“你那杆老鸟铳不够用了?” 陈永强如实说:“野猪皮厚,得换个趁手的家伙。” 老张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登记簿:“按规定来,先填表。最近野猪闹得是挺凶,好几个村都来反映。” 陈永强填写起表格,心里想着:青龙山脚下可是有好几个村庄。 老张在一旁叮嘱:“双管猎枪威力大,可得更加小心保管。每月都要来核查,子弹也要登记。” “我晓得。”陈永强应着,将填好的表格推回去。 老张核对完毕,从柜子里取出一本枪证,填写好信息,最后盖上了公安局的钢印。 老张将枪证递过来,“枪证要随时带着,买枪时要出示。” 陈永强接过那本持枪证,道了声谢就离开了。 过了一会,陈永强提着一个竹筐赶到供销社门口时,林秀莲已经在那等着了,手里拎着个网兜,装满了牙膏、毛巾之类的日用品。 “哪儿来的小鸡?”林秀莲好奇凑近柳条筐,看着里面五只小鸡。 陈永强把筐子往她面前递了递:“刚在集市角落碰见的,看着挺精神就买了。” 这些小鸡并不是陈永强买的,而是从空间里取出来的,之前林秀莲想养几只小鸡,这次借着赶集的由头,把小鸡移了出来。 林秀莲伸手碰了碰一只嫩黄的小鸡:“太好了,能养大了,家里就有鸡蛋吃了。” 陈永强望向供销社大门,“这些东西先放边上,我先进去里面看看!” “还是一起带进去吧,万一被人偷走就不好了。”林秀莲把网兜提在手里,显然很宝贝这些刚添置的家当。 陈永强没反对,转身先走了进去。供销社货架上整齐陈列着各类商品。 他径直走到五金柜台前,对正在整理货品的售货员说:“同志,那把双管猎枪拿给我看看。” 女售货员,打量了一下陈永强:“同志,你有枪证吗?” “有。”陈永强从怀里掏出刚办好的枪证,递了过去。 售货员接过枪证仔细查验,这才转身从柜台里取出一把双管猎枪。 售货员说着把枪放在玻璃柜台上,“最近买枪的人多,这是最后一把了,一百二十元,配十发子弹。” 这时林秀莲也走了过来,看着陈永强买枪,没作声打扰。 陈永强仔细检查着枪管的内壁,又试了试扳机的力度,动作熟练得像个老手。 “就要这把,再多配一百发子弹。”陈永强直接买了。 售货员闻言却露出为难的神色:“同志,按规定每月最多只能买两盒,一盒二十五发。这已经是照顾你们护农队的需要了。” 陈永强也只能退而求其次:“那就先来两盒。” 他数出一百三十元放在玻璃柜台上。售货收起钱,从身后的货架上取出两盒猎枪子弹。 售货员打开盒盖让陈永强验看,“用完了凭枪证和介绍信再来买。” 陈永强点点头,收起子弹,侧头对林秀莲说:“你有没有什么要买的?” 第42章 我去去就回 林秀莲提了提手里的网兜,日用品都已置办齐全,便摇摇头:“没有了,咱们回去吧。” 陈永强正要转身离开,目光却被不远处另一个玻璃柜台吸引。“等等,” 他叫住林秀莲,“那边卖手表,去看看。” “不用了!那东西多贵啊!”林秀莲连忙拉住他的胳膊。 “看看又不花钱。”陈永强说着,已经带着她走到柜台前。 玻璃柜台里,一块块手表在红色绒布衬垫上泛着光泽。 售货员见他们感兴趣,热情取出一款女式手表:“这是上海牌全钢表,质量最好。” 陈永强接过表,转向林秀莲:“试试。” 林秀莲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腕。表盘在她纤细的手腕上闪着光。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是挺喜欢的。 “多少钱?”陈永强问售货员。 “一百二十元。” 这个价格让林秀莲立刻伸手要去解表带:“太贵了,快还给人家。” 陈永强却按住她的手:“戴着吧,不用摘了。” 他转向售货员,把家底都掏了出来,“就要这块。” 林秀莲看着他数出去厚厚一沓钱,忍不住劝阻:“你把钱都花了,家里万一急用钱怎么办?” 陈永强侧过身,拍了拍肩上的双管猎枪:“有了这新家伙事,还怕挣不回钱?秋收前野猪正肥,多打几头就是了。” “等卖了野猪钱,再买辆自行车,年底前,咱家还要添置电视机。”陈永强都已经计划好了。 林秀莲听着他一句接一句的打算,原本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陈永强和林秀莲刚往外走了几步,与两个掀帘进来的黑瘦男子擦肩而过。 那两人目光像钩子似的在陈永强肩头的双管猎枪上停留了一下。 陈永强不动声色将林秀莲往身边带了带,与来人打了个照面。 刚走到供销社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对话声。 “同志,把那双管猎枪拿来给我们看看!”正是刚才其中一人的声音。 女售货员回道:“不好意思,最后一把刚卖出去了。要等下个月才到新货。” “这要那么久?” 陈永强心里却了然。果然没猜错,是其它村庄的猎人,这枪紧俏,他们这趟算是白跑了。 陈永强和林秀莲刚走出供销社不远,就听见有人招呼:“永强!” 回头一看,是国营饭店的厨子老周,正推着自行车从粮站方向过来,车把上挂着两条猪肋排。 “周师傅。”陈永强停下脚步,笑着递了根烟。 老周目光落在他肩头的新枪上,眼睛一亮:“好家伙,鸟枪换炮了啊!” “刚置办上,还没开张呢。”陈永强划着火柴给他点烟。 老周吐着烟圈:“要是再打到野猪,那野猪肚可得给我留着。” 他拍了拍陈永强的胳膊,“上回那两个,我们主任吃了都说好,我这脸上有光啊! 陈永强会意地点头。他知道老周精明,野猪肚在民间被视为养胃的宝贝,国营饭店收去,既是道招牌菜,更是老周打点关系的紧俏货。 “有收获肯定先紧着你。”陈永强应承下来,心里却想着今晚进山得往深里走走。 两人聊了几句就互相告辞离开了,。 今天来镇上,算是满载而归,回到家里,林秀莲先把小鸡仔在院角用破竹筐临时围起来,撒了把小米,便忙着生火做饭去了。 陈永强坐在门槛上,捣鼓着新买的猎枪。 他检查扳机,开合枪管,听着那清脆的卡榫声。 比起那杆老鸟铳,双管猎枪装的威力更大,对付皮糙肉厚的野猪正合适。 陈永强抬头望向青龙山,心里琢磨着:今晚月色不错,正好到山脚转转,试试这新家伙的准头。 “先吃饭了。”林秀莲已经做好饭了。 陈永强应了一声,把猎枪靠在墙边。 吃饭时,陈永强开口:“晚上,我打算去山上转转。” 林秀莲轻声嘱咐:“那你当心些。” “晓得,就是去试试新枪。”陈永强咬了一口馒头就着野兔肉。 饭后,陈永强正整理着矿灯和弹药袋,林秀莲忽然举着手腕过来:“这表针怎么不动了?” 陈永强侧头近一看,表盘上的秒针果然静静停在原处。 “这表要上发条的。”说着握住表冠,顺时针拧了几圈,那秒针又重新走起来了。 “记住了,每天早上拧这么几下。”陈永强提醒说。 “知道了!”林秀莲也是第一个戴手表,还有点不习惯,不过有了这手表,以后就知道时间了,要方便不少。 陈永强背起猎枪,最后检查了一下,便朝青龙山方向去了。 路过村医丁婉茹家时,见她正在院子里给村民看病。 陈永强停在篱笆外,打了声招呼:“栓叔,你这是咋了?” 王老栓转过头,露出苦瓜脸:“还不是这腿的老毛疯又犯了。” 陈永强其实是想跟丁婉茹搭话,跟王老栓打招呼是借口。 他朝正在抓药的丁婉茹问,“婉茹,你那脚踝好利索了吗?” 丁婉茹表面淡淡回应:“差不多了。” 她看了眼陈永强肩背着枪,“这是要进山?” “试试新家伙。”陈永强点点头。 旁边的王老栓插话道:“永强,你要是打到野兔,能不能匀我一只?小丁说我这老寒腿得补补气血!” 陈永强爽快应下,“成啊,你在这等着,我这就去打。” 王老栓眼睛一亮:“你可别吹牛,我可真在这儿等你了。要是真打着了,我出酒!” 陈永强笑着转向丁婉茹:“婉茹,今晚就借你家灶台炖野兔肉。” “好,我这正好有当归枸杞,最适合炖野兔。”丁婉茹也挺馋野兔肉了。 陈永强整了整肩上的枪带,朝丁婉茹说:“婉茹,你可以先烧上开水了,我去去就回。” 等陈永强离开后,丁婉茹果真洗净铁锅,添上水,蹲在灶前生起火来。 王老栓忍不住开口:“你真信永强的话?野兔哪有那么好打,我看他八成是在吹牛,拿咱们开涮呢。” 丁婉茹往灶膛里添了根柴:“他既然说了,就一定能做到。” 第43章 快枪手 陈永强背着新猎枪,加快脚步来到山脚下的田埂。 他原本计划今晚去会会野猪,但既然答应了王老栓。 临时改打野兔也无妨山里人讲究个情分,这点变通他还是懂的。 “就当是练枪了!”毕竟换了新枪,陈永强还要先适应一下。 这片田埂与青龙山接壤,一到晚上,便成了野兔的乐园。 他刚到,就看见一只灰褐色的野兔从草丛里窜出。 陈永强正要举枪,可那野兔却机警得很,后腿一蹬就消失在土坡后。 “算你命大!”他这回直接握着枪搜索。 刚才就是拿枪的动作慢了一拍,不然那野兔就跑不掉。 凭着多年狩猎的经验,陈永强断定这附近绝不止刚才那一只野兔。 他放轻脚步,沿着田埂悄声往前摸索。 果然,没走出多远,就在一片半人高的荒草丛后发现了两团晃动的灰影? 是两只正在埋头啃食草根的野兔。这两只兔子隔着约莫三四米远,要是用以前的鸟铳,打中其中一只,枪声势必会惊跑另一只。 此刻正是考验猎人枪法的时候,陈永强举起新买双管猎枪,先瞄准较远那只。 两只野兔仍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叠在一起,双管猎枪的后坐力撞在陈永强的肩头,两只野兔几乎同时倒在草丛里。 “这枪果然好使!”陈永强走上前查看。 没想到陈永强进山不到一刻钟,就提着两只野兔折返。 还没走到丁婉茹家院门,就听见王老栓的声音:“真打着了?!” 陈永强笑着推开篱笆门,将两只野兔往地上一扔:“怎么样?没骗你吧!” 王老栓蹲下身拎起野兔掂量,眼睛瞪得溜圆:“好家伙!这得有三四斤吧?” “我要一只就够。”王老栓说着提起一只。 陈永强却伸手按住:“您要是提回去可就要算价钱了,要是在婉茹这儿现炖现吃,我就不收您钱。” 王老栓笑着回应:“好你个永强!在这儿等着我呢!” “这野兔皮可是能卖钱的,肉给你吃已经够意思了。”陈永强的解释也合理。 王老栓摆摆手:"行行行,我这就回去拿酒!"说着便乐呵呵地往家走去。 陈永强转向丁婉茹:"借把菜刀用用。" 丁婉茹从灶房取来菜刀,递过去时目光在他手上停留了一瞬。 陈永强很快就把兔皮完整地剥落下来。 丁婉茹站在灶台边看着,想起上次崴脚时他背着自己下山,那宽厚的脊背稳当得很。 她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火光映得脸颊发烫,忙低头掩饰般地理了理鬓发。 "需要帮忙吗?"她轻声问。 "不用,马上就好。"陈永强应了一声。 她看着陈永强,心里想着:这男人做事总是这样干脆,就像刚才说去打野兔,转眼就提着猎物回来了。 过了一会,王老栓抱着个粗陶酒坛回来时,院里已飘起诱人的肉香。 他笑着把酒坛搁在石桌上,"这可是我藏了三年的地瓜烧。" 丁婉茹正往锅里下兔肉,闻言回头笑道:"您倒是舍得。" "有好菜就得配好酒。"王老栓凑到灶边看了看。“永强呢?” "在收拾兔皮。"丁婉茹朝后院示意,顺手把切好的姜片下锅爆香。 陈永强提着收拾好的兔皮从前门进来,就着檐下的挂钩把皮子晾好。 “来得正好!”王老栓拍开泥封,倒上一碗酒。 陈永强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 “怎么样?平常我可都舍不得拿出来!”王老栓等着听句称赞。 谁知陈永强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还行。” 地瓜烧藏得再久,终究比不过二锅头。 陈永强靠打猎如今日子过得宽裕,平常晚上吃饭时,总要喝上两口二锅头,舌尖早被养刁了。 王老栓抱着酒坛又给陈永强满上一碗,两人聊着今年山里的野物似乎比往年多了些。 正说着,丁婉茹端着碗从灶房出来,放在木桌中央。 “永强哥,你尝尝看有没有入味?”她眼神里带着些许期待。 陈永强也没客气,夹起一块连肉带骨的兔腿,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好吃。”他又夹了一块。 “这肉里面都放了什么调味?我吃出有药材的味道,很独特,吃起来特别香。” 丁婉茹介绍:“放了些桂皮和山奈。桂皮能去腥增香,山奈是前些日子从山里采的,晒干了存着的,炖野味最是合适。” “难怪这么香,这药材的香气渗进了肉里,又不抢兔肉本身的鲜味,搭配得正好。”这个味道是陈永强平常没吃到过的。 王老栓也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大块,边吃边含糊地说:“婉茹这手艺,在咱们这十里八乡可是数得着的!” 丁婉茹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些家常做法,永强哥打的野兔新鲜,怎么炖都好吃。” 陈永强夹了块兔腿肉放到丁婉茹碗里,朝她示意:“你也坐下一起吃,不然这好菜都要被老王一个人吃完了。” 王老栓正埋头啃着兔头,闻言嘿嘿一笑,腮帮子鼓鼓地说:“这话不假,我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入味的野兔肉呢!” 他平常清苦,难得沾荤腥,这会儿筷子就没停过。 丁婉茹这才解下围裙,在陈永强身旁坐下。 院子里顿时热闹了许多,王老栓咂摸着酒,时不时的跟陈永强推杯换盏。 丁婉茹小口吃着碗里的兔肉,目光悄悄看着陈永强。 心里想着要是永强哥愿意倒插门该多好,这念头一起,脸上就有些发烫。 每天的生活,陈永强上山打猎,她就跟在身后采药。 傍晚他提着猎物归来,她在灶前炖上美味。 夜里像现在这样,邀三两邻居小酌闲话。这日子,怕是比城里人还要滋润。 “婉茹这是想什么好事呢?自个还偷着乐?”王老栓打趣道。 第44章 你这枪真够快 丁婉茹被王老栓这一问,脸颊更烫了,忙低头掩饰:“没、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野兔肉特别好吃。” 陈永强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又夹了一块肉,随口问:“婉茹,你那炖野兔肉用的药材还有没有?” 他想起自己近来总是拿野兔肉炒辣椒,味道单一,早就吃腻了,“我想着带点回去,自己也试试。” 丁婉茹立刻应道,“有的,一会儿我给你包上些。” 过了一会,野兔肉也吃的差不多,丁婉茹放下碗筷,起身走进里屋。 她拉开药柜最下层的抽屉,挑拣出几味药材,用牛皮纸包好。 “这些你先拿去,等用完了再来拿就是。”她将纸包递给陈永强。 “这多少钱?”陈永强接过纸包,就要掏钱。 丁婉茹拒绝了,“不要钱,下回你进山采药时,再带上我就行。” 这话让陈永强想起前段时间带她进山,虽说是为了采药,却让她扭伤了脚。 “上回让你崴了脚……”陈永强话未说完。 丁婉茹便抢着说:“那是我自己不小心。跟你进山,我心里踏实。” 陈永强也就没再推脱:“成,下回进山再喊上你。” 两人正说着话,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梁美娥打着手电筒,光柱在夜色里乱晃,人还没进院门,焦急的喊声就先到了:“永强,你怎么在这啊,叫我好找!” 陈永强侧身看去:“美娥嫂,啥事这么着急?” 梁美娥扶着篱笆门直喘气:“快,拿上猎枪跟我走!野猪,我家地里来野猪了!” 她家自从分到地后就格外上心,地里那片刚抽穗的玉米更是她的命根子。 这些天她夜里总去地里转悠,既怕野猪祸害庄稼。 也存着份心思,要是真遇上了,找陈永强打了野猪,她也能分上几斤肉。没成想,今晚真让她守着了。 陈永强一听野猪二字,眼睛就亮了。他抓起靠在桌旁的猎枪,检查了下枪膛:“走!” 他回头朝丁婉茹和王老栓点了点头:“你们先吃着,我去去就回。” 说罢便跨出院子,跟梁美娥一起往地里赶。 丁婉茹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有点发呆,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王老栓把没喝完的酒封了起来:“丁大夫,今晚谢谢招待,我也该回去了。” 陈永强迈开大步跟在梁美娥身侧,“看清有几只野猪么?”他眼睛习惯性望向远处的山影。 梁美娥喘着气,手电光在她脚前乱晃:“没、没数清……就看到一群黑影在地里拱庄稼,吓得我赶紧来找你。” 她顿了顿,气息稍微平复些,“我先去了你家,秀莲说你进山了,没想到你在婉茹这儿。” 这话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但陈永强没接茬。 他的注意力早已被远处地里隐约传来的声音吸引。 那是庄稼被践踏、啃食的声响,夹杂着野兽粗重的鼻息。 陈永强停下脚步,示意梁美娥关掉手电。 就在那片玉米地的尽头,几个模糊的黑影正蠕动着,所过之处,地里的玉米种子都被野猪拱出来吃掉了。 “你在这等着。”陈永强轻声对梁美娥说。 陈永强借着微弱的月光,猫着腰往田埂下挪。 在离野猪群还有十几米的地方,他伏低了身子,不能再近了,野猪鼻子灵,稍有风吹草动就得炸窝。 月光下隐约能看到五六团黑影,大的得有二百来斤,小的跟在旁边乱窜。 心里飞快盘算:枪一响,这群家伙肯定往山里窜,得堵住退路。 陈永强开始沿着排水沟往野猪群后方迂回。 绕到坡坎后边时,他卡在了野猪群与山林的必经之路上。 现在,那些埋头祸害庄稼的野猪正好都在射程里。 陈永强架起双管猎枪,枪托贴上脸颊,瞄准了那头两百多斤,最大的公野猪。 以前用鸟铳,可不敢碰这么大的家伙。 第一声枪响打破了夜的宁静。 子弹正中那头最大公野猪的肩胛,它发出凄厉的惨嚎,在田埂间翻滚。 受惊的野猪群顿时炸开了锅,四下逃窜。 陈永强调整枪口,第二声枪响,一只正往东逃的母野猪应声倒地。 他快速退壳装弹,动作行云流水。 很快,又接连两声枪声响起,两只往山坡逃窜的半大野猪同时栽倒在地。 硝烟尚未散尽,田埂上已横陈三具野猪尸体。 就在这当口,那头最先中枪的公野猪竟挣扎着站了起来,它双眼血红,发疯般朝陈永强直冲过来。 陈永强不慌不忙,右手推开弹仓。那畜生已冲到三米开外,眼看就要拱上来了。 “砰!” 第五枪响起,枪口喷出的火焰几乎烧到野猪的面门。 这一枪正中眉心,巨大的冲击力让它前冲的躯体向前一跪,而后轰然倒地,就倒在陈永强的脚边。 陈永强给双管猎枪重新填上两颗子弹,枪口仍警惕对着那头最大的野猪。 借着月光,他能看见野猪头颅上那个狰狞的弹孔,最后一枪直接打穿了头骨,这一枪是最致命的。 陈永强上前用脚尖踢了踢野猪坚实的脖颈,确认这畜生已经断气。 “生命力真够顽强的,挨了两枪才倒下。”他喃喃自语。 田野重归寂静,远处传来梁美娥压着嗓门的呼唤:“永强,打到没有?” “打到了。”陈永强应道。 梁美娥这才打着手电小跑过来。光束先是落在陈永强身上,随即移向地面。 当看清那头大野猪时,她倒抽一口凉气:“我的娘诶,这头野猪真够大的!” 手电光在野猪身上停留片刻,她又惋惜地叹气:“可惜别的都跑了……” “没跑。一共放倒了四头。”陈永强平静开口。 “四头?!”梁美娥失声惊呼,手电筒差点脱手。 她慌忙将光束扫向四周,果然在不远处的田埂下又发现一头野猪尸体。 陈永强走到另一处,把两头百来斤的野猪拖了过来。 梁美娥看到这一幕,半天才说出话:“你、你这枪够快的!这得……这得有多少肉啊?” 第45章 长期合作 陈永强把四头野猪都拖到一起并排放着,晚上可以说是大丰收。 他对梁美娥说:“一会分肉少不了你的,我先扛回去一头,再推独轮车过来,你帮我在这看着。” 梁美娥听到能分肉,爽快地答应:“成,你快去快回。” 陈永强挑了一头一百多斤的野猪,弯腰抓住两条后腿,一使劲就扛上了肩。 梁美娥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这才蹲下身来,借着月光打量剩下的三头野猪。 最大的那头公猪至少两百斤往上,最小的也有七八十斤。 她心里盘算着:“不能只分肉,我得跟陈永强谈个条件。” 陈永强扛着野猪回到自家院门时,林秀莲听到动静就出来查看。 见他肩上扛着野猪,心里很是高兴:“这头野猪跟上回那头差不多大。” “快烧锅热水,更大的还在地里。”陈永强把野猪卸在院里的石板上。 林秀莲往灶膛里添柴,心里想着这头野猪少说能出百来斤肉。 除了自家留些,剩下的卖给村里人或是拉到镇上都能换不少钱。 陈永强从棚子里推出独轮车,“地里还有三头,得赶紧拉回来。” “三头?你这一晚上打了四头?”林秀莲同样很惊讶。 “嗯。”陈永强应得简短。 他本可以动用空间的功能,但晚上梁美娥全程跟着,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 好在田埂虽窄,独轮车还能勉强通过。他推起车往外走。 没过多久,陈永强就推着独轮车回到了地里:“没等急吧?” “不急不急。”梁美娥连忙站起身,拧亮了手电筒。 她一个女人家,为了让孩子吃饱穿暖,也是够拼的。 这深更半夜的,换成别的女人,哪敢独自待在这荒郊野地。 陈永强弯腰扛起那头大野猪,装到独轮车上:“今晚多亏你报信。” 这两百多斤的大家伙在他肩上仿佛没什么分量。 梁美娥上前帮忙扶住车把:“我也是不想让地里的庄稼被这些畜生祸害了。” 陈永强知道,打掉了这群野猪,这块地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了。 过了二十分钟,陈永强和梁美娥一前一后推着独轮车进了院子。 陈永强将车停在院中央,朝正在灶房门口忙碌的林秀莲招了招手:“秀莲,这是村里的美娥嫂。这几头野猪就是在她家地里打到的。” 他又转向梁美娥:“这是我小姨子,秀莲。” 梁美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目光在林秀莲脸上停留片刻:“你跟你姐长得真像。” 林秀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副女主人的姿态:“美娥嫂,你先坐,喝口水。”说着便拎起灶台上的陶壶倒了碗凉茶。 梁美娥在石凳上坐下,双手捧着陶碗,目光却不自觉飘向正在卸野猪的陈永强。 林秀莲站在梁美娥身旁,两个女人的视线偶尔交汇,又很快分开。 谁都没再提起这个家的特殊关系,但谁都心知肚明,全村人都知道陈永强和小姨子搭伙过日子的事,这早已不是秘密。 梁美娥看着陈永强收拾野猪,心里暗想:这男人干活真是把好手,难怪能把日子过得这么红火,连小姨子都自愿跟着他。 梁美娥歇了片刻便起身凑上前搭手。 多一个人帮忙,收拾野猪的活果然快了不少。 等野猪开膛破肚后,陈永强照例挑了块最嫩的里脊肉,切下来递给林秀莲:“先拿去炒个菜。” 林秀莲接过肉正要转身,那只小狼崽嗅着血腥味从屋后窜了出来,围着陈永强的裤脚打转。 陈永强顺手切了条肉脯丢过去,小家伙立刻扑上去撕扯,喉咙里发出护食的呜噜声。 梁美娥看着那毛茸茸的身影笑了:“什么时候养的小狗崽?吃肉这般凶相。” 陈永强继续手上的活计:“养一只,往后打猎好用。” 没过多久,林秀莲便端着刚出锅的爆炒野猪肉从灶房出来,招呼两人先吃饭。 梁美娥夹了块肉送进嘴里:“这肉炒得又嫩又滑!” 她朝林秀莲打趣说,“没想到秀莲妹子手艺这么好,难怪永强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 林秀莲脸颊飞起两朵红云:“主要是永强哥打的这野猪肉嫩,怎么炒都好吃。” 梁美娥见好就收,话锋一转:“永强,我跟你商量个事。” 陈永强正在吃着肉:“你放心,说好分你一头就分你一头,待会你自己挑。” “我不是这个意思。”梁美娥连忙摆手,“这几头野猪,你一个人明天怕是要卖很久。我是想着从你这拿些肉,去我娘娘那边卖。” 她心里盘算得长远。今晚就算分到一整头野猪,可她那块地经过这番动静,往后野猪怕是再不敢来了。 倒不如借着这个机会,跟陈永强搭上长久的往来。 “你身手这么好,往后打到的猎物只会越来越多。” 她见陈永强没作声,又补了一句,“一个人总归忙不过来,是不是?” 陈永强听着这话,心里琢磨开了。上回打到两头野猪,确实是在集市上蹲了大半天,最后还是老周来包圆才卖完的。 他不愿让林秀莲出去抛头露面。眼前这梁美娥性子爽利,又熟悉周边村子,倒是正合适。 “成,明天你先拉一头去试试,要是吃得消,往后咱们就长期合作。” 坐在一旁的林秀莲张了张嘴,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她早就察觉梁美娥看永强的眼神不太一样,那目光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可转念一想,自己确实做不来在集市上吆喝卖肉的活儿,只好低头默默吃着野猪肉。 梁美娥听到陈永强答应:“你放心,我娘家那边几个村子我都熟,保准把肉卖得妥妥的。” 等四头野猪都处理妥当,已是半夜时分。 梁美娥最后挑了头八九十斤的野猪,再重的她也扛不动了。 陈永强照例留下个野猪头,准备明日祭拜山神。 送走梁美娥后,林秀莲用水冲洗着院子,轻声提醒: "姐夫,你得留个心眼。那梁美娥,瞧着不简单。" 陈永强正把分割好的野猪肉码进竹筐:“我心里有数。” 他嘴上应得平淡,心里却再清楚不过梁美娥确实不简单。 前阵子梁美娥敢让他翻墙进屋,床第间的万种风情更是令他难忘。 梁美娥在炕上的那股野劲,正是他这样血气方刚的汉子最贪恋的。 第46章 布局消路 梁美娥扛着野猪刚在屋里放下,公公老李头听到动静,就从屋里出来查看。 “这大半夜的,你一个寡妇家跑哪儿去了?”他敲了敲烟杆。 村里多少光棍汉盯着这个俏寡妇,他这当公公的不能不操心。 梁美娥切下块肥瘦相间的野猪肉,扔进婆婆的木盆里。 “我还能去哪儿?咱家地里的玉米都快被野猪祸害完了,我不去找陈永强来打猎,难不成等着喝西北风?” 婆婆小声打圆场:“老头子,美娥这也是为家里好!” 梁美娥不再理会,继续分割猪肉:“明天我要去邻村卖野猪肉,您二老帮忙照看下孩子,往后,我会让二老有吃不完的肉。” 老李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目光却落在婆婆怀里那盆鲜红的野猪肉上。 到嘴边的话便哽在了喉咙里,终是一声没吭。 "我好不容易跟陈永强搭上线。他家猎枪准头好,往后少不了野味,您二老要是没这个眼力见......"梁美娥放话。 "反正娘家兄弟早说过,随时能接我们娘仨回去。" 老李头也很清楚,便不再多说什么了,转身回屋里去。 次日清晨,陈永强推着满载野猪肉的独轮车往镇上去。 路过村小学土墙时,他想起从城里来的高媛媛老师。 这姑娘独自在乡下教书不易,他顺手切了块肥瘦相间的后腿肉,朝校舍走去。 高媛媛正在院墙边洗漱,隔着老远看见陈永强,便斥责:“你还敢来?” 陈永强愣在原地,递出肉块的手悬在半空:“村里条件艰苦,给你送点肉补补身子。” “我不需要,你拿走。”高媛媛并没有给陈永强好脸色。 陈永强实在想不起何时得罪过这位女支教,却也不多争辩,只将肉挂在院墙头的木桩上。“你要是不嫌弃就留着。”说完便转身去推独轮车。 “别以为献点殷勤我就会原谅你!”高媛媛朝着他背影喊道,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委屈。 陈永强已经走远,困惑地摇摇头,“这高老师怎么对我意见那么大?” 过了一段时间,陈永强推着独轮车在集市口停下,望着四筐满满的野猪肉犯了难。 这时他突然想起王桂香,她不是在集市东头有个固定菜摊么? 梁美娥负责走村串乡,若再有个固定摊位,这销路就不愁了。 陈永强心里泛起些许愧疚。王桂香离婚那事,说到底与他脱不开干系。 如今她独自带着孩子在集市讨生活,能帮衬些,也算弥补些亏欠。 打定主意后,陈永强没急着摆摊,而是推着车往集市东头去。 很快就找到王桂香的摆摊位,她正弯腰整理着青菜筐。 “桂香嫂。”陈永强在菜摊前停住脚步。 王桂香闻声抬头,露出些许诧异:“永强?你今天也来赶集?” 陈永强没急着说明来意,先弯腰看了看摊上的青菜:“这阵子生意怎么样?” 王桂香用围裙擦擦手,轻叹道:“不太景气。” 她指了指隔壁几个菜摊,“都是这些寻常菜色,别家也都有,卖不上价。” 筐里的青菜倒是新鲜,可实在太寻常了。 陈永强转身掀开独轮车上的盖布,“昨晚上打了三头野猪,你要不要试试卖这个?” 这年头家家养猪都是留着过年,平日里集市上难得见到猪肉摊。 王桂香看着红白分明的野猪肉,有些犹豫:“这……我也没卖过肉啊。” “跟卖菜一个理儿,反正你这摊子摆一样是摆,多一样营生多条路。”陈永强解释说。 隔壁摊主探头张望,几个赶早集的村民已经围了过来。 旁边一个挎着菜篮的大婶凑过来:“这猪肉咋卖?” 陈永强卸下一筐野猪肉:“这是山里的野猪,看您要什么部位了。” 他拿起前腿肉,“这种六毛一斤。”又指着肥瘦相间的肉,“这种八毛。” 那大婶盯着油亮亮的肉直抿嘴,伸手比划着:“给我切这块肥点的。” 陈永强抄起砍刀:“要多少?” 大婶掏出手绢包着的零钱,数了数:“先来两斤尝尝。” 刀刃落下,切下一块肥瘦相间的肉。王桂香忙递过秤,看着陈永强挪动秤砣:“二斤一两,算您二斤。” 陈永强用稻草将肉捆好递过去,转头对王桂香说:“桂香嫂,你来收钱。” 他很自然把置让了出来。王桂香看着刚收进来的钱,又望了望陆续被肉香吸引过来的顾客,终于点了点头:“成,那我试试。” 陈永强推起独轮车,朝集市另一头指了指:“我去趟国营饭店问问要不要野味,桂香嫂你先照应着。” 车轮刚转动,他又回头添了句:“要是卖得好,往后我这的野味都先紧着你这边。” 陈永强推着独轮车来到国营饭店后门,正巧碰见老周在卸菜。 “周师傅,今儿个给您送野味来了。”陈永强掀开盖布。 老周探头一看,倒抽口气:“乖乖!这么多?我这小饭店哪吃得下!” “您看着要多少拿多少。”陈永强也不指望全卖给老周。 “倒是新鲜......要不先留半扇?最近县里来的干部多,正好添个野味。”老周打量着框里的肉。 陈永强卸下肉,“剩下的我推集市上零卖。往后要是常要,我优先给您留着。” “你这猎户如今倒是会做生意了。”老周打趣。 “混口饭吃。”陈永强轻笑,眼底却透着精明。 他早算准了,国营饭店要不了整头,但有了这个固定销路,往后就不愁大头了。 老周最后要了八十斤肉,按六毛一斤算,整四十八块钱。 “这两个野猪肚我单独要了,往后有野猪肚都给我留着。”老周又数了五十五块钱给陈永强。 “没问题!”陈永强应了下来,另两个野猪肚他只能自己处理。 第47章 举头三尺有神明 陈永强刚把卖肉的钱贴身收好,推起独轮车正要拐出巷口,就被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拦住了去路。 定睛一看,竟是国营饭店的女主任姚丽娜。 “你那野猪肚还有没有?”她开门见山。 陈永强稳住车把:“老周方才买了。” “他是他,我是我!有还是没有?”姚丽娜冷冷的说。 车筐里还剩两个野猪肚,陈永强原本还愁卖:“有。” 姚丽娜立即掀开车上的苦布,看见那两副完整的野猪肚才露出笑意:“多少钱?” “一个二十五。”陈永强报价,卖给老周有一个比较大,所以多贵了五块钱。 姚丽娜也爽快:“往后有这样的好东西,直接送我家去。” 陈永强收到50 块钱:“你家住哪啊?” 他猜测这姚丽娜跟老周分的很清楚,有些事情,不想让对方知道。 姚丽娜报了个地址:“农机厂宿舍院,东头第二家。” “成,我记下了。”陈永强推起独轮车离开了。 今天运气不错,四个最难卖的野猪肚卖出去了,其它野猪肉就算卖不掉可以拿回去腌咸肉。 陈永强推着车转到集市另一头,特意选了处与王桂香摊位错开的位置。 他刚卸下肉筐,来集市买菜的皮匠看到他:“永强今天也来摆摊?” “新打的野猪,要不要带条后腿?”陈永强拎起肥瘦相间的腿肉。 老皮匠总惦记着陈永强能打到好皮卖给他,不过今天陈永强只有野猪肉,他也切了两斤。 野猪肉在集市上确实稀罕,陈永强摊位前始终没断过人。 没多久,肉筐就下去大半,今天收入眼看要破两百,抵得上普通工人一年工资了。 正低头找零钱时,一片阴影罩在肉案上。 陈永强抬头,看见何军揣着袖子站在跟前。 两人向来不对付,但何军盯着空了大半的肉筐:“野猪肚还有没有?” “卖完了。”陈永强淡淡回应。 “卖给谁了?”何军显然不信,那玩意儿价高,寻常人家根本舍不得买。 “这你可管不着。反正已经卖了。”陈永强把砍刀往案板上一剁。 何军碰了一鼻子灰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又回头瞪了陈永强的摊位一眼,心里暗骂:看来想从这小子手里捞点好处是难了。 他突然冒出个念头:要不我也去买把猎枪?打猎谁不会啊,瞄准了扣扳机就是。 何军边走边盘算:听说一把双管猎枪要一百多块钱,贵是贵了点,可只要打到两头野猪就能回本。陈永强那小子能打着,我何军凭什么不行?到时候野猪肚想留多少留多少,再不用看人脸色。 想到这儿,他朝着供销社方向加快了脚步。 陈永强一边给顾客割肉称重,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进账。 他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本账,今天卖野猪肉的,该够买辆自行车了。 “自行车早晚都得买!”他暗自思忖。 有了那铁家伙,往后驮着野味来镇上可就省劲多了,再不用深一脚浅一脚推这独轮车。 陈永强又想起供销社橱窗里那台黑白电视机。 三百多的价码还差着一截,但照这个势头,入冬前准能搬回家。 陈永强还有个长远的计划,眼前已经浮现出青砖灰瓦的三合院。 堂屋要敞亮,东西厢房都得带耳房,院里得凿口甜水井,但想完成这些梦想,目前还差几千块钱。 时间很快接近中午,陈永强刚给一位老主顾割完肉,正准备歇口气,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 循声望去,只见几个穿着花衬衫的青年正围着一个卖稻谷的阿婆。 为首的青年一脚踢翻了竹筐,里面的稻谷撒了一地。 “老不死的,交不起管理费就别摆摊!”青年叼着烟,抬脚碾着地上的稻谷。 阿婆慌忙蹲下身,枯瘦的手想捧那些散落的谷粒,声音带着哭腔:“这、这是给我孙子凑学费的!” 旁边摆摊的乡亲们都低着头,敢怒不敢言。这几个混混是集市上的常客,专门欺软怕硬。 陈永强放下砍野猪肉的刀,怕失手把人砍死了。 从独轮车上抽出一根挑肉的扁担,走了过去。 青年正要再发作,忽然觉得后颈一凉。回头正对上陈永强森冷的眼神,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又是你?”黄毛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陈永强没说话,扁担头点在青年的胸口。 “滚。” 几个青年,互相对视了一眼,便灰溜溜离开了。 陈永强弯腰想扶起阿婆,可老人固执地不肯起身,拼命想把散落的稻谷捧回筐里。 混着沙土的谷粒从她指缝漏下:“作孽啊……这都是我一粒粒挑出来的……” 陈永强不再劝,蹲下身默默帮忙。他宽厚的手掌捧起混着沙土的稻谷往筐里放 “阿婆,这些稻谷我都要了。”陈永强突然开口。 老人愣住:“后生,这都混了沙子!” “不碍事,家里养着小鸡呢,正好需要喂些谷子。”陈永强数出十块钱,塞进老人的手里。 老人没想到陈永强给这么多,慌忙抽出一张,把剩下的往回推:“要不了这么多……” 陈永强用手掌将老人的手连同钞票一起包住,给推了回去:“您先拿着应急,孩子念书要紧。我年轻力壮,来钱容易。” 老人用布满老茧的手握住钞票,眼角闪着泪光,连声道谢。 陈永强扶起老人:“不用谢我。” 他常年靠山吃饭,深知山水有灵的道理。 每次打猎前都要祭拜山神,打到猎物也会留些回馈山林。 在他心里,人活一世,有能力时行善积德,既是本分,也是为往后攒些福报。 正想着,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恻隐之心,泽被苍生。奖励10点福泽。】 陈永强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举动,还触发了系统。 第48章 林秀莲怀孕了 这一幕恰巧被收摊的王桂香看在眼里。她走过来喊了声:“永强,该吃饭了。” 陈永强应了一声,回到自己摊位前收拾起来。“你那边卖得怎样?” “好卖得很,不到晌午就卖完了。”王桂香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 “那就好。”陈永强这边还剩一筐肉,得接着卖到下午。 王桂香带着他穿过两条巷子,来到镇子南头一间低矮的瓦房前。 “我现在搬到镇上住了,以后你要是赶集,可以来我这歇歇脚。”她掏出钥匙打开木门。 陈永强站在门口打量:屋子虽小,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自从跟刘劁猪离了婚,王桂香回娘家住着总听闲话,她索性搬来镇上,图个清静。 陈永强点点头:“这也挺好的。” 王桂香系上围裙,锅里的白面馒头已经快蒸熟了。 她顺手把早晨留下的野猪肉切片下锅,拌着青椒爆炒。 过了一会,两人围着方桌坐下,王桂香把炒肉往陈永强面前推了推,自己却先夹了筷咸菜。 “你也吃啊,这野猪肉多的是!”陈永强夹了块肉放到王桂香碗里。 “留着能多卖钱!”她心里清楚,这一斤野猪肉抵得上十斤青菜的价钱。 “那也不能亏待自己,我向来不喜欢紧巴巴地过日子,更不愿看着身边人也这样。”陈永强咬了一口馒头。 王桂香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从腰间解下一个蓝布钱袋。 她数着里面的毛票和硬币:“早上那筐野猪肉,统共卖了八十二斤!” 陈永强淡淡开口:“你给我四十就成,剩下的算你的辛苦钱。” 王桂香数钱的手突然停住了。她看着桌上那堆钱,整整五十三块八毛,按照陈永强的算法,她这一早上就净赚了十三块八。 这比她平常起早贪黑卖一个月菜挣得还多:“这......这太多了......” 陈永强语气平静:“让你拿着就拿着。跟着我干活,不会亏待你。” 他跟梁美娥也是这样合作,两个都是他的女人,总得一碗水端平。 吃过午饭,王桂香收拾着碗筷轻声说:“要不在我这儿歇会儿?现在正晌午,也没人上街买东西。” 陈永强确实有点困,昨晚收拾四头野猪熬到半夜,今早赶集又起了个大早。 “成!” 他随手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走进里屋躺到那张铺着蓝印花布的床上。 王桂香收拾好碗筷,关上房门后,便走到床边。她没说话,只脱下外衣,掀开被角躺了进去。 陈永强刚要睡着,就感觉到一个温软的身子贴过来,轻巧地钻进了他怀里。 “永强,我想你了。”王桂香把脸埋在他胸口。 陈永强伸手轻抚着王桂香的后背,这个时候也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直接回应:“我也想你了!” 王桂香很主动,开始亲吻陈永强,她的嘴唇有些干,蹭在陈永强的脸颊、脖颈上,却又像点着了火。 陈永强身体里积攒的疲乏和此刻被勾起的念想混在一起,让他很快便回应起来。 他一个翻身,将王桂香拢在身下,粗糙的手掌探进她单薄的衣衫,抚上那段久违的、依然细腻的腰肢。 王桂香手臂紧紧环住他结实的后背。 窗外的日头明晃晃的,透过旧报纸糊着的窗棂,在屋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桂香把头埋在他肩窝,咬住嘴唇,不让那些更令人脸热心跳的声音漏出来。 这低矮的瓦房隔音不好,隔壁或许有人经过。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急促的喘息声才渐渐平息。 陈永强仰面躺下,他能明显感觉到今天的王桂香很不一样。 不像从前那般拘谨被动,倒像是把积压许久的情意都倾泻了出来。 或许是离婚让她卸下了包袱,又或许是对他这些日子帮衬的感激。 陈永强心里清楚这回他不仅得到了王桂香的人,更是得到了她的心。 他搂着王桂香又睡了一觉,直到日头不再毒辣,王桂香才推醒他:“永强,该出摊了。” 陈永强起身,开始穿衣服。“下午还有八十多斤肉要卖,你再过来搭把手。” 王桂香像伺候自家男人似的,伸手替他系好衣扣:“好,都听你的。” 有王桂香帮着张罗,剩下的野猪肉没费多少工夫就卖完了。 陈永强特意比上午每斤便宜一毛钱,尽快处理掉。 傍晚,陈永强推着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进了院子。 他朝屋里喊了声:“秀莲,我回来了。” 林秀莲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带藏不住的笑意:“我有件好消息要告诉你!” 陈永强把自行车在院角停稳:“什么好消息,比我买自行车还让你高兴?” “我怀孕了!”林秀莲说着便扑进他怀里。 陈永强怔住了一下,双臂下意识搂住她:“真…真的吗?” 林秀莲在陈永强怀里点了点头:“早上我有点不舒服,就去找丁大夫看了一下,她说我已经有了!” 第49章 有人生,就有人死 陈永强听到这消息已被丁婉茹确认过,林秀莲确实怀上了他的孩子。 他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伸出那双粗壮有力的手臂,像捧起最珍贵的宝贝般,将林秀莲整个人抱离地面,在原地转了个圈。 “我陈家终于有后了!”陈永强洪亮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又在林秀莲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林秀莲被他转得有些头晕,双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脸上泛起红晕:“轻点,先放我下来,别碰着孩子。” 陈永强连忙将她放下,他的手却仍舍不得松开,一直扶着林秀莲的胳膊,目光落在她尚未显怀的小腹上。 “秀莲,谢谢你!”陈永强认真望着她的眼睛说。 上一世他无儿无女,这一世终于能体验当父亲的滋味了。 虽然林秀珍也怀了他的孩子,可林秀珍远在南方,终究不像林秀莲这般近在眼前,能真切拥抱和疼爱。 “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林秀莲轻声回应。 对她而言,能留在陈永强身边,怀上他的孩子,便是最好的归宿。 这一刻,林秀莲终于在这个家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以后地里的活都交给我,你安心在家养胎就好。”陈永强关切地说。 “我没那么娇气。不过丁医生提醒了,往后要少吃野味,对胎儿不好。”林秀莲轻声回应。 “过两天我去抓几只小鸭回来,咱们就吃自家养的。”陈永强接过话。 “再养几只鹅吧,还能帮着吃杂草。”林秀莲也地这个家打理的井井有条。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已然开始描绘往后的生活图景。 吃过晚饭,陈永强破例没有上山打猎,而是留在屋里陪着林秀莲。 第一次要做父亲,他还没有适应过来,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才好。 见他在灶房门口来回踱步,林秀莲忍不住抿嘴笑了:“姐夫,你别这么紧张,连带着我都跟着紧张了。” 陈永强挠了挠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去把那个野猪头处理一下,明天你跟我去山神庙拜拜。” “好。”林秀莲应了一声。 她来石门村这些日子,常听人提起村后山腰上那座山神庙,却一直没得空去看看。 陈永强处理着猪头上没刮干净的毛,“老一辈都说,得了山里的馈赠,都要去还个愿。也去求个平安。” 晚上,陈永强脱了外套准备休息。刚躺下不久,林秀莲也走进屋来。 她脱下外衣躺在床的另一侧,往陈永强怀里靠了靠。 陈永强自然地伸出手臂,像往常一样将她搂住。 林秀莲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丁大夫今天特意嘱咐,说胎儿还不稳定,这些日子不能同房了。” “没事,一切听大夫的。”陈永强手掌轻柔抚着她的后背。 今天在镇上与王桂香的缠绵已让他得到了满足,此刻反倒更能心无杂念享受这份温存。 他在林秀莲额间落下一个轻吻:“睡吧,我守着你。” 林秀莲也很安稳的在陈永强怀里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陈永强拎着处理好的猪头,带着林秀莲往山上去。 为了照顾刚怀有身孕的林秀莲,陈永强走的比平常要慢许多,多花了些时间才到达山神庙。 林秀莲抬头,看到山神庙的青瓦飞檐掩在几棵老松树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这就是山神庙吗?” 陈永强走进去后,把猪头供在案前,点燃三炷香,神情虔诚得像换了个人。 林秀莲学着他的样子双手合十跪在蒲团上。 陈永强低声许愿:“求山神保佑秀莲母子平安,往后我一定按时上供,绝不敢忘。” 【检测到宿主诚心祈愿,触发山神庇护】 【消耗10点福泽,可为一位伴侣施加安胎养神祝福】 “没想到系统还能这样用。” 陈永强心中默念使用,当即消耗了10点福泽为林秀莲施加了祝福。 一道常人看不见的金光悄然没入林秀莲体内。 她正虔诚跪拜,忽然觉得全身一暖,这些日子干家务的腰酸悄然消散,心头那丝不安也化作宁静。 她轻“咦”了一声,不自觉地抚上小腹,感觉很奇妙。 陈永强再次消耗了10点福泽,将祝福施加在南方打工的林秀珍,她也怀着陈永强的孩子。 又一道金光从山神庙中升起,如流星般划过天际,瞬息间便抵达南方一家制衣厂,没入正在缝纫机前忙碌的林秀珍体内。 正低头赶工的林秀珍忽然觉得一股暖流从头顶缓缓漫向全身。 连日加班积攒的疲惫都被除去,孕早期常有的恶心感也悄然平息。 林秀珍不自觉直起腰,手心覆在小腹上,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安宁从心底升起,像被什么温柔守护着。 工友见她神色舒展,打趣说:“阿珍今天气色真好。” 林秀珍浅笑回应,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低头继续做事。 在山神庙中的陈永强,查看了一眼系统,只剩下8点福泽,心中自语:“看来要多完成一些系统任务才行。” 祭拜完山神,陈永强没有急着下山。 他在庙前庙后查看了一下,见到砖缝里长出的杂草就俯身拔掉。 抬头时发现有几根树枝已快伸到庙顶青瓦上,陈永强便取出砍刀,爬上老树。手起刀落间,那些过于茂盛的树枝都被砍了下来。 清理好山神庙,陈永强便带着林秀莲往回走。 林秀莲跟在陈永强身后:“这山神庙虽小,可不知怎的,总觉得挺灵验的。” “那是自然。”陈永强的系统都是在山神庙激活的。 他回头望了眼渐远的庙宇,在心中默念:等我将来发达了,一定要给山神重塑金身。 两人刚回到家中,陈永强正端起碗喝水,院外就传来了村长杨大海的喊声:“永强在没在家?” 陈永强放下碗,从厨房走出来:“在家呢,杨村长有啥事啊?” 杨大海一脸愁眉:“王老栓今早走了。他家里就剩个半瞎的老伴,你要得空过去搭把手,我还要去通知其他人。” 第50章 三天白事 陈永强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猛地一沉。 王老栓?那个前几天还和他在丁婉茹家里一起大快朵颐野兔肉,痛快喝地瓜烧的汉子。 那时王老栓还约定好下次再一起喝酒,怎么转眼间就去世了。 陈永强消化了这个信息,才开口问:“前几天见他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杨大海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今早他老伴摸索着来敲我家门,说老栓夜里起来解手,一头栽在院子里就没再起来。等发现时,身子都凉透了。” “我这就过去。”陈永强转头对林秀莲低声嘱咐。 “你在家歇着,我去王老栓家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王老栓是村里的老光棍,直到四十多岁才娶了个半瞎的媳妇,两口子相依为命多年,如今这一走,留下那眼睛不便的老伴可怎么过。 陈永强跟着杨大海匆匆出门,脚步沉重。 他的心情却与上山祭拜时截然不同。生死无常,前几天还一起喝酒谈笑的人,转眼就阴阳两隔。 陈永强赶到王老栓家时,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乡亲。 几个汉子正忙着用竹竿和帆布搭灵棚,女人们则在灶房进进出出,准备着治丧要用的物什。 王老栓的老伴张审坐在门槛上,用衣袖不停地抹着眼泪:“老栓啊,你这一走,叫我这个半瞎的老太婆可怎么活啊......” 村长的老婆李彩凤蹲在她身旁安慰:“人死不能复生,日子总得过下去。你放心,生活上的困难,村里会帮着解决的。” “永强来了啊。”杨铁柱正扛着条凳进来,看见他便打了声招呼。 陈永强点点头,这种白事得自找活干。他走到柴堆前,抡起斧头劈起柴来。 他一边劈柴,一边听着院子里乡亲们的交谈。 有人说王老栓走得突然,连句话都没留下。 陈永强将劈好的柴整齐地码放在灶房门口,又看见水缸里的水快见底了,便挑起水桶往村里的水井走去。 来来回回挑了三四趟水,直到把所有都能装水的地方都装满水了,陈永强才放下扁担。 “永强,歇会儿吧,喝口水。”丁婉茹端来一碗茶水。 陈永强接过碗,轻声问了一句:“王老栓到底得了什么病?” 丁婉茹只知道王老栓身上有老毛病:“我劝过他去县医院仔细查查,可他总说庄稼人没那么金贵,抓几副药吃吃就好。” “都是我学医不精,没有早发现。”丁婉茹叹了口气。 陈永强沉默地把碗里的水喝完:“这不怪你,老栓叔的性子我们都知道,倔得像头牛。” 他望着院子里忙碌的乡亲,心里清楚这场丧事才刚刚开始。 在石门村这样的北方乡村,丧事有一套老辈传下来的规矩。 头三天是停灵期,王老栓的遗体被安放在临时搭起的灵棚里,头朝西,脚朝东,身上盖着白布。 村长杨大海把陈永强拉到一旁,低声交代:“永强,你帮着去镇上置办东西,香烛纸钱、白布白酒这些都得备齐。” 陈永强点头应下。他知道这丧事至少要操办三天,第一天报丧、设灵,第二天接待亲友吊唁,第三天才出殡下葬。 李彩凤在一旁提醒,“王德民在县城做生意,还得叫个人去通知一下。” 眼下最要紧的是派人去给王老栓的远亲报丧。 陈永强自告奋勇:“我去吧,顺便把需要的东西买回来。” 这个王老栓本家名叫王德财,王德民是他的亲弟弟,早些年就去县城里讨生活,很少回到石门村。 杨大海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去最合适,德民性子倔,但跟你还说得上几句话。” 说着从怀里摸出几张钞票,“这些先拿着,不够的你垫上,回头村里给你补。” 陈永强推开了村长的手:“不急,等办完事再说。” 他回家推上那辆新买的自行车,跟林秀莲简单交代了几句,便蹬车出了村。 从石门村到县城有三十多公里,花了两个多小时,陈永强才到达县城。 他有一段时间没来县城了,变化很大,有些路都快认不出来了。 一路问下来,最后在城西的农贸市场找到了王德民的粮油铺子。 铺面不大,王德民正坐在柜台后扒拉着算盘对账,身上穿着件半旧的的确良衬衫,比在山里时胖了些。 “德民叔。”陈永强在门口喊了一声。 王德民抬起头,愣了片刻才认出他来:“永强?你怎么来了?” 陈永强直接说明来意:“德财叔......他今天早上走了。” 王德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我哥,他怎么走的?” “说是夜里起夜,摔了一跤就没起来。”陈永强简单说明了情况, “现在村里正在帮忙搭灵棚,后天出殡。您看......” 王德民沉默了许久,最终长长叹了口气:“我知道了,辛苦你大老远跑来报信。先喝口水吧。” 早年他们兄弟俩关系并不和睦,如今王老栓既然已经走了,就算心里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也该放下了。 陈永强喝了口水,注意到王德民这家粮油店生意还挺红火,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已经有好几个顾客上门。 “德民叔,您先忙,我手头还有事要处理,就不多留了。”陈永强还得去置办丧事需要的物品。 “那我就不留你了。麻烦你跟杨村长说一声,我今晚要是赶不回去,明早一定到。”王德民边说边忙着给顾客取货。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王德民来县城谋生,如今做了上门女婿,这事还不知道该怎么跟家里开口。 陈永强应了一声,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返程路上,他琢磨着往后要是山货收得多,或许也可以考虑到县城来卖。在镇上,两三头野猪肉得摆一天才能卖完。 “就是离得太远,来回得三四个钟头,不太划算。” 丧事要用的物品,陈永强还是决定回镇上采买。各地风俗不同,县城里反而不容易买到合适的。 第51章 绝户的凄凉 陈永强在镇上采买齐了杨大海交代的香烛纸钱、白布等一段物品,将东西捆在自行车后座上,便蹬着车往石门村赶。 刚出镇子,驶到一段两旁尽是玉米地的偏僻土路时。 前面路中间晃出三个吊儿郎当的人影,抱着胳膊斜眼瞅他,正是平时在集市上专勒索摊贩的那几个混混。 陈永强捏闸停车,单脚支地,冷冷望着对方。 一个瘦高个拎着棍子往地上敲了敲,语气嚣张:“总算是堵到你了,今天非让你尝尝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这时,一旁玉米地里传来一道阴沉低哑的声音:“跟这愣种废什么话。” 话音未落,一个身形壮实、平头刀疤的男人拨开玉米秆走了出来。 那三个混混立马喊:“刚哥!就是这小子,老坏我们好事!” 刘志刚才从牢里放出来不久,带着股狠劲走到陈永强跟前,上下打量他:“就是你给王桂香那娘们儿撑的腰?” 陈永强一听他们竟提到王桂香,拳头下意识握紧。 还用了那样污秽的字眼。这说明他们不但认得王桂香,八成已经去找过她麻烦。 一股冰冷的杀意猛地从心底窜起,直冲头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几个人,绝不能留。 陈永强一把将自行车推倒在路边,眼神狠厉地盯着对方:“看来我先前的话你们是半点没听进去,那今天,我就为民除害。” 刘志刚只当陈永强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狞笑着放狠话:“你晓得老子是干什么的……” “废话真多。”没等他说完,陈永强一拳已直奔刘志刚的面门而去。 那一拳带着风声,结结实实砸在刘志刚的面门上。 刘志刚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脑袋向后一仰,整个人就像截断了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摔在地上翻着白眼。 旁边那三个混混手里的木棍都被这一幕吓掉在地上,张着嘴,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他们特意请来刚出狱、以狠辣著称的刚哥撑腰,满以为能狠狠收拾这个不知天夕的陈永强,哪想到一个照面,他们倚仗的靠山就被人一拳放倒了。 陈永强天天饮用灵泉水,体质早已远超常人,这一拳来去刘志刚已经丢了半条命。 他看都没看地上昏死的刘志刚,冰冷的目光转向那三个吓傻的混混。 那三人被这眼神一扫,浑身一激灵,如梦初醒,转身就想往玉米地里钻。 “还想跑?”陈永强冷喝一声,把三人震在原地。 这三个本就是没底线的臭皮无赖,见势不妙,全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哭爹喊娘地求饶起来。 陈永强走过去,一人一个耳光,抽得他们嘴角崩裂,牙都磕飞了几颗。 “王桂香是我的女人。你们要是再敢找她麻烦,下回就让你们横尸街头。” 他清楚,不给这些人一点狠教训,他们绝不会长记性。 可要是真把四条人命全留在这儿,终究是杀孽太重。 想到未出世的孩子,陈永强终究没下死手,权当是为孩子积点福德。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三个混混捂着肿起的脸连声哀告。 “滚!” 这一个字如同赦令,三人连滚带爬,抬着晕倒的刘志刚,没一会就消失在陈永强的视线中。 等陈永强骑着自行车回到村里,已是晌午时分。 何军在王老栓家门口支起一口大锅,正给来帮忙的村民做饭,总算给这悲伤的日子添了几分烟火气。 王老栓的丧事在杨大海的主持下,按部就班地操办起来。 灵棚搭起来了,白幡也挂上了,该有的规矩一样没少。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场丧事终究显得冷冷清清。 原因无他,王老栓无儿无女,这便是绝户的难处。 陈永强把采买来的物什一样样搬到杨大海跟前的桌子上:“村长,您清点一下,看有没有遗漏的。” 杨大海仔细翻看了袋子里的香烛纸钱和白布:“都齐了,辛苦你了。” 他又问了一句:“对了,王德民那边怎么说?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位村长心里清楚,自己终究是个外人。 丧事中许多环节都得有至亲在场才行,像是举幡、摔盆这样的大事,都得由血脉亲人来操持。 “德民叔说手头的事一处理完就动身,最快今天下午能到,最迟明天早上。”陈永强汇报。 “行,我知道了。”杨大海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红封,递到陈永强手里,“下葬那天,抬棺算你一个。” 陈永强接过红封,没有多言,这是村里的习俗,帮忙的都有。 既然接下抬棺的重任,其他杂事自然不必再插手。 何军那边饭菜已经备好,陈永强便与帮忙的乡亲们一同用饭。 众人捧着碗筷,话题不知不觉转到王老栓身后事的安排上。 有人提起他留下的那一亩多地该如何处置:“那可是块好田啊!” 唯有陈永强注意到几个村民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王老栓人还没埋葬,就有人准备吃绝户了,这块好田,怕是要在村里掀起些波澜了。 陈永强没有参与这场讨论,吃完饭便先行回家了。 推开院门,林秀莲就迎了上来:“姐夫,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陈永强看到林秀莲,心头有些欣慰。 她已经怀了身孕,总算为陈家留下了血脉。这样想来,至少日后不会落得王老栓那般凄凉境地。 陈永强走过去,给林秀莲一个拥抱,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在这片土地上,子嗣不仅是血脉的延续,有了孩子,就有了想要守护的人。 “等这孩子出世,咱们要多生几个。” 林秀莲觉得陈永强一回来就有些反常,却还是温顺应道:“好,往后给你生七八个。” 陈永强松开搂着她的手,仰头环视这间住了多年的土坯房:“孩子多了,这屋子可就不够住了。” 是该把建新房的事提上日程了,他想到以后几个半大孩子在院里追逐嬉戏。 这样的景象,让陈永强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盼头,也有了干劲。 第52章 吃绝户 时间来到傍晚,陈永强吃过饭后,就背上猎枪,然后对林秀莲说:“我去山上转转。” 林秀莲应了一声,并不知道陈永强为什么这个时候还想去打猎。 陈永强往村后的青龙山走去。他这次上山并非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而是想打几只野兔送到王老栓家。 野兔肉是王老栓生前最惦记的下酒菜,陈永强想着不能让老栓叔过奈何桥时还饿着肚子。 没过多久,山脚下便传来了几声枪响。 丁婉茹家离山脚近,听得很清楚。“是永强又上山打猎了吧?” 她放下手里的药材,不由得联想到王老栓那冷清凄凉的丧事景象。 丁婉茹叹了口气,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滋味:“林秀莲命真好,跟了永强没多久就怀上了。”这脉象还是她亲自给诊出来的。 “丁家不能在我手里垮了,将来有了孩子,一定得姓丁。”丁婉茹心里盘算着。 招婿最合适的人选莫过于陈永强,可如今他同小姨子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眼见着是插不进去了。 丁婉茹又朝青龙山方向望了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倔强:“陈永强,我是不会放弃的。他身体那么壮实,脑子又灵光,生下来的孩子准不会差。哪怕只要能留下个种也好。” 此时的陈永强还不知道自己被丁婉茹给惦记上了。 他正弯腰捡起刚打到的野兔,掂了掂分量,自言自语道:“再打两只应该就够了!”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树木倒塌的声响。 陈永强闻声望去:“难道是有人偷砍树?不应该啊。” 青龙山这么大,村民要是需要柴火,随处捡拾枯枝就够用了,何必深夜偷偷砍树。 为弄清情况,他调亮矿灯循声走去。还没走到近前,就听见一阵沉重的蹄声。 “是野猪。”陈永强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但赶到现场时,野猪已经不见踪影,只有一棵碗口粗的松树被拦腰撞断,倒在地上。 “这野猪得有多大?”陈永强蹲下身,仔细查看着地上的野猪脚印。 【检测到野猪王的气息,宿主尽快清除野猪王,确保村民的安全!】 【完成任务可奖励:福泽100点,野猪王的心脏(炼制淬体丸的核心药引)】 陈永强看到这条信息,提起枪就追了上去:“看来这畜生不除,迟早要祸害乡亲。” 最重要的是,还有淬体丸的药引,但追踪了一段山路后,野猪王的踪迹竟如同蒸发般消失了。 “能被系统定为野猪王的,果然不简单,怕是已经有些灵性了。”他举着矿灯四下探照,只发现几根鬃毛。。 今晚准备不足,没想到会偶遇野猪王,既然已经惊动了那畜生,只能先回去了。 陈永强沿着乡间小路往回走,矿灯的光晕在泥土路上晃动着。 “永强哥!你又上山打猎了?”丁婉茹的声音从院门里传来。 他停下脚步,看见丁婉茹站在篱笆旁:“是啊,去转了转,打了几只野兔。” 丁婉茹看见他腰间挂着的收获:“能不能,分我一只?” 她倒不是真馋这口野味,主要是想寻个由头跟陈永强说上话。 “行啊。”陈永强爽快解下一只野兔,走到院门前递过去。 交接时,他特意提醒了一句:“你要进山采药的话,记得叫上我。最近山里不太平,像是来了野猪群。” 丁婉茹听他这般叮嘱,只当是特别的关心,脸颊微微发热:“晓得了,到时候肯定叫你。” 她接过野兔,看到陈永强,胸口就会不由自主的加快,特别是产生那个荒唐想法之后,就变的更强烈了。 等她还想说什么时,陈永强已经转身离开了。 陈永强推开家门时,林秀莲看到他打猎归来,便开始烧起热水。 他蹲在院角处理剩下的五只野兔,打算把兔肉送到王老栓家,至于这些完整的野兔皮,晒干了还能卖几个钱。 小狼崽一闻到血腥味就兴奋跑过来,围着陈永强的裤腿打转。 这段时间在陈永强的精心喂养下,已经长大了不少,原本灰黑色的胎毛渐渐褪换成银灰色,开始显露出狼的英姿。 陈永强切下野兔内脏,丢给眼巴巴的小家伙:“多吃点,快点长大!” 天狼立刻扑上去大快朵颐,喉间发出满足的呜咽。 昏黄的灯光下,狼崽的牙齿在血肉间闪烁寒光,那双泛金的瞳孔里,已经能窥见顶级捕猎者的影子。 次日清晨,陈永强提着昨晚处理好的五只野兔来到王老栓家。 王德民已经到了,不知是昨夜还是今早赶回来的。 他头上缠着白布,身边站着个七八岁的男孩,是他儿子,却不见媳妇跟来。 院里,王德民正和杨大海站在墙角低声争论着什么。 陈永强离得远听不清楚,只看见王德民不时摆手摇头。 他提着野兔走进厨房,交给正在忙活的李彩凤:“彩凤嫂,这几只野兔我都收拾干净了,正好给来帮忙的乡亲们添个菜。” 李彩凤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野兔:“永强,你真是有心了,老栓生前就好这一口。” 陈永强朝院子里望了一眼,问了一句:“德民叔跟村长在争什么呢?” 李彩凤边将野兔放进盆里边叹气:“还不是为举幡摔盆的事。” “老杨想让德民家小子来扛幡,可德民说什么也不肯。你也知道,他是上门女婿,孩子随了母姓。他媳妇临走前再三交代过,不让儿子沾这些白事规矩,怕坏了他们城里的运道。” 她拿起锅铲搅了搅粥,又补了句:“可这灵前总得有人扛幡引路啊,可老栓又没有后,外人更不合适了。” 陈永强听后便明白了。这到底是别人家的家务事,自己一个外人也帮不上忙。 这时,赵老四领着自己十五岁的儿子来到灵前,按着孩子就要给王老栓的老伴磕头认干娘。 张审连连摆动:“这可使不得!” 杨大海上前阻止:“赵老四,你这是干什么?。” 赵老四眼珠直转:“都是乡里乡亲的,这不是看老人家孤苦!” 陈永强冷眼看着这场面。赵老四分明是看准了王老栓家无后,想来吃绝户。 第53章 有所感悟 王德民冲上前,一把揪住赵老四的衣领,双目赤红:“赵老四!你还要不要脸?我哥尸骨未寒,你就来欺负他家里没人?” 赵老四被他拽得踉跄,却歪着嘴冷笑:“王德民,你户口早就不在石门村了!石门村的地,轮得到你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这话像把刀子扎进王德民心口。他额头青筋暴起,握紧的拳头眼看就要挥出去 “都住手!”杨大海厉声喝道。 一把按住王德民的胳膊,“老栓还躺在里面,你们就在他灵前闹成这样,像什么话!” 他转向赵老四:“老四,今天这事是你不对。德民再怎么说也是老栓的亲弟弟,你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欺负他们孤儿寡母,不怕遭报应吗?” 杨大海又用力捏了捏王德民的肩膀:“德民,你哥连个捧盆的人都没有,你忍心看他走得这么冷清吗?” 王德民回头望着灵堂上王老栓的棺材,总算做了决定:“好,这幡,我儿子来举!” 他拉过一旁怯生生的男孩,重重按在灵前:“给你大伯磕头!” 陈永强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幕,内心更加坚定要是多生几个儿子,今还好有王德民在,不然真的不知道怎么收场。 陈永强站在人群外围,将这场争执尽收眼底。 这场景让他暗自发愿:往后定要多生几个儿子才行。 今天要不是王德民这个亲弟弟在场,只怕王老栓真要落得个无人送终的凄凉境地。 王老栓下葬那天,天色阴沉得厉害。抬棺这活计,年轻人都嫌晦气,不愿沾手。 棺材是实木打的,沉得很,要从山脚一路抬到半山腰的祖坟,没把子力气真不行。 陈永强被安排了一个位置,另外七个是村里老一辈凑上的。 到了时辰,杨大海高声喊:“起棺——摔孝盆!” 王德民红着眼眶,提醒儿子:“用力摔”。 小孩双手捧起个粗瓷碗,用力朝灵堂前的青石板摔去。 瓷碗应声碎裂,瓷片四溅。 八个抬棺的汉子齐声发力,抬起实木棺材。 杨大海抓起一把纸钱撒向空中,朗声念道:“西方大路,一路走好——” 陈永强肩头一沉,但并没有感到有多吃力。 “前头慢些——”最前面的老把式喊道,“转弯了,注意肩头!” 棺材在陡峭的山路上缓缓转,抬棺的陈永强心里有所感悟:这就是一个人最后的一段路吗?从山脚到山顶,从阳间到阴间,原来不过是一抬脚的工夫。 生老病死,本就是天地间最寻常的道理。 可陈永强现在有了系统,有望踏入修仙一途。 一旦开始修仙,虽然离长生不老还很远,但把寿命延长到几百岁还是有机会的。 到了位置,棺材缓缓落入墓穴,黄土一锹一锹地覆盖上去。 杨大海抓起最后一把纸钱撒向坟头:“老栓,安心去吧。德民的儿子给你捧盆举幡,你在下面也能挺直腰杆做人了。” 纸钱随风打着旋儿,忽高忽低,迟迟不肯落地。 围观的老人低声议论:“这是老栓舍不得走啊!” 王德民红着眼睛,一把拉过儿子:“再给你大伯磕三个头。” 孩子顺从地叩首,飘散的纸钱才落地。 等坟堆垒成,这场葬礼也就结束了,众人陆续下山。 陈永强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新坟。 坟头的招魂幡还在风中挣扎,像是逝者与世界最后的牵连。 陈永强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老人都说:养儿防老。 在这片土地上,没有子嗣送终,竟是这样凄凉的结局。 这时,陈永强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见证生死,道心初成,提前开启山神考核。】 考核任务: 救活山中千年古树:获得自然之力 猎杀为祸山林的凶兽:获得勇者之力 带领部分村民先富起来:获得100人的信仰之力 【任务奖励:地衹一脉传承《九岳镇世经》】 这三项任务对应着天地人三才之道。 救古树是敬天,猎凶兽是镇地,带领村民则是和人。 有所感悟的陈永强心中自语:“千年古树已经在救治了,系统提示的凶兽指的是那头野猪王,原来山神一直都在考验我。” “前两件事情比较容易完成,可带领部分村民发家致富这就有点难了。” 这难处不在山,不在水,而在人心。 陈永强叹了口气,石门村的山水养人,却也养出了村民骨子里那点算计。 平日里和和气气,一旦牵扯到金钱,亲兄弟都能翻脸。 陈永强忽然明白,这最难的一关,不是降服山中的野兽,而是驯服人心的贪婪。 “修仙之途,本就是要超越凡人,要是连人心这点贪念都化解不了,还谈什么求道长生?” 他看着系统对《九岳镇世经》的介绍:地衹之道,不在避世独修,而在扎根红尘。山神土地,受一方香火,便要护一方安宁。 这份修行,从来不是踩着云彩俯瞰众生,而是要把双脚深深踩进泥里,体会这人世间的喜怒哀乐。 按照石门村祖辈传下的规矩,给逝者抬棺送终的人,回来必须要在事主家吃一顿饭,这叫“解晦饭”,也叫“谢杠饭”。 一来是借着饭菜的热气与人间的烟火,驱散从坟地带回来的阴寒晦气。 二来,也是主家对出力帮忙的乡亲们表示一份感谢。 院子里早已摆开了两张旧八仙桌,桌上放着一大盆炒鸡蛋,还有白菜炖粉条。 是村里办白事常见的样式,今天多了道荤菜,就是陈永强拿来的野兔肉。 杨大海作为主事人,站在院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清水,水里还飘着几片柏树叶。 每个抬棺的汉子进门,他都会递上碗,让人喝上一口,再用剩下的水洗洗手,这叫“清水净手,百无禁忌”。 陈永强吃过解晦饭便告辞离开了。至于王审日后如何安置,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 最终,在杨大海的主持下,王老栓家的地转包给了老孙头,每年给王审三百斤粮食。 王德民当场拿出几十块钱作为生活费,而王审作为五保户,每月还能领到几块钱补贴。 丁婉茹接下了给王审做饭的活,这件事总算有了个圆满的解决。 第54章 山神的考核开启 陈永强回到家里,换下外套挂好,就打算去看看那棵千年古树怎么样了。 上次已经治理了病虫害,不知现在长势如何了,这个关系着山神的考核。 林秀莲正在院里喂小鸡,见他回来,便问了声:“回来啦?王老栓家的事都忙完了?” “嗯,都安排妥了,我一会儿去山里转转。”陈永强去屋里取下猎枪。 林秀莲抓了把谷子撒进鸡群:“那你去吧,记得赶在晚饭前回来。今个我蒸了酸菜包子,别耽误了饭点。” “我知道了!”陈永强应了声就往外走。 “姐夫,等一下。”林秀莲喊了他一声。 陈永强回头问:“还有什么事?” 林秀莲拿着簸箕走过来:“这谷子不会是坏的吧?米怎么是暗红色的?” 陈永强抓了一把谷子仔细查看,发现谷子里确实掺杂着几粒暗红色的米粒。 这些谷子是之前他在集市上帮一个阿婆时买的,当时被小混混踩踏过,摊上了沙土,他就拿回来喂鸡了。 这一看不要紧,陈永强从前世的记忆中认出了这种米。 “这不是变质的米。这是胭脂米,很稀少的品种。” 林秀莲疑惑的回应:“胭脂米?从来没听说过。” “这可是贡米啊。”陈永强有些兴奋,正愁怎么带村民发家致富,种植胭脂米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是说这是以前皇上吃的米?”林秀莲似懂非懂地问。 “没错,就是以前皇上吃的米。”陈永强确认道,语气里透着难掩的激动。 “呀,坏了!我都拿来喂鸡了!”林秀莲脸色顿时变了。 陈永强看着簸箕里所剩无几的稻谷,心里咯噔一下:“就剩这些了吗?” 林秀莲苦着脸点了点头,这胭脂米比普通大米金贵百倍,如今却差点被当成鸡食,实在令人心疼。 “没事,这些留下当种子,来年就能吃上贡米了。”陈永强宽慰她。 要是别人人得了这稀罕物,怕是真要束手无策,可他身怀空间灵田,培育这胭脂米并非难事。 这意外发现的胭脂米虽是个惊喜,山上的事却也不能耽搁。 陈永强嘱咐林秀莲将剩下的稻谷仔细收好,自己则转身往青龙山走去。 他沿着熟悉的山路前行,心中盘算着如何将胭脂米与系统任务相结合,要能培育成功,或许能成为改善村民生计的契机。 陈永强来到半山腰,照例走进那座略显破旧的山神庙。 恭敬点燃了三根香,双手合十默念:“山神爷,我会尽快完成您交给我的考验。” 正当他俯身叩拜时,忽然觉得有些异样。 抬头望去,那尊山神像在袅袅青烟中,眉眼似乎比往日柔和了几分。 若有似无的笑意,那双木雕的眼睛仿佛正注视着他,带着几分赞许,像是在说“孺子可教”。 陈永强微微一怔,定睛再看时,那笑意又隐没在斑驳的光影里,仿佛方才只是香火缭绕间的错觉。 拜完山神,陈永强不敢耽搁,加快脚步往深山走去。 半小时后,他终于抵达那处悬崖。还没走近古树,陈永强的心就猛地一沉。 树周围松软的土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野猪蹄印,有些还是新鲜的。 几处树根旁的泥土被翻拱得一片狼藉,露出虬结的根须。 这千年古树本就因虫害而元气大伤,枝干枯朽,哪还经得起野猪这般折腾? 陈永强握紧手中的猎枪,林间寂静得反常,并没有发现野猪的踪迹。 这才快步走到古树下,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古树主干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刮痕,大片粗糙的树皮被蹭得脱落,露出底下淡黄色的木质层。 这是野猪挂甲时留下的痕迹。它们专挑这样粗糙的树干,反复摩擦皮肤,让树脂和树胶在鬃毛上凝结成坚硬的保护层。 这棵千年古树树干粗粝,树脂丰沛,正是野猪最喜欢的挂甲桩。 照这样下去,等那畜生完成挂甲,浑身就会披上一层刀枪不入的铠甲,到时候就连猎枪子弹都难以穿透。 陈永强伸手抚过树干上深深的刮痕,这些伤口对于本就奄奄一息的古树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让人比较欣慰的是,陈永强之前给古树浇过两次灵泉水,古树重新长出新的嫩芽。 他当即从空间取出三桶灵泉水,浇灌在树根周围。 “得确保古树不再受野猪祸害。”陈永强望着树干上的刮痕,下定决心。 晚上就要守在这里,要是那些野猪敢再来,定让它们有来无回。 不过现在才下午两三点,离野猪出没的时间还早。 陈永强决定趁这个空档在附近转转,找些山货。 既能给家里添个菜,多余的还能换些零用钱。 陈永强背着猎枪,继续往深山搜寻,这个季节,正是山货成熟的时候。 没走多远,他就在几棵榛子树下发现了不少榛蘑。 不过一会的工夫,就拾了半袋。 “小鸡炖蘑菇,炖的就是榛蘑,只是现在家里养的鸡还小,不能用来炖。” 陈永强捡完榛蘑继续往前走,没走多远,视线便被一棵横卧在林间的枯树吸引了。 这棵树看样子倒下有些年头了,树干早已干枯腐朽,上面没长什么菌菇,却密密麻麻地爬满了白蚁。 看到这番景象,陈永强不惊反喜。 他立刻想起了空间里那六只正需要丰富食料的野鸡崽和几只家养小鸡。 “正好,给小家伙们弄点活食加加餐。” 陈永强将整棵枯树连同上面忙碌的白蚁群,一齐收进了空间里。 就在树木消失原地的一瞬间,他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他扶着旁边的树干稳住身形,这是自己如今仍是凡人之躯,强行动用空间收取这般大的物件,难免要承受这番反噬。 陈永强立即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喝了几口才缓过。 “必须得尽快让自己变强才行。”他抹去嘴角的水渍。 变强的关键,无疑就在于完成山神的考验,获得那本《九岳镇世经》的传承。 第55章 活抓小野猪 陈永强在山崖附近又转了一阵,背篓里陆续添了些新收获,半篓的榛蘑,一把鲜嫩的刺五加叶,还有几簇猴头菇。 这些虽都是常见的山货,好歹能添个菜色,或晒干换些零钱。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远处的青龙山脉轮廓开始变的灰蒙蒙。 “想要找到百年以上的赤灵芝,还得往更深里走。”他低声自语。 那才是炼制淬体丸,能真正变强的稀罕物。 进深山老林不是小事,那里野兽出没,地势复杂,一旦迷路,后果不堪设想。 需要备足干粮,检查好猎枪和子弹,才能应对那几天几夜的凶险。 不过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守护那棵千年古树。 在天黑前,陈永强又回到了古树所在的位置。 他利索爬上了古树,找了个靠坐在树杈上,静静等待野猪的到来。 天色暗了下来,山风微凉,陈永强从空间里取出几根自己种的黄瓜,清甜爽脆的黄瓜暂时缓解了饥饿。 此时的陈永强,如同跟古树融为一体,长久的山林生活,早已将他打磨成最有耐心的猎手。 但他的思绪却异常活跃,山神交付的任务,救治古树,猎杀野猪王,还有带部分村民致富获得信仰… 陈永强心中自语:凡事欲速则不达,越是宏大的目标,越需要步履沉稳。躁进,往往是功亏一篑的开端。 不知过了多久,陈永强的耳朵捕捉到了风中夹杂的异响。 低沉的哼唧声,混杂着枯枝落叶被踩踏的咔嚓声。 “来了!” 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双管猎枪,盯着树下。 没过多久,下方的林间空地上便出现了晃动的黑影。 一群野猪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边拱着土来到古树下,全然不知一个猎人正藏在于它们头顶的枝桠间。 陈永强心中默数着树下野猪的数量:“…10,11,12!” 这野猪族群果然繁盛,大大小小竟有十二三只之多。 从仅有二三十斤的小野猪,到估摸着一两百斤的成年公猪都有。 但这群野猪里,并未没有任务中的那头野猪王。 现在陈永强知道系统为什么奖励那把56式半自动步枪了,就是要用来对付那头野猪王的。 陈永强原本还想等待最佳时机,但眼见那头最大的公野猪已经开始在古树干上用力蹭刮,粗壮的身躯撞得整棵树都微微震颤。 不能再等了,多等一分钟,古树就会多被破坏。 陈永强果断扣动扳机。 “砰!” 第一枪精准命中那头公野猪的脖颈,凄厉的嚎叫声顿时划破夜空。 猪群受惊,瞬间炸开。陈永强迅速移动枪口,再次扣响扳机。 “砰!”又一发子弹射出,目标是另一头比较大的母猪。 惊惶的野猪群四散奔逃,林间一片混乱。 陈永强快速退出弹壳,塞入新的子弹,随即纵身从树杈上一跃而下。 落地瞬间,他顺势半蹲,举枪瞄准,第三声枪响回荡在林间,一只正在逃窜的半大野猪应声倒地。 枪声余韵散去,林间重归寂静,只留下中枪的野猪倒在地上。 陈永强正要上前检查那三头倒地的野猪是否已经断气,不远处的灌木丛后却突然传来尖锐的猪叫声。 他立刻拿着枪过去查看。拨开茂密的枝叶,只见一只约莫二三十斤重的小野猪,惊慌失措地在灌木丛中挣扎。 刚才逃得太急,竟一头扎进了纠缠交错的藤蔓里,越挣扎便被缠得越紧。 “没想到还有只活的。”陈永强收起猎枪,从空间里取出一截麻绳,将这小野猪的四蹄捆了个结实。 他提起这只不断挣扎的活物,目光扫过地上那三头已然毙命的成年野猪。 今晚的收获还行,几秒钟内能打到三头野猪已经不错了。 陈永强心念一动,将三头成年野猪和那只仍在挣扎的小野猪一并收入空间。 连续动用空间之力让他额角渗出细汗,他立即取出灵泉水喝了几口,疲惫感顿时消减大半。 稍作歇息后,他便扛起猎枪往山下走去。 夜路崎岖,他的心思却活络起来。这三头成年野猪,按市价怎么也能卖上两百多块钱,抵得上寻常农户小半年的收入了。 至于那头小野猪,野猪性子烈,破坏力极强,要养在空间里,那些精心打理的庄稼怕是要遭殃。 况且野猪驯养不易,长到百斤以上费时费力,食量又大,实在得不偿失。 “还是都卖了吧。” 下山的路上,林间忽然窜过一道灰影。陈永强眼疾手快,抬枪便射,一只野兔应声倒地。 他刚拾起这意外的收获,继续往回走,经过丁婉茹家门前。 像是等在那里的丁婉茹走了出来,目光立刻落在他手中的野兔上。 “永强,这兔子给我留下吧!”丁婉茹又找他要野兔。 陈永强无奈摇头,却还是递了过去:“你这丫头,专挑我路过时守门口吧?” “哪能白要你的。”丁婉茹接过兔子。 “秀莲姐往后产前检查,都包在我身上。” 陈永强闻言心头一动,有她照应,林秀莲便能省去往返县城的奔波,这交易确实划算。 “成,那往后你家餐桌上的肉,我包了。” 又聊了几句,陈永强便转身往家走去。 回到自家院子,他心念微动,先将那三头中枪毙命的成年野猪从空间里取了出来,沉重躯体落地发出闷响。 至于那头活的,倒不急着处理。 堂屋门推开,林秀莲披着外衣探出身来:“回来这么晚,还没吃晚饭吧?我这就去把包子热上。” 她的目光掠过地上那三只野猪,神色平静,并未显露多少惊讶。 对于自己男人时不时带回这般丰厚的猎物,林秀莲早已习以为常。 陈永强三两口吞下个酸菜包子,对正在灶间忙碌的林秀莲嘱咐道:“你先烧上两大锅水,我去叫梁美娥过来帮忙处理。” 他说的自然。先前与梁美娥已说好了合作,由她将野猪肉贩到邻近几个村子去卖。 林秀莲应了一声,往灶膛里添着柴火。本想提醒陈永强不要跟那个寡走的太近,可话到嘴边还是没说不出口。 第56章 竞争对手 陈永强拿着两个包子,边走边吃,径直来到梁美娥家。 夜深人静,他抬手敲响了那扇木门。 “谁啊?”里面传来梁美娥带着睡意的声音。 “我。”陈永强沉声应道。 梁美娥披着外衣,脸上带着几分诧异,随即压低声音:“你快点进来。”她侧身让开,以为陈永强是想来跟她私会的。 陈永强站在原地没动,“找你是正事,我打到三头野猪,你穿上衣服去帮忙处理。” “三头?”梁美娥的眼睛顿时亮了。上回合作赚的钱刚凑齐孩子的学费,这又来了生意。 她二话不说答应:“好,你等等!”转身就要回屋换衣服。 就在这时,隔壁屋门被拉开。梁美娥的公公披着褂子站在门口。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扫过陈永强:“陈永强,这大半夜的,你来我家做什么?” 陈永强面不改色,坦然迎上他的视线:“李叔,我打了三头野猪,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想请美娥嫂子过去搭把手。” 老李头盯着陈永强看了半晌,又看了眼已经套上外衣、正扎着头发的儿媳。 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处理完就回来,别耽搁太久。” “爹您放心,”梁美娥连忙接话。 “永强是实在人,这野猪处理好了,明儿个我就能去邻村卖钱。” 老汉重重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回了屋。 上回梁美娥带回来的野猪肉,他也默不作声地吃了。那肉确实香,油水足,是久违的好滋味。 他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间儿媳的脚步声和陈永强低沉的嗓音。 就算梁美娥跟陈永强真有点什么,他如今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年月,日子太难熬了。儿子走得早,他老了,挣不来什么钱,孙子还小,全指着梁美娥里外张罗。 真要把梁美娥逼得没了活路,以她那要强的性子,很可能带着孙子一走了之。 到时候,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梁美娥已经穿好衣服,压低声音对陈永强说:“走吧,赶紧去处理,天亮了还要赶早市。” 有些事,不用挑明,大家心里都揣着明白。在这靠山吃山的日子里,活下去,把日子过下去,比什么都实在。 有梁美娥帮着搭手,陈永强处理起这三头野猪果然快了许多。 等到将猪肉按部位分切妥当,照例炒了一大盘香喷喷的野猪肉当作酬劳。 只是今晚有些不同,往常最爱这口的林秀莲,因为怀有身孕的缘故,刚闻到那油腥气便掩着嘴远远避开了。 陈永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默默记在心上。 他盘算着,明天去集市卖野猪肉时,找人换几只家养的肥鸡老鸭回来。 野猪肉虽鲜,终究性燥,不如家禽温补。 次日天刚蒙蒙亮,陈永强便骑着那辆凤凰牌自行车,载着沉两筐野猪肉,赶往镇上的集市。 有了这自行车,果然轻松快捷了许多,山道也显得不那么漫长难行了。 他来到王桂香的菜摊前,卸下一筐肉。王桂香正整理着蔬菜,见他来了,脸上立刻露出个笑容。 “永强来了!”她招呼道。 目光随即落在那筐红白相间的野猪肉上,“今天这肉可真不少!” 陈永强一边帮她将肉筐摆到显眼位置,一边状似随意地问了句:“嗯。对了,桂香嫂,这几天,集市上那几个混小子,没再来找你麻烦吧?” 王桂香手上动作没停:“没有啊,说来也怪,这几天清静得很,都没见着他们人影。”她显然并不知晓内情。 陈永强猜猜,那几个家伙怕是还在家里躺着养伤,自然没力气出来作恶。 他也没多说,只淡淡应了句:“没来就好。” 说话间,陈永强已将剩下的另一筐肉搬上自行车,蹬着车来到了镇上的国营饭店后厨。 厨子老周出来验货,他翻着筐里的肉,最后只挑走了二十斤上好的腿肉和两个野猪肚。 “这个月你都来第三回了。”老周掏出钞票数着。 “头两回还行,新鲜玩意儿,大伙儿尝个鲜。这老是吃,也顶不住,山里那野猪味儿重,吃多了也发腻。” 陈永强接过钱,心里也明白这个理。野味虽好,终究不能当家常菜卖。 陈永强把剩下那个野猪肚,转身又找到了国营饭店的女主任姚丽娟。 她付钱时,看了看陈永强,“没想到你挺有本事,隔三差五就能弄到这些野味。” 陈永强接过钱揣进兜里:“姚主任你是不知道,如今山上野猪都快成灾了,祸害庄稼不说,连老林子里的树根都拱。” 姚丽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常年在山里跑,要是碰上年份高的老山参,可一定得给我留着,价钱上好说。” 陈永强空间里就有一株百年老参,那是炼制淬体丸的,绝无可能出手。 “姚主任,这老山参可遇不可求,全凭山神爷赏脸,得讲缘分。我尽量留意,但不敢打包票。” 姚丽娟倒也明白这道理:“有心就行,碰到了千万记得我。” “如今领导们就看重这些稀罕又滋补的天然好东西。” 陈永强先应承下来,告别姚丽娟后,便回到集市将剩下的野猪肉摆开售卖。 好在今天来得早,赶集的人流正旺,猪肉卖得很顺利。 他一边招呼顾客,一边留意着集市入口的方向,心里还惦记着那位卖胭脂米的阿婆,想再多买些种子。 之前剩下的那些胭脂米,已被他种在了空间灵田里,要想规模种植,现有的种子还远远不够。 然而,直到他将最后一块野猪肉售罄,开始收拾摊位,也始终未见那位阿婆的身影。 正当他收好摊,准备去王桂香的菜摊那边看看时,集市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两个猎人正吃力抬着一头野猪走进来,那野猪看样子足有两百斤重。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在供销社买枪时碰到的那对猎人兄弟。 “看来他们已经买到枪了,这下又多了两个竞争对手。”陈永强看了他们一眼就离开了。 准备去王桂香租房那里吃午饭,顺便再跟她温存一下。 第57章 出马仙 路过集市西头时,陈永强看见有个老汉在卖走地鸡。他捏住车闸,停了下来。 那几只鸡被草绳拴着脚,羽毛油亮,一看就是散养的好货色。 陈永强蹲下身摸了摸鸡胸肉,厚实紧实,正适合给孕妇补身子。 “怎么卖?”他问。 “一块二一斤。这都是自家粮食喂的,一天到晚满山跑,肉香着呢。”老汉介绍。 只剩下三只了陈永强也懒的挑:“这三只都要了,一块钱一斤,我这就付钱。” 老汉略一犹豫,见陈永强爽快,便点头:“成,给你称重。” 陈永强拎着捆好的鸡来到王桂香的菜摊前,见她嘴上笑得合不拢嘴,就知道今天早上的生意不错,摊上的青菜已经卖了大半。 “今天托你的福,”王桂香一边给顾客称青菜。 一边抽空对陈永强笑道,“你那野猪肉一摆,把我这菜摊也带火了。好些人买了肉,顺带就称几斤菜回去。” “只可惜这野猪也不是天天有。”不过陈永强打一只野猪就赚了别人好几个月的收入。 王桂香见陈永强的野猪肉卖完了,便收起菜摊:“你肚子饿了吧,我回去给你做饭去。” 陈永强推着自行车,跟着王桂香来到她租的房子。 刚到门口,就见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跑出来,扎着两个羊角辫,扑到王桂香身边:“妈妈你回来啦!我饿了。” “我这就给你做去。”王桂香拍拍女儿的肩膀,领着她往屋里走。 陈永强认出这是王桂香跟刘劁猪生的小女儿刘文静。 他解下自行车后座上拴着的一只鸡:“桂香嫂,你把这鸡处理一下,改善改善伙食。” “你还是拿回去,给秀莲补身子吧。”王桂香在灶台前忙着揉面。 “妈妈,我想吃!”刘文静拽着王桂香的衣角,眼巴巴望着那只扑腾的鸡。 “孩子想吃就杀一只,我这还有俩!”陈永强不喜欢过紧巴巴的日子。 他把鸡放进笼子,转头对王桂香说:“我去供销社买点东西,一会再过来。” 陈永强盘算着要进深山,得多备些子弹。 骑着自行车来到供销社,卖货的姑娘赵惠玲一眼就认出了常来买东西的陈永强。 这短短一个多月里,他先后置办了猎枪、自行车和手表,样样都是村里少有的值钱东西。 “今天又要买啥好东西?”扎着两条粗辫子的赵惠玲笑着迎上来。 陈永强走到柜台前,指了指玻璃柜里的子弹:“要两盒猎枪子弹。” 赵惠玲取货时打趣道:“还以为你要添办个收音机呢。” 陈永强掏钱付款:“收音机有什么意思,要买就买电视机。” “你现在就要买电视机?”赵惠玲睁大了眼睛。 “过段日子再说,现在钱还不够。”陈永强把刚买的子弹揣进兜里。 电视机可是个稀罕物,谁家要是有上一台,准能成为街坊邻居热议的话题。 陈永强早有想买一台的想法,只是,今天卖野猪赚的钱,还不够买电视机。 他又在供销社挑了一捆结实的麻绳和一把铁铲,顺手添置了些进山必备的装备。 往回走的路上,陈永强心里想着:“得尽快把那头野猪王给解决掉。” 又在集市上逛了一会,陈永强注意到卖山货的村民明显多了起来。 榛子、蘑菇、木耳摆满了路边,还有不少活蹦乱跳的野兔山鸡。 他心下明白,这是包产到户后的新气象,村民们种完自家田地,不用再盯着工分过日子,都赶着上山寻些山货来贴补家用。 回到王桂香住处时,她已经把饭菜做好了。 屋里飘着鸡肉的香味,刘文娟正趴在桌边望着灶台。 “回来的正好,等你回来开饭。”王桂香见陈永强回来,才把炖好的鸡肉端上来。 "你每次来都这么破费,叫我们娘俩怎么过意得去。" 陈永强夹起一块鸡肉放到小娟碗里:"这有什么,往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吃过午饭,王桂香从兜里摸出一个五分钱的钢镚,塞到女儿手里:“娟儿,去小卖部买冰棒吃。” 小姑娘拿着钱,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望着女儿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王桂香这才去把门给关上。 陈永强知道王桂香心里在想什么,走上前,一把抱住王桂香:“这几天有没有想我啊?” 现在林秀莲怀孕了,王桂香就成了陈永强的最佳伴侣。 王桂香被陈永强搂在怀里,脸颊贴着他结实的胸膛。 “想……你这没良心的,要不是来卖肉,是不是就不往我这来了?” 陈永低笑:“这不是来了么。” 王桂香在他腰上轻轻拧了一把,力道不重,更像是撒娇:“就你能!” 陈永强不再客气,直接把王桂香抱上了床,手开始不老实起来,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 王桂香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也由了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当两人意乱情迷之际,巷子里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还有小娟哼着不成调的歌谣,越来越近。 “妈妈!我回来啦!”小姑娘在门外喊了一声,紧接着是推门的声音。 床上的两人赶紧分开,王桂香一边系着衣扣,一边应道:“哎!静儿,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陈永强也坐起身,整理着衣服。 “冰棒吃完就回来了。”她看着头发有些凌乱的母亲。 又看了看陈永强,“妈妈,陈叔叔,你们在干什么呀?” “没……没什么,屋里有点热,我跟你陈叔叔说点事。”她赶紧下炕先把女儿带出去。 陈永强穿好衣服走了出来:“桂香嫂,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 王桂香不敢与他对视,只嗯了一声。 陈永强推着自行车离开了王桂香家,朝石门村的方向蹬去。 回到自家的院子,陈永强就先把两只鸡给放了下来:“秀莲,我回来了。” “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早?”她的目光落到陈永强脚边那两只鸡上。 “集市上碰见的,散养的,肉香,正好给你补身子。”陈永强弯腰把鸡拎到院子角落的阴凉处,用绳子把鸡脚重新拴牢,免得它们乱跑。 林秀莲走过来,伸手摸了摸鸡翅膀:“这鸡还是留着下蛋吧。” 眼下养的小鸡才巴掌大,离下蛋还早着呢。 陈永强已经拿起靠在墙角的锄头,转身往屋后的菜地走去:“不用留,一会儿你就杀一只,晚上炖了吃。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你身子养好。”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甭心疼,吃完了我再买。” 林秀莲没再反驳,蹲下身解开草绳,拎起一只扑腾着翅膀的鸡,朝灶房走去。 陈永强来到屋后,刚走进菜地就看见几棵白菜蔫巴巴地耷拉着叶子,边缘已经发黄枯萎。 他跨过田垄蹲下身,拨开枯萎的菜叶仔细查看:“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他注意到旁边的土堆有些异样,土壤松软得不正常,还鼓起几道蜿蜒的土垄。 这是鼢鼠打的洞,当地人都管它叫“哈哈”。 这些家伙专啃庄稼根茎,要是任由它们折腾,这半畦菜都得遭殃。 “该死的哈哈!”陈永强啐了一口,“这些祸害必须尽快除掉。” 他先用锄头把鼢鼠的洞穴入口挖开。这些狡猾的家伙都躲在地下三四米深的位置,用猎枪根本奈何不了它们。 陈永强转身回家,从柴房里翻出几根老竹,坐在院子里削制起来。 他将竹片削成锋利的箭簇,用麻绳绑在柔韧的竹条上,做成一个精巧的触发机关。 这个法子还是老猎人教他的,专门对付这些地下的祸害。 “你这是要做啥?”林秀莲从灶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鸡毛。 “做个竹箭陷阱。”陈永强应着,仔细调试着机关的灵敏度,“菜地里跑来了哈哈,把菜根都啃了。” 陈永强拿着做好的陷阱返回菜地,在鼢鼠洞穴入口处布下机关。 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顺手拾起锄头继续除草。 不远处,自家屋顶升起袅袅炊烟,林秀莲应该正在灶房忙着炖鸡。 就在这时,赵老四家的方向突然传来“咚……咚咚咚……嚓……”的文王鼓声。 那鼓声沉闷又急促,在傍晚的村庄里显得格外突兀。 陈永强直起腰,朝着赵家院子望了一眼。 自打王老栓下葬后,赵老四整个人就变得不太对劲,整天疑神疑鬼,总说身后有人跟着他。 村里人都在传,说他那日送葬时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赵家人见他整日魂不守舍,便认定他是中了邪,特意从隔壁村请来了位出马仙。 这会传来的文王鼓声,正是那出马仙在作法驱邪。 赵老四家中,屋内光线昏暗。 赵老四呆呆坐在炕头,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 一张供桌铺着红布,桌上供品齐全:三杯酒、五摞馒头、整只的熟鸡…… 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头站在供桌前,身穿靛蓝布褂,正是请来的出马仙。 他一手握着文王鼓,一手拿着赶神鞭,有节奏地敲击着。 老头半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地哼唱着古老的神调: “日落西山黑了天,我关上城门锁上栓……” “双脚靠香牌烧香打鼓,我请神仙……” “各路仙家听我言,赵家弟子遇难关……” “不点兵将我不喊仙,请一请,胡黄人马下高山哎~”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盘腿坐在椅子上,听着二神的鼓声和唱词,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显得越来越焦灼,这是仙家在串窍、准备附体的前兆。 这女子叫胡楚瑶,才是真正的大神。 民间俗称的“狐黄白柳灰”五大仙家,胡姓对应的便是狐仙。 她的爷爷便是上一代顶有名的出马仙。传说当年因一只修行百年的老狐仙报恩,才得了这窥探阴阳、请仙落座的本事。 但这机缘并非凭空而来,顶仙之人往往命格特殊,一生注定坎坷,非孤即寡,需以自身福报承载仙家,为缘主消灾解难,以此积累功德。 胡楚瑶自小便能看见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直到爷爷去世那年,她高烧三天,醒来后便正式踏上了这条路。 老头见时机差不多了,低喝一声:“仙家要捆窍了,红布蒙头,隔断阴阳!” 说完便拿起供桌上,那一块尺长的鲜红布,盖在了胡楚瑶的头上。 世界瞬间变成一片暗红,胡楚瑶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强行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红布蒙顶的刹那,世界陷入一片暗红。 她咬紧牙关,准备迎接被仙家“捆窍”的失重感。 可就在这时,那股力量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供桌上的烛火无风自动,疯狂摇曳。 红布下的胡楚瑶闷哼一声,只觉得那原本要降临的力量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在她灵台深处发出凄厉的尖叫,随即如潮水般退去。 握着文王鼓的老头脸色骤变,供桌上的香火头明明灭灭,三柱长香竟然灭了! “这……”老头倒退半步,满脸不可置信,他活了几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红布下,胡楚瑶剧烈地喘息着,失败的附体让她周身虚脱,这是来自更高存在的威压。 几乎在同一时刻,屋后菜地里,正俯身拔草的陈永强似有所感。 他下意识地望向赵家方向,这地衹一脉传承者的无意一瞥。 周身自然流转的山川气息,已如一道无声的敕令,惊退了那方试图降临的仙家。 红布被胡楚瑶自己抬手掀开。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看向惶惑不安的赵家人: “你们赵家惹了不该惹的。他的事,我问不了。” 赵老四的媳妇张翠兰一听就慌了神,一把抓住胡楚瑶的衣袖:“大仙,这可如何是好?您不能不管啊!” 胡楚瑶轻轻拂开她的手,站起身,“能帮他的人,就在你们村里。” “是谁?求您指点个名姓!”张翠兰追着问,几乎要跪下来。 胡楚瑶却已经向外走去,没有回头。 她只是冥冥中感应到,有股惊退仙家力量。 但她确实不知道那是谁,更看不清具体的模样。 胡楚瑶跟都头一起离开,经过陈永强家院门时,像是有某种感应,便停下了脚步。 第58章 中邪了 陈永强正提着锄头从屋后出来,准备回家吃饭。 两人目光在空中不期而遇。 陈永强只当是看见了路过的陌生人,略一点头便算打过招呼。 可这一眼落入胡楚瑶眼中,却让她心头莫名一紧。 她立刻垂下了头,装作平静地从院门前走过。 直到走出十几步远,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才渐渐散去。 胡楚瑶没有回头,心中却已了然。她知道了,那个惊退仙家、让她无法落座的存在,就是刚才那个提着锄头、看似再普通不过的农民。 而院内的陈永强,将锄头靠墙放好,只是觉得刚才那陌生女子的眼神有些过于清亮,跟村里的女人都不太一样,但也没有多想。 “姐夫,吃饭了!”林秀莲的喊声把陈永强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洗了手,走进厨房,炖鸡的香味很是浓郁,林秀莲正把刚出锅的馒头端上桌。 而此时,赵老四家里已乱作一团。 “你到底招惹谁了?你说啊!”张翠兰带着哭腔,用力推搡着呆坐在炕沿的丈夫。 赵老四眼神发直,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挤在门口看热闹的邻居里,有人低声提醒了一句:“还能是谁?仔细想想,怕是,王老栓呗。” 这话像提醒了张翠兰,她想起王老栓下葬那天,自家男人确实带着儿子去过,想吃绝户,村里明眼人都清楚,只是最后没成事。 张翠兰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哎呦喂!这可怎么办啊!连请了大仙都不顶用,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吗……” 陈永强刚吃完饭,丁婉茹就急匆匆找来了。 “不好了,永强哥,出事了……”她气喘吁吁站在院外喊着。 陈永强从厨房走出来:“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赵老四中邪了,现在他媳妇张翠兰正在张审家闹呢!又哭又喊的,谁都拉不住!”丁婉茹简单说一下情况。 陈永强抓起外套披上:“傍晚不是刚请了出马仙来看过吗?怎么又闹到张审家去了?” “就是看完更厉害了!”丁婉茹跟着陈永强往外走,边走边说。 “张翠兰觉得是张审当初让赵老四去王老栓家吃绝户惹的祸,这不就找上门去了!” 两人快步走在村中小道上,远远就听见张审家方向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其间夹杂着旁人的劝解和看热闹的议论。 张审家院门外已经围了不少村民,个个伸着脖子往里瞧。 院门敞开着,只见张翠兰坐在地上,头发散乱,双手拍打着地面: “王老栓都死了,还想害人,我家老四那天是做得不对,可人都这样了,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昏暗的屋门口,张审摸索着门框站在那里。 她眼睛不好,只能模糊看见个人影:“翠兰啊……这事你找我一个瞎老婆子有什么用……” 陈永强拨开人群走进院子,正好听见围观村民的窃窃私语里冒出一句:“要我说,赵老四就是缺德事干多了,这就是报应!” “说什么你?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张翠兰转头,通红着眼睛就要扑向说话的人。 “都住手!”陈永强一声断喝,瞬间压住了场子。 “真要是王老栓回来找你们,就应该去给王老栓坟头上香,赔礼道歉,而不是在这闹事。” 人群里有人小声附和:“永强说得在理啊……” 张翠兰用手背抹了把泪,不敢再闹。 正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声咳嗽,村长杨大海披着外套快步走来。 他扫了一眼院里的情形:“大晚上的,都聚在这儿像什么话?散了散了!” 杨大海走到张翠兰面前:“你在这儿闹有什么用?明天一早,我陪你们去王老栓坟上看看。” 围观的人群散去,陈永强也看不出赵老四究竟中了什么邪。 赵家的事暂且不论,眼下却有另一件更实在的祸患需要解决,后山那头野猪王。 陈永强回到自己家,检查装备,他准备明天进深山一趟,把那头野猪王彻底解决了。 次日一早,陈永强对林秀莲交代好家里的事,就背着猎枪准备上山。 还没走出院门,忽然觉得脚边有什么在蹭,低头一看,竟是小狼崽天狼跟了出来。 这小家伙才两个月大,站起来还不到膝盖高。 陈永强蹲下身,揉了揉天狼的脑袋:“回去。” 天狼呜咽了一声,前爪扒住他的裤腿不肯放。 “秀莲,把天狼抓回去。”陈永强朝屋里喊了一声。 林秀莲闻声从灶间出来,一把将天狼抱进怀里:“等你再长大些,你爹自然带你上山。” 陈永强转身踏上通往青龙山的小路,路过丁婉茹家时,正好看见她背着竹篓从院里出来。 “永强哥!你这是要进山?刚好我也要进山。”丁婉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她今天穿了件利落的蓝布衫,长发编成一条粗辫子甩在身后,背上那个半旧的药篓里已经放着几样采药的工具。 “这次要进深山,比较危险,你还是别去了。”陈永强解释。 丁婉茹紧走两步跟上他:“不是有你吗?深山才有稀罕的药材。” “最近几味要紧的草药都快用完了,后山浅处早就采不到像样的了。再不去深处找找,村里有人发热咳嗽,我连副像样的方子都抓不齐。” 见她坚持,陈永强犹豫了一下:“我只能领你到大石壁那里,然后你就要往回走。” 丁婉茹立刻答应下来:“好,就到大石壁!” 那处叫大石壁,就是上回陈永强跟丁婉菇挖到野山参的地方。 两人沿着山路又走了半个小时,半山腰那座山神庙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照老规矩,拜一拜再走。”陈永强说着,率先走了进去。 他在山神像前郑重拜了三拜,将线香插进香炉。丁婉茹也合掌躬身,闭目默祷了片刻。 “求山神保佑这趟进山一切顺利。”陈永强在心里默念。 山神系统给他发布了个极其艰难的任务。 可再难,他也必须完成。 第59章 荒郊野外 从山神庙出来,陈永强跟丁婉茹一前一后继续往青龙山深处前进。 丁婉茹拨开挡路的枝条,快走两步缩短了与陈永强的距离。 “你说赵老四是不是真的中邪了?”她想起昨天赵家院子里的混乱景象。 陈永强握紧猎枪,脚步未停,目光警惕扫视着四周密林:“很有可能,有些事情不好说。” 要是从前,他定会对此嗤之以鼻。可如今,他不但重活一世,还得了个山神系统,这世上有太多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 丁婉茹轻叹一声:“希望赵老四去给王老栓磕头认错后,这事能过去。” “有些事,怕没那么简单。”陈永强现在还无法看透这些事情。 两人来到那棵千年古树所在的悬崖边。陈永强正要上前检查古树是否又遭野猪破坏。 丁婉茹却突然停下脚步,惊喜指向树冠:“永强哥,你看!这古树又长新叶子了!” 陈永强抬头望去,只见原本枯黄的树冠间,果然冒出了点点嫩绿。 “看来上次治疗病虫害真的有效果。”丁婉茹欣喜地走到树下。 陈永强没有作声,只是默默打量着这棵重获新生的古树。 为了救活它,他费了不少功夫。光是空间里的灵泉水就来来回回浇了好几次,若是还救不活,那可真对不起这些日子的奔波。 陈永强目光突然定格在树根处的一处痕迹上,那是一个新鲜的野猪蹄印,看大小,正是那头野猪王留下的。 “它来过这里。”陈永强沉声道,握紧了手中的猎枪。 丁婉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么大的脚印?” 那蹄印深陷在泥土里,足有碗口大小。 “有一头野猪王从青龙山深处跑了出来,”陈永强蹲下身,用手指丈量着蹄印的尺寸。 “这些天我一直在找这头野猪王。它不但祸害庄稼,看来还对这棵古树念念不忘。” 丁婉茹担忧地望着古树新发的嫩芽:“它会不会再回来?这树刚有点起色。” 陈永强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被拱开的泥土和折断的灌木:“看这痕迹,它昨晚应该来过。这畜生很聪明,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躲回深山。” 他心里清楚,这野猪王不除,古树迟早要遭殃。 两人沿着蹄印一路追踪,很快来到了那处发现过野山参的大石壁。 陈永强停下脚步,转向丁婉茹:“你在这附近采些药材就回去吧,再往里走太危险。” 丁婉茹摇了摇头:“我要跟你一起,深山老林的,万一你受伤了,总得有人照应。” 陈永强深知这姑娘的倔强,此刻要是执意让她回去,只怕她也会偷偷跟上。 “那要跟紧了,别跟我走散了。”他做出了让步。 丁婉茹连忙点头:“放心吧,我不会乱跑的。” 继续往深处走,林木愈发茂密,层层叠叠的树冠几乎遮住了全部阳光。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脚下的落叶变得绵软湿润。 这种阴暗潮湿的环境虽不适合人居,却是各种珍稀植物的天堂。 丁婉茹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拨开一丛蕨类植物。 “永强哥,你看!”她压低声音,难掩惊喜。 只见几株叶片青翠、茎节分明的植物附生在岩石上,“这是铁皮石斛,难得见到品相这么完整的。” 陈永强回身看了一眼,“你先采着,我四周查看一下。” 当他绕到一棵老榕树后方时,发现树根处出现了一个新鲜的土坑,明显是刚被拱开不久。 “看来没追错方向,那头野猪王经过这里。” 陈永强返回来时,丁婉茹正将最后一株铁皮石斛收进药篓。 “找处地方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野猪王还没找到,现在折返已不现实,他必须尽快寻个安全的过夜处所。 “好。”丁婉茹背上药篓跟了上去。 没过多久,陈永强岩壁下方,找到一处平整的凹地,正好能容纳两人避风。 陈永强卸下肩上的猎枪,仔细检查着地面:“今晚就在这里过夜。” 丁婉茹会意地点头,放下药篓开始清理地面的碎石枯枝。 陈永强先生了一堆火取暖,又去周围将几根枯枝巧妙搭在必经之路上,这样要是有野兽靠近,必会发出声响。 做完这些,他才在岩壁旁坐下,接过丁婉茹递来的饼子。 “你就不怕吗?”陈永强咬了一口烧饼。 丁婉茹喝了一口水:“有什么好怕的?不是有你在吗?” 陈永强原本想问的是不怕他吗?这荒山野岭,孤男寡女,要是他真有什么歹意,她便是叫天天不应。 “我是说……这深山里,就我们两个人。”陈永强取出几个空间种的地瓜扔进火堆里烤。 丁婉茹终于抬起头,露出一个微笑:“永强哥,我从小就认识你。要是连你都信不过,这世上还有什么人可信?” 这个话题陈永强没有继续深聊下去,简单吃过东西,陈永强递了一把刀给丁婉茹:“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前面布置几个陷阱。” 这个话题陈永强没有继续深聊下去。简单吃过东西后,他从腰间取出一把短刀递给丁婉茹:“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前面布置几个陷阱。” 说完,他提起猎枪,身影很快没入前方几十米外的树林。 陈永强选了一处野猪足迹密集的狭窄路径,从空间中取出准备好的绳索。 他先将绳索一端系成活扣,另一头牢牢绑在旁侧一棵碗口粗的树干上。 接着,他俯身清理掉地面的落叶,将绳圈铺设在路径中央,用薄土和碎叶仔细掩盖。 最后,他在绳圈两侧各插了几根细枝作为引导,这样野猪经过时,蹄子便会被套住。 为了增加套中野猪的概率,陈永强还从空间里挖了些地瓜出来,放置在陷阱中间。 布置妥当后,他才回到岩壁的营地。 “永强哥,我刚吃了块烤地瓜,也太好吃了。”丁婉茹向陈永强递过来一半地瓜。 陈永强伸手接过,这地瓜在空间里刚成熟,他都还没吃过。 第60章 占为己有 陈永强接过那半块烤地瓜,刚咬下一口,便不由得顿住了。 地瓜入口即化,一股甘甜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这甜不腻不燥。 这看似普通的地瓜,陈永强心中豁然开朗:空间里的灵田,竟真有改良品种的神效!凡是在那灵田里生长过的,不论是口感还是品质,都远非外界寻常庄稼可比,连产量都翻了好几个台阶。 “要是能把灵田里培育出的种子分给乡亲们……”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想象着村里那些贫瘠的土地上,也能长出这般高产又好吃的庄稼,那石门村很快就能脱贫致富。 简单吃完东西,丁婉茹捏着衣角,脸颊在火光映照下微微泛红。 她犹豫片刻,还是低声开口:“永强哥,我想去解手,这附近……” 她没再说下去,但陈永强立刻明白了她的顾虑。 陈永强提起猎枪,“走吧,我帮你守着。”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旁边灌木丛。 陈永强选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站定,背过身去,猎枪握在手中。 “你……你别回头啊。”丁婉茹小声叮嘱,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为情。 “嗯。”陈永强应了一声,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四周晃动的树影。 远处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他手指搭在扳机上,保持着随时可以举枪射击的姿势。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伴随着刻意压低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丁婉茹走到他身后:“好了。” 陈永强这才转过身,见她脸颊依然红扑扑的,便若无其事的往回走:“回去添点柴,别让火灭了。” 两人回到岩壁下,陈永强捡起一块干柴扔进火堆。 他侧头看向仍站在原地的丁婉茹,朝岩壁内侧抬了抬下巴:“你往里面靠靠,安心睡,有我守着。” 丁婉茹依言挪到最里侧,将药篓垫在脑后当枕头,身子躺在松软的树叶上。 火光勾勒出陈永强守在洞口的背影,猎枪横在膝头,那身影在跳跃的火光中显得格外可靠。 她望着那道背影,轻声喊了一句:“永强哥,你也眯会儿……” 陈永强估算着时间,野猪多半要等到后半夜才会出现。 他在丁婉茹对面寻了处干燥的地面侧身躺下,猎枪依然贴身放着,右手虚握着枪柄。 陈永强没有完全合眼,而是留了条缝盯着火堆外的黑暗。 这个角度既能察觉洞外的动静,又能用余光看到对面的丁婉茹。 谁想刚躺下不久,丁婉茹就挪了过来,紧挨着他身侧躺下,小声嘟囔:“那边岩缝透风,冷得很。” 陈永强淡淡回了句:“早说不要跟来,你偏不听。” 丁婉茹却不以为意,反而又往他这边凑近了些:“我也是头回进这么深的山。不过今日采的药材,都是上了年份的稀罕物,外头可难找得很。” 她说得在理。往常石门村的人最多只在青龙山外围五里内活动,今天他们已深入十里有余。 丁婉茹望着跳动的火焰:“王老栓走得太凄凉了。无儿无女,下葬那天,连个摔孝盆的人都没有。赵老四还差点把他那两间破屋和薄地给占了…” 陈永强沉默听着,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凄凉,前世今生,皆如此。 “人死如灯灭。身后事,不过是做给活人看的。有人念着,比什么都强。” 丁婉茹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还没恭喜你跟秀莲妹妹,有了自己的孩子。” 陈永强和林秀莲有孩子这件事,眼下村里只有丁婉茹知道。 “这事,别对外人说。传出去不好,尤其不能传到秀莲耳朵里。” 丁婉茹转过头来看他,似嘲似叹的说:“现在知道要面子了?你当时怎么……” 话到一半,她却戛然而止,将后半句默默咽回了肚里。 “想让我帮忙隐瞒也行,你也要帮我一个忙!”丁婉茹说出自己的条件。 陈永强问了一句:“什么忙?” “很简单,让我也怀个孩子。”丁婉茹说出自己的想法。 陈永强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当然知道!你跟秀莲妹妹都可以,为什么跟我不行?我也不要你负责,我就是……就是想要个孩子。” “我不想以后像王老栓那样。无儿无女,走了连个摔盆送终的人都没有,守着那点田产,到头来便宜了外人。”丁婉茹说出自己的心声。 “我这么个女儿家。原是想招个上门女婿,守住丁家的根。” 她的声音里带着认命般的苦涩,却又异常清醒:“可你心里装着秀莲妹妹。我争不过,也不想争。” 丁婉茹才把最后那点难以启齿的话挤出牙缝,“我只能退而求其次……有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将来总能给我养老送终,也能名正言顺地守住丁家那点儿薄产。陈永强,我就这点念想了。” 陈永强犹豫着要怎么回答,丁婉茹又开口:“如果你要是不同意,我回去后就便宜何军那个老光棍。” 何军?那个看女人时眼神总带着算计的老光棍? 陈永强脑中不受控制闪过何军搂着丁婉茹、咧着一口黄牙得意坏笑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涌。 “不行!你跟谁都行,就是不能跟何军!” 话出口才觉失态,他胸膛起伏着,试图压下那股无名火。 丁婉茹却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有这般反应。 陈永强话音刚落,她便趁着他心神震动的空隙,整个温软的身体已然贴靠过来,偎进他怀里。 “那你就自己拿走,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给你。” 丁婉茹的话如同最后通牒,将她自己和陈永强,都逼到了悬崖边上,再无退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多的犹豫和顾虑都显得苍白。 陈永强看着怀中丁婉茹那双映着火光、带着决绝和一丝哀求的眼睛,最后那点理智的堤坝轰然崩塌。 去他的礼教规矩,去他的人言可畏!既然有想要的东西,那就占为己有。 陈永强不再言语,抱住丁婉茹的身子。 低头吻取了她微凉的唇瓣。所有的挣扎和彷徨,都在这一刻化作了近乎凶狠的掠夺。 丁婉茹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不是抗拒,更像是长久紧绷后的释放,她生涩却坚定回应着:“永强哥,跟总算肯要我了。” 第61章 有灵性的鹿 “别说话!”陈永强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手掌已然探入她衣角,触到腰间细腻温热的肌肤。 丁婉茹没有推开他。她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像是得偿所愿的释然。 陈永强脑中思绪翻腾,要是此刻拒绝,以丁婉茹刚烈的性子,回去后真可能赌气便宜了何军那个老光棍。 那是他绝不能容忍的局面。与其等到那时追悔莫及,不如……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心中所有的犹豫。 他不再多想,俯身将那些未出口的话语尽数封藏。 岩壁投下的阴影恰好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只有不远处的篝火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 山风依旧穿过林梢,远处隐约传来夜枭的啼鸣,却都成了这暗夜中无声的见证。 就在岩壁下两人确认关系的时刻,远处林中忽然传来细微的脆响,但陈永强并没有听到。 是那头野猪王出现了。它被陈永强布置在陷阱上的地瓜吸引过来,刚咬到地瓜就触发了机关。 灌木弹起,拉紧了绳索,刚好套住了野猪王的前肢。 就在这时,林中突然传来一阵猛烈挣扎的声响,树枝断裂,绳索绷紧,夹杂着粗重的哼哧声。 陈永强侧头望向树林方向。 “是、是什么声音?”丁婉茹紧张地问。 “陷阱好像套到东西了。”陈永强凝神细听,从动静判断,“听这动静,怕是头野猪。” “要不要去看看?”丁婉茹轻声提议,手却仍揪着他的衣角。 “不急。明日天亮再去查看也不迟。”陈永强收回视线,将她往怀里搂的更紧。 此刻温香软玉在怀,他哪还有心思去理会一头野猪。 林中挣扎声愈烈,树木剧烈摇晃,绳索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那畜生显然力气极大,在陷阱中横冲直撞。 片刻之后,绳索断了。挣扎声戛然而止,树林重归寂静。 他低头看向怀中人,轻抚她的发丝继续温存。 直到第二天,陈永强和丁婉茹整理好衣衫,一前一后走向布置陷阱的地方。 现场一片狼藉。灌木被连根拔起,泥土翻卷,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蹄印。 那根用来设套的麻绳断成两截,断口处纤维参差,明显是被巨力生生挣断的。周围的草木东倒西歪,仿佛经历了一场恶斗。 “看这蹄印的大小,还有这断绳的力道,怕是遇上野猪王了。”陈永强蹲下身,仔细查看着断绳和地上的蹄印,普通的野猪没这么大气力。 丁婉茹站在他身后,有些自责:“都怪我……要不是我,昨晚就该来看看,也不会让它跑了。” 陈永强站起身,目光循着地上零乱的痕迹望向密林深处。 “它虽然挣脱了,但在这林子里留下这么多痕迹。” 陈永强带着丁婉茹循着野猪王留下的踪迹往深山走去。 挣脱了陷阱的野兽沿途留下了明显的痕迹,折断的灌木、泥地上的蹄印,还有草叶上零星的血迹。 走过一段陡坡时,陈永强很自然朝身后的丁婉茹伸出手。 她的手搭在他掌心,借着他的力道很轻松落地。 手松开时,两人的动作都略显迟疑,仿佛昨夜那场亲密还留着温度。 穿过一片密密的灌木丛,陈永强拨开横生的枝桠,回头示意丁婉茹小心。 “累不累?”在一个缓坡上歇脚时,陈永强取下腰间的水壶递给她。 丁婉茹接过水壶,喝了一口。他们之间没有多余的话语,但每一个眼神交汇都藏着心照不宣的暖意。 越往深山走,林木越是茂密。 在一处溪涧前,陈永强率先跃过急流的溪水,转身朝她张开双臂。 丁婉茹轻巧地一跃,正好落进他怀里。陈永强接住她,手臂在她腰间多停留了一瞬才松开。 陈永强看到一片被拱翻的泥土,“它昨晚在这里歇过脚。” 两人继续追踪,那野猪王的踪迹却愈发飘忽起来,这畜生显然熟悉山林里的门道,懂得如何掩盖自己的行迹。 陈永强在一处岔路口停下脚步,仔细辨察着地上几乎难以辨认的蹄印。 丁婉茹目光却忽然被岩缝间一丛不起眼的植株吸引。 “永强哥,你看!”她轻唤一声,小心拨开杂草。 但见岩石背阴处生着几株黄精,一看便是上了年份的老货。 丁婉茹惊喜:“这成色,少说也有二十年了。” 这一路上,类似的发现接连不断。 “这深山里果然藏着宝贝。”丁婉茹将新采的药材收进药篓。 陈永强立在一旁望风,猎枪始终不曾离手,虽说还没追上野猪王,这趟已经不亏了。 这时,陈永强的视野中出现一头梅花鹿,想到老皮匠交代过,要是有好的皮子,他愿意出高价收。 陈永强立刻举枪正要扣动扳机,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一个清晰的声音: 【此鹿有灵性,不可猎杀】 准星里的梅花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望向他的方向,然后几个跳跃逃走了。 丁婉茹见他刚才没有开枪,有些遗憾:“怎么了?” 陈永强放下猎枪,目光仍追随着那头鹿:“跑太快了。” 丁婉茹望着鹿消失的方向,“这样啊。” 就在这时,陈永强注意到鹿方才站立之处的草丛间,隐约露出个什么东西。 走近一看,竟是支完整的鹿角,形如珊瑚,质地坚实,显然是自然脱落的。 “看来这是它留给我们的谢礼。”陈永强拾起鹿角。 他想起爷爷说过,有灵性的鹿会在特定时节主动留下鹿角,赠予有缘人。 丁婉茹好奇地抚摸着鹿角:“这成色,怕是比一张鹿皮还要珍贵。” 陈永强将鹿角放进丁婉茹的背篓,“走吧,我们再到前面看看。” 既然山神都提醒了,陈永强自然会放过那头鹿。 第62章 突遇暴雨 这一追踪就是一上午,陈永强为了照顾丁婉茹,特意找了一条小溪边休息。 “先在这里歇歇脚。”陈永强示意。 丁婉茹放下药篓,在溪边一块青石上坐下,掬起清亮的溪水洗了把脸,整个人顿时轻松不少。 陈永强沿着溪岸往前走了几步,目光在清澈的水流中搜寻:“我到前面看看有没有鱼。” 吃了一天干粮让他嘴里发淡,想着要是能抓几尾鲜鱼改善伙食再好不过。 溪水清浅,能清晰看见水底圆润的卵石间有几道银影游弋。 竟是三四尾细鳞鲑,最大的那条大概有巴掌长大。 陈永强找来一根粗细适中的树枝,用随身携带的开山刀削尖一端。 “看来今天有鱼吃了。” 他选择抓鱼是不想用猎枪惊扰到野猪王,好不容易追踪到这里。 来到溪边,陈永强看准了那条比较大的,用力一掷,树枝尖端贯穿了鱼身。 他将仍在摆尾的细鳞鲑挑出水面,“一条还不够两个人吃。” 陈永强如法炮制,一共插中三条鱼。 回到岸边,丁婉茹已经捡来些干柴,正蹲在地上整理药篓里的收获。 见他提着鱼回来,她眼睛一亮:“这细鳞鲑可真难得。” “山涧里的活水,最适养这种鱼。”陈永强处理着鱼鳞,“可惜没有姜蒜去腥,只能用些野山椒将就了。” 丁婉茹从药篓里取出几株带着柠檬清香的野草香茅:“这个或许能用,煮鱼时最能去腥提鲜。” 陈永强接过闻了闻,点头赞许:“还是你细心。” 篝火很快生起,串在树枝上的细鳞鲑在火焰上缓缓转动,鱼皮渐渐变得金黄焦脆。 “差不多了,你尝尝!”陈永强把烤好的鱼先递给了丁婉茹。 丁婉茹接过烤鱼,送入口中,忍不住赞叹:“这鱼肉质细嫩,果然名不虚传。” 陈永强撕下一块焦香的鱼肉,细鳞鲑的肉十分鲜美:“今天要是再找不到野猪王,我们就得往回走了!” 他望向溪流下游的方向:“再往深处走,会很危险。” 丁婉茹也表示理解,她进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说得对,这深山老林里确实不能久留。” “再往前追半天看看!”陈永强咽下最后一口鱼肉。 他正计划着,忽然一阵山风卷着落叶扑面而来。 原本透过林隙洒下的阳光不知何时已隐去,天色迅速暗了下来。 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林间的鸟雀惊慌地四散飞离。 “要变天了。”陈永强抬头望着墨云翻涌的天空,这山林里的天气就比较善变。 两人赶紧收拾东西找地方躲雨,往前走了一段路,丁婉茹指向溪流对岸:“那边崖壁下有个山洞,我们去避避雨吧!” 陈永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处洞口悬在溪岸上方。 他分析说:“那里不能去。你看洞口那些枯枝烂草,都是被水冲上去的。这个时节的山雨来得急,万一来场暴雨,溪水暴涨,那洞口正对着河道,转眼就会被淹。” 陈永强话音未落,豆大的雨点已噼里啪啦砸落下来。 陈永强迅速背起猎枪,拉起丁婉茹:“跟紧我。” 两人沿着山坡向上疾行,雨势越来越猛,山林间很快腾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陈永强拨开一丛茂密的灌木,发现一个隐蔽在巨石后的浅洞:“先到这里躲一下。” 洞口虽不大,但位置颇高,正好避开了可能发生的山洪。 他们刚钻进洞内,外面已是瓢泼大雨。 丁婉茹扫了扫身上的雨水:“这雨说下就下。” 陈永强举着猎枪,打量着这个山洞。 洞内散落着不少干枯的树枝和杂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臊味。 “这里像是什么动物的巢穴!”他目光在昏暗的洞穴中观察。 丁婉茹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有些紧张:“会不会有危险?” “没事,有我在!”陈永强握紧了手中的猎枪,目光坚定,“就算是老虎来了也不怕。” 他示意丁婉茹留在原地,自己往洞穴深处走了几步。 借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光,他发现洞壁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看起来像是大型动物留下的。 “看这些痕迹,”陈永强蹲下身,用手指丈量着抓痕的深度。 “应该是头黑熊。不过从这些枯草的干燥程度来看,它已经有些日子没回来了。” 丁婉茹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环顾四周:“那我们现在安全吗?” “暂时安全。”陈永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守在洞口附近为好。万一那家伙突然回来,我们也好及时撤退。” 他边说边在洞口附近清理出一块地方,将猎枪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外面的雨声依然哗啦啦地响着,山洞里却显得格外安静,只能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丁婉茹在清理好的地方坐下,忍不住又往洞口方向看了一眼:“这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 陈永强在她身旁坐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洞穴深处:“山里的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他捡起洞穴里散落的枯树枝生起一小堆火。 跳跃的火光驱散了洞中的阴冷,丁婉茹也感到舒适一些。 丁婉茹靠近火堆,伸出手烤着火,担忧地望着洞外被雨幕笼罩的山林:“这雨一下,山路怕是要变得泥泞难行了。” “何止是难走,雨水会冲掉所有的踪迹,野猪王留下的蹄印,都会被冲得一干二净。” 丁婉茹听出他话里的遗憾,轻声安慰:“至少我们这一趟收获也不小。那些药材,还有鹿角,都是难得的宝贝。” 陈永强点点头,但目光仍不时望向洞外。 雨水顺着岩壁流淌下来,在洞口形成一道水帘。 他知道,这场雨不仅打断了他们的追踪,更意味着接下来的山路将充满未知的危险。 “等雨小些,我们得抓紧时间下山。”陈永强决定返回,不再追踪野猪王。 第63章 熊出没 丁婉茹望着洞口垂落的水帘,轻声道:“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永强哥,你把外套脱下来,先烤干吧,穿着湿衣裳要着凉的。” 说着,她已先解开了自己的外衣扣子。那件被雨水打湿的粗布外衣搭在她臂弯里,露出里面一件浅蓝色棉布背心。 背心紧贴着她纤细的腰身,曼妙的曲线在火光映照下一览无余。 陈永强也脱下了上衣。火光立即跃上他结实的胸膛,常年山林劳作练就的肌肉线条分明。 他将衣服拧干,架在火堆旁临时搭起的树枝上,转身时,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丁婉茹身上。 她只穿着那件单薄的背心,火光在她优美的肩颈线条上跳跃。 丁婉茹察觉到他的注视,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唇角却带着俏皮的笑意:“昨晚还没看够啊?” “昨晚太黑了,没看清。”陈永强非但没有移开视线,反而靠近了一些。 丁婉茹被他看得耳根发烫,却还是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好看吗?” “好看。”陈永强实话实说。丁婉茹确实是村里数一数二的俊俏姑娘。 “没想到你这么无赖……”丁婉茹说着,伸出小手作势要捶他。 陈永强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往后一带,丁婉茹便顺势跌进他怀里。 “你这是做什么?”丁婉茹轻轻挣扎了两下。 陈永强俯身靠近,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丁婉茹起初有些羞涩,随后慢慢回应着他。 洞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恰到好处地掩盖了两人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攀上他坚实的臂膀,感受着他肌肤传来的温度。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异响,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 陈永强松开丁婉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一个转身抄起靠在岩壁上的双管猎枪。 “永强哥……”丁婉茹刚开口,就被陈永强用手势制止。 雨不知何时已经变小,洞外的光线透进来,映出一个庞大的黑影。 陈永强光着膀子,悄无声息地挪到洞口一侧,后背紧贴岩壁。 一头棕熊人立而起,在洞口警惕地张望。 它粗重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这是一头成年公熊,肩背厚实如山丘。 “砰——” 陈永强没有犹豫,第一发子弹射入棕熊的胸膛。 棕熊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摇晃着,但并未倒下。 它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陈永强的方向,作势要冲过来做困兽之斗。 “砰——” 第二发子弹紧跟着射出,正中棕熊的脖颈。它终于轰然倒地,四肢还在不停抽搐。 陈永强迅速掰开枪管,两发滚烫的弹壳落在地上。他从腰间的子弹带里摸出两发新子弹装填。 “砰——砰——” 又是两枪,分别补在棕熊的头部和心脏位置。 这下棕熊彻底不再动弹。陈永强保持着射击姿势,枪口仍对准倒在地上的棕熊,直到确认它完全死亡。 丁婉茹双手紧紧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没事了,它已经死了!”陈永强又确认了一遍,这才稍稍放松下来。 刚才必须果断。要是让这头熊冲进洞穴,这么小的空间,他们连躲都没地方躲。 丁婉茹松开一直捂着嘴的手,望着洞口那庞然大物的尸体,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陈永强走到熊尸旁,用脚轻轻踢了踢熊的脑袋,确认它已经完全没了气息。 “是头公熊,看这体型,怕是得有四百斤。” 丁婉茹终于站起身来,走到陈永强身边。 “你没事吧?”她轻声问道,目光落在他紧握猎枪的手上。 陈永强的眼神却依然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树林。“我没事。不过今晚可能要在这里过夜了。” 这头熊全身都是宝,得尽快处理。因为丁婉茹在,陈永强不方便直接把整头熊收进空间。 他快速穿上半干的衣服,取出猎刀:“你负责把火生旺些,我去处理这头熊。” 陈永强走到熊尸旁开始剥皮。这张熊皮要是拿到老皮匠那里,能卖不少钱。 他一边操作,一边说:“熊胆和熊掌都是好东西,你拿回去看怎么用。” 丁婉茹回应:“熊掌你拿去卖钱,熊胆有清目的作用,我拿给张审试试。” “成!”陈永强没有反对,他很快就把熊皮扒了下来。 他手中的刀在火光下闪着寒光,沿着熊腹划开。 陈永强分割着熊肉,将熊肉切成大块,选了几块最嫩的用树枝串好,递给了婉茹:“先烤上,今晚咱们也尝尝这熊肉的滋味。” 丁婉茹接过肉串,在火堆旁小心地翻转着。 她看着陈永强将熊胆小心地取出,用准备好的油纸包好,又将四只熊掌整齐地放在一旁。 “张婶的眼睛……真能好吗?”陈永强忽然问道,手上动作不停,正将剩余的熊肉用绳子捆扎起来。 丁婉茹轻声回答,“总得试试,有这上好的熊胆,或许能缓解她眼疾的恶化。” 她将烤好的肉串递给他,“你先吃。” 陈永强接过肉串,咬了一大口,咀嚼了几下:“肉挺嫩。” 他将另一串递还给丁婉茹,“多吃点,今天吓着了吧?” 丁婉茹小口吃着肉,摇了摇头:“有你在,不怕。” 她望向洞外渐暗的天色,“今晚真要在这里过夜吗?” “嗯。”陈永强抹了把嘴。 “熊血气味重,夜里怕会引来别的野兽。守着火堆更安全。”他起身将处理好的熊皮摊开在岩壁上,又将熊肉挂到通风处,“明日一早,我们就下山。” 陈永强处理好这头熊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外传来不知名野兽的远嚎。 丁婉茹不自觉地往陈永强身边靠了靠。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几声凄厉的狼嚎。 陈永强警觉站起身,走到洞口向外察看。 远处的林间晃动着几点幽绿的荧光,正缓缓向洞口逼近。 他原本下意识握紧了猎枪,想鸣枪将它们吓退。 但目光扫过岩壁上挂着的那些熊肉,他改变了主意。 “这些熊肉我们也带不走,”他侧头对丁婉茹低声道。 “不如拿去喂狼。它们吃饱了,自然就会离开。” 说着,他取下一大块熊肉,用力向远处抛去。 其实他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借这个机会,陈永强只往外扔几十斤熊肉。 其它的都被他收进空间,这样就好解释那些熊肉去了哪里。 “那些狼吃了熊肉真的会走吗?”丁婉茹有些担忧。 “要是不走,我只能请它们吃枪子了。”陈永强检查了一下猎枪。 第64章 丁婉茹私定终身 狼群很是机灵,或许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在拖走陈永强扔出去的熊肉后,那几点幽绿的荧光便在林间晃动了几下,便离开了。 洞外重归寂静,只剩下柴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丁婉茹紧绷的肩颈终于松懈下来:“它们真的走了。” “嗯,” 陈永强仍站在洞口凝神细听片刻,确认再无危险,这才将猎枪放下。 “这些畜生精得很,得了便宜,知道这里讨不到更多好处。” 简单吃过些食物,外头的雨已经完全停了。 陈永强站起身,将矿灯戴在头上,又拎起了那把开山刀。 “我出去找些木头,得把洞口堵上。”他对着正在收拾的丁婉茹说:“想在这里安稳过夜,得防着那些不声不响的家伙。” “那黑熊动静大,算不得顶级的猎手。真正的危险是虎、豹、狼这些。它们捕猎的时候,可是一点声响都不会有的。” 丁婉茹只知道,在野外都要听他的:“那你快些回来,小心些。” “嗯,不走远,就在附近。”陈永强说完,转身便钻出了洞口。 矿灯的光柱照亮了地面和凌乱的灌木。 他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附近没有危险后,才快步走向不远处几棵倒伏已久的枯木。 陈永强选中其中一根粗细合适的,挥起开山刀,利落砍下几段约莫一人多长的木桩。 刀刃砍在干燥木质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在寂静的林中传出老远。 每砍好一段,他就将其拖到洞口附近堆放起来。 不过一会的功夫,洞口旁就堆起了足够使用的木料。 “需不需要我帮忙?”丁婉菇想过来搭把手。 “不用,这些脏活我来做。”陈永强将那些坚实的木头牢牢抵在洞口,一道简易的屏障很快便完成了。 虽然这道简陋的木障不可能完全抵挡住猛兽的冲击,但只要有东西想闯进来,就必然要先弄出动静。 这便给了陈永强足够的反应时间,让他能及时抓起手边的猎枪。 做完这些,陈永强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泥土。 丁婉茹走上前,抽出自己的手绢,替他擦拭脸颊和脖颈上蹭到的污迹。 陈永强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低声说:“我又不能娶你,你这样跟了我,是何苦。” 丁婉茹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收回手:“那我也愿意。反正,我觉得你好。” 她对陈永强那种感觉说不出来,就好比被陈永强迷的神魂颠倒。 陈永强望着她,不再说话,只是伸出手轻抚了一下她的脸。 丁婉茹走到干草堆旁坐下,双手抱着膝盖,目光看向陈永强:“我听那些婶子们说,想要生孩子,得多同房。”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颊边染着绯红。 村里那些妇女平日凑在一处做活计时,常会口无遮拦地说些男女之间的私密话。 她又是学医的,虽未曾经历,到底比寻常姑娘懂得多些道理。此刻这话说出来,已是鼓足了勇气。 陈永强往火堆里添了块木柴,便走到她身边坐下。 “那些婶子倒是没说错。只是……”他顿了顿,一时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丁婉茹却抬起头,目光清澈望向他:“我不后悔,永强哥,要是……真有了孩子,我就说是捡来的。反正村里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 陈永强看着她倔强又温柔的神情,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伸手将她搂入怀中,“我陈永强不是那样没担当的人,有了孩子,我会帮你一起养。” 陈永强现在有很多赚钱的方法,又有系统,赚钱对他来说不是难事,要是能多几个孩子,他也养的起。 丁婉茹说着,身子缓缓向后倾,主动躺在了铺好的干草堆上。 与昨晚在狭窄石壁下局促的亲密不同,今晚这处洞穴宽敞干燥,加上陈永强用木头牢牢堵住了洞口,更多了几分安全感。 “永强哥,你要是早点要了我,说不定,咱们的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陈永强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看着她躺在草堆上毫无保留的姿态,知道这话里带着女儿家痴缠的傻气,也带着几分认真。 他俯身靠近,手撑在她身侧的干草上,阴影笼罩住她。 “傻话。”陈永强清楚那根本不可能。早几年,他刚与林秀珍成婚,那时夫妻恩爱,他心里装不下别人。 也绝不会去招惹她丁婉茹。那时的丁婉茹,在他眼里更像是需要照顾的邻家妹妹。 然而此刻,旧事如烟,现实是这温暖洞穴里只有他们两人。 所有的理智与顾忌,在这灼热的目光下,似乎都渐渐融化了。 陈永强不再多想,低头吻住了她。这个吻比之前更加深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和逐渐升腾的热度。 丁婉茹轻哼一声,手臂环上了他的脖颈,生涩却又勇敢回应着。 洞外万籁俱寂,唯有洞内柴火噼啪,伴随着逐渐急促的呼吸声,交织成这山林夜晚最隐秘的乐章。 这一夜,格外安静。 或许是周遭的动物仍记得这里是那头棕熊的领地,残留的气息让它们不敢轻易靠近。 又或许,只是山林的夜晚本就该如此沉寂。没有任何声响来打扰洞穴中相拥的男女。 一个多小时后,先前那份炽热的激情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了一种更深沉、更令人安心的温存。 丁婉茹侧身紧贴着陈永强温暖的胸膛,陈永强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 她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前所未有的安宁,身体完全放松下来,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像是终于找到了避风港的小船。 陈永强却没有立刻入睡,听着洞外极远处隐约传来的、几乎难以分辨的夜枭啼叫,警惕已然成了他深入骨髓的习惯。 直到后半夜,确认周围真的再无任何异动,疲惫才如潮水般漫上,终于也闭上了眼睛。 洞口的木障将危险与喧嚣隔绝在外,只留下这一方小小的、温暖的天地。这一夜,他们睡得格外沉,也格外安稳。 第65章 意外发现泉眼 次日天光微亮,晨雾尚未散尽。 丁婉茹先醒了过来,借着从木障缝隙透进的微光,看着身旁仍在沉睡的陈永强。 他的侧脸在朦胧光线下显得格外硬朗。 丁婉茹悄悄起身,将滑落的衣物拾起穿好,又将火堆重新拨弄燃旺,添了几根枯枝。 陈永强在火光的噼啪声和细微的动静中睁开眼,正看见丁婉茹背对着他,梳理着有些凌乱的长发。 他起身后,开始收拾散落的装备,将猎枪擦拭检查,弹带扣好。 “我们今天往回走,不追那野猪王了。” 虽然最初的目标是那头祸害庄稼的野猪王,但此行能猎到这头壮硕的棕熊的熊皮折算下来已是笔不小的收获,足够弥补未能完成任务的缺憾。 这趟深山之行,还意外收获了丁婉茹,这份收获,远非任何猎物所能比拟。 两人之间没有过多言语,一举一动十几默契,仿佛这样的清晨已共同度过无数次。 收拾好之后,陈永强动手移开洞口的木障,外面天已大亮,林间鸟鸣清脆。 陈永强手持猎枪,率先踏出洞口,丁婉茹紧随其后。 他又搬来一些草木,把这个洞口掩盖好,以后再进山,这里也是个不错的落脚点。 丁婉茹回头望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她人生重要转折的山洞,将昨夜的一切深深印刻心底,然后转身,跟上了前方陈永强的脚步。 因为昨天那场雨,下山的土路变得格外泥泞湿滑。 陈永强始终紧紧拉着丁婉茹的手,走在前方引路,以防她踩到那些被落叶掩盖的湿滑石头。 好在是下山的路,比起上山时终究省力不少。 丁婉茹眼尖,途中不时会发现一些有用的药材。 看到一丛长在背阴处的丹参,或是几株藏在石缝里的重楼,她便会示意陈永强停下来。 丁婉茹用随身的小药锄将其采下,陈永强就在一旁耐心等着,目光既警惕巡视四周。 “咕咕——” 一阵细微的响动从侧方的灌木丛传来。陈永强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便松开了丁婉茹的手,猎枪已然悄无声息地端起、瞄准。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林间的宁静。惊起几只飞鸟。 他快步走过去,从草丛里拎出一只野鸡。 “还有意外收获。”他晃了晃手中的猎物,对着走过来的丁婉茹说道。 丁婉茹看着他被些许泥点溅到的裤脚和那双沉稳的眼睛,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两人稍事休息,在一处较为干爽的岩石旁坐下,就着山泉水吃了些干粮,随后便继续朝着山下那个越来越近的村庄走去。 两人赶了一天的路,回到接近村庄的树林时,日头已经开始西斜。 丁婉茹突然停下脚步,拉了拉陈永强的手:“等一下,永强哥。” 陈永强转过身,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她:“怎么了?” 丁婉茹指向林子另一侧一条不太显眼的小径:“我知道一个地方,就在那边山坳里。不如,我们先去那里歇歇脚。” 陈永强立刻明白了她的顾虑,他们这一身风尘仆仆,要是就这样一前一后回村,难免惹人注目,引来闲言碎语。她是在为两人的名声着想。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好,你带路。” 丁婉茹领着他拐进那条被灌木半掩的小径。 走了十几分钟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一处隐蔽的小山坳出现在眼前。 旁边竟有一眼小小的山泉,泉水清澈,汇成一个几平方的水潭。 “这里很少有人来。”丁婉茹放下背篓,走到水边,掬起一捧清冽的泉水洗了洗脸。 “我想在这儿洗个澡再回去!你帮我看着点!”进山三天,她这般爱干净的人早已难耐。 陈永强握着枪背过身去,给丁婉茹放哨:“你放心洗吧,我帮你看着。” 很快,他的耳朵先是传来衣物落地的动静,接着是足尖试探水面的轻响,而后便是水波推开。 陈永强听见她掬起水时,泉流从指缝漏回的滴答声。 这个水潭不深,丁婉茹站在水潭中,刚好露出头,她擦洗身体的动静极轻,只发出发出几乎不可闻的轻响。 水花轻溅的声响里突然掺进丁婉茹一声短促的惊呼。 陈永强立刻转身询问:“怎么了?” “没事,就是不小心踢到块石头。”丁婉茹随意的把手挡在胸口回应。 就在这时,陈永强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山神赐福:水潭下有块浑圆青石,移开后泉眼贯通,可自石门村北荒地处涌出】 这提示让他心头一震,村北那片荒坡地,就因缺水撂荒了几十年,地势高,水渠也这从那边经过。 “要是有水了,那块地就可以开发利用。”陈永强心里正琢磨着。 “唉呀,你别看了。”丁婉茹见他愣神,以为是盯着自己看,不由往水里缩了缩身子。 陈永强回过神来,连忙转过身去:“没事就行。” 水声又轻轻响起,伴着几声拧干长发的细响。 过了片刻,丁婉茹从潭边起身,擦拭着身上的水珠,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她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永强哥,你要不要也下去洗洗?很舒服的。” 陈永强原本打算急着回村,但想到刚才的系统提示,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下去探看那块青石,便点头应道:“也好。” 他脱下外衣跳入水潭,清凉的泉水瞬间包裹全身,洗去了连日奔波的疲惫。 陈永强在水中舒展四肢,待适应水温后,深吸一口气潜入水底。 潭水清澈见底,几缕天光透过水面,在水底投下晃动的光斑。 他按照系统提示的位置摸索,很快触到一块浑圆的青石。 这石头表面异常光滑,陈永强用双手抵住石壁,腰部发力一推,尝试去搬那块青石。 只是石头太大了,纹丝不动,陈永强只能重新浮出水面,需要拿工具才能凿开。 “这么快就上来了?”丁婉茹正在潭边拧着长发,见他冒出头来有些诧异。 “水太凉,不宜久待。”陈永强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目光不经意扫过刚才青石所在的位置。 第66章 何军也想当猎人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服,就继续往山下走去。 进山好几天了,总算回到村子。 天色渐暗,陈永强送丁婉茹到了家门口,将那只野鸡递过去:“这只野鸡,你拿回去补补身子。” “不用了,你还是拿去卖钱吧。”丁婉茹推辞道。 “卖不几个钱!”陈永强不容分说,直接将野鸡塞进她的药篓,“你这些天累坏了,该补补。” 他心想林秀莲如今怀有身孕,忌食野味,给丁婉茹正合适。 两人正说话间,何军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婉茹你总算是回来了,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何军扛着一把气枪,手里提着几只麻雀,大步流星走过来。 他的目光在陈永强身上停留片刻,随即落在丁婉茹身上,阴阳怪气地说:“婉茹,你少跟名声不好的人在一起。以后你想吃野味,我去给你打。” 何军觉得丁婉茹跟陈永强走得近,无非是因为陈永强会打猎,便特意买了把气枪,也学着打猎来讨好她。 陈永强扫了一眼何军手上的气枪,这枪威力小,只能打鸟,连野兔都打不死,更别说野猪了。 丁婉茹直接拒绝了:“不用了,那些麻雀你自己留着吧。永强哥给了我只野鸡。” 她说着,顺手提起那只两三斤重的野鸡,无意间打了何军的脸。 “你跟这种人走得近,村里人会说闲话的。”何军话里藏针,暗指陈永强与小姨子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事。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舌头,以后也不必来找我看病了。”丁婉茹态度很强硬。 陈永强并没有与何军争执。他只是侧过头,对丁婉茹温声说:“婉茹,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现在丁婉茹跟了他,已经是他的女人了,没必要跟何军多费口舌。 说罢,他提起那杆双管猎枪,扛在肩上,就要回家。 何军见他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心里很不爽,嘴里碎碎念:“得意什么?以后石门村不只有你会打猎。” 陈永强这次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扫过何军肩上那柄气枪,嘴角几不可察动了一下,并非嘲笑,更像是一种对无知的怜悯。 “打猎,靠的不是嘴,也不是这玩意儿。”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猎枪的枪管,“是它,还有敢往老林子里走的胆量。” 何军被他那一眼看得有些气短,愣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丁婉茹看着陈永强远去的背影,又瞥了眼哑口无言的何军,心中只觉得畅快。 她不再理会何军,拎起背篓转身推开自家院门。 过了一会,陈永强推开自家院门时,几只小鸡正在院子里啄食着撒落的谷粒,显然是林秀莲刚喂过。 听到动静,小狼崽天狼立刻从窝里冲了出来,它不会像狗那样摇尾巴示好,只是围着陈永强的裤脚打转,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野性未驯中透着亲昵。 陈永强蹲下身,开始每日必行的驯服训练:“坐下!” 天狼竖起耳朵,迟疑片刻,还是顺从地坐下了。 陈永强满意地从竹筐里取出一小块熊肉干,丢进它迫不及待张开的嘴里。 这时,林秀莲听到院里的动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到陈永强,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姐夫,你总算回来了,这一趟进山还顺利吗?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还好,收获不小。”陈永强简单回应,动手卸下身上的装备。 这次进山,收获了一张完整的熊皮,还收了丁婉茹。 林秀莲走进厨房,不一会儿,烟囱里便冒起了袅袅炊烟,开始为陈永强张罗饭菜。 陈永强先去屋里换了一身干爽的衣物,褪去了山间的尘土,这才感觉浑身松快了些,重新走进厨房。 锅里正滋滋作响,林秀莲一边翻炒着菜,一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不在的时候,梁美娥来找过你两回!” 陈永强正从碗柜里取出那半瓶喝剩的二锅头:“是不是问我有没有打到野猪?” 他心里很清楚,梁美娥前阵帮忙卖那两头野猪,从中赚了不少差价,尝到了甜头,自然是想把这桩来钱的生意长长久久地做下去。 但这一次,陈永强打到的是一头熊,没有梁美娥心心念念的野猪。 “可不就是嘛。”林秀莲往锅里添了瓢水,盖上锅盖,“看她那着急的样子,像是错过了多大一笔钱似的。” 陈永强没接话,山神其中一个任务就是带部分村民先富起来,这梁美娥自然在头一批名单中。 吃过饭,陈永强又喝了口二锅头,连日山野奔波的疲惫此刻总算放松下来,他对林秀莲道了声:“累了,我先歇了。” 在山里,有点风吹草动都让人神经紧绷,睡觉也得竖着一只耳朵,哪敢真正沉入梦乡。 此刻,躺在炕上,陈永强吐出一口浊气,将积压在胸口的警觉一并呼出,沉重的眼皮很快合上,不多时,均匀的呼吸声便响了起来。 这一夜,是他这几天头一回真正安稳的沉睡。 次日,天刚蒙蒙亮,陈永强便醒了。 山里养成的警觉让他即使在沉睡中也能感知天光,但今天唤醒他的,更多是心头那件要紧事,得尽快把那张熊皮处理掉。 平常打些野猪、野兔补贴家用,在这山村里算不得什么,但熊不一样。 这年头,虽然管得还不严,猎熊的事儿可大可小,要真有人较起真来,麻烦就大了。 把东西放在家里,就像个烫手的山芋,越早脱手越好。 林秀莲知道他要去赶集,特意早早起来蒸了一锅馒头。 见陈永强已经把竹筐绑在自行车后面,她忙用布包了两个还馒头递过去:“姐夫,路上垫垫肚子。今天记得买些面粉回来,再捎些喂鸡的杂粮。” 陈永强接过馒头,应了一声:“知道了!” 说完就骑着自行车去赶集了,路过梁美娥家门口时,被梁美娥给拦了下来:“永强,你可算回来了,前几天进山有没有打到野猪啊?” 第67章 发了笔小财 她一边说着,手就伸了过来,想要掀开那层粗布看个究竟。 陈永强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别看,不是野猪。等过阵子打到野猪,再喊你。” 梁美娥手被他按得一停,再看他脸上少见的严肃神色,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这筐里的东西,恐怕比野猪要紧得多。她是个机灵人,当即收回手,脸上笑容不改:“成!那我可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陈永强不再多说,冲她点点头,脚下一用力,骑着车继续赶路。 来到镇上,街道两旁比往日热闹不少。 自从分田到户,不用再挤在一起挣那点死工分,不少勤快人都解放了出来,纷纷进山寻些山货,摆在街边换点活钱。 笋干、蘑菇、零星野果,各式摊子沿街排开,叫卖声、议价声此起彼伏。 陈永强推着自行车,在略显拥挤的街上慢慢穿行。和他们不同,陈永强是专业的猎人。 没过多久,自行车在皮匠铺门口的石子地前停下。 陈永强把竹筐从后座卸下,拎着走进了有些昏暗的铺面。 王保山正背对门口,佝偻着身子在木架上整理几张鞣到一半的兽皮。 “王叔,忙着呢!”陈永强出声招呼。 王保山闻声回头,见是陈永强,脸上露出点笑意:“永强啊!这回带了多少野兔皮?”他习惯性地以为陈永强是来卖那些寻常皮子。 “野兔皮这次不多,”陈永强把竹筐往前挪了挪,声音压低了些,“有样好东西,想请您给掌掌眼。” 王保山花白的眉毛一抬,“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瞧瞧。” 陈永强却没急着动作,目光往门外熙攘的街面扫了一眼:“王叔,这东西有点扎眼,能不能……到后院说?” 王保山看他神色谨慎,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不再多问,只点了点头,就引着陈永强朝通往后院的窄门走去。 到了后院,四下无人,陈永强这才掀开筐上盖的粗布。 王保山凑近一瞧,倒吸一口凉气,压着嗓子道:“乖乖!你打到熊瞎子了!” 他伸手摸了摸那厚实浓密的毛,语气里全是惊诧。 “被这熊瞎子袭击,迫不得已。”陈永强把猎杀的原因定为自卫,说得滴水不漏。 王保山是明白人,自然懂这里头的门道,也不多问细节。 他俯下身,仔细翻看皮子的完整度、毛色和鞣制情况,半晌直起身:“这东西,你想怎么出?” “您跟我爷爷是老交情,收皮料一向公道,您给个实在价,我不还价。”陈永强适时打了张感情牌。 从他爷爷那辈起,猎到的皮子就都卖给王保山,几十年如一日。 王保山没急着出价,而是问:“那熊掌跟熊胆都在吧?” “熊掌在筐底,熊胆我给村医了。”陈永强如实相告。 王保山听了,便把熊皮取出,竹筐底下果然躺着四只熊掌。 “你爷爷在的时候,我们就是一口价,从不来虚的。”他看向陈永强,报出价钱: “这张皮子处理得还算完整,眼下这光景,我给你这个数。” 王保山伸出三根手指:“三百块。现钱。熊掌另算,两个后掌每个八十,两个前掌每个一百。” 陈永强心里一算,总共能得六百六十块钱,在这年头,真算得上一笔巨款了。 “成,就按王叔说的价。”他正愁不知该怎么处理那四只熊掌。 交易很快完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王保山转身从里屋取出个布包,数好钞票递给陈永强,还特意提醒了一句:“永强啊,往后这类大牲口,尽量少碰。风头紧。” 陈永强把钱揣进内兜:“我明白,谢王叔提点。” 他也清楚,上面对于打猎和枪支的管控会越来越严。 等进入九十年代,很多东西都在变,光靠手里这杆猎枪,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不过现在还是八十年代初期,打猎还能让他快速攒下些本钱。 陈永强走出皮匠铺,心里盘算起村北那片荒地:“要是能承包下来种果树,那才是一条看得见未来的路。” 这件事情要从长计议。陈永强收起思绪,推着自行车又来到了王桂香的菜摊前。 “永强,你可好些天没来赶集了!”王桂香正整理着摊上的青菜,看见他便热情地招呼。 “前几日进山了,所以没来。”陈永强停下车子。 “有没有打到野猪啊?这几天还有老顾客惦记着问呢。”王桂香说着从菜摊后面绕了出来。 “这次运气差些,没碰上野猪。”陈永强从车后座取下一个布袋。 “倒是有些黄瓜和茄子,品相还不错,放在你这里代卖吧。” 这些都是他从系统空间里收获的,一共百来斤,全卖了也就值几块钱,陈永强有点看不上了,让王桂香去卖正合适。 王桂香接过布袋,翻开看了一眼,不由得赞叹:“品相确实难得!原先只知道你打猎是一把好手,没想到种菜也这么在行。” 陈永强打趣回应:“我会的本事还多着呢。” 王桂香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白了他一眼,脸颊却悄悄热了起来,心里没来由生出几分期待。 “桂香嫂,你先忙着,我去集市上转转。”陈永强说着就要转身。 “行,你去吧。”王桂香连忙应道,又补了一句,“记得中午来我这儿吃饭!” 望着陈永强推车远去的背影,她不由自主抿嘴笑了笑,就像在等丈夫归来的小媳妇。 陈永强推着车,先到镇上的粮油店称了袋精白面粉,又买了些喂鸡杂粮。 把林秀莲交代的事先办了,将米粮在自行车后座捆扎妥当后,他才推着自行车,重新走进集市。 在普通人眼里或许只是热闹,在陈永强这个重生者看来,却处处是机遇。 他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那些在八十年代初还稀罕的山货药材,在他眼里再平常不过。 而那些如今还无人问津的小玩意,陈永强却知道将来会价值连城。 陈永强在一个药材摊前驻足,随手捻起几根黄芪。 要是他记得不错,明年开春,县里就会成立药材公司,这类野生的黄芪价格能翻上两番。 走走停停间,他心中已有了盘算:“靠山吃山,或许可以让桂香嫂子转行收山货跟药材。” 第68章 喜当爹? 陈永强逛着集市,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忽然在人群中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张家那两兄弟,面前摆着半扇野猪肉,正热火朝天地叫卖着。 “这两兄弟运气倒是不错,时常能打到野猪。”陈永强心里嘀咕,却并无半分嫉妒。 青龙山绵延百里,猎物多的是,他一个人也打不完。 他正要继续往前逛,卖野猪肉的兄弟中那个年长些的抬眼瞧见了他,立刻站起身,主动迎上来打招呼:“你是石门村的陈永强吧?” 那汉子约莫三十出头,皮肤黝黑,身材壮实:“我是张建军,这是我弟张建国。咱们就住在张家沟,离你们村就隔一道山梁。” 陈永强停下脚步,微微点头:“认得。你们兄弟俩是打猎的好手。” 张建军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实不相瞒,我们哥俩在青龙山北坡看到一头大家伙,不知道永强兄弟愿不愿意入伙,一起围猎?” “什么大家伙?”陈永强神色不变。 “是头野猪王,少说也有五六百斤。”张建军比划着,“那獠牙得有半臂长,皮糙肉厚,单凭一杆枪怕是难以对付。” 陈永强心下明了,这两兄弟是想借他的枪法,分摊风险。他盘算了,合作倒也未尝不可。 “要是得手,怎么分配?” “按老规矩,分三份。”张建军伸出三根手指,“我们兄弟算一份,你单独算一份。” 陈永强盘算着,自己出枪出子弹,却要和两人平分,确实有些吃亏。不过那野猪王……他心中另有打算。 “行是行,”陈永强顿了顿,“但那野猪王的心脏得归我。” 野猪身上最值钱的是肚,心脏卖不了几个钱。 张建军和弟弟对视一眼,爽快应下:“成,就这么说定了!” “具体位置在哪?”陈永强问道。 “在北坡黑松林那一带,那家伙常在黄昏时分出来活动。” 张建军补充道,“这畜牲狡猾得很,我们跟了它两次都让它跑了。” 陈永强点点头:“等我准备些特殊的弹药。你们要是有什么发现就去石门村通知我。” “好嘞!那我们哥俩就等着永强兄弟了。” 望着陈永强远去的背影,张建国凑到哥哥耳边:“哥,他要那心脏做什么?” 张建军不以为意,“管他呢,反正最值钱的猪肚归咱们就行。” 野猪王的心脏是炼制淬体丸的药引,陈永强必须拿到手。 之所以会答应跟张家兄弟合作,也是多一条信息来源,光靠他一个人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陈永强在集市上转了一圈,顺手买了些小玩意。 眼见日头快到头顶,想起和王桂香的约定,便蹬上自行车往回走。 到了原先摆菜摊的地方,只见地上散落着几片菜叶,摊位已经收了。 他车头一拐,拐进了通往王桂香租住小屋的那条巷子。 快到巷子尽头那扇木门前时,他已闻到炒菜的香味。 王桂香见到陈永强露出个笑容:“我估摸着你也该到了。快进来,面条刚下锅,正好赶上。” 小方桌已经摆在院子里,上面放着一碟切好的腊肉,一碟淋了香油的咸菜丝。 陈永强将手里的南瓜子递过去:“路上顺手买的。” 王桂香接过纸包:“你先坐,我去把面条捞出来。” 陈永强刚在院里坐定,一个扎着羊角辫、八九来岁的小姑娘低着头走了进来。 她是王桂香的女儿小娟。小娟先是飞快看了陈永强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喊人,径直走到正在小厨房里忙活的母亲身边。 她拽下肩上那个边角磨损严重的帆布书包:“娘,我书包坏了,想买个新的。” 王桂香正忙着捞锅里的面条:“哪坏了?等我忙完给你缝一下。” “补了又补,早就不好看了!”小娟的声调高了些,带着哭腔。 “这么旧的书包,背到学校,镇上的同学都笑话我!” 王桂香这才转过身,接过书包。只见书包底部的缝合线彻底开裂,露出一大道口子,旁边还有几块颜色不一的补丁。 她语气软了下来:“娟儿,娘知道,但这个月先将就一下,娘一定给你缝得结实实的,等……” “每次都这样说!”小娟眼圈一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陈永强站起身,朝小娟招了招手:“小娟,过来。你娘不给你买,陈叔给你买。” 小娟泪汪汪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们现在就去供销社,挑个你喜欢的。”陈永强也挺喜欢小孩子的,买个书包花不了多少钱。 小娟的脚步却没立刻挪动,而是下意识先扭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王桂香手里还拿着锅铲,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叹了口气,她刚搬到镇上来住,生活条件自然跟镇上的人没法比。 小娟也经常从学校哭着回来,她一个妇道人家也没办法。 得到母亲的默许,小娟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几步就跑到陈永强身边,仰着头看他,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陈永强自然伸出手,小娟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小手塞进了他那宽厚粗糙的掌心里。 “桂香嫂子,我们一会儿就回来。”陈永强对王桂香的背影说了一句。 陈永强便牵着小娟,推开院门,推起靠在墙边的自行车,带着她朝巷子外的供销社走去。 到了供销社门口,陈永强支好车,领着小娟走了进去。 比起外面,里面要阴凉许多,木质柜台一字排开,玻璃柜台里摆放着各式商品。 他直接领着小娟走到卖文具的柜台。 柜台上方挂着几个样品,其中就有时兴的军绿色帆布书包。 “同志,拿那个书包看看。”陈永强指了指。 售货员是个中年妇女,取下书包递给小娟。小娟摸着书包,翻看着里面隔层,爱不释手。 “喜欢这个吗?”陈永强问。 小娟用力点头,眼睛几乎黏在了书包上。 “就要这个。”陈永强对售货员说完,目光又扫过柜台里面。 “再拿那个铁皮文具盒,还有这套带橡皮的铅笔和那把削笔刀。” 售货员一边取东西,一边笑着对陈永强说:“同志,你这当爹的真舍得。” 第69章 用信息差赚钱 陈永强笑了笑,没多解释,只是付了钱。 小娟把新书包和新文具紧紧抱在怀里,小脸兴奋得通红,仰起头望着陈永强,小声又认真地说:“谢谢陈叔。” “不客气。”陈永强揉了揉她的头发。 回去的路上,小娟一直把新书包搂在胸前,半晌才低声说:“我爹……都没给我买过这样的新书包。” 陈永强默默蹬着自行车。他知道小娟上面还有个姐姐,农村的孩子,向来是姐姐用旧了才轮到妹妹。 两人回到王桂香租住的小院时,王桂香正端着最后一盘炒青菜从搭的简易厨房里走出来。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女儿怀里那个军绿色的新书包上,停顿了一下。 “娘!你看!”小娟迫不及待地跑上前,像献宝似的把书包和文具举到母亲面前。 “陈叔给我买的!还有文具盒和带橡皮的铅笔!” 王桂香放下盘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书包端详了一会儿。 这才看向刚停好自行车走进来的陈永强,目光里带着感激:“让你破费了,这孩子,净给你添麻烦。” “小事,孩子喜欢就行。”陈永强很自然地在桌边坐下。 小娟已经兴奋地把旧书包里的书本挪到新书包里,又把新文具一件件拿出来摆弄。 王桂香望着女儿高兴的模样,眼神柔软下来:“先吃饭!等会儿再收拾。” 三人在院子里吃着饭,有说有笑。这温馨的一幕,恍若一家三口。 陈永强也提前体验到了当父亲的感觉,不禁开始期待起和林秀莲即将出生的孩子。 吃过饭,稍作休息,小娟就迫不及待背起了新书包,想早点去学校跟同学们炫耀。 “娘,我去上学了!”她一边喊着,一边蹦蹦跳跳往门口走去。 王桂香柔声叮嘱:“路上小心些,好好听讲。” “知道啦!”小娟转身朝陈永强挥了挥手:“陈叔再见!” 陈永强微笑着点头,目送小娟的身影蹦蹦跳跳消失在院门口。 王桂香望着女儿远去的方向出了会儿神,这才转过身来。 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二人。 “进屋歇歇脚再回去吧。”她轻声说着,已先一步转身进了屋。 陈永强也跟了进去,屋里陈设简陋,却收拾得整洁利落。 王桂香整理着床铺,轻声说:“小娟那孩子,从没这么高兴过。” “以后不用跟我那么客气!”陈永强显然把这里当成了第二个家。 王桂香铺好床后,便脱下外套。她已经把陈永强当成了自己的男人。 因为有陈永强的帮衬,最难熬的日子总算过去了。 她缓缓转过身来,轻声说:“这段时间要是没有你,我们娘俩的日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过。” 陈永强看到王桂香这副模样,心中升起一股燥热。 他上前一步搂住王桂香:“桂香嫂你这么漂亮,想在镇上找个男人也不是难事。” 王桂香会错了意:“你……你不想要我吗?” 陈永强连忙解释,手在她腰间轻轻抚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是我占便宜了。” 王桂香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我也不打算再嫁了,这样挺好的。只要以后你发达了,别忘了我们娘俩。” 她看得明白,自己要带着女儿改嫁,在新的家庭里,小娟难免会受到排斥欺负。 陈永强已经吻了上去:“放心,桂香嫂,我会带着你发家致富的。” 王桂香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随后便在那温热的气息中软化下来。 陈永强的话在她耳边回荡,她半闭着眼。 陈永强挺有本事,这点她是知道的,跟着他,往后饿肚子倒是不会,至于发财什么的,她不敢深想。 可此刻被他紧紧搂着,听陈永强话语里的笃定,她那颗习惯了飘摇的心,竟也生出一点点模糊的、从未有过的期盼来。 王桂香没再说话,只是温顺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带着往炕沿挪步。 两人很快便双双倒在了那铺着旧印花床单的炕头上,彼此之间已经有了默契。 窗外的日头明晃晃的,透过薄薄的窗帘,在昏暗的屋内投下朦胧的光晕。 陈永强俯身看着身下的人。王桂香今日似乎格外不同,他从未在王桂香这里体会过的、近乎生涩的扭捏的神态。 那欲拒还迎的模样,竟让他心头莫名一荡。 这种感觉,陈永强之前只在林秀莲和丁婉茹身上发现过。 陈永强看着王桂香晕红的脸颊和微微张开的唇瓣,心头那股火苗烧得更旺了。 王桂香被他看得心里发紧,侧过脸去:“别这么瞧着……” 陈永强露出个笑容,低头便吻住了她那片柔软的唇,将所有未尽的言语都堵了回去。 一个多小时后,陈永强坐起身开始穿衣服。 他从裤兜里掏出皮夹,数出两百块钱,放在了炕沿上。 王桂香正拢着头发,看见那沓钱,动作顿住了。 她睁大眼睛:“你给我这么多钱干嘛?” 陈永强系着扣子解释:“我发现一个赚钱的路子。” “最近来卖山货的人越来越多,你拿这些钱当本钱,专门挑那些有价值的药材收。别人送来,你就按市价收下。” 王桂香更困惑了:“收那么多药材做什么?咱们这地方,哪消化得了这么多。” “这叫囤货。”陈永强系好最后一颗扣子。 “先把好东西收回来,等以后价格上去了再卖出去。” 王桂香仰头看着他,虽然还是没完全明白这买卖的关窍,但知道相信他准没错。 “好,我听你的。” “不要心疼钱,有多少收多少!钱不够了再跟我说。” 现在的野生药材多,不值钱几分钱一斤都有人卖。 对农民来说反正是山上白得来的,他们不知道野生的东西会越来越少。 而陈永强就是利用这个信息差赚钱。 第70章 承包荒地 从王桂香家里出来,陈永强蹬着自行车往回走。 路过供销社时,他下意识地捏了闸,车速慢了下来。 橱窗里摆着的黑白电视机吸引了他的目光,要是能搬一台回去,晚上该多热闹。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重新蹬起了车子。眼下承包荒地要紧,每一分钱都得用在刀刃上,买电视机的事,往后放放再说吧。 自行车刚骑进村口的土路,陈永强便看见前面有个身影晃荡着走来。 是刘劁猪,王桂香的前夫。他肩上挎着个布兜,手里提着那套特有的劁猪工具,看样子是要去给人劁猪。 陈永强放缓了车速。刘劁猪也看见了他,那张被酒精浸得有些浮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声不吭与自行车错身而过。 陈永强心里清楚。这刘劁猪,一手劁猪骟羊的好手艺。 按理说,凭这本事,养活一家老小,把日子过得红火些并非难事。 可偏偏沾上了贪杯的毛病,挣几个钱,转手就送进了村口小卖部的酒坛子里,弄得家徒四壁,最后连媳妇也留不住。 陈永强蹬动脚踏,车轮重新转动起来,人啊,有时候就是自己把路给走窄了。 他推着自行车走进自家院门,林秀莲正拿着扫帚清扫院子,听见动静抬起头,见是陈永强,脸上便露出温婉的笑意。 “回来了?吃过饭没?灶上还温着粥,我去给你热热。”她说着就要放下扫帚往厨房去。 “别忙活了,我在镇上吃过了。”陈永强把自行车支好,解下固定在后座上的竹筐。 陈永强提着竹筐走进厨房,林秀莲也跟着进来。 只见他把筐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拿:一袋面粉,一小袋喂鸡的杂粮,还有几个油纸包。 “你要的东西都买齐了。”陈永强说着,特意将那几个油纸包推到一边,“这些是零嘴,你留着慢慢吃。” 林秀莲凑近看了看,是些花生瓜子。她心里一暖,知道:陈永强这是惦记着她近来胃口不好,怕她嘴里没滋味。 “买这些做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 陈永强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想吃什么就跟我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这小屋里气氛很温馨,林秀莲心里还惦记着那熊皮的事,忍不住问:“那熊皮到底卖了多少钱?” “你猜猜看!”陈永强喝了口水。 “一百块?” “往大了猜。” “两百?” 陈永强没再接话,直接把钱包放在桌上:“你自己数数看。” 林秀莲最爱数钱了。她高高兴兴拿起钱包,仔细清点起来。 熊皮和熊掌一共卖了660块钱,给了王桂香两百块作收购药材的本钱,买面粉、书包这些杂七杂八的花了不到十块钱。现在钱包里还剩下450左右。 林秀莲看陈永强那故作神秘的模样,忍不住抿嘴笑了。 她放下扫帚,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才走过来拿起桌上的钱包。 打开扣子,里面叠着一沓钞票,主要是十块和五块的,还有几张一块的散票夹在中间。 她坐在凳子上,低头数了起来,一张一张地数得格外仔细。 数完了,她又从头再数了一遍,这才抬起头,眼里带着惊喜:“四百五十三块八毛!这么多?” “你先收好,过几天可能要用。”陈永强说着就转身走出厨房。 他顺手抄起靠在墙角的锄头,往屋后的菜园子走去。 这片菜园离家近,陈永强打理得格外上心,只是前些日子不知从哪儿跑来只哈哈,专挑嫩苗啃,糟蹋了不少菜。 “那个陷阱也不知道有没有抓到哈哈。”陈永强心里惦记着。 绕过墙角,他一眼就看见陷阱已经触发了。 那只害鼠被竹箭打中,倒在陷阱里一动不动的。 陈永强蹲下身仔细查看,竹箭正中要害,这祸害总算除掉了。 他清理了现场,把哈哈的尸体埋在了菜地当肥料。 时间来到傍晚,陈永强吃过晚饭,溜达着朝村东头走去。 村长杨大海家刚收拾完碗筷,正坐在院子里抽旱烟。 见到陈永强进来,他磕了磕烟袋锅子:“永强来了,屋里坐?” 陈永强在石凳上坐下,开门见山:“叔,我来是想跟您商量承包村北那片荒地的事。” 杨大海有些意外:“那片茅草滩?很干旱,什么都种不了,你要它做啥?” “暂时没想好,就是觉得那块地荒着怪可惜的。”陈永强没有把能引山泉水的秘密说出来。 杨大海沉吟着,又装了一锅烟:“那一片少说也有二十亩,你真打算承包?” 陈永强肯定地点了点头。可这事杨大海一个人也拍不了板。 “这样,下次村里开会,我把这事提一提。”杨大海吐出一口烟。 “不过永强啊,你要想清楚,那片地荒了这么多年,真要开出来可得下大力气。” “村长,我琢磨这事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要村里同意,再难我也要试试。”陈永强心里盘算着先把地拿下,再把山泉水引过来。 荒地变肥地,到时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眼馋。 正说着,村里小学的支教老师高媛媛也来到杨大海家。 她一进院子看到陈永强也在,转身就想离开。 杨大海叫住了她:“高老师,你是有什么事吗?” 高媛媛只得硬着头皮转过身来:“是这样的,学校后面不是有块地吗?我想种点菜,总拿村民的菜不好。” “就这事啊,你拿去种就是了,不会有人说什么的,那块原本就是村里分配给学校的。”杨大海如实说。 “那太好了,我还得找您家借点农具!”高媛媛难得露出个笑容。 陈永强到高媛媛,他一直想不通,那天自己好心给她送野猪肉,怎么反倒挨了一顿骂。 “高老师,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没什么误会。”高媛嫒不想在村长面前,提到被人偷看洗澡的事情。 “那你…”陈永强还想继续问。 “你别说了,就当没发生过。”高媛嫒打断了陈永强的话。 第71章 枪声不断 杨大海接话道:“哪能让高老师自己动手,明天我帮你找两个青壮的劳力帮你翻地。” 他心里盘算着正好借这个机会撮合高老师跟何军,还能把高老师留下。 何军前些日子没少往他这儿送东西,这份人情总得还。 陈永强要说的事情已经说完,便起身告辞:“叔,我就先回去了,承包荒地的事,您到时候记得提。” 现在那块荒地什么都种不了,根本不用担心有人会竞争,可以用很低的价格拿下。 “会的,会的!”杨大海应付了一句,心思还在刚才的盘算上。 陈永强走出院门时,隐约还听见杨大海在身后说着:“高老师,咱村的条件有限……让你受苦了。” 既然不受待见,陈永强也不愿去招惹高媛媛,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最要紧。 回到家里,发现梁美娥正在厨房跟林秀莲说着话。 她一转头看见陈永强,便笑着招呼:“我正说来看看你打着野猪没有。” 陈永强跨进厨房:“前阵子动静太大,惊着野猪了,这会儿都不敢往这边来。要打猎,怕是得往深山里去才行。” “那野兔呢?现在田埂边上很多野兔,多了也能卖钱。”梁美娥这是尝到了甜头,不打算放过陈永强。 “野兔倒是好打,我这会儿去转转,看能不能打几只回来。”陈永强说着,取下挂在墙上的猎枪。 “多打几只回来!”梁美娥热情叮嘱着,那架势倒像是她才是这家的女主人。 林秀莲站在一旁,连句话都插不上。 “知道了,我去去就回。”陈永强背起枪就出了门,拿着矿灯就出门了。 其实平日里打的野兔不多,都自家吃了,只留皮,肉也没想过要拿去卖钱。 既然梁美娥想做这买卖,陈永强倒也乐得配合,无非是多往田间跑几趟。 对他这个猎人来说,一天不摸枪,手心还真有些发痒。 陈永强背着猎枪往青龙山脚下的田埂方向走,路过丁婉茹家时,看见院里的灯还亮着。 远远就听见何军在那儿吹嘘:“婉茹,我现在练的枪法可准了,一会儿打两只野兔回来给你瞧瞧。” 何军刚从杨大海那儿得了信,知道高老师去了村长家,便盘算着既要打两只野兔向高老师献殷勤,又要趁机展示自己的厨艺。 他提着气枪正要往山边走,碰见丁婉茹在院里收拾柴火,这爱吹牛的毛病就又收不住了。 “你能不能打到野兔,跟我有什么关系。”丁婉茹依旧对何军爱搭不理。 她抬头瞧见陈永强背着猎枪经过,语气顿时亲切起来:“永强哥,你也要上山打猎啊?” 陈永强脚步未停,只朝她点了点头:“嗯,去转转。” 何军站在一旁,看着丁婉茹瞬间转变的态度,脸上有些挂不住。 何军握紧手里的气枪,望着陈永强远去的背影,急忙在后面喊:“陈永强,村东头那片地是我先准备去打猎的,你不能去!” 陈永强懒得搭理他,脚步不停地往前走着。 何军见状赶紧追了上去,今晚他已经在丁婉茹面前把牛吹出去了,要是空手回去,这脸可就丢大了。 见陈永强始终不回应,何军小跑着赶到前面:“村东头那片地我包圆了,你去别的地方打!” 陈永强这才停下脚步,淡淡看了他一眼:“这山是公家的,野兔也是野生的,各凭本事吧。” 说完便绕过何军,沿着田埂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压根没打算跟何军争村东头那片地,那边他早就去过很多次了,野兔不多,更难见着野猪的踪影。 陈永强今夜真正想去的是北边那处隐蔽的山坳,那里地势偏,草木深,寻常村民很少往那儿去,反倒更有可能野猪出没。 他沿着山间小路往山坳方向走去,还没走出多远,运气便来了,两只灰褐色的野兔正蹲在路旁的草丛里啃食野草。 举枪瞄准,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枪响,第一只野兔应声倒地。 另一只受惊窜起,陈永强迅速推弹上膛,再次瞄准击发,第二只也在跳跃中栽倒在地。 陈永强走过去拎起两只还在抽搐的野兔,掂了掂分量,“至少今晚不会空手回去了。” 到了那处山坳,简直是捅了野兔窝了,每走一段路就能碰到野兔。 陈永强弹无虚发,每开一枪就能放倒一只野兔。 山坳里时不时传来枪声。 当陈永强从山坳里走出来时,已经十几只野兔挂在腰间,随着他的脚步晃荡。 “也不知道这野兔好不好卖,先打这些回去。” 忽然想起空间里还收着一只小野猪,他闪身进了空间。 那只小野猪正在角落里睡得香甜,听见动静警觉地抬起头。 “还好没祸害空间里的庄稼。”陈永强看了一眼绿油油的各种长势很好的庄稼。 他又兑换了几桶灵泉水浇灌,那只养在灵泉池的泥鳅又长大了不少,有手臂粗细。 “也不知道这泥鳅到底能长多大?”陈永强倒想看看这泥鳅的极限在哪。 之前移进来的那棵枯树,已经形成生态,长的白蚁刚好喂那几只小野鸡。 做完这些,陈永强走进空间,将那头小野猪的四蹄牢牢捆住:"你这破坏力太强,留不得你了。" 原本前两天就要处理掉,因为急着处理熊皮给耽搁了。 从空间出来时,他肩上已经扛着那只不断挣扎的小野猪,沿着山路往家走。 再次经过丁婉茹家,只见何军正垂头丧气地站在院门口,显然是空手而归。 他原本还指望能看陈永强的笑话,可当看到陈永强腰间晃荡着十来只野兔,肩上还扛着只二三十斤的小野猪时,顿时哑口无言。 陈永强从腰上取下只野兔,对丁婉茹喊:“这只野兔给你改善一下伙食。” 如果是以前丁婉茹还会推辞,但有了亲密关系后,她对陈永强就没那么拘谨了,接过野兔道谢:“谢谢你了,永强哥。” 丁婉菇收下野兔还有个目的就是气气何军。 第72章 冤大头何军 何军还在他身后不甘心嘟囔:“得意什么啊?我今天是运气不好,没碰到野兔。” 这话不过是嘴硬,刚才他遇着了几只,不是脚步重了惊跑了,便是枪法潮了些,子弹打空了,终究是两手空空。 陈永强只当没听见,自顾自往前走。 没成想何军竟追了上来,支支吾吾地开口:“你打到这么多,卖我两只。” 想买陈永强手里的野兔,好拿去高老师面前充充脸面。 他那点心思,陈永强一眼看穿,也不点破,直接伸出五指:“五块一只。” 何军一听就跳了脚:“你抢钱啊?赶集日顶多三块钱一只!” “那是剥了皮的价,你要嫌贵,自己去集上买便是。”陈永强继续往前走。 现在大晚上的,集市早散了,陈永强就是吃准了他急着要。 何军还是追了上来,终究还是咬咬牙,“五块就五块。” 为了追高老师,何军也是下血本了。 何军还是追了上来:“五块就五块!” 为了在高老师面前挣表现,他这回算是下了血本。 “先给钱。”陈永强语气平淡。 何军不情不愿从兜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五元纸币,递过去时手指还捏着钞票一角,像是舍不得松开。 陈永刚接过钱,正要随手摘两只野兔递过去。 何军却拦住了:“等等,我自己挑。” 野兔挂在绳子上,确实大小不一,有的肥硕饱满,有的略显瘦小。 既然钱都花了,何军自然想挑个大的,好歹显得这五块钱花得值当些。 他走上前去,打着手电筒,在几只野兔间拨弄比较,最后选了两只最肥壮的拎在手里。 陈永强看着他这番精挑细选,也没多话,只是把钞票折好收进口袋,转身继续往家走去。 陈永强推开家门时,梁美娥第一个迎了上来。 她瞧见陈永强腰间挂着的那串野兔,眼睛顿时亮了:“哎哟,这么多!” 伸手就去接,掂量着那十几只野兔的分量,笑得合不拢嘴,“这得卖不少钱呢!” 林秀莲站在灶台边擦手,目光在梁美娥过分热络的动作上停了片刻。 “就是这野猪小了点。”梁美娥看了眼地上那只二三十斤的小野猪。 陈永强从门后取出磨刀石,舀了瓢水浇上,蹲下身一下一下磨起砍刀。 “碰上了总不能放跑。这东西野性大,留不住。”刀刃在石头上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那倒是,好歹是肉。”梁美娥附和着,手脚利落把野兔一只只挂到檐下通风处。 林秀莲给陈永强倒了碗水,视线掠过他磨刀时专注的侧脸,终究什么也没说。 此时杨大海家院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何军提着那两只精挑细选的野兔,故意在院门口清了清嗓子才迈进去。“高老师,您看!” 他得意的把兔子往高媛媛面前的石桌上一放,“刚去山边转了转,顺手打了两只。” 杨大海正陪着高媛媛在院里乘凉,见状眯眼笑了:“何军这枪法是越来越准了。” “凑合,凑合。”何军搓着手,目光往高媛媛脸上瞟。 高媛媛客气地笑了笑:“何同志真能干。” 杨大海适时接过话头:“正好,明天我找两个人帮高老师翻翻后面那片菜地……” “这事包在我身上!”何军立刻拍着胸脯接过话。 “明天一早我就来,保管把地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高媛媛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何军那热切的模样,最终还是只轻声道了句:“那麻烦何同志了。” 何军利系上围裙,从自带的小布包里掏出他惯用的菜刀,眉宇间满是自信:“高老师,您就安心等着尝手艺吧!” 他是个厨子,在这十里八乡的红白宴席上掌过不少勺,对自己的本事向来颇有底气。 杨大海坐在一旁的小凳上,适时地帮腔:“何师傅的手艺确实没得说,村里谁家办大事都离不了他。” 他说着,笑呵呵地抽了口烟,目光在高媛媛和何军之间打了个转。 高媛媛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未接话,她对眼前这个热情过度的何军实在生不出什么特别的感觉。 之所以还留在这里,无非是想尽快融入这个村子。 一个外来的女知青,平日里诸多琐事,终究少不了村民的帮衬。 她是正经的知识分子,而何军,连信都未必能写得周全,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无形却深邃的沟壑。 何军那边已经笃笃笃切起姜蒜,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全然未觉气氛的微妙。 在陈永强家的厨房里烟火气正浓,梁美娥接过林秀莲手中的锅铲,锅里的野兔肉:"秀莲妹子,你有孕在身,这些活儿让我来。" 林秀莲坐到灶前添柴火,"我没那么娇气。" 院子里,陈永强刚把最后一只野兔剥完皮,小野猪也已处理干净,肉块整齐地码在木盆里。 小狼崽正舔着石板上残留的血迹。 梁美娥一边往锅里加着干辣椒,一边絮絮叨叨:"这野兔肉就得大火爆炒才香......永强兄弟就是能干,秀莲妹子,你也是有福。" 林秀莲自从来到陈永强家里确实没怎么吃过苦,平常就做做家务。 陈永强提刀从那扇野猪肉上片下一块里脊,又拿出两枚土鸡蛋,走到灶边对林秀莲温声道:“野味性燥,你现在不宜吃。待会单给你炒个鸡蛋。” 林秀莲抬头望了他一眼,唇角微微牵动,没说话,只将手里柴火往灶膛里送了送。 梁美娥正挥着锅铲,闻言转过头来:“哎哟,永强兄弟可真会疼人!这般细心周到,秀莲妹子真是好福气。” 陈永强将鸡蛋放在碗里,转身去打水洗手。 不一会,木桌上便摆开了三个菜:一盆辣椒爆炒野兔肉,一盘回锅里脊,还有一碟特意为林秀莲做的嫩黄炒鸡蛋。 陈永强像往常一样,从碗柜里取出那瓶喝了一半的二锅头,他喝酒向来有度,每顿不过一两杯。 正要给自己倒上时,梁美娥也从碗柜里又拿了个杯子过来,往他面前一放:“给我也倒一杯,这野猪肉下酒正合适!” 陈永强只平静地给她杯子里倒上了酒。林秀莲看着这一幕,低头小口吃着那盘专为她做的炒鸡蛋,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73章 帮个小忙 厨房里回荡着梁美娥响亮的夸赞声:“这野兔肉可真入味!” “还有这回锅里脊,脆生生的一点也不腻!” 陈永强抿了口酒:“野猪长到二三十斤,肉最是鲜嫩,再大些肉质就该柴了。” 林秀莲吃完碗里的炒鸡蛋,轻轻放下筷子:“姐夫,你们慢慢吃,我有些累,先回屋歇着了。” 陈永强低低应了一声。 等林秀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梁美娥便压低声音问:“她怎么还叫你姐夫?” “我们还没领证。”陈永强的声音沉了下去。 这名分是他心里的疙瘩。他想堂堂正正地和林秀莲把证领了,可跟前妻林秀珍的婚姻关系还没断清楚,事情就这么卡在了这里。 梁美娥噗嗤一笑,拿筷子虚点着他:“你也真行,姐妹俩都栽在你手里。” 陈永强夹了块野兔肉,低头吃着,没有接话。 梁美娥往他身边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不过嘛,我这儿倒有个法子,能帮你把这事解决了。” “什么法子?”陈永强抬起头。 梁美娥又挪近了些,几乎贴着他耳朵:“这事好办。你挑个好日子,摆几桌酒席,请村里人做个见证。在咱们乡下,大家只看有没有办过喜酒,谁还管你有没有那张证?” 秀珍回来怎么办?陈永强心里觉得这方法有点和稀泥。 她得意地喝了口酒,“先把生米煮成熟饭,还怕以后没机会补证?” 陈永强闷头喝了口酒,仔细琢磨着梁美娥的话。 这主意听着胡来,可细想竟有几分道理。乡下这种糊涂账还少么?多少人家摆过酒席就算成了亲,那纸结婚证反倒成了后话。 等林秀莲的肚子真大起来,村里的闲言碎语怕是更难听。眼下这情形,确实等不起。 “也只能先这样了。”他像是说给梁美娥听,又像是说服自己。 走一步看一步吧。要是秀珍真回来了,到时候再说。 梁美娥听了,身子又往他那边挨紧了些,带着邀功的俏皮语气:“这么算下来,我也能当你半个媒人了,你要怎么谢我?” 她话音里带着钩子,温热的身子几乎贴在了陈永强臂膀上。 陈永强哪能不明白她的心思,手臂一伸,半搂住她的腰,掌心能感觉到布料下传来的体温。 “谢礼少不了你的。不过,还有一桩事,你要是能帮我办成了,好处更多。” “什么事?”梁美娥仰起脸。 “你不是想当这个媒人么?那就当到底。找个日子,陪我一起去老丈人家提亲。”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有些事,总得有个了断。 如今手头宽裕了些,心里也有了底,是时候去面对了。 梁美娥在他怀里痴痴地笑,声音又轻又软:“你的忙,我自然会帮到底,随叫随到……” 陈永强低头看着怀里这个俏寡妇,她身子温热柔软,贴得紧密。 一股燥热从心底窜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烧得他喉咙发干。 酒精混着刚才谈话带来的躁动,在血液里奔涌。 他手臂一紧,将梁美娥更用力地搂进怀里,另一只手已探向她衣襟的盘扣。 里屋睡着林秀莲的念头只微弱闪了一下,便被此刻怀中活色生香的体温与触感冲得七零八落。 他俯下身,带着酒气的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耳畔:“现在先帮我个小忙……” 梁美娥与陈永强早有默契,自然明白他指的帮忙是什么。 她没有推拒,反而主动贴近,仰起脸承接他落下的吻。 梁美娥的后腰抵着冰凉的灶台,整个过程里,她都咬着唇,一只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 事后,梁美娥离开时,以批发价拿走了那头小野猪和十几只野兔,这是她得到的实在好处。 陈永强也无所谓,这些原本就是为梁美娥准备的。 他有个系统任务,要带部分人先富起来。 “改天去问问丁婉茹有没有什么想法,把她也带起来。” 陈永强在前世的记忆里搜寻到,丁婉茹是想开家诊所,将祖传的医术发扬光大。 次日一早,陈永强刚吃过早饭,拿起外套就出门了,他打算去村西头那片荒地看看要是能承包下来,往后也算有个根基。 而此时,何军果然早早便出现在了高媛媛住处后的菜园里。 他挥舞着锄头,卖力地翻垦着板结的泥土,每挥几下,他便要悄悄抬眼,朝屋里瞥去,盼着高老师能看见他这番辛勤模样。 高媛媛端着搪瓷杯站在门口,看着何军那过分用力的架势,轻声提醒:“何同志,不急的,慢慢来就好。” “没事儿!这点活算啥!”何军锄头挥得更起劲了,泥土溅得到处都是。 没过一会,何军已是汗流浃背,他原想着在佳人面前表现一番,谁知这翻地的活儿远比想象中吃力。 高媛媛又倒了一杯水送出来:“何同志,歇会儿吧,喝口水。” 何军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这比蜜汁还甜:“谢谢高老师!这块地下午准能翻完!” 何军到底是个厨子,整日里掂勺掌厨在行,这地里的活计却生疏得很。 再加上他那颗心全系在高媛媛身上,手里的锄头挥得有一下没一下的,眼神总忍不住往屋里飘。 高媛媛正坐在窗边看书,何军看得出了神,手里的锄头忘了分寸,一锄下去落了空,身子跟着往前一趔趄。 只听“哎哟”一声惨叫,那锄尖竟结结实实砸在了自己脚背上! 他当即扔了锄头,抱着右脚单腿跳了起来,疼得龇牙咧嘴。 高媛媛闻声抬头,见他这般模样,连忙放下书快步走出来:“何同志,你没事吧?” “没、没事……”何军强撑着要站直,却疼得倒抽冷气,嘴角都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高媛媛看他痛得脸色发白,也不好拆穿:“伤到脚趾了吗?” 何军坐在田埂上,心里又羞又恼。 本想好好表现一番,谁知竟出了这样的洋相。 脚上传来的阵阵刺痛让他忍不住“嘶嘶”抽气,可当着高媛媛的面,又强撑着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真不要紧,歇会儿就好。” 他偷偷瞄了眼自己的布鞋,鞋面已经破了个口子,渗出血迹。 第74章 新搬迁户 高媛媛见何军疼得额头冒汗,知道这样硬撑不是办法,只得转身去请丁婉茹。 丁婉茹提着药箱匆匆赶来,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何军的伤势。 她按压了几下肿起的部位,何军立刻龇牙咧嘴倒吸凉气。 “脚趾骨没事,就是皮肉伤,筋络有些扭着了。”丁婉茹取出草药捣碎。 “这药一天换一次,休息三五天就能好。这几天别使力,不然好得慢。” 她敷药的动作轻柔熟练,何军看着她专注的侧脸,一时忘了疼痛。 而此时的陈永强,正在村西头那片荒地上踱步。 这片二十亩地孤零零立在村口,是个独立的小山包。 土壤贫瘠,碎石遍布,一下雨,雨水顺着坡面流走,根本存不住水分。 陈永强深一脚浅一脚地爬到山顶,举目四望。远处青龙山脉连绵起伏。 “这山泉水到底会从哪冒出来?”他喃喃自语。 既然系统提示可以把山泉水引过来,那就一定有办法。 当务之急是先承包下来,再修个蓄水池。只要解决了灌溉问题,这片荒地就能变成良田。 几天后,事情迎来了转机。 村长杨大海召集全村开会,陈永强自然早早到了村部。 刚走进村部,他就注意到几张陌生面孔,一对中年夫妻,身旁安静站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女孩,约莫十八九岁年纪。 姐妹俩都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穿着碎花衬衫。 她们站在父母身后,两双清澈的眼睛好奇打量着围观的村民。 当陈永强的目光扫过时,妹妹下意识往姐姐身后躲了躲。 杨大海站在台阶上敲了敲烟斗:“人都到齐了,我先介绍一下,这一家子姓秦。” 他侧身指向那一家四口,“他们以前住的地方要修水库,所以搬迁到我们村来落户。” 底下顿时起了骚动。一个粗嗓门从人群里炸开:“又来落户的?咱们村的地早就分完了!” “就是,包产到户那年就分干净了,现在哪还有地分给新户?”有人附和道。 杨大海重重咳嗽一声,等议论声稍歇才开口:“搬迁户是政策允许的,不分地也得落户。秦技术员以前在农科所待过,是个人才。” “没地怎么安家?总不能占别人家的地吧?” 杨大海直接拍板:“地的事,村里会想办法。总之不会动那已经分了的地。” 有杨大海这句话,村民小声议论,只要不动他们的地就行。 杨大海抬手压了压议论声:“现在说另一件事,关于村西头那块荒地,陈永强提出想承包,你们有什么意见?” 这话让原本嘈杂的会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永强,你钱多烧的?那地方兔子都不拉屎!” “就是,前年老王家不是试过?赔得裤衩都不剩!” 陈永强面不改色往前站了一步:“承包费我照交,一分不少给村里,亏了算我的。” 刘劁猪笑得前仰后合:“你种啥?种石头啊?” “种什么是我自己的事。”陈永强早有打算,准备种苹果树。 他空间里可是有一棵抗虫的苹果树苗,只是空间太小,种不几棵。 陈永强已经把空间利用到极致的方法,就是用来育种。 这话让不少人的笑声戛然而止。有人小声嘀咕:“这倒是划算......” 杨大海再三确认:“永强,你可想清楚,那地连草都长不旺。” “我想清楚了,还准备承包三十年。”这是土地能承包的最高年限。 杨大海不可置信:“多少年?三十年?” 会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三十年?他疯了吧!” “那破地承包三年都嫌多,还三十年...” 陈永强解释:“村长,您也清楚,那是片生荒。头五年都得往里搭钱,平整土地、改良土质,哪样不要投入?不包长一点,等我好不容易把地养肥了,承包期也到了,这不白忙活吗?” 刘劁猪在人群里嗤笑:“永强,你这是要跟那片荒地过一辈子啊?” “过不过一辈子是我的事。”陈永强面不改色。 这话让不少人心头一动。会计老周凑到杨大海耳边低语:“村长,承包三十年对村里来说也是一笔收入。” 杨大海沉吟片刻,烟斗在台阶边缘轻轻敲击着:“永强,你可要想明白,三十年...万一亏了,你这半辈子可就搭进去了。” “我想得很明白,我有信心让那片荒地变个样。就算最后真亏了,我也认。” 杨大海缓缓开口:“既然永强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就表决吧。同意把村西头荒地承包给陈永强三十年的,举手!” “等一下!”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众人回头,看见何军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往前挪,“那块地,我也想承包。” 他其实根本看不上那片荒地,但只要是陈永强想做的事,他就要搅和。 杨大海皱眉:“何军,你凑什么热闹?你那脚连地都下不了,承包荒地做什么?” “村长,陈永强能承包,我为什么不能承包?”何军的话让杨大海无法反驳。 会场上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向陈永强。 陈永强面色平静:“那二十亩荒地,我出的价是每年十块,三十年一次性付清,一共三百块。你准备出多少钱?” 这个价格让村民们都倒吸一口凉气。在八十年代初,三百块相当于一个壮劳力两三年的收入。 何军咬了咬牙:“那我出十一块一年!” 陈永强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那我不要了,就让给何军吧。”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何军愣住了,他原本盘算着继续抬价,让陈永强多出点血,没想到对方直接放弃了。 杨大海皱起眉头:“何军,十一块一年,三十年就是三百三,你确定要承包?” “我......”何军一时语塞。 他根本就没想过真要承包那块荒地,更何况是这么高的价格。 陈永强好整以暇地看着何军:“何军既然愿意出高价,想必是找到了解决灌溉的好办法。那我就不夺人所好了。” 第75章 再拼个儿子 何军哪里有什么办法,那荒地最要命的就是缺水,这是全村都知道的事。 杨大海催促:“何军,你要是真想要,现在就交定金。” “我......我......”他支吾了半天,最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我就开个玩笑......” 陈永强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既然何军兄弟是开玩笑的,那我刚才的报价还作数。村长,现在可以表决了吗?” 杨大海瞪了何军一眼:“现在表决!同意陈永强承包荒地的,举手!” 梁美娥第一个举起手:“我同意!” 她虽然也摸不透陈永强要那片荒地做什么,但这几个月打交道下来。 她深知陈永强做事从来不吃亏。既然他敢开出这个价,必定心里有本明白账。 会计老周扶了扶眼镜,慢悠悠也举了手:“永强这孩子做事踏实,既然敢打包票,我看行。” 有了这两个人带头,先前犹豫的村民也开始松动。 想着那三百块的承包费马上就能进村账分红,不少人陆续举起了手。 何军拄着拐杖,这会儿再跳出来反对,不仅讨不着好,反而显得他小肚鸡肠。 杨大海环视会场,见举手的人已经超过大半:“好!这事就这么定了!陈永强,明天来村部签合同,把承包费交了。” “谢谢村长,谢谢各位乡亲。”陈永强目光扫过梁美娥时顿了顿,两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村民陆陆续续都散了,院子里只剩下杨大海、陈永强和秦山一家四口。 杨大海对陈永强说:“永强,留你下来是有两件事。” “村长,您说。” “这第一件,”杨大海指了指秦山一家。 “我准备把他们安排在你家下面那块空地,那是村里的地,就是跟你打声招呼。往后邻里邻居的,多帮衬着点。” 陈永强看了看秦山一家。那对双胞胎姐妹站在父母身后,姐姐的目光沉静,妹妹则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神情。 很多人也是这样过来的,陈永强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村长。” “这第二件,他们一家刚搬来,没有地。我寻思着,把你想承包的那片荒地划出五亩给他们。这样一来,你那二十亩就变成十五亩了。” 五亩地可不是小数目,这会打乱他的计划:“村长,这...” 秦山连忙上前一步:“陈同志,我们知道这不太合适。但实在是没办法,总不能一家人守着空房子过日子。” 一直沉默的秦山妻子也开口了:“我们在农科所干了十几年,种地是把好手。就是荒地,我们也能给它种出庄稼来。” 杨大海叹了口气:“永强,主要是秦技术员确实有技术,那片荒地要是能在他们手里改良了,对你旁边的地也有好处。” 陈永强沉吟片刻。他原本的计划是靠系统引水,如今凭空少了五亩地,确实打乱了他的部署。 但转念一想,秦山既然是农科所出来的,说不定真有什么改良土地的法子。 况且村长已经开口,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既然村长这么说了,那就按您说的办。”陈永强最终点头。 杨大海松了口气:“这个自然。秦技术员,你们没意见吧?” 秦山连忙摇头:“没意见,没意见。谢谢陈同志,谢谢村长!” 随后,杨大海招呼了几个村干部,领着秦山一家往陈永强家下方走去。 在离陈家几十米开外的地方,有一片长满杂草的缓坡,地面坑洼不平,几块大石头散落其间。 “就是这儿了。”杨大海用脚拨开一丛枯黄的野草。 “地方是偏了点,地也不平,但视野开阔,离永强家近,有个照应。” 秦山望着这片荒芜的土地,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挺直了背脊。 “今天先帮你们搭个草棚,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杨大海说着便挽起袖子,“后面再一点点添置。” 几个村干部都是干活的好手,有人去砍竹子,有人去割茅草,还有人从村里推来了板车,运来些旧木料。 陈永强也回家拿来工具,一起帮忙。 秦山的双胞胎女儿也没闲着,姐姐秦丽娟挽起袖子帮着搬运较细的竹竿。 “这秦家姑娘,倒是能干。”不知何时,梁美娥站到了陈永强身边,低声说道。 陈永强没接话,目光落在那个正弯腰拾掇石头的妹妹秦丽萍身上。 临近傍晚,一个简陋但结实的草棚终于立了起来。 四根粗竹做柱,细竹为梁,厚厚的茅草铺顶,四周用竹篾编成墙,还留了个小窗。 杨大海拍拍手上的土:“今天就先这样。明天我让人送口锅来,再弄张旧床。” 秦山握着杨大海的手,嘴唇哆嗦着,半晌才说出谢谢两个字。 “晚上就到我家吃饭吧。”陈永强主动开口。 杨大海本来还头疼秦家第一顿饭的着落,见陈永强开口,立刻顺着话头:“那敢情好!永强媳妇手艺不错,你们正好熟悉熟悉。” 秦山有些局促:“这怎么好意思......” “远亲不如近邻。”陈永强语气平和,“就是添几双筷子的事。” 秦山这才感激地点头:“那就打扰了。” 林秀莲在灶前忙碌着,见陈永强领着秦家四口进门,林秀莲有点意外。 “这是秦技术员一家,以后跟我们当邻居了。”陈永强介绍说。 饭菜上桌,一盆玉米面窝头,一锅白菜炖粉条,还有盘炒鸡蛋。 虽不丰盛,但在那年月已是难得的待客之餐。 秦妻看着炒鸡蛋,不安地说:“这太破费了......” 饭桌上,陈永强这才明白杨大海为何要分给秦家五亩地。 原来秦山的媳妇肚子里还怀着一个,算下来统共是五口人。 这秦山夫妻俩也真是够拼的,女儿都这么大了,竟还想着要三胎。 陈永强心里也清楚,他们这是铁了心要拼个儿子。 “永强,没瞧出来你竟是个猎户啊?”秦山看见墙上挂着一杆猎枪。 “靠山吃山嘛,青龙山里走兽多,偶尔打些野味贴补家用。”陈永强答道。 第76章 白纸黑字签合同 秦丽萍眨了眨眼,插话道:“那今晚的菜怎么没有野味啊?” 秦山立刻瞪了她一眼低声斥:“不懂事!咱们刚搬来,有口热乎饭吃就不错了。陈同志家的饭菜,比咱们以前的伙食好多了。” 陈永强解释:“我不知道你们一家吃不吃野味,有些人忌讳这个。再说家里有孕妇,就没准备。” “当然吃了,我还没尝过呢!”秦丽萍眼睛一亮,话刚出口就意识到说错了话,赶紧低下头,偷偷瞄了父亲一眼。 秦山正要开口训斥,陈永强先一步接过话头:“没尝过很正常。这样吧,等明天我去山上转转,要是运气好打到什么,就请你们尝尝鲜。” 秦丽萍顿时抬起头,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只是抿着嘴偷偷笑了。 秦山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本来也经常上山。”陈永强说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秦丽萍期待的小脸,“山里野兔、山鸡都不少,运气好还能碰到獐子。” 一直安静吃饭的林秀莲也开口了:“永强打猎是把好手,你们就别客气了。” 秦山这才不再推辞,感激地说:“那就多谢陈同志了。” 晚饭后,陈永强送秦山一家往草棚走去。 “陈同志,今天真是多谢你了。”秦山在草棚前停下脚步,诚恳地说,“丽萍那孩子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孩子嘛,好奇是正常的。”陈永强也不是很在意。 次日,陈永强就揣着钱往村部走去,他盘算着得赶紧把合同签了,免得夜长梦多。 杨大海见他这么早来:“这么急?” “早点把事定下来,心里踏实。”陈永强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钱,“承包费我带来了。” 杨大海让周会计赶紧似合同,承包十五亩荒地,每年租金七块五,三十年一共二百二十五,条款清清楚楚。 之所以这么便宜主要是荒地,什么都种不了。 “按昨天说的,划出去五亩给秦技术员家,你这还剩十五亩。”杨大海一边填写亩数一边说。 陈永强在合同上按了手印:“十五亩也够用了。” 走出村部时,太阳刚刚升起。陈永强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那片属于他的荒地。 虽然少了五亩,但十五亩连成一片,正好适合规划果园。 “你先别急着走,我叫上秦山,让他也去认认地。”杨大海对陈永强说完,便打发了个半大孩子去草棚叫人。 不一会儿,秦山就小跑着赶来了,杨大海带着两人,来到村西头那片荒地。 这片地确实贫瘠,土层薄,砂石多,稀稀拉拉的枯草在晨风里抖动。 “喏,就是这儿了。”杨大海用脚点了点干裂的地面。 “秦技术员,按咱村往常分地的规矩,你家五口人该分四亩。但这地实在太干,我做主多给你划一亩,凑个五亩。” 他招手叫来同行的村干部:“把地界标清楚,免得往后说不明白。” 村干部赶紧拿出皮尺和木桩,吆喝着两个帮手开始丈量打桩。 “这地也不是不能种,”杨大海弯腰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搓了搓,“就是得下力气,挑水上来浇。” 秦山望着这片连杂草都长得有气无力的土地,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蹲下身,也抓起一把土细细看着,又用指节敲了敲坚硬的地面,心里直犯愁:这地能种出什么好来?怕是连玉米都长不旺。 陈永强走到自己的十五亩地界内,用脚拨开表层的干土,心里想着什么时候把泉水引过来。 秦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陈永强那十五亩地。 虽说都是荒地,可人家那一片地势平缓,土质看起来也稍好些。 杨大海继续说,“秦技术员,你们农科所不是最懂改良土壤吗?正好可以试试手艺。” 秦山勉强笑了笑,改良土壤谈何容易,那得投入多少肥料和人力? 眼下他们连吃饭都成问题,哪有余力折腾这片不毛之地。 这时村干部过来汇报:“村长,地界都标好了。” 杨大海点点头,对秦山说:“地是分给你们了,怎么种,种什么,你们自己琢磨。有困难就跟村里说,能帮的我们一定帮。” 等几个村干部的身影消失在土路尽头,秦山转向陈永强,诚恳地问:“永强同志,你承包这片荒地,是有什么具体的打算吗?” 陈永强说出部分计划:“我打算先在那山尖上修个水池,趁着雨季蓄水。有了水,就种苹果树。” 秦山眼睛一亮,忍不住赞叹:“修水池蓄水,再发展种植!这是个切实可行的好计划。” 他稍作停顿,语气更加恳切:“修水池时,我们一家愿意出力。只盼到时能分引一部分水,你看如何?” 陈永强沉思片刻。眼下计划刚起步,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秦山主动提出帮忙,既能加快工程进度,也能省去他不少力气。 况且秦山有农科所的背景,说不定日后能将果园托付给他打理,毕竟自己还是以打猎为主业。 “既然秦技术员愿意加入,那自然是好。”陈永强点头应允。 “修水池是项大工程,多个人多份力。等水池修成,分你们一股水也是应当。” 秦山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太感谢了!我们别的没有,力气还是有的。什么时候动工,你只管招呼。” 分田到户后,以往那种集体出工、热火朝天的场面再也见不到了。 如今想修水池这样的大工程,都得自己真金白银地掏钱请人。 陈永强粗略算了算,光是人工、材料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这还没算后期养护的投入。 投入是大,但用不了几年,这片荒地就能变成金山银山。” 他心里早有一本明白账。空间改良过的苹果树苗,亩产至少五千斤往上走。 眼下城里苹果紧俏,就算按最低两毛钱一斤算,一亩地少说也能收入一千块。十五亩地,那就是一万五千块的年收入。 万元户,这个让多少庄稼人想都不敢想的数目,在这片荒地上就能实现。 秦山估算了一下,“光是修水池,没个两三百块钱下不来。” “钱的事我想办法。”陈永远眺望着远处的山尖。 第77章 傻狍子 承包合同签下后,陈永强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在院子里仔细检查着那杆双管猎枪,用油布将枪管擦得锃亮。 “我上山看看。”他背起猎枪,对屋里的林秀莲嘱咐了一声,便朝着青龙山走去。 山路崎岖,陈永强的脚步却格外轻快。他先去了那棵古树所在的悬崖边。 树身上那些虫眼已开始愈合,底下也没见着野猪来过的痕迹,枝叶比前几日更加茂密葱茏。 他在树下静静站了片刻,又浇了些灵泉水。 随后,他沿着那条被杂草半掩的小路往泉眼方向走去。 越靠近泉眼,脚下的泥土越发湿润松软。 拨开最后一片茂密的灌木,那个被巨石半掩的泉眼形成的小水潭赫然出现在眼前。 几缕清冽的山泉正从巨石底部的石缝间顽强地渗出,滴滴答答落入下方那个天然形成的小水潭中。 潭水清澈见底,映着从林叶间隙漏下的细碎天光。 “得想个法子把水潭底下的那块青石弄开。”他蹲在潭边,盯着水下那块隐约可见的青色巨石,喃喃自语。 他记得很清楚,系统提示只要移开这块石头,青龙山上这股充沛的山泉就会顺着地下的天然通道,流向荒山的顶部。 全因青龙山的地势更高,有着天然的落差。 陈永强脱掉衣服潜入水潭,拿起带来的铁铲,将铲头插进青石边缘的缝隙中,用力撬动。 青石纹丝不动,只有几缕被搅起的细沙在水中缓缓飘散。 他并不气馁,换了口气重新潜入,再次将铁铲插进石缝,这次用上了全身的重量。 如此反复尝试了四五次,每次都用不同的角度和力度试探。 就在他准备再次调整策略时,铁铲的头部终于卡进了一个更深的位置。 他双脚牢牢抵住水底的卵石,腰部发力,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到铲柄上。 这一次,青石似乎松动了一下。陈永强捕捉到这细微的变化,稳住气息,持续而坚定地施加压力。 只听水下传来一阵低沉的咕噜声,那块巨大的青石终于被他撬得翻滚开来,露出了一个碗口粗的洞口。 刹那间,水潭底的水全都朝着洞口涌向荒山。 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沿着一条天然的石槽不断向山下流去。 “现在这个泉眼还不能这么快暴露。”想到这里,陈永强又用那块石头将泉眼重新堵住。 陈永强从水潭出来,擦干身子穿上衣服,打算找个更合适的时机再来移开石头。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提示: 【突发事件:及时扑灭一处因村民祭扫遗留火种,防止引发的山火隐患,任务奖励:20福泽点。】 陈永强抬头望去,只见山腰处果然有一股青烟袅袅升起。 “那不是王老栓的墓地吗?”他心头一紧,立刻拔腿往那个方向赶去。 一边赶路,心里一边犯疑:半瞎的张审这些年身子骨越发不济,不可能独自上山来给王老栓扫墓。那这青烟又是谁点的? 越往山坡上走,那烟味越发明显,隐约还夹杂着纸钱燃烧的气息。 他加快脚步,穿过一片松树林,王老栓的坟茔终于出现在眼前。 墓边的杂草已经烧起来了,眼见火势越来越大。 “不好!”陈永强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扯下旁边一截松枝,对着还在蔓延的火苗用力拍打。 直到最后一缕青烟熄灭,他才直起腰,查看还有没有明火。 “这季节天干物燥,在山上烧纸太危险了。” 陈永强这才注意到坟前有纸钱烧过的痕迹。 就在这时,陈永强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任务完成:成功扑灭山火隐患,奖励20福泽点已发放。】 他暗暗松了口气,目光却依然凝重地望着这片茂密的山林。 这场突如其来的火险,让他更加意识到守护这片青山的责任重大。 陈永强沿着下山的小路往回走,脑海中还在琢磨刚才坟前那堆纸钱的来历。忽然,前方树丛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他警觉地停下脚步,却见一只傻狍子从灌木丛后探出头来,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打量着他。 那狍子不仅没跑,反而往前凑了两步,歪着脑袋的模样显得格外呆萌。 陈永强没有开枪,而是缓缓靠近。狍子依旧站在原地,甚至用鼻子嗅了嗅他伸出的手。 说时迟那时快,陈永强一个箭步上前,双臂一揽便将狍子牢牢抱住。 那狍子这才反应过来,四蹄乱蹬,发出嗷嗷的叫声。 “这下好了。”陈永强利落地用绳子捆住狍子的四肢,少说也有二三十斤重。 陈永强扛着那只还在蹬腿的傻狍子,刚推开院门,就看见秦丽萍正蹲在院角,伸手想去摸拴在木桩旁的小狼崽天狼。 “这狗好凶啊?”她嘴里嘀咕着,在离天狼还有半尺远的地方犹豫不前。 天狼竖起耳朵,龇着牙发出低低的呜声,颈毛都炸了起来。 “别逗它,会咬人的!”陈永强急忙喝道。 秦丽萍闻声转过头来,眼睛一下子睁得溜圆,不是被他的警告吓到,而是被他肩上那只还在挣扎的狍子吸引住了。 “呀!这么大一只!”她惊喜叫出声,立刻把天狼忘在了脑后,三步并作两步凑到陈永强跟前。 好奇地戳了戳狍子的后腿,“这就是山上的野味吗?” 陈永强把狍子卸下来:“这下不会让某个丫头说没野味了吧?” 听到动静的秦山从厨房里出来来,手里还拿着半截柴火。 他面带歉意地走过来:“永强同志,真不好意思,又来你们家蹭饭了。” 陈永强笑了笑:“没事,人多热闹。刚好抓到只狍子,让你们尝个鲜。” 秦山不由得眼睛一亮:“这要是炖上一锅,够咱们好好吃几顿了。” 第78章 组培育苗法 “给你们换换口味,今天烤着吃。”陈永强说着,其他做法他确实有些吃腻了。 他拎起狍子走到院角的石台前,取出匕首。 刀光一闪,利落划开皮毛。鲜血汩汩涌出时,躲在厨房门后的秦家姐妹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姐,别看了......”秦丽萍捂住眼睛,手指却漏着缝。 秦丽娟咬着唇,既害怕又好奇地盯着看,“我就再看一眼......” 最兴奋的当属天狼。小狼崽在木桩旁焦躁转着圈,鼻翼不停抽动,尾巴高高翘起,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呜咽声。 每当陈永强剥下一块皮毛,它就前爪扑地,做出捕猎的姿态。 “好刀法!”秦山站在一旁由衷赞叹。 “这狍子肥瘦正好,烤着吃最香。永强同志这手艺,连公社食堂的大师傅都比不上。” 厨房里,刘继芬正帮着林秀莲准备配菜。 她看了眼在灶台前忙碌的林秀莲,轻声问:“秀莲妹子,你怀了多久了?” 林秀莲手下不停,脸上却泛起温柔的笑意:“刚查出来,不到一个月。” “那我比你早一些。”刘继芬抚了抚自己微隆的小腹,眼里满是慈爱。 “已经五个月了,最近能感觉到胎动了。” 林秀莲惊喜:“真的?是什么感觉?” “像小鱼在肚子里游......”刘继芬说着,忍不住笑了。 院子里,陈永强已将狍子处理妥当。 他熟练将肉块穿在铁钎上,生起的炭火噼啪作响。 天狼趴在离火堆不远的地方,狼吞虎咽吃着边角料。 院子里很快飘散出烤肉的焦香。陈永强转到屋后,从菜畦里摘了几根黄瓜和几个茄子。 回到院中时,秦山的目光立刻被他手中的蔬菜吸引。 “永强同志,你这菜是怎么种的?”这位农科出身的汉子扶了扶眼镜,接过一根黄瓜仔细端详。 这黄瓜比寻常的粗上一圈,表皮翠绿饱满。 “可能就是离家近,常浇水的缘故吧。”陈永强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其实这些菜都浇过灵泉水。 他一边往烤肉上撒香料,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秦技术员,要是想快速培育苹果树苗,有什么好法子?比如要在短期内培育出十五亩的树苗。” 秦山还摩挲着那根异常的黄瓜,闻言抬头:“常规嫁接太慢。要是赶时间,可以试试扦插育苗,选健壮枝条,用生长素处理后再插进苗床。” 他忽然压低声音,“我们试验站最近正在研究一种新型促根剂。” 陈永强翻动烤肉的手微微一顿。 前世记忆里根本没有秦山这一家人,看来重生后的选择确实改变了某些轨迹。 “空间里那棵唯一的苹果树,枝条足够旺盛,灵泉水就是最佳的促根剂。”陈永强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陈永强与秦山继续聊着农业知识。 “国外还有一种很先进的组培育苗法。”秦山推了推眼镜。 “组培?”陈永强对这个词有些印象,但前世他对农业涉猎不深,并不清楚具体操作。 “就是在无菌实验室里,用特制的营养液培养植物组织,一小块叶片就能培育出成千上万的种苗。”秦山解释着。 语气中带着向往,“只可惜我们国内条件有限,还做不到,唉!” 这话如同惊雷般点醒了陈永强,他的系统空间不就是最理想的无菌实验室吗?还有比灵泉水效果更强的营养液吗? 他激动地拍了下大腿。 “永强同志,你这是怎么了?”秦山被他突然的举动惊到。 “没什么,腿有点麻。”陈永强强压住内心的波澜。 “你再说说这个组培具体要怎么操作?” 烤肉香气弥漫了整个小院,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勾得人食欲大动。 “来,都尝尝看。”陈永强招呼着大家,他将烤得外焦里嫩的狍子肉分到盘子里。 又特意将几个烤得软糯喷香的茄子放到林秀莲和刘继芬面前。 “你们两个尝尝这个,烤茄子温和些,对身子好。” 秦山率先咬了一口狍子肉,眼睛顿时亮了,连连称赞:“香!真香!火候恰到好处,外皮酥脆,里头还鲜嫩多汁!永强同志,你这手艺绝了!” 秦家姐妹俩这才从厨房里挪出来,接过盘子,小口小口地吃着,脸上既带着对刚才血腥场面的些许后怕,又有品尝到美味的满足。 最兴奋的莫过于天狼,它分到了一块带着些许肉的骨头,正趴在角落,两只前爪紧紧抱着,啃得呜呜作响。 厨房里,刘继芬咬了一口烤茄子,软滑的茄肉混合着蒜蓉和酱料的香气在口中化开。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又转头看向林秀莲:“秀莲妹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特别想吃酸的,或者身子乏不乏?” 林秀莲脸上带着初为人母的羞涩:“还好,就是有时候闻着油腥味有点闷,身子倒是比平时容易累些。” “都是这么过来的,”刘继芬以过来人的口吻笑道。 “头三个月是要仔细些,过了这段就好了。以后有啥想不通的,或者身上不舒坦,尽管来问我。” 今晚与秦山的一席谈话,如同在陈永强心中播下了一颗种子,一个利用空间加速育苗的计划,已悄然在他脑海中成形。 秦家姐妹吃得满嘴油光,直说这是这辈子吃过最香的烤肉。 要不是秦山再三催促,姐妹俩还围着炭火不肯挪步,眼巴巴望着架上所剩无几的肉块。 送走客人后,林秀莲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轻声抱怨:“秦家这一大家子,天天来咱家吃饭,再厚的家底也要被吃空了。” 陈永强解释:“你看事情总盯着眼前这点米粮。那个秦山是农科所的技术员,肚里装着真本事。今日他说的组培育苗法,往后能给咱家带来座金山。” “什么组培不组培的。”林秀莲显然没听懂。 “简单说,就是能让咱家苹果园提前两年挂果的法子。”陈永强心里可是很清楚。 第79章 修水池 次日清晨,陈永强找了个借口独自上山。 他在山神庙前恭敬上了三炷香,随后闪身进入系统空间。 一亩灵田里,作物长势喜人。 金黄的玉米棒子沉甸甸地弯着腰,地瓜垄已经裂开细缝。 他心念一动,不一会儿就堆起小山般的收获。 “今年的口粮不用愁了。” 陈永强将新收的粮食整齐码放在空间角落,又取出备好的小麦和土豆种下。 巡视到东边两分地时,胭脂稻正值灌浆期,穗头泛着淡淡的玫红色光泽,还要些时日才能收割。 忙完这些,他来到空间中央那棵一人高的抗病苹果树下。 取出剪刀,挑选了几根健壮的枝条。 没有玻璃器皿,他搬来平时和面的木盆,将枝条剪成数十段插穗。 灵泉水倒入盆中,嫩绿的枝条在泉水中微微晃动。 “要是能成功发芽,那就真的发达了。” 陈永强将木盆安置在灵泉眼旁,这里灵气最盛。 做完这一切,他蹲在盆边仔细观察,只见切口处渐渐泛起细小的气泡,像是枝条正在呼吸。 陈永强从空间出来,回到村里便径直去找村长杨大海。 “村长,我准备在承包的那块荒地上修个水池。等雨季蓄满水,来年那块地就能耕种了。” “修水池?”杨大海蹲在门槛上磕了磕烟袋,“那可是个大工程。” “所以才来找您帮忙张罗张罗,看看村里有没有人愿意干。工钱按行情算,绝不会少给。”陈永强语气诚恳,却也没打算多给,该多少就是多少。 杨大海站起身,打量这个近来总让人意外的后生:“成,你准备要几个人?” “怎么也得二三十人吧。”陈永强早就盘算好了,“得赶在春耕前把池子挖出来。” “中!”杨大海把烟袋别在腰后,“我这就去大槐树下敲钟,晌午就能给你凑齐人。” 陈永强这笔投资值得,等水池修成,再引了泉水灌溉,那片荒地就能变成真正的聚宝盆。 “村里第一个万元户,我当定了。” 下午,村头老槐树下果然聚集了不少村民。 农闲时节,壮劳力大多闲着,勤快些的也多是去邻村或镇上打点短工,一听村里有活计,都聚了过来。 杨大海清了清嗓子:“都静一静!永强承包了村西头那片荒地,打算修个蓄水池,来年好耕种。现在要招人干活,工钱现结!” 村民们立刻交头接耳,最关心的便是工钱。 有人扬声问道:“村长,具体啥价钱啊?按天算还是按方土算?” 陈永强心里早有盘算,这八十年代初,农村雇工一般管顿饭再给个块儿八毛的就算不错了,但他既要赶工期,又要保证质量,不能太抠搜。 “各位乡亲,这活计不小,咱们按天算,管一顿晌午饭,另外一天一块钱!愿意干的,明天一早带着铁锹镐头,村西头荒地集合!” 这个价钱一出口,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嗡嗡声。 一块钱一天还管饭,这在当时可是相当不错的价钱了,比去镇上打零工也不差,还省了奔波。 当下就有人嚷嚷着报名,场面一时热闹起来。 “永强,算我一个!” “我明天一准到!” “这活俺能干!” 以张老蔫、李铁柱等几个村里出了名的老实肯干汉子为首,二十多人当即就报了名,围到陈永强身边问明天的具体安排。 但人群里也夹杂着些不一样的声音。 蹲在角落的何军,跟他旁边的刘劁猪嘀咕:“哼,瞎折腾!那片兔子不拉屎的荒地,修个水池就能变良田?吹牛不上税!” “就是,钱能不能拿到手还两说呢,别白干了活。” 陈永强耳朵尖,把这些风凉话听了个真切。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像明镜似的。 陈永强没有出言斥责,只是默默将这两人的名字从心里的名单上划掉了。 他的目光转而落在那些积极响应、眼神里透着实诚和干劲的村民身上,这些人,才是他未来可以倚重,准备带着一起致富的第一批班底。 “行,愿意来的,我陈永强欢迎!”他不再理会那些杂音。 陈永强回到自家院子,秦山后脚就跟了进来:“永强,修水池是大事,我们一家人也想出份力。” 他心里清楚,那水池修好了,自家承包的地也能跟着受益。 陈永强正需要可靠的人手:“秦叔,您来得正好。明天一下来那么多村民,正缺个稳当人帮着照应。这管事的担子,您就帮我挑起来吧?” 他有意让秦山当这个工头,活计轻省些,也显尊重。 秦山略一沉吟便应承下来:“成,我给你盯着。” “两个妹妹也别闲着,明天起就帮着操持三十多人的晌午饭,食材我来供应。”他盘算着空间里新收的玉米地瓜正好派上用场。 秦山知道这是沾了陈永强的光了,可眼下家徒四壁,只能以后再报答陈永强了。 次日天刚亮,陈永强和秦山便扛着工具来到了村西头的荒山顶。 秦山环顾四周:“永强同志,这山头看着都差不多,你准备把水池修在哪儿?” “得找个能蓄住水的位置。”陈永强故作沉思状,目光却在荒地上细细搜寻。 他记得系统提示过泉眼流向,但具体位置还需要确认。 两人走在板结的土块上,在山顶上找了起来,就在秦山准备建议往低洼处找时,陈永强突然停下脚步, 只见前方一片灰黄中,竟冒出一簇嫩绿的野草芽。 这片新绿与周围枯败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秦叔,就这儿了。”陈永强蹲下身,土壤入手湿润松软,与周边板结的土地截然不同。 他心中笃定,这底下正是泉眼滋养的通道。 秦山也察觉到此地异常:“怪了,别处都干得裂口,唯独这块地湿漉漉的。” 他用铁锹试探着往下挖,才掘了半尺深,铲头就带出了深色的湿泥。 “看来是找对地方了。”陈永强站起身。 在生长野草的区域用树枝画了个圈,“水池就修在这儿,趁着地下有水汽,蓄水能事半功倍。” 秦山看着那圈定桩的位置,忍不住感叹:“永强同志找地方的眼光,比我们这些搞农业的还准啊。” 山脚下传来村民们的说笑声,隐约可见扛着工具的人影正往山上走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这片沉寂多年的荒地,即将迎来前所未有的热闹。 第80章 今日三杀 陈永强将秦山拉到一旁:“秦叔,这里就劳您多费心照应了。我得去筹钱,这么多人的工钱可不是小数目。” 秦山闻言面露忧色:“这突然之间,你要上哪儿筹钱去?” 陈永强抬眼望向云雾缭绕的青龙山:“当然是去找山神老爷借点盘缠。” 他的强项从来都在山林之间。 这年头,一头百来斤的野猪拉到镇上,卖得的钱足够支撑这些村民一家子大半年的开支了。 秦山望着他消失在林间的背影,想起昨日那只肥美的狍子,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转身对着已经开始清理地面的村民们拍了拍手:“大伙加把劲,永强同志绝不会亏待咱们!” 陈永强回到家取了猎枪,往子弹袋里装满弹药。 林秀莲正在院里晾衣服,他走过去交代:“我上山一趟,晚些回来。” “当心点。”林秀莲掸了掸手上的水珠,目送他出门。 经过丁婉茹家时,她正院子里晾晒草药。 见到陈永强,她眼睛一亮:“永强哥,你要进山?我正好要去采药......” 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咳嗽声,一个老乡缓缓走来:“丁大夫,我这咳嗽的毛病又犯了。” 丁婉茹看向陈永强:“看来只能下次陪你上山了。”说着就去扶老乡。 陈永强暗自松了口气,虽说丁婉茹认得草药,但每次带着她上山,总要分神照看,打猎的效率难免大打折扣。 今天独自行动,反倒能放开手脚。 来到半山腰,陈永强照例走进山神庙,给山神像敬上三炷香。 刚把香插上,脑海中突然响起清脆的铃音: 【植树任务:青龙山东麓有三处树木遭野猪王破坏,请前往补种。奖励:20福泽点】 “又是那野猪王。”陈永强扛起猎枪便折向东面山坳。 果然在三处呈品字形分布的洼地里,他发现了被野猪獠牙啃秃的树桩,周围还散落着被连根拱倒的树木。 陈永强将倒下的树木收进系统空间,正好给那窝白蚁添些食料。 接着又从附近挖来几棵健壮的椴树苗补种下去,每棵树苗都细心浇上灵泉水。 灵泉渗入土壤的瞬间,树苗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 【任务完成,20福泽点已发放】 系统提示音如期响起,陈永强却神色凝重。 他望着泥地里新鲜的硕大蹄印,握紧枪柄:“这野猪王一日不除,这片山林就一日不得安宁。” 陈永强挎着猎枪继续往深山走去,他像这片山林的影子般悄无声息地移动。 拐过一片白桦林时,树丛里突然扑棱棱飞起两只花尾榛鸡。 他眼疾手快举枪瞄准,随着一声枪响,一只榛鸡应声落下。 “这榛鸡很少见。”他拎起还在扑腾的野禽,捆好挂在腰间。 穿过溪涧时,又撞见一只正在啃松塔的灰狗子。 那小东西听见动静刚要窜逃,猎枪已喷出火花。 陈永强拾起这团毛茸茸的猎物掂了掂:“皮子能做个暖耳。” 时间来到下午,他在柞树林里发现了新鲜足迹,正是那头野猪王的痕迹。 顺着断断续续的蹄印追出二里地,林间空地上出现正在拱土的野猪群,约莫有十来头。 陈永强扫视一圈,并未发现那头特别壮硕的野猪王,不过能碰上这群也算收获不小。 “这群家伙太能生了,再不控制,等秋收时山下的玉米地怕是要遭殃。” 他悄无声息挪到一处下风口的土坡后,这里视野开阔,前方又无遮挡。 陈永强检查了一下弹药,野猪群仍在埋头拱食,毫无警觉。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片。硝烟腾起处,两头头野猪应声倒地,猪群顿时炸开了锅,惊恐的嘶叫声与杂乱的奔逃声混作一团。 陈永强动作迅如闪电,拇指按下退壳钮,两枚滚烫的弹壳跳出。 他迅速从子弹带中摸出新的霰弹,手腕一抖枪管复位。 此时,几头受惊的野猪正慌不择路地从他前方横窜而过。 陈永强再次扣动扳机。 “砰——” 又一头半大的野猪在奔跑中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看着剩余野猪消失在密林深处,陈永强没有追击,知道这一惊扰追不上了。 他给猎枪重新装填上弹药。这一次只打到三头野猪。 “还不错,修水池的工钱差不多有了。”陈永强看着倒在地上的三头野猪,两大一小,满意地点点头。 他意念微动,三头野猪便从原地消失,被收进了系统空间。 天色渐暗,陈永强背起猎枪往山下走去。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山头的松林里,那头壮硕的野猪王正与一头母野猪交配。 它突然停下动作,昂起头,粗大的鼻孔剧烈翕动着,獠牙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野猪王似乎感应到了族群的惨状,发出一声低沉而愤怒的嚎叫,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永强离去的方向,前蹄暴躁地刨着地上的泥土。 陈永强的脚步顿了顿,那声充满暴戾的兽吼穿透树林,好像就在耳边。 他回头望向声音来处的山岭,右手下意识握紧枪托。 今今收获了三头野猪,加上天色已晚。 陈永强没有选择去追,转身继续下山,枪口始终保持着警戒的倾斜角度。 回到山脚下,在僻静处意念微动,从空间里取出一大一小两头野猪,故意弄得浑身血渍,这才扛在肩上往村里走,空间的秘密必须小心隐藏。 路过丁婉茹家门口,她看见陈永强肩上的猎物惊讶喊:“永强哥,你又打到野猪了?” “嗯,运气好。”陈永强停下脚步,顺势把挂在腰间的花尾榛鸡解下来,“这个给你炖汤。” 丁婉茹脸颊泛红:“这怎么好意思......” “我给你放这儿了。”陈永强把榛鸡放在院墙的石头上,转身就要走。 丁婉茹追出两步:“我家那条长凳,有一条腿晃得厉害,你哪天得空来帮我修一下。” “知道了。”陈永强应了一声,知道这是丁婉茹想跟他独处的暗示。 第81章 杨大海的软肋 陈永强扛着两头野猪刚踏进院门,正在院子里记账的秦山闻声抬头,惊得手里的铅笔差点掉在地上。 “好家伙!这么大两头!”他连忙合上记工分的小本子起身,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 厨房里忙碌的秦家姐妹听见动静也跑了出来。 姐姐捂着嘴倒抽冷气,妹妹则拽着姐姐的衣角小声惊呼:“姐你看!比昨天那只还大!” 正在灶前烧火的林秀莲只是抬头望了一眼,便继续往灶膛里添柴火,她早习惯了陈永强隔三差五往家带猎物的场面。 “明天工钱有着落了。”陈永强把野猪卸在青石板上。 秦山凑近打量野猪獠牙,连连称奇:“这头公猪少说二百斤!永强你这枪法真是神了。” 陈永强从水缸里舀起一瓢凉水,哗啦啦地冲洗着手臂上的血污:“这畜生都泛滥成灾了,再不控制,不知要祸害多少庄稼。” 秦丽萍好奇地凑近,用脚尖轻轻碰了碰野猪的獠牙,又惊叫着跳开,惹得众人发笑。 有秦山一家搭手,处理野猪的速度快了不少。 两个姑娘帮着烧水递工具,连小狼崽天狼都兴奋地在人群腿间钻来钻去。 这时院门被人推开,寡妇梁美娥挎着竹篮走进来,未语先笑:“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永强兄弟,你这又丰收了?” 她现在三天两头就往陈永强家里跑,专门收购陈永强的野味,两人合作愈发默契。 陈永强直起腰:“美娥嫂鼻子真灵,正要让秀莲去喊你。” 梁美娥蹲下身检查野猪,手指按了按背膘:“这两头品相真好,包括野猪肚我全要了。” 现在她在乡里卖野味也小有名气了,有人找她预定了野猪肚,平常陈永强都是自己留着,拿到镇上才卖得掉。 陈永强觉得梁美娥有点贪心了。好在空间里还有一头野猪,两头都卖给梁美娥也无所谓,反倒省得再跑一趟镇上。 今天人多,陈永强索性把桌子搬到院子里。 众人围坐在一起,吃起了酸菜炖白肉这道特色杀猪菜。陈永强还特意拿出二锅头招待大家。 他刚要给秦山倒酒,秦山便伸手挡住了酒杯:“今天就不喝了,明天还要盯着修水池的进度。” 陈永强点点头,觉得秦山做事确实很有分寸。 坐在对面的梁美娥倒没那么客气,她喝了口酒,脸颊微红地说:“永强,嫂子得说你两句。你有这身本事,就该多上山打猎,修什么水池?这可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毕竟陈永强打的猎物越多,她转手赚的钱也越多。 陈永强放下酒瓶:“嫂子你不懂。打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种田才是农民的根本。山里这些野物,打多了总会坐吃山空的。” 他可是清楚,多年后国家会实施禁枪令,严禁捕杀野生动物。 倒是现在种下的这些苹果树,等形成规模了,那才是取之不尽的财富。 秦山若有所思点头:“永强兄弟眼光长远。等果园成了规模,那才是稳当的营生。” 梁美娥见大家都这么说,也不好再坚持,转而笑道:“那行,反正永强兄弟做什么都在行。” 陈永强夹了块白肉送进嘴里,看向秦山:“秦叔,今天修水池的进度怎么样?” 秦山放下筷子,摇了摇头:“那块荒山地太硬了,一镐头下去只能刨出个白印子,进度实在慢得让人着急。” 陈永强点点头,这情况他早就料到了。连续几个月的干旱,让那片土地硬得像石板。 他若有所思咀嚼着,忽然眼睛一亮:“秦叔,要是能用炸药先把土炸松,进度是不是能快一些?” “那当然!”秦山镜片后的眼睛顿时亮了。 但随即又露出疑惑的神色,“可这年头,你上哪弄炸药去?” 陈永强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清楚记得村里仓库角落那个落满灰尘的木箱,里面整齐码放着集体开荒时用剩的炸药,还是去年公社统一分配下来的。 “村里就有。去年公社分下来的开荒炸药,应该还剩不少,就放在大队仓库的角落里。” “我现在就找村长去。”陈永强放下筷子就起身往外走。 这修水池是政策支持的,借用点炸药应该没问题。 没过多久,陈永强就把村长杨大海请到了自己家里,找人帮忙自然要好酒好菜招待。 秦山连忙给杨大海让座,帮着说好话:“村长,这水池修好了,咱们整个村都受益。” 杨大海盯着桌上那盆酸菜炖白肉,又看了眼院子里还没处理完的野猪,脸上露出笑意: “永强啊,你这手艺真是没得说。修水池是好事,炸药放在仓库里也是放着,拿来给村里办事正好。” 陈永强给杨大海倒满酒:“村长放心,爆破的事我懂规矩。明天我就带人把警戒线拉好,保证不出半点差错。” “你办事,我放心。”杨大海喝了口酒,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陈永强心里很清楚。他太了解杨大海的软肋了,这位村长最是官迷心窍,眼看着再过不久就要重新选举。 杨大海巴不得能多做几件让村民念好的事,好保住头顶的乌纱帽。 刚才去请村长时,陈永强就在路上把话挑明了: “杨叔,这水池要是修成了,可是您任上的一桩大政绩。等选举的时候,我肯定带头支持您连任。” 这话可算说到了杨大海的心坎里。 他之所以答应得这么爽快,正是看中了陈永强在村里的号召力。 有了这位年轻能人的支持,连任的事就多了几分把握。 此刻,杨大海喝着酒,话里话外都透着亲切:“永强啊,你尽管放手去干。炸药的事包在我身上,明天一早就给你批条子。” 陈永强会意地举起酒碗:“村长放心,这水池修好了,都是您领导有方。” 这一番你来我往,既解决了炸药的难题,又给村长做足了面子,可谓一举两得。 喝了几杯,杨大海有点不胜酒力,还是陈永强帮忙扶回去的。 等82章 炸山 次日,陈永强一早出了门。 他昨晚特意留了一块肥瘦相间的野猪肉。 村部的大门刚开,会计老周正拿着扫帚在门口打扫。 “周叔,早啊。”陈永强笑着打招呼。 老周抬头见是他,也笑了:“永强这么早?村长还没到呢。” “不急,我等等。”陈永强把肉放在会计办公桌上,“昨天打了头野猪,给您留了块好的。” 老周推辞了两句,最后还是乐呵呵地收下了。 这时杨大海背着手走了进来,看见陈永强,他点点头:“来得挺早。” “修水池的事耽误不得。”陈永强从兜里掏出昨晚就写好的申请书。 “村长,这是借用炸药的申请,您看这样写行不行?” 杨大海接过申请书,装模作样地看了两眼,其实他识字有限。 他从上衣口袋掏出钢笔,在右下角歪歪扭扭签上名字,又从抽屉里取出公章,哈了口气盖了上去。 “走,去仓库。”杨大海把批条递给陈永强。 “按规定,得我和保管员都在场才能领炸药。” 仓库在村部后院,保管员老李头正在仓库旁边的菜里除草。 “老李,开仓库,永强要领炸药修水池。”杨大海说道。 老李头从腰间掏出一串钥匙,他一边开门一边嘀咕:“这炸药放仓库里都快一年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仓库里光线昏暗,墙角果然堆着一个木箱,上面落满了灰。 陈永强掀开箱盖,里面放着用油纸包裹的条状炸药,旁边还有一个稍小的箱子,装着一排排雷管。 “这都是去年开荒时剩下的,”杨大海指着箱子说。 陈永强仔细检查了炸药和雷管,确认保存完好。 他按照批条上的数量,把炸药和雷管分开装进两个木箱。 “村长,李叔,要不要清点一下数量?”陈永强问道。 杨大海摆摆手:“不用不用,你办事我们放心。” 老李头却是个认真的人,他拿出一个厚厚的登记本,让陈永强在领取人一栏签了字,自己也作为保管员签了名,最后杨大海在批准人那里又签了一次。 “永强啊,这玩意儿可得小心使用。”老李头叮嘱道,“当年开荒时就出过事,炸伤过两个人。” “李叔放心,我晓得轻重。”陈永强记得,梁美娥的丈夫就是那次事故中死的。 他扛着两个木箱走出村部时,秦山正在路口张望,看见陈永强推着车出来,连忙迎上来。 “批下来了?” “批下来了。秦叔,麻烦你去通知大家,今天工地停工半天,我要先布置爆破点。” “好,我这就去。”秦山转身要走,又回头不放心问,“永强,你真懂爆破?” “放心吧,这个我懂。”其实陈永强前世在建筑工地干过几年,对土方爆破并不陌生。 等秦山走后,陈永强扛着两个木箱上山。 他选了一处土质最硬的山坡,这里正是规划中水池的位置。 陈永强先把炸药和雷管藏在附近的石洞里,然后开始清理爆破点周围的杂草和碎石。 这项工作必须小心谨慎,半点马虎不得。 快到中午时,陈永强已经标出了十几个爆破点。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他来到山下,让秦山帮忙守住路口,别让不知情的村民靠近。 这边本就是荒山,平时少有人来,但陈永强不想出半点意外,万一伤到人,修水池的项目估计就得停工。 确认安全后,陈永强依次点燃了导火索,扬声高喊:“放炮了——” 喊完后,他快速退到安全距离。 “轰——!!” 第一声巨响震彻山谷,爆破点的土石应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褐色的喷泉直上云霄。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爆破声连绵响起,大地剧烈震颤,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原本坚硬如铁的山坡被炸开一个个深坑。 守在山下的秦山赶了过来:“我的老天爷!这阵仗可真够大的!” 陈永强走上山顶查看:“这下好了,土都松了,接下来施工能省不少力气。” “按这个进度,月底前把地基挖出来不成问题。”秦山在旁边看到爆炸过的效果。 下午,村民陆续来到荒山顶开工。原本坚硬如铁的地面被炸得松软,能轻松掘起大块土石。 “这下轻松多了,只要把土石搬走就行。” 村民们一边干活一边议论纷纷: “永强这后生真有办法,这一炸顶咱们干半个月!” “可不是嘛,早该用这法子了!” 过了一会,秦家姐妹提着两个大陶罐沿着山路走来。 秦丽萍走在前面,手里还挎着个竹篮,里面整齐码放着粗瓷碗。 “各位叔伯大哥,来喝口茶水解解渴!”秦丽萍扬声招呼着。 她给干活的村民分茶,最后端着一碗走到陈永强面前:“永强哥,你也休息一下吧。” 陈永强接过碗一饮而尽。茶水是用山里的野薄荷泡的,清凉解渴。 秦丽萍接过空碗:“永强哥,今晚吃什么野味?” 自打搬来石门村没几天,陈永强每天打回来的野味总能给她惊喜。 短短几日,这个能干的年轻人已经让她心生亲近,说话间也少了最初的生分。 陈永强看着少女期待的眼神:“今天光顾着弄这些炸药,给工程省时间,哪有空上山打猎。” 秦丽萍一听没有野味,顿时急了。 她下意识拉住陈永强的手臂轻轻摇晃:“这里有我爸看着,你还不如现在打猎去!” 正低头记录土方量的秦山听见动静抬头,恰好看见女儿拉着陈永强的手臂撒娇的模样。 他沉声斥道:“丽萍!像什么样子!永强在干正事,你别在这儿捣乱!” 秦丽萍被父亲这一喝,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分寸,慌忙松开手。 傍晚收工后,陈永强回到家中,院子里,梁美娥正坐在小板凳上和林秀莲说着话,见他进来,立即笑着站起身。 “永强兄弟回来了!”她从怀里掏出个手帕包, “野猪肉都卖了,就等着你回来交账呢。” 陈永强打水洗了把脸,走到桌边坐下。 “两头猪肉一共卖了一百三,两个野猪肚卖了五十。”她将钱分成两摞。 陈永强粗略看了看,便将钱收了起来:“美娥嫂办事,我放心。” 梁美娥又寒暄了几句,这才挎着篮子告辞。临走时还不忘叮嘱:“下次打了野味,记得叫我啊!” 第83章 有的吃 晚饭时分,桌上的菜色比昨天清淡许多。 秦山掰开一个蒸地瓜,咬了一口,脸上顿时露出诧异的神色:“永强兄弟,你这地瓜怎么这么大,还这么好吃?甜得跟蜜似的!” 陈永强面不改色地回答:“可能是品种关系,我赶集时特意挑的种。” 他心里清楚,这哪里是品种的问题,分明是空间里种出来的地瓜格外香甜饱满。 “等荒地开好了,我也种一些。”秦山已经开始盘算分到的那块地该种什么了。 秦丽萍小口啃着馒头,眼睛却不时瞟向陈永强,终于忍不住轻声问:“永强哥,你一会儿要不要去打猎?”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我待会儿再去转转。”陈永强应得爽快。 他心想,趁着夜色打几只野兔倒也不是难事。 “好啊!”秦丽萍高兴得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赶紧抿住嘴低下头。 其实她心里还想跟着一起去,可父亲就在旁边,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吃过晚饭,陈永强便背着枪出了门。 他打算趁天还没黑透,去山脚下的田埂打几只野兔回来打牙祭。 路过丁婉茹家时,见她正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吃饭。 丁婉茹抬头看见他,放下碗筷走到篱笆边:“永强哥,今天怎么没过来帮我修凳子?” 陈永强停下脚步:“今天炸山修水池去了,改天再来帮你修。” “别改天了,就今晚吧。”丁婉茹双手扶着篱笆,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那凳子腿晃得厉害,吃饭都坐不安稳。” 陈永强看了看天色,觉得时间还早:“那我先去山脚下转转,一会儿回来就帮你修。” 丁婉茹听他答应,脸上顿时绽开笑容:“那我等你。” 她站在篱笆边,目送陈永强背着枪的身影渐行渐远。 陈永强沿着田埂走了十几分钟,就在一片萝卜地旁发现了野兔的踪迹。 “砰”的一声枪响过后,一只野兔应声倒地。 没费多少工夫,陈永强便打到了五只野兔。想到与丁婉茹的约定,他拎着猎物转身往回走。 到了丁婉茹家,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走了进去。 丁婉茹见他来了,连忙迎上前。 “婉茹,我打了几只野兔,你拿一只去。”陈永强将一只最肥的野兔递过去。 丁婉茹却没有立刻去接,而是侧身让开一步:“先进屋歇歇吧。” 陈永强跟着丁婉茹走进屋里:“你哪张凳子坏了?我看看。” 丁婉茹顺手把门闩上,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意:“修凳子的事,一会儿再说。” 陈永强刚把枪靠在墙边放下,就感觉到一个温软的身子从后面贴上来,轻轻抱住了他。 丁婉茹的手臂环在他的腰间,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上。“永强哥,这几天我好想你,一闭上眼睛全是你。”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羞怯,却又格外坚定。 自打前阵子两人进青龙山,在那个隐秘的石洞中私定终身后,丁婉茹整颗心便都系在了陈永强身上。 在她心里,自己早已是他的人,再没什么好遮掩的。 陈永强转过身,将她搂进怀里。 屋里昏黄的灯光,隐隐映出她清秀的轮廓。 “我也惦记着你。”他低声说着,手掌轻轻抚丁婉茹的腰上。 丁婉茹仰起脸,没有再说话,用一个生涩的吻,诉尽了这些日子积攒的思念。 窗外月色渐浓,虫鸣声透过薄薄的窗纸钻进屋里。 丁婉茹那双小手此刻正笨拙解着他的衣扣。 “婉茹……”陈永强低声喊了一句。 丁婉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那天在石洞里,我就想好了,这辈子只要永强哥一个。” 陈永强心头一热,再也按捺不住,低头吻住她微启的唇。 衣衫半解间,他触到她腰间细腻的肌肤。 丁婉茹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将他搂得更紧。 土炕上,丁婉茹生涩却勇敢回应着,“永强哥,我想给你生孩子…” 这个何军求而不得的村花,在陈永强面前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情浓之时,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 两人动作一滞。丁婉茹抬起迷蒙的眼,与陈永强交换了一个眼神。 “婉茹?睡了吗?” 门外传来的,竟是何军的声音。 丁婉茹有些不耐烦。她清了清嗓子:“这么晚了,有事?” 门外的何军开口:“我这脚伤,该换药了,隐隐作痛,能不能麻烦你……” “你那脚伤早就好利索了,伤口都结痂脱落了,还用换什么药?”丁婉茹拆穿了何军的借口。 门外沉默了片刻,何军最终应了一句:“……那,那你歇着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 待脚步声消失,丁婉茹转回脸,重新贴进陈永强怀里,方才那点冷意瞬间化成了水般的柔软。 陈永强自然知道何军那点心思。他没说什么,只是收紧了手臂,屋内的温度,似乎比刚才更高了。 约半个时辰后,陈永强系好裤腰带,弯腰拾起上的衫子。 “我先回去了。” 丁婉茹侧躺在炕上,身上搭着薄薄的被子,只懒懒应了一声:“嗯。” 陈永强套上外衣,回头看了她一眼,只隐约见得她散乱的头发铺了满枕。 他没再多话,拎起靠在墙角的猎枪,拉开房门。 陈永强刚走近自家院门,一个身影就迫不及待从里面冲了出来。 秦丽萍带着期待:“永强哥,打到没有?” 陈永强扬了扬手中的野兔:“打到了。” 这时,秦山也从院子里站起身,借着月光看清了猎物:“永强兄弟真是好本事,每次进山都不会空手回来。这兔子可真肥实!” 秦丽萍凑近了些,看着那几只灰毛野兔,“太好了,晚上又有的吃了。” “就知道吃,干活就不见人影。”秦山斥责。 第84章 囤货投资 陈永强没有接话,拎着野兔走进灶房,处理起来。 不多时,两只野兔便被剥皮洗净,切成均匀的块状。 热锅下油,兔肉入锅时发出滋啦声响。他熟练翻炒着,加入干辣椒和姜片。 过了一会,陈永强端着刚出锅的红烧野兔走出来。 “来,永强兄弟,辛苦了。”秦山满酒碗。 目光却扫向正在大快朵颐的秦丽萍,“这丫头整天没个正形,再这么胡闹下去,趁早找个婆家嫁了算了。” 秦丽萍正啃着兔腿,油汪汪的嘴唇撅了起来:“爹您说什么呢!丽娟姐还没嫁人,我这个做妹妹的急什么?再说了,我们可是双胞胎,要嫁也得一起嫁!” 秦山被女儿顶得一愣,随即笑骂:“就你歪理多!” 陈永强举碗与秦山相碰,仰头饮了一大口,没太在意他们父女的谈话。 秦山吃饱喝足,便带着两个女儿起身告辞。 秦丽萍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望了一眼,目光里带着些许不舍。 陈永强送走三人,转身简单收拾了碗筷和石桌,将灶房收拾利落,这才拿着外套走进屋里。 炕上,林秀莲侧躺着身子,听到动静便缓缓正过身来。 昏暗的灯光线下,她脸上带着些许倦意:“秦家人都走了?” 她心里对秦家人着实不太喜欢,总觉得他们一家子整天赖在这里吃陈永强的,喝陈永强的,像是甩不掉的麻烦。 “嗯,刚走。”陈永强应了一声,将外套挂在椅子上。 林秀莲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不满:“那秦山也是个没脸皮的,带着两个姑娘家,天天来我们家蹭吃蹭喝。” 陈永强走到炕边坐下,脱着鞋子,没有接话。他知道林秀莲对秦家有看法,多说无益。 见他不语,林秀莲推了推陈永强:“要我说,你就该硬气点,别让他们再来蹭吃蹭喝,特别是那个秦丽萍,看你的眼神都不对劲。” “别瞎猜。”陈永强打断她。 林秀莲翻了个身,面朝着他,换了个话题:“我想回家看看我妈。” 算起来,她来陈永强家已经两个多月了,如今连孩子都怀上了,私下定终身,娘家那边至今还不知道。 “我明天去镇上买些东西,后天陪你回去。”陈永强躺下后回应。 这事他一直记着,之前总被各种事情耽搁,如今确实该提上日程了。 “不用特意买什么,带点山货回去就行,我娘也喜欢这些。”林秀莲很顾这个刚刚组建起来的家,不想多花钱。 陈永强沉默了一下,才开口:“你爹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觉得,光是提点山货土产,怕是过不了老丈人那一关。那位可是出了名的爱财。 次日一早,陈永强便骑着自行车出了门。 他打算去镇上采买些东西,顺便将近日积攒的兽皮一并卖了。 第一站去了皮匠铺,找到王保山。 野兔皮品相都不错,王保山仔细查验后,爽快付了二十六块钱。 交易完毕,陈永强正要推车离开,王保山送他出门时,一眼看见自行车后座捆着的那只筐子,里头露出大块色泽深红的肉。 “这是……野猪肉?”王保山眼睛一亮。 “是,在山里打的。”陈永强点头。 这不过是那三头野猪中的一头,一直存放在空间里。 “王叔要是喜欢,我割一块给您尝尝。” “哎,这怎么好意思……”王保山话虽推辞,目光却还黏在肉上。 陈永强二话不说,从筐里提出肉,割下足有三斤重的一条好肉,用草绳扎实捆了,递过去:“您拿着,往后收皮子,还望多照应。” 王保山脸上笑开了花,连连道谢,将肉接了过去。 离开皮匠铺,陈永强推着车转到了王桂香的菜摊前。 王桂香正忙着给顾客称菜,抬眼瞧见他,脸上立刻堆起了笑,赶紧打发走顾客,过来搭把手:“永强来了!这肉看着真不错。你最近怎么都没来赶集?好些老主顾都念叨着呢。” “最近在村里承包了块荒地,事情多,抽不开身。”陈永强一边说着,一边将自行车后架上的野猪肉卸下来。 摆放在王桂香的菜摊上,“今天就这一头,百来斤肉,都放你这儿卖吧。” 往常要是猎物多,他也会分些送去国营饭店,只是那个老周压价压得狠,除非一次打得太多,陈永强也懒得去跟他打交道。 “成!这些估计还不够卖。”王桂香爽快应下。 她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压低了些声音:“对了,那些野生药材,你还继续收吗?” “收。”这次卖肉的钱,就直接投进去吧。” 陈永强心里清楚,这些野生药材的行情眼看就要涨起来,现在囤积,是最稳妥不过的投资。 两人正说着话,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嗓音带着浓浓的酒气插了进来: “王桂香!我说你怎么铁了心要跟我离,原来是跟陈永强这小子搞到一起了!” 只见王桂香的前夫刘劁猪醉醺醺地站在摊子前,一双浑浊的眼睛恶狠狠瞪着陈永强和王桂香。 王桂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把手里的抹布往案板上一摔:“刘劁猪!你少在这里满嘴喷粪!我跟你离,是因为你酗酒打人,烂泥扶不上墙!跟旁人没有半点关系!” 刘劁猪嗤笑一声,摇摇晃晃往前凑了凑,手指几乎要戳到陈永强脸上:“少他妈糊弄我!没点好处,他能三天两头给你送野味?你们俩要是没一腿,鬼才信!” 陈永强侧身挡在了王桂香前面,目光平静看着刘劁猪:“我和桂香姐是正经买卖,野猪肉放在她这里代卖,街坊邻居都知道。你说话放尊重些。” 刘劁猪啐了一口:“尊重?我呸!你小子少在这里装好人!你们……” “刘劁猪!”王桂香打断他。 “你再敢在这里胡搅蛮缠,败坏我和永强兄弟的名声,我跟你没完。”她拿起一把菜刀像是要拼命的架势。 也许是王桂香决绝的态度镇住了他,嘴里骂骂咧咧挤进了人群里。 第85章 林秀莲回娘家 陈永强伸手,按下王桂香还紧握着的菜刀:“他已经走了。” 王桂香这才回过神,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她看向陈永强,脸上带着歉意:“永强兄弟,对不住,让你看笑话了。我跟他离婚,真的……真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懂。”陈永强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这种事情,旁人越是解释,有时候反而越显得欲盖弥彰,其中的界限确实难以说清。 “老板娘,这野猪肉怎么卖啊?”旁边一位等着买菜的顾客出声问道,适时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气氛。 王桂香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挤出惯常的笑容,转身招呼起来:“肥点的八毛,瘦点的七毛。您看看这块,回去红烧最香了!” 陈永强见她神色如常,便推着自行车准备离开:“桂香嫂,我先走了!” 王桂香手上切肉的动作没停,抬头扬声喊道:“中午记得来家吃饭啊!” “下次吧,家里还有事,我买点东西就得赶回去。”陈永强婉拒了。 他骑着自行车车,径直来到了供销社。 在货架间挑选着,两条大前门香烟,两瓶二锅头,又称了几斤品相最好的桃酥和鸡蛋糕。 想到林秀莲提过她母亲怕冷,他眼光掠过布料柜台,最终选了块厚实柔软的藏蓝色棉布。 里后目光落在柜台角落的木匣上,里面整齐码放着猎枪子弹。 陈永强又买了两盒,这可是打猎必备的消耗品。 付完款,他这才蹬车朝着村子的方向驶去。这些准备,应该足以应对明天那场硬仗了。 陈永强骑着车,沿着土路往村里赶,刚出镇上,拐过一个弯道,他猛捏紧了车闸。 只见前方路边的水沟里,似乎蜷缩着一个人影。 他下车走近一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那人竟是刘劁猪。 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刘劁猪面色潮红,瘫在沟底呼呼大睡。 幸好眼下是旱季,沟里没有水,只有些枯草落叶。 陈永强站在原地看了几秒,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 他想起这人白天在集市上那副嘴脸,心里仅有的一点犹豫也消散了。他实在不愿招惹这个麻烦。 “这个刘劁猪,再这么喝下去,早晚得喝死。” 陈永强自语了一句,推着自行车直接从沟边绕了过去。 在他前世的记忆碎片里,刘劁猪的结局正是在几年后的一个寒冬,因为酗酒最终冻死在了外面。 陈永强蹬着车回到院里,车轮刚停稳,林秀莲便闻声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一眼就瞧见了自行车后座上那捆扎得结结实实的一大堆东西。 “怎么买了这么多?”她走上前,帮忙卸下棉布和烟酒。 “这得花多少钱啊?” 陈永强走进厨房拿起上放在桌上的大茶缸:“不多,给你爹娘的一点心意。” “秀莲嫂子,永强哥对你可真上心。”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秦丽萍忍不住插话。 如今在村里人眼中,陈永强和林秀莲早已经是夫妻了。 林秀莲也不再像刚来时那样称呼“姐夫”,而是顺应着这既成的事实,轻声对陈永强说:“永强,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得省着点。” 她说着,动手将东西一件件拿回屋里,仔细归置起来。 次日清晨,林秀莲早早起身,特意从箱子翻出那身浅蓝色碎花新衣裳。 她对镜仔细系好盘扣,又将微乱的发丝抿得一丝不苟。 镜中的人影,与两个多月前刚踏进这个家门时已判若两人。 那时她身形瘦削,眉宇间总凝着一股散不去的郁气。 如今在陈永强家,日子过得滋润,餐桌上荤腥不断,自打诊出有孕后,陈永强更是连地里的重活都不让她沾手,只在家里做些轻省家务。 这般将养下来,她脸颊丰润了不少,腰身也显出了圆润的曲线,原本暗沉的皮肤竟透出白净的光泽,连眼神都变得温润明亮起来。 秦丽萍瞧见她这模样,不由得赞叹:“秀莲嫂子,你这衣裳真衬人,气色也好多了!” 林秀莲闻言,难得露出一个微笑,这时,在院子的陈永强只简单说了句:“走吧。” 他说话间,已自然将一件薄外套搭在她臂上,“早上风凉,披着。” 林秀莲接过外套,心里暖融融的,今天回娘家,她不仅要让爹娘看见她过得很好,更要让他们知道,她选的路,没有错。 陈永强蹬着那辆载满礼物的自行车,驶上了通往邻村的土路。 林秀莲侧坐在后座上,一只手很自然的环住了陈永强的腰。 车轮碾过路上的小石子,微微颠簸着。 陈永强感觉到腰间环住的手臂,蹬车的动作放得更稳了些,让车身尽可能保持着平稳。 自行车驶进林家坳村口土路,几个正在路边地里干活村民直起腰,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那不是秀莲吗?”一个系着头巾的妇女最先认出来。 “这两个多月没见人影,我们还当你出啥事了呢!” 林秀莲搂着陈永强腰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婶子,我没事,过得好好的。” 她没有解释这两个月的去向,只是挺直了背脊。 陈永强脚下发力,自行车速度不减,径直从这群人面前蹬了过去,只留下一道背影和扬起的些许尘土。 身后,隐约传来论声: “刚才那男的是……陈永强?秀珍的男人?” “可不是嘛!他俩咋凑到一块了?秀莲咋坐在他车上?” “啧啧,这算怎么回事,秀莲她爹妈的脸往哪儿搁……” 自行车在林家略显破败的土坯院墙前刹住。 林秀莲不等车停稳便跳了下来,朝着屋里喊道:“爹,娘,我回来了!” 厨房门帘应声被掀开,林母闻声急匆匆走了出来。 当她看清院门口站着的人时,脸上的欣喜瞬间凝固,继而转为惊愕。 “秀莲?!你……你不是跟你姐南下打工去了吗?” 林母的目光在女儿脸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正支好自行车的陈永强,心里更是疑惑。 第86章 搞定老丈人 林秀莲上前轻声解释:“我没去南方,这段时间我都在石门村。” 她的目光在陈永强和母亲之间游移,不知该如何介绍这段关系。 叫“姐夫”早已不合时宜,可“丈夫”二字又哽在喉间。 陈永强适时上前一步,将手中的礼物放在院中的石磨上:“丈母娘,这事说来话长。秀莲这两个月确实住在我家。今天来,就是想把事情说清楚,也给二老一个交代。” 林母的视线在女儿明显圆润了些的脸庞和腰身上打了个转,又落回陈永强身上:“永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秀珍到底……” “秀珍的事,我稍后再跟您细说。现在重要的是秀莲。她既然选择跟我过日子,我就会好好待她。” 林秀莲听到这里,鼓起勇气接话:“娘,是我愿意的。永强他对我很好。” 林母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你是说你跟永强在一起了?” 林秀莲默默点了点头。 “什么?”林父听到对话,从屋里冲了出来。 “你住在你姐夫家?你们两个……”他指着两人,突然转身抄起墙角的扁担。 “陈永强你这个兔崽子!我家两个闺女都被你给祸害了,我打死你这个混账!” 林母惊叫着扑上去拦住他:“老头子!使不得啊!” 扁担带着风声挥来,陈永强不退反进,一把将林秀莲护在身后,抬手架住落下的扁担:“老丈人,您先听我把话说完。” “还有什么好说的!”林父眼睛瞪得通红。 陈永强从怀里掏出一叠大团结,重重拍在磨盘上:“这些钱,就当是我的诚意!” 林父举着扁担的手顿在半空,眼睛死死盯住那叠钞票。 林母赶紧捡起被风吹到地上的钱,下意识数了数,足足十张崭新的大团结。 “你、你少来这套!”林父的声音明显弱了下去,扁担又往下落了几分。 林秀莲哭了出来:“爹,我有了永强的孩子!” 这句话就是说明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林父的扁担终于完全放下,喘着粗气。 陈永强一把将林秀莲拉回身边,目光直视林父:“今天我来,不是求您同意,是告诉您,秀莲从今往后就是我陈永强的人。您认,我还喊您一声爹?不认,我就带着她走,以后不再往来。” 林母抢下林父手里的扁担,打圆场:“孩子都有了,你还想怎样?这一百块钱,够咱家一年的开销了。” 林秀莲顺势把石磨上的两大袋烟酒提了下来:“爹,这些是永强特意给您买的。知道您好这口,他挑的都是最好的。” 林父的目光在烟酒上停留片刻,没能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满意。 陈永强见状,适时拆开一条烟,抽出一支递过去:“您尝尝这个。” 林父僵持了几秒,终于伸手接过。 陈永强划亮火柴,用手护着火苗凑近。 林母长舒一口气,连忙招呼:“都别站着了,进屋说话。” 陈永强在林父对面坐下:“老丈人,我知道这事来得突然。但秀莲跟我,是真心想过日子的。” 林父闷头抽着烟,半晌才说:“秀珍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秀珍应该跟您二位说过要跟我离婚的事。”陈永强避重就轻。 林秀莲轻声补充:“爹,永强对我真的好。这两个月,我连一顿冷饭都没吃过。” 林母在一旁听着,悄悄抹了抹眼角。 她注意到女儿身上那件崭新的碎花衣裳,确实是用了心的。 林父掐灭烟头,终于正眼看向陈永强:“既然都有了孩子,就好生待她。要是让我知道你亏待了我闺女,我要饶不了你。” 陈永强目光诚恳望着林父:“老丈人,您放心。要是秀莲跟着我受半点委屈,您随时拿扁担抽我,我绝不躲一下。” 这话说得实在,林父紧绷的脸色又缓和了几分。 陈永强以前对林秀珍也确实不差,可两人之间始终缺个孩子,日子久了,这便成了夫妻间一道难以调和的矛盾。 林秀珍走后,陈永强一度自暴自弃,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但这一世不同了。重生归来的陈永强不仅带着前世的记忆,更获得了系统的助力。 如今,姐妹二人都怀了他的骨肉,这让他对生活有了盼头。 院子里飘起了炊烟,厨房里传来砧板有节奏的咚咚声。 林秀莲挽起袖子和着面,林母在一旁剁着野猪肉馅,母女俩虽然话不多,但往日那种生疏隔阂,在这烟火气里渐渐消融。 “这野猪肉肥瘦正好,包饺子最香了。”林母一边调馅一边说,语气里带着久违的轻松。 林秀莲抿嘴一笑:“永强在山上打的,还有腌制的够你跟爹吃一段时间了。” 到了中午饭点,陈永强陪着林父又喝了两杯。 几杯酒下肚,加上之前那叠实在的大团结和称心的烟酒,林父话也多了起来,虽不再提婚事,却开始念叨起地里的庄稼。 酒足饭饱,林父终究是上了年纪,多喝了两杯便被林母扶着进屋歇息了。 陈永强起身走到自行车旁,从挎包里拿出几个用旧报纸包好的小包,递给正在收拾碗筷的林母。 “还有这个,您收着。” 林母接过纸包,疑惑地打开一看,里面是颗粒饱满、色泽金黄的玉米种子和一些蔬菜种子。 “这是……” 陈永强解释:“这是我托人从外地弄来的高产种子,抗干旱,听说产量比咱们现在的种子至少能多一倍。” “您开春就种在自家园子里,试试看。” 这些种子,自然是他用那个神秘系统在空间灵田里培育改良出来的第一代,不仅生命力旺盛,产量更是惊人。 他深知,对于庄户人家来说,再多的钱财礼物,也比不上地里的好收成更能让人安心。 林母此刻并未意识到这些种子的真正价值,只当是陈永强有心,又弄来的新鲜玩意儿。 她想着女婿一片心意,便笑着收下了,顺手放在了窗台上:“你这孩子,心思真细。成,开春我就在院角种上。” 吃过饭,陈永强和林秀莲告辞离开。 林母一直送到院口,看着女儿坐在自行车后座上,随着自行车前行,身影渐渐变小。 第87章 再放他一炮 “这下你可以安心了吧。”陈永强骑着自行车迎着风。 林秀莲搂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结实的后背上:“嗯!就是,以后你别给我爹那么多钱了。” 陈永强轻笑:“能用钱让你爹放下扁担,让你安心,这钱就花得值。” “秀莲,钱能解决的问题,尽量用钱解决。我不想你为难,也不想看你和家里闹僵。” 林秀莲没再说话,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她知道陈永强说得在理,可还是心疼那些钱。 回到石门村的小院时,天色已近黄昏。秦丽萍正在灶前烧水,见他们回来,连忙起身:“你们回来啦!” 林秀莲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回来了。” 夜里,林秀莲躺在床上,回想这一天,仿佛做了场梦。 从提心吊胆到如今的踏实,都因为身边这个男人。她轻轻翻了个身,在黑暗中轻声说:“永强,谢谢你。” 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陈永强已经睡着了。 几天后,陈永强站在荒山顶上,眼前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被炸药松动过的土石已被清理得七七八八,一个不规则圆形的水池初现雏形,目前深度约莫齐腰。 秦山拄着铁锹,抹了把汗问:“永强,这深度够了吧?看着挺像回事了。” 陈永强跳下基坑,用脚步丈量了一下,又伸手捏了捏池底的土质,摇了摇头:“还不够,远远不够。深度至少得挖到两米以上。” “还要挖这么深?”秦山闻言咧了咧嘴。 “这工程可就大了去了,全靠人力,太费劲了。”他清楚,挖得越深,边坡需要处理的土方量就成倍增加,也更费工时。 陈永强心里自有打算。他目光扫过水池的轮廓:“一步到位,省得以后麻烦。上次用剩的炸药还有吧?选个合适的位置,再放一炮,能省不少力气。” 他不仅要蓄水灌溉,心里还盘算着更长远的事,等水池修好了,就可以引入活水养鱼。 如果池水太浅,且不说蒸发快,到了寒冬,鱼群根本无法在水底越冬。 必须挖得足够深,才能形成一个稳定的小生态。 “成,听你的!”秦山见他主意已定,也不再反对。 陈永强手持一根削尖的木棍,在池底来回踱步,不时停下脚步,用木棍在泥地上用力戳下一个标记。 “在这儿,还有这儿,都按我标的点往下挖。”他抬头对围过来的村民吩咐道。 “每个点都得再往下挖一米深,洞口不用太大,能放下炸药就行。” 村民们应声而动,镐头与铁锹齐飞,沿着陈永强定下的几个点,奋力向下挖掘。 泥土被一筐筐提上去,池底渐渐出现了几个深黑的洞穴。 陈永强搬来上次剩余的炸药,逐一填入挖好的深洞里。 埋设完毕,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对等在池边的秦山喊道: “秦叔,劳烦你再跑一趟,带着人守住山下路口,确保所有村民都疏散到安全距离以外,一个都不能落下!” “放心吧,交给我!”秦山应得干脆,立刻带着几个人快步向山下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吆喝,清场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陈永强最后检查了一遍引线,确认无误,这才爬出水池。 他见山脚下秦山等人已经挥动旗帜,发出了安全信号。 来到背坡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陈永强蹲下身,擦燃了火柴。 橘红色的火苗在陈永强手中跳跃了一下,随即引燃了导火索。 嗤嗤作响的火花带着一股青烟,迅速沿着引线向水池方向窜去。 陈永强立即转身,几个大步冲到背坡后,矮身蹲在一块坚实的山岩后面。 短暂的寂静之后 “轰!!!” 一声沉闷如惊雷的巨响从山体内部传来,脚下的大地一颤。 陈永强即使躲在背坡后,也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震动。 巨响在山谷间反复回荡,紧接着,是无数土石碎块噼里啪啦落下的声音,如同下了一场急骤的泥石雨。 过了好一会儿,陈永强这才从岩石后探出身,拍了拍落在头上和肩膀的尘土,快步绕回水池边。 眼前的景象已然大变。原本只是齐腰深的水池坑,此刻被炸出了一个更深、更阔的巨坑。 山下传来了秦山和村民们隐隐约约的欢呼声。 这一炮,不仅大大节省了人力,更重要的是,这个深度,已经初步达到了他心中能够蓄水养鱼的标准。 接下来,就是清理浮土和加固池壁的活了。 陈永强从山坡上走下来,早已等在下面的秦丽萍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些急切: “永强哥,有人找你,等了一会儿了。” 她侧身让开,指了指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一个精壮汉子。 那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腰间别着一把裹着皮套的猎刀,正是邻村有名的猎户张建国。 陈永强目光一凝,立刻认出了来人。 他之前确实跟张建国打过招呼,要是谁在深山老林里发现了那头祸害庄稼的野猪王踪迹。 务必来告诉他一声。此刻张建国亲自找来,怕是有发现。 陈永强快步上前,也顾不上客套,“建国兄,是有消息了?” 张建国点了点头:“永强,你托我留意的那个大家伙,有影了!” 他伸手往北面连绵的群山一指:“就在黑瞎子岭那边,我前天去下套子,在林子里看到了新鲜的拱痕和脚印,那大小、那深度,绝对错不了,就是那头畜生!它把靠溪边的一片坡地祸害得不轻,碗口粗的树都让它撞断了好几棵。” 陈永强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鹰隼。 他等这头野猪王的消息已经等了很久了。这不仅是为了除掉一害,更是他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好!太好了!具体位置还能找到吗?” “能!我做了记号。”张建国肯定道。 “那家伙警觉得很,我没敢跟太近。不过看样子,它一时半会儿还没离开那片溪谷。” “走,详细跟我说说!”陈永强也知道那头野猪王警惕性很高,已经躲过他两次追击了。 两人一边低声交谈着,一边朝着自家院子走去。那头野猪王,他志在必得。 第88章 埋伏 两人说着便走到了陈永强家的院门口。 推开篱笆门,一只灰扑扑的小狼崽就从屋后蹿了出来,亲昵地蹭着陈永强的裤脚。 张建国很快就认出一来了:“永强兄弟,这狼崽子可养不熟啊。” 陈永强弯腰揉了揉狼崽的脑袋,转身进屋取下挂在墙上的猎枪:“慢慢驯化,总能养熟的。” 这时林秀莲从灶房走出来,见有客人,倒了一碗水递过来:“这位大哥,喝口水吧。” 张建国双手接过,很是客气:“谢谢弟妹。” 林秀莲第一回听人这么称呼她,心头泛起一丝甜意,脸上却不动声色,只轻声问道:“你们这是要进山?” “嗯,发现野猪王的踪迹了。”陈永强往枪管里压着子弹。 “这都快到饭点了,要不吃了饭再走?”林秀莲看了眼天色,语气里带着关切。 张建国把碗放下,接过话头:“我们得趁早去追,晚了怕那畜生又跑了。” 林秀莲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进灶房,用布包了几个还温热的馒头,塞进陈永强的挎包里:“路上垫垫肚子,小心着点。” 陈永强点点头,把猎枪往肩上一挎,小狼崽跟在他脚边转悠。 他俯身摸了摸它的头:“在家好好待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朝着黑瞎子岭的方向快步离去。 很快就在岔路口与等候多时的张建军碰了头。 张建军背上挎着两杆猎枪,脚边趴着一条黄褐色的土狗。 那土狗一见到生人,立即警觉竖起耳朵。 它凑近陈永强时,忽然迟疑嗅了嗅,显然是被他身上的狼崽气味引起了不安。 “黑子,回来。”张建军轻声唤道,土狗听话退到他脚边,但目光仍紧盯着陈永强。 张建军朝陈永强点头致意:“永强兄弟。” 说着便从肩上取下一杆猎枪,递给身旁的兄长张建国。 张建国接过枪:“建军把这一带都摸熟了,有他带路,咱们能省不少工夫。” 三个背着猎枪的人影沿着蜿蜒的山路向密林深处走去。 黑子在前头小跑着,不时停下来回头等待主人。 没多久,便抵达了之前两兄弟布设陷阱的区域。 张建军蹲下身,指着泥地里一片狼藉的痕迹:“看这里。” 陈永强俯身细察。泥地上散落着被撞断的树枝,几个蹄印陷在松软的泥土里。 他伸手比量了一下蹄印的尺寸,又捡起一根被撞断的树枝。 “是它没错。”陈永强站起身,语气笃定。 “这蹄印比普通野猪大了整整一圈,断枝也是新痕。看这拱土的深度,个头不小。” 张建国闻言握紧了猎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灌木丛。 张建军拍了拍土狗的背:“黑子,闻一下这里。” 黑子凑近那些蹄印,鼻尖轻颤,仔细嗅辨着空气中残留的气味。 它低吠两声,尾巴紧张地竖起,显然已经捕捉到了目标的气息。 陈永强看着这条训练有素的猎犬,不禁想起自家院里那只小狼崽。 他暗暗期盼那小东西能快点长大,将来也能像黑子这般成为狩猎的好帮手。 “这畜生应该没走远。黑子已经记住味道了。”张建国看向青龙山深处。 黑子在前头引路,三人寻着野猪王的踪迹往密林深处走去。。 张建国一边留意着四周的动静,一边随口问:“永强,你们村那个梁美娥摊子上卖的野猪肉,都是你打的吧?” 陈永强拨开挡路的枝条,没有否认:“我一个人打猎,有时忙不过来。就让她帮忙处理些零散的肉。” “她都卖到我们村去了。”张建国这话说得随意。 陈永强立即意识到这可能会影响到张氏兄弟的营生:“这事是我考虑不周。改天我提醒她一下,别往你们村那边卖了。” 张建国不以为意:“没事。我们可以去镇上卖,那价格还高些。再说这山里野物多的是,各凭本事吃饭。” 这时张建军插话:“永强兄弟,你今年打到几头野猪了?” 陈永强在心底默算。自打有了系统相助,倒在他枪口下的野猪少说也有十来头了。 但他只是含糊答道:“四五头这样子。” “还是永强兄弟厉害。”张建军忍不住感叹,“我们两兄弟加起来也才打到四五头。” 陈永强谦虚回应:“不过是运气好,碰巧摸清了这片山的路数。” 三人追着踪迹翻过两个山头,到底没能赶上那头狡猾的野猪王。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他们只得在一处背风的山岩下停住脚步,暂且休息。 张建国掏出干粮,咬了一口:“这野猪王太狡猾了,专挑难走的路。” 陈永强靠坐在岩石上,拧开水壶:“是很狡猾。我前后发现过两次踪迹,都让它给溜了。” “永强兄弟,你胆子是真大。”张建国咽下嘴里的馒头。 忍不住感叹,“就一杆猎枪,也敢独自追这大家伙。” 他们两兄弟带着两把枪,尚且觉得不够稳妥,这才特意拉上陈永强搭伙。 他们自然不知道,陈永强怀里还揣着张底牌,那把威力远胜猎枪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此刻正静静躺在他的系统空间里,随时可以取用。 张建国三口两口吃完手里的馒头,拍了拍身上的馒头屑:“翻过前面那个山梁,有个狭窄的山谷隘口,那畜生要想往深山里钻,那是必经之路。” 他边说边用树枝在地上简单画了个地形:“隘口两边都是陡坡,咱们可以在坡上的岩石后面守着。夜里山风往我们这边吹,它闻不到人味儿。” 陈永强眼看了看张建国画的地形图:“这地方选得不错。居高临下,视野开阔,确实是个打埋伏的好位置。” 张建军已经把猎枪重新背好,拍了拍卧在脚边的黑子:“那我们抓紧时间动身?趁现在天刚黑,还能看清路。” 三人立即起身,收拾好随身物品,跟着张建国往山梁上摸去。 黑子似乎也明白任务的重要性,安静地跟在主人身边,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又过了近一个小时,他们终于抵达了张建国所说的那个山谷隘口。 这里果然如他描述的那般险要。两侧是陡峭的山坡。 三人迅速各就各位,借着月色检查枪支,装填弹药。 第89章 全部放倒 入夜后的山林格外寂静,月光勉强透过枝叶的缝隙。 三人屏息凝神,只有山风偶尔拂过树梢的沙沙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下方隘口处传响动。黑子警觉竖起耳朵,被张建军按住。 只见一头百来斤的野猪慢悠悠走进隘口,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张建军的手稳稳按在黑子背上,目光却投向对面岩石后的陈永强。 陈永强微微摇头,手指压在自己猎枪的扳机护圈上。 “再等等。”陈永强对身旁的张建国低语,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 那头野猪在隘口停留片刻,用鼻子在泥地里拱了拱,消失在另一侧的灌木丛中。 张建国凑近陈永强耳边:“看来这条路确实没错,连普通野猪都走这里。” 陈永强点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下方的隘口。 夜色渐深,直到下半夜,野猪王依然没有现身。 张建国打了个手势,压低声音:“你们两个先合眼歇会儿,我守着,有动静就叫你们。” 陈永强确实有些乏了,便抱着猎枪靠在山岩上闭目养神。 林间的夜风带着凉意,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啼叫。 接近天亮时,他被张建国轻轻拍醒。 “来了。”张建国短促低语。 陈永强一个激灵,以为终于等到了目标,立即握紧猎枪。 但顺着张建国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七八头野猪正沿着山谷鱼贯而行,领头的约莫两百来斤,其余的都在百斤上下。 “动手吗?”陈永强小声问了一句,目光迅速扫过野猪群。 张建国已经有点心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要打就尽可能多放倒几头。” 三人默契交换了个眼神,迅速分配了目标。 陈永强指了指最大的三头:“左边那三头归我。” 张建国立即接话:“中间两头我来。” 张建军会意地点头,枪口已对准右侧:“剩下三头交给我和黑子。” 三个准备好之后,张建国做了一个手势 “砰!砰!砰!” 三杆猎枪几乎同时喷出火舌。 陈永强弹无虚发,三头野猪应声倒地。 张建国也放倒了两头。张建军击中了两头,但最小那头只是被打伤了后腿,哀嚎着往灌木丛里钻。 “黑子,追!”张建军一声令下。 黑子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在百米外追上受伤的野猪,一口咬住猪耳朵。 野猪发出凄厉的惨叫,在原地打转,却挣脱不开。 张建国快步追上去:“好样的,松开。” 猎狗刚一松口,野猪还想挣扎着逃跑。就在这时。 “砰!” 陈永强站在不远处,枪口还冒着青烟。最后一头野猪应声倒下。 八头野猪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张建国清点完战利品,满意拍了拍最大那头野猪的肚皮:“大大小小八头,这次围猎算圆满了。” 黑子兴奋地在主人脚边打转,不时嗅嗅地上的野猪。 张建军掏出水壶,给猎犬倒了点水:“今天你立大功了。” 三人忙着将野猪捆扎妥当,准备抬下山。 虽然没等到野猪王,但这样丰厚的收获,也算没白来。 张建国掏出麻绳正准备捆最后一头野猪时,黑子突然对着西边的灌木丛低吠起来,前爪不安地刨着地面。 “怎么了这是?”张建军按住躁动的猎犬,朝那个方向张望。 陈永强循声望去,敏锐地注意到灌木丛下有片泥土格外湿润。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查看,发现荆棘丛上有一撮深褐色的鬃毛。 “可能是闻到其他野猪的气味了。”陈永强将鬃毛悄悄塞进衣袋。 面色如常地走回来,“这片林子野猪多,黑子太敏感了。” 张建国不疑有他,笑着拍拍猎犬的脑袋:“今天够本了,别贪心。” 陈永强帮着抬起最后一头野猪,目光却若有所思扫过那片茂密的灌木丛。 三人抬着野猪回到山脚下,将猎物在地上排开,颇为壮观。 陈永强用脚踢了踢其中两头中等体型的野猪:“我就要这两头吧。” 张建国闻言愣了一下,看了看那两头约莫百来斤的野猪,又看了看地上其他更大的猎物:“永强,这不太合适吧?今天你出力最多,该多分些。” 张建军也附和:“是啊,最大的那头该归你。” 陈永强也懂人情世故:“这两头加起来也有两百多斤够了。再说这次是你们兄弟带的头,能找到这个埋伏点也是建国的功劳。” 虽然数量上只拿了两头,但重量确实不亏。 更重要的是,他在其中一头野猪的后腿上发现了一道新鲜的擦伤,那痕迹不像是枪伤,倒像是被更大的獠牙刮过的。 张建国还想再劝,陈永强已经扛起了野猪:“天色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 “那我们就占你这个便宜了。”张建国不好意思地笑笑,“下次进山,一定先让你挑。” 陈永强点点头,扛着野猪往家走去。 回到小院时,林秀莲正在喂鸡。见他扛着两头野猪回来,连忙上前帮忙。 “又打了两头?”她有些诧异。 陈永强将野猪放在院角:“嗯,算是有收获。” 那只小狼崽跑过来蹭他的裤腿,等这小家伙再长大些,就该带它去北坡认认路了。 林秀莲走进屋,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 井水倒进大锅准备烧开了处理给陈永强野猪,她弯腰吹燃灶火,青灰色的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 几十米外竹屋外,刚起床的秦丽萍拢了拢头发,望见陈家烟囱里飘出的炊烟。 “秀莲姐这么早就在忙了,我过去帮忙了。”她自言自语着系好衣扣。 走进院门便看见陈永强正在井台边磨刀,两只野猪躺在石板上。 秦丽萍笑着打招呼,目光扫过那两头壮实的野猪,“永强哥,收获不错啊。” “还行。”这并不是陈永强最大的收获,之前一次打到过更多。 感觉跟张氏兄弟围猎不是很划算,如果不是为了野猪王,陈永强也不会跟他们合作。 第90章 梁美娥的危机感 秦丽萍挽起袖子,主动帮着冲洗石板上的野猪。 她一边干活,一边悄悄打量着陈永强磨刀的侧影。 在这个年轻姑娘眼里,陈永强几乎是她能想象到的最理想的丈夫模样。 他不仅会打猎,每次进山总能带回来猎物,而且还会建水池,连她父亲那样见多识广的老把式,都心甘情愿给他打下手。 这几天她爹从陈永强家帮忙回来,总要在饭桌上念叨几句:“永强这孩子真不简单。” 她看着陈永强专注磨刀的样子,那双结实的手臂曾经扛回多少猎物,那双手不仅会握枪,还握住了她的心。 “永强哥,这两头都是你一个人打到的吗?”秦丽萍其实心里早已知道答案。 “和张建国兄弟一起围的。”陈永强手中的磨刀石有节奏滑动着。 秦丽萍抿嘴笑了笑。她爹说得对,这样有本事又低调的男人才真正靠得住。 村里其他年轻后生,但凡有点本事就恨不得嚷嚷得全村都知道,可陈永强从不张扬,做起事来却样样出色。 她帮着林秀莲把开水提过来,两个女人开始烫猪毛。 这样能干的男人,谁家姑娘要是能嫁给他,那可真是修来的福气。 秦丽萍心里都有点嫉妒林秀莲了。 “丽萍,麻烦你再打桶水来。”林秀莲见到秦丽萍离陈永强有点近,便出声打断她的思绪。 “哎,这就去。”秦丽萍回过神来赶紧去提水。 陈永强手起刀落,动作麻利将两头野猪分割妥当。去皮、剔骨、分肉,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林秀莲挑了最嫩的两条里脊,配上刚从园子里摘的青椒,快火炒了一盘肉片。又将一块上好的腿肉切成薄片,和山菇一起炖了汤。 不多时,两个热腾腾的菜就摆上了桌。 吃饭时,陈永强想起丁婉茹说过孕妇不宜多食野物。 他夹了一筷子青椒肉片:“野猪肉性燥,你眼下不宜多吃。今天我去集市,用这些肉给你换几只鸡鸭回来。” 家里养的那几只鸡确实还小,宰了可惜。 倒是他空间里养的那几只,长得飞快,比外头的鸡发育快了一倍,羽翼丰满,眼看着就要下蛋了。 林秀莲温顺点点头:“你看着办就好。” 秦丽萍在一旁帮着盛饭,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对陈永强的欣赏又添了几分。 这样一个既能干又细心的男人,处处都为家人着想,怎能不让人倾心? 陈永强吃过饭,挑了几斤肥瘦相间的后腿肉,用草绳系好递给秦丽萍。 “拿回去尝尝鲜。”他语气平常,就像随手递过一捆青菜。 秦丽萍看着那一大肉块,足有四五斤重,一时不知该不该接。 这些日子以来,陈永强对她家的照顾她都记在心里。先是她爹来帮忙修水池时,陈永强给的工钱比别家丰厚。 如今这新鲜的野猪肉,在集市上能换不少粮食,他却这样轻描淡写要送给她。 “这太贵重了……”她犹豫着。 “拿着吧。”陈永强把肉往前递了递,“刚搬来不容易,你们秦家分的那块地我知道,浇水都成问题。” “谢谢永强哥。”秦丽萍接过肉,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在这个陌生的村落里,陈永强这份不经意的关怀,让她感受到了难得的温暖。 这个有情有义的猎人,就这样悄悄住进了一个姑娘的心里。 陈永强骑着自行车,车后架两边各挂着一个竹筐,里面装满了分割好的野猪肉。 他打算趁着清晨凉快,早点赶到镇上的集市。 路过梁美娥家时,院子里传来的斥责声让他捏了刹车。 只见梁美娥正指着一个小男孩训斥,孩子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哭着。 “美娥嫂,怎么发这么大的火?”陈永强单脚支地。 梁美娥闻声转头,脸上的怒气未消:“是永强啊。这小子,书本上的字认不全几个,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她说着,又瞪了孩子一眼。 这时,她注意到陈永强自行车后架上的两个大竹筐,立刻走了过来,顺手掀开盖在上面的布。 看到里面满满当当的野猪肉,她眉头一挑:“哟,你又打到野猪了?这次怎么没叫我去帮忙收拾?”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熟稔的抱怨,毕竟两人在处理猎物和售卖山货上合作过多次。 陈永强解释:“秦家人正好在,就顺手帮着我处理了。” 梁美娥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秦家那对双胞胎姑娘年轻饱满的脸庞和窈窕的身段。 她可不像林秀莲那样心思单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在她心头悄然滋生。 让她隐隐觉得,自己与陈永强之间这种稳定且互利的合作关系,似乎受到了潜在的威胁。 陈永强从自行车后架卸下其中一个竹筐,里面是事先分好、准备由梁美娥带到附近村子零卖的野猪肉。 这是他们长久以来的合作模式,他负责猎取,她负责一部分的散售,各取所需。 梁美娥是个伶俐人,深知陈永强是她的“财神爷”,必须牢牢维系住这条线。 她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接过竹筐:“你赶集回来,就到我家来歇歇脚,我炒两个拿手菜,再陪你喝两杯,解解乏。” 陈永强估算了一下时间:“那估计得傍晚才能回来了。” 梁美娥接话:“正好啊,我去周边村子转一圈,把这肉卖了,回来也得那个时辰。就这么说定了啊!” “嗯。”陈永强应了一声,推起自行车准备离开。 忽然又想起件事,回头叮嘱:“对了,还有件事。张家沟那边,你这趟就别去了。” “为啥?”梁美娥疑惑。 “张氏兄弟昨天也在那片山头围猎,一口气打了六头野猪,这会儿估计正忙着在那边出手。你这时候再去,竞争不过他们。” 梁美娥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睁大了:“乖乖!他们兄弟俩怎么一下子搞到那么多?” “总之那边你不用去了。”陈永强没多做解释,骑着自行车继续赶路。 第91章 爱搭不理 陈永强骑着车驶出村口,远远就看见前面土路上走着个熟悉的身影。 浅蓝色的碎花衬衫,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肩头,正是村里小学的支教老师高媛媛。 她手里拎着个布包,正不紧不慢往镇上方向走去。 陈永强蹬快几步,车子在她身旁放缓速度。 “高老师,你也要去镇上买东西吗?”他语气如常打招呼。 高媛媛侧头看到是陈永强,便往路边让了两步,刻意拉开距离。 她抿着唇,目光始终落在前方的土路上,仿佛路边根本没有人。 陈永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 “得,算我多事。”他低声嘀咕了一句,脚下用力一蹬,自行车重新加速,从高媛媛身边骑了过去。 高媛媛心里还误会陈永强那天偷看她洗澡了,所以才会这般冷漠。 陈永强骑着车来到镇上的集市,把车停在王桂香的菜摊前。 王桂香正整理着摊位上的蔬菜,抬头看见他,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永强来啊。” 她放下手中的活计,上前帮着卸下自行车后架上的竹筐。 “最近集市上卖野猪肉的好像多了起来。”她一边清点着肉块。 一边念叨着,“今早张氏兄弟也拉来不少,价格比往常低了些。” 陈永强将肉搬上摊位,神色平静。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如今政策放宽,农民们都寻思着搞点副业增收,野猪既能卖肉,皮毛也能换钱,自然成了香饽饽。张氏兄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我们卖我们的,不用管别人。”他知道这股风劲过后,就会恢复正常。 王桂香擦了擦额角的细汗:“你说得是。就是担心往后野猪越来越难打了。” 陈永强也清楚,被农民这么一赶,以后打猎估计要进深山才能有收获了。 他早已做好了打算。浅山的猎物经不住这么多人惦记,唯有往人迹罕至的深山里走,才能找到像样的猎物。 好在这些年他积累了丰富的山林经验,对深山并不畏惧。 “你先卖着,我去办点事。”陈永强对王桂香交代道,“价格你看着定,不用压太低。” “放心吧,我省得。”王桂香会意地点头,目送他转身走进集市的人流。 陈永强离开王桂香的摊位,信步走进喧闹的集市。 刚转过一个弯,他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目光。 原本宽阔的街道两侧,如今挤满了摊位,许多面生的农民直接在面前铺开蛇皮袋,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山货。 新鲜的菌子、成捆的草药、甚至还看到几只被捆住脚的野兔和山鸡。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人流摩肩接踵,这集市竟快成了山货一条街。 他放慢脚步,在一个个摊位前驻足观察。 除了常见的木耳、榛蘑,还有不少他叫不出名字的野果和根茎。 一个老汉面前摆着几株品相不错的何首乌,另一个妇人的篮子里装着刚采的蕨菜。 “来看看啊,青龙山新鲜的猴头菇!”一个年轻后生扯着嗓子吆喝。 陈永强蹲下身,捏起一朵猴头菇看了看,成色确实不错。“这怎么卖?” “三毛一斤,要是都要了还能便宜点。”后生热络介绍。 陈永强没还价,放下蘑菇继续往前逛。他注意到张氏兄弟的摊位就在不远处,除了野猪肉,还摆着几张硝制好的野兔皮,生意看起来相当红火。 他在心里盘算着:看来这青龙山的山货,确实比前阵子丰富了不少。 农民们嗅到了商机,都往山里跑,浅山一带的产出怕是支撑不了多久这样的采摘强度。 陈永强在喧闹的集市中缓步穿行,目光敏扫过一个个摊位。 他并不急于出手,而是观察着那些带着泥土的根茎类药材。 在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蹲在那里,面前的蛇皮袋上摊着几株还带着湿润泥土的植物。陈永强停下脚步,蹲下身来。 “老伯,这黄精怎么卖?”他拿起一株根系完整的药材,捏了捏肥厚的根茎。 老者抬眼看了看他,伸出三个手指:“三毛一株,刚挖出来不久,都很鲜活。” 陈永强检查着根系,这些黄精的根须完整,确实都是能栽活的。 他又注意到旁边几株叶片独特的植物:“这七叶一枝花也是您挖的?” “小伙子识货啊。”老者来了精神,“这可是在深沟里找到的,费了不少功夫。” 陈永强又挑出几株铁皮石斛和天门冬。这些都是价值较高且易于在空间中培育的药材。 “这些我都要了。”他最终选定了七八种药材,“您给个实价。”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陈永强以合适的价格将这些带根的药材全部买下。 老者细心地用湿苔藓包好根部,再用草绳捆扎妥当。 陈永强提着这一大包药材往回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些药材在空间灵田里培育,用不了多久就能繁衍出一片。到时候不仅能卖药材,还能育苗出售,比单纯卖山货利润要高得多。 突然他被一阵粗犷的叫卖声吸引: “百年的赤灵芝,都来瞧瞧看一看了!”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庄稼汉站在路边,手里举着一株色泽暗红的灵芝,正卖力吆喝着。 几个路人围在一旁指指点点,其中一个戴草帽的老者摇头道:“你这灵芝怎么长的跟塔一样,别是假的吧?百年赤灵芝哪有这么容易得?” 中年汉子急得面红耳赤:“这可是我从青龙山老林子里采的,千真万确!你们不识货就别乱说!” 陈永强快步走上前去。淬体丸的药方他早已烂熟于心,其中最难寻的几味主药,这百年赤灵芝便是其中之一。 他进山搜寻多次都一无所获,没想到今日竟在这集市上偶遇。 “让我看看。”陈永强沉声说。 中年汉子见他神色认真,连忙将灵芝递过来。 陈永强接过仔细查看,这灵芝通体暗红如血,不是一般的伞状,而是不规则的塔形。 从下往上数有100多层,一层就代表一年,还有一股独特的药香。 确实是真的,陈永强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要卖多少钱?” 中年汉子见他识货,伸出两根手指:“两百块钱,少一分不卖!” 周围一片哗然。这价钱在集市上堪称天价。 第92章 走高端路线 “两百块?买块烂木头?” “这后生看着挺精明的,怎么这么傻?”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不少人对着陈永强指指点点。 陈永强心里着实想要,但两百块钱实在太高了。 他不动声色翻转灵芝,指着顶部几处细微的缺损处:“你这孢子粉都掉落了不少。没有孢子粉,药用价值可要打不少折扣。” 那汉子脸色微变,语气也不那么坚定了:“这、这深山老林里采来的,难免磕碰……” “一百二。”陈永强直接还价。 这东西要在懂行的人手里才值这个价。 这个价格也越过中年汉子心理预产期了,爽快答应了:“成!就当交个朋友!” 就在陈永强数钱时,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真是钱多烧的,一百二买块木头!” “这够买多少斤猪肉了......” 钱货两清,陈永强刚把灵芝包好,突然一个急切的女声传来: “等等!这灵芝我要了!” 只见穿着得体的姚丽娜匆匆走来,她是镇上国营饭店的主任,见识广博。 她一眼就盯上了陈永强手中的灵芝:“我出两百,这灵芝让给我。” 这话一出,全场顿时炸开了锅。 中年汉子捶胸顿足:“卖早了!卖早了啊!” 刚才还嘲笑陈永强的众人此刻都惊呆了,纷纷凑上前想看个究竟。 姚丽娜大概了解情况后,对陈永强说:“永强兄弟,咱们也算是打过交道,我出两百,你转手就赚八十,怎么样?”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陈永强的反应。 陈永强对姚丽娜微微一笑:“姚主任,不好意思,这灵芝对我有用,多少钱都不卖。” 这可是炼制淬体丸的主药,关乎他修炼的根本,陈永强怎么可能轻易出手。 姚丽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碍于周围众多围观者,只得把话咽了回去。 她很快调整好表情,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永强兄弟,既然这样,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喝杯茶如何?正好我有些事想和你商量。” 陈永强心中疑惑,不知这个女人打的什么主意。 但想到之前几次卖野猪肚给姚丽娜,彼此还算有些经济往来,也不好把关系弄得太僵。 他便点头应下:“那就叨扰姚主任了。”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喧闹的集市,来到国营饭店后间一处僻静的雅间。 姚丽娜亲自给陈永强倒了杯茶:“永强兄弟,我就直说了。只要你肯割爱,价格随你开。” “这赤灵芝对我很重要。”她准备献给某个领导打通关系。 陈永强端起茶杯:“不是钱的事。” 他早就想好了说辞,“这赤灵芝是准备治病救人的。我一位长辈病重在床,就等着这味药救命。” 姚丽娜显然没料到是这个原因。她仔细打量着陈永强的表情,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伪。 “不知是哪位长辈?或许我可以帮忙请县里的医生......”她试探着问。 “老毛病了,大夫说了,非这百年赤灵芝不可。”陈永强说的滴水不漏。 姚丽娜轻叹一声,知道强求不得,便退而求其次:“永强兄弟,我们饭店经常要招待上面的领导,需要这些稀罕物......” “不知道姚主任需要什么稀罕物?”陈永强顺势问。 姚丽娜见他松口,便压低声音:“要是能寻到活的石鳞鱼,那是再好不过。这种鱼通体银白,只在青龙山深处的寒潭里才有,肉质鲜嫩无比,据说还能补气养生。” “还有就是五步蛇的蛇胆,要十年以上的。这东西虽然吓人,但泡酒对风湿骨痛有奇效,不少老领导都好这一口。” 陈永强若有所思,石鳞鱼他曾在深山里见过,确实极其稀少。 五步蛇更是剧毒之物,寻常人根本不敢靠近。 姚丽娜继续说:“还有血燕窝菌,再就是青龙山特产的紫玉参,比寻常山参更珍贵。” “这些食材都是可遇不可求,我们饭店虽然愿意出高价,但一直找不到稳定的货源。” 陈永强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他拥有空间灵田,要是能弄到这些稀有物种的种子或幼苗,日后定能培育出来。这倒是个长期合作的好机会。 “姚主任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陈永强也答应下来了。 姚丽娜总算露出个微笑:“那就说定了!永强兄弟若是找到任何稀罕山货,直接来饭店找我。价格方面,绝对让你满意。” 从饭店出来,陈永强心中已经有了新的盘算。 这些稀有食材在市场上难得一见,要是能在空间里培育成功,不仅能够换取丰厚报酬,更能借此与姚丽娜建立稳固的合作关系。 这对他今后的发展,无疑又多了一条门路。 “想发财还是得走高端路线。”陈永强心里有了盘算。 普通的药材可以交给村民去种植,自己在空间里种稀有高价值的食材。 陈永强离开国营饭店后,便转身往集市里走,回到了王桂香的菜摊前。 摊子前的顾客稀稀拉拉,王桂香看到陈永强回来。 她连忙站起身,指着筐里还剩下的大半野猪肉发愁道:“永强,你可回来了。今天这肉卖得不顺,还剩这许多,可咋办?” 陈永强探头看了看,确实还剩不少:“不急,慢慢卖。” 他伸手翻动了一下肉块,“实在不行,我有办法处理这些肉。” 王桂香好奇:“什么办法?” “肉包子你会做吧?还有猪肉馅的饺子。”陈永强反问了一句。 顺手拎起一块肥瘦相间的后腿肉,“把这些肉剁成馅,做成包子和饺子卖。” 王桂香先是一愣,随即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她拍了下手:“这主意好!现成的肉馅放不住,可做成包子饺子就能多放两天了。” 第93章 肉包子 “不止如此。”陈永强继续点拨。 “你看这集市上卖生肉的多,卖熟食的少。咱们把野猪肉做成包子饺子,独一份的野味,还能多赚点工钱。” 他掰着手指给她算账:“一斤生肉卖八毛,做成包子能出二十来个,一个卖五分,这就是一块多。刨去面粉和柴火成本,怎么也比单卖生肉强。” 王桂香越听越兴奋,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永强,你这脑子真是活络!我咋就没想到呢?” 她说着开始收拾肉块,“我这就回去发面,下午准保让咱们的野猪肉包子出现在集市上!” 陈永强猜测王桂香家里可能没那么多面粉:“你先回去,我去粮油店给你买代面粉。” 王桂香还想说什么时,陈永强已经推着自行车去买面粉了,心里暖暖的。 陈永强骑着车直奔镇上的粮油店,心里盘算着要买的数量。 王桂香家里就她一个人忙活,蒸笼肯定不够用,面盆怕是也小。 他索性买了五十斤面粉,又跟店主要了几个厚实的大面袋。 从粮油店出来,又拐去了镇东头的竹器铺。 铺子里挂着各式各样的竹编器具,老板正坐在门口劈竹篾,见他过来便站起身招呼。 “要两摞大的蒸笼,结实点的。”陈永强比划着。 老板会意,从架子上取下一摞深口蒸笼:“这个杉木圈的,松木盖,透气不滴水,一套五层,够吗?” 陈永强般算着五层一起蒸比较省柴火:“够了!。” 他付了钱,把蒸笼捆在自行车后座,面粉固定在货架上。 这趟置办花了不少钱,但他心里有数,等野猪肉包子打出名声,这点本钱几天就能回来。 王桂香远远看见他车后那高高摞起的蒸笼,先是吃了一惊,随即明白过来。 她家里那两三套小蒸笼,蒸自家吃的馒头还成,真要做生意,还真周转不开。 “你这……想得也太周到了。”她帮着卸车,心里百感交集。 这人连她没好意思说出口的难处都想到了。 “既然要做,就一次置办齐全。”陈永强把面粉搬进屋里,“你看看还缺什么,我一起买回来。” 王桂香系上围裙,舀出第一盆面:“东西是够了!就是人手不太够。” 陈永强帮忙剁着馅料,这几十斤的肉馅要包很久,还要赶在中午饭点能卖上。 王桂香系上围裙,舀出第一盆面:“东西是够了!就是人手不太够。” 陈永强帮忙剁着馅料,这几十斤的肉馅要包很久,还要赶在中午饭点能卖上。 “你在镇上有没有认识的?叫几个过来帮忙,别总想着自己干。”陈永强觉得要以钱解决的问题,尽量用钱解决。 “倒是认识几个常跟我买菜的家庭主妇。”王桂香脑子里倒有几个名单。 “那去叫几个来帮忙,赶在中午饭点还能卖一些。”陈永强算了一下时间。 王桂香解下围裙:“你看着火,我这就去喊人。” 她小跑着出了门,没过一会工夫,就带回来三个手脚利索的妇女。 她们一进门就好奇打量着正在剁馅的陈永强,目光在他和王桂香之间转了几个来回。 一个快嘴的妇人用手肘碰碰王桂香:“桂香,这是你家男人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王桂香脸颊微红,只是含糊地解释:“乡下有地要种,还要上山打猎,有空才能过来。” “哎哟,原来你以前卖的野猪肉都是你男人打的啊!” 另一个妇人恍然大悟,语气里带着羡慕,“真是能干!” 陈永强刚要开口澄清,却见王桂香递来一个恳求的眼神。 便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低头用力地剁着肉馅。 王桂香一个人在镇上讨生活,要是没个男人会被人看不起。 咚咚咚的剁肉声在厨房里回响,反倒让这场误会显得更加微妙。 第三个较年长的妇人笑眯眯地打量着陈永强:“桂香你可算熬出头了。” 王桂香没有否认,只是把和好的面盆端到案板上:“各位嫂子就别打趣了,咱们抓紧时间,赶在晌午前把第一笼包子蒸出来。” 女人们这才嘻嘻哈哈围到案板前。一时间,厨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揉面的揉面,擀皮的擀皮,包馅的包馅,动作一个比一个麻利。 陈永强把剁好的肉馅分到几个盆里,看着她们灵巧的手指翻飞,一个个圆润饱满的包子很快就排满了笼屉。 蒸汽渐渐升腾,笼屉里飘出野猪肉混合着葱姜的香气。 半个小时后,第一笼包子在蒸腾的热气中出了锅,白胖饱满,一个个紧实挤在笼屉里。 陈永强端起一笼,放到旁边临时充当桌子的长凳上,对几位正在忙碌的妇女说:“几位大姐,辛苦了,都先歇歇。来尝尝这第一笼包子,给掌掌眼,提提意见。” 几位妇人早就被香味勾得心痒,闻言都笑着围了过来。 快嘴的那位也不客气,伸手就拿起一个,烫得她在两手之间倒腾了几下,嘴里吹着气:“哎呦,可真烫,可这香味谁忍得住啊!” 她咬开一个小口,浓郁的汤汁立刻溢了出来,她赶紧吸溜一口:“这汤汁!桂香,你这调馅的手艺绝了!” 年长的妇人吃得细致些,她咬了一口,细细咀嚼着野猪肉特有的紧实口感:“这肉馅做的包子,确实好吃。” 王桂香下意识看了一眼陈永强,有些话想说,但不是很放的开。 第三个妇人已经三下五除二吃完了一个:“香!真香!我在这镇上还没吃过这么实在又好吃的肉包子呢!桂香,你们两口子这搭配,一个打猎一个掌勺,这生意想不红火都难啊!” 这话又引得几人一阵善意的低笑,王桂香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浮了上来,这次她没有辩解,只是低头也拿起一个包子,小口尝了尝。 陈永强见大家反应热烈,他也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既然几位大姐都觉得行,那咱们就按这个标准来。今天辛苦各位,工钱之外,中午的包子管够。” 第94章 认了干女儿 人多效率就是快,几双手一起忙活,案板上的包子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眼看着临近饭点,王桂香心里挂念着买卖,有些坐不住了。 她对正在帮忙看火的陈永强说:“永强,我先拉几笼去街上试试水,看咱这包子好不好卖!” 陈永强起身,帮她把竹筐捆在自行车后座上:“去吧,找个人流量大的路口。” 王桂香点点头,推着自行车就出了门。 她刚在集市东头一个人来人往的路口把车停稳,还没来得及吆喝,那独特的肉香就已经吸引了注意。 一个扛着扁担的汉子抽着鼻子凑过来:“老板娘,你这啥包子?咋这么香哩!” “野猪肉大包子,五分钱一个,刚出锅的,大哥来一个尝尝?”王桂香笑着掀开棉布一角,更加浓郁的蒸汽和香气扑面而出。 “来两个!”那汉子咽了口口水,痛快掏钱。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带着孩子的妇人买了一个,小孩咬了一口就嚷嚷着还要。 附近店铺的伙计也被香味引出来,一口气买了五个回去当午饭…… “给我也来三个!” “闻着真不错,给我拿一个先尝尝!” 询问声、购买声此起彼伏,竹筐里的包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下去。 而留在屋里的陈永强,看着灶上继续蒸着的几笼包子。 旁边,几位帮忙的大姐手上包着包子,嘴上的闲话也没停。 那位年长些的大姐目光在陈永强身上转了转,笑着开口:“大兄弟,不是嫂子多嘴,你跟桂香咋不再加把劲,生个男娃?” 陈永强硬着头皮含糊回应:“嫂子,生孩子这事,急不得,讲究个缘分。” 快嘴的那个妇人立刻接话:“哎哟,这有啥缘不缘分的!看你这一身结实劲儿,想生个儿子还不是容易得很!” 她说着,还朝另外两个姐妹挤了挤眼。 几个妇人顿时笑作一团,另一个也加入进来:“就是!桂香妹子是个好生养的,你这当家的多卖卖力气,保准明年这时候就能抱着大胖小子满街跑咯!” 你一言我一语,带着直白又火辣的玩笑意味,让陈永强这经历过风浪的大男人也有些招架不住。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王桂香风风火火冲了进来,人还没站稳,声音就先到了: “快快快!蒸好了没有?外面的包子太好卖了!带去的几笼都快见底了,好些人尝了都说好,围着要买呢!” 她这一嗓子,瞬间打破了方才那让陈永强尴尬的氛围。 几位大姐也立刻收了玩笑心思,注意力全都转到了生意上。 “好了好了,这笼正好出锅!” “这边又包好一屉,马上就能上锅!” 陈永强立刻起身,又将新的一笼架上。 王桂香拉着一车新出炉的包子,再次到街上售卖。 可能是没有人这样做肉包子卖过,加上赶集的人多,往返几次后几十斤的肉馅都包完卖空了。 厨房里,三位帮忙的大姐已经把案板收拾得干干净净。 王桂香给每人包了整整十个包子,塞到她们手里:“几位嫂子,今天真是多亏你们了!这点包子拿着,带回去给家里人也尝尝鲜,就当是今天的工钱了。” 三位妇人脸上都笑开了花,自己忙活一天不但学了手艺,还得这么多实实在在的好东西,可比挣几毛钱还让人高兴。 快嘴的那位提着包子:“桂香,你这包子做得是真好吃!下次要有这好活儿,可一定记得再叫我们!” 年长的也点头附和:“是啊,咱们姐妹几个一起干活,又快又热闹!” 第三位更是直接:“明天还做不?我还来帮忙!”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帮手,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王桂香看着同样忙了一头汗的陈永强:“今天,真是多亏你了,能想到这个办法。” 她一边说着,走进屋开始数钱:“我大概算了算,要是直接卖肉,三十多斤野猪肉,按八毛一斤算,也就能卖二十多块钱。” “可咱们做成包子,一个卖五分钱。一斤肉差不多能包二十来个包子,这就是一块多。三十斤肉,加上面粉柴火那些本钱,这么一折腾……” “扣掉所有成本,愣是多赚了差不多四块五毛钱!这还只是半天工夫!”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陈永强倒是挺平淡的。 正说着,王桂香的女儿小娟从外面跑回来,小鼻子吸了吸空气中残留的包子香:“娘,什么东西这么香?” 王桂香笑着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特意留下的两个包子,塞到女儿手里:“慢点吃,别噎着。” 小娟双手捧着温热的包子,乖巧对着陈永强喊了一声:“陈叔叔好。” 王桂香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傻孩子,别叫叔叔了,以后叫干爹。” 她说完,目光快速扫过陈永强的脸,见他只是微微一愣。 小娟眨巴着大眼睛,看看母亲,又看看陈永强,小嘴张了张,却一时改不过来,显得有些无措。 王桂香蹲下身,理了理女儿的衣领:“听妈的话,叫干爹。只要你叫了干爹,” “以后在学校里,就再没人敢欺负你了,干爹会护着你的。” 小娟听着母亲的话,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之前陈永强给她买的新书包和漂亮的文具盒,那是她在学校里最引以为傲的东西,让不少同学都羡慕不已。 想到陈永强带来的那种被保护的感觉,她心里那点小小的别扭瞬间消散了。 她抬起头,看向陈永强:“干爹!” 这一声干爹叫得干脆,陈永强心头莫名一动。 他走上前,给小娟的口袋塞了两块钱当红包:“嗯。包子好吃吗?” “好吃!”小娟用力点头,。 王桂香柔声对女儿说:“吃了包子就去玩吧,我跟你干爹还有些事情要商量。” 等女儿离开后,她便将门闩落下。 陈永强难得来镇上一趟,她心里自是盼着能与他多些独处的时光。 王桂香转身看向陈永强:“永强,我想要个儿子。” 第95章 都过去了 陈永强坐到椅子上:“小娟现在不是很听话嘛。” 王桂香很自然的坐到陈永强腿上:“丫头始终是丫头,以后是要嫁人的。” 她跟刘劁猪离婚的主要原因就是没生儿子。 陈永强被她这一坐,手臂下意识扶住了她的腰,椅子上空间窄,两人贴得紧。 他现在已经有后了,倒不是很着急,“有个丫头,我觉得也挺好。” “好什么呀,永强,你就不想有个跟你姓、给你扛门户的儿子?” 她这话戳到了根上,陈永强没吭声,扶在她腰上的手却也没松开。 “我又不能娶你过门,到时候你肚子大出来,怎么解释?”陈永强心里清楚,就算家里没有林秀莲,娶进门的也不会有是王桂香。 王桂香见他没推开,胆子更大了些,手搭上他肩膀:“我跟刘劁猪为啥离?不就是肚皮不争气,没给他生出个带把的。可他刘家不行,未必你陈永强也不行……” 这话带着钩子,又激又挑。陈永强看到王桂香脸上透着红,有股豁出去的劲儿。 “生儿生女,是命里带的。”陈永强就算有系统,也不敢保证能让王桂香包生儿子。 “我不管命!我就想跟你试试!要是女儿,就接着生。” 她身子又往前压了压,几乎贴在他胸膛上。陈永强能感觉到她薄薄衣衫传来的体温。 陈永强搂着她腰的手臂收紧了些,另一只手抬起来,用手背划过她滚烫的脸颊。 “你想好了?” 王桂香用力点头:“想好了!从山神庙那次,我就想好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陈永强心中最后一道锁。 他不再犹豫,双臂一用力,便将王桂香拦腰抱起。 王桂香低低惊呼一声,手臂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陈永强将她放在炕上,高大的身躯随之俯下,阴影笼罩下来,却奇异让人感到安心。 王桂香仰望着他,眼神里有豁出去的决心。 她抬手抚上他粗糙的脸颊。陈永强抓住她的手,吻了一下她的手指。 接着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嘴唇“桂香…” 王桂香主动又勇敢回应着,陈永强解开她外衫的扣子,触碰到内里细腻的肌肤。 她已经闭上眼,但搂住陈永强的脖颈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窗外,集市早已散尽,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零星路人话语。 刚才帮忙的胖大嫂想起自己蓝布围裙落下了,折返回院子,见屋门关着,里头却隐约有些动静。 她凑到窗根下,不是存心要听,可是里面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胖大嫂随即明白过来,心里暗道:“这小两口,大白天的就想着那种事……真是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她是个明白人,晓得这时候可不能煞风景。 本想喊一嗓子的念头立马打消,只是悄悄把挂在院中的围裙取回。 临走前,她又回头望了眼那扇紧闭的屋门,脸上笑意更深了些,“家里那死鬼,就没人家的那么有劲。” 一个多小时后,陈永强拉开里屋门,低头系着裤腰带:“桂香,我先回去了。” 王桂香跟出来,鬓角还带着细汗,脸颊透着红晕,衣领最上边那颗扣子还没扣好,露出一小截脖颈。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递给陈永强:“路上慢着点,我就不留你了。得空……多来镇上走动。” 陈永强接过外套,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推着自行车离开了。 王桂香站在门口,望着他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这才扣着没扣好的扣子。 难得来一趟镇上,陈永强又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就骑着自行车回石门村了。 陈永强蹬着车,远远就看见前面土路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高媛媛背着个装满东西的竹筐,看上去不轻,压得她微微前倾。 他蹬快几步,车子在她身旁停下来。 “高老师,你背着这么多东西,用不用捎带你一程?” 高媛媛侧头看了他一眼:“不用。” 陈永强看着她倔强的背影,不领情就算了,蹬起车子继续往回走。 没走多远,他回头看了一眼,高媛媛还在慢慢走着,“到我们村当支教也不容易…” 他叹了口气,调转车头,又骑了回去。 “高老师,天快黑了,这段路不好走。你就当搭个顺风车,到村口我就放你下来。” 高媛媛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渐暗的天色,又看了眼漫长的土路,咬着唇犹豫了。 陈永强见状,趁热打铁:“这竹筐我帮你绑在后座上,你空手坐上来,总比你背着这么重的东西走回去强。” 她终于点头同意了,毕竟不是干体力活的,这段路对她来说是有点难。 陈永强解下竹筐放到前面,然后拍了拍自行车后座:“上来吧。” 高媛媛迟疑侧身坐上后座,一只手轻轻抓住座垫边缘,尽量不与他有任何接触。 陈永强蹬起车子,多拉一个人,要比刚才慢了一些。 “高老师,我不知道你为啥总躲着我,要是我哪儿做得不对,你直说就是。” 高媛媛脸皮薄,不好意思把偷看洗澡的事情说出来:“快骑吧,事情都过去了。” 什么叫都过去了,陈永强还是摸不着头脑。 回到村口,高媛媛立刻从后座跳下来,动作有些急,险些绊了一下。 陈永强停好车,将竹筐递到她手里: “以后你想在镇上买什么,跟我说一声,我常来回跑,帮你捎带回来,也省得你走这一路。” “不用麻烦。我自己能行。”高缓缓依旧不领情。 陈永强还想说什么。可她已转过身,背着那个几乎要将她压弯的竹筐,一步一步朝村里走去。 回到家里时已近傍晚,林秀莲听见动静从屋里迎出来,见他提着竹筐,便伸手想接。 “不用,我来就行。”陈永强侧身避开。 林秀莲也没坚持,跟着他往厨房走:“今天卖的顺利吗?” “还好,”陈永强把竹筐放在灶台旁。 “就是卖山货的多了,野猪肉也没那么紧俏。” 林秀莲转身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递给他:“洗把脸吧,饭一会儿就好。” 第96章 又有伴侣怀孕了 陈永强吃过晚饭,趁着林秀莲在院里收拾的工夫,找了个由头便进了系统空间。 一进入空间,清新的灵气便扑面而来。他走向灵田,却在田埂旁停住了脚步,两个带着粉棕色的鸡蛋正躺在一个草窝里。 “没想到那几只土鸡开始下蛋了。”他蹲下身拾起鸡蛋。 “空间里养的土鸡,这蛋的营养价值应该很高吧。”他心里立刻有了打算。 秀莲有孕在身,正需要滋补,这空间产出的鸡蛋,再好不过了。 将鸡蛋收好,他今天进来的主要目的,是查看那批用灵泉水尝试培育的苹果苗。 陈永强快步走到灵泉池旁,俯身看向那几个木桶。 只见几十段枝条,此刻已经萌发出翠绿的嫩芽,每根嫩芽都有十几公分长,生机勃勃。 他提起一段,底部的根须洁白而旺盛,如同老者的胡须,缠绕在一起。 “没想到真的可行。”陈永强十几分兴奋。 这组培的法子配合灵泉水,竟有如此奇效,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看着这些长势喜人的幼苗,一条关于未来的规划,在他心中有了盘算。 “要种十五亩地的苹果,这几十棵还远远不够。” 一亩地按三十棵算,十五亩少说也得四百五十棵苗子。 想到这里,陈永强立刻动手,将木桶里那些已经生根发芽的苹果苗,移栽到规划好的灵田里。 移栽完毕,他又走到那棵系统奖励的母株跟前。 这棵树抗病性强,从不同方位剪下几根健壮的枝条。 陈永强如法炮制,将新剪下的枝条仔细修剪成几百个小段,逐一浸泡在灵泉水中。 “有了这些苹果苗,往后就是一棵棵摇钱树了。”他望着灵泉里的枝条,低声自语。 忙完育苗的事,他又将从集市上收集来的那些野生药材,都移栽到灵田的空处。 轮到那株百年赤灵芝时,他格外仔细,选了个灵气都最充裕的位置。 “不知道把这赤灵芝种在空间里,能不能再长出孢子粉来。”他心里盘算着。 眼下,淬体丸的药方只差一味野猪王的心脏作药引。 “这事得抓紧了,必须尽快找到那头野猪王才行。” 陈永强从空间里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在院子里站定,开始检查他的猎枪跟子弹,他又清点了帆布包里的装备:绳索、柴刀…都确认妥当。 “明天我要进深山一趟,去找那头野猪王。”陈永强这话是跟林秀莲说的。 深山老林,猛兽出没,陈永强哪次进山林秀莲不是把心悬在嗓子眼? 可她也明白,打猎是家里主要的进项,尤其是现在野猪越来越难打,陈永强有他的打算。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轻声说:“那我晚上多烙些饼,你进山带着吃。” 陈永强空间里有足够的食物,但这是她的心意,让她忙活一下,心里反而能踏实些。 检查完猎枪,陈永强也闲不住,他拎起刚擦好的枪,跟屋里说了声:“我出去转转,看能不能打点野物。” 夜色初降,村里炊烟未尽。 他扛着枪沿着村里的土路往山脚走,路过丁婉茹家的院墙时,正好看见她端着盆水往外泼。 “永强哥,你这是要去打猎!”丁婉茹见到他,便主动打招呼。 陈永强隔着矮矮的土坯围墙回应:“嗯,你灶上烧锅热水备着,等我回来。” 这话说得平常,里头的意思两人却都明白。 丁婉茹脸颊微热:“那你当心点,早去早回。” 陈永强扛着枪继续往山脚下走。浅山一带的野兔确实泛滥,不多时,山脚下零星传出几声枪响。 没过多久,他便拎着几只野兔折返,陈永强倒不是真馋这口野味,今晚借故出来,主要想跟丁婉茹说一声明天进山的事。 丁婉茹见他这么快回来,有些意外:“这么快就打着了?” “现在这野兔都成灾了,好打。”陈永强说着,把几只野兔扔在院角的石板上,正准备就手帮她处理干净。 “先进屋喝口水吧,”丁婉茹招呼说。 陈永强点点头,跟着她走进屋里。丁婉茹拿着搪瓷壶倒了一碗温水,递给他。 他接过来几口喝完,顺便交代了一声:“明天我要进趟深山,可能得几天回来。” 丁婉茹也是很担心他,:“那……你可得当心。” “嗯,我心里有数。”陈永强作势要起身。 丁婉茹却已先一步走到门前,将门闩插上。 她转过身,昏黄的油光映得她脸颊微红:“秀莲姐身子不便,就让我伺候你吧。” 在陈永强身边的几个女人里,就数丁婉茹对他最是热情纯粹,从不图他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丁婉茹已经主动脱下外套,露出里面一件无袖背心,走到他跟前。 “我知道你们男人……太久没碰女人会憋坏的。” 陈永强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伸手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肢,贪婪嗅着她颈间皂荚混合着女性体温的独特香气。 “跟着我,真是委屈你了,总是这么偷偷摸摸的。” 丁婉茹用行动回应,她双手将陈永强搂向自己,让他的额头贴上自己的,呼吸可闻。 “只要能跟你在一块,别的我都不在乎。” 她拉着陈永强的手,引向自己胸口,陈永强的停在那里,能感受到布料下的心跳。 正在缠绵间,陈永强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的伴侣成功怀上子嗣】 【消耗10点福泽,可为一位伴侣施加安胎养神祝福】 “这回是谁怀上了?”陈永强低头看了眼怀中面色潮红的丁婉茹,应该不是她,相处的时间太短,没这么快。 那便只剩下王桂香跟梁美娥了。 念头闪过,他当即在心中默念:使用祝福。 10点福泽瞬间扣除。几乎是同时,一道常人看不见的淡金色流光自村后山神庙方向悄然升起,如流星般划过夜空,没入在镇上的王桂香体内。 此刻的王桂香,正因为女儿算术考差了的事生着闷气,觉得胸口发堵。 就在金光入体的刹那,一股温和的暖流突然自小腹处升腾而起。 心头那股无名火,很快化作一片难得的宁静,此时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但系统已经检测到了。 陈永强虽不知具体是谁,但感应到祝福已然生效,便也放下心来,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眼前人身上。 丁婉茹似乎察觉到他瞬间的分神,睁开眼睛含糊地唤了声:“永强哥……?” “没事。”陈永强收拢手臂,将她紧紧拥抱住。 第97章 狩猎野猪王 丁婉茹的温柔,像初春融化的雪水,清冽而细腻。 陈永强望着怀中的女人,意识在温存的浪潮里浮沉,心头只有一个念头盘旋不去:这女人,实在是太会疼人了。 事毕,陈永强坐起身,动手穿衣。丁婉茹也跟着起来,赤脚踩在微凉的地面上,细致地替他抚平背后衣服的褶皱,又伸手正了正衣领。 陈永强看着她依然泛着红晕的脸颊,轻声说:“我记得你一直想开一家诊所,以后我会帮你实现的。” 丁婉茹继续抚着他胸前最后一点不平整,柔声道:“那是以前的想法了。现在啊,我只想给你生个大胖小子,再好好教他学医,把这点本事传下去。” 她还不知道陈永强如今的本事,只按着普通人的路子思量着将来。 陈永强握住她的手:“开诊所和教娃不冲突。后面我打算在村里搞药材种植,到时候,很多事恐怕还得你来帮忙把关。” 丁婉茹愣了一下:“种药材?咱村哪来那么多闲地种这个?” “眼下还只是个念头,等明年再看。总得先让大伙儿碗里粮食堆满了,肚皮踏实了,才有心思和余地琢磨别的进项。” 他心里清楚,要做的第一步,是得先让村里人都种上高产耐旱的粮食。 解决了最基本的温饱,这地,才能腾出来种更值钱的东西。 陈永强从丁婉茹家出来时,村子里已经静悄悄的,只有几声零星的狗吠远远传来。 他提着几只野兔往家走,推开院门,厨房里还亮着灯。 林秀莲已经烙好了饼,准备让他带着进山吃。 “回来了?”林秀莲迎了出来。 “嗯。”陈永强把兔子放在石板上。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两个鸡蛋:“不知谁家的鸡,把蛋下到田埂上了。” 这两个鸡蛋,其实是空间里那几只鸡下的,营养价值极高。 “还有这种好事。”林秀莲笑着接过鸡蛋。 陈永强蹲在院角,给野兔开膛剥皮。刀刃划开皮肉,他的心思却飘远了。 系统提示有人怀孕,丁婉茹排除在外,那剩下的就是王桂香和梁美娥。 他手里动作不停,心头却是一紧,可千万别是梁美娥。 她一个寡妇,这要是真怀上了,再走漏了风声……那村里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 野兔肉在铁锅里炖着,陈永强对丁婉茹说:“我去喊秦叔过来喝两杯。” 他走到隔壁院墙根,朝里喊了一嗓子:“秦叔,睡了吗?我打了两只野兔,起来喝两杯!” 秦家那间竹屋的窗户立刻透出手电筒的光亮,传来秦山中气十足的回应:“永强啊,等着,我这就来!” 另一间屋子传来秦丽萍探的声音,声音带着雀跃:“爹,我也要去!” 过了一会儿,陈永强的小院里便热闹起来。 他和秦家父女围坐在小桌旁,中间摆着一大盆酱色诱人的野兔肉。 林秀莲端出一碟花生米,又给几人摆上碗筷:“你们慢慢吃,我就先去歇着了。”她如今身子容易乏,便也不多陪。 秦山吸了吸鼻子:“嚯,这肉炖得香!” 他也不客气,率先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 秦丽萍挨着陈永强坐下:“秀莲嫂子的手艺可真好。” 陈永强淡淡开口:“凑合吃。秦叔,陪我再喝点?”说着给秦山面前的杯子满上散装的白酒。 虫鸣声中,就着简单的酒菜,乡邻间的夜话才刚刚开始。 陈永强喝一口辛辣的白酒,放下粗糙的陶瓷杯,看向秦山:“秦叔,晚上找你,是有件事情得跟你言语一声。” 秦山正嚼着兔肉,闻言停下筷子:“啥事?你说。” 陈永强开门见山,“是这样,我准备进深山几天,修蓄水池那摊子事,得劳烦你多上心,帮忙照看着点。” 秦山一听,浑不在意:“这事你就是不开口,我也得盯着。你放心去,工地上有我。” 旁边的秦丽萍立刻放下刚拿起的筷子,关切望向陈永强:“永强哥,你要进深山打猎?” 陈永强点点头,神色沉静,“嗯,青龙山脉里头闹起一头野猪王,祸害不小,得尽快去把它除掉。” 他没有多说野猪王的凶悍,但简短的话语里已透出事情的紧迫。 陈永强虽只是简单描述,但那平静语气下透出的胆魄,已让秦丽萍听得心头发热。 她望向陈永强的眼神里,崇拜之情几乎要满溢出来,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是如此勇敢可靠。 秦山考虑得更实际些:“就你一个人进山?那东西听着就不好惹,会不会太危险了?” “人不宜太多,那畜牲精得很,鼻子也灵,一有点风吹草动,人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它立马就缩回老林子里去了。” 他想起之前几次不甚成功的围堵,“我跟这东西周旋了有些日子,摸到点它的脾性,这次有把握。” 吃完野兔肉,秦丽萍帮着收拾了碗筷,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直到院里恢复齐整,这才打着手电,跟着秦山回家去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陈永强便起身了。他将猎枪、绳索、干粮等一应物品仔细检查妥当,挎在身上,跟林秀莲交代了几句,便推开院门,往青龙山走去。 来到半山腰,那座有些破旧的山神庙静静立在路旁。 陈永强走了进去,他放下猎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酒壶和一包用油纸裹着的兔肉,恭敬摆在神像前的供桌上。 又取出三炷香,用火柴点燃,插进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 他对着山神像躬身拜了三拜,低声祷念了几句,“山神爷此行我一定会通过考核,除去那头畜牲。”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背起枪,继续朝着深山老林行进。 他走的不是寻常山路,而是循着野兽踩出的兽径往里插。 越往深处走,人类活动的痕迹越发稀少。 陈永强注意到几处泥土被翻拱过的狼藉,看那范围和深度,绝不是普通野猪能干出来的。 “看脚印又不太像是野猪王干的。” 第98章 清理堰塞湖 但不管是不是那头正主,敢在青龙山如此肆无忌惮地祸害,都不能放过。 他紧了紧肩上的枪带,决定顺着痕迹追上去看个究竟。 越往深山走,林木越发茂密,光线也暗了下来。 陈永强又追踪了几个小时,前方的地势突然变得开阔,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沉。 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溪流堵塞! 只见前方一道山沟被巨大的泥石流彻底冲垮,大量的泥土、巨石和断木堆积成一道七八米高的“堤坝”。 将上游下来的溪水完全截断,已然形成了一个浑浊不堪、水面漂浮着树枝烂叶的小型堰塞湖。 湖水被死死堵住,水位明显高于下游干涸的河床,平静的水面下蕴藏着巨大的危险,一旦这堤坝承受不住压力溃决,下游必将是一片汪洋。 就在他评估着这险峻情况时,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触发紧急系统任务:疏通堰塞湖】 ·任务说明: 侦测到前方因山体滑坡形成高危堰塞湖,水体持续上涨,坝体结构极不稳定,严重威胁下游生态及途经生灵安全。需及时疏通泄流,消除隐患。 任务奖励: 成功疏通,奖励福泽100点。 特别提示: 工程量大,地形复杂,存在溃坝风险,请谨慎作业。 “嘶……”陈永强倒吸一口凉气。 这工程量远比他想象的要大,而且极其危险。 那堆积而成的堤坝看起来就很不牢固,随时可能再次塌方或者被持续上涨的湖水冲垮。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已是下午。 “有点难度,但这100点福泽必须拿到。”陈永强现在十分清楚福泽点的妙用。 面对如此丰厚的奖励和迫在眉睫的危险,他没有退缩的理由。 他没有贸然上前动手。当务之急,是找一个安全的营地。 如此巨大的工程,绝非一时半刻能完成,他必须在此过夜,并找到一个万一坝体溃决时能迅速躲避的高地。 他仔细环顾四周,最终在距离堰塞湖约百米外,选定了一处地势明显高于湖面、背靠着一片坚固岩壁的小平台。 这里视野相对开阔,既能观察湖面和坝体的情况,又能在危险来临时迅速向侧后方更高的山地转移。 他卸下装备,首先清理出一块干净的空地,用柴刀砍了些带气味的驱虫灌木枝叶铺在四周,又收集了不少干柴以备夜间生火。 接着,他将猎枪、弹药和最重要的干粮药品打包成一个紧急行囊,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确保一旦有变,能抓起就跑。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天色已经渐晚。 陈永强便在营地生起一小堆篝火,简单吃了步林秀莲做的干粮。 夜色笼罩山林,篝火的噼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夜枭啼叫。 陈永强正借着篝火的光亮,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狩猎野猪王的路线和可能遇到的状况。 忽然,一阵细微的水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声音来自那片死寂的堰塞湖。 他立刻警觉起来,悄无声息移动到营地边缘,借着朦胧的月光向湖面望去。 只见靠近堤坝的浅水区,有几道黑影正在浑浊的水中灵活地游动,不时用前爪扒拉着堆积的树枝,发出异声响。 是河狸!而且不止一只。 陈永强仔细观察。这些河狸似乎看中了这道由乱石和断木堆积而成的堤坝,正忙碌地将其改造加固,作为它们理想的栖息地和捕食据点。 这种行为无疑在加剧堰塞湖的危险性,即使他费尽力气疏通了,保不齐没过多久又会被这些勤劳的建筑师给堵上。 “原来是这些家伙在搞鬼,还真会挑地方。”陈永强心下明了。 河狸种群数量要是不加以控制,对局部水域的鱼类资源是毁灭性的,如今更是直接威胁到疏通堰塞湖的大计。 他拿起猎枪,又从背包里取出那盏矿灯。 打开灯后就锁定了两只正在施工的河狸。 被强光突然照射,河狸们明显愣了一下,停止了动作。 就在这瞬间,“砰!砰!”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山夜的寂静。 水面溅起几朵小小的浪花,其中两只河狸应声沉入水中,不再动弹。 另外几只受惊,发出尖锐的叫声,迅速潜入深水区消失不见。 控制河狸的数量,既是保障疏通工程不再被破坏,也是为了维持这片水域更长久的生态平衡。 “隐患清除了一些。”他低声自语,给猎枪重新压满子弹,随后起身走到浑浊的堤坝边缘。 陈永强用用一根树枝将漂浮到近处的两只河狸捞了上来。 成年河狸个头不小,他掂量了一下:“这河狸皮,硝制好了可比十张野兔皮还值钱,不能糟蹋了。” 陈永强坐在火堆旁处理起来,将两张相对完整的皮子剥了下来,用随身带的盐简单搓揉后晾在一边通风的石头上。 接着,他将两只河狸开膛破肚,清理干净内脏,埋入远处土中。 他挑了一只较为肥的,用削尖的树枝穿好,架在重新拨旺的篝火上慢慢炙烤。 不一会儿,脂肪便在火焰的舔舐下滋滋作响,散发出不同于家畜肉类的独特肉香。 他转动着树枝,让肉块均匀受热,直到外皮变得金黄焦脆。 烤熟后,陈永强撕下一条后腿肉尝了尝。 肉质紧实,味道比猪肉腥,但比鱼肉粗犷,带着一股山林野物的劲道。 不多时便将这只河狸吃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肉则用大树叶包好,收进了空间。 吃饱喝足,体力恢复了不少。作为猎人,野外生存是最基本的能力。 次日清晨,陈永强便醒了。他检查了猎枪,确保万无一失,然后开始沿着堰塞湖形成的堤坝外围巡视。 他需要评估这坝体在白天的具体状况,寻找合适的疏通切入点。 陈永强刚绕到坝体靠近山壁的一侧,便发现一只体型不小的河狸,正用它锋利的门牙疯狂啃咬着一棵大树。 “还真是不死心!” 他缓缓举枪,依托树干稳住身形,枪口对准了那只正在搞破坏的河狸。 “砰!” 子弹精准命中目标。那只河狸应声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过了一会儿,他将这只河狸也处理了,又多了一张皮毛和一份肉食储备。 “看来,在疏通之前,得先让这些家伙知道,这里不是它们该待的地方。” 第99章 捕获石鳞鱼 他端着枪,又在堰塞湖周围的灌木丛和乱石堆间仔细排查了一圈。 果然,在靠近下游的一处浅滩又发现两只河狸正试图搬运枝条加固一处薄弱点。 两次精准的点射,解决了这两个勤勉却不合时宜的工程师。 至此,他觉得活跃在此的河狸种群已被有效控制,短时间内应无法再对堤坝构成新的威胁。 将新猎获的河狸处理完毕,陈永强回到堤坝旁,开始着手真正的任务,疏通。 这道由泥石流天然形成的土石坝结构极其松散,绝不能贸然掘开大口子。 一旦水流瞬间找到宣泄口,巨大的压力很可能导致整个坝体连锁崩溃,届时奔腾而下的湖水将形成毁灭性的洪峰。 他选择从边缘入手,先用柴刀清理那些堵塞在巨石之间的树枝和断木。 这些杂物如同捆绑坝体的绳索,清理它们能逐步削弱结构的稳定性,同时又不会立刻引发大规模泄流。 陈永强将一根根木头从乱石缝隙中抽离出来,抛到身后空地上。 浑浊的湖水被他的动作扰动,泛起泥沙,但水位并未出现明显下降。 他挑选那些处于边缘、看似不那么关键的石头,一块一块地挪开,像是在拆解一个庞大而危险的积木塔。 这一拆,便是整整一天。 堰塞湖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原本被淹没的坡岸逐渐裸露出来。 当最后一根断木被陈永强拖拽出来,丢到岸边的杂物堆上时,已经是傍晚。 几乎就在同时,脑海中那熟悉的提示音响起: 【疏通堰塞湖已完成】 【任务奖励:福泽100点已发放。】 “危险,总算是解除了。”陈永强觉得有点累,但是值得的。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疏通后的水道,确认没有新的隐患点。 走了几十米后,在上游的一处即将断流的浅水沟里,传来噼里啪啦的水声。 陈永强快步走近,只见几十条三指大的鱼正挤在浅水的石缝间,借着所剩无几的水流艰难地维持着呼吸。 它们身形侧扁,最奇特的是周身覆盖着一层叠一层的细密鳞片。 “石鳞鱼……”他低语出声。 这东西生于深山急流,肉质却异常鲜美,更有滋补之效,极为罕见。 要不是这堰塞湖形成又消退,将它们困在这浅沟里,恐怕根本无缘得见。 “原来那些河狸修水坝,就是为了困住这些石鳞鱼。”他恍然大悟,随即想起之前查看国营饭店姚丽娜所列的山货收购单时,上面就有石鳞鱼。 这种鱼对水质要求极为苛刻,在这个年代根本无法人工养殖,纯靠野外捕获,因此有价无市。 不过,陈永强空间里的那口灵泉,养活这些鱼应该不成问题。 他不再耽搁,卷起裤腿便下了浅水沟。 这些石鳞鱼因缺氧而行动迟缓,捕捉起来并不费力。 每条大约三四两重,在这个品种里已算难得的大个头。 陈永强不多时,便抓了足足几十条,差不多有十来斤重。 “大概能卖个十几块钱左右,是笔不错的意外之财。”他将最后一条鱼放入空间灵泉暂养的角落,心里盘算着。 清理堰塞湖多耗费了一天,但收获颇丰,不仅得了福泽点,还有意外捕获的石鳞鱼。 陈永强在临时营地踏实休息了一夜,次日清晨便收拾行装,继续向青龙山深处进发。 越往山里走,人迹越是罕至,但自然的馈赠也愈发丰富。 一丛长在腐木背后的野生香菇,被他小心摘下。 几株年份不错的草药,也被他连根妥善收起。 这些山货虽然不怎么值钱,但积少成多,也能换成不少油盐钱。 这次单独行动,脚程快了许多。接近正午时分,陈永强再次来到了那个与丁婉茹定情的石洞。 他打算以此作为据点进行伏击,不再继续深入青龙山脉腹地,那样太过冒险。 动手清理掉之前特意遮掩在洞口的枯枝败叶。 陈永强钻了进去,洞内光线昏暗,但依旧干燥,与他离开时并无二致。 石洞中间还残留着上次烧火的炭灰。 “这次就在这里死守,我就不信守不到那头野猪王。”他环顾这个庇护所,低声自语。 有了这个相对舒适安全的营地作为依托,他心中对付那头狡猾猎物的底气更足了几分。 他自然不会干等着运气上门。趁着太阳还没下山,陈永强立刻行动起来,以山洞为中心,在附近仔细勘察起来。 他寻找着野兽足迹频繁经过的路径,以及视野相对开阔、便于瞄准和射击的位置。 最终,他选定了三处理想的伏击点,彼此能形成犄角之势。 接着,他从那个神秘的空间里,挖出一些地瓜。 这些地瓜产自空间内的灵田,蕴含着独特的生机,散发着普通地瓜难以比拟的浓郁香甜,对野猪而言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做完这一切,他退回山洞附近的高处,耐心等待着猎物被这无法抗拒的香气引来。 现在时间还早,陈永强便转身回到了山洞里。 他从空间里又取出几个大小适中的地瓜,重新生起了一小堆篝火。 “种了这么久的地瓜,自己还没怎么吃过。” 他将地瓜直接埋进火堆边缘的热灰里,让那不算猛烈的火焰慢慢炙烤。 没过多久,一股浓郁的香气便从炭火中飘出。 这香气与普通地瓜的香味截然不同,更加醇厚诱人,连他自己闻着,都不由得口舌生津。 等地瓜外皮烤得焦黑,陈永强用木棍将地瓜拨弄出来。 稍稍放凉,剥开那焦脆的外皮,露出了金红流蜜的瓜瓤。 他咬了一口,甘甜滚烫的滋味瞬间在口中化开,“确实好吃,又管饱。” 思绪却飘回了从前那些粮食紧缺的年月。 那时,这样的地瓜就是救命的主粮,能填饱肚子已是万幸,哪还顾得上什么滋味。 “被空间改良过的地瓜,是时候可以在村里推广种植了。” 陈永强心里早已盘算过。种在空间灵田里的地瓜,产量至少是普通土地的三倍,且品质极佳。 更重要的是,他观察发现,即便移栽到外面的寻常土地上,这些经过空间优化的种苗,凭借其更强的生命力和抗性,亩产翻倍也绝非难事。 他几口将剩下的地瓜吃完,将这想法暂且按在心底,当前首要之事,还是那头野猪王。 第100章 狩猎开始了 他三两口将烤地瓜吃完,靠着洞壁坐下,身下是干燥柔软的草堆,这是上次就备好的。 连续两日的追踪与疏通堰塞湖,体力消耗不小,他索性躺下,合眼小憩。 太阳下山后,天上换成了清冷的一弯月牙,稀疏的星光勉强勾勒出山林的轮廓。 陈永强背着猎枪走出山洞,夜枭的啼叫、不知名小兽穿过灌木的窸窣声、还有远处溪流若有若无的潺潺,共同编织成夜晚森林独有的韵律。 他的身形悄无声息融入阴影之中,向着预设的伏击点摸去。 夜晚的森林,才是猎人真正的猎场。 陈永强趴在选定的伏击点,身体仿佛与枯叶融为一体。 期间,并非没有其他收获的机会,一只出来觅食的獾子笨拙地踏入射程,几只山狸在月光下嬉戏打闹。 但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纹丝未动,他的目标明确:那头狡诈的野猪王。 时间在寂静的等待中悄然流逝,直至深夜。 一丝冰凉的触感忽然落在他的后颈,随即,更多细碎而轻盈的白色颗粒,从墨黑的天幕中稀疏飘洒下来。 “下雪了……” 陈永强低声自语,“没想到变天了。看来这次,真是今年最后一次进山狩猎了。” 这场不期而至的冬雪,既增加了伏击的艰难,也能掩盖他的气息,带来意想不到的机会。 就在他几乎要与这片寒冷的黑暗融为一体时,前方的林子里传来了明显的响动,不是单一的野兽,而是一群。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 大概十几头野猪,正沿着惯常的路径拱土觅食,哼哼唧唧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它们体型不一,显然是一个家族群体,但仔细看去,其中并没有那头异常庞大的身影。 陈永强的心沉了一下,野猪王并不在其中。但迅速做出了决断。 “既然野猪王不出来,那我就先把你的族群灭了!” “砰!砰!” 几乎没有间隔的两声枪响撕破了雪夜的宁静。 领头那头最健壮的公猪应声栽倒,另一发子弹几乎同时掀翻了侧后方一头正要逃窜的母猪。 兽群瞬间炸窝,惊恐的嘶叫和杂乱的蹄声践踏着枯叶。 陈永强动作快如闪电,拇指扳开退壳板,两枚滚烫的弹壳跳出,新的两发子弹已然填入枪膛,合拢枪身,动作一气呵成。 “砰!砰!” 又是连续两声轰鸣,一头冲向左侧灌木的野猪被打得翻滚出去,另一头试图往回逃的也被撂倒在地里。 还有几头野猪没头苍蝇般乱窜。陈永强再次装填,枪口瞄准其中最大的一头。 “砰!砰!” 最后的枪声回荡在山谷。第六头野猪在奔逃中猛地向前一栽,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不再动弹。 枪声余韵散去,六具野猪尸体横陈在渐渐被雪覆盖的空地上,宣告着这次伏击的残酷战果。 “一次打到六头,也算破记录了!” 陈永强快步上前,借着雪光检查战果。 他不敢耽搁,心念一动,将尚带余温的野猪尸体尽数收进空间。 随即,陈永强迅速用积雪覆盖地上的血迹,又扯过几把枯草用力擦拭,尽可能抹去厮杀痕迹。 做完这些,他心头那股莫名的预感却愈发强烈,这片林子,今晚绝不会就此平静。 这场越下越密的雪反倒是帮了大忙。 不仅能快速掩盖血腥味,等雪再厚些,山中觅食将更加困难。 到那时,他特意留在那几个伏击点的灵泉地瓜,对饥饿的野猪群来说,将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他猫着腰,快速穿梭在几个伏击点之间,又从空间里取出一些地瓜,补充到原先的诱饵旁边。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隐入另一个的伏击点,耐心等待着猎物上钩。 果然,在凛冽的寒风中又潜伏了两个多小时后,远处的灌木丛再次传来了异响。 又一群野猪被地瓜那无法抗拒的甜香吸引而来。 只是这一次,数量明显少了许多,只有五六头。 它们显得格外警惕,走在最前面的那头老母猪不停地抽动着鼻子,抬头四下张望,步伐迟疑,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哼声。 陈永强将身体压得更低,几乎完全隐藏在岩石的阴影里。 他知道,面对这样警觉的目标,机会转瞬即逝。 当那几头野猪终于经受不住诱惑,围向地瓜的瞬间,他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砰!” 枪声再次炸响。一头野猪应声倒地,另一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带着伤猛窜向灌木丛。兽群瞬间惊散。 陈永强迅速退出弹壳,重新装填,锁定另一头因惊慌而短暂暴露在射程内的目标。 “砰!” 第三声枪响。那头野猪踉跄几步,也栽倒在雪地里。 其余几头则已趁着这短暂的间隙,疯狂撞开灌木,消失在密林深处。 雪地上,只新增了三具尸体。 陈永强将这三头野猪收进空间,没让血腥气过多滞留。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指针显示已是凌晨三点多。 “动静不小,应该不会再有野猪来了。” 他收起枪回到石洞。洞内比外面暖和不少,但寒气依旧刺骨。 陈永强重新生起一堆篝火,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起来,带来融融暖意。 伸出几乎冻得僵硬的手,靠近火源,感受着那份温暖逐渐渗入皮肤,血液重新活络起来。 陈永强回到山洞后不久。,那片被他清理过的雪地边缘,几道幽绿色的光点悄无声息地亮起,如同漂浮的鬼火。 那是一小群饿狼。它们被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吸引而来。 在雪地里仔细地嗅闻,锋利的爪子刨开积雪,露出底下被刻意掩盖过的泥土,却始终找不到预想中丰盛的猎物。 领头的老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绿油油的眼睛不甘地扫视着空旷的雪地,最终只能仰头对着被雪云遮蔽的月亮,发出一声悠长而饥饿的嗥叫。 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随后,那几道绿光悄无声息隐入密林深处。 第101章 野猪王现身了 次日,陈永强推开虚掩的洞壁遮蔽,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被彻底粉刷过的纯白世界。 雪下了一整夜,不还没有有停歇的迹象,积了足有脚踝深。 天空仍是灰蒙蒙的一片,细密的雪沫持续不断地洒落。 好在他在空间里屯了些物资,此刻已经换上冬装。 厚实的皮帽压紧,皮披肩护住脖颈肩背,翻毛的皮靴子扎进裤腿,保暖倒不是问题。 他踩着新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先去最近的几个伏击点查看了一番。 昨晚特意补充的灵泉地瓜已被啃食一空,只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被猪嘴拱掘出的浅坑,以及一些清晰杂乱的野猪蹄印。 “这些家伙,为了一口吃的,真不怕死。” 不过这样正好,地瓜的诱惑显然无法抗拒。 陈永强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些蹄印的朝向和深浅,心里有了计较。 如此大的雪,山中可觅的食物会被深深掩埋,饥饿会驱使它们再次光顾这处唯一能找到美味的地方。 回到山洞,简单啃了几口烤饼,陈永强心念一动,身形便从寒冷的外界消失,进入了那片独属于他的系统空间。 空间内依旧温暖如春,与外面积雪没踝的酷寒判若两个世界。 池水清澈见底,那些被他移入不久的石鳞鱼正悠然摆动着尾鳍,显然适应得极好。 目光移至池底,那条被他随手扔进来、觉得不够一盘菜的怪泥鳅。 正静静潜在泉眼附近的沙石中,通体呈现出一种近乎墨玉的温润色泽,似乎在这灵泉滋养下,也发生了一些不易察觉的变化。 接着,他查看了放在角落的苹果树组培苗。 几天时间,那些原本微小的组织已经茁壮地抽出了几公分长的嫩绿新芽。 陈永强又兑换了几桶灵泉水,决定再用这泉水培育一段时间,加速它们的生长。 “现在空间里的东西越来越多,还好这次赚了100点福泽,不然都不够用了。” 做完这些,他信步走到灵田边旁。 田里那三棵黄瓜苗,却展现出惊人的生命力。 藤蔓翠绿粗壮,爬满了搭好的架子,更重要的是,黄瓜结了一茬又一茬,根本摘不完。 “还好当时没贪心只种了三棵。” 陈永强随手摘下一根黄瓜,咬了一口。清脆甘甜,带着一股淡淡的灵气,远非外界普通黄瓜可比。 继续向前走,来到那片规划整齐的稻田旁。 他随手掐下一粒饱满的谷粒,用牙一磕,随着微硬的谷壳破裂,一股独特而浓郁的米香瞬间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这胭脂米,已经熟透,可以收割了。” 他看着手中红玉般的米粒,心里立刻有了打算。 “以后,就专门给秀莲吃这种米,对她身子肯定大有好处。” “就是产量低了点。”他收获了百来斤的稻谷,低声自语。 这胭脂米虽好,但比起寻常稻种,穗头终究不算沉实。 他将这些珍贵的米收好,随即再次将稻种均匀撒入灵田之中。 再抢种一季。等这一季稻米收获,下一茬便该换上黄豆了。 虽是灵田,也不能一直只种同一种作物,总得让地力轮转,歇口气才好。 这倒不是他多么精通农事,而是老辈人传下来的朴素道理,地和人一样,总吃一样东西,久了也会乏。 看到空间里的那9头野猪,就想着用这个时间给收拾干净。 陈永强说干就干,心念一动,那九头野猪的尸骸便整齐排列在空间内一处空地上。 很快,一整头野猪就被分解成大小均匀的肉块,内脏也分门别类处理妥当。 他打算趁这次狩猎,多囤积些肉食,这个冬天就能过得更加从容。 正当他刚处理完最后一头野猪,将新鲜的肉块堆叠好时,脑海中清晰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在空间内连续停留超过一个时辰,扣除1点福泽点。】 “待久了还要扣福泽点?” 以前他进出空间都是匆匆忙忙,取用物品或者种植点农作物,从没有长时间停留,竟没注意到还有这条规则。 这空间固然神奇,看来使用它也并非全无代价。 福泽点获取不易,以后倒是要注意些,不能太过随意长时间待在里面了。 陈永强身形一闪,便从温暖如春的空间回到了山洞。 洞外依旧风雪弥漫,但洞内好歹避风,寒意不算刺骨。 他看了眼时间,已接近正午。 心念微动,一口黑铁锅便出现在地上。 陈永强打算中午弄顿热乎的,好好犒劳自己一番,就来个简单的铁锅炖。 从空间取出几块肥瘦相间的野猪肉,又摸出几个土豆、一把晒干的菌菇,想了想。 再添上几颗空间里产的的萝卜。 猪肉切成厚片,土豆萝卜削皮切块,菌菇用温水快速发开。 陈永强在火堆旁,静静等待着这一锅乱炖的煮熟。 虽然还没入口,但光闻着气味,就知道这一锅定然差不了。 他自己,对吃食一向讲究。即便是在这荒山野岭,只要条件允许,就绝不糊弄。 这热腾腾的一锅下肚,不仅能驱散浸入骨髓的寒气,更是对自己辛苦狩猎最好的慰藉。 连续三天,陈永强便以这处山洞为据点。 白天,他大多待在洞内里烤火,偶尔闪身进入空间,打理一下那些长势喜人的作物。 等到夜幕降临,他便成了雪原中最耐心的猎手,凭借着灵泉地瓜无可抗拒的诱惑,一次次将循味而来的野猪引入伏击点。 三天下来,空间里又多了二十几头处理干净的野猪肉,可以说是大丰满收。 “有这些野猪,可以过个肥年了。” 普通的野猪似乎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雪地上的蹄印也变得稀疏起来。 到了第四天夜里,风雪似乎小了些,陈永强依旧埋伏在老地方,身体几乎被一层薄雪覆盖,与周围的岩石浑然一体。 他察觉到,今晚的气氛有些不同。之前那些零散的野猪带来的嘈杂动静消失了,林子里有一种异样的寂静。 突然,一阵极具压迫感的声由远及近,那是碗口粗的灌木被强行撞断,像似沉重躯体碾过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庞大得超乎想象的黑影,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姿态,从密林深处走了了出来。 它肩高几乎抵得上一个成年人的胸膛,浑身覆盖着沾满松脂泥沙、硬如铠甲的鬃毛,两根弯曲惨白的獠牙突出唇外,在雪地微光中泛着令人心悸的冷芒。 那头让陈永强耗费了如此多心血的野猪王,终于按捺不住,亲自现身了。 第102章 野猪王的巢穴 “终于出现了!” 陈永强心头一阵兴奋,他缓缓收回那杆老双管猎枪。 心念一动,一柄带着军用气息的56式半自动步枪便落入手中。 他悄无声息拉动弹仓,将一排7.62子弹装了进去。 “十发子弹,应该够放倒这头畜牲了。” 自从获得这把枪后,陈永强一直舍不得用,因为军用子弹太难搞到,打一发就少一发。 野猪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双小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非同寻常的凶光,竟直直朝着陈永强藏身的方位扫视过来。 “好像被发现了!” 陈永强心头一紧。这畜生果然通了灵性,竟能识破他精心选择的埋伏点! 几乎就在他念头闪过的瞬间,野猪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奔腾的小山,朝着他潜伏的岩石方向猛冲过来! “不好,这畜牲想拼死一搏!”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冲锋,陈永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扣动了扳机。 “砰!” 第一发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命中了野猪王厚实的肩胛部位。 但那里覆盖着厚厚的松脂泥铠,子弹虽打中,却未能击中要害,反而更加激起了它的凶性! 冲刺的速度竟没有丝毫减缓,距离在急速拉近! “砰砰砰!” 陈永强又是连续三次点射,子弹接连命中狂奔中的巨兽,血花在它黝黑的皮毛上爆开。 这一次,冲击力终于显现,野猪王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前冲的庞大身躯失去平衡,轰然翻倒在雪地里,溅起大片雪沫。 “四枪就打倒了?” 陈永强不敢有丝毫大意,手指依旧紧扣扳机,枪口死死瞄着那团挣扎的黑影,正准备再补上几枪确保万无一失。 谁知,那看似重伤倒的野猪王竟一蹬后腿,出乎意料改变了方向。 凭借着一股求生的蛮力,不再冲向陈永强,而是扭头朝着侧方的密林发足狂奔! 它根本不是要同归于尽,刚才的冲锋是假,真正的目的是逼他开枪,然后借机逃入森林! “想跑?!” 陈永强几乎在它转向的同时再次扣动扳机。 “砰!” 第五颗子弹追上了逃亡的背影,再次钻入它的后躯。 但这头野猪王的生命力和意志力强悍得惊人,身中五枪,速度竟依然快得吓人。 拖着淋漓的鲜血,一头撞进茂密的灌木丛,只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了一道刺目惊心的断续血痕,迅速消失在黑暗的林地深处。 陈永强立刻起身,持枪瞄准野猪王消失的方向,再开了一枪。 但这一枪刚好被一棵树挡住了,没打中,弹匣里,还剩下四发子弹。 “受了这么重的伤,肯定跑不了多远!” 陈永强握着56式步枪,打开头上的矿灯,锁定了雪地上那一道暗红色血迹。 沿着血迹追了上去,追踪并不困难。血迹非常明显,显然野猪王的伤口在狂奔中不断被撕裂,出血量很大。 除了血迹,雪地上还有它慌乱中留下的凌乱蹄印。 光柱在昏暗的林间扫动,陈永强的心跳略微加快,但呼吸却刻意保持着平稳,耳朵警惕捕捉着前方任何细微的声响。 他知道,一头受伤濒死的猛兽最为危险,尤其是在这障碍重重的密林里。 追出去大概几里地,地势开始出现起伏。 突然,陈永强停下脚步,光柱定格在前方一棵云杉树的树干上。 离地约半人高的位置,有一大片新鲜的刮擦痕迹,树皮被完全蹭掉,露出了白色的木质。 “撞到树了,失血过多,已经开始失去平衡感了。” 陈永强心中判断,更加确信这头巨兽已是强弩之末。 但同时也更加警惕,因为这样的环境,正是野兽垂死反扑时最喜欢的藏身之所。 这一追,竟足足追了一夜。 陈永强的皮靴早已被雪水浸透,裤腿上也结了一层薄冰。 前方的血迹时断时续,却始终不曾彻底消失,那野猪王仿佛有着用不完的力气,拖着必死之躯,硬是在这崎岖山林中迂回穿梭。 “这畜生的生命力,也太顽强了。” 陈永强几次都以为下一处拐弯就能看到那庞然大物倒毙在地的景象,可每一次,都只有延伸向前的血路。 这超出了他对一般野兽的认知,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直到东方的天际透出蒙蒙的青灰色,微弱的天光勉强驱散了些许夜色。 陈永强停下脚步,不是因为血迹消失了,而是前方,没路了。 一座如同野兽张开的漆黑巨口般的山洞,突兀地出现在陡峭的山壁之下。 洞口怪石嶙峋,垂挂着许多冰凌,高宽都足以轻松容纳一辆火车进入。 而那断续了一夜的血迹,一直延伸进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这是那畜生的老巢?” 陈永强立刻警惕起来,不敢贸然进入山洞。 “反正它在洞里面,也跑不掉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连续追击一夜,他决定先休整片刻,再做打算。 背靠着一块冰冷的岩石坐下,陈永强取出水壶,喝了一口灵泉水。 恢复了了体力,要不是靠着这灵泉支撑,他绝无可能追出这么远。 陈永强检查了一下56式步枪的弹匣,只剩下四发子弹。 “也不知道这洞里都有什么,这点子弹,怕是不够用。” 他不敢就这么硬冲进去。目光扫过洞外林立的枯树和积雪下的干草,一个念头闪过。 陈永强收起枪,开始动手搬弄那些散落的枯树枝,又将一些干燥的灌木杂草堆在洞口附近。 既然不能轻易进去,那就把它逼出来!至少先用烟熏火燎,探探里面的虚实。 他取出火柴,点燃了这堆木柴! 第103章 获得勇者之力 干燥的枯枝与灌木一触即火苗,很快就燃烧起来,发出噼啪的欢鸣。 浓烟起初是灰白的,随即转为深黑,被寒风裹挟着,钻进了山洞。 洞内深处,先是一阵死寂,随即传来了杂沓的蹄声,以及被烟雾呛到的、压抑不住的哼哧声。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杂乱,仿佛整个洞穴都在震动! 陈永强握紧手里的枪准备应对。 突然,有头两百多斤的野猪带头从浓烟中冲出来!在它身后,杂乱的脚步声汇成一片,大大小小十几头野猪。 陈永强看到是普通野猪,就收起手中的56式,换成那杆双管猎枪。 “砰!” 第一声枪响,冲在最前面的那头野猪应声翻滚倒地。 “砰!” 第二枪几乎没有间隙,另一头试图从侧面窜过的壮硕公猪也被霰弹击中,哀嚎着栽进雪里。 陈永强不慌不忙,快速退掉灼热的弹壳,从腰间摸出新的子弹填入枪膛。 野猪群彻底乱了,洞口的火光与浓烟,同伴接连倒下的血腥气息,还有那一声声夺命的轰响。 让它们陷入了无头的恐慌,只知道本能地向外冲撞。 “砰!砰!” “砰!砰!” 双管猎枪连续喷出火光,每一次响起都至少有一头野猪翻滚倒地。 霰弹在近距离展现出恐怖的杀伤范围,无论是试图正面冲击的,还是想要迂回逃窜的,都无法突破这死亡的火力网。 当最后一头试图钻空子的小野猪在枪响中瘫软下去时,洞口短暂平息了,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陈永强站直身体,枪口依旧轻烟缭绕。他面前,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头野猪的尸体。 他扳开猎枪,退出两颗滚烫的弹壳,摸出新的子弹填入弹膛。 “经过这一次清除,野猪种群的数量应该能得到有效控制了。”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做一次阶段性的总结。 算上前几天猎获的,死在他枪下的大小野猪已超过三十头。 肆虐山林、毁坏庄稼的庞大猪群,如今几乎被清除殆尽。 现在,就只剩躲在山洞里的野猪王了。 陈永强没有急着闯入那危险未知洞穴,确认没有其他野猪潜伏后。 他才开始动手,将那些倒在洞口附近倒下的野猪收进空间。 那头野猪王已经受了重伤,这一点陈永强十分确定。 五发军用步枪子弹造成的伤害绝非儿戏,加上失血和一夜奔逃的消耗,它此刻必然已是强弩之末。 时间拖得越久,它的体力流失就越多,伤势也会更加恶化。 陈永强极有耐心,洞外的火光渐弱,浓烟也变得稀薄,时间已近正午。 “应该差不多了。” 他做出了判断。那头野猪王的生命力再如何顽强,身中五枪,流了那么多血,又在这冰冷的洞里熬了大半天,也该到极限了。 将双管猎枪背好,重新将那支更具威慑力的56式半自动步枪握在手中,按亮了头顶的矿灯。 一道明亮的光柱照亮了地面上断续延伸的暗红血痕和杂乱蹄印。 陈永强压低身体,枪口随着目光同步移动,以标准的战术姿态,缓缓进入了山洞。 这山洞入口处还算宽敞,但越往里走,空间反而逐渐收束,形成一道狭窄的甬道。 洞壁并非天然岩石,反而呈现出一种类似夯土与某种植物根系纠缠的奇异结构。 上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刮蹭印记,显然是野猪群长期栖息磨蹭所致。 更深处,隐隐有阴冷的风从中渗出,这里绝非普通的野兽巢穴,似乎隐藏着更深的秘密,等待着被发掘。 陈永强穿过甬道,矿灯扫过左侧一处略显开阔的凹壁。 光柱定格,那头庞大的野猪王,就侧卧在凹壁下的干草堆上,庞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那片角落。 它双目紧闭,獠牙上还沾着暗褐色的血沫,身上那几个步枪弹孔周围的血液已经凝固发黑,没有任何呼吸的起伏,俨然已经断绝了生机。 陈永强没有立刻上前,枪口依旧警惕地指着那具尸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野猪王尸身更后方。 那里,山洞并未到头,狭窄的甬道在此拐了一个弯,继续向着山腹深处延伸而去。 除了洞穴深处传来的微弱风声和滴水声,再无其他异响。 他靠近野猪王的尸体,确认它已彻底失去生机后,心念一动,便将这最后的战利品收进了储物空间。 解决了心头大患,陈永强松了口气,随即又将目光投向了那未测的洞穴深处。 他握紧手中的56式,准备继续深入探查。 就在他抬脚欲行的瞬间,一道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完成山神考核之一:猎杀为祸山林的凶兽,获得勇者之力。】 声音落下的刹那,一股暖流毫无征兆地从身体深处涌出,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陈永强只觉得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响,变得更加紧密而富有韧性。 原本因一夜追击而残留的疲惫感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精力充沛,五感也变得更加敏锐。 他下意识握了握拳,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明显增强了许多。 “才获得勇者之力就这么强,要是通过全部考验,岂不是真能修仙了!”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陈永强内心激动难抑。 要是真能踏上仙途,那便将彻底脱离凡俗的界限,迈向一个全新的生命层次。 【叮!系统奖励结算中。】 【淬体丸材料已集齐:百年人参,百年灵芝,野猪王心脏…】 【奖励发放:淬体丸丹方×1,福泽点+500,7.62mm子弹×1000】 这次狩猎总算凑齐了炼制淬体丸的全部材料! 更令他惊喜的是系统慷慨的奖励,不仅提供了珍贵的丹方,还有整整一千发急需的步枪子弹。 陈永强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目光再次投向洞穴深处。 【警告:洞穴深处存在未知的危险,以宿主现在的实力还无法应对】 看到这条系统警告,这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还是听系统的,等变强了再来。”陈永强压下心头那份想冒进冲动。 走出山洞,阳光有些刺眼,但照在身上却带来令人安心的暖意。 他回头看了看那黑黢黢的洞口,心里清楚,这里的事情远未结束。但现在,他需要的是耐心积累。 清点完此次丰厚的收获,陈永强背起枪,朝着山下的方向大步离去。 第104章 满载而归 陈永强深一脚浅一脚回到之前作为临时营地的山洞外。 短短几日,大雪未停,积雪已然没过了小腿,每走一步都格外耗费力气。 放眼望去,群山尽覆银装,来时的路径早已被彻底掩埋。 这样深厚的积雪,想要徒步走回几十里外的石门村。 不仅速度缓慢,而且极度消耗体力。他站在洞口,望着茫茫雪海,心中很快有了计较。 陈永强转身走进山洞,这里还堆放着之前收集的一些干燥木材。 取出开山刀,他挑选了几块纹理顺直的木料。 得益于勇者之力的加持,陈永强的力量提升了不少,处理起木材来显得游刃有余。 刀刃劈砍削切,木屑纷飞,他先制作了两块长约到他胸口的木板,前端用火稍稍烘烤后,向上弯折出一定的弧度,这是为了在滑行时不易陷入雪中。 随后,他又用剩余的边角料制作了固定脚部的支架,并用随身携带的结实绳索和之前鞣制好的皮条,编织成能够牢固捆绑鞋子的固定带。 忙活了小半天,一副结构牢固的滑雪板便制作完成。 他又削出两根雪杖,末端绑上削尖的木块以增加支撑力。 陈永强将滑雪板在雪地上放平,双脚踩上去,用皮绳将靴子与木板牢牢绑紧。 他拄着雪杖,试着在洞口平坦处滑行了几步。 确认滑雪板结实可用后,他不再耽搁。将主要的物品收入空间,只背着一杆猎枪,双手用力一撑雪杖。 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便如一支离弦之箭,沿着覆盖厚厚积雪的山坡,迅捷地滑了出去。 “回家了!”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两侧的树木飞速向后掠去。 凭借着滑雪板,他在这片银装素裹的天地间自如穿梭,速度远比步行快了数倍,朝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次进山差不多有一个星期了,她们应该都等着急了吧。”这个念头不由自主地浮上心头。 他脑海里最先浮现的是林秀莲温婉而略带担忧的面容。 这个最先投奔跟着他的小姨子,现在已经怀了陈永强的孩子,“从今往后,就有我来守护你吧。” 想到丁婉茹,这个小村医看似文静,但到了床上就变了一个人。 如果不是林秀莲的出现,陈永强最可能娶的就是她了,不过现在的情况也不差,两个都要。 王桂香的身影在他心里显得格外踏实。这位爽利能干的嫂子。 至于寡妇梁美娥,陈永强的思绪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心情平静无波。 他们之间,更多是各取所需,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 她图他的庇护和偶尔接济的粮食肉食,他则需要一个解决需求的渠道。 想到这里,陈永强不由加快了撑动雪杖的频率。 身下的滑雪板速度再提,朝着那个有“她们”在等待的、称之为“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因为是下山,加上滑雪板的速度,让陈永强归途的时间大大缩短。 他灵活地在林木间穿梭,身影如一道迅捷的影子。 不到半天功夫,前方的地势豁然开朗,茂密的原始森林逐渐被次生林和开阔的雪原取代。 时间已经来到傍晚,远远地,已经能看到山脚下那片被厚厚积雪覆盖着的村子轮廓,以及几缕在严寒中艰难升起的炊烟。 陈永强放缓了速度,撑着雪杖,停在了村子边缘一处小坡上。 他解下滑雪板,将其收进空间,拍了拍身上沾着的雪沫,这才背着枪,走回了村子。 最先经过的,正是丁婉茹那间小院。 都回来了,自然要第一个跟她报个平安,免得丁婉茹一直悬着心。 几乎是院门响动的瞬间,屋门便被拉开。 丁婉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略显单薄的棉袄,显然是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当她看清院子里站着的陈永强时,那双原本盛满担忧的眸子瞬间亮了。 她甚至忘了冷,几步冲下台阶,几乎是扑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埋在他带着冰雪气息的胸膛上,声音带着哽咽: “你总算是回来了!” 陈永强感受到怀中身躯的那份毫不掩饰的牵挂,他冷硬的心房也不由得一软。 他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嗯,回来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是一颗定心丸。 丁婉茹仰头看着他:“山里,没遇到什么危险吧?我看雪下得那么大……” “没事,都解决了。”陈永强简短地回答,目光在她脸上扫过。 确认她这几日似乎清减了些,便道:“外面冷,进屋说。” 进屋后,陈永强将肩上背着的竹筐卸了下来。 他弯腰从筐里先是拿出几大块处理得干干净净的野猪肉和野兔肉,放在一旁的桌上。 接着,又取出几捆中草药,有止血化瘀的田七,也有上了年份的黄精,都是山里寻来的常见却实用的药材。 “这些给你。” 丁婉茹看着桌上一下子多出这么多肉食和药材:“永强哥,你还是拿去镇上换钱吧,我家里的粮食还够吃的。” 她知道山里猎户的艰辛,不想占他太多便宜。 陈永强这次山中收获极丰,大部分战利品都收在空间里,丁婉茹自然不知。 见她推辞,他并不多做解释,只是沉默继续从那个看似普通的竹筐里往外拿着东西。 “给你,你就拿着。”他用这种近乎蛮横的方式,表达着他的关心和照顾。 原本陈永强还想跟丁婉茹讨论一下怎么熬制药丸。 他现在有了淬体丸的丹方,但药理方面并不精通。 不过想了一下,回来后有的是时间,也不急于一时,林秀莲还在家里等着。 “我先回去了!”陈永强重新背起竹筐。 第105章 家里的柴不够烧了 丁婉茹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积雪覆盖的村路拐角,心里虽有许多话还未说出口。 但她明白,另一个女人也同样在期盼着他的归来。 陈永强踏着积雪往家走。途经秦家那座低矮的竹屋时,他注意到屋顶和墙壁都加铺了厚厚的干草用以御寒。 这样的条件过于简陋,恐怕很难捱过这个严冬。 走到自家院中,陈永强看到厨房还亮着灯光,心念微动,从空间里取出一头一百多斤的野猪,这才朝屋里喊道: “秀莲,我回来了。”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屋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秀莲扶着门框出现在门口。她穿着厚实的棉衣,此刻却因激动泛起了红晕。 她望着院中那个披着风雪的高大身影,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像是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下,“永强,你可算回来了。” 过了一会,陈永强家的厨房就热闹起来了。 不大的厨房里,一口大铁锅架在灶上,里面翻滚着乳白色的骨头汤,浓郁的香气混合着野物的醇厚与山野菌菇的清香。 大块的野猪肉、鲜嫩的兔肉,以及一些冬日里难得一见的干菜、土豆片摆满了旁边临时搭起的木板桌。 陈永强不仅喊了秦山,连他媳妇和那对双胞胎女儿也一并叫了过来。 在这严寒的冬日,一顿热腾腾的火锅,无疑是最能慰藉人心,也最能拉近关系的。 秦山见到陈永强:“永强,你这次进山打猎收获怎么样?” “还行,算是有点收获。”陈永强说的风轻云淡,他这趟的收获要不小。 而那对双胞胎姐妹,则鲜明体现了两种不同的性格。 妹妹秦丽萍,一进门就吸着鼻子,眼睛盯着咕嘟冒泡的火锅:“哇,好香啊!永强哥,你太厉害了,打了这么多肉回来!” 她活泼地围着桌子转,看到林秀莲在忙,还主动上前帮忙摆放碗筷。 嘴里也没停着,好奇问着山里打猎的事,性格外放得像一团小火苗。 相比之下,姐姐秦丽娟就安静内敛得多。 她跟在母亲身后,只有在母亲示意下才小声地向陈永强和林秀莲问好。 她找了一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偶尔悄悄抬眼打量一下这热闹的场面,目光在触及陈永强时,会飞快地移开,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他招呼大家坐下,给秦山倒了杯二锅头,几口热汤下肚,气氛很快活络起来。 陈永强端起碗跟秦山碰了一下:“秦叔,我进山这几天,那蓄水池的进度怎么样了?” 秦山钱喝了一口酒,放下碗:“你交代的事俺可不敢耽误。你走后,俺又带着人接着干。地基按照你说的,又加深夯实了。” 他有些为难地看了看窗外的积雪:“就是这天寒地冻的,地皮冻得梆硬,镐头下去都冒火星子,进度实在快不起来。” “而且眼看着雪越来越厚,大家伙儿也怕冻伤,这两天算是暂时停了工,等这阵极寒过去再接着干。” 陈永强听了,点了点头。这情况在他预料之中,天时如此,强求不得。 “安全第一,进度等开春化冻再赶也不迟。辛苦了。” 秦丽萍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话:“永强哥,你这次进山,除了野猪和兔子,还打到什么好猎物了?” 陈永强放下筷子,起身从旁边堆放物品的角落里拿出两张处理好的皮毛。 那皮毛呈深褐色,“碰巧弄到了两张水獭皮,鞣制好了,正适合这寒冬。小萍,你和你姐拿回去,缝个帽子或者手套,挡挡风寒。” 秦丽萍又惊又喜,几乎是跳着接了过去,爱不释手摸着那柔软温暖的皮毛:“太好了!谢谢永强哥!这皮子真软和,这几天出门,耳朵和手都快冻掉了!” 秦山见状,习惯性斥责:“小萍!不懂事!这么金贵的东西怎么能收?快还给永强!这皮子拿到镇上能换不少钱粮呢。” 秦丽萍被父亲一说,脸上兴奋的神色褪去,递出去不是,不递也不是,嘴唇微撅,眼里带着明显的不舍,却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父亲。 陈永强先开口:“秦叔,让她拿着吧。这冬天还长,冻坏了更麻烦。再说,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一家没少帮着照应秀莲,这点东西不算什么。两张皮子而已,山里还能再寻。” 他这话既安抚了秦山,也给了秦丽萍一个心安理得收下的理由。 秦丽萍立刻松了口气,脸上重新绽开笑容,偷偷瞄了父亲一眼,见他没再坚持,赶紧把皮子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怕被抢走似的。 一直安静坐着的秦丽娟也悄悄抬眼看了看那油亮的皮毛,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和欣喜,只是性格使然,她没有像妹妹那样表露出来。 吃过晚饭,送走了秦山一家,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永强先回了屋,躺在温暖的土炕上,连日奔波便松弛下来。 不一会儿,林秀莲收拾好厨房,也回到屋里。她脱下外套后,在陈永强身边躺下。 林秀莲侧过身,面向他:“这次进山,是不是因为雪太大,没打到多少东西?” 她想起他带回来的,除了今晚吃掉的那些,明面上似乎确实不见太多猎物。 陈永强将身旁温软的身子往怀里带了带:“傻话。这次的收获,远超你想象。” 他的空间里,此刻躺着几十头野猪,尤其是那头犹如小山的野猪王,估摸着至少有五六百斤重,这等收获,说出去怕是都没人信。 林秀莲听他语气笃定,不似宽慰,便放下了心,也没往深处追问。 她转而说起家里的琐事:“眼瞅着天越来越冷,灶膛烧得勤,家里的柴火怕是撑不了几天了。” 陈永强应着,早有安排:“嗯,知道了。我明天先去趟镇上,把些东西处理了。回来就去后山砍些柴,来得及。” 林秀莲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安心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睡意渐渐袭来。 窗外是凛冽的寒冬,屋内却是一片温暖。 第106章 王桂香确认怀孕 次日清晨,陈永强早早起身,就着咸菜喝了碗林秀莲熬好的热粥,便推着那辆凤凰牌自行车出了门。 积雪的路面不好走,他骑得不快,车轮在雪地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辙痕,一路朝着镇上驶去。 明面上的理由是去卖掉这次进山收获的兽皮,实则他心中更记挂的是王桂香。 系统那的提示如同羽毛般不时搔刮着他的心绪,要是猜的没错,王桂香的腹中或许已有了他的骨血。 到了镇上,陈永强先去了相熟的皮匠铺。这次带来的皮子不算多。 掌柜王保山清点后,给了五十多块钱。 陈永强没多计较,爽快收了钱,转而去了粮油铺子,称了些白面、大米,又打了一壶油。 做完这些,他才拐进熟悉的巷子,停在了王桂香租住的小院门前。 抬手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 王桂香站在门内,穿着素色的棉袄,腰间系着围裙,手上似乎还沾着点面粉。 见到是他,她眼中实实在在的惊喜,“你来了!快,快进屋,外面冷。” 她侧身连忙让开,目光在他脸上和身上带着的粮油上快速扫过。 陈永强将东西都拿进屋,转过身,目光便落在王桂香身上,仔细打量着她。 “这些天,身子还好吗?”陈永强开口问。 王桂香被他看得双颊泛红,抬起湿润的眼眸望向他:“永强,我…我怀上了。” 话音未落,陈永强已经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却坚实,带着风雪的气息和灼热的体温。 他宽厚的手掌轻抚着她的后背,像是在确认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 “五六天前才确定的。”王桂香把脸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我自己觉得不对劲,偷偷去看了郎中……” 她的话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吻打断。陈永强低头覆上她的唇,这个吻蕴含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良久,他才稍稍退开,粗糙的指腹轻轻擦过她泛红的眼角。 这个吻让王桂香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定。她主动环住他的腰,感受着这个男人带来的安全感。 “以后要更当心身子,我会常来镇上看你。” 王桂香轻轻点头:“我晓得。你别太挂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这个意外到来的生命,将他们紧紧联结在一起,也让他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冬日里,更坚定了要守护好身边每一个人的决心。 这时,王桂香跟前夫的女儿突然出声:“娘,干爹,你们在做什么?” 王桂香闻声像受惊的兔子般,赶紧从陈永强怀里弹开。 陈永强很快恢复镇定。他轻咳一声,转过身,看见里屋门口站着个揉着惺忪睡眼的小女孩,正是王桂香与前夫的女儿小娟。 他朝小姑娘招手:“小娟醒了?过来,干爹看看。” 小娟穿着厚实的小棉袄:“娘,干爹,你们刚才在做什么呀?抱在一起,是在玩什么游戏吗?” 童言无忌,这话问得王桂香耳根都烧了起来,她窘得含糊应付:“没、没什么……娘和干爹在说事情……” 陈永强坦然蹲下身,与小姑娘平视,从口袋里实则从空间里取出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麦芽糖。 他晃了晃糖块,成功吸引了小娟的注意力。 “小娟看,这是什么?” “糖!”小姑娘的眼睛立刻亮了。 “对,给小娟吃。”陈永强把糖递给她。 “小娟最近在家里,有没有乖乖听娘的话?” 小娟的注意力完全被香甜的麦芽糖吸引,一边努力剥着糖纸,一边用力点头:“嗯!小娟可乖了!还帮娘扫地了呢!” “真棒。”陈永强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站起身,看向依旧满脸通红的王桂香。 王桂香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又感受到陈永强这份不动声色的体贴。 她弯腰帮小娟打开糖纸,轻声说:“快谢谢干爹。” “谢谢干爹!”小娟嘴里含着糖,声音含混不清。 这小插曲冲淡了先前浓稠暧昧的氛围,却增添了几分家常的温馨。 陈永强对王桂香说:“你们先歇着,我出去办点事。” 走出小院,寒风卷着碎雪扑面而来。 陈永强裹紧棉袄,推着自行车往镇中心去。 如今这天寒地冻的,集市上连个赶集的人影都见不着,摆摊卖野猪肉是行不通了。 他思来想去,唯一的出路就是去镇上的国营饭店碰碰运气,看看那位姚丽娜姚主任收不收这批野味。 国营饭店的红砖小楼在萧索的街道上格外显眼。 陈永强把自行车停在门口,跺了跺脚上的雪,掀开厚重的棉布门帘走了进去。 这个时间点饭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服务员在擦桌子:“先生,你是吃饭吗?” “不吃饭,我找姚主任。”陈永强开口。 以前是跟厨子老周接触,但自从跟姚丽娜联系上后,跟老周就淡了。 姚丽娜听见动静从里面走了出来,齐耳短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身藏蓝色的确良制服衬得人很精神。 “姚主任。”陈永强上前打了个招呼。 姚丽娜认出是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是陈永强啊,搞到上次交代你的山货了?” 陈永强确实抓到一些石鳞鱼,不过数量不多,准备自己留种放新修的水池里。 “前些日子是进了趟山,但你要的那些东西要看运气,到是打了些野猪,不知道你们这收不收?” “有多少?”她压低声音问道。 “今天只带了三百多斤过来,要是姚主任能收,价格好商量。” 姚丽娜沉吟片刻。这年头野味难得,尤其是这么冷的天,要能收来做几个特色菜,倒是能吸引些有门路的客人。 “先看看,要是质量确实好,倒是可以考虑。” 陈永强心里有了底,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就在外面车上。”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店门口。 陈永强的自行车后座上,左右各绑着一个用厚麻布盖得严严实实的竹筐。 他伸手扯开一角麻布,露出里面红白相间的肉块。 寒气早已将野猪肉冻得硬如石块,最上面那条猪腿保持着僵直的姿态。 姚丽娜查看了一下,挺满意,“冻得结实,能放得住。” 陈永强将麻布重新盖好:“怎么样?姚主任?” 姚丽娜开口:“一斤五毛,这批我都要了,往后要是还有,直接送来。” 第107章 想买电视机 陈永强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姚主任,这个价……实在有点低了。不瞒您说,之前我卖给别处,可都是六毛。” “这野猪肉的成色您也瞧见了,是上好的山货。而且这天气,打来不容易。” 姚丽娜脸上公式化的笑容淡了些:“小陈啊,你也知道,这是公家的买卖,价钱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五毛五,这是我最大权限了。这肉是好,可眼下这光景,消费得起的人也不多。” 陈永强摇了摇头,开始重新整理麻布,把掀开的一角仔细盖严实:“这价太低了,还白搭力气和风险。您再考虑考虑,我先去别处转转。” 说完,他真就扶稳了自行车把手,推着车作势要走。 姚丽娜看着那两筐被盖得严实的肉,又瞥看了眼陈永强看似决绝的背影。 野味确实是招揽客人的好东西,错过这村,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就在陈永强快要走出几步开外时,她终于开口叫住了他:“哎,你等等。” 陈永强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姚丽娜似乎下了决心,快步走近两步:“这样,五毛八,真的不能再高了。而且往后你有山货,不管是野味还是别的,都先往我这儿送,价格保证公道。怎么样?” 陈永强心里盘算了一下,知道这大概是眼下能谈到的最好价钱了。 他脸上适时的缓和下来,露出一点妥协的无奈:“行吧,姚主任您也是个爽快人。那就按您说的,五毛八。以后有好东西,我一定先给您送来。” 姚丽娜这才重新露出笑容:“这就对了,把车推进后院,过下秤。” “下回要是能有活的野物,或是稀罕点的山珍,价格咱们还能再商量。” “那些要看运气。”陈永强含糊地应了一句,心里确实有自己的盘算。 有些东西,得留在自己手里,或者用在更关键的地方。 过秤算钱很是利落。野猪肉连骨带肉一共是三百六十多斤,抹了零头按三百六十斤算,五毛八一斤,正好二百零八块八毛。 三个野猪肚是另外算的,姚丽娜识货,知道这是好东西,作价七十五块。 拢共二百八十三块八,姚丽娜从柜上点了二百八十三块钱出来。 陈永强没接那八毛零票,只从她手里抽走了二十八张十元的:“姚主任,那八毛零头就算了,下次有好东西,您多关照就行。” 姚丽娜也没坚持,顺势把钱收了回去:“那你可记着,有好东西先往我这儿送。”她亲自把陈永强送到饭店侧门,看着他推着空了不少的自行车离开。 陈永强心里惦记着王桂香。他先折返回小院,陪着王桂香吃了顿简单的午饭。 吃饭时自然少不了细细叮嘱,略坐了片刻,他便起身离开,朝着镇中心的供销社走去。 他心里盘算着一件大事,买台黑白电视机。 这放在眼下,可是了不得的大件。有了它,林秀莲在家里的日子,也就没那么冷清漫长了。 供销社里光线明亮,货柜摆得满满当当。 陈永强直接走到卖五金和电器的柜台。玻璃柜台里摆着收音机、手电筒、电池一类,墙上则挂着几幅大大的宣传画。 电视机并不在明面上摆着。 柜台后面坐着个三十多岁的女售货员,正低头织着毛线。 陈永强走近,敲了敲玻璃柜台:“同志,麻烦问一下。” 女售货员抬起头:“要买什么?” “想问问电视机。”陈永强说道。 这话让售货员手里的毛针停了一下,她重新打量了陈永强几眼。 他穿着半旧的棉袄,看着不像镇上常见的职工干部。“电视机啊,” 她语气里带上了些公事公办的疏淡,“有票吗?” “票暂时没有。”陈永强实话实说。 “就想先问问情况。都有什么牌子的?多大尺寸?多少钱?” 售货员见他问得认真,不像是纯粹瞎打听,这才放下毛线活,站起身,朝后面仓库方向指了指:“牌子嘛,主要有‘飞跃’、‘金星’,上海产的,质量好。尺寸大多是12寸或者14寸的。” “价格可不便宜,12寸的,三百八左右,14寸的,要四百多。” 三百八!这价钱听得陈永强心里也掂量了一下,这钱倒是能拿出来。 他脸上没露怯,继续问:“那要是想买,得怎么弄?光有钱和票就行?” “有钱,有电视机票,或者足够的工业券,然后来这儿登记。”售货员说着,从柜台底下拿出个硬壳本子。 “得等,货到了会通知。现在年底,货比较紧。” “大概得等多久?” “这可说不准,快的话个把月,慢的话两三个月也有可能。”售货员看着他。 “你要是确定要,可以先登记个名字,留个地址。货来了,我们想办法通知你,或者你隔段时间来问问。” 这和陈永强预想的差不多,大件紧俏商品,不可能交了钱就搬走。 他需要时间筹措票证,“同志,这票……除了等分配,还有别的法子能弄到不?或者,用别的东西换,成吗?” 售货员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口:“那得看是什么东西了。真要是有稀罕的、实用的……也不是完全没可能。不过这事儿,你得找我们主任谈。” “主任今天在吗?” “在里头办公室。”售货员朝后面一扬下巴。 “成,谢谢同志。”陈永强心里有了数。 他没急着去找主任,今天钱是有了,但票证还没影,更关键的是稀罕东西也得回去准备。 他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电视机陈列位置,转身离开了柜台。 走到卖日用品的区域,他还是按原计划,称了一斤红糖,仔细包好。 又买了一些家里必需的零碎物什。把东西在自行车后座绑好,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他得在天黑前赶回去。电视机的事,急不得,但今天总算把路探明了。 空间里还有些好东西,或许下次来镇上,可以试试那条以物易物的路子。 第108章 笼络人心 陈永强骑着自行车回到自家院门口时,天色已经有些发灰。 他把车靠在土墙边,解开绑在后座上的东西,分两次才把那些铁器、红糖和零碎都搬进了厨房。 林秀莲正在灶前烧水,见他回来,又搬进这么多东西:“回来了。今年去镇上卖兽皮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陈永强把东西在角落里归置好。 “皮子都出手了,价钱还行。就是天冷,集上没什么人,本想着看看能不能碰着卖鸡的,给你买两只补补身子,结果也没遇上。” 他只提了兽皮,没提那三百多斤野猪肉和猪肚的大宗交易。 倒不是刻意隐瞒,只是觉得一笔一笔说得太细,反而让林秀莲平白操心钱的来处和用处。反正该买的东西,他自然会买回来。 林秀莲听了,眼里有些慰帖,嘴上却说:“买什么鸡,费那个钱。家里有鸡蛋,一样的。顺利就好。” 她清点着陈永强买回来的粮油:“这些得花不少钱吧?” 陈永强知道林秀莲是心疼钱,“没多少钱?” 屋里有些冷,水还没烧开,他转身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堆着一些之前砍回来、还没劈开的木柴,都是些粗硬的树根和枝干。 他脱了棉袄,只穿着里面的旧毛衣,便拎起靠在墙边的斧头。 沉腰发力,斧头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劈进木柴的纹理之中。 一块粗大的树根应声裂成两半。他动作不停,将劈开的木柴码到一边,又放上一块新的。 厨房里传来锅碗轻轻的碰撞声,是林秀莲在准备晚饭。 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屋里屋外,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透着一种寻常日子里的踏实。 陈永强一边挥动斧头,一边在心里盘算。 电视机的事得抓紧,票证是个难题,还有王桂香那边,往后得多去照看,吃的用的都不能缺。 手里的钱虽然不少,但要铺排开这些事,还得精打细算,更得想办法开源。 劈柴的节奏被一阵由远及近的嘈杂脚步声打断。 陈永强停下手,将斧头拄在地上,抬眼望去。 只见秦山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十几个本村的汉子,都是之前帮着修蓄水池的熟面孔。 他们裹着厚棉袄,缩着脖子,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一团团散开,脸上的神色都有些拘谨,目光却齐齐落在陈永强身上。 陈永强心里明白,这是来结算工钱了。当初说好一块钱一天,前后干了差不多十天,每人该是十块左右。这在村里可不是小数目。 秦山做为监工先开了口:“永强,忙着呢?” “秦山叔,各位叔伯兄弟,来了。”陈永强把斧头靠在柴堆上。 “正想着这几天该去找大伙呢。活干完了,该结的账不能拖。” 他这话一说,人群里隐隐的紧绷感立刻松弛了不少。 几个汉子脸上露出笑容,互相看了看。陈永强侧身让开:“外头冷,都进屋说吧,喝口水。” “不用不用,就几句话的事,站院里就行。”秦山连忙摆手,其他人也附和。 他们不是来做客的,拿了钱就走,不想多打扰。 陈永强也没坚持:“行,那咱就在这儿。” 他转身快步走进堂屋。林秀莲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身,看到院里一群人,也是热情招呼。 陈永强从里屋取出一个旧布包,里面是他今天从镇上带回来的钱,就派上用场了。 “当初说好一块钱一天,”陈永强看向秦山。 “秦山叔,您给大家记着工吧?一共多少天?” 秦山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记着人名和“正”字。 “都在这儿了,最多的干了整十天,有几个是八天、九天的。”他一个个念名字和天数。 陈永强听得仔细,等秦山念完,他心算极快,立刻开始点钱。 “老李叔,十天,十块钱。” “有田哥,九天,九块。” “二牛,八天,八块。” 他挨个叫名字,把钱递过去,分毫不差。 接到钱的汉子,无不仔细数一遍,数量对后。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有人低声说着“永强办事就是牢靠”,也有人盘算着“这下能扯布给娃做件新棉袄了”。 最后轮到秦山。陈永强数了三十块钱,递了过去:“秦山叔,这是你跟你两个女儿的工钱。” 秦山是工头算十五块钱,两个女儿各七块五块。 秦山并没有没接:“永强,我那俩丫头就是帮着送送水,哪能算正经工钱?水池修好了,我家浇水也方便,这钱我不能收。” 旁边还没完全散去的村民也停下了脚步,有些讶异地看着这一幕。 三十块,在村里够一家人紧巴着过好一两个月了。 陈永强的手没缩回去,反而往前又送了送:“秦山叔,拿着吧。工是工,情是情,一码归一码。丽娟和丽萍那几天跑前跑后,大伙都看着呢,活没少干。这工钱是她们该得的。” “你们一家子刚搬过来,底子薄,用钱的地方多。眼看要过年了,扯点布给孩子们添置点。” 这话说到了秦山心坎里。他们家刚搬过来不久,几乎一无所有,全靠乡亲接济和这点力气活撑着。 年前能不能让孩子们吃上顿饺子,他夜里愁得睡不着。 此刻,这三十块钱,像带着温度,烫着他的眼,也烫着他的心。 秦山终于颤抖着伸出手,把钱接了过去。 “永强,这……这让我说啥好!” “啥也别说,”陈永强看中秦山农科站的出身和实诚肯干的性子,往后需要他帮忙地方还很多。 秦山重重地点头,他知道,这三十块钱,真能帮他们一家子熬过眼前最难的那个坎。 其他村民拿了钱,说着笑着各自归家,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永强却没让秦山立刻离开:“秦山叔,进屋坐坐,喝口水,还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秦山跟着陈永强进了厨房屋。林秀莲给两人倒了热水,便又去忙了。 陈永强示意秦山在条凳上坐下,开门见山地问:“秦山叔,之前修水池那阵子,我让你私下留意着,哪些人干活实在的你心里有本账吧?” 秦山捧着温热的水碗:“都记着呢。谁一天能挑多少担土,谁砌的石头缝又直又密实,谁老找借口躲阴凉……我心里门儿清。” 第109章 学制药丸 陈永强话锋一转:“秦山叔,你吃过我们家的地瓜,感觉怎么样?” 秦山笑呵呵回应:“好吃啊,个头又大!明年我也想种一些,你给我的那些,我都放地窖地舍不得吃。” 陈永强继续开口:“您尽管吃,到时我再给你些地瓜藤。” “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件事情,明年开春后准备带着这些勤快的村民一起种这个品种好的地瓜。” 秦山看着陈永强,好像没听明白。“带着……大伙儿一起种?” 陈永强语气平静:“这地瓜品种好,产量高,口感也甜糯,要是能成片种起来,形成点规模,不管是自己吃,还是拉到镇上、甚至县里去卖,都是条路子。” 秦山这回听明白了,眼睛里一下子迸出光来:“永强,你这心可真是大啊!” 陈永强早就盘算清楚:“光靠土里刨食,看天吃饭,年年紧巴巴的,不是长久之计。咱们这儿地不算差,人更不差,缺的就是个靠谱的路子和能把人拧成一股绳的牵头人。” “我思前想后,这事要想成,光靠我一个人喊破嗓子没用。到时候,技术上你多把关,田里的事你多照应,我主要跑外头,找找销路,解决些大家不好解决的事儿。你看怎么样?” 陈永强这话,是把一副不轻的担子,也是莫大的信任,直接放到了秦山肩膀上。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到自家空空如也的米缸,“永强,你要真信得过我,我秦山没二话!别的不敢说,在地里下死力气、把东西伺候好,这个我在行!你指方向,我保证跟到底!” 陈永强要的就是秦山这股实诚和肯干的劲儿。“具体怎么弄,等过了年,开春前,咱们把有意向的、干活实在的人都拢到一起商量商量。” 系统的任务需要完成,要他带领一些村民先富起来。 但抛开这层原因,陈永强心里也有一本账。 钱一个人赚不完,把勤快本分的乡亲拢在一起,形成合力,既能完成任务,也能真正让大家的日子都好过些,自己在村里的根基也能更稳。这是一举多得的事。 “成,都听你的!”秦山看着陈永强,这个年轻后生的形象在他心里愈发高大起来,不仅有本事,还有心胸。 要不是陈永强已经有了林秀莲,秦山都想把女儿嫁一个给他。 两个男人就着一碗热水,将一桩可能改变许多人光景的大事,在这寻常的夜晚,定下了最初的基调。 这时林秀莲已经做好饭,陈永强想留秦山一起吃饭。 秦山一听要留饭,连忙摆手:“不了不了,家里肯定给我留着饭呢,孩子们都等着。我先回了,有啥事你随时叫我!” 陈永强知道秦山是不好意思总蹭饭,也没强留,送到门口便折了回来。 简单的鸡蛋面条,配上自家腌的咸菜,就是一顿晚饭。 林秀莲给陈永强挑了一大筷子面,自己也盛了:“你刚才跟秦山叔说的,真要带着大伙儿一起种那个地瓜?这事听着可是吃力不讨好。” 陈永强吸溜了一口热乎的面条:“单打独斗,咱们家就那么几亩地,再好的东西也种不出金山来。” “就是把咱们这好东西,成规模地弄起来。到时候种出来的地瓜多了,咱才好去找更宽的路子,卖更好的价钱。” 林秀莲听着,慢慢吃着面,她现在怀有身孕也帮不上什么忙,陈永强既然这么说了,心里多半是有了成算。 “我就是怕你太累,操心太多。你现在主意大,想做的事,我拦不住。就是多想想自己,别光顾着别人。” “我有分寸。这事要是弄好了,不止是帮了别人,咱们家也能更好。光靠我一人上山打猎不是长久之计。”陈永强可是知道,再过些年就会禁山。 分地后,村民都空闲出来,都到青龙山刨山货,会严重破坏生态。 他现在大概明白山神系统为什么会发布这样的任务了。 要是种地能赚到钱,就没人会往危险的山上跑。 次日一早,陈永强带了些米面,来到丁婉茹家。 丁婉茹见到陈永强提着东西进来:“家里还有粮食,不用给我拿。” 她目光扫过那些实用的吃食,心里有些甜,又有些做贼似的紧张,下意识往院门外看了一眼。 陈永强把东西放在院里的石桌上,看着她:“有点事想找你帮忙。” “外面冷,进屋说。”丁婉茹引着他进了堂屋。 陈永强直接道明来意:“婉茹,我想跟你学学怎么炮制药材,特别是做成方便携带存放的药丸。” 丁婉茹目光在陈永强健硕的身板上打了个转,脸上露出疑惑:“你身体壮得跟头牛似的,又没毛病,学这个做什么?” 她太清楚这男人的体魄了,那精力旺盛得,亲热时总让她招架不住,死去活来。 陈永强早已想好说辞:“跟身子骨没关系。我常往山里跑,山上蛇虫多,磕碰难免。学点应急的,以防万一。” 丁婉茹听着,眼里的疑惑渐渐散去:“炮制药材、配伍成药可不是儿戏,工序火候都有讲究,你真想学,可得静下心来,从最基础的认药开始。” “你肯教,我肯定认真学,绝不毛躁。该记的记,该练的练。”陈永强也是为了自己炼制淬体丸练手,毕竟以前对药理方面一窍不通。 在丁婉茹耐心的指点下,陈永强学得很快。 他本就心思活络,手上也有准头,加上这事情关乎往后可能的要紧用处,学得格外认真。 丁婉茹先教他认清了几样最基础常用的草药,止血消炎的草药。 然后便是实践,两人移步到丁婉茹专门用来处理药材的里间。 丁婉茹示范如何将干燥的草药用石臼细细捣成粉末。 陈永强站在她身侧,挨得很近,几乎能感受到她手腕用力的节奏。 “你来试试。”丁婉茹将陶钵推到他面前。 陈永强接过,学着她的样子,用力搅拌起来。 在丁婉茹轻声的纠正和引导下,他很快掌握了力道。 备好药材后,再经过煎煮,熬成膏状,陈永强挖出一小团药泥,搓成龙眼大小的药丸。 “学得真快。”丁婉茹拿起一枚陈永强做的药丸看了看。 陈永强回应了一句:“还是你教得好。” 第110章 打听电视机票 药丸特好后,屋里一时静了下来,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草药的气息尚未散去,却莫名搅动着一丝别样的心绪。 丁婉茹背对着陈永强整理着石臼,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陈永强从身后轻轻拥住了她轻抚起来。 丁婉茹却没有挣开,只是低低说了句:“别闹……” 陈永强的声音落在她耳畔:“就想抱抱你。”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力道不松不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丁婉茹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能感受到布料下传来的热度和有力的心跳。 她闭上了眼,最后一点故作镇定的力气也仿佛被抽走了,任由自己陷进这令人心安又心悸的怀抱里。 不知过了多久,陈永强松开了些,将她转了过来,面对着自己。 丁婉茹抬起眼,脸颊绯红,眼眸里漾着水光,带着羞怯,也带着被点燃的情动。 “永强……”她轻唤一声,像是叹息,又像是无措的恳求。 回答她的是一个落下来的吻。 丁婉茹随即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软软地靠进他怀里,深情回应着。 “现在……还是大白天呢。”一吻方歇,丁婉茹将发烫的脸埋在他肩窝,带着娇嗔,更像是一种无力的提醒。 陈永强低笑了一声,“天气这么冷,都窝在家里,没人出门。”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臂用力,将她抱了起来。 丁婉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子。 陈永强抱着她,几步走到里间连着的小炕边。 炕烧得正暖,驱散了冬日的寒意。他将丁婉茹放在铺着褥子的炕上,随即俯身下来,吻再次落下,比方才更重,更密,带着不容抗拒的热情。 丁婉茹半推半就,在那汹涌而来的浪潮里浮沉。 她咬着唇,只偶尔泄露出几声难耐的低语。 窗外是寂静清冷的冬日,屋里却盈满了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陈永强撑起身,看着身下脸颊泛红的佳人,伸手替她理了理粘在脸颊的发丝。 丁婉茹睁开迷蒙的眼,对上他深沉的视线。 两人静静地依偎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炕火的热气烘着,有种慵懒的、脱离现实的安宁。 良久,丁婉茹才推了推他:“该起了,一会儿真该有人来了。” 陈永强这才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又丁婉茹背对着他坐起来,手忙脚乱扣着衣扣,脸上红晕未退。 “我先回去了。”陈永强刚才的亲密,就当是答谢。 “嗯。”丁婉茹应了一声。 陈永强推门出去,冷风立刻灌了进来,吹散了屋内的暖昧气息。 丁婉茹听着那脚步声远去,消失在院门外,整个人松懈下来,倒在尚有余温的炕上,拉起被子蒙住了自己发烫的脸。 而陈永强走在回家的路上,寒风扑面,却吹不散心头的燥热和的深意。 这天,天色难得放晴,连日的阴云散开,露出些灰白的日头,虽然没什么暖意,但总算不下雪了。 陈永强蹬着自行车,后座捆着特意留下、已经处理好的最后一批野猪肉,再次来到镇上。 他熟门熟路绕到国营饭店后门,敲开了那扇小门。 “姚主任,这是今年最后一趟了。”陈永强一边解绳子,一边说。 “天一天比一天冷,路不好走,山里头也更难折腾了。” 姚丽娜翻了翻那色泽暗红的肉块,点了点头:“成色不错。要不是有些领导就好这口野味的劲儿,点名要,我这小饭店也用不上这么多。好在天冷,能放得住。” 陈永强听得出里头的门道。这有些领导,恐怕不止一两位,而且都不是几斤几两的买法。 他没多问,只是附和道:“是,冬天存得住。” 这年头,物资紧缺,尤其是这等稀罕的野味,能几十斤几十斤往家里搬的,都不是普通人家。 姚丽娜这个渠道,看似只是饭店采购,实则牵连着镇上甚至县里一些人的喜好和面子。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之前几次交易,她都痛快付钱,从不深究肉的来源。 过完秤,算了钱。 陈永强趁着这个空当,随口提起:“姚主任,有件事,想麻烦您帮个忙。” 姚丽娜抬眼看他:“什么事?你说说看。” 陈永强压低了些声音:“您认识的人多,门路广。不知道,能不能帮着弄一张电视机票?” 姚丽娜上下打量了陈永强一番:“行啊,这是真发财了,电视机都敢想了。” 她这话半真半假,心里却清楚,光是经她手买走的那些野猪肉,换成钱,买台电视机确实绰绰有余。 这陈永强,不声不响,家底怕是比村里人想的厚实得多。 陈永强笑了笑:“不是发财,就是觉着,家里有个动静,热闹点。” 这个理由朴实,也符合一个手里有了点余钱、想改善生活的形象。 姚丽娜没立刻答应,只是说:“电视机票,那可是稀罕东西,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陈永强心里明白,这是要谈条件了。 “姚主任,您放心,该怎样就怎样。规矩我懂,不能让您白忙活。” 姚丽娜缓缓开口,“票的事,我放在心上。” “有您这句话就行,麻烦您费心了。”陈永强知道这事急不来,能有这么个口风,已经算是个不错的开端。 离开国营饭店后门,冷风一吹,陈永强脑子更清醒了些。 电视机票是硬通货,光靠卖野猪肉那点交情和钱,恐怕不够。 离开国营饭店那条巷子,陈永强没急着往回走。 他今天来镇上,除了结清野猪肉的账目和试探电视机票,还有一件要紧事,置办一套合用的家伙什。 淬体丸的方子他已经从系统那里得了,主药野猪王之心那玩意足有四五斤重,非寻常容器能够处理。 丁婉茹家里那套熬药的家什,平日里制备些普通药丸足够,但用来处理这等猛物,火候和容量都不够。 第111章 干爹真好 陈永强推着车,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 这里没有供销社那么热闹,却聚集着几家老手艺人开的铺子,有打铁的,编竹器的,也有卖陶器瓦罐的。 因为天气冷,都没什么生意。 陈永强在一间门口堆着不少陶盆瓦罐的铺子前停下。 店主是个沉默寡言的老汉,正坐在屋里靠着火盆打盹,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 “老师傅,想看看砂锅,要大号的,越厚实越好。还有,有没有那种带盖、能架柴火烧的陶炉?”陈永强开门见山。 老汉慢吞吞站起来,引他看靠墙摆着的一排砂锅。 最大的一种,陶壁厚重,颜色沉暗,一看就是耐烧的料。 陈永强上手掂了掂,又用手指敲了敲,声音闷实,满意点点头。 “这种大的,来两个。再来个小点的。”他想着放在空间里,以后上山打猎也能用来煮吃的。 火炉子倒费了点功夫。老汉这里只有寻常烧水的小泥炉。 听陈永强比划着说要能稳定燃烧至少两三个时辰、还能一定程度上控制火势的。 老汉琢磨了一会儿,才从后院角落里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旧炉子。 “早年给人熬胶用的,后来不用了。收拾收拾,应该还能用。就是费柴火。”老汉介绍。 陈永强看了看,虽然旧,但没裂痕,结构正是他需要的。“就要这个。砂锅和炉子,一共多少钱?” 谈好了价钱,陈永强付了钱,没让找零。 他往回走的时候,心里盘算着:开炼淬体丸的东西都配齐了。 回去之前,陈永强推着自行车,又拐去了镇上的供销社。 临近年关,店里比往常热闹些,扯布称糖的、买锅碗盆勺的人挤在柜台前。 他先给自己挑了件厚实的军大衣,冬天穿起来最保暖。 接着,陈永强走到女式的棉袄架子前,款式不多,颜色也无非是藏蓝、深灰、枣红几种。 他指着一件枣红色棉袄:“这个,拿一件。” 那是给林秀莲的,她肤色白,穿红色显得精神。 又挑了一件更朴素些的藏蓝色对襟棉袄。这是给王桂香的,她日常操劳,需要一件实惠的。 他的目光在架子上巡梭,最后落在一件烟灰色的斜襟棉袄上,款式比前两件稍稍别致些,布料也更细软。 他想到了丁婉茹,她身上总带着草药的清苦气,穿这样颜色和料子的,应该合适。 “这件也要。” 售货员是个中年妇女,一边开票一边忍不住多看了陈永强几眼,心里嘀咕这汉子买这么多女式棉袄,家里人口还真不少。 “再拿那套小女孩的,七八岁能穿的。”陈永强指了指旁边挂着的童装,是一身红底带白碎花的棉衣棉裤,看着就喜庆暖和。 这是给王桂香的女儿小娟买的,怎么说也是喊他干爹了。 “梁美娥就不送了。” 他心里念头清晰。 那女人精明,靠着倒腾他给的野猪肉,这阵子没少赚,手头宽裕着呢,用不着他这点心意。 给她送东西,意义不大,反而可能让她生出别的心思。 大包小包绑上自行车,军大衣直接穿在了身上,顿时觉得暖和不少。 陈永强推着车来到王桂香家院门外时,已经接近中午。他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正是小娟。 “干爹!”小女孩脆生生地喊道,扭头就朝屋里叫,“娘!干爹来啦!” 王桂香闻声从屋里出来:“你咋这时候来了,快,快进屋坐。” “我就不进去了。”陈永强把绑在车后座的两个麻袋解下来,拎进院里放下,“快过年了,给你们送点东西。米面油盐都在里头,还有些肉。” 他又从车前杠取下那个装着藏蓝棉袄和碎花童装的布包,递给王桂香,“这个,给你和小娟的。天冷,” 王桂香接过布包,入手便知是厚实的新棉衣,眼圈微微发红:“这怎么使得,老是拿你的东西。” “应该的。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陈永强说着已重新推起自行车,就要往巷子外走。 “这就走?好歹喝口热水啊,”王桂香的话还没说完。 陈永强跨上车,“等下回吧!” 王桂香站在院门口,望着陈永强离开的背影。 小娟依偎着她,小声说:“娘,干爹真好。” “是啊。”王桂香喃喃应道,收回目光,转身关紧了院门。 陈永强回到自家小院时,天色已经擦黑。 林秀莲正在灶间忙着,听到动静探出头来,见他回来,脸上露出笑容:“吃过饭没有?” 陈永强先取下那个装着枣红色棉袄的布包,走到林秀莲面前,“给你买了件袄子,试试看合不合身。” 林秀莲有些意外接过:“这颜色,挺鲜亮。多少钱啊?” “没多少,穿着暖和就行。”陈永强现在的钱够花。 林秀莲解下围裙,脱下旧外套,穿上新棉袄。 枣红色衬得她气色好了不少,棉袄大小也正合身。她在陈永强面前轻轻转了转:“咋样?” “好看。”陈永强点头。 林秀莲低头抚摸着棉袄前襟:“现在穿着还行,等过几个月肚子显大了,这扣子恐怕就扣不上了。” “到时再给你买宽松点的。”陈永强很自然地接道。 林秀莲把新棉袄脱下来:“我先收起来,过年再穿。” 她又看向陈永强,“锅里还有贴饼子。” “吃过了。”陈永强说。其实他在镇上只匆匆啃了个冷馍,但此刻心里装着别的事,并不觉得饿。 林秀莲不疑有他,只当他是天冷奔波疲乏:“那快去炕上暖和着,我收拾完就来。” 炼药的事不急在这一晚。他对自己说。明天,等明天天亮,精力最充沛的时候再开始。 晚上休息时,脑子里反复推演着关于“淬体丸”火候控制的描述,哪些步骤容易出错,哪些药材投放的时机必须精准。 成败在此一举,这淬体丸,将是他踏入那仙途的第一步。 直到后半夜,陈永强才搂着林秀莲入睡。 第112章 山神护体 第二天一早,陈永强吃过早饭,和正在收拾碗筷的林秀莲打了声招呼:“我出去一趟,晌午前回来。” 林秀莲应了一声,没多问。陈永强背上猎枪出门了。 路过丁婉茹家时,陈永强停下脚步,四下看了看。 院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从空间取出那个装着烟灰色棉袄的布包,走进院子。 陈永强走到灶间窗外,低低咳嗽了一声。 里面的响动停了。不一会儿,丁婉茹系着围裙走了出来。 看到陈永强站在院里,正要开口。 陈永强往前走了两步,把手里的布包递过去:“给你捎了件棉袄,天冷,穿着吧。” 丁婉茹的目光落在那灰扑扑的布包上,“我衣服够穿。” 陈永强把布包往她手里一塞:“就是看天冷。料子还成,你试试。” 说完,他也不等丁婉茹反应,转身就走。 丁婉茹看着陈永强快步走出院门,只是默默将布包拢在怀里,转身回了灶间。 陈永强离开丁婉茹家,沿着熟悉的小路向山上走。 过了一会,那座山神庙出现在前方,庙顶已被白雪覆盖。 陈永强走了进去,先取出一个野猪头做为供品。 再取三支线香,用随身带的火柴点燃,双手持香,对着山神像躬身拜了三拜。 他神色郑重,低声祷念了几句,无非是“山神庇佑”、“取材山林,虔心炼制”之类的话。 随后,陈永强将线香插在香炉上,做完这些,他心中那点因为急切而生的浮躁渐渐平息。 一切准备停当,他闭上眼,意念沉入心底,触碰那个玄妙的所在。 下一刻,陈永强身影一闪,便从原地消失,进入了系统空间之中。 他走到那片灵田边上,两株与他处截然不同的植物正静静生长着,正是他先前历尽辛苦移植进来的百年人参和百年灵芝。 人参的叶片肥厚碧绿,顶端已结出鲜红的籽实。 灵芝呈深紫褐色,菌盖硕大,层叠如云,表面泛着一层润泽的微光。 在灵田滋养下,它们长势显然比在外界时更为茁壮,生机勃勃。 陈永强自语:“长势还不错,要是继续种在灵田里,受灵气日夜滋养,药性以后肯定还能更强。” 他心中有点不舍,这毕竟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但现在就需要用到,等不了以后了。” 淬体丸是他目前提升自身最关键的一步,机遇当前,必须把握。 两味主药离土后,陈永强把人参的种子留在灵田中。 他将两味主药跟野猪王心脏,并排放在灵泉边一块平坦的青石上。 主料备齐,他的神情越发肃穆,将那个从老汉处购得的旧陶炉安置稳当,添入适量最耐烧的硬木柴,引火点燃。 但随着柴木逐渐烧透,在陶炉良好的聚热结构下,火焰很快稳定下来。 陈永强耐心等待着,让炉火将陶炉本身烘烤到合适的温度。 “成败在此一举!” 为了收集这三味主药,陈永强可是花了不少功夫。 特别是为了狩猎那头野猪王,足足用了一两个月时间。 等炉火稳定后,陈永强将心神完全沉静下来。 他先舀起一瓢灵泉水,倒入黑色陶罐内,放在炉火一侧温热。 接着,他取过那颗野猪王心脏,即便离体多日,在灵泉旁保存下竟未腐败,反而透着一股隐隐的血气。 陈永强将整个心脏也放入陶罐中:“心血为引,需以文火逼出其内蕴藏的蛮荒精气。” 随着罐内水温逐渐升高,心脏表面开始收缩,带着铁锈气味的血雾般的气息升腾起来。 陈永强盯着陶罐内变化,等到那血色均匀,知道火候已到。 他迅速用竹夹取出心脏,放在一旁青石上。此时的心脏色泽黯淡了不少。 下一步是处理两味灵药,他先拿起那株百年人参,一股清新浓郁的参香弥漫开来,甚至压过了野猪心脏的腥气。 他将人参放入陶罐的药液中,只见人参入水,那琥珀红色的药液仿佛被注入了生机。 接着是那朵百年灵芝。他用猎刀沿着菌盖边缘,刮下薄薄一层紫褐色的灵芝粉,细如烟尘,纷纷落入药液之中。 灵芝粉落入的刹那,原本温润的药液仿佛被点醒,开始自行缓慢旋转,两者交融,形成一种令人精神一振的独特药香。 根据丹方上的顺序,陈永强又加入了数味辅药,陶罐内的药液缓缓变得粘稠。 陈永强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用一根准备好的硬木枝,伸入药液中,开始顺着一个方向,匀速缓慢地搅拌。 起初十分费力,药液粘稠如蜜,不知过了多久,粘稠的药液在持续不断的匀速搅拌下,开始向内收缩、凝聚,光华内敛。 最后只见木枝末端,粘着一团鸽蛋大小的暗红色丹丸。 丹丸表面并不十分光滑,有着细微的、如同天然石纹般的肌理,但整体浑圆一体,再无半分药液流淌的迹象。 陈永强将这颗尚带余温的淬体丸取出,放在早已准备好的瓷碗中。 “成了!” 这炼制过程虽无惊天动地的灵气操控,却极度耗费心神。 每一个步骤的掌控,都要求精确到近乎本能,容不得半分差错。 这已是凡俗技艺所能达到的极限,借助的也只是灵药本身的特性和这空间内灵泉的微弱灵性。 看着那枚暗红丹丸,陈永强自语:“这就是淬体丸吗?” 他知道,接下来,服丹淬体才是真正的考验。 陈永强盘膝坐在灵泉旁,将那颗暗红色的淬体丸托在掌心。 “踏入仙途,是多少人的梦想,没想到我重生后能有这样的机缘。” 他不再犹豫,将淬体丸送入口中。 丹丸入口并未立刻化开,随着他吞咽的动作滑入腹中。 几个呼吸后,那股暖意突然变得灼热,仿佛有一团岩浆在腹内爆裂。 陈永强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皮肤表面迅速泛红,蒸腾起缕缕白气。 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几乎要冲垮他的神志。 【检测到宿主服用淬体丸,肉身有崩溃的风险,触发山神护体】 第113章 成了! 陈永强周身散发出一道金光,化作一层无形的护罩,将那几乎要撕裂他肉身的狂暴药力约束。 那灼热与剧痛仍在,却不再是无序的毁灭,而是在这层护罩的引导下,开始以一种更为粗暴却有序的方式,冲刷着他的筋骨。 陈永强能听到体内传来如同钝器捶打皮革般的声音,那是筋骨在被强化,血肉在被重塑。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肆虐的药力终于开始减弱,与他身体深处某种本源力量相结合。 山神护体的那股清凉感也随之悄然退去,仿佛完成了使命。 陈永强缓缓睁开双眼,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气息竟带出些灰黑色的杂质,腥浊扑鼻。 “呼……总算是熬过来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透着一股如释重负。 陈永强试着活动了一下脖颈,立刻传来一阵密集的“噼啪”轻响。 陈永强愣了一下,随即又活动肩肘、手腕,关节处竟如炒豆般接连脆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上还残留着污垢。 陈永强握紧拳头,感受到指间传来的力量:“力气,好像涨了不少。” 他走到灵泉边,用福泽点兑换了几桶灵泉水,冰凉的泉水触及皮肤。 感受着体内那股虽无形无质的充沛活力,心中了然。 这便是淬体带来的好处,将肉身凡胎的潜能,推到了接近极限的地步。 但,也仅止于此了。 陈永强脸上的些许振奋慢慢沉淀下来:“淬体成功,不过是把身子骨打磨得结实些,好比造房子,总算把地基夯实了。现在缺少的是修炼功法。” 耳聪目明,力大身健,终究还是在“凡”的范畴里打转。 距离那吸纳天地灵气、开辟丹田紫府的“仙”,隔着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鸿沟。 “路还长着呢。”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平静。 “不过,好歹是往前挪了一步。接下来就是完成系统的任务,获得真正的功法。” 从系统空间里出来时,庙外的天色已然昏黄。 “没想到在空间里待了这么久?”陈永强自语道。 时间在那片独立的空间里,流逝得似乎与外界不同。 虽然天色渐暗,林间归鸟啼鸣,但他并没有急着下山回去。 目光落在山神庙外堆积的薄雪和枯枝败叶上。 他走到庙角,那里居然还靠着一把不知哪年哪月留下的旧扫帚。 陈永强拿起扫帚,走到门口,开始一下下清扫门槛内外和庙堂地面的积雪与杂物。 唰——唰—— 淬体后更充沛的体力让这简单的劳作变得轻松。 不多时,山神庙四周便被清理出一片干净的空地。 陈永强将扫帚放回原处,走到山神像前。 供桌上的野猪头已经冻得硬实,三支线香早已燃尽,只余下细细的灰烬。 他仰头看着那沉默的神祇泥塑,在这暮色中显得格外古旧苍凉。 然而,正是这尊不起眼的神像,改变了他的一切。 陈永强对着山神像,很认真说了一句:“山神爷,明年想法子给您换身金装。” 这话说得朴实,没什么天花乱坠的许诺。这不是祈求,而是一个必然要完成的约定。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山神庙。 走在回家的路上,陈永强心中却一片清明。 自从大半年前那个浑噩的猎户无意间在此获得山神传承,他的人生便走上了一条从未想象过的轨迹。 力气大了,猎获多了,家里日子眼见着宽裕。 更重要的是,他触碰到了一个全然不同的、浩渺而真实的世界。 这大半年的变化,回想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恍惚,却一步步走得实实在在。 回到家时,天已擦黑。 院子里传来林秀莲和另一个女人的说笑声,陈永强推门进去,看见梁美娥正坐在炕沿上,手里还抓了把瓜子。 “永强兄弟回来啦?”梁美娥眼尖,先招呼上了,目光习惯性往他身后和手上瞟,见空荡荡的。 “今天,没打到东西啊?” 陈永强顺手把猎枪挂在门边的墙上,拍了拍身上的寒气,面色如常:“嗯,天寒地冻的,山里脚印都少,转了半天没碰上什么像样的,就回来了。” 这话合情合理,冬猎本就如此,十次空手五六回都是常事。 林秀莲起身给他倒了碗热水:“没事,快暖和暖和。美娥嫂等了你一阵子了。” 陈永强接过碗,在桌旁坐下,看向梁美娥:“美娥嫂找我有事?” 梁美娥往前凑了凑:“是有点事儿。永强兄弟,想不想多个来钱的路子?比冬天撞运气打猎,可能还稳当点儿。” 陈永强喝了一口热水,“有什么好门道?” “冰钓!”梁美娥吐出两个字。 “现在水库不是冻得结结实实嘛?我听说,有人在上头钻个窟窿钓鱼,好家伙,那鱼又肥又傻,一钓一个准!” 她越说越起劲:“我想着,你常年在山里跑,力气大,胆子也壮,凿冰打孔肯定在行。” 冰钓陈永强自然是知道的,这梁美娥真是掉钱眼里了,不过也正常,她一家老小都指望她一人赚钱养家。 她这提议,倒也确实是个路子。 “过冰钓跟打猎可不一样,这两天我先准备准备。” 大冬天进山打猎越来越难,空手而归的时候多,这冰钓要是弄好了,确实是个稳妥的进项。 加上林秀莲怀着身孕,平常要是能多钓几条鱼,熬点鱼汤给她补补身子,也是好的。 “就等你这句话了!”梁美娥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又说了几句闲话,梁美娥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林秀莲有些担忧:“当家的,那冰面上,真稳当吗?我听着心里怪不踏实的。” “没事,我心里有谱,这两天我先去水库边转转,看看情况。”陈永强淡淡回应。 夜里,陈永强躺在炕上,淬体后的身躯精力充沛,感官敏锐,连窗外寒风掠过屋檐的细微哨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冰钓,他脑海里盘算着需要的东西。 厚实的皮袄靴子自然不用说,冰镩子得找一把顺手的,鱼竿鱼线家里有现成的,但冰钓用的短竿可能得改改。 想着想着,他又念起了那篇粗浅的引气法门。淬体已成,按理说可以尝试感应天地灵气了。 但没有功法还是摸不着门道,总觉得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看得见影子,却触不到实质。 “急不得。”他对自己说。 第二天一早,陈永强便忙活开了。 他先翻出搁置已久的冰镩头,找了根结实的硬木杆重新装好。 第114章 冰钓 陈永强将改好的短竿、冰镩、捞网等一应物件,仔细捆扎在自家那架旧雪橇板上,拉起绳索试了试分量,便拖着朝院外走去。 自然得叫上梁美娥。这主意是她提的,门路她也更熟些。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覆雪的小路上,雪橇板在身后留下两道辙痕。 走了一段,前头的梁美娥回过头,脸上裹着厚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永强,最近怎么没见你往我那儿走动啊?” 陈永强拉着雪橇,目光看着前路:“怕人看见,说闲话。” 梁美娥转回头去:“这冰天雪地的,鬼影子都没几个,谁嚼那舌头。” 话是这么说,却没再往下深究。 到了青坝水库不远,偌大的冰面宛如一块巨大的灰白色玉石,静静卧在山坳间。 虽然天冷,冰面上却散落着十来个人影,远远近近,或蹲或坐,守着各自凿开的冰窟窿,倒也显出几分冬日的生气。 陈永强踏上冰面,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 他目光扫过,看见不远处一个裹着旧军大衣、头戴深棕色毛帽的老者,正缩着身子,盯着眼前的冰洞。 他拖着雪橇走过去,在离老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提高了些声音招呼:“大爷,钓着没有?” 老人似乎有些耳背,没听清,只茫然地抬起头。 他眯着眼看了看陈永强,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雪橇,嘴里含糊地“啊?”了一声。 陈永强又凑近些,指了指他脚边的冰洞,比划了个提竿的动作,大声重复:“鱼!有鱼吗?” 大爷这回好像明白了点,咧嘴笑了笑,露出稀疏的牙齿,摆了摆手,然后指指自己耳朵,又摇摇头,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话。 两人手脚并用地比划了半天,一个问得费劲,一个答得迷糊,终究是鸡同鸭讲。 陈永强见状,知道问不出什么,便放弃了,冲大爷点点头,客气地说:“您老慢慢钓。” 他转身拖着雪橇,朝着人稍少些的冰面中央走去。 梁美娥也跟了上来,低声道:“那是隔壁柳沟村的徐老倔,耳朵背好些年了,就爱来这儿蹲着,钓不着几条,就图个消遣。” 陈永强选了个看起来冰层厚实、位置也还算顺眼的地方,放下雪橇,解下冰镩。 他双手握住冰镩的木柄,然后高高举起,用力朝身下灰白色的冰面凿去。 “嗵!” 一声闷响,冰镩尖在冰面上留下一个碗口大的凹痕,细碎的冰屑溅起。 他手臂发力,将冰镩提起,再次落下。 “嗵!嗵!” 有节奏的闷响在空旷的冰面上传开。 他一边凿,一边像是闲聊般开口:“这青坝水库,修起来得有二十几年了吧?” 冰屑不断从凿击点飞溅出来,梁美娥拿着个小铁锹,在一旁帮着将较大的冰碴子扒拉到旁边。 “可不,我嫁过来那会儿就有了。六七十年代那阵那时候到处都在修水库,为了浇地。” 陈永强又一下重重凿下:“这么多年下来,里头肯定藏着些大家伙。” 持续的凿击让冰面上的凹痕越来越深,很快就变成一个规则的圆坑。 冰层很厚,但陈永强每一镩下去都又稳又狠,效率惊人。 梁美娥看着他毫不费力的动作,只是顺着话头说:“那是,深水养大鱼。就盼着今天能撞上一条,开开张,也沾沾你这力气大的光。” 她说着,麻利地将新凿下来的一块拳头大的冰疙瘩铲到一旁堆起的小冰堆上。 冰坑越来越深,底部开始变得暗沉,那是接近水面的迹象。 陈永强又接连落下几镩,冰层终于被凿穿。 冰窟窿约有二三十公分直径,边缘还挂着参差的冰凌。 他停下手,将冰镩提起,放到一旁的雪橇板上。 梁美娥立刻凑过来,手里换了个绑着长杆的小抄网,探进冰窟窿里,将浮在水面上的碎冰渣一点点捞出来,甩在旁边的冰面上。 “这天气,一会不捞,水面又该冻上一层薄冰,鱼线都下不去。” 陈永强蹲下身开始整理钓具。 他从雪橇板上拿下那几根特意改短的钓竿,检查着鱼线和鱼钩。 又拿出一个小铁皮盒,里面是他昨晚准备好的饵料,揉进了香油和少许酒米的玉米面团。 “你准备的还挺齐全的。”梁美娥出声称赞。 “钓鱼跟打猎一样,家伙什和饵料都是技术活。”陈永平一边将面团掐下一小粒熟练地挂在钩上,一边回应。 他对这些山林河湖间的门道确实有过琢磨,只是以往心思和系统任务都系在更深的山里,难得像现在这样静下心来对付水下的猎物。 大雪封山,猎物难寻,这冰封的水面倒成了一个稳妥的新进项。 挂好饵,他并未急着下钩,而是转身又从雪橇上拿下两个折叠起来的小马扎。 他将其中一个打开,放在冰窟窿旁,自己坐了下来,这才将鱼钩缓缓垂入墨绿色的水中。 “还有个凳子,自己拿。”他对梁美娥说,眼睛盯着水面上的浮漂。 梁美娥也不客气,拿起另一个马扎打开,在他侧后方坐下,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也拿出自己的钓具摆弄起来。 两人刚放下钓线,浮漂没动静,冰面上的寂静便被一个突兀又刺耳的声音打破了。 “哟,我当是谁呢!” 同村的何军不知何时凑到了近处,脸上带着几分讥诮的笑容。 他先是瞟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陈永强,然后目光就黏在梁美娥身上,嗓门扯得老大,生怕附近的人听不见: “梁寡妇,我说最近在村里咋叫你都不带搭理的,原来是跟陈永强搞到一起了。”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附近几个冰窟窿后的人都隐约侧目望来。 梁美娥脸色顿时一沉:“何军!你嘴里喷的什么粪?什么叫搞在一起?我跟永强兄弟清清白白出来钓个鱼,到你嘴里就变味了?” 何军显然没打算罢休,反而更来劲了:“急眼了?清白?这冰天雪地荒郊野外的,一男一女凑这么近,你们要是没什么问题,谁信啊。” 第115章 上鱼了 这时有个女的喊了一声何军,何军马上屁颠屁颠跑过去。 梁美娥又骂骂咧咧了两句,同样认出那个女的是邻村的黄家的,长的一般般,脚还有点跛。 “何军这老光棍,娶不着媳妇,现在也不挑了?” 梁美娥盯着何军颠颠跑开的背影,又冲着那方向低声骂了两句,才收回视线,啐了一口。 连她这样的寡妇都瞧不上何军,更别提那些条件好些的人家了。 陈永强没接话,只是目光平静看着自那浮漂。 他重生的记忆里,何军后来确实和这个跛脚女人结了婚,日子过得磕磕绊绊,似乎一直没留下孩子。 但这些,此刻自然不必说,也与他无关。 远处,何军凑到那女人身边,点头哈腰地说着什么,也开始摆弄装备准备钓鱼。 陈永强只关心今天能不能钓到鱼,没过多久,水面上的浮漂轻轻点动了一下。 梁美娥也看见了,抑制不住的激动:“是不是中鱼了?” 陈永强盯着浮漂:“别慌,鱼只是在试探,还没咬钩。” 他心里很清楚,没有鱼能经得起他这特殊饵料的诱惑。只要尝到了味道,就断然跑不了。 果然,仅仅几秒之后,那浮漂被一股力量斜斜拖了下去。 陈永强眼疾手快,手腕一抖,突然提竿!一股力道通过鱼线传导到手心。 冬天的鱼都没什么劲,他开始往上拉。 冰窟窿下墨绿色的水一阵翻涌,隐约可见一个黑影在挣扎扭动。 梁美娥半跪在冰窟窿边,眼睛盯着水面,心里期待能是条大鱼。 不多时,一条约四指宽的鲫鱼被提出了冰窟窿,直接甩在了冰面上,弹动了几下。 “是条鲫鱼啊?”梁美娥凑近看了看,心里有点失落,跟她预想中十几斤的大家伙差距不小。 陈永强倒很平静:“鲫鱼能多钓几条也不错,熬汤很鲜。” “那是,等秀莲妹子生了孩子,鲫鱼汤最下奶了。”梁美娥接口道,大大咧咧谈起这女人家的话题。 陈永强把这记下了,到时给王桂香也送一点。 因为有梁美娥在旁,陈永强不方便将鱼直接收进空间。 外面零下十几度的天气,冰面上那条鱼没多会儿就冻得硬邦邦了。 陈永强重新下竿,静静等待。 鱼群显然已被那特殊饵料的气味吸引了过来。浮漂很快再次有了动静。 没过多久,又是一条鲫鱼被提出了水面,落在冰面上跳动。 “又来一条!”梁美娥的惊叹声再次响起,带着纯粹的喜悦。 虽然个头不大,但这接二连三的上鱼,看着就让人心头发热。 她帮着摘钩,将冻得有些发僵的鱼扔进桶里。 陈永强几乎没怎么停歇,挂饵,抛竿,静候,起竿……动作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循环。 一条又一条鲫鱼被钓了上来,大小相仿,却胜在接连不断。 梁美娥的惊叫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 冰面上其他钓客纷纷侧目,看着陈永强这边几乎不间断的收获,低声议论起来,眼神里带着羡慕。 何军自然也看见了。他蹲在自己的冰窟窿旁,半天没见浮漂动一下,心里本就烦躁。 他可是个厨子,对鱼鲜好坏门儿清,可这钓鱼的手艺就强差人意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何军把脸往旧棉袄领子里又缩了缩,只觉着这天气更冷了。 “已经七八条了,今天也算没白来。”梁美娥清点着木桶里的收获。 嘴里这么说,眼神却仍时不时瞟向那平静的冰窟窿。 她还是盼着能上几条大鱼,这些鲫鱼个头小,卖不上什么好价钱。 之后几分钟,浮漂如同钉在水面上,纹丝不动。 “这鱼怎么不咬钩了?”梁美娥看着毫无动静的水面,有些着急起来,哪怕再多来几条鲫鱼也好啊。 “钓鱼要有耐心。”陈永强沉声回应。 他心里清楚,这突如其来的静止往往并非坏事,多半是更大的家伙进了窝,把那些抢食的小鲫鱼都惊跑了。 梁美娥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再出声,只是默默拿起小抄网,将冰窟窿边缘新凝结起的冰碴捞起。 突然,那沉寂许久的浮漂猛地向下一顿,紧接着便毫无预兆被整个拉入水中,鱼线瞬间绷直! 陈永强早有准备,双手稳稳定住竿身,骤然扬竿!一股远比之前凶猛得多的力道顺着鱼线传来。 “中鱼了,是条大的!” 那鱼显然意识到了危险,开始拼命向冰层下方钻去,。 陈永强不慌不忙,凭借经验应对。他适时地松线,控制方向,避免鱼钻入冰底。 “是鲤鱼!好大的个头!”梁美娥看清了水下的身影,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几个回合后,水下那物的挣扎力道终于显出疲态。 陈永强将其牵引到冰窟窿正下方,一条金鳞红尾的鲤鱼破水而出。 这鲤鱼足有小臂长短,估计着至少有五六斤重。 “天爷!真让你逮着大家伙了!”梁美娥喜笑颜开,赶紧上前,帮着将这条还在扑腾的大鲤鱼摁住。 梁美娥正想把鱼收进桶里,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这位兄弟,你这鱼卖不卖?” 一个裹着蓝棉袄的中年汉子走了过来:“我来了一上午,手气背,啥也没钓着。这天实在太冷,扛不住想回去了,家里娃又念叨着想喝口鱼汤!” 陈永强心里是不太想卖的。这鲤鱼难得,带回家自己吃,或者给秀莲补身子都好。 可他还没开口,旁边的梁美娥已经接过了话头:“卖啊!怎么不卖?您看这鱼,多新鲜,刚出水,活蹦乱跳的呢!” 她脸上堆起了生意人般的笑容:“这大家伙,看着得有五六斤!” 中年汉子眼睛亮了,连忙问:“多少钱?” 梁美娥看了陈永强一眼,见他没反对,便报出价:“这大冷天的,鱼也不好钓。按市价,鲤鱼一斤三毛左右,这鱼算五斤,您给一块五,成不?” 陈永强知道梁美娥说的价格差不多,这鱼确实不如野猪肉值钱,但对他们来说,现钱也很实在。 “成!成!”汉子应下后马上开始掏钱,递给梁美娥。 梁美娥接过后,又把鱼用一旁的旧麻绳穿了鳃,递给那汉子。 汉子连声道谢,拎着鱼踩着冰往岸上去了。 梁美娥把钱递给陈永强,带着点兴奋:“看,这不就来钱了?虽比不上野猪,也是进项。” 陈永强没接:“你先收着吧!” 第116 再上大鱼 “那怎么好意思!”梁美娥捏着钱,有些局促。 “你也帮了不少忙,理应有份。”陈永强语气平淡。 他知道梁美娥家里的境况,这点钱对她更有用。 况且,这点小钱他并不十分在意,心里清楚,这冰层底下还有更大的收获等着。 梁美娥也不再矫情,将钱收进自己棉袄内层的口袋里。 可能是刚才钓上鲤鱼时搅动了水底,惊散了鱼群,接下来一段时间,浮漂再次沉寂下去。 冰面上的寒风似乎更凛冽了些,远处已有耐不住冷的钓客开始收拾东西。 好在没过太久,浮漂又轻轻一颤。 陈永强起竿,这次钓上来的是一条鲫鱼,但体型明显小了许多,不到两指宽。 “这么小。”梁美娥看着那小鱼,语气里没了先前的兴奋。 陈永强没说什么,取下这条小鱼,却没有放回桶里。 他换了一根更粗实些的鱼竿,钩子也换了大的,然后将那还在动弹的小鲫鱼挂在了钩上,重新抛入冰窟中。 梁美娥看得一愣,“你这是用鱼当饵料?这能钓着吗?” “试试吧。”陈永强知道这水库底下有食肉性的鱼类,那肉质可比四大家鱼鲜嫩多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少钓客都已经回家,水库的冰面上没几个人影,何军也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突然,那枚悬垂着小鱼的浮漂毫无征兆地消失了!不是轻轻下拉,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入了水面。 “嗡——” 一股极其狂暴巨力顺着鱼线炸开!竿身瞬间弯成了近乎恐满弓,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断。 冰窟窿里的水“哗啦”一声剧烈翻腾,一个巨大的银白色影子甩尾上冲,又重重下潜,试图挣脱。 “那是什么鱼啊?好大!”梁美娥惊呼出声。 陈永强感觉手上传来的力道比之前的鲤鱼强劲数倍。 这个时候得用巧劲,要是用力过猛很容易断线跑鱼。 那鱼偶尔浮近水面,可见其身形狭长,吻部尖翘,有点像驼背。 “是翘嘴鲌!好大的翘嘴!”过来围观的的一个老者喊了出来。 这一嗓子,把冰面上几乎所有还留着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何军也挤在人群边上,看着陈永强手中那弯得惊心动魄的鱼竿。 脸上像是打翻了颜料铺,嫉妒、震惊、不甘混杂在一起,最后只剩下一片木然的灰败。 较量持续了足有十来分钟。陈永强巧妙地消耗着鱼的体力,逐渐将它的冲撞范围控制在冰窟窿附近。 陈永强开始收线,银白色的大鱼被一寸寸拉向冰窟窿口。 它似乎也意识到了末路,再次奋力一挣,溅起最后一片巨大的水花,但已无力回天。 “快用那根铁钩把鱼钩上来。”陈永强对梁美娥吩咐道。 他知道这么大的鱼,要是单靠鱼线硬提,很可能会断。 梁美娥一个激灵,立刻从雪橇板旁抓起那根顶端带弯钩的长铁钩。 她扑到冰窟窿边,看准时机,在那条大鱼又一次被拉到洞口,露出水面的刹那,钩住鱼嘴! “抓紧!别松!”陈永强趁机又收紧了一段鱼线。 两人合力,一个稳着钓竿控线,一个用铁钩拖拽,艰难地将这条大家伙往冰面上拖。 巨大的翘嘴鲌终于彻底脱离了水面,被拖上了冰面。 梁美娥脸上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红光:“上来了!真弄上来了!我的天,这大家伙……” 这条翘嘴鲌躺在冰上,目测绝对超过十斤。 陈永强确实没想到这水库底下真有这样的大货。 “发财了,这条鱼起码能卖5块钱。”梁美娥盯着冰面上的鱼,眼里闪着光。 “这条不卖,今晚就炖了吃。”陈永强却有自己的打算。 钱是赚不完的,他还没尝过这么大的鱼是什么滋味。 “真留着自己吃啊?”梁美娥有点舍不得,可陈永强既然开了口,她下意识便选择了听从。 “你不想尝尝鲜?”陈永强说着,开始收拾起渔具。 他将那条翘嘴鲌勾起,搁在雪橇板上。 梁美娥也赶忙帮忙,两人将零零散散的东西归置好,拖着收获离开了冰面。 回去的路上,梁美娥帮忙推着雪橇:“我没骗你吧,这水库其实是座金库。” 陈永强今天试钓很成功,要是好好利用这个水库,这个冬天能搞到不少钱。 到家时,天色已近傍晚。 林秀莲看到陈永强带回来那么大一条鱼,心里自然很开心:“回来啦!” 可看到梁美娥总在陈永强身边转,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过想到现在肚子里怀着陈永强的孩子,就是她最大的倚仗。 “嗯,今晚吃鱼!”陈永强在院子里的水槽边处理那条大鱼。 “这么大一尾,一顿可吃不完。”林秀莲喃喃道。 陈永强舀起一瓢水冲洗鱼身,“现在天冷,放着也不会坏。你们去把灶火生起来,搞点配菜。” 林秀莲和梁美娥应声进了屋,一个洗锅烧火,一个摘菜。 灶间狭小,两人身影挨得近,空气里除了渐起的烟火气。 梁美娥看出林秀莲多少有些情绪。她低头切着辣椒,主动开口:“秀莲妹子,你别多想。我不是要来跟你抢男人,我跟永强兄弟就是搭伙弄点营生,互相有个照应。” 林秀莲往灶膛里添了把柴,干笑了一声:“美娥嫂,我怀着身子,笨重,好些事确实帮不了永强,你能搭把手,再好不过了。” 两人的对话轻飘飘的,像是试探,也像是划着界限。 话里都留着余地,也各自守着位置。眼下,这局面还算平静。 锅热了,林秀莲舀了一勺猪油滑进去,滋啦一声,油香散开。 梁美娥将切好的姜片、辣椒推入锅中煸炒,辛辣的香气瞬间被激发出来,冲淡了方才那点尴尬。 陈永强提着处理好的大鱼走了进来。 “这鱼要怎么做啊?”林秀莲看着那大鱼,有些无从下手,她没料理过这么大的家伙。 “鱼头炖汤,鱼尾拿来剁椒,中间这段肉厚,正好做烤鱼。”陈永强边说边操起菜刀,开始分解鱼块。 “你这都是哪儿学来的吃法?”梁美娥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好奇。 陈永强手上动作顿了顿,一时说漏了嘴,这些都是他前世记忆里的做法。 第117章 美味的全鱼宴 “这些都是我去镇上的国营饭店,看见里面的大厨这样做的。”他随口编了个理由。 两女听了,也没往深处想。 陈永强在院子里支起炭火烤鱼时,梁美娥又用剩下的鱼块做了一道炸鱼。 这道菜颇费油,好在陈永强家年前熬的猪油还有不少。 几道菜陆续上桌,鱼头汤奶白,烤鱼焦香,炸鱼金黄,再加上红艳艳的剁椒鱼尾,摆了大半张桌子。 陈永强看着这一桌丰盛,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该有个能喝两杯、说说闲话的人。 他起身出门,不多时,便把邻居秦山叫了过来。 秦丽萍自然是跟着她爹,厚着脸皮一起来了。 陈永强也不在意,鱼肉多得是,无非是多双筷子的事。 秦山一进门,眼睛就亮了:“好家伙,永强,你这是搞到好东西了!” 秦丽萍跟在他身后,眼睛飞快地在桌上和梁美娥、林秀莲脸上扫了一圈,才笑着找了个位置。 “凑巧钓了条大的,大家一起尝尝。”陈永强拿出酒瓶,给秦山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梁美娥自然也跟着倒了一杯。 秦山吃得赞不绝口,连连跟陈永强碰杯。 梁美娥和林秀莲话不多,专注吃着饭,偶尔低声交谈一句。 秦丽萍倒是活跃,一会儿夸鱼鲜,一会儿问这鱼是怎么钓上来的,眼神时不时飘向陈永强。 酒过三巡,炭火渐弱,桌上的菜也下去大半。 秦山脸上带了红晕,话更多起来,从今天的鱼说到今年的收成,又扯到些村里的闲篇。 陈永强靠在椅背上,听着秦山略带醉意的唠叨,还有女人们收拾碗筷的轻微碰撞声,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在这一刻奇异地松弛下来。 重活一世,他像一根时刻拉满的弓弦,算计着打猎种田,算计着改善生计,算计着如何避开前世的坑洼。 而此时,怀孕的妻子林秀莲坐在灯影里,脸上映着温暖的光。 梁美娥利落地收拾着桌子,身影忙碌,偶尔抬眼与他目光相接,便回以一个坦然而略显复杂的微笑。 邻居秦山正拍着他的肩膀,说着“以后有这种好事还得叫上他”的憨实话。 甚至连那有些小心思、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的秦丽萍,也成了这俗世烟火气的一部分。 这一切,粗糙、真实、甚至暗藏着些许未明的纠葛,却恰恰是他前世漂泊半生、孑然一身时,最深切渴望而不可得的景象。 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一点暖热的人气,一份在温饱之上、能让人喘口气的安稳。 吃完饭,秦山父女便告辞离开。 梁美娥也洗好了碗筷,穿上她那件旧棉袄。“永强兄弟,秀莲妹子,我也回了。” “路上黑,当心点。”林秀莲送她到门口,语气比往常缓和了些。 屋里静了下来,陈永强躺在床上,手臂环着林秀莲日渐圆润的腰身。 黑暗中,他忽然开口:“过段时间,我给你买台电视机回来。这样你白天在家,也能有个声响,看看节目,解解闷。” 林秀莲在他怀里动了动:“电视机?那得花好多钱吧?” “我问过了,黑白的,大概四百块左右。”陈永强平静地说。 “四百块?”林秀莲的睡意醒了大半,转过头来看他。 “这也太贵了,咱还是别买了。有这钱,能办不少正经事呢。” “赚来的钱,该花就得花。日子不能光是省着过,也得往好了过。我在外面能挣,你在家里也该舒心点。” 陈永强的思想早已不是过去那般困守一隅。 见识过更广阔的世界,也清楚自己有能力抓住更多机会,让这个家变得更好。一台电视机,不过是开始。 他继续说着,“我琢磨着再多挣些。明年咱把这土坯房推了,翻新重盖,就盖个敞亮的三合院。” 林秀莲听着,没立刻接话。四百块的电视机,推了重盖的三合院…这些话,放在几个月前,她连想都不敢想,只会觉得自家男人是不是发了癔症。 陈永强说得这般平静笃定,而家里日子,也确实在他手里一点一点实实在在地变了样。 林秀莲没再反驳,只是将身子往后靠了靠,更贴近那温暖踏实的怀抱。 这一晚,何军的家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邻村那个有些跛脚的姑娘黄小翠,被他半哄半拽地带回了家。 事后,黄小翠缩在床里侧,头发散乱,背对着何军,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你哭什么?”何军靠在床头,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又不是提上裤子不认账的人。明天,明天我就上你家提亲去,这总行了吧?” 黄小翠的哭声顿了顿,转过半张泪痕斑驳的脸:“你……你说真的?” “我何军一口唾沫一个钉!”何军拍了下床板,像是要增加自己话的分量。 “你跟了我,亏不了。我在镇上的饭店当厨子,明面上工资是不高,一个月三十来块,可私下接红白喜事的席面,油水厚着呢。杂七杂八算下来,一个月少说也得有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五十块稳稳的。” 黄小翠眼里还含着泪,但怀疑的神色浮了上来:“厨子,能有这么多?” “那是你见识少!厨子油水多,平常的吃食都不用花钱。” “我年纪也不小了,成了亲,赶紧要个孩子,这日子不就正经过起来了?你腿脚不利索,在娘家也受气,跟了我,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 黄小翠听着,眼泪慢慢止住了,她也是有听人说过这何军人品不怎么行,经常得罪人,但赚钱本事倒是要比普通庄稼汉强一些。 次日,梁美娥踩着薄雪,又来到了陈永强家院外。 昨天分钱的喜悦和那顿丰盛鱼宴的暖意还在心里头绕着,她盘算着能再去冰上碰碰运气。 可一瞧见这飘雪的天气,满腔热望便凉了半截。 陈永强正站在屋檐下望着天色。 梁美娥走过去,呵出一团白气:“这雪一下,看来今天怕是钓不成了。” 陈永强应了一声,“冰上本就风大,加上落雪,人待久了扛不住,容易冻坏。” 第118章 何军娶亲 他转身从门后拿起了柴刀,朝外走去。 “这天气,你还去哪儿?”林秀莲连忙问。 “我去后山砍两根竹子。”陈永强脚步没停,身影很快没入稀疏的雪幕中。 梁美娥和林秀莲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这冰天雪地的,砍竹子做什么? 陈永强心里自有打算,冰钓的收获让他看到了门路,但天气是最大的制约。 他琢磨着,得做个能挡风遮雪的帐篷。用竹子做骨架,再蒙上旧帆布。 往冰窟窿边一支,里头或许还能生个小炭盆,这样一来,再冷的天也不怕。 等他扛着两根长长的竹子回到院子时,头上、肩上已积了薄薄一层白。 梁美娥和林秀莲都还在堂屋等着。见他回来,林秀莲忙上前帮他拍打身上的雪。 “快进屋暖和暖和,砍这竹子到底要干啥?”林秀莲忍不住又问。 陈永强把竹子靠在檐下,这才说道:“做个能遮风挡雪的棚子,往后冰钓,就不怕天气了。” 梁美娥闻言,眼睛一亮。 林秀莲看了看那两根青竹:“那得多麻烦?能成吗?” “试试就知道了。”陈永强知道?是可行的,只不过现在条件有限。 他转身去找斧子和锯子,准备破竹修整。 梁美娥走过来问:“永强兄弟,我能帮着做点啥?” 陈永强侧头看向梁美娥:“你家里有没有塑料布,或者别的什么?能防雨雪、不透风的就行。” 梁美娥想了想,点头道:“有!前阵子赶集买了块挺大的塑料布,本想着开春后盖鸡窝用的。” 后来跟着陈永强倒腾山货,赚了不少钱,养鸡的事反倒搁下了,布就一直收着没动。” “正好,去拿来吧。”陈永强说。 梁美娥应了一声,小跑着回家取了来。那是一块厚实的蓝色塑料布,展开来面积不小。 接下来,三个人就在这飘着小雪的院子里忙活开了。 陈永强是主心骨,他量尺寸,劈竹篾,搭骨架。 梁美娥手巧,按着他的要求裁剪塑料布,穿绳打结。 林秀莲身子不便重活,就在一旁递工具,偶尔提点建议。 陈永强心里早有盘算,他琢磨着要做一个大约一米多宽、两米多长的移动帐篷。 等到天光渐暗,一个虽简陋却结实的蓝色帐篷,终于立在院子里。 一米多高左右,人需弯身进出,陈永强钻进去试了试,空间足够容纳两三人和简单用具。 他钻出来,淡淡开口:“成了。等雪停了,就能派上用场。” 林秀莲从厨房出来:“忙了一天,进屋吃饭吧。” 可这一等,就是好几天。 雪断断续续地下,没有停的意思,陈永强也出不了门,索性就在家里猫冬。 村里倒是传开了一件新闻,何军要成亲了。 这事在冬日闲散的村子里,激起了不少议论。 “听说了没?何军那小子,要说媳妇了!” “哪家的姑娘啊?” “还能是哪家,就邻村老黄家那个腿脚不太利索的闺女,叫小翠的。” “啧,怪不得…我说呢。” “是哪家的姑娘瞎了眼啊?” “眼倒是没瞎,就是腿有点跛。唉,也是个苦命人。” 议论纷纷扬扬,有好奇,有不屑,也有几分说不清的感慨。 何军在村里人缘不算好,但这结婚成家终究是件正经过日子的大事。 闲话说过一阵,也就慢慢平息下去,多了些好歹成个家之类的平淡说法。 这天晌午,村长杨大海的声音通过挂在村头老树上的大喇叭传了出来: “通知一下啊,下个月初六,咱们村的何军同志结婚办喜事。到时候,有空的老少爷们、婶子大娘,都过去帮帮忙,凑凑热闹,喝杯喜酒。再说一遍啊,下月初六,何军结婚……” 这桩亲事,就这么正式地摆到了全村人面前。 陈永强正在厨房吃饭,广播声隐隐约约传进屋里。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桌对面的林秀莲。 林秀莲捧着碗,低头慢慢嚼着饭,似乎没听见那广播,又或者听见了也装作没听见。 但陈永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们俩,当初是直接搭伙过日子的,没摆酒,没仪式,甚至没扯那张证。 村里人都心照不宣,姐夫和小姨子凑合着把日子续上。 之前不是不想办,是没法办。 一来,这身份尴尬,姐夫娶小姨子求,闲话能淹死人。 二来,家里也真是什么都拿不出,徒惹笑话。 “等开春,天气暖和了,我们就补一场婚礼。该有的都置办上。” 林秀莲抬起头,眼睛看着他,有些怔忡,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陈永强继续说着:“以前是条件不行,现在不一样了。” 门外檐下,那辆凤凰牌自行车,家里的钱也够买台电视机。 三转一响,眼看就要齐了。这都是他重生回来这短短时日,咬牙拼出来的。 “别人有的,你也会有,堂堂正正的。” 林秀莲眼圈慢慢红了,低下头,用筷子无意识拨着碗里所剩无几的面条。 过了好一会儿,林秀莲才轻声回应:“还是……还是别浪费那个钱了。等开春,肚子也该显怀了,穿什么都不好看,让人看了笑话,算了吧。” “显怀怎么了?显怀才更该办。这事听我的,就这么定了。”他不想让她心里一直存着这份遗憾。 “到时,把你爸妈也请过来,正正经经做个见证。场面走一遍,闲话自然就少了。”他知道,最大的坎儿可能不在村里,而在林家。 林父那关不好过,当初默许两人搭伙已是勉强,如今要明媒正娶般操办,老头子面子上恐怕挂不住,也觉得丢人。 但陈永强心里有底。说服不了,就用钱开路。 多备些彩礼,实实在在的粮食、布料,甚至直接是现钱。 很多时候,不同意,到最后也得同意。他如今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份决心,要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 “那行吧,我听你的。”林秀莲也算默认了。哪个姑娘都想风风光光的办一场婚礼。 第119章 野性未除 第二天,风雪小了一些。林秀莲照常起床,准备给陈永强做饭。谁知刚走出屋子,就传来一声惊呼。 还躺在床上的陈永强听到后,衣服还没来得及穿好就冲了出去。 “怎么回事?” 林秀莲指着屋檐下:“天狼把鸡给咬死了!” 陈永强一看,果然,昨晚忘记关紧的鸡窝旁,散落着几根凌乱的羽毛和一小滩血迹,那只半大的母鸡已经被吃了一半。 天狼则蹲在几步外,嘴角还沾着绒毛,一双灰褐色的眼睛看向陈永强。 耳朵微微向后压着,尾巴低垂,却并无多少惧色,更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陈永强心里蹿起一股火气,但此刻更关心林秀莲:“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或碰到?” “我没事,”林秀莲见到陈永强后,神色安定了些。 “你先回屋歇着,别惊着了身子。”陈永强揽着她的肩膀,将人往屋里带。 “还没做饭呢!”林秀莲开口说。 “一会儿我来做。”陈永强将她送回屋内。 他迅速回屋套上棉袄棉裤,沉着脸走了出来。 天狼仍待在原地,见他走近,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身体却伏得更低了些,这是野兽本能里示弱与戒备混杂的姿态。 陈永强没立刻斥责。他先检查了鸡窝,确认其他鸡只无恙,门栓确实松脱了。 然后他走到死鸡旁边,拎起来看了看伤口,是典型的撕咬致命。 这小东西虽才两三个月大,狼性却已日渐显露。 陈永强拎起死鸡,走到天狼面前,将它丢在地上。 天狼前爪不安抓了抓地面。 “不是你的,不许动。”陈永强蹲下身,与它平视。 他指向那死鸡,又伸手打了天狼几下。 天狼似乎懂了,耳朵完全贴向脑后,发出委屈般的嘤咛。 陈永强找来一根结实的麻绳,系在天狼的颈圈上,将绳子的另一端固定在木桩上。 “饿你几天,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他拎起死鸡走到院子后面,找了处僻静地方挖坑埋了。 不能给天狼吃家禽,这口子一开,往后就管不住了。 陈永强拍掉手上的土,站在细雪里,心里有些矛盾。 如今喂天狼的,多是进山打的野猪肉、野兔肉,这固然能让它长得壮实,可也无疑是在持续喂养它的野性,让驯化变得更加困难。 然而,要是一只只喂素食,完全被驯服得没了脾性、只会摇尾乞食的狼,对他日后深入山林的打算,又能有多大助益?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警觉危险、协同追踪,甚至在某些时刻敢于扑咬的伙伴,而非一只大号的看门狗。 “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始终不能驯服到可靠的程度,那只有两种结果了。” 要么放归青龙山,任其自生自灭,要么…为了杜绝后患,直接处理掉。 这念头有些冷硬,但山里长大的男人都明白,对待潜在的威胁,容不得无用的温情。 回到前院,天狼仍被拴在木桩旁,见他过来,立刻站了起来,尾巴下意识想摇,又克制地停住,。 时间来到中午,陈永强在吃饭的时候说:“鸡我埋后面坡上了。” 林秀莲轻声叹道:“可惜了,等开春就能下蛋了。” 陈永强吃过饭,走到天狼跟前,解开了拴在木桩上的绳子,他需要重新建立主导。 他牵着天狼朝院外走去,没多久便来到后山,陈永强停下,指着不远处一块显眼的大石头:“去!” 天狼看看他,又看看石头,有些不解。 陈永强拉着它走到石头边,用手拍了拍石面,再次重复:“去!” 天狼在原地转了两圈,似乎明白了这是在让它去往指定地点。 它小跑过去,在石头旁站定,回头望向陈永强。 陈永强脸上没什么表情,从怀里摸出一小块提前备好的兔肉干,扔了过去。天狼敏捷地凌空接住,三两口吞下。 “回来。”陈永强招了招手。 这次天狼犹豫的时间短了些,小步跑了回来,在陈永强脚边坐下,仰头看着他。 简单的“去”、“回”指令,配合食物奖励,是最基础的建立服从性的方法。 陈永强不厌其烦地重复了十几次,直到天狼能较为迅速地执行。 训练间隙,他也放任天狼在后山自由奔跑,在自然状态下的举动。 他发现,天狼对雪地下细微的动静异常敏锐,几次刨雪,都惊起了下面越冬的小虫或鼠类。 训练了大概一两个小时,陈永强才牵着天狼往回走。 经过丁婉茹家时,他脚步顿了顿,便走过去敲了敲门。 门开了,丁婉茹站在门内,见到是他,随即漾开温和的笑意:“永强?快进来坐,外头冷。” 陈永强站在门口没动,:“我就不进去了。今天早上秀莲受了点惊吓,想劳烦你去看看。” 丁婉茹神色立刻认真起来:“受惊吓?怎么回事?你等等,我拿一下医药箱。” 她转身快步回屋,不多时便挎着一个半旧的棕色皮箱出来,锁好门,与陈永强一同往他家走去。 回陈永强家的路上,丁婉茹问起缘由,陈永强示意了一下手里牵着的天狼:“是这小崽子惹的祸,把鸡咬死了,秀莲刚好撞见。” 丁婉茹看向跟着陈永强的“狗崽”。 天狼此刻显得颇为驯顺,毛茸茸的,步伐轻快,偶尔抬眼看看丁婉茹,并无凶相。 村里人都以为陈永强养的是条模样特别的土狗。 “天狼不是挺乖的嘛?平日见着,也不怎么吠人。”丁婉茹有点不相信。 “野性未除,一时没看住。”陈永强简短解释道,没多提训练的事。 丁婉茹闲聊般说:“这天气,人也容易不安生。秀莲身子重,是得多当心些。” 这话说得寻常,里头却含着几分只有两人能体会的关切。 到了陈家院门外,陈永强停下脚步:“你先进去吧,我带它在外面拴好。” 丁婉茹看了他一眼,便独自推开院门进去了。 陈永强将天狼拴回檐下木桩,拍了拍它脑袋:“安分点。” 天狼蹭了蹭他的手,伏下身。 他走进堂屋时,丁婉茹已坐在林秀莲旁边,正轻声细语问着情况,手指搭在林秀莲腕上摸着脉。 林秀莲看到陈永强进来:“我说我没事,你偏要去请人。” 丁婉茹收回手:“脉象有点浮,受惊是有些的。好在底子不算虚,没什么大碍。我箱子里有自己配的安神茶,留一些给你,这两天睡前喝一点,好好休息,别再劳神。” 她又嘱咐了些饮食起居的注意事项,陈永强站在一旁听着,目光偶尔扫过丁婉茹专注的侧脸,又很快移开。 第120章 养不熟 送丁婉茹出去时,走到院子外,她停下脚步:“秀莲身子重,不方便同房。你要是实在有需要,就来我那里。” 陈永强心里一暖。重生以来,许多事都变了,丁婉茹这份心意,是他未曾预料却又实实在在握住的温暖。 前世自己浑浑噩噩,眼里只有生存的挣扎,竟完全忽略了身边这样好一个人。 他不知道的是,有些深埋的感情,并非靠日常的只言片语就能催生,往往需要肌肤相亲的温热,才能彻底点燃,确认彼此的存在。 “我明白。等这边安顿好,我找个时间过去。”陈永强不能辜负这份心意,无论是情感上,还是作为一个男人最朴素的生理需求。 丁婉茹脸颊在雪光映照下似乎有些微红:“就送到这儿吧,路滑,你回去看着秀莲。” 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迷蒙的雪幕中。 陈永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家。 林秀莲正靠着炕沿休息,陈永强去灶上烧了水,拿出丁婉茹留下的安神茶包。 趁着林秀莲没注意,他心念微动,从那个只有他自己知晓的神秘空间里,取出了一壶灵泉水。 过了一会,陈永强端过一碗用灵泉水冲泡的安神茶,递给林秀莲:“趁热喝了,好好睡一觉。” 林秀莲接过,吹了吹气,慢慢喝下。不过片刻功夫,她脸上因惊吓残留的些许苍白便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内透出的安宁。 “婉茹姐这药茶真神了,喝下去没多久,就觉得心里那点慌慌的感觉全没了,浑身都暖洋洋、松快得很。” 陈永强接过碗,含糊应道:“有效就好。” 心里却清楚,更神的,是那灵泉水。 这东西对调理身体、安神定惊似乎有奇效,而且见效极快。 看来以后使用得更谨慎,也得想办法更合理地用在林秀莲身上,帮她平稳度过孕期。 谁知道,第二天,意外再次发生。 陈永强是被林秀莲急促的推醒的。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传来鸡群惊恐的扑腾和短促的哀鸣。 他心下一沉,披衣冲出去,只见拴天狼的木桩旁,绳索已被咬断。 鸡窝边,又是一地凌乱的羽毛和血迹,另一只半大的公鸡已然毙命。 天狼则蹲在稍远的雪地里,嘴角殷红,正低头舔着前爪。 听到动静抬起眼看向陈永强,眼神里没有了昨日的收敛,反而带着一种野性得逞后的平静。 一股火气猛地窜上陈永强头顶。这段时间的训练全成了徒劳。 这孽畜骨子里的东西,根本不是短时间能磨掉的,反而可能因为昨日的训练刺激了它的竞争心,变本加厉。 陈永强铁青着脸,一言不发走回屋,再出来时,肩上已经背起了那双管猎枪。 他捡起地上断掉的绳子,打了个结实的活套,一步步走向天狼。 天狼似乎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冰冷怒意,不再蹲坐,站了起来。 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呜,微微龇牙,前肢压低,做出了防御兼预备扑击的姿态。 陈永强脚步不停,眼神凌厉如刀。在距离几步远时。 他手臂一扬,绳套甩出,套住了天狼的脖子,随即用力收紧。 天狼被勒得一个趔趄,挣扎起来,发出愤怒的咆哮,试图回头咬绳子。 陈永强毫不手软,用巧劲将它扯到近前,捡起地上另一截断绳,三下五除二将它四足并拢捆住。 “看来是真养不熟了。”他声音冷硬。 对闻声出来的林秀莲丢下一句,“我出去一趟,你看好家。” 说完,他拽着捆住天狼的绳子,拖着不情愿的它,朝后山青龙山方向走去。 一路上,天狼挣扎呜咽,不时试图回头咬绳子或陈永强的裤脚,都被他狠狠拽开。 几个月喂养,积攒下的那点温情,在此刻被潜在的威胁消磨殆尽。 要说一点不舍没有,那是假话,但陈永强更清楚,放任一个无法掌控的猎食者留在家畜和人身边,是愚蠢的仁慈。 他下不了手亲自毙了它,但放归山林,任其自生自灭,是它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出路。 到了青龙山脚下,陈永强停下脚步,解开天狼四足和脖颈上的束缚。 “你自由了!回你的地方去!” 天狼获得自由,在原地踉跄了一下,抖了抖浑身沾满雪沫的毛。 它似乎并没立刻理解放逐的含义,反而因为束缚解除而轻松起来,在雪地里快活地打了个滚。 然后围着陈永强小跑了两步,仰头看着他,尾巴甚至试探性地摆动了两下,仿佛在问接下来做什么。 陈永强不再看它,狠下心肠,转身就走。 走出去约几百米,身后传来细微的踩雪声。 陈永强回头,只见天狼竟跟了上来,见他回头,便停下脚步,坐在雪地里望着他,眼神有些茫然,又有些固执。 陈永强心头无名火起,他取下肩上的猎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几十步外的天狼: “走!再跟过来,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就在这决绝的呵斥冲口而出的刹那,陈永强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感应到守护者面临羁绊抉择,天赋:契约功能解锁】 【检测到可绑定目标:未觉醒的苍狼后裔。】 【可用空间内野猪王之脑,辅以宁神草、灵泉水…可粗炼固魂启灵散,有概率稳固兽性,大幅提升亲和力。】 陈永强举枪:“契约宠物!系统竟还有这个功能?” 第121章 契约小狼仔 “算你走运!”他意念一动,拎起跑过来的天狼,一起进入了系统空间。 进来后,陈永强便开始着手准备炼制启灵散。 从寒冷的雪地突然来到温暖的空间,天狼有些发懵,但很快,它就被空间里那头五六百斤的野猪王尸体吸引了。 本能驱使着它冲过去撕咬,可野猪王的皮实在太厚,它折腾半晌,根本咬不穿。 陈永强看到这一幕,便用刀割下一大块鲜肉,扔到天狼面前。 “既然决定试着驯化你,那就给你吃点好的。” 天狼看了看他,终究抵不过血肉的诱惑,埋头大口啃食起来。 喂完天狼,陈永强抡起斧头,破开野猪王坚硬的头骨,取出了其中完整的脑髓。 陈永强将野猪王的脑髓放入洗净的砂锅,又从存放药材的区域取来几株晒干的宁神草。 随后,他把空间内的灵泉水倒入砂锅,刚好没过混合的材料。 “这启灵散不知道对别的动物有没有效果?”但猪王只有一头,现在只能用来收服天狼了。 陈永强点燃炉火,调整火焰至文火慢熬的状态。 炼制开始,与淬体丸的猛烈提纯不同,炼制启灵散更重调和。 他按照系统信息中浮现的粗浅法门,小心掌控着火候。 砂锅内,混合物在灵泉水的浸润与文火的催动下,并未沸腾翻滚,而是缓缓地融合。 天狼早已吃完那块肉,此刻正伏在不远处,盯着砂锅,琥珀色的眼睛里少了之前的野性不驯。 它似乎能感觉到那锅中正在凝聚的东西,对它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陈永强观察着锅内的变化,只见混合物的颜色从最初的暗红与草绿交织,慢慢转为浅褐色膏状。 那股清冽的气息甚至引动了空间内稀薄的灵气,微微盘旋在砂锅上方。 他知道,火候到了,便迅速撤去炉火,任由砂锅的余温进行最后一道温养。 待温度稍降,他看向锅内,那里已然凝成了鸡蛋大小的药丸。 天狼被瓦罐中散发出的奇异气味撩拨得焦躁不安,那气息直钻本能深处。 它绕着陈永强的脚边不停打转,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呜咽,鼻尖使劲嗅着,前爪不时抬起,想去扒拉陈永强拿着瓦罐的手。 “别急,放凉一点。”陈永强避开它的爪子。 直到感觉膏散温度适宜,他才取出来,递到天狼面前。 天狼迫不及待伸出舌头,几下就将那深褐色的膏散舔舐得一干二净,连掌心都舔得干干净净。 不知是启灵散开始生效,还是野猪王血肉中蕴含的能量被激发。 只见天狼的身体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变化。 不过片刻,它的体型竟比原先大了整整一圈,褪去了不少少年的稚拙,显露出青年狼的悍猛轮廓。 更明显的变化在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野性未褪,却沉淀下了一种此前未有过的清明。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可进行契约绑定。是否确认绑定为契约守护兽?】 “确认。”陈永强心中默念。 【绑定成功。契约守护兽:天狼(苍狼后裔)】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联系,在陈永强与天狼之间建立起来。 陈永强心中一动,尝试着向天狼传达了一个明确的意念:“坐下。” 正盯着他的天狼没有任何迟疑,后肢一屈,便坐在了地上,仰头望着他。 “站起来。” 天狼应声而起。 “向左走三步。” 天狼立刻照做,步伐准确。 这不再是之前那种基于食物和威慑的模糊服从。 几乎毫无延迟的响应。他能感觉到天狼此刻平静的状态。 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它对刚才那顿“大餐”的心满意足,以及对自己的一丝亲近与依赖。 陈永强走到天狼身边,伸手摸了摸它变得更为厚实的颈毛。 天狼没有躲避,反而微微偏头,蹭了蹭他的手掌,喉咙里发出低沉温顺的呼噜声。 “走吧,该回去了。”陈永强意念传出,一人一兽便出了空间。 天狼低呜了一声,主动跟紧了他的脚步,身形矫健,目光警觉而灵动,已然有了几分守护兽的模样。 回去的路上,陈永强通过契约联系,向天狼传达了明确且严厉的警告:绝不能再袭击家里的鸡禽。 这一回,天狼彻底听懂了。 它呜了一声作为回应,那意念反馈回来的,是一种顺从的意味,再无之前的野性难驯。 到家时,陈永强先指了指墙角那个重新加固过的窝,对天狼发出指令:“回你自己窝里去,老实待着。” 天狼立刻走到窝边,低头钻了进去,安静地望向屋门方向。 林秀莲一直留心着外面的动静,见陈永强推门进来,又透过窗户看到天狼乖乖回窝,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她迎上前,帮陈永强拍打肩头未化尽的雪沫:“天狼怎么好像变了?这么听话就回窝了?” 陈永强抖了抖衣服上面的雪:“嗯,带到后山那边,狠狠训了一顿。以后它应该不敢再咬鸡了。” 林秀莲听他这么说,松了口气:“那就好。能管住就好,家里养着它,本来也是图个看家护院,总惹祸可不行。” 她没再深究天狼体型变化的细节,只当是陈永强训诫有方,加上这狼狗本就处在长身体的阶段。 陈永强心里清楚,从今天起,这头苍狼后裔才真正算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了。 又过了几天,陈永强寻了个由头,带着天狼出了门。 他并没走远,而是拐了几个弯,来到了丁婉茹家的小院外。 天狼如今已能准确领会他的意图,陈永强在院门前站定:“守在这里,注意动静。” 天狼喉咙里咕噜一声,便在门边寻了个既能避风又能观察四周的位置蹲坐下来。 陈永强这才抬手,叩响了木门。 丁婉茹裹着陈永强给她棉袄打开门,看见是他,侧身让他进来,随即掩上了门。 屋内比外头暖和许多,两人独处,先前在雪地里的那番对话便不由自主地浮上心头。 几句简单的家常后,言语便显得有些多余,自然而然地,陈永强搂住了丁婉茹的肩头,丁婉茹也柔顺地依偎过来,呼吸渐渐交融。 第122章 丁婉茹想要孩子 情动之际,丁婉茹的反应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她滚烫的唇贴着他的耳畔,带着哭腔: “永强……给我个孩子……像秀莲那样……我也想……也想怀上你的孩子……” 这强烈的祈求让陈永强动作微顿。 他抚摸着丁婉茹汗湿的脊背:“孩子的事,要顺其自然,强求不得。” 陈永强吻去她眼角的湿意,继续着温柔的抚慰,试图平息她莫名激动的情绪。 丁婉茹在他怀中渐渐软化,化作无声的的依恋,只是眼底深处那一抹难以企及的渴望,终究未能完全散去。 陈永强只以为安抚住了她,却丝毫不知其中原因。 他服下的那枚淬体丸,洗筋伐髓,大幅强化了他的生命本源,带来的隐性变化远不止表面力量的增长。 生命层次的些微提升,在带来更强生存能力的同时,也无形中提高了繁衍后代的门槛。 越是强趋于完美的生命形态,其遗传信息的传递便越是困难,这是某种意义上的自然平衡。 他受孕的概率,实则已比寻常男子低了不少,只是这变化隐于体内,非现下所能察觉。 云收雨歇,陈永强又温存片刻,方才起身整理。 丁婉茹慵懒靠着炕头,目光柔柔缠在他身上,“我不管,你以后每个月最少要来我这三次。” “我尽量吧,来的太频繁会让人引起怀疑我。”陈永强走到窗边,看见院门阴影处,天狼依旧保持着警觉的蹲坐姿态。 他放心收回目光,又回头看了眼丁婉茹:“我得回去了。” 丁婉茹没有挽留,只是轻声嘱咐:“路上当心。” 陈永强出了屋,反手带上门。天狼见他出来,立刻起身,无声地跟到他身侧。 带着天狼回到家,他推开院门,便看见梁美娥正坐在自家炕沿边,跟林秀莲说着话。 两人中间的小炕桌上还摆着半碗炒瓜子,看样子聊了有一阵了。 见陈永强进来,梁美娥转过头,嗓门清亮:“永强回来啦?我等你半天了,还想叫你一块儿去水库那边冰钓呢。” 陈永强顺手将沾了雪沫的棉帽挂在门后:“去村外溜了遛狗,刚回来。” 梁美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天狼:“这狼狗看着是精神不少,个头也见长。” 倒也没多问,又把话题绕了回去:“那冰钓的事儿?” “这两天云厚,估摸着还要下雪。等过两日天放晴稳了,冰面看得更透亮些再去吧。莽撞上去,不安全。” 他这话说得在理,也只得点头:“也是,还是你想得周全。那成,等晴定了咱再约。秀莲,那我先回去了啊,你好好歇着。” 梁美娥又跟林秀莲打了声招呼,便起身走了。 林秀莲的目光随着陈永强的话,落到墙角安静伏卧的天狼身上:“这几天瞧着,它真是规矩多了,也通人性似的。你那天到底是怎么驯的?” 陈永强正弯腰拨弄炉火:“畜生嘛,不服管教,多半是挨得揍不够。不听话,就揍到它听话为止。” 林秀莲心里觉得这法子糙了些,但眼见天狼确实变得安稳可靠,也就将那份细微的不忍压了下去。 庄户人家,有时候对付牲口,最简单直接的法子往往最有效。 她哪里知道,陈永强这话,半真半假。要不是系统提供的契约之能跟启灵散的奇效。 单凭拳脚棍棒,就算他把天狼打死,恐怕也磨不掉那深植于苍狼血脉中的野性。 天刚放晴,闲不住的梁美娥又来了。 陈永强在家待了几天,也想出去透透气,便把冰钓的装备都装到雪橇上。 梁美娥则是帮忙拉着那个移动帐篷,一行人往青坝水库走去,天狼也跟在身侧。 “希望今天能多钓点鱼。”梁美娥还盘算着用鱼换点钱。 “天气不错,应该有收获。”陈永强对自己的特制饵料很有信心。 到了水库,冰面上人影稀疏,显出几分开阔的寂寥。 最初那股新鲜劲过去后,要是接连几天没有收获,人们那点热情也就消散得差不多了。 陈永强选了个背风的位置,和梁美娥一起动手,凿开冰面,再把帐篷移到冰窟窿上面。 帐篷里又铺了一层木板,生起小火炉,暖意渐生。 陈永强对天狼下指令:“在外面看着!” 天狼便顺从地趴在帐篷口,头枕在前爪上,耳朵不时轻微转动,监听着外面的动静。 钻进帐篷的梁美娥舒服叹了口气:“这里面还真暖和!待一整天都不成问题。” 陈永强往冰窟窿里撒了一把特制的饵料:“要是不好用,我费那么大劲做它干嘛。” 接下来两人便安静下来,陈永强盯着冰洞下的浮漂,梁美娥则在一旁烧了一壶热水,顺便在炉边烤了两个地瓜。 帐篷内的温度渐渐升高,梁美娥额角沁出细汗,她把棉袄脱了下来:“你这炉子生得也太旺了,有点热。” 陈永强看了她一眼,没接话,目光又落回冰洞。 饵料撒下去不久,鱼群还没被引过来,梁美娥却先凑到了陈永强身边。 “你也把外套脱了吧,这么热。”她说着,便伸手去帮他解棉袄的扣子。 两人早有肌肤之亲,动作间带着自然而然的亲昵,仿佛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举动。 陈永强由着她帮忙,脱下的厚重棉袄让身体顿时轻快了不少。 梁美娥并没有立刻退回原位,而是轻轻贴在了陈永强的后背。 “永强,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事?”陈永强调整了一下鱼竿的角度。 “前两天,我偷偷去了趟县医院。”她轻声说。 陈永强侧过头:“怎么?你生病了?” “不是生病,我是去,做了个检查。女人家的检查。” 陈永强心里一惊:她该不会是怀孕了吧?不对,系统也没有提醒。 “这两天有点不舒服,我还以为自己怀孕了…”梁美娥继续说。 “检出什么结果?”陈永强心里想着,如果梁美娥现在怀孕,系统又没提示,那很有可能不是他的种。 第123章 寡妇上环 “就是肠胃不大好,胀气。不是怀孕。”梁美娥说出了结果。 陈永强暗自松了口气。她一个寡妇,要是真怀了孕,在这村子里不知要掀起怎样的风浪,解释起来更是麻烦。 “我还以为你跟哪个相好的怀上了。”陈永强每次与梁美娥亲近,他其实都格外留心,正是怕留下后患。 梁美娥气得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你以为我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吗?跟了你好之后,我心里哪还装得下别人!” “我开玩笑的。”陈永强嘴上这么说,心中却自有盘算。 这既是个试探,也是个提醒。要是她真与旁人有了牵扯,往后许多资源和支持,自然就要另作考量了。 帐篷内静了一瞬,梁美娥依旧靠着他,却没再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片刻,梁美娥才再度开口:“这次检查,也算是给我提了个醒。我……我顺便让医生给我上了环。” 她继续说:“这样以后,就不用总提心吊胆了。” 这确实是个一劳永逸的办法,也省去了陈永强许多顾虑:“上环,对你的身体会不会有影响?” “多少会有点,不过为了你也值了!”梁美娥说的很认真。 浮漂就在这时轻轻一颤,陈永强眼疾手快提竿,却只带上来一串水花。 “钓鱼嘛,可以慢慢来。”梁美娥的声音贴得更近。 “要不……我们先试试,上环之后是不是真的放心?”她说话时,那只原本搁在他腰间的手,已悄然向下游移。 “在这里?不怕被人撞见?””陈永强将空钩重新挂上饵料。 “你家的狗不是在外面守着么?有人靠近,它总会叫的。”梁美娥低笑,手却更加不安分地向下滑去。 天狼确实机警,但它是狼,不会像狗那样吠叫。 帐篷外是寒冷的冰面,帐篷内,炉火让两人体温也上升了不少。 陈永强心念微转,细想起来,确实有段时间没跟梁美娥亲近了。 一来是顾忌这村里人多眼杂,流言可畏,二来,最要紧的便是怕万一不小心,种下麻烦。 她终究不是王桂香,住在镇上,往来遮掩方便许多。 梁美娥扎根在这村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张嘴等着议论。 如今,她自己做主上了环,那最棘手的一重顾虑,算是消除了。 “那便不必再忍了。” 想到这里,陈永强松开了握着钓竿的手。 转过身来,在梁美娥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已将她搂住。 “你确定?”他低声问。 梁美娥眼里漾开得逞般的笑意,她没说话,只是用手勾了勾他脖颈,答案不言而喻。 炉火的微光,将纠缠的身影投在晃动的篷布上。 无人看管的浮漂忽然剧烈抖动起来,一下,又一下,终究缓缓归于平静,只有细微的涟漪无声荡开。 帐篷外,天狼依旧安静伏在风口,耳尖转动,扫听着遥远处的动静,对篷内压抑的喘息恍若未闻。 这时,冰面上远远走来另一个想找地方下竿的村民。 看见冰面上的帐篷,他心生好奇,下意识便朝这边靠近。 刚走出十来步,一直静伏的天狼骤然站起,转身面向来人,背毛微耸,喉咙里发出低沉威慑的呜咽,雪白的獠牙在冷光中一闪。 那人被这无声蹿起的威胁姿态吓了一跳,连忙止步:“谁家的狗,这么凶?” 眼见天狼并无吠叫追赶之意,只是牢牢守在那帐篷数丈之外,眼神冰冷,他便赶紧退开,另找了一处远离帐篷的冰面,开始忙活自己的冰钓。 帐篷内,梁美娥气息未匀,只觉得今日的陈永强格外不同。 那股侵略性,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不容抗拒,让她在晕眩的欢愉中竟隐隐生出一丝难以招架的惧意。 她忍不住喘息着问:“你今儿,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有么?”陈永强自己似乎并没有察觉异样。 或许是心头去了怀孕这层最大的顾忌,精神彻底放松。 又或许,那枚淬体丸潜移默化改造的,远不止是筋骨气力,连某些最原始的冲动与掌控力,也在悄然蜕变。 他只是觉得,怀中这具温热身躯带来比记忆中的任何一次都更深入骨髓。 炉火不知何时弱了下去,帐篷内的温度却并未降低。 事后,梁美娥慵懒靠在他怀里,静默半晌,才幽幽叹气:“有时候,真羡慕秀莲能给你生孩子。” 她像是自言自语,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清醒。 梁美娥对自己的身份和处境再明白不过,一个寡妇,与陈永强的这段关系本就见不得光,怀上他的孩子,对谁都是无法承受的麻烦。 陈永强的手掌抚过她汗湿的肩头:“你现在膝下已经有一儿一女了,还不满足?”他指的是她前夫留下的两个孩子。 “那不一样!我心里……算了,跟你说这个干嘛。”她后半句话终究咽了回去,只是重新把脸埋进他肩窝。 就在这时,搁在一旁的鱼竿被拖拽了一下,线轴吱呀轻响。 “来鱼了!”陈永强立刻松开环着梁美娥的手臂,探身去抓鱼竿。 梁美娥也从他怀里直起身,拢了拢散开的衣襟,低头系着扣子。 陈永强没费太多周折,便将一尾活蹦乱跳的鲤鱼提出了冰洞。 “这鱼不算大。”梁美娥已经整理好衣衫,看着那尾约莫两三斤的鲤鱼。 陈永强摘了钩,将鱼扔进一旁的桶里。 “但这是个好兆头,说明窝子里有鱼群过来了。”他重新挂饵下竿,动作沉稳利落。 果然,正如陈永强所料,鱼讯变得密集起来。 浮漂接连传来有力的顿口,不多时,又有两三条鲤鱼被提出冰洞,个头都与第一条相仿。 梁美娥也没闲着,帮忙捡鱼,桶里的鱼渐渐多了起来,都是四大家鱼为主。 “看来今天运气不错,今天的鱼,差不多可以卖10块钱。”她数着桶里的鱼,大概估算了一下。 “感觉水底下还有更多的鱼。”陈永强的感知变强了。 第124章 收获满满 上了几条鱼后,浮漂又沉寂下来,许久不见动静。 梁美娥拨弄了一下将熄的炉火,添了点碎炭,将之前烤好的地瓜又煨热了些。 “先吃点热乎的垫垫,歇会儿再钓。”她说着递了过去。 陈永强放下鱼竿,接过地瓜,在手里左右倒腾了两下,才掰开,他也确实有些饿了。 梁美娥自己也拿了一个:“你这儿弄来的地瓜种真是没得说,又甜又面,产量还高得吓人。当初跟着你抢种那一季,真是跟对了。” 包产到户后,她分到的田地第一时间就学着陈永强的法子种上了这新品种,秋后收获的堆了满屋,足以让一家子吃到明年春荒过后。 “再好吃的东西,也架不住天天吃。”陈永强几口吃完半个地瓜,心思却似乎飘得更远。 他早就盘算过,要是能将地瓜深加工,制成粉条、薯干甚至酿酒,价值便能翻上几番。 只是目前仅梁美娥一家跟着他种,规模实在太小,形不成气候,这想法也只能明年再说。 梁美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朝帐篷口方向抬了抬下巴:“你家那只狼狗,吃不吃地瓜?” “它不吃那个。”陈永强说着,弯腰从水桶里径直拎出那条最小的鲤鱼,估摸着也有两斤多重。 他拉开帐篷帘子一角的缝隙,手臂一扬,那条鱼便落在天狼面前的冰面上, 天狼只是低头嗅了嗅,便张嘴咬住,利齿刺穿鱼身,无声而高效地开始进食。 “你倒是真舍得!”梁美娥看在眼里,忍不住低声念叨。 “村里谁家养狗不是喂点剩饭渣?哪有拿整条鱼喂的。” 陈永强坐回原位:“它不一样。” 寻常土狗怎能与这契约苍狼相比?这些日子,天狼的成长与灵性远超预期。 未来要真如系统信息暗示,要去探寻那野猪王巢穴深处的秘密,其中未知的凶险,恐怕很大程度上要倚仗这只天狼。 简单吃过东西,陈永强又拿起鱼竿。 下午的鱼情果然不错,浮漂时有动静,虽不如早上那般连竿,也陆陆续续又上了几条鱼,以鲫鱼和鲤鱼为主。 眼看太阳快下山,梁美娥开始清点这一天的收获,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喜气:“……九,十,十一,十二……十三条鲫鱼,八条鲤鱼,还有两条草鱼。”她盘算着。 “这些鱼拿到集上,能换不少钱呢。” 就在陈永强准备收起最后一竿,打道回府时,那浮漂猛地向下一沉,力道与之前全然不同。 他反应极快,顺势扬竿,线轴被拖得吱呀作响! “又来一条!这回是个什么?大家伙?”梁美娥闻声看去,只见陈永强双手控竿,显然水下之物劲头极大。 “还不知道,”陈永强感受着通过鱼线传来的猛烈的拖拽力。 冰洞被水下的巨物搅得哗哗作响,水花不断溅到周围的冰面上,迅速凝结成细小的冰珠。 经过十几分钟耐心的搏斗,水下的挣扎终于渐渐疲软。 陈永强将钓线一寸寸收回。水面哗啦一声破开,一个巨大的银灰色影子被提出了冰洞。 是一条胖头鱼,身躯几乎有半人长,滚圆的脑袋显得尤为突出,鱼鳃还在急促地张合。 “我的老天爷!”梁美娥惊得捂住了嘴。 随即又忍不住笑出声,指着那鱼头比划,“这鱼脑袋,瞧着比我的脑袋还大上一圈!” 陈永强用脚踩住还在扭动的鱼身,防止它滑回冰洞。“没想到收竿鱼,来了个压轴的。” 梁美娥已经喜滋滋:“比那两条草鱼加起来都大。” 陈永强收起鱼竿,和梁美娥收拾妥当。所有的东西重新装上雪橇,那条显眼的大鱼被固定在最上面。 “走吧。”陈永强招呼一声,拉起雪橇。天狼立刻跟上,如同来时一样。 “明天你卖鱼去,我自己来钓。”陈永强拉着雪橇边对梁美娥说,两人早有分工的默契。 “成。”梁美娥爽快应下,这本就是原来的打算,陈永强钓鱼,她去卖。 她看着那条被单独捆着的大胖头,又有点发愁:“就是这大家伙。个头太扎眼,寻常人家买不起也吃不完,怕是不好出手。” “你直接去镇上的国营饭店,找姚主任。”陈永强早有打算。 “上次碰面,她提过一嘴,说年关前后缺些撑场面的稀罕物。这条胖头,正对路子。” 梁美娥眼睛一亮:“你倒是门路清。那价钱怎么讲?” “她要要还价,不能比市场价低一成。她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清水水库冰钓上来的活水鱼,别多话。”陈永强交代得仔细。 “晓得了。”梁美娥心里有了底。 能跟国营饭店搭上关系,以后偶尔有些超出平常的收获,就不愁销路了。 她不禁又看了眼陈永强沉静的侧脸,这男人想事情,总是比她多绕好几道弯。 回到家里时,林秀莲正在厨房里忙活晚饭,炊烟从烟囱袅袅升起。 听到院里的动静,便走出来查看:“回来啦!今天收获怎么样?” “秀莲妹子,快过来瞧瞧!”梁美娥脸上还带着兴奋。 抢先一步去拎那条被麻绳拴着的大胖头鱼,“看看这鱼头,怕不是比你脑袋还大哩!” 林秀莲走近一看,也忍不住轻呼一声:“哟!这么大一条!” “是啊,收竿前最后一杆拽上来的。”梁美娥介绍着。 “能卖不少钱吧?”林秀莲抬头问正在卸雪橇的陈永强。 “鱼越大单价越高,估摸着能卖个八九块。”陈永强将装着其他鱼获的水桶提下来。 “那敢情好。”林秀莲站起身。 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美娥嫂,今晚就在这儿吃吧?我炖了点酸菜,正好你们带了鲜鱼回来,切段下锅一起炖,热热乎乎。” 梁美娥爽快答应:“那可不跟你客气。” 吃过饭,梁美娥就把要卖的鱼用雪橇拉走了,陈永强留了几条鲫鱼,林秀莲适合吃野物,但鱼可以多吃。 “要是每天都能钓到这么多鱼就好了。”林秀莲念叨了一句。 第125章 抓雪蛤 接下来几天,陈永强都去水库钓鱼,梁美娥则负责卖鱼,两人搭配起来,倒也算事半功倍。 这天,陈永强刚从水库冰钓回来,收获颇丰。 梁美娥也从镇上卖鱼回了家,一边理着钱一边说:“看来明天又有鱼可卖了。” 她把卖鱼的钱分账后,提起一件事:“姚主任让我给你捎句话,上次你托他找的电视机票,有眉目了。” “有说要什么条件吗?”陈永强想买台电视机很久了,钱早就备足,只差一张电视机票。 “说是某个领导想吃雪蛤。这冰天雪地的,上哪儿弄去?”梁美娥嘀咕着。 “要多少?说了吗?”陈永强直起身,抹了抹手上冰凉的鱼腥水。 “没明说,但听那意思,一两只肯定不够。”梁美娥把钱收好。 “这大冬天,河面湖面都冻得梆硬,蛤蟆早钻泥里睡死了,哪儿找这种稀罕东西?我看姚主任怕是故意拿捏人。” 按常理看,这条件确实几乎不可能办到。 陈永强却开口说:“条件我知道了。鱼明天照旧去卖,这事我心里有数。” 梁美娥看他波澜不惊的样子,到嘴边的牢骚又咽了回去。 这男人心思深,说不定真有门道。“成,你自己掂量。那东西不好弄,实在不行也别硬来。” 她转身准备回家,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姚主任还说,电视机紧俏,最多留到这个月底。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月底没剩几天了。陈永强点点头:“晓得了。” 送走梁美娥,陈永强没急着进屋,在院里站了一会儿。 “雪蛤…看来光钓鱼是不够了。” 吃饭时,林秀莲也轻声念叨:“要不,电视机咱先不要了吧?” “雪蛤不难抓,我知道哪儿有。”陈永强淡淡回应。 林秀莲见他胸有成竹,便不再多说。 次日,陈永强换上一双水鞋,没带钓具,只提了个厚实的木桶,扛起冰镩,径直朝水库走去。天狼无声地跟在他身侧。 他没去往常下钩的那片开阔冰面,而是沿着水库边缘,朝着汇入水库的支流小溪往上游走。 约莫半个小时后,他来到一处远离人迹的浅湾。 这里已经能听见潺潺的水声,因为水流不断,水面并未封冻。 陈永强在溪边蹲下身,伸手试了试水温。 “真够冰的!”好在他的体质已经超过常人了。 他踩滑石踏入浅水,开始翻动那些没被冰凌覆盖的石头。 他动作也很讲究。不是胡乱掀翻,而是顺着石头的朝向,慢慢撬起一角,目光迅速扫过石下的缝隙。 雪蛤畏光,这种石底阴凉的处所,正是它们越冬藏身的好地方。 翻了几块,只有些水虫仓皇逃窜。他并不急躁,沿着溪流,一块接一块地翻找。 天狼起初安静跟在岸上,目光随着主人的动作移动。 直到某一刻,它忽然全身紧绷,头转向侧方的灌木丛。 那枯黄的草丛深处,传来极细微的窸窣声。 陈永强刚又翻开一块扁石,眼角看见一道白色的影子从灌木丛窜出!几乎同时,岸上的天狼像支离弦的箭。 一声不吭地冲了出去,直扑那道身影,是只换毛的野兔。 野兔受惊,拼命朝坡上的林子逃去。 天狼的速度惊人,几个起落便拉近了距离,它在雪地与枯草间奔腾跳跃的身影充满了原始的冲击力。 这是它第一次不再等待命令,全凭本能进行追逐。 陈永强停下手,直起身望了一眼。他没有呼喊,只是看着:天狼需要这样的时刻。 视线很快被坡上的林木阻挡,只听得见远处枯枝断裂的声响,以及一声短促而激烈的扑腾。 陈永强收回目光,继续弯腰翻找石头。冰冷的水浸透了水鞋。 但他很有耐心。终于在翻开一块半浸在水中的青黑色大石时,石下松软的淤泥里,赫然趴伏着三只灰褐色、背带黑斑的雪蛤,受惊后向泥里钻去。 他很快出手,捏住它们光滑的背脊,一只只拎起,丢进旁边的厚木桶里。 陈永强又向前搜寻了一段,再添了两只。木桶里有了五只,算是不错的收获了。 这时,坡上传来踩雪的沙沙声。 天狼回来了,嘴里空空如也,跑得有些喘,胸腹起伏着。 它走到溪边,默默看着陈永强,尾巴摆动了一下。 陈永强看了看它,“没抓到?第一次,不奇怪。知道追,就行。” 天狼低下头,舔了舔前爪上沾的雪花。 陈永强如法炮制,又沿着溪流翻找了一阵。 冰水浸得他小腿发麻,但木桶里的雪蛤确实多了起来,估摸着已有一两斤分量。 这冷水作业终究不好受,他提着桶上了岸,心神微动,便带着天狼和木桶,进了那处温暖如春的空间。 天狼也放松下来,抖了抖毛。 但这份安宁没持续多久,当它的目光掠过空间一角那头野猪王,就有想吃肉的本能。 陈永强看了一眼躁动不安的天狼,没说什么,只走到存放猎物的地方,割下一块野猪肉,丢到它面前。 “吃吧,快点长大。” 天狼的注意力被食物吸引,低头嗅了嗅,便开始大口撕咬起来。 陈永强则在空间里慢慢踱步,查看他的“产业”。 走到圈养家禽的一隅时,他停下了脚步。 原先那几只母鸡身旁,竟多了十来只毛嫩黄色的小绒球,正叽叽喳喳地跟在母鸡脚边,笨拙地啄食着撒在地上的谷粒。 另一边,用网子隔开的区域里,那几只山鸡也有了成果,四五只身上带着浅淡条纹的小山鸡崽,正警惕跟在亲鸟身后,在灵田里钻来钻去。 看着这些新生命,陈永强眼神却缓和了些。鸡生蛋,蛋孵鸡,这空间里的活物,总算开始循环起来了。这是好兆头。 等身上寒气尽去,天狼也吃完了肉,陈永强便带着木桶和工具,心意一转,重新回到了水库边寒冷的现实世界。 “再多抓几只就回去。”他也不知道姚丽娜需要多少雪蛤,反正多多益善。 第126章 你跟孩子都好吧 他重新踏入冰冷刺骨的溪水,弯下腰,继续翻动那些湿滑的石头。 “雪蛤油也是好东西。”陈永强脑中掠过这个念头。 那玩意儿金贵,滋补,是难得的好物。 这些雪蛤,要是能留下一部分,取了油,无论是给家里人补补身子,还是将来另作他用,都是极实在的。 想到这里,他翻找得更仔细了些,专挑那些个头大的。 天狼安静地跟在岸上,这次没再分心去追逐什么,履行着守卫的职责。 又过了段时间,桶里的雪蛤明显厚实了一层,陈永强才提着木桶上了岸。 “走了,天狼。” 陈永强提着木桶回到家里,林秀莲凑过来一看,桶底灰褐一片,怕是有七八斤重,不禁讶异:“抓了这么多啊?” 他一边换靴子,一边说:“我都说了,抓雪蛤简单,那没冻住的小溪里,多得是。” 林秀莲早年也见过别人抓雪蛤,可一次见到这么些活蹦乱跳的,还是头一回。 她看着桶里蠕动的东西,没再多问,只是转身去灶间烧了锅热水。 第二日,陈永强自己亲自跑了一趟镇上,提着那只装了雪蛤的木桶,来到国营饭店找到了姚丽娜。 陈永强把木桶放在她面前:“这些,够不够?” 姚丽娜看后连声称赞:“够了,够了!哎哟,永强你可真是能人,看来真没什么能难倒你的。” 她显然没料到陈永强能在这么短时间弄来这么多,而且只看那活跃劲儿,就知是顶新鲜的货。 “那电视机票?”陈永强没接她的夸赞,直接问起最关心的事。 “放心,答应你的还能跑了?”姚丽娜说着,将桶里的雪蛤抓进袋里。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这就去把东西给领导送过去,顺道就把票给你拿来。” 陈永强点点头,在长条木凳上坐下。 他知道姚丽娜这是要去上供了。其实他心里清楚,这活雪蛤本身值不了几个钱,稀罕就稀罕在这冰天雪地的时候难弄。 但要是把它们制成雪蛤油,那就不一样了,一斤雪蛤油,能卖到四五十块钱,那可是正经的贵重补品。 姚丽娜没过太久就回来了,手里捏着张小纸片递了过来:“给你办妥了。凭这个,去供销社就能买到电视机了。” 陈永强接过那张票,上面盖着红章:“麻烦姚主任了。” “不麻烦,互相帮忙嘛。领导很满意,说这东西难得。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好东西,记得言语一声。” 陈永强应下了,重活一世,自然是知道人情世故事的重要性。 走出国营饭店,电视机总算有着落了。 陈永强没急着去供销社兑电视机票,而是先拐去了粮油店。 他买了些米面,分量不少,除了自家过冬要备的,还单独分出了一份。 提着粮袋来到王桂香家,院子里静悄悄的,收拾得挺利落。 陈永强敲了门,是王桂香自己开的,见他提着东西,连忙侧身让他进屋。 屋里烧着炕,比外头暖和不少。陈永强把那份米面放在墙边,在炕沿坐下。王桂香给他倒了碗热水。 “跟孩子都好吧?”陈永强接过碗,暖着手。 “都好,稳当着呢。”王桂香在另一边坐下,看了眼墙角的粮袋。 “面粉你也别老往我这儿送,我有钱,自己能买。” 她并非客套,入冬前跟着陈永强售卖那头野猪,她分到了一笔可观的钱,虽然大部分都换成了各种药材囤着。 但留作家用的,支撑她和小娟这个冬天,绰绰有余。 陈永强喝了一口热水:“知道你有,顺道的事儿。冬天路滑,你少往外跑几趟。” 王桂香没再推辞,她知道陈永强的性子。 又坐了片刻,碗里的水喝完了,陈永强起身。“走了,今天就不在你这吃饭了,一会就回村里了。” 王桂香应着,送他到门口,这才掩上门,回到温暖的炕上。 她的手轻抚上肚子,心里是踏实的。这日子,虽然清苦,但有奔头,有人帮衬,自己也能立得住,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从王桂香家出来后,陈永强便去了镇上的供销社。 供销社里光线有些暗,货架上多是些日用品,最里头靠墙的玻璃柜台后面,摆放着两台崭新的电视机。 一台稍小,一台略大,屏幕方方正正,在略显空旷的柜台里显得格外醒目。 旁边还立着块小木牌,上面用粉笔写着:熊猫牌,12寸,售价385元;金星牌,14寸,售价453元。 “怎么涨价格了?” 柜台后坐着个中年女售货员,听到声音看了陈永强一眼,又继续忙手里的活。 这年头,来看电视机的人多,真能掏钱买的,一个月也遇不上一个。 陈永强走到柜台前,目光在两台电视机上来回扫了扫。 他记得清楚,前世村里第一台电视机就是12寸黑白的,已经让半个村子的人挤破了头。 既然要买,不如索性买个大点的,看得也舒服。 “同志,那台14寸的,我看看。” 女售货员手里的毛线针停了下来,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 “14寸的?”她确认了一遍。 “453块,外加一张电视机票,有票吗?” 陈永强没多说,从怀里掏出姚丽娜给的那张盖着红章的电视机票,又点出一叠大团结,放在玻璃柜台上。 女售货员这下彻底愣住了,放下毛线,站起身,拿起票和钱看了看。 票是真的,钱也一分不少。 她在这柜台后卖了几年东西,还是头一回见有人这么干脆,连价都不还,直接就要了那台更贵、更大的14寸电视机。 通常就算有票有钱的主,也得反复比较,最后多半还是选12寸的,毕竟能省下几十块钱,不是小数目。 “你……真要14寸的?”她又问了一遍。 “就它了。”陈永强看似很随意,为了说出这句话,他足足准备了几个月。 售货员把钱跟票证夹好,然后弯腰从柜台下搬出那个装着电视机的硬纸箱。 第127章 村里第一台电视机 陈永强帮忙打开纸箱:“同志,能试试吗?” 女售货员态度不错:“可以试,得插电。”她拖出一个接线板,插上电源。 “这个是开关,这个是调台的旋钮,旁边是调声音的。后面有拉杆天线,得拉出来,转方向找信号。” 售货员指着电视机上的按钮和旋钮,打开了开关。 屏幕中心亮起一个白色的小光点,随即缓缓向四周扩散。 伴随着“沙沙”的电子噪音,逐渐充满了整个屏幕,变成一片灰白闪烁的雪花点。 “咱这儿信号时好时坏,我转转天线。”售货员说着,调整电视机后方那两根银色的拉杆天线。 雪花点哗哗作响,偶尔闪过一些扭曲的条纹或晃动的影子。 供销社里原本零星的几个顾客,都被这动静吸引,朝这边望过来。电视机在这年头,本身就是最大的热闹。 “有了有了!”售货员忽然说道,手上细微地调整着。 满屏的雪花点骤然向中间一收,虽然仍带着闪烁的波纹,跳出来的画面却是省台的节目。 正在播放一段新闻简报:“……我国工业生产持续向好……” 图像和声音一出,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真出来了!”有人小声惊叹。 “这就是电视机啊,真能看见人,还能出声!” 售货员对陈永强介绍:“这14寸的屏幕大,看着就是比12寸的舒服,不费眼睛。”她说着,又微调了一下天线,画面果然更稳定了些。 陈永强看着屏幕上活动的影像,心里知道,现在的电视机也就这水平了。 验过货没问题,售货员把电视机重新装回包装盒里。 陈永强将装电视机的纸箱在自行车后座绑紧,又用力拽了拽绳子,确认不会松动。 他推着车走出供销社,上了积雪覆盖的土路。 雪被踩压成了冰壳,有些地方滑得厉害。 他不敢骑上去,只能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扶着后座上的箱子,慢慢推着走。 “红色嘉陵50摩托车,明年在镇上应该就能见到了。”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着,带来一种实在的盼头。 但念头一转,更具体也更沉的压力便来了:“要是真想动工盖三合院,那开销可就大了,光靠现在的进项,得好好盘算,得再找门路。” 他一路想着这些,脚步却踩得格外稳当。 路还长,雪又滑,但他一步一步,推着他的大事,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陈永强把自行车停在院门口,就朝屋里喊:“秀莲,你看我买什么回来了?” 林秀莲应声从屋里掀帘出来,一眼看见陈永强正从车后座往下搬一个不小的纸箱子。 “是什么呀?”她一边问,一边走近。 陈永强解开绳索,将纸箱转了个方向。林秀莲凑近一看,纸箱侧面印着一台电视机的图案。 “你真把电视机买回来啦?”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几分欣喜,赶紧伸手帮忙托住箱子一角。 陈永强抱起纸箱往厨房走:“之前不就说过,买一台回来给你解解闷。” 林秀莲跟在后面,心里暖乎乎的。 她之前总觉得这是笔不小的开销,能省则省,可现在电视机真进了家门,那份欢喜还是压过了心疼。 林秀莲看着陈永强拆开包装,露出那台电视机:“你准备把电视机放厨房吗?” “先放厨房吧。”陈永强一边把机器抱出来。 “这电视机买回来,左邻右舍肯定少不了要来看个新鲜。放在房间里,人来人往的,不方便。”他想得实际,厨房宽敞些,又是日常活动的地方,大家聚在这儿也自在。 陈永强找到墙边的插座,开始接上电源线,摆弄起电视机后头的拉杆天线和那些旋钮来。 屏幕再次亮起那片熟悉的灰白雪花,发出沙沙的声响。 “怎么没画面?”林秀莲也很是期待。 “估计是信号不好。”陈永强调试了几下天线,屏幕里依然是哗哗作响的雪花,没有画面。 “那怎么办?” “我去装根天线。”陈永强说着,转身去了屋外。 他找来根竹竿,一把铁丝和钳子,在院子角落比划了几下。 在厨房后面选了个位置,将竹竿接长绑牢,又把一段铁丝弯成“圭”字形,固定在竿头,做成一个简易的接收天线。 林秀莲隔着厨房窗户看他忙活。只见陈永强将长长的竹竿斜靠在房檐。 最后,陈永强拉过从电视机后面引出来的那根馈线,将接口接在了自制的天线杆上。 “你再开机试试!”陈永强在屋顶上朝屋里喊道。 林秀莲按下开关。屏幕亮起,雪花依旧,但似乎多了些不同的波动。 突然,一阵激昂的音乐声冲了出来,虽然夹杂着电流的噪声,画面却跳了出来。 是省台的文艺节目,几个演员正在舞台上表演。 “有了!有画面了!”林秀莲惊喜朝窗外说。 陈永强从梯子上下来,走进厨房,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人影。 他上前微调了一下天线的方向和电视机的微调旋钮,画面果然更稳定了些。 “可以了,就是节目少了点。”陈永强看着屏幕说道。 要是没猜错,现在能收到的,满打满算也就四个台。 但第一次看到电视的林秀莲,却觉得新鲜极了。 做饭时,她常常忍不住回头去看上几眼,手里切菜的节奏都不自觉跟着电视里的戏曲锣鼓点走。 陈永强坐在椅子上,虽看着那跳动的画面,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别处。 明年怎么多赚些钱,怎么把盖房子的事真正提上日程。 第一个发现陈永强家买了电视机的,是邻居秦山。 晚饭时分,他远远看到陈永强家突然立了根天线,在院门口探身:“永强,你家这动静,是买电视了?” 陈永强闻声出来,笑着招呼:“秦叔,耳朵真灵。快进来。” 秦山跟着进了厨房,一眼就瞧见了柜子上那台正放着节目的电视机,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你可以啊,电视机都买上了!” 他在以前的单位里看过电视,知道这玩意儿不便宜,对陈永强一个农民能置办上,感到很意外。 第128章 何军大婚 “秦叔,你来得正好,我让秀莲弄俩菜,咱边看边喝点。” 秦山也没多客气,在桌边坐下,目光却总忍不住往电视屏幕上看。 现在正放着一出地方戏,咿咿呀呀的唱腔伴着有些失真的锣鼓点,充满了这小厨房。 “有画面,有声音,这就挺好!”秦山点着头,像是行家似的评价。 “你这天线架得不错,比我在单位看那会儿还清楚点。” 陈永强摆上筷子,给两人斟上酒。 电视机的声音成了最好的背景,也让这顿简单的晚饭多了些不同往常的热闹。 陈永强觉得不够尽兴,起身用油煎了几条鲫鱼。 刚把煎鱼端上桌,院门外就传来了秦丽萍的声音:“爹,回家吃饭了!” “你们吃吧,我在永强这儿吃了!”秦山朝外应了一句。 秦丽萍显然也被屋里电视机的声响吸引了,说着话就走了进来,一眼瞧见柜子上那个会发光出声的稀罕物:“永强哥,你家买电视了?” “下午刚搬回来的。”陈永强笑着招呼。 “丽萍啊,来得巧,鱼刚煎好,你也留下来一块吃吧。” “那怎么好意思。”秦丽萍嘴上这么说,人也很自然地走到碗柜边,自己拿了副碗筷。 她本就是想来蹭饭的,陈永强家的伙食,可比她自家桌上丰盛太多了。 秦丽萍挨着自己爹坐下,扒了口饭,眼睛却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黏在了电视屏幕上。 陈永强给秦山倒了点酒,话题不知不觉聊到了农事上。 “秦叔,明年开春,我打算把河湾那块荒地都开出来,种上苹果树。” 他已在空间里培育好了抗病高产的树苗。 秦山听了,端着酒杯想了想:“那块地是有点旱,不过种苹果树倒是合适,耐旱,效益也好。” 他点点头,又热心补充:“需要树苗的话,我帮你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找到便宜实在的苗圃。” 陈永强听了,心里一暖,笑着给秦山把酒满上:“秦叔,多谢您想着。不过树苗的事儿您就不用操心了,我已经找好门路,有着落了。” 秦山见他神色笃定,转而笑道:“行啊,你小子,事事都想在前头。那这事儿就算定了,开春有用得着的地方,你就吱声。” 接下来的几天,陈永强买了电视机的消息就在村里传开了。 这可是石门村的第一台电视机。 村长杨大海、梁美娥、丁婉茹……这几日,相熟的乡亲们陆续来陈永强家瞧新鲜。 厨房常常挤满了人,大家盯着那方闪烁的屏幕,啧啧称奇,言语里都不乏对陈永强的夸赞,说他年轻有本事,是村里头一份。 当然,也有心里不痛快的。这人自然就是正在筹备婚事的何军。 他本就见不得陈永强过得比他好,事事都想压陈永强一头,可偏偏每回都比不过。 这次陈永强不声不响搬回村里第一台电视机,风头出尽,更让他憋着一股闷气。 “显摆什么啊,不就是台电视机么,赶明儿我也能买一台。” 何军在家里嘟囔,可心里也清楚,这明年实在有点没底。 但眼下,倒真有件事能稳稳把陈永强比下去,那就是他的婚事。 陈永强跟林秀莲,说到底是姐夫和小姨子搭伙过日子,没三媒六聘,也没摆酒请客,在讲究这些的老辈人眼里,总归算不上“正正式式”。 何军这婚礼,必须办得风风光光,席面要硬,排场要足,到时候全村人都得来,那才叫真体面。 想到这儿,何军心里的憋屈散了些,转而起劲地盘算起来:到时肉得多割几斤,鱼要整条的,酒也不能太次…… 要让所有人看看,什么才叫像模像样、让人挑不出理的喜事。 他陈永强有电视机又怎样?在这件人生大事上,终究是矮了自己一头。 这天晚上,林秀莲把电视机关掉,回屋休息。 她脱下外套,躺在陈永强身边:“你说买那电视机干嘛,每天那么多人来看,多费电啊。” 陈永强翻了个身:“刚开始村里人都没见过,图个新鲜,过几天人自然就少了。”他对这点电费倒不太在意。 果然,几天后,来看电视的人渐渐少了。 但住得近的秦家双胞胎姐妹,却成了常客。 对于她俩,林秀莲倒没说什么,因为姐妹俩懂事,常会帮忙搭把手,干点零碎家务。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农历初六,何军大喜的日子。 村里的人大多都去何军家吃喜酒了。 林秀莲换了身半新的干净衣裳,跟着陈永强一起出了门。 自打她来投靠陈永强,这还是头一回,如此明确地以陈永强妻子的身份。 出现在全村人面前,参与这桩公开的村里事。 走在路上,林秀莲能感觉到一些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也有些许过去的议论。 陈永强察觉到了她的紧绷:“没事,跟着我就行。” 何军家院门贴着大红喜字,院里院外摆开了十几张桌子,人声鼎沸,很是热闹。 何军穿着崭新的中山装,胸前别着红花,正满脸红光地招呼客人。 见陈永强二人到来,那笑容里不免带上了几分刻意的炫耀。 “永强来了!快里面坐!”何军生怕旁人没注意到这对客人。 他这婚事,场面、规矩、名正言顺,样样都要压过对方一头的心思,几乎写在了脸上。 林秀莲低声应了句恭喜,便不再多言,跟在陈永强身后,在靠边的一桌坐下。 陈永强倒是神色如常,和同桌的熟人点头招呼,偶尔说上两句。 “我去那边跟美娥嫂一起坐吧!”林秀莲看到梁美娥那边还有秦家姐妹等几个相熟的女眷,低声对陈永强说。 陈永强往那边看了一眼,都是村里常来往的妇人姑娘,便点了点头:“行,你去吧,自在点。” 林秀莲走到了梁美娥那桌。梁美娥一见她就笑着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秀莲来了,快坐这儿!” 秦家姐妹也脆生生地喊秀莲姐,往一起挤了挤。 女人们的话题绕不开家长里短、针头线脑,林秀莲听着,偶尔也插上一两句,氛围果然比刚才在那边自在了不少。 陈永强这边,同桌的男人们则聊着年景、庄稼,也免不了说起何家这排场。 第129章 吃大席 席间不知谁起了个头,话茬儿就拐到了今天的新娘子身上。 一个汉子压低些声音:“这何军,怎么最后娶了个跛脚的媳妇?”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那还不是何军自个儿平常做人差了火候,名声在外,正经好人家姑娘,谁愿意往他这门里跳?” “这话在理,听说他先前还托人去问过寡妇梁美娥,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最先开口的汉子嘿嘿一笑:“脚跛点儿不打紧,能给何家续上香火,这婚事就算成了。” 陈永强只管嗑着手里的瓜子,没有参与讨论。 桌上人的话题,又从新娘子转到了眼前的席面上。 有人伸着脖子往那临时搭起的灶棚张望,两个外请的厨子正忙得热火朝天。 “瞧着架势挺足,就不知道这镇上请来的厨子手艺咋样?” 旁边知情的人开口:“能咋样?你没听说么,何军自个儿就在镇上的饭店掌勺。这俩厨子,多半是他叫来的徒弟,做出来的味儿,八成跟他一个路数。” 陈永强听着,心里明镜似的。何军在镇上那家私营饭店当厨子,他是知道的。 前段时间,他还给何军供过些山货。 只是后来越发看不惯何军那算计又张扬的做派,加上自己搭上了国营饭店姚丽娜那条更稳当的线,便渐渐断了来往。 只要何军不主动挑事,在他眼里,这人就跟桌上这盘味道寻常的菜一样,不值得多费心思。 院里的喧腾声浪又高了几度,接亲的队伍回来了。 鞭炮噼里啪啦炸响,碎红纸屑混着青烟弥漫开来。 新娘子穿着红衣裳坐在自行车后面。 “新娘子来啦!进门先跨火盆!”村长杨大海当起了司仪。 火盆是早就备下的,摆在院门口,里头炭火不旺,讨个红火吉利的彩头。 就在何军扶着新娘子准备跨火盆的当口,人群里钻出个人影。 刘劁猪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似无意就想抢在新人前头从火盆边蹭过去。 这细小的举动没逃过主事人杨大海的眼睛。 他一个箭步上前,大手铁钳似的攥住了刘劁猪的胳膊,将他拽了回来。 杨大海脸上那惯常的庄重喜庆沉了下去,压低声音呵斥:“刘劁猪!往后站!这火盆是新人跨的,你急个啥?” 话里带着火气,但终究顾忌着是大喜日子,没真发作出来。 刘劁猪被拽得一趔趄,讪讪地咧了咧嘴,嘴里含糊咕哝了句什么,缩回了人群里。 站在稍远处的陈永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门清。 这叫“抢喜”,有些心术不正的人,会想法在婚礼的关键时辰抢个先,意图夺走新人的喜气好运。 刘劁猪这举动,怕是故意的。 经这一打岔,杨大海脸色缓了缓,重新提起精神:“都让让,稳当些!新人跨火盆,红红火火!” 何军似乎也察觉了刚才的小风波,但立刻又被笑容掩盖,扶着新娘子迈过火盆。 杨大海这才点点头,引他们往堂屋正中的天地桌走去。 桌上铺着红布,摆着香烛、供品,还有一面不知从谁家借来的老式镜子,和一杆小秤,寓意“称心如意”。 接下来便是重头戏,拜天地。 “一拜天地——”杨大海拉长了调子。 何军和新娘子转过身,朝着院外天地方向鞠躬。 “二拜高堂——” 老何早坐在堂屋正中椅子上,新人规规矩矩拜下。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行礼。有年轻后生在一旁起哄:“头碰头!得挨着!” 何军笑嘻嘻地,当真把头低得碰到了新娘子的盖头角。 礼成。杨大海脸上也露出笑容,高声宣布:“礼成!送入洞房——!” 几个年轻媳妇和半大孩子嬉笑着,拥着新人往暂时充作新房的西屋去。 礼成。杨大海脸上也露出笑容,高声宣布:“礼成!送入洞房——!” 新人被拥着往西屋去了。陈永强的目光却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到林秀莲身上。 她正侧耳听着梁美娥说话,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看着何军那刻意张扬的喜气,听着周围人对这场婚事的议论,陈永强心里某个地方被刺了一下。 他想起了娶林秀珍过门的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别说摆酒,连身像样的红衣裳都没能置办,两人悄没声地就算成了家。 如今,林秀莲跟着他,虽说是彼此愿意搭伙过日子,村里人也渐渐认了。 可到底缺了这明媒正娶的礼数,总像少了点什么,让她在这样人多的场合,难免有些不自在。 陈永强心里盘算着:等明年,一定要挑个好日子,给林秀莲办一场酒。 让全村人都知道,林秀莲是他陈永强明媒正娶的媳妇,该有的礼数,一点都不能少。 “开席了!”杨大海洪亮的声音压过满院的嘈杂,正式宣告宴席开始。 今天双阳村上至拄着拐棍的老人,下至淘气孩子,只要走得动的,都聚到了何家院子里。 这习俗不知传了多少辈,红白喜事,全村坐席,人来得越多越全,主人家脸上越有光,意味着人缘好,根基旺。 何军憋着劲儿要挣足面子,这喜宴的规格,自然是照着村里最高标准来的,一点没含糊。 这年月乡下办喜事,讲究个成双成对,上的菜必须是双数,取个好事成双的吉利。 何家今天摆的是“二四顶”。这“二四顶”是顶有排场的席面了,拢共十四道菜,听着就厚实。 四个凉菜先上了桌,紧跟着是四个热菜,桌子上的筷子立刻密集起来。 重头戏还在后头。两个挂浆菜上来了,是孩子们最爱,也最考验厨子手艺的甜口菜。 接着是两道“溜炒”,最后压轴的,是两个“大件”一只整鸡,一个酱焖大肘子。 十四道菜陆续上齐,陈永强也随着众人的筷子,每道都略尝了尝。 对他这时常能享用山珍野味的人来说,这席面只能算中规中矩。 是村里办事常见的水平,够排场,但滋味上实在谈不上出彩。 陈永强没有过多评价,心里却想:着明年跟秀莲的喜宴要上什么菜才能压过何军。 第130章 今晚当新郎 别的先不说,至少要把这两个大件,换成四个。 陈永强心里记下这一条,正盘算着具体用哪四样硬货才能又体面又不落俗套,秦山端着酒杯过来了。 “永强,来,咱俩碰一个。”秦山脸上带着酒后的微醺,但眼神清亮,在陈永强旁边空位坐下。 陈永强举起杯,两人轻轻一碰,各自抿了一口。 秦山放下杯子,压低了声音:“刚才我跟原先帮忙控水池的那几个村民聊了聊,把你说的高产地瓜和玉米的事提了提。他们都信得过你,愿意跟着种。” 这是意料之中的反应,也是他计划里关键的第一步。有人愿意跟着干,事情才能铺开。 “行,秦叔,这事您多费心。到时候具体哪几家,种多少亩,您帮我登记个大概,我好提前把种子备出来,也能估摸个产量。”陈永强暗示了自己早有准备。 “成,这事包我身上。”秦山得了准话,脸上笑意更深。 这时,旁边桌一个喝得满面红光的汉子听见几句零碎话头,扭过头来打趣:“老秦,光顾着跟永强商量发财大计,你那对双胞胎闺女啥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眼瞅着也到年纪了吧!” 秦山笑骂了一句:“去你的!她们还小,不急。我得好好挑挑,哪能随便就嫁了?” 他眼光高,村里这些后生,能入眼的还真不多,这事确实急不来,也马虎不得。 陈永强在一旁听着,只是微笑不语,心里却想,秦叔这对闺女懂事勤快,将来不知便宜了哪家小子。 散了宴席,日头已经偏西。陈永强便带着林秀莲往回走。 路上的村民三三两两,互相打着招呼,议论着方才的席面。 林秀莲走在陈永强身侧,脚步比来时轻快不少。 今天这一趟,对她而言,意义不同。几个月前,她提着包袱来到这陌生的石门村投靠姐夫,心里满是惶恐。 如今,能在这样的全村场合,以陈永强身边人的身份出现。 席间还能与梁美娥、丁婉茹她们坐在一起说说笑笑,虽偶有异样目光和低声议论,但到底算是被这个村子半默认了。 这中间,梁美娥的帮衬功不可没。 梁美娥性子爽利,在村里妇人堆里说话有些分量。 但凡听见谁在背后嚼林秀莲的舌根,说什么姐夫跟小姨子不像话之类的话。 梁美娥总能不软不硬地给顶回去,有时是半开玩笑的呛声,有时是直截了当的维护,总能让说闲话的人讪讪住口。 丁婉茹性子柔和些,不常与人争执,但每逢林秀莲在时,她总是亲近地挨着坐,言谈举止间那份自然而然的回护。 她们和林秀莲,在某个层面上,算是姐妹,有着某种隐秘的关联。 她们都是陈永强的女人。只不过,林秀莲是摆在明面上,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 而梁美娥是寡居,丁婉茹是未嫁,她们与陈永强的关系,是藏在日常来往的底下。 这不可言说的秘密,无形中结成了一种微妙的同盟,让她们在这个看重名声的乡村里,彼此成为了对方的一道屏障。 回到自家院门,林秀莲就拿出些谷子喂鸡,陈永强难得清闲看了会电视。 到了晚上,村子里重归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陈永强在屋里坐了会儿,对林秀莲说了句“吃多了,出去溜达溜达,消消食”,便披上外套出了门。 他三拐两拐,熟门熟路地来到丁婉茹家。 堂屋里还亮着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丁婉晃动的身影。 何军那小子此刻怕是正洞房花烛,春风得意…… 这念头不知怎的又冒出来,让陈永强心头升起烦躁,搅得人难以安宁。 他需要一点别的什么,来驱散这股没来由的憋闷。 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两下,里面立刻传来轻柔急促的脚步声。 门一打开,丁婉茹见到是陈永强,她眼脸颊也飞快地染上些红晕。 “永强哥?快,快进来!”她侧身让开,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 她每晚独自对着孤灯时,心里何尝不在隐隐盼着这门会被叩响?只是她从不敢说,也不敢过分期待。 陈永强闪身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晚上没啥事,过来看看你。”陈永强淡淡说了一句。 丁婉茹知道陈永强不会无缘无故这么晚过来。 她先是给陈永强倒了一碗温热的水,在他身边坐下,柔声说起今天席面上的事,哪道菜味道不错… 陈永强默默听着,那股莫名的烦躁却未完全平息:“婉茹,我给不了你一场像何军那样的婚礼,连像样的名分都给不了。这点,委屈你了。” 丁婉茹没有怨言。这些话,她其实早就想过千百遍了。 她主动抱住了陈永强,将脸靠在他坚实的肩头。 “永强哥,我要的不是那个。什么婚礼,什么名分,我不在乎。” “我只要你能常来,像现在这样,陪我说说话,看看我。再往后…我想给你生个儿子,男孩女孩都行,是你的骨血就好。有了孩子,我这心里就满了,这辈子就再没别的奢望,就知足了。” 丁婉茹不求名分的痴心,让陈永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他望着她近在咫尺的温柔眉眼,心中涌动的情感化作一个最直接的念头想吻她,用这个亲密的动作来回应丁婉茹全部的心意。 丁婉茹却抬手,抵在了他的唇上,阻止了他。 “等一下!” 陈永强动作顿住,心里疑惑,难道她不愿意?还是自己唐突了? 只见丁婉茹已经起身,走到屋里那个木柜前,从最底下取出一块红布。 她拿着红布回到炕沿边坐下,看了陈永强一眼,那眼神里含着羞怯。 然后,丁婉茹将那块红布展开,举过头顶,自己盖在了头上。 “永强哥,今晚我就是你的新娘。” 陈永强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盖上红盖头、安静坐在炕沿的女子。 丁婉茹用这独属于他们两人的婚礼,给了他一个新娘。 第131章 不一样的洞房 红盖头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陈永强的内心忽然被触动了。 他站到丁婉茹跟前,红布被缓缓掀起,丁婉茹脸上升起一抹红晕,更添了几分娇艳。 陈永强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唤:“婉茹……” 丁婉茹起身走到那张旧八仙桌旁,倒了两杯清酒:“没有红烛高照,也没有凤冠霞帔,但交杯酒总该有一杯的。” 她将其中一杯递了过去:“永强哥,喝了这杯酒,在我心里,礼就成了。” 陈永强接过酒杯,两人相对而立,手臂缓缓交缠。他目光深深望着丁婉茹。 酒杯贴近唇边,他们同时饮下一口。 这简单的仪式虽无人见证,却在两人心中自有分量。 丁婉茹放下酒杯:“我知道,我这辈子或许都走不进你家的堂屋。可我也是个女人,是个心里装满你的女人。” 她握住他抚在自己脸上的手,贴紧脸颊:“永强哥,我不要你为难,也不要你承诺什么将来。” 陈永强反手将她搂进怀里:“婉茹,我陈永强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你这份心……” “我是心甘情愿的。”丁婉茹打断他。 其实,她也是想借陈永强的力量,延续丁家的香火。 陈永强将丁婉茹轻轻抱到了炕上,两人相对而望,眼神交缠,就像一对新婚的夫妇。 “永强哥,我只有一个要求。”丁婉茹望着眼前这个男人。 “你说!”陈永强已难抑心中的涌动,低头轻吻着她的颈侧。 丁婉茹眼睛微闭,手臂环上他的脖颈:“将来要是有了孩子,我想让他姓丁,可以么?” “……好。”陈永强没有犹豫就应下了。 要是在从前,他断不会答应这样的事。可如今,他已有三个儿女。 想到这,心底那份固执便松动了,要能给她一个孩子,作为补偿,似乎也就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丁婉茹听到这一声好之后,心尖一动,这便是她所能企盼的最好结果了。 她闭上眼,将脸埋进陈永强的肩窝,不让他看见自己眼中骤然涌起的泪珠。 这一夜,丁婉茹抛却了往日的矜持,变得格外主动。 灯火映着她眼中前所未有的光亮。她勇敢地回应着陈永强的亲吻。 手心抚过他坚实的脊背,要将这个男人的的允诺,都刻进自己的生命里。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带着孤注一掷的交付,和一份对未来的期许。 简陋的屋舍之内,春意浓得化不开,两颗各有背负的心,在这片刻的温存中,寻得了暂时的慰藉。 两个小时后,陈永强起身系着裤腰带,对炕上慵懒无力的丁婉茹低声说:“我得回去了。” 丁婉茹连抬手的力气也似没了,只轻轻应了声:“好,路上当心些。” 陈永强掩门而出,又将院门关好,这才转身没入的夜色里,悄无声息回到了自家院中。 厨房里亮着灯,隐约传来电视节目的声响。 陈永强推门进去,见七八个邻人正围在那台不大的电视机前,看得入神,谁也没回头留意他的进出。 只有坐在角落织毛衣的林秀莲,侧头看了一眼,但什么也没问。 陈永强在门边站了片刻,电视里正播着82版的《水浒传》。 演到“武松醉打蒋门神”这一节。 屏幕上的武松身形踉跄,拳脚却虎虎生风,招招到肉。 陈永强虽然看着电视,心里却想着别的事情。 电视剧播完,片尾曲响起,邻居们这才意犹未尽地起身,说笑着陆续散去。 秦丽萍走在后头,出门时有些心不在焉,不小心撞在了陈永强的胳膊上。 陈永强只觉臂膀触到一片软意,还未及反应,秦丽萍已低低“啊”了一声。 脸颊飞起两抹红云,慌忙低下头,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匆匆跑出了门。 小插曲过后,陈永强就关了电视机,对林秀莲说:“早点休息吧。” 次日一早,陈永强带着冰钓的装备,又来到了水库。 刚置办下那台电视机,家底几乎掏空了。 他得趁着过年之前,多钓些鱼,好歹换些钱来贴补。 今天梁美娥没跟着来,陈永强倒觉得清静。 有她在旁边,陈永强总会分去几分心神。 他选了个水深的老位置,凿开冰洞,再把帐篷移了过来,便垂下鱼线开始钓。 没过多久,浮标猛一沉。陈永强手腕一抖提竿收线,一条几斤大小的鲤鱼被拽出冰洞。 “还不错,开门红。”他低语一句,将鱼扔进一旁的麻袋。 随后,陈永强捏了一撮特制的饵料,撒进冰洞。 那饵料是用他空间里种的玉米和地瓜煮熟后混合的,对水下的鱼产生难以抗拒的气息。 这饵料果然效果非常好。接下来的时间,鱼获接连不断。 鲫鱼、鲤鱼、草鱼陆续被提出水面。陈永强开始流水线作业,钓上来鱼每一条都是钱。 接近中午,他正准备歇口气,手中的鱼竿却传来一股前所未有的猛烈拉扯! 陈永强立刻控住竿子:“大家伙,终于来了。” 费了些力气,才将那庞然大物拖出冰面。 一条十几斤的胖头鱼在冰上拍打着尾巴。 “跟前几天钓上来的那条差不多大。”他用脚拨了拨那还在挣扎的鱼。 一个念头悄然浮上心头。不管怎样,他对秀莲终究是有所亏欠的。 默然片刻,他下了决心:“这条大的,就给她的娘家送去吧。” 傍晚,陈永强提前收了竿。 今天收获不错,估计钓有五六十斤鱼。他将鱼装好,特意拎起那条最大胖头鱼,朝着林秀莲娘家的方向走去。 天寒地冻的时节,老丈人和丈母娘都在家里猫冬。 他推开院门时,丈母娘正在灶屋忙着,看样子是要准备晚饭。 “永强,你怎么来了?”丈母娘放下帘子,脸上带着些许意外。 “给家里送条鱼吃。”陈永强将手里的胖头鱼往地上一扔。 “这天寒地冻的,哪来的鱼啊?”林母看着地上的鱼。 “在水库里钓的。”陈永强解释着。 老丈人听到声音也从屋里走出来查看。 第132章 代替她 见到老丈人,陈永强又拿出一包大前门递了过去。 林父原本对陈永强有些意见,见他又是送鱼又是递烟,脸色和缓了许多。 “秀莲在你那还好吧?”林父点了根烟问道。 “好着呢,下雪路滑,我就没让她跟来。”陈永强今天过来也是临时起意。 林母招呼陈永强进去坐。 “不了,天快黑了,我还得赶回去。”陈永强摆摆手,“你们二老要是有时间,就去我那边坐坐。” 林母还想留他吃饭,但陈永强心里惦记着回去,终究没留下。 陈永强走后,林母把鱼拎进屋里,对林父说:“永强这孩子,变化倒是不少。” 林父缓缓开口:“改天,去石门村看看。” 陈永强回到石门村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厨房里同样有不少邻居在看电视,他把雪橇停在院子里。 听到动静,第一个掀帘子出来的竟是梁美娥:“永强回来啦,今天收获怎么样?” “还行。”他掀开盖在雪橇上的旧棉布。 梁美娥看到底下大大小小十几条鱼,心里乐开了花:“行啊,这些能卖不少钱了!” 她声音不高,却透着股亲昵。屋里电视声响着,没人注意院里的动静。 她声音不高,却透着股亲昵。屋里电视声响着,没人注意院里的动静。 梁美娥没立刻回厨房,反而走近半步,压低声音道:“过几天就是冬至了,我想请你帮忙去我家杀年猪。” 陈永强抖了抖身上的冰碴:“你家还养猪了?” “我婆婆养的。”梁美娥回应。 “怎么不叫刘劁猪去杀?”陈永强问了一句。 论起杀猪的活,还是刘劁猪更专业些。他是猎户,平常打到野猪才自己处理,杀家猪虽也会,终究不算本行。 “刘劁猪自从跟王桂香离婚后,就变得怪怪的,总想占我便宜,我不想跟他打交道。”梁美娥语气里带着些嫌恶。 “他骚扰你了?”陈永强眉头微皱。 “那倒没有,我公公在,他不敢。”梁美娥摇了摇头。 陈永强想了一下,便应下了:“成,哪天要杀,你再喊我。” “哎,那说定了。”梁美娥脸上露出笑容,这才转身往厨房走。 两人一前一后进屋,跟看电视的邻居们打了声招呼。 林秀莲已经把饭菜在灶边温着了,见他进来,便开口说:“先吃饭吧。” 在看电视的秦山看向陈永强:“今天收获怎么样?” “还行,钓到几条。”陈永强咬了一口馒头,没有说实际数字。 因为人太多,陈永强跟秦山也没有喝酒。 坐在小凳子上的秦丽萍偷偷看了陈永强一眼,没有说话,又继续看电视,只是耳根微微有些发热。 电视剧播完,邻居们说说笑笑地散了。 送走众人,陈永强插上院门。林秀莲正弯腰收拾着板凳,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今天,我钓了条不小的胖头鱼,给你娘家送去了。” 林秀莲将凳子靠墙放好:“他们……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爹收了鱼,娘留我吃饭,天晚,我没留。”陈永强简单描述了一下。 两人躺下,一时无话。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陈永强以为她已经睡着时,听到身边传来林秀莲的声音: “那条鱼,有多大?” “十几斤吧。”陈永强望着低矮的屋顶。 旁边又安静了片刻,林秀莲的声音响起:“你有心了。” “都是我应该做的。”陈永强侧身搂住了林秀莲。 接下来几天,陈永强都去水库冰钓,每天都有不小的收获,而梁美娥则负责帮忙卖鱼。 这天晚上,梁美娥来到陈永强家,准备把这几天卖鱼的钱给他。 因为厨房里人多,她便跟着陈永强进了睡觉的屋子。 “一共卖了112块6毛,你数数。”梁美娥从兜里掏出叠得整齐的票子。 “不用数了。”陈永强接过钱,随手放在炕沿上,显得不是很在意。 他以一斤三毛的价格卖给梁美娥,至于她转手卖多少,他从不打听。 “你就这么信得过我?”梁美娥眼波流转,看着他。 “我们俩,谁跟谁啊。”陈永强笑了笑。 有了肌肤之亲,两人之间早已不是普通的合作伙伴关系。 “这几天,有没有想我?”梁美娥突然贴近了一步,声音黏腻。 “想是想了,不是没机会么。”陈永强回应。 其实这几天,他一有空就往丁婉茹那儿去了。 “他们都在厨房里看电视,”梁美娥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胳膊,“现在,不就是个好机会?” 陈永强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电视声响,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觉得这主意不错,但心头那点顾虑还在:“被秀莲进来看见,就不好收场了。” “放心吧,门我掩上了。”梁美娥的手已经滑进他棉袄里。 声音又软了几分,带着几分刻意的体谅,“再说,秀莲妹子现在身子不方便,我就当替她分忧,好好伺候你。” 她说着,便主动褪下了外套。 陈永强看着眼前只着单衣的寡妇,她身上那股雪花膏的香气混合着体香传来。 想到她为了能无所顾忌地温存,竟悄悄去上了环,这份心思让他心头一热,最后那点犹豫也散了。 他伸手将梁美娥搂住,低头寻着她的嘴唇:“就你胆子大……” 梁美娥躺在炕上,头发散在陈永强平日睡的枕头上:“你就是在这里,让秀莲妹子怀上的吧?” 这话问得突兀,带着点说不清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的意味。 陈永强没答话,只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像是没听见。 梁美娥却似乎并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这炕,这屋子。她躺在这儿的时候,是不是也跟我现在一样?” “差不多吧!”陈永强心里是知道两女还是有区别的。 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手臂环了上来,将脸埋进他肩颈处。 屋外,电视的声音隐约传进来,夹杂着邻居们偶尔的说笑,衬得这小屋里愈发像偷来的一般。 第133章 寡妇花样多 梁美娥的这股媚劲,让陈永强脑子一热,也管不了外面还有人,把她又搂紧了一些。 梁美娥的豪放跟林秀莲的含羞,完全是两种不一样的女人。 此刻,她像是褪去了平日里那些客套,变得很直接。 陈永强手底下是单薄衣料裹着的温热身子,那身子像没有骨头,软软贴着他,又带着一股不甘被动的韧劲,反过来引导着他。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邻居的大笑声,大约是电视里演到了好笑处。 这些笑声,刚好掩盖了房间里的呼吸声。 梁美娥非但没退,反而仰起脸,用气声在他耳边说:“怕啦?他们笑得正欢呢……”说罢,玉手往下探带着挑衅的意味。 陈永强那点被惊散的念头,瞬间被她这大胆的动作给勾了回来,而且烧得更旺。 他低了头,带着点惩罚的力道,堵住了她那带着笑意的嘴唇。 梁美娥手臂却更紧缠住了他的脖子,旧棉袄被胡乱褪下,随意丢在炕沿。 陈永强心里只剩下怀里这滚烫的身体,梁美娥的头发散乱在陈永强平日枕的枕头上,和昨夜林秀莲留下的清淡皂角味混在一处,生出一种奇异的、令人血脉贲张的错觉。 她微微眯着眼,看着陈永强近在咫尺的脸,忽然又笑了,那笑容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你倒是说说……是跟我好,还是跟你家秀莲好?” 陈永强只含糊地应了一句:“都这时候了,还说这些……” “我就要听。”梁美娥不依不饶。 陈永强被她逼得无法,又受不得这撩拨:“你花样多,行了吧?” 这话不知是褒是贬,梁美娥听了,却像是得了什么奖赏,痴痴地笑起来。 她不再追问,只是要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把所有的热情都燃尽。 屋外的电视声似乎换了节目,响起一阵激昂的乐曲,盖过了世间其他细微的声响。 小小的屋子里,温度在攀升,而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正在这寒夜的掩护下,悄然发生,又终将悄然隐匿。 一个多小时后,梁美娥才从陈永强的房间出来。 她站在昏暗的过道里,先稳了稳呼吸,又抬手拢了拢头发。 厨房的门帘忽然一掀,秦丽走了出来,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哎呀!”秦丽萍轻呼一声,后退半步。 梁美娥面上却立刻堆起笑:“是丽萍啊,吓我一跳。” 秦丽萍目光在梁美娥脸上顿了顿。昏黄的灯光下,梁美娥双颊泛着不寻常的潮红,眼神也比平时水润些。 秦丽萍心里疑惑:她是从陈永强那屋出来的? 她能想到什么呢?一个还没谈过男朋友的大姑娘,对那些事的概念模糊得很,只觉得梁美娥这样子有点怪,却又说不出哪里怪。 梁美娥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秦丽萍那一瞬的打量:“这天儿,在屋里待久了也闷得慌。刚在永强那儿对了对这几天卖鱼的账,数目杂,算得我头都晕了,屋里又烧得热,你看我这脸热的。” “对账啊,”秦丽萍那点刚萌芽的疑虑轻易就被这个合情合理的解释驱散了。 陈永强钓的鱼是让梁美娥帮着卖,对账自然是正事。 她甚至觉得梁美娥人挺热心,这么晚了还忙活这个。“那你们挺辛苦的。” “可不是么。我也得回家去了,明天还得早起。”梁美娥没进厨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穿好衣服的陈永强刚一出门,就看见秦丽萍还端着茶缸子站在原地,似乎在想什么,连他出来都没立刻察觉。 陈永强语气如常地开口:“丽萍?站这儿发什么愣呢?” 秦丽萍这才恍然回神,抬起头,看见是陈永强,“没、没发愣……” 陈永强也不知道秦丽萍有没有察觉什么,不过他也没多想,走进厨房,跟邻居们一起看起电视来。 他意外看见了穿着一件棉服的高媛媛,围着格子围巾。 “她怎么来了?”陈永强心里嘀咕。 对这个村里来的支教老师,他印象里总觉得对方对自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 这时,高媛媛轻声开口:“老乡们,打扰一下,能耽误几分钟换到中央台吗?今晚的新闻,可能对我很重要。” 陈永强反应过来,站起身,“高老师有重要的事,那就换台。” 他走到电视机前,扭动旋钮。一阵雪花闪过,频道切换过去。 七点整,新闻联播的片头音乐准时响起。 主持人播报着主要内容,当提到“我国高等教育自学考试制度正式确立”时。高媛媛的眼神有细微变化。 新闻详细介绍:这项新制度面向全社会,不受年龄、学历限制,通过国家考试即可获得高等教育学历证书。 厨房里其他人听着,大多觉得这事和自己关系不大,低声议论起来。 但高媛媛却显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是渴望,还有一种被重新点燃的光彩。 高媛媛当年成绩极好,却因为家庭成分的原因,没能参加高考,这才来了村里教书。 此刻,新闻里说的对她而言,恐怕不只是一条消息,而是一扇重新打开的门。 陈永强坐回原位,心里却还转着刚才高媛媛的神情。 那条新闻,说自学考试,他好像有点懂了。 对于高媛媛那样的人来说,这大概不只是一个机会,更像是一条能让她重新走回本该属于她的道路的桥。 “这位高老师以后是想自考大学?”陈永强心里猜测。 但直到新闻播完,高媛媛都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离开了。 陈永强收回目光,心思却有些飘远。 高老师想考大学,那是她那样有文化的人该奔的前程。 他自己呢?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冒了出来:“还是先琢磨着怎么把眼前的日子过得更实在些。或许,可以先想法子考个拖拉机驾驶证。” 搞农业,跑点小运输,都方便,要做的事情太多了,都得一步步来。 第134章 杀年猪 几天后,冬至。 天还没亮,陈永强就起床了。 林秀莲被吵醒:“这么早起来做什么?” “美娥嫂让我去帮她杀年猪。”陈永强穿着鞋应了一句。 “你没提前说,我去给你煮点东西吃。”林秀莲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东家会管饭,你歇着。”陈永强没让她起来。 “那你路上小心点。”林秀莲吩咐了一句。 陈永强应了一声,就带着杀猪的工具出门了。 来到梁美娥家,院子换了100瓦的灯泡,照得通亮。 梁美娥正在烧水:“永强兄弟,你来啦!” “嗯,猪在哪里?”陈永强把工具包放在地上。 梁美娥端了碗热水过来,“不急,先喝口热水”。 这时,梁美娥的婆婆李婶也从屋里出来了,手里还拿着捆猪的麻绳。 “猪在圈里。”李婶说着,引陈永强往屋侧的猪圈走。 老李头已经先一步过去,把圈门打开了。 猪圈里,一头黑毛猪正呼哧呼哧睡着。灯光照进去,它不安地动了动。 老李头也进来帮忙,把猪赶到了院子里。 “永强,你先等等,我去喊个人来帮忙按猪。”老李头说着就要往院外走。 “李叔,不用喊,我一个人就行。”陈永强语气平静。 “这猪可是实打实的两百多斤,一个人哪按得住?”老李头不太放心。 “三百斤的野猪我都独自撂倒过,这两百多斤,小意思。”陈永强说话间,已经拎起地上的粗麻绳,挽了个活扣。 “你那是用枪打的,能一样吗?”老李头摇头。 “都一样。”陈永强不再多话,眼睛盯住那头在院子里有些惶然打转的黑猪。 他几步就贴近了猪身。那猪受了惊,刚要窜开,陈永强手一扬,绳套飞出去,不偏不倚套住了猪的前半身。 他顺势一拽,那两百多斤的壮实牲口竟被带得一个趔趄。 紧接着,陈永强借着巧劲一拉一绊,黑猪已被侧身摔倒在地。 他膝盖随即顶了上去,压住猪的肩胛位置,那猪发出震耳的嚎叫,四蹄疯狂蹬踢,却像被一座山压着,怎么挣扎也翻不过身来。 陈永强用麻绳飞快地将猪蹄交叉捆紧,然后一个人就把整猪抱扛到准备好的板椅上。 老李头在一旁看得有些发愣,没想到陈永强一个人,徒手,竟这么轻松就制住了。 梁美娥只知道陈永强劲大,没想到这么大。 陈永强把猪按住后,对梁美娥喊了一声:“把刀递给我一下。” 他一手固定猪头,另一只手接过刀。刀尖快准狠没入脖颈下的位置。 滚烫的猪血立刻喷涌而出,哗哗流进下面撒了盐的木盆里。 猪的嚎叫变成了含糊的嗬嗬声,剧烈的挣扎也变成了渐弱的抽搐。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陈永强额角微微出点汗。 一直紧盯着他的梁美娥立刻上前,手里拿了一块手帕,很自然地抬手就要去擦他额角的汗。 她的动作亲昵,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永强兄弟,累出汗了…” 陈永强偏头避了一下:“没事,别脏了手帕。” 梁美娥还是轻轻在他额角按了按,才收回去:“脏了再洗就是。” 老李头在旁边看着儿媳妇跟陈永强走这么近,心里头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他想说点什么,可人家就是擦个汗,似乎也没啥过分的。 老李头去看盆里渐满的猪血,换了个方式提醒儿媳要捡点:“这血接得挺旺,是好兆头。” 梁美娥这才转身去照看灶下的火,锅里的水早已翻滚。 陈永强松开手,站起身,看着气息渐无的猪,对老李头说:“李叔,可以浇热水了。” 天色在接下来的烫皮、刮毛、分割中彻底放亮。 陈永强把最后一块肋排整齐码进盆里时,老李头的几个亲戚也陆陆续续到了院子。 冬至杀年猪,左邻右舍、亲朋近友聚在一起吃顿热热闹闹的杀猪菜,是石门村多年的传统。 李婶正在大盆边灌着血肠,见她忙不过来,一个先到的堂嫂便洗了手过去帮忙。 厨房里热气蒸腾,大铁锅中,酸菜和切好的五花肉正咕嘟咕嘟炖着,等待血肠加入,便是这顿饭当之无愧的主菜。 “老李,今年这猪养得可真不错,够肥的。”一个同村的老亲戚拿起一块卸下的肥膘,用手指比了比:“这膘,少说三指厚!” 也有人走到正在水盆边冲洗刀具的陈永强跟前,递了支烟:“永强,你这手艺可以啊。怎么,改行当杀猪匠了?” 陈永强摆摆手示意手上湿,没接烟:“没有,偶尔帮忙。” 要不是梁美娥开口,他是不会来揽这活的。 说话间,梁美娥端着一大盘刚蒸好的猪血丸子走了出来:“三叔,都别站着,屋里坐,先吃点东西垫垫。” 她将盘子放在院里的方桌上,看到陈永强时,很自然说了句:“永强兄弟,你先歇口气,马上就能吃饭了。” 陈永强应了一声,低头继续擦着那把杀猪刀的刀身。 阳光此刻已完全照亮了小院,老李头忙着招呼来客。 梁美娥摆好碗筷,也招呼陈永强:“永强兄弟,忙了一早上,快来坐下吃。” 陈永强也没客气,在桌边找了个空位坐下。 大盆的酸菜炖白肉血肠热气腾腾地端了上来。 众人纷纷动筷,桌上很快响起一片谈笑声。 几口热汤下肚,身上暖了,话匣子也打开了。 一个老汉抿了口酒,嚼着软糯的肥肉片:“说到底,还是这家养的猪肉吃着香,滋味厚,野猪肉比起来可就柴了,还带着股子说不清的味儿。” 陈永强夹起一块暗红色的血肠,接了一句:“那是自然。野猪没劁过,腺体的膻腥气去不掉,肉再怎么收拾也难免。家猪就没这个毛病。” 先前问过他是否改行的那人又笑着开口:“永强,要说起野猪,你可是行家。村里都传,你就是靠上山打野猪攒下的钱,还买了村里头一台电视,可是发了财了。” 陈永强平静地说:“谈不上发财。山野猪闹得厉害,糟蹋庄稼,村里不是还组织过围赶么。” “我算是有点经验,帮着打了些,也得了些补偿。不过这东西打多了,明年估计就少了。” 他说得实在,桌上的人都点头。老李头喝了口酒,:“也是,为民除害,还能有点收入,挺好。” 梁美娥手里拿着汤勺,顺势就给陈永强碗里添了一大勺连汤带肉的酸菜:“忙活一早上,最辛苦,多吃点。” 第135章 山神叫我去巡山 在场的人都看向了他们,不过都没有作声。 这时有人提起:“永强,我看你杀猪挺利索的,过几天我家也要杀年猪,到时候你过来帮帮忙?” 陈永强摇了摇头:“您还是找刘劁猪吧,他比较专业。” 他抢了王桂香,总不能把刘劁猪赚钱的营生也抢了,那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刘劁猪就是个酒蒙子,总喝酒误事,要不王桂香也不会跟他离婚。”那人说道。 “你提前跟他说一声,让他前一天少喝点,应该不会误事。”陈永强还是没有答应。 吃完杀猪菜,梁美娥从案上切下一块两三斤重的五花肉:“永强兄弟,这块肉你拿回去,给秀莲也尝尝。” 陈永强本想推辞,但想到自己跟林秀莲说是出来帮忙杀猪的。 要是空着手回去,反倒不好交代,便接了过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他用草绳把肉系好,提在手里。 老刘头在一旁也没说什么。按规矩,帮忙杀猪要么给钱,要么给肉,这是应得的酬劳。 唯一能挑理的,不过是梁美娥给的这块肉,着实大了些。 陈永强回到家里,把那块肉递给林秀莲:“美娥嫂给的,家养的猪肉,你尝尝。” 林秀莲接过肉:“这么大一块?她家今年猪养得真肥。” 说着,她抬眼看向陈永强,“累坏了吧?快去擦把脸,歇会儿。” 陈永强因为早上起得太早,洗漱过后便进了里屋,脱了外衣躺下,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林秀莲拿着肉去了灶间,心里盘算着是冻起来,还是趁着新鲜吃一顿。 陈永强睡得并不沉,或许是因为心里还惦记着事。系统提示就在这时响起: 【侦测到管辖山林范围出现隐患。】 【地点:杉树林区。】 【隐患类型:持续降雪叠加,多处成年杉树树冠积雪过载,存在断折或倒伏风险…】 【任务要求:消除高危树冠积雪负载,避免树木非自然断折。】 【任务奖励:福泽20点】 陈永强睁开了眼:“那片杉树林,要是被雪压断了,就可惜了。”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穿好衣服。推开里屋门,看到林秀莲正在往灶膛里添柴,锅里煮着东西。 “吵醒你了?我还想着让你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我出去一趟,进山看看。”陈永强取下墙上的猎枪。 林秀莲添柴的手顿了顿:“这都快到晌午了,现在进山?眼看这天色,怕是还要下雪。” “就是看着要下雪,才得去看看。”陈永强戴上皮帽。 林秀莲只是嘱咐:“那你当心点,早点回来。肉我给你留着。” 陈永强上山的时候,把天狼也给带上了。 天狼从窝里窜出来,蹭了蹭他的腿,它体型已经不小,立起来前爪能搭到陈永强腰间。 “光吃不长本事可不行。是时候让你学着怎么捕猎了。” 天狼吃的伙食一直是猪王肉混着些杂粮,长得飞快,如今少说也有七八十斤重了。 照这个速度长下去,突破两百斤也未必不可能。 青龙山常见的灰狼,能长到一百斤已是极限,天狼的体魄,显然已开始超出这个范畴。 山路被积雪覆盖,但陈永强走得很稳,天狼跟在他侧后方。 它的耳朵不时转动,琥珀色的眼睛机警地扫视着前方林地,捕捉着空气里的各种气息。 到了半山腰,陈永强照常走进山神庙上了炷香。 “山神爷,最近大雪封山,就没来给您上香,您可别见怪。我马上就去杉树林处理积雪!”陈永强嘴里念叨着,把三炷香插入香炉里。 从山神庙出来,陈永强心想:“来都来了,顺便去看看那棵千年果树。那棵树也是山神的考核之一,可别出什么闪失。” 一人一狼来到悬崖边,果树因为是落叶植物,入冬后便落光了叶子,所以并没有积雪。 陈永强拍了拍树干,“还好没出什么意外,明年结出果实,任务就算完成了。” 他背着枪调转方向,朝着杉树林继续走去。 越靠近杉树林,积雪越深,行走也越发费力。 一片林海逐渐出现在眼前,只是那本该挺拔的树冠,此刻都被厚厚的积雪压得低垂。 “果然得处理。”陈永强选了个靠近林子的位置。 他取下猎枪,略一思忖,没有朝着树木本身,而是抬枪对准了几处树冠上方空隙的天空。 砰!砰!砰! 几声清脆的枪响接连打破山林的寂静,声音在林间碰撞回荡。 受这突然的声波震动,附近十几棵杉树树冠上堆积的雪块,纷纷滑落下来,扬起一片迷蒙的雪雾。 被解放的树枝向上弹起,恢复了部分原有的姿态,林间光线似乎都亮堂了些。 陈永强正打算换个位置如法炮制,侧头却看见侧后方天狼的身影倏地伏低,耳朵笔直竖起,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住右前方一丛被灌木。 没等陈永强出声,天狼就猛蹿出去,几乎同时,灌木丛里窜出一只白色的野兔,拼命朝着更密的林子蹦跳。 野兔在深雪中奔跑本就不易,天狼却凭借更强健的爆发力,几个起落就迅速拉近距离。 它没有盲目扑咬,而是灵巧地追堵,逼迫野兔不断转向。 一次精准的拦截后,天狼抓住野兔急转时瞬间的迟滞,猛扑上去,一口咬住了猎物的脖颈。 野兔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天狼叼着战利品,小跑回陈永强身边。 将野兔放在他脚前的雪地上,然后蹲坐下来,仰头看着主人。 “干得不错。看来猪王肉没白吃,有点样子了。” “第一次自然捕到猎物,就赏给你了。” 陈永强没有收回那只野兔。 接下来,他又在杉木林其他几处积雪高危区域鸣枪震雪。 沉闷的枪声一次次响起,更多的雪块从墨绿的树冠上滑落。 【任务完成。杉木林树冠积雪过载隐患已消除。】 【福泽点+20】 “走了,该回家了。”他招呼一声,带着天狼,准备踏上了返回的下山路。 第136章 这是狼狗 刚走没几步,天狼就停下不动了,耳朵笔直前竖,眼睛盯住左前方一片杂木林,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陈永强也立刻察觉到天狼的异常,这绝非发现普通猎物时的状态。 他停下脚步,右手无声搭上肩后的枪带:“那边有什么情况?” 山风恰在此时转向,原本从背后吹来的风打了个旋,变成从左前方拂面而来。 陈永强隐约捕捉到断断续续的声音: “救……救命啊……有没有人……” 这大雪封山的时候,谁会跑到这片林子里来? 听声音传来的方向和距离,应该就在那片杂木林再往下的沟谷附近,那里地势复杂,积雪更厚,平时就少有人去。 “走,过去看看!”他当机立断,拍了拍天狼的背。 陈永强紧跟在后面,脚步加快,朝着呼救声传来的方向迅速靠近。 “救命啊…” 还没看到人,但陈永强已经从声调里辨出了是熟人:“老孙头,是不是你?” 这老孙头是陈永强的邻居,两家关系向来不错。 天狼刚抱回来那阵子,还是靠着老孙头家那只母羊的奶水,才一点点喂大的。 “是永强吗?真是永强?”雪窝子那边立刻传来老孙头激动的声音。 陈永强加快脚步,绕过几棵歪脖子树,眼前的情形让他眉头一皱。 只见老孙头整个人陷在一个看似平坦的雪窝里,只剩脑袋和肩膀露在外面。 他脸色冻得发青,嘴唇哆嗦着,棉帽子上结了一层白霜。 “老孙头,你怎么跑这来了?”陈永强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停下脚步,目光迅速扫视周围地形。 这地方靠近沟沿,表面被新雪覆盖,底下可能是雨水冲刷形成的浅坑或是灌木丛腐烂后形成的空洞,积雪虚浮,最容易陷人。 老孙头艰难侧过头,声音里带着后悔和后怕:“别提了!晌午出来放羊,回头一点数,少了一只半大的。” “我寻思着是不是溜达到这边来了,就跟着蹄印找过来……谁成想,一脚踩空就……就成这样了!” 开始喊了半天也没人应,手脚都快冻没知觉了,刚才听见陈永强放枪的动静,才用最后的力气喊救命。 “别慌,我这就过来。”陈永强心里有了数。 他用枯枝探明了虚实,绕到老孙头侧后方一块踩上去结实些的雪地上。 不敢直接去拉,怕自己也陷进去,更怕用力不当反而让老孙头陷得更深。 陈永强解下自己腰间捆东西的麻绳,甩给老孙头。 “抓紧绳子,慢慢把胳膊抽出来,我把你往外拖!” 老孙头依言,冻得不太灵活的手指拉住绳头,一点点把深陷雪中的双臂拔了出来,然后身体尽量后仰。 陈永强扎稳脚步,开始均匀用力向后拖拽。 雪窝子吸力不小,但陈永强力气也足,加上老孙头配合着蹬动双腿,僵持了片刻后。 老孙头整个人终于被拖出了雪坑,瘫在实地上大口喘气,浑身沾满了雪沫。 “多亏了你啊,永强……”老孙头惊魂未定。 陈永强见他冻得厉害:“您先缓缓,这模样下山可危险。” 他在找了块空地,清理掉积雪,捡来些干枯的树枝和松针,很快生起一堆篝火。 又拿出随身的竹筒,里面装着日常饮用的灵泉水,在火边稍微烤温了些,递给老孙头:“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老孙头接过,喝了几大口,一股暖意从喉咙流到胃里,似乎连冻僵的四肢都恢复了些知觉。 他长长舒了口气,脸色好看了些,嘴里却又念叨起来:“唉……人是没事了,可那头羊……怕是找不回来了,可惜了的……” 陈永强宽慰道,“您的命比羊要紧,羊丢了就丢了,破财消灾。” 老孙头望树林子,“八成是被狼给叼走了。这阵子大雪,山里野物不好找,这些畜生饿急了,就往村子边上凑……” 正说着,一直安静趴在火堆旁的天狼突然站了起来,前爪不安地刨了刨地,显出一种想要冲过去的躁动。 陈永强立刻警觉,顺着天狼注视的方向望去。 只见大约几十步外的林间阴影里,有几点幽绿的光,那是狼的眼睛,而且不止一双。 “天狼,别动。”陈永强沉声喝道,同时伸手按住了天狼的脖颈。 他理解这种躁动,但并不希望天狼冲出去。 如今天狼已被完全驯化,吃的是他给的食物,认同的是他这个主人。 与那些野狼,早已不是同类。贸然冲上去,不是驱逐,更可能引发殊死搏斗。 老孙头也看到了那群狼:“……还真有狼!” 现在更后怕了,如果不是陈永强,估计都成了狼的食物了。 陈永强保持着面对狼群方向的姿势,将猎枪拿到了手边。 枪口虽未抬起,却自有一股慑人的意味:“没事,它们不敢过来。” 那几双狼眼显然感受到了持枪人身上传来的危险的气息。 对峙只持续了片刻,为首的头狼发出一声短促低嚎,几道影子便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融入了更深的林影之中,彻底消失了。 老孙头这才敢大口喘气,几口灵泉水下肚,又烤了这么一会儿火,他感觉手脚回暖,力气也恢复了不少。 见狼群退走,陈永强不敢多耽搁。他用脚将燃剩的柴火拨散,踩灭明火。 又捧起周围的积雪盖在灰烬上,反复压实,确认不会复燃引发山火 “老孙头,上来,我背你下山。你腿脚还没全利索,这雪地不好走。” 老孙头推辞了两下,见陈永强坚持,也知道自己状态确实走不快,便不再客气,伏在了陈永强坚实的背上。 陈永强背起老孙头,天狼立刻跟上,在前方几步处引路,不时回头确认主人的情况。 趴在背上的老孙头歇了一会儿,精神头回来些,目光不由得落在了身旁跟随的天狼身上。 “永强,你这狗,我瞧着怎么越看越有点不太对劲,咋那么像山里的狼呢?” 陈永强只淡淡应了一句:“狼狗嘛,不都长得有几分像狼。” 老孙头心里虽还存着点嘀咕,但想到今日全靠陈永强和这“狗”才脱险,便也把疑惑按了下去,没再多问。 第137章 继续搞钱 缓过气来的老孙头拍了拍陈永强的肩膀:“永强,往左边岔路去,前面有个背风的山谷,我的羊还在那儿圈着!” 陈永强顺着老孙头指的方向,背着他朝左前方走去。 绕过一片裸露的岩石,眼前果然出现一处地势稍低的小山谷。 背风处的积雪较薄,十几只羊正瑟缩地挤在一处岩壁下。 到了近前,陈永强将老孙头小心放下,让他坐在一块凸出的石头上。“您坐着歇好,赶羊的事就交给我吧。” 说完,他转向立在身侧的天狼,抬手指向羊群所在的方向:“天狼,去把羊群赶过来。” 天狼得令,身形立刻蹿出。它并未直接扑向羊群,而是先压低身体,从侧方绕到羊群后方。 羊群察觉到动静,有些骚动起来。天狼立刻停住,只是稳稳立在那儿,一双锐目平静地注视着它们。 片刻后,它开始缓慢向前移动。当最外围的几只羊试图向两旁逃散时,天狼左右穿插几个短促的折返,便堵住了去路。 它始终与羊群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没有过分的威吓,更没有扑咬,只是利用跑位将羊群逐渐驱赶到一起。 不过几个来回,散乱的羊群便聚集成团,在天狼有节奏的驱赶下,朝着陈永强和老孙头所在的位置挪动过来。 “永强,还别说,你家这狗赶起羊来还真利索,是怎么训练的?”老孙头坐在石头上,看着天狼左突右挡,忍不住啧啧称赞。 “就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陈永强简单解释了一句。 以前也确实是这样反复训练磨合的,但未能彻底驯服它骨子里的野性。 直到那系统激活了契约功能,才将天狼真正收服。如今一个指令,便能准确驱使。 天狼在前头赶着羊群,陈永强背着老孙头跟在后面。 赶在天黑之前,两人一狗带着羊群,终于望见了石门村疏疏落落的灯火。 进了村,陈永强开口:“老孙头,我还是扶你去婉茹那儿看看伤吧。冻了这么久,怕落下毛病。” 老孙头摆手:“不用不用,真没事了,这会儿好多了。先回家炕上捂着歇歇就好,不折腾婉茹丫头了。” 路过丁婉茹的小院时,陈永强还是朝着亮灯的窗户喊了一声:“婉茹在家吗?” “在呢!”丁婉茹裹了件棉袄走了出来。 见是陈永强,她快步走到院门边,一眼看到陈永强背上的老孙头:“孙叔这是咋了?” “老孙头今天在林子里陷进雪窝,冻着了。虽说他自己觉得没事,但我怕落下病根。你带上药箱,跟我去瞧瞧吧。” “那得仔细看看!”丁婉茹立刻转身回屋,不多时便挎着药箱出来。 路上丁婉茹问了老孙头几个问题,老孙头回答得倒很清晰。 到了老孙头家,陈永强将他放上炕。 在屋里暖和了一阵,老孙头的脸色看着好了不少。孙家人对陈永强连声道谢。 “都是邻里邻居的,不用这么客气。” 陈永强是个实在人,但凡他觉得不错的村民,能帮的,他总会伸手帮一把。 孙家人还想留陈永强和丁婉茹吃晚饭,但陈永强婉拒了。 丁婉茹给老孙头的腿上敷了层药膏,叮嘱了几句,便也同陈永强一道告辞出来。 两人朝着陈永强家的方向慢慢走着。 丁婉茹紧了紧棉袄:“今天真多亏了你。太阳要是落了山,老孙头可就危险了。” 她这话说得在理。太阳一旦下山,不止是气温骤降,山林里那些觅食的野兽也该活动了。 “我也是恰巧上山打猎碰上了。”陈永强没有提及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才去的杉树林。 两人说着话,不觉已到了陈永强家门口。 陈永强停下脚步:“要进去坐坐吗?” 丁婉茹朝院里望了一眼,透过窗户,能看到好些邻居聚在屋里看电视。 她收回目光:“下次吧。你有空…多来我那儿坐坐。” 陈永强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好。” 跟丁婉茹道别后,陈永强转身走进了自家院子。 屋里正看电视的秦山瞧见他空着手进来:“永强,今天也有失手的时候?上山一趟,空着手回来了?” 陈永强将猎枪取下,挂回墙上:“天太冷,猎物都躲得深,没遇见像样的。” 他简单解释了一句,并未提起老孙头的事。 毕竟,他今天原本就不是冲着打猎去的。 林秀莲见他回来,便起身走到灶台边,掀开木头锅盖,从蒸屉里拿出三个大馒头,递给陈永强。 为了不挡住大家看电视,陈永强就挨着灶台边吃起来。 刚咬了一口,林秀莲端出一碗红烧肉,是用他早上带回来的那块肉做的。 浓郁的肉香一下子在灶间弥漫开来。陈永强就着馒头,大口吃着红烧肉。 这香味自然也飘到了屋里。正盯着电视屏幕的邻居抽了抽鼻子。 有人扭头朝灶间望了一眼:“嚯,永强家这伙食,比过年还扎实!” “这是今天帮梁美娥杀年猪她送的。”陈永强解释了一句。 众人说笑着,话语里难免带出几分的羡慕,但很快就被电视机上精彩的内容所吸引。 陈永强吃完饭,又跟着看了会儿电视,便起身回屋休息了,明天还得早起去水库钓鱼。 想到明年开春要跟林秀莲补办婚礼,还计划着把房子翻修一下,哪儿哪儿都需要用钱。 接下来几天,陈永强的身影几乎都出现在水库的冰面上,收获倒也还算不错。 或许是因为陈永强帮梁美娥杀年猪得到不少称赞。 村里那位专管杀年猪的刘劁猪感觉到危机,这些天给人干活时格外卖力,手脚麻利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生怕陈永强把这桩年底的好活给抢了去。 可他不知道的是,陈永强守着冰窟窿,一天下来的进项,远比走村串户帮着杀年猪要丰厚得多。 “又来一条!” 帐篷里,陈永强收线提竿,一尾活蹦乱跳的鱼被提出了冰洞。 是条两三斤大小的红鲤鱼,在冰面上扑腾着,格外鲜亮扎眼。 “这水库里,还有这种鱼?”陈永强有些意外。 红鲤鱼总跟好运、吉祥沾着边,算是稀罕物。 “还是放生吧。” 他没多犹豫,俯身将鱼送回冰洞入口。红鲤鱼一碰着水,尾巴轻摆,便灵巧钻了下去。 第138章 碰到大鱼 【系统检测到宿主的放生行为,感动山神,奖励88点福泽。】 陈永强没想到,一个随心的举动,竟还带来了这样的意外收获。 “88,倒是挺吉利,这是要发啊。” 接下来果然运气爆棚,接连上鱼,钓上来的尾数已经破了往日记录。 正想着,水面下的浮漂又点动了一下。陈永强开始收线。 “这条不大。”他透过冰洞水面,已经隐约看到钩上挣扎的鱼影,是条巴掌宽的鲫鱼。 谁知就在鲫鱼快要被提出水面的刹那,侧下方猛然窜出一道黑影,水波剧烈一搅!只见一张大嘴张开,竟将那条鲫鱼连同鱼钩一起吞了下去,随即猛地向深水处扎去! 鱼竿瞬间弯成了一个大弧,线轮吱呀作响! “来大家伙了!”陈永强心头一跳,手上却丝毫不乱。 他立刻顺势松了一下线,卸去那股冲劲,避免鱼线被瞬间绷断。 是条巨大的哲罗鲑!那身影在水下摆动时,力道凶猛异常。 陈永强虽钓鱼经验丰富,与它周旋许久,几乎耗尽了技巧,可最终,手里那卷鱼线还是没能抗住。 在一次剧烈的爆发性冲刺后,断线了。 手里一轻,陈永强握着瞬间弹直的鱼竿,望着恢复平静的冰洞水面,半晌才呼出一口白气。 “这条鱼,起码上百斤……”他摇摇头,有点惋惜。 “还是准备不足。”陈永强买的鱼线钓上来过十几斤的胖头鱼,但超过二十斤的鱼就不太好钓上来。 工具到底拖了后腿。他收拾起些许遗憾的心情,开始整理剩下的渔具。 今天大大小小钓了几十条鱼,收获已算不差。 “既然知道这水库底下藏着这种巨物,说什么也得想办法把它搞上来。” 跑掉的大鱼不仅没让陈永强气馁,反而勾起了他骨子里那份狩猎般的兴趣。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现有的渔具对付寻常鱼获还行,想钓上那种级别的家伙,还得升级一下装备。 “等着,下次再来,可就没那么容易让你跑了。” 陈永强拖着雪橇回到院里,在厨房看电视的梁美娥听见动静就先迎了出来:“今天收获怎么样?” “还不错,”陈永强放下拖绳,顺手掀开盖在雪橇上的旧布,“可惜最后跑了一条大的。” 梁美娥的注意力已经被雪橇上的鱼获吸引过去,一边看一边说:“要是不算太大,跑了也就跑了吧。” “跑掉的那条,可能有上百斤。”陈永强语气平淡地接了一句。 梁美娥正要伸手去拨弄鱼的手顿在了半空:“你说什么?多大?” “上百斤。”陈永强重复了一遍。 这下梁美娥可真急了:“上百斤?!那么大的鱼怎么让它给跑了!那得……那能卖多少钱啊!” 她心里清楚,鱼是越大越值钱,上百斤的鱼跑了,想想都心疼。 “装备不太行,我明天去趟镇上,买点好点的鱼线。”陈永强心里也没底,能钓上百斤大鱼的专用线,镇上的供销社未必有。 “对对对,买粗点的,结实的!下回说啥也得把跑掉的那条给弄上来!”梁美娥可比陈永强还着急。 这时,秦山也闻声从厨房走了出来:“永强回来啦?今天收成咋样?”说着就凑过来想看看雪橇上的光景。 陈永强还没答话,梁美娥已经眼疾手快把刚掀开一角的旧布,重新盖严实了:“没几条!天冷,鱼都猫着呢,就弄了点小杂鱼。” 她心里门儿清,村里眼多口杂,永强要是天天都能钓这么多鱼的消息传出去,难免招人眼红说道。 “也是,这么冷的天,没鱼也正常。”秦山乐呵呵的,并没起疑。 “秦叔,晚上咱爷俩喝两盅。”陈永强今天虽然跑了巨物,但心情依旧不错。 “那敢情好!”秦山一听有酒喝,脸上笑意更浓。 过不多时,厨房里便多支起一张小方桌。 林秀莲还想帮忙炒两个菜,刚拿起锅铲就被梁美娥接了过去。 “秀莲妹子,你身子不便,快歇着,我来。”梁美娥系上围裙。 “美娥嫂,我没那么金贵,动动手不碍事。”林秀莲还想坚持。 “听我的,你坐着陪永强他们说说话就行。”梁美娥不由分说,将她按在凳子上,转身便忙活开了。 没多久,梁美娥炒了一盘花生米,又将几条收拾干净的鲫鱼煎得两面金黄。她把菜端上小桌,又摆上碗筷和烫好的酒。 可这喷香的下酒菜刚上桌没多久,在一旁眼巴巴瞅了半天的秦丽萍就瞅准空子,伸出手飞快抓走一大把花生米。 秦山瞧见了,忙出声制止:“哎,你这丫头!别光顾着自己拿,这是下酒的!” 秦丽萍吐了吐舌头:“我就尝尝嘛!美娥婶炒的花生米太香了!” 秦丽萍倒也没吃独食,她把手心里的花生米匀出些,分给了旁边的姐姐。 又往梁美娥家两个眼巴巴瞅着的孩子手里各塞了几颗。 小孩子们得了零嘴,立刻心满意足地缩回板凳上,眼睛很快又被电视里热闹的节目吸引了过去。 梁美娥知道陈永强忙活一天还没正经吃饭,又给他下锅煮了一碗面:“先垫垫肚子,再喝吧。” 陈永强也不客气,接过碗大口吃起来。梁美娥这才在桌边坐下,也给自己斟了半杯酒,陪着喝起来。 几人就着简单的酒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开了。 话题从今年冬天的雪,聊到谁家准备杀年猪,又扯起村里一些零零碎碎的旧闻。 电视里的正片播完,响起片尾曲时,梁美娥便站起身:“我得带孩子先回去了,回去晚了,公公婆婆该念叨了。” “行,那你路上慢点。”陈永强也没多留,表面上保持着寻常邻里该有的距离。 梁美娥带着两个孩子走了,厨房里顿时清静了不少。 这时,秦丽萍瞄了瞄父亲面前见底的酒杯:“爹,你可不能再喝啦。” 秦山很干脆地放下杯子:“知道了,不喝了,不喝了。” 他心知肚明,这准是自家媳妇让闺女递的话。 陈永强也顺势将杯中最后一点酒饮尽,不再续添。 秦丽萍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林秀莲要帮忙,被她轻轻拦下:“秀莲姐,你坐着,这点活儿我来就行。” 第139章 升级装备 次日,气温零下十几度,依旧很冷。 陈永强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准备出门去镇上购置钓鱼装备。 他朝屋里问林秀莲:“家里缺什么东西没有?我一并捎回来。” 林秀莲想了想,说了几样日常要添补的生活用品。 陈永强记下后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寒风扑面,路上行人稀少。他踩着车,心里琢磨着买什么样的鱼线和钩子才能钓上水库里那条大家伙。 在半路上,陈永强碰到了村里的支教高媛嫒。 “高老师,你这是要去镇上?用不用捎你一段?”陈永强把自行车停在她旁边。 高媛嫒之前对陈永强误会极深,不过最近有所好转,因为要常去他家看新闻联播。 “不用了,我自己走着去就行。” “反正是顺路,这么冷的天,你要走很久”陈永强也是热心肠。 高媛媛犹豫了一下。从村里到镇上这段路走起来并不轻松。 她看了看陈永强停在身旁的自行车,没再坚持:“那……麻烦你了。” 等高媛媛侧身坐到自行车后座上,才重新蹬起车子。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 “去镇上办事?”陈永强找了句话,打破了沉默。 “嗯,新华书店借几本书。”高媛媛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高老师,这是准备自学考试吧?”陈永强接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高媛媛有点惊讶,这事她跟谁都没说。 “你每次来看电视,都在记录这方面的新闻。”陈永强解释。 “是有这方面的想法。”高媛媛也没否认。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村民,观察竟如此细致。 陈永强望着前方覆着薄雪的路面,“白天要教课,晚上还得读书,不容易啊。” “没办法,想往前走,总得多费些力气。”高媛媛轻声说。 “是这个理,打算考什么?”陈永强表示赞同,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可是刻进很多学子的骨髓。 “教育学相关的,具体方向还在看。”高媛媛答得谨慎,毕竟一切都还在最初阶段。 “挺好。”陈永强没再深入追问。 他能感觉到身后人的认真,过多的打听反而显得唐突。 说话间,镇子的轮廓已经出现在前方。低矮的房屋顶上积着雪,几缕炊烟在清冷的空气中笔直上升。 陈永强放缓了车速,提醒道,“我先把你放在书店?” “行,谢谢你了,陈大哥。”高媛媛这次的道谢自然了许多。 “客气啥,顺路的事。” 自行车在镇上的新华书店门口停下,高媛媛后座下来,整理了一下围巾。 “那我先去书店了。” “好,我供销社买点东西,等会再过来接你。”陈永强跟她说了自己的行程。 “哎。”高媛媛应了一声,转身朝着书店的方向走去。 陈永强看着她走远,这才重新蹬起车子,拐向另一边。 来到供销社,他先到柜台,买了两盒管猎枪用的子弹。这是老习惯,备着总没坏处。 交完钱,陈永强一抬头,发现靠墙的货架上添了新东西。 几杆猎枪旁边,挂着一个深绿色、带着皮套的望远镜。 他凑到玻璃柜台前,指着墙上问:“同志,那个望远镜,多少钱?” 柜台后的中年售货员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那是新到的,军用制式的,六十块。” “六十?”陈永强心里掂量了一下。 这价钱不便宜,差不多能买不少好鱼线了。 他平时根本用不上这玩意儿,但不知怎的,看着那深绿色的望远镜,心里就有点痒痒。打猎、看林子好像也能派上用场。 “能拿下来瞧瞧不?” 售货员见他真有兴趣,便踮脚把那望远镜从挂钩上取了下来,隔着柜台递给他:“小心点儿啊,精密物件。” 陈永强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很有质感。 他取出望远镜,学着以前在民兵训练时见过的样子,凑到眼前,调整着中间的旋钮。 镜筒对着供销社对面的砖墙,视野先是模糊一片。 随着他转动旋钮,墙砖的缝隙、枯草的细节都拉近到眼前。 陈永强移动镜筒,远处光秃秃的树杈上,几只缩着脖子的麻雀羽毛都根根分明。 “怎么样,清楚吧?正经军工厂出来的。”售货员在旁边介绍。 陈永强放下望远镜,心里那点想买的念头更强烈了。 六十块是笔大数,但今天本来就是来花钱升级装备的。 “行,我要了。连同刚才的子弹,一起开票。” 买了望远镜,他心里那点因为价钱而产生的犹豫,很快被一股拥有了高级货的满足感取代。 他把望远镜装回皮套,挎在肩上,这才开始仔细挑选起今天的主要目标,鱼线鱼钩。 没出意外,供销社的渔具种类少得可怜,只有几种最常见的型号摆在玻璃柜台里。 陈永强俯身看着,指着最大号的钩子问:“同志,有没有比这更结实的线?钩子也再大点的?” 柜台后的售货员正忙着拨拉算盘对账:“这已经是最粗的线了,拉力强着呢,钓个二三十斤的鱼保管没问题。” 陈永强摇头,“我需要能钓上百斤鱼的线,钩子也得够大够硬。” “上百斤?”售货员打量了一下陈永强,脸上露出几分好笑的神色。 “同志,咱们这水库河里,哪有那么大的鱼?这线够用了。” 陈永强知道多说无益,普通人确实难以想象水库底下藏着那样的巨物。 他没再争辩,心里却有些失望。看来,想靠供销社的常规货色搞定那条哲罗鲑,是不太可能了。 “那这种最粗的,给我拿两卷。钩子也要最大的,多来几个。”他退而求其次,指了指柜台里的样品。 有总比没有强,这些至少比他现在用的要好些。 陈永强要付钱的时候,看到一捆红色的尼龙绳。 “同志,这尼龙绳怎么卖?”陈永强指了指角落里那捆绳子。 这绳子他在村里常见,多是用来晾晒衣服用的。 他伸手过去,用力扯了扯,手感坚韧,拉力似乎不错。 售货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那尼龙绳,按米算的,一毛五一米。你要几米?” 第140章 定制鱼钩 “有没有别的颜色?”陈永强又问了一句。红色在水里毕竟太显眼。 “还有种绿色的,价钱一样。”售货员转身从柜台底下翻了翻,扯出一段军绿色尼龙绳。 陈永强接过来看了看,绿色显然更合他意。“就要这绿色的。给我来三十米吧。” “三十米?”售货员有些诧异。 “家里用处多,备着点。”陈永强含糊应道,没多解释。 尼龙绳的钱,连同之前的子弹,渔线、鱼钩和望远镜,这些东西花了陈永强八十多块钱。 装备虽然不尽如人意,但东拼西凑,总算是朝着升级迈进了一步。 “还差个大点的鱼钩!”陈永强想到镇上那家铁匠铺,推着自行车就拐了过去。 陈永强把车停在门口,走了进去。里面暖烘烘的,混杂着煤炭的味道。 铁匠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师傅,系着厚帆布围裙,胳膊粗壮,正用铁钳夹着一块烧红的铁片在砧子上敲打。 见有人进来,他停下锤子,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看看要点啥?新打的菜刀、铁锅,都结实耐用。”老板招呼着,指向墙边挂着的几样成品。 陈永强扫了一眼那些家什,想着买一些放在空间里备用也行,不过眼下有更要紧的事。“老板,你这儿能打那种铁钩子吗?” 老师傅放下锤子,走过来,脸上露出些兴趣,“铁钩?你要多大的?” 陈永强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大概……巴掌这么大。” 老师傅听着,眯眼估量了一下陈永强比划的尺寸,:“巴掌大的铁钩?” 陈永强再问了一句:“您看能打不?价钱好说。” 铁匠走回炉边,用铁钳拨弄了一下炉火:“打是能打,但这也没打过,不好算价格。” “您给个实在价。”陈永强很干脆。 老师傅心里盘算片刻,伸出三根粗黑的手指:“三块钱一个,保证够硬,先交一块定钱,后天来取。” 陈永强想到那条巨物,觉得这钱必须花。“成!就按您说的,帮我打两个。”他从兜里数出两块钱递过去。 事情办妥,陈永强心里又落下一块石头。他转身出了铁匠铺,重新骑上自行车。 “那条巨物,下回再让我碰上,定让你有来无回。”陈永强心里发着狠,推车离开了铁匠铺。 他原本还想着顺路去王桂香那转一圈,但念头一转,想到了高媛媛。 算算时间,她借书也该差不多了。他便径直朝新华书店骑去。 到了书店那栋小楼门口,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并没有看到高媛媛的身影。 “还没出来吗?”他嘀咕了一句,把自行车支在书店窗根下锁好,也走了进去。 书店里比外面暖和许多,几个高高的书架整齐排列,顾客寥寥,十分安静。 陈永强目光一扫,很快就在靠里一个角落,看到了高媛媛。 她正低着头,全神贯注看着摊在桌上的一本厚书。 旁边还摞着两三本。她看得入神,连有人进来都未察觉。 陈永强见状,便也没出声打扰。他放轻脚步,自然地转向最近的书架,假装浏览起上面的书籍。 书架上的书种类不算多,多是些政治读物、农业技术、中小学教材,也有少许文学作品。 陈永强的目光被几个黑体字吸引,《赤脚医生手册》。 他抽出这本厚实、随手翻了几页。里面配着些简图,讲的是各种常见病症的识别和土方治疗,还有针灸、草药之类的知识,非常实用。 他自己是用不上这个,但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个念头:“丁婉茹应该会喜欢这本书。” 那姑娘平时就细心,对护理、草药这类事也显露出兴趣,把这书给她,或许正对路子。 他又在附近架子上看了看,没再发现什么特别需要的,便拿着这本《赤脚医生手册》,走到门口附近的柜台。 柜台后的店员正打着盹,陈永强轻轻敲了敲台面,付了几毛钱直接买下。 高媛媛合上了面前的书,正将借好的书和笔记本仔细装进随身带的布包里。 她抬起头,恰好与陈永强的目光对上。 “陈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她压低声音问,拎着布包走了过来。 “刚到,你借好了?”陈永强看向她手里的几本书。 高媛媛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店。冷风立刻包裹上来,高媛媛下意把围巾拉高了些。 “还是我捎你回去?”陈永强一边开自行车锁一边问。 “那就又麻烦你了。”高媛媛这次答应得更干脆了些,侧身坐上了后座。 回村的路似乎比来时短了些。车上载着两个人,陈永强蹬得比来时稍慢。 高媛媛抱着装书的布包坐在后面,偶尔问一两句关于钓鱼准备的事,陈永强也简单回答。 到了村口,距离陈永强家还有一段距离时,高媛媛便轻轻拍了拍陈永强的后背:“陈大哥,到这儿就行了,我就在这下。” 陈永强捏闸,将车稳稳停住。高媛媛利落地从后座下来,整理了一下衣物和围巾。 “麻烦你了,陈大哥。”她道谢,语气礼貌而周全。 “客气啥,顺路的事。”陈永强明白她的顾虑。 村里人多眼杂,他是有家室的人,她一个单身的女老师,要是让人看见直接坐他车到家门口,难免惹来不必要的闲话。 在这点上,两人心照不宣。 “那……我先回了。”高媛媛拎着装书的布包,转身沿着通向小学那边的岔路走去。 陈永强看着她走远一段,才重新蹬起车子,朝自家院子骑去。 推开院门,将肩上的望远镜和手里的东西都拿进屋。 林秀莲正在炕上做着针线,见他回来,放下手里的活计:“回来了?冻坏了吧?锅热着馒头。” “还行。”陈永强先把那包渔具和尼龙绳放到墙角。 然后去打开锅盖自然取了几个馒头,先填饱肚子。 至于水库底下的巨物,还要过两天,定制的铁钩打好了,才能去收拾。 第141章 磨刀不误砍柴工 到了晚上,邻居们陆续来陈永强家里看电视。他借机带着天狼出门了。 夜色浓重,村子里零星亮着几点昏黄的灯火。 天狼已被系统驯化,灵性远超寻常犬只,对陈永强的指令心领神会。 在丁婉茹家的小院外,陈永强停下脚步,低声嘱咐:“在这儿守着。” 天狼喉咙里发出呜呜声作为回应,随即在院门旁的阴影里蹲坐下来,耳朵竖立,像个合格的守卫。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又轻轻合上。 不久,屋内隐约传来男女压低了的说话声,模糊不清,断断续续。 接着是几声很轻的、带着笑的嗔怪,随后,连这说话声也低了下去。 只有窗纸上映出的那点油灯火苗,偶尔不易察觉地晃动着。 天狼的耳朵转向屋门方向,停留片刻,又转回来,继续履行它的职责。 它听到一种近乎呼吸的、极其绵长的寂静。 夜风吹过屋檐下的干辣椒,发出沙沙的轻响,远处不知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很快也停了。 过了好一阵,门轴再次传来转动声。 陈永强从里面出来,反身带上门。天狼立刻站起身,蹭了蹭他的裤腿。 陈永强拍了拍天狼结实的背脊:“走了。” 一人一狼的身影悄然没入夜色,丁家小院的窗内,那点昏黄的光亮,也在不久后悄然熄灭。 两人私底下已经偷偷交往有段时间了。 陈永强每次来,时间都掐得极准,总是趁电视最热闹、左邻右舍注意力最分散的时候悄悄出门。 他也从不空手而来,有时是几块供销社难见的点心。 更多时候是些实用的东西,就像这次那本《赤脚医生手册》。 加上又有天狼在放哨,一直以来都没被人发现。 而唯一有所怀疑的何军,自从黄小翠过门后,何家的天就变了。 这姑娘脚虽不利索,心思却活络,持起家来风风火火。 何军那点大男子做派,在新婚不到半个月里,就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如今他每天下工赚的钱,便是悉数上交,一分也不敢藏私。 变成妻管严的何军,自然也就没了心思关注丁婉茹这边。 但今天陈永强回到自家院子时,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 梁美娥正领着看完电视的孩子往回走:“永强,大晚上的你去哪了?” “今天不是去镇上了嘛,丁婉茹让的捎了点东西,我拿去给她。”陈永强解释。 “拿什么东西要那么久啊,这都八点多了。”梁美娥有点疑惑。 陈永强出门的时候是晚上六点多,在丁婉茹家里足足待了两个小时,这个时间都够偷情两回了。 陈永强还没回答,梁美娥的女儿就吵着:“娘,我困了…” 梁美娥只能把女儿抱了起来:“这就回去。” “赶紧回去吧,别让孩子冻着了。”陈永强换了一个话题。 梁美娥抱着女儿,又回头看了陈永强一眼,“行,那我们先回了。” 陈永强站在原地,看着梁美娥母女的身影消失在隔壁院门后,才转身推开自家的门。 两天后,陈永强再次来到镇上取订制的鱼钩。 铁匠铺的老师傅正在收拾工具,见他进来,转身从角落拿起两个铁钩子。 “按你的尺寸打的,看看是你想要的吧。” 陈永强接过来,钩子约有他巴掌大小,形态粗犷有些粗糙。 “打磨得…稍欠了点。”陈永强直言道。 铁匠师傅用毛巾擦着手,嘿嘿一笑:“小伙子,我这钩子,淬火到位,韧口硬芯子,挂几百斤的猪都绷不断。你是买回去挂猪肉的吧?放心,绝对好使!” 陈永强没解释,虽然粗糙,但基本的形制和强度似乎没问题,剩下的可以自己加工。 付清了余款。临转身前,他又指了指棚子里堆着的磨刀石:“老板,这钩子我带回去总得修修边角,您搭我块磨石呗,小的就成。” 老师傅心情不错,:“拿去吧。” 陈永强道了声谢,将两个铁钩和那块磨刀石一同装进随身带的布袋子。 从铁匠铺出来,陈永强没有急着回村。 他蹬着自行车,拐进了另一条巷子,来到王桂香租住的小院门前。 停好车,他从车把上取两条冻得硬邦邦的鲤鱼,这才上前敲了门。 门开了,王桂香系着围裙,见到他先是一笑,目光落在他手上的鱼:“来就来,说了别买东西,又乱花钱。” 陈永强侧身进屋,“不是买的,是我在青坝水库钓的,吃着鲜,给你和丫头添个菜。” 屋里比外面暖和许多,灶台上正蒸着东西。 王桂香的女儿看见陈永强,立刻喊了句:“干爹!” “哎。”陈永强脸上露出笑容,将鱼递到王桂香手里。 王桂香接过鱼,心里一暖:“你也是,天寒地冻的,跑水库边去折腾。快坐会儿,锅里馒头快好了,吃了再走?” “不吃了。”陈永强摆摆手,在桌边坐了。 他环顾了一下收拾得干净整齐的屋子,炉火旺,米面也看得见,心下稍安。 “这边还缺啥不?煤还够烧吗?” “够,都好着呢。”王桂香把鱼放进盆里。 又说了几句闲话,问了问孩子最近的情况,陈永强见这里没什么需要他张罗的,便起身告辞。 “真不在这一块吃了?”王桂香送他到门口。 “不了,还有事。”陈永强跨上自行车,心里惦记着那水库里那条巨物。 “鱼趁新鲜吃,我那鱼多的很,回头再给你捎几条。” “知道了,路上慢点。”王桂香站在门边,看着他蹬车拐出巷口,这才转身回屋。 回到家里,陈永强顾不上歇息,在院子角落坐下,掏出那两个铁钩和磨刀石。 在粗糙的石面上“嚯嚯”磨了起来。 林秀莲端着一盆热水出来,往旁边的木桶里倒了一瓢。 她看着陈永强手里那巴掌大的钩子,忍不住问:“用这么大的钩子,得多大的鱼才咬得上?” 陈永强手上的动作没停,磨石有节奏地推拉着:“大概一两百斤的鱼吧。” “青坝水库有那么大的鱼吗?”林秀莲的声音里带着怀疑。 陈永强磨钩的动作微微一顿:“有的。前几天我看见了。” “嚯——嚯——”的磨砺声再次响起。 第142章 鱼饵比鱼获大 这天,天气回暖了些,陈永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青坝水库的冰面上,身后拖着他那个自制的雪橇和帐篷。 冰面上零星散布着几个邻村的村民,各自守着凿开的冰洞,安静垂钓。 没走多远,陈永强便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张氏兄弟,张建军和张建国。 兄弟俩裹着厚棉袄,正围着一个冰洞忙活。 前段时间他们还一起进山打过野猪,算是有点交情,只是入冬后各忙各的,便没怎么碰面了。 张建军认出了他,脸上露出笑容:“永强兄弟!你也来冰钓?” 陈永强停下脚步,雪橇在冰面上滑行了一小段才停住。“随便钓着玩。” 张建国这时也直起身,视线却落在陈永强身后的雪橇上,“你这装备,可不太像是随便钓着玩的啊。” 陈永强只淡淡回应:“自己瞎捣鼓的。” 他并不想多解释,尤其面对同样有经验的猎人,多说反而容易露出破绽。 张建军也打量了几眼:“这阵仗,怕是准备靠钓鱼赚钱的吧?” “碰碰运气。”陈永强含糊了一句。 张建军掏出烟盒,自己叼上一根,又递向陈永强。 “我戒了!”陈永强摆手。 他以前偶遇也抽,但林秀莲怀孕后,就再也没碰过烟。 张建军点上烟,嘬了一口:“这入冬后,山里安静得怪。之前追的那头野猪王,好像彻底没了踪影,你那边有没有发现啥踪迹?” “入冬后我也没进过山,没发现。”陈永强说得自然。 那头庞大凶悍的野猪王,早已倒在他的枪下,此刻正静静躺在他空间的角落。 但这种事,只能藏着,绝不能张扬。他甚至没把肉拿出来卖,都留着喂天狼了。 张建军吐出一口烟:“也是,这天寒地冻的,那畜生指不定猫在哪个深山坳里过冬呢。” “可能吧。你们先钓着,我往前头去看看。”陈永强不想多留。 “好,回头聊!”张建军应了一声。 陈永强拉起雪橇,在空旷的冰面上又走了一段距离。 这里的冰面下透着幽暗的深色,预示着是青坝水库最深的位置。 他从雪橇上解下冰镩。 “咚!咚!咚!” 没凿多久,冰层便破了。 陈永强像平常一样搭好帐篷,在里头安顿下来冰钓。 除了暖和,这帐篷还有个好处,不管钓上来多少鱼,外面的人都看不见。 “得先弄几条活饵。” 原本打算用鲫鱼,可掂量了一下,觉得太小了。 “想钓一两百斤的家伙,鱼饵怎么也得四五斤往上才行。” 陈永强暗自盘算着,将挂了饵的钩子沉入冰下的水之中。 前几竿钓上的都是些小鲫鱼,陈永强并不心急。 只是耐着性子一竿竿换饵、下钩。又过了半个钟头,浮漂一沉。 这回感觉不一样。陈永强控住鱼竿,感受着水下那沉稳而蛮横的挣扎力道。 没多久,陈永强就提上来一条五六斤的鲤鱼。 “就是你了。”他低语一句,从工具里翻出一套更粗的钩线。 陈永强刚拿起尼龙绳和大钩,帐篷外就传来几下拍打声,接着是张建军的声音:“永强?在里头不?” 他只能先将东西放下,转身拉开帐篷拉链。 张建军笑眯眯地往里瞧:“你这小帐篷做得可以啊,看着就暖和。” “天气太冷了扛不住,就搞了这个将就一下。”陈永强侧身让了让。 张建军也不客气,一矮身就钻了进来,带进一股冷风。 他目光扫过角落:“还有小火炉,这跟家里差不多了,你真会琢磨。” 帐篷里空间本就不大,多了个人更显局促。 陈永强不动声色挪了半步:“瞎折腾罢了,图个方便。” 张建军蹲在火炉边:“你来有一会儿了,钓到没有?” “就几条小板鲫,”陈永强指了指旁边的水桶,“鲤鱼是刚钓上来的。” 张建军侧过头,望向那只水桶。 那条五六斤的鲤鱼正在有限的水里不安地游动:“这条鲤鱼估计得有个五六斤吧,” 他语气里带着点羡慕,“比我运气好,我们哥俩折腾到现在,也才弄上来一条三四斤的。” “运气好!”陈永强不冷不热应着。 张建军盯着那鲤鱼又看了几秒:“得,不耽误你了,我也回去守着我的竿儿,看今天能不能也开开张。” 他说着,弯腰钻出了帐篷。陈永强听着张建军的脚步声在冰面上逐渐远去,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头的事情上。 张建军只当这是他不错的收获,却绝不会想到,这五六斤的鲤鱼,在陈永这里,仅仅是个诱饵。 因为张建军的出现打乱了陈永强的节奏。 好在张建军走后又恢复了正常。 陈永强用尼龙绳系上定制的超大号鱼钩,再鱼钩穿过那条鲤鱼的背脊。 “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钓上来?”他将连着尼龙绳的钩子从冰洞口慢慢放了下去。 鲤鱼一入水,摆动着尾巴,朝幽暗的深处游去。 尼龙绳被不断拉出,在陈永强戴着厚手套的掌心里滑动。 他放出去很长一段绳子,直到估摸着鲤鱼已经下潜到足够深的水层,这才将尼龙绳的另一端绑在帐篷内侧一个坚固的铁环上。 “钓鱼跟打猎都一个道理,要有足够的耐心。”陈永强并不指望今天就把那条大家伙给钓上来。 他知道越大的猎物往往越精。之前为了狩猎那头野猪王,足足耗费了他一两个月的时间,设套、追踪、观察习性,最后才等到一击必杀的时机。 冰面下的等待,无非是另一种形式的狩猎。 他往小火炉里添了块炭,让帐篷里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暖意。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陈永强的目光大多数时候都落在那根尼龙绳上。 “要是真的把那条鱼钓上来,不知道能卖多少钱?”陈永强的思绪已经飘远。 像普通的鲫鱼跟鲤鱼,每斤只能卖个三四毛。 要是十斤往上的胖头鱼跟稀有鱼种每斤能卖个六七毛。 “两百斤以上的鱼,按市场价卖怎么也得卖一块钱一斤?”陈永强已经有了打算,不会这么便宜就卖了。 当然,前提是能把鱼钓上来,不然一切都是空想。 第143章 没有空军 陈永强盯着那根纹丝不动的尼龙绳,知道这种守候急不来。 “这样干守着也不是办法。”他自语了一句。 抄起冰镩,在距第一个冰洞的旁边,再凿了一个新的冰洞。 他给手竿挂上普通饵料,放入新开的冰洞里。 自己则坐在小马扎上,在两者之间找了个位置,既能照看手竿的动静,眼角余光也始终拴着那根绑在铁环上的尼龙绳。 手竿的浮漂不时点动,小鲫鱼接二连三地被提上来,虽然不大,但胜在频率稳定。 偶尔也能拉上一条七八斤的鲤鱼。粗略算算,一天下来也能有几十斤鱼,十几块钱的收入,不算白忙。 天色渐渐染上昏黄,冰面上的光线暗沉下来。 到傍晚收竿时,那条预想中的巨鱼终究没有咬钩。 陈永强并没气馁,这在意料之中。他将那作为活饵的鲤鱼从深水收回,它竟还活着,只是活力弱了许多。 “至少没有空军。”他看着地上那些已被冻硬的鱼。 外面天寒地冻,鱼离水很快便僵直了。 空间里倒是能暂养,但这些常见的鱼种,没有耗费心力饲养的价值。 他将鱼获扔进雪橇上的大麻袋,收拾帐篷里的物品。 冰面上已空无一人,张氏兄弟不知何时离开了。 陈永强拉起雪橇往家走,想到回到家里就能吃上一口热乎饭,这是他最欣慰的。 跟林秀莲这几个月相处下来,她已经渐渐适应了从小姨子到妻子的身份转变,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村里人从最初的闲言碎语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如今也都坦然接受了她的新身份。 这份安稳,让陈永强在外奔波时,心里始终有个踏实的着落。 推开院门,屋里透出的灯光和隐约的电视声。 厨房里跟平常一样热闹,几个邻居正围着小电视机看得入神。见他回来,都笑着打了声招呼。 没过一会儿,梁美娥带着她的两个孩子也进了院子。 梁美娥眼睛往院子里看:“永强,今天钓到那条大鱼没有?” 她说着,顺手掀开盖在雪橇上的防水布看了一眼,麻袋里都是些常见的鱼获。 “没呢,那大家伙精着呢,哪能那么好钓。”陈永强吸溜着林秀莲给他做的热面条。 梁美娥啧了一声:“也是,真要那么容易,不早让人弄上来了?慢慢来,你有的是耐心。” 她眼睛看着电视,嘴里却跟陈永强唠叨起家常。 “最近的鱼越来越不好卖了,这可怎么办?原来还能走街串巷换点钱票,现在问的人少多了。” 陈永强几口把碗里的面吃完,放下碗筷,用袖子抹了抹嘴。 这情况他早有预料。“不着急,把鱼都冻起来囤着。等到快春节,年关赶大集的时候再卖。” 鱼这东西,寻常人家,吃个一两顿新鲜也就腻了,谁也不会天天想着买鱼吃。 这年头,村里舍得经常花钱买鱼吃的本就没几户,之前能消化掉不少鱼获的,多半还是靠镇上的国营饭店定期收一些。 眼下看来,饭店那边的需求怕是也差不多饱和了。 林秀莲在一旁安静地收拾碗筷:“地窖里还有地方,能存到过年。”她总是这样,话不多,但总能想到实处。 梁美娥听了,脸上露出些放心的神色:“成,那我这段时间也不急着去卖鱼了,都先存着。” 陈永强眼睛看着电视,心里默默盘算:镇上的市场就这么大。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渐渐清晰起来:明年开春,说啥也得想法子买辆拖拉机。有了车,就能把东西拉到县城去卖。 县里人多,厂子多,花钱的底气也足,到时候,再多的山货估计都不愁卖。 这念头让他心头一热,但随即又冷静下来。 买拖拉机可不是个小数目,这样一来,原本盘算着建新房、给家里添辆摩托车的计划,恐怕就得往后挪了。 快到七点的时候,学校的高媛媛老师来了。 她现在也是这儿的常客,主要是想看新闻联播。 屋里的人见了她都挺热情,赶忙在靠近电视的地方给她让出个位置。 高媛媛一边解下围巾,一边对梁美娥笑着说:“美娥嫂,正巧你在。有件事想跟你唠唠,你家小子在学校挺活泼的,就是有时候……上课坐不太住,爱跟旁边同学说话。” 梁美娥一听,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扭头瞪了缩在角落的儿子一眼,随即又赶紧对着高老师赔上笑脸: “高老师,真是给您添麻烦了!您是不知道,这孩子他爸走得早,家里就我一个劳力,整天忙活挣钱,实在顾不过来。” “平常多是跟着他爷爷奶奶,老人嘛,难免宠着点儿,就给惯得有些没形了……” 陈永强在一旁听着,没插话,林秀莲则给高老师倒了杯热水。 高媛媛接过水,点头道谢:“理解,都理解。孩子本性不坏,就是精力旺盛,缺个人时时规束着。” 梁美娥连连点头,又把儿子拽过来,让他给老师保证以后听话。 话题很快又随着电视里新闻的开播吸引了屋里所有人的目光。 新闻联播的主持人播报了一条最新政策:全国各地正深入开展严厉的计划生育宣传,农村地区的“超生罚款”问题成为突出矛盾焦点。 秦山原本靠在墙边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坐直了些,他盯着电视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原本他在县里有份挺不错的工作,吃商品粮的。 可家里已经有了两个女儿,他还想要个儿子。 为了躲开城里严格的计生审查,他借着老家修建水库、鼓励部分居民搬迁的政策,主动申请,这才带着老婆孩子来到了比较偏远的石门村落户。 本以为山高皇帝远,能缓上几年,悄没声儿把生儿子这事给办了。 没想到,这股风到底还是越刮越近,眼看就要吹到这山坳坳里来了。 新闻画面里闪过一些宣传标语和干部入户的场景。 陈永强则一脸平静,但心里想着:以后跟秀莲生的孩子不太好落户,办法总比困难多,到时再说。 秦山站起身来,电视也不看了:“永强,我先回去了。” 他打了一声招呼就往外走,急着回去跟妻子说这件事。 梁美娥则搂紧了自己的两个孩子。她已经不打算再生了,所以这个证策对她没什么影响。 第144章 继续垂钓 电视节目放完,邻居们陆陆续续告辞离开,陈永强插好院门,回到里屋准备休息。 林秀莲跟着进来,脸上带着些忧色:“刚才新闻里说的那个计划生育…不会对咱们有啥影响吧?”她的手不自觉地护着肚子。 陈永强脱下外套:“别自己吓自己,问题不大。” 他躺到床上,才接着说,“万一,真有镇上的干部下来查问,你就报你姐的名字。” 你跟你姐长得像,应该能糊弄过去。 这法子听起来有些大胆,但眼下似乎也是唯一的办法。 两姐妹的身份,在这时候成了一道或许可行的屏障。 “我知道了。”林秀莲应了一声,躺到陈永强身边。 前世,陈永强孤独半生,没有孩子,自然也没经历过计划生育这档子事。 但这一世不同了,他有了需要守护的人。 陈永强前世的记忆中,这政策眼下才刚刮起来,真正落到石门村这样偏僻的山村里,层层传达,具体执行,怎么也得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到那时候,他的孩子早就能满地跑、打酱油了,情况或许又不一样。 他对林秀莲说,“现在想那么多没用。把心放肚子里,有我呢。” 林秀莲心里的不安稍稍平复了些,两人都没再说话。 陈永强闭着眼,脑海里想着明早去找村长该怎么说,未雨绸缪,总不会错。 第二天,陈永强没急着去水库。 他挑了两条鲤鱼,又拎上一瓶粮食酒,出了门往村长杨大海家走去。 杨大海刚喂完鸡的村长媳妇见他拎着东西来:“永强来了?快进屋,外头冷!” “嫂子,忙着呢。”陈永强应着,掀开厚重的棉门帘进了屋。 杨大海正坐在炕桌边就着咸菜喝粥,见他进来,有些意外:“永强啊?这一早的,有啥事?” “没啥正经事,”陈永强把鱼和酒放在墙边柜子上。 “昨儿钓了几条鱼,给村长和嫂子尝尝鲜。这天寒地冻的,想着来找您喝两盅,唠唠嗑。” 杨大海哈哈一笑,放下碗筷:“你小子,就是会来事儿。成,正好今儿个也没啥急活。” 他招呼媳妇把鱼拿去收拾,又让再切点咸腊肉来下酒。 火炕烧得暖和,两人脱鞋上炕,围着炕桌坐下。 酒倒上,话也就慢慢扯开了。先说了说今年的冬雪,又聊了聊水库冰面上钓鱼的情况。 酒过三巡,话匣子更开了些。 陈永强见时机差不多:“村长,我多句嘴啊…昨儿新闻里说的那个计划生育,动静挺大。咱们这山沟沟里,啥时候会轮到?您上回去镇上开会,有没有听到啥风声?” 杨大海举到嘴边的酒杯顿了一下,摇摇头:“这事啊,上回开会还真没细说。只提了要宣传,要重视。具体怎么个章程,罚款多少,怎么个查法,还没落到咱们村这一级。” 他放下酒杯,拿起酒瓶给陈永强和自己又满上:“永强,你家里秀莲那肚子,是得注意点。”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透了,他知道陈永强为什么问,也给了个暂时安心的答复,但更具体的承诺或者办法,他没有说。 陈永强立刻端起酒杯:“我明白了,村长。来,我再敬您一个。有啥风声,您多提点。” “好说,好说。”杨大海跟他碰了杯,话题很快又转到了开春后山上可能有什么营生上头。 这顿酒喝到半上午,陈永强才告辞离开。 杨大海的话验证了他的判断,政策的风声还没到,有时间。 但村长的态度也说明,这不是件能掉以轻心的小事。 休息了一天,闲不住的陈永强,又收拾起冰钓的装备,准备去水库。 梁美娥正好过来串门,见他这阵仗:“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跟你去瞧瞧,搭把手也行。” 陈永强没拒绝,两人前一后拉着雪橇,又踏上了青坝水库的冰面。 “永强,你上回说看见那条大鱼影子,到底是在哪个位置?” 陈永强拉着雪橇往前走:“就在前面一点,快到深水区那。”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了上次冰钓的位置。 之前凿开的冰洞早已被严寒重新封住,只留下一个不太明显的凹痕。 陈永强用脚蹭开浮雪,蹲下看了看冰层下面。“那东西精得很,应该不会再固定待在这儿了。” 大鱼有它的活动范围,但绝不会总在一个冰洞下等着。 他起身,拉着雪橇继续沿着记忆中深水区的边缘前行。 走了约有五六十米,陈永强看到冰层下方,正有一串气泡,贴着冰层内侧浮上来。 “今天就在这钓。”他放下雪橇,开始解冰镩。 梁美娥也赶紧帮忙把帐篷和工具卸下来。 选址的依据,陈永强没多解释,梁美娥也没问。 梁美娥知道,陈永强打猎找鱼有一套自己的门道。 新的冰洞很快在气泡冒出的位置被凿开。 梁美娥蹲在旁边看了会儿,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永强,反正等着也是等着,你也帮我凿一个洞呗?我想体验一会儿,看看能不能钓上条小的。” 陈永强拎着冰镩往旁边走了几步,“这儿吧,”他用脚点了点,“ “哎,好!”梁美娥赶紧跟过去。 陈永强挥起冰镩,很快,一个新的冰洞便成型了。 装好帐篷,两人便钻了进去。 “给,你用这根竿。”陈永强翻出一套备用的简易钓具递给她。 “饵挂小点,钩下到离底一尺左右就行。有动静了别急着猛拉,稳着点。” 梁美娥接过鱼竿,显得有点笨拙,但兴致很高。 她学着陈永强平时的样子挂饵、抛钩,虽然动作生疏,倒也像模像样。 “永强,我们来比比谁先钓上鱼。”梁美娥开口。 第145章 是个男孩 陈永强先把火炉生了起来:“这有什么好比的?” “你这人怎么跟木头一样,一点都不知道情趣。”梁美娥白了陈永强一眼。 “那就比吧。赌注是什么?”陈永强心里清楚梁美娥在想什么,只是不太爱表现出来。 梁美娥笑着说:“赌注很简单。你要是先钓上鱼,我就依你。我要是先钓上鱼,你就得依我。” “这不都一样吗?还用比?”陈永强盖上火炉的盖子。 “不一样的……”梁美娥露出个媚笑。 陈永强也不知道她具体盘算着什么,反正似乎也不吃亏:“那就比吧。” 平常他一个人钓鱼,帐篷里总是安静的。今天多了梁美娥这个俏寡妇,便热闹了许多。 “半小时,比谁钓的鱼更大,就算谁赢。”梁美娥补了一条新规矩。她知道要是比谁钓得多,肯定比不过陈永强,比大小倒还有几分胜算。 “行。”陈永强倒无所谓,挂饵下竿,准备再钓条鲤鱼当活饵。 时间慢慢流逝。陈永强的浮漂先动了,轻轻点了两下,他立刻提竿,一尾巴掌大的鲫鱼被提出了水面。 “你只是暂时领先。”梁美娥冲陈永强笑了笑。 又过了一会,梁美娥那边有了动静。这次咬钩的鱼力道不小,她低呼一声,双手握紧鱼竿:“这个……这个好像更大!” 她有些吃力地控着鱼,声音里透着兴奋。 陈永强放下自己的竿子:“要不要帮忙?” “不用。”梁美娥已经把鱼拉上来了,是一条接近四五斤的草鱼。 “看来我今天运气真不错,这条比你的大。”梁美娥脸颊泛红,不知是用力还是兴奋。她指了指那尾草鱼,又看向陈永强脚边那尾小鲫鱼。 帐篷里的火炉烧得正旺,两人早已脱掉了厚重的外套。梁美娥重新扎了下头发,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永强,你可得加把劲了,时间……可不多了。” “还没到时间。”陈永强语气平静。他今天运气是有点背,咬钩的尽是些鲫鱼,数量上虽已远超梁美娥,可就是没一条能镇得住场面的大家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约定的半小时,转眼就到了。 “时间到!”梁美娥雀跃地宣布。她拎起自己那尾草鱼,在陈永强眼前晃了晃:“咱们说好的,比谁更大,是我赢了!” 陈永强看着梁美娥手中还在甩尾的草鱼:“行,你赢了。” 梁美娥放下鱼,凑到陈永强耳边轻声说:“那……输家是不是该听赢家的了?” 陈永强将那条还在扭动的草鱼挂上大钩,手腕一甩,鱼饵沉入冰洞,尼龙线随之迅速下坠。 “愿赌服输,你要我做什么?” 梁美娥等他做完这一切,指了指铺着旧毡子的那块地方:“你过来,躺下别动就行。” 他依言走过去,在毡子上躺下:“然后呢?” 梁美娥忽然就扑了过来,带着一股暖香的气息,整个人伏在他身上:“然后把眼睛闭上。” 陈永强也照做了。视觉被遮蔽后,他感觉到梁美娥在解他的皮带…… 帐篷里,空气跟着火炉的热气一同盘旋上升。 “不准偷看。”梁美娥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种得逞的笑意。接着,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的眼皮上,然后沿着鼻梁缓缓向下。 陈永强真的没有动,也没有睁眼,他能感觉到梁美娥的手指,一粒一粒解着他衬衫的扣子…… 与此同时,中医院妇产科诊室里,妇产科医生看向王桂香:“胎儿目前发育得很健康。” “医生,我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王桂香最关心的是这件事情。 “医院有规定,不能说。”医生没有正面回答。 王桂香还不放弃,把一个袋子放在医生的桌底下:“老家水库里的鱼,纯野生的。” 医生看了一眼袋子:“你这孩子将来是能顶门户的。” 王桂香听后,脸上不受控制地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医生!谢谢医生!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顶门户”,这个词在她听来,暗示她怀的是男孩。 医生已经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表情,低头开始写病历:“定期产检,注意营养。” 王桂香走出诊室眼睛已经有些红润:“谢天谢地,总算是怀上男孩了!” 而在水库的帐篷内,旧毡子上的游戏已深入得近乎无声。 陈永强一直规规矩矩放在身侧的手,终于抬起,落在了梁美娥的腰背上:“美娥…” “嘘,输家没有发言权。赢家现在要收取她的战利品了。”梁美娥轻笑一声 陈永强听到动静,睁开眼睛,便看到冰面上的尼龙绳正飞速被拖入水中。 他反应极快,猛直起身子,右手一把拉住了系在绳上的鱼竿。 梁美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带得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好在陈永强的左手有力地扶住了她的腰,将她稳住。 “怎么了?”梁美娥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气息未匀。 “中鱼了,是条大家伙!”陈永强右臂肌肉紧绷。 从鱼竿传来的拉力沉猛异常,水下的巨物正狂暴拖拽着那条四五斤重的草鱼饵。 光是鱼饵就重五斤,那咬钩的家伙,怕是百斤往上! 可眼下两人正到紧要关头,进退维谷。陈永强竟就这样维持着,右手控住那几乎要脱手的鱼竿,左手仍稳稳扶着梁美娥的腰背。 梁美娥惊诧陈永强有这般的定力,时间在帐篷里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流淌。 十几分钟,在紧绷的弦上被拉得格外漫长。水下那庞然大物数次发起猛冲,试图钻入更深的黑暗,都被陈永强以巧劲生生抵住、化解。 他低头看向怀中面颊潮红、眼波迷离的梁美娥:“赌约这下算是完成了。下面,该专心对付水里那个大家伙了。” “能拉上来吗?”梁美娥整理着身上的衣服,目光盯紧水面上不停晃动尼龙绳。 “应该跑不了。”陈永强不是对自己的力量没信心,而是怕东拼西凑的装备扛不住。 第146章 上巨物 冰下的挣扎的猛烈,尼龙绳绷得像根即将断裂的弓弦,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惊的“咯咯”声。 梁美娥半跪在旁,手里拿着小网兜,将新泛上来的冰碴捞开:“能吃那么大鱼饵的,会是什么鱼?” “要拉上来才知道。”陈永强手臂带动手腕,将尼龙绳缓缓回收。 淬炼过的筋骨此刻显出了优势,寻常人恐怕早已脱力。 梁美娥看得比陈永强还激动:“要是钓上来,得卖多少钱啊?” “这就要看哪个有钱人更有缘了!”陈永强感觉到另一端传来的挣扎不再是那种毫无章法的狂猛冲撞,节奏开始变得沉重。 他知道,这是巨物体力开始衰退的迹象,但也是最容易功亏一篑的时候,临死前的反扑往往最为激烈。 梁美娥跪在冰洞旁盯着水面:“永强,你可别让这条鱼跑了。咱们能不能过个肥年,就看它了!” “放心吧,它跑不掉的。”陈永强刚开始还担心,那自制的粗钩和这东拼西凑的尼龙绳撑不住这恐怖的力道。 现在拉扯了近半小时,装备扛住了,他的心也定了大半。 剩下的,就是纯粹比拼耐力了,而这,恰恰是他的强项。 时间在紧张的拉锯中缓缓流逝。昏黑的冰洞深处,隐约出现了一个摆动的巨大阴影,越来越近。 离水面还有几米时,那阴影似乎感到了最后的不安,猛地向一侧翻动了一下! “看到了,看到了,好大一条!”梁美娥激动地低喊。 “看不清是什么鱼,但绝对是条大鱼!”她眼睛紧盯着那越来越清晰的阴影,生怕它在最后时刻挣脱。 陈永强手里的尼龙绳越收越短,冰洞下的阴影的轮廓却开始清晰可见。 梁美娥终于看到了那破开水花的巨大鱼头。 那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令人心悸的脑袋。 呈暗褐色,布满了细密如铜钱般的深色斑点。 最骇人的是那张阔大而微微上翘的嘴,此刻正衔着粗大的鱼钩,嘴角向后咧开,露出边缘一排细密尖锐的牙齿。 “这……这是什么鱼啊?”梁美娥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那鱼的头就几乎有脸盆大小,仅仅是头部带来的压迫感就让她心头发寒。 陈永强已认出这条鱼了:“是哲罗鲑!还是个真正的铜罗。” 这种传说中的深水巨物,他只听老辈人提起过,说能长到小船那么大,凶猛无比,没想到今天竟真的撞上了! 那哲罗鲑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冲刺气力,此刻只是凭借着庞大的身躯和残存的本能在做无望的挣扎。 “这冰洞好像太小了,拉不上来。”梁美娥看着只有面碗大的冰洞。 “你拿冰镩,把洞口再扩大一些。”陈永强控着鱼竿,根本腾不出手。 梁美娥立刻会意,连滚带爬地过去,抓起那柄冰镩。 “砸哪儿?会不会伤到鱼?”她举起冰镩,却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这鱼太金贵,破一点相可能价钱都要大打折扣。 “沿着洞口边缘,往外扩!小心手,也小心别砸到线!”陈永强指挥着。 梁美娥挥起冰镩用力凿向冰洞边缘,冰洞在冰镩的凿击下,从碗口大逐渐变成脸盆大小。 陈永强估量着扩大的洞口:“差不多了!你退开点!” 梁美娥向后挪开两步,就见陈永强将那条鱼给拖了上来。 那庞然大物终于被彻底拖离水面,近两米长的巨鱼在冰面上徒劳地拍打着尾巴。 梁美娥盯着那几乎占满帐篷的巨物:“我的老天爷……这条鱼,得有多少斤?” 陈永强打量着冰面上的战利品。那青褐带斑的粗壮身躯,比他之前扛下山的那头野猪看起来还要沉实。 “估摸着,一百五六十斤,怕是只多不少。” “一百五十斤!”梁美娥快速心算。 “要是一斤能卖一块钱,那不就是……一百五十块钱?!”她用的是这个年代最直观的算法,这已经是笔难以想象的巨款。 陈永强听了却摇摇头:“账不是你这么算的。” “这是哲罗鲑,稀罕物,不是菜市场按斤称的草鱼。而且,这么大个儿的……我估摸着,整个镇,几十年也未见得能出这么一条。” “这种鱼,卖的不是肉,是运,是有钱人图的那个面子。碰到真想要的主顾,价钱就不好说了。” 梁美娥被他说得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心跳得更快了。 不是按斤,那意味着可能更值钱:“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先拉回去再说吧。”陈永强已经有了盘算。 要想把这条鱼卖个好价钱,得先造势。 “好,我都听你的。”梁美娥事事以陈永强为主心骨。 两人将帐篷收起,把那条哲罗鲑捆在雪橇上。 陈永强试了试拖拽的力道。巨鱼在光滑的冰面上移动起来,比预想的要轻松一些。 他们一前一后,拖着这个惊人的战利品往回走。 “永强,你刚才说的造势,是啥意思?”梁美娥跟在侧后方忍不住问。 她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既为这巨大的收获狂喜,又对未来模糊的好价钱感到一种期待。 “就是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咱们弄上来个了不得的东西。”陈永强迈着沉稳的步伐。 “得让人听了,觉得这鱼不一般,不是谁都能碰上的,买了它,是份运气,是面子。” 梁美娥似懂非懂,但觉得男人说得有道理:“那咱们找谁去说?” “不用特意找。这么大个家伙拖回去,本身就是个动静。自然就是传话的人。咱们要做的,是给这话头加点料。”陈永强用的都是一些前世常见的噱头。 “回去先别声张,但也别藏着掖着。就放在院子里,有人来问,你就照实说,但别提价钱,就说还没想好怎么处置,稀罕东西,得琢磨琢磨。” 梁美娥用心记下:“我明白了。” 离家越来越近,有晚归的邻居扛着柴火,站在路边诧异地观望。 有孩子跑过来,指着雪橇上狰狞鱼头发出惊呼。 陈永强只埋头拉车,对旁人的询问和惊叹,只是简短回应: “嗯,冰钓碰上的。” “运气。” “是挺大。” 这种刻意的轻描淡写,反而更勾起了人们的好奇。 终于到了自家小院,陈永强将哲罗鲑卸在院子的雪堆上,先冻上防止变质。 第147章 有人起了贪念 林秀莲在屋里做饭,听见院外动静,便擦着手走了出来。 一眼看见陈永强正摆弄着雪堆上那条巨大的鱼,她愣住了。 “姐夫,这……这是你钓上来的?”她有点不敢相信。 “嗯,今天运气好,总算被我守到了。”陈永强将鱼身摆正,尽量让它冻起来后显得美观,能卖上个好价钱。 梁美娥心里乐开了花,但在林秀莲面前不好太露声色:“永强,我得回去给孩子做饭了。” “好。”陈永强也没多留她。 陈永强钓到巨鱼的消息,很快就在石门村传开了。 不少邻居吃过晚饭,都溜达过来看热闹。 秦山平时跟陈永强家走得近,他先围着鱼转了两圈,啧啧称奇:“永强,了不得啊!这条鱼,能卖不少钱吧?” “还不知道呢。”陈永强含糊应着,递过去一支烟。 秦丽萍跟着姐姐秦丽娟也挤在人群里,小姑娘指着鱼头,小声嘀咕:“姐,这鱼好丑啊,嘴那么大,还有牙齿。” 其他村民也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这么大的鱼,活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 “你看那身上的斑,跟铜钱似的……” “以前听老辈人扯闲篇,说青坝水库底下有条专吃人的‘鱼王爷’,不会就是这东西吧?” 陈永强听了,笑着摇摇头:“没那么邪乎。吃人夸张了,但把十来斤的鸭子拖下水,怕是真有可能。” 林秀莲一直在一旁默默看着:“姐夫,这鱼,你打算咋办?” “先放着,明天再说吧。”陈永强计划把鱼拉到镇上卖,石门村的人买不起这条鱼。 这时,跟陈永强一向不对付的何军也闻讯来看热闹。 他挤进人群,盯着那巨鱼看了一会儿,心里便有了盘算。 “陈永强,你把这条鱼卖给我怎么样?” “不卖。”陈永强看也没看他。 他知道何军看出了这条鱼的价值,想倒手赚一笔。 估计能赚上百八十块何军就满足了,但在陈永强眼里,这鱼到了何军手里纯属糟蹋。 “难道你还想留着自己吃?”何军不想放弃,往前走了两步,“还是卖了吧,价钱好说。” 一旁看热闹的秦山插嘴问:“何军,你准备花多少钱买?” 何军打量着鱼,估摸了一下:“这条鱼估摸着也就一百多斤。哲罗鲑嘛,市面上差不多八毛一斤顶天了。我愿出一块钱一斤!” 他认为这个价格已经给得很高了。 “乖乖,一块钱一斤?那不得一百多块,是小半年的工资了!”看热闹的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叹。 “说了,不卖。”陈永强再次拒绝,懒得跟他多费口舌讨价还价。 何军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他没想到陈永强拒绝得这么干脆,连价都不还。 “陈永强,你可想清楚了,一块钱一斤,这价你打着灯笼也难找!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秦山在一旁看着,察觉气氛有点僵,便出来打圆场:“何军,永强刚把鱼弄回来,兴许还没想好咋处置呢。” 陈永强直接绕过话题,“秦叔,你吃饭了吗?要不一起吃点?” “孩子他娘已经做饭了,我吃完再过来。”秦山知道陈永强想找他喝酒。 被冷落的何军也不好再纠缠,只是脸色明显沉了下来,嘴里不咸不淡地嘀咕了一句:“行,你留着好好琢磨吧。看你能琢磨出个金疙瘩来。”说完,便拨开人群走了。 看热闹的村民见没戏可看,又议论了几句,也陆续散了。 陈永强给天狼喂了一块肉,“今晚就好好看着这条鱼。” 因为鱼已经摆在明面上了,不好再收进空间里。 晚上,陈永强家的厨房里又聚了几个相熟的邻居在看电视。 陈永强搬了张小方桌,和秦山对坐着喝起了小酒。桌上摆着一碟炒花生米,一盘煎鱼。 秦山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永强,你那条鱼,真不打算卖啊?” “当然卖,只是不卖给何军。他出不起我要的价。” 秦山好奇:“那你心里到底估摸着……能卖多少?” 陈永强夹了块鱼肉:“说实话,我也没十分准数。具体多少,得看镇上有没有识货的,看缘分了。明天先拉过去瞧瞧。” “那需不需要我跟着搭把手?”秦山热心道。 陈永强摇摇头,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先谢了,不过眼下这卖鱼,不是力气活。” 秦山琢磨了一下,明白了:“也是,这鱼金贵,是得找对买主。” 他不再多问,转而聊起了别的闲话。 夜深了,众人散去。陈永强送走秦山,检查了一遍院门。 天狼忠实地趴在离哲罗鲑不远的地方,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晚上,陈永强躺在炕上,林秀莲睡旁边。 黑暗中,林秀莲的声音响起:“姐夫,那条鱼能卖多少钱?” 陈永强侧了一下身子:“怎么也得卖个三四百块钱。” 这是他的底价,少了这个数,他就拉到县城去碰运气。 “三四百?”林秀莲的声音因为惊讶而提高,“那都够买一台电视机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着陈永强的方向,“真能有那么多?何军今天才出一百多……” “他不懂,这鱼在他眼里是按斤算的肉,在有些人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睡吧,明天就知道了。” 林秀莲不再问了,要是真能卖三四百块钱,那往后的日子就好起来了。 深夜,一道模糊的人影悄无声息溜到陈永强家院子附近,在不远处的柴火垛后面停住,探头探脑朝院里张望。 天狼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它伏低身子,喉咙里发出极低沉的、近乎无声的威胁性呜咽。 它不是狗,不会用吠叫来虚张声势,它只等待,等待那身影踏入它认定的领域,然后便会扑上去,用利齿解决问题。 那道人影似乎也觉察到了黑暗中有东西在盯着自己。 他想看清院子里的情况,却恰好对上了天狼那双在夜色中幽幽泛着绿光的眼睛。 人影僵了一下,显然被吓住了。 他没敢再往前挪动半步,反而迅速缩回柴垛后面,便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跑了。 天狼又静静地伏了一会儿,确认那股陌生的气味远去,才慢慢放松下来,舔了舔鼻子,重新在哲罗鲑附近卧下。 屋里炕上,陈永强在林秀莲均匀的呼吸声中,隐约听到了外面那点不寻常。 过了一会儿,除了风声,再无异样。他看心中了然。看来,有人动了歪心思。 第148章 这条鱼我要了 第二天一早,陈永强起身下炕。院子里寒气扑面。 他第一眼就望向雪堆,那条哲罗鲑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天狼伏在不远处,听到脚步声立刻抬起头,耳朵警觉地转向他。 “干得不错。奖励你的。”陈永强从空间里取出一块野猪王的肉丢了过去。 天狼跃起接住,开始撕咬吞咽。 林秀莲已经起来了,厨房里传来食物隐约的香气。 陈永强走进厨房,看见灶台上热气腾腾。 林秀莲正把玉米面饼子从锅里捡出来,回头看见他:“姐夫,洗把脸就能吃了。知道你今天要去镇上,我烙了饼,你多吃点,路上顶饿。” 吃过早饭,陈永强便来到院子里,将那条冻得硬邦邦的哲罗鲑重新捆扎结实,弄上雪橇。 同行的还有梁美娥,这次去镇上,正好把前段时间囤在仓房冰窖里的其它鱼获也一并拉去卖了。 梁美娥看着见天狼跟在雪橇旁,不由问道:“你怎么把狗也带上了?” 陈永强言简单回应,“可以帮忙看着鱼。” 除了那条显眼的巨鱼,雪橇上还有几个沉甸甸的麻袋,里面是分类用雪埋好的鲫鱼、鲤鱼和几条不小的狗鱼,都冻得梆硬。 这是入冬以来陆续钓获攒下的家底,原本就打算年前出掉。 两人一狗,拉着满载的雪橇,在蜿蜒的村道上渐行渐远,身后留下两道长长的辙印和零星的爪痕。 陈永强一边拉着纤绳,一边对身旁的梁美娥交代:“到了镇上,你还是去老地方,把那些杂鱼卖了。那条大的,归我张罗。” “我晓得了。”梁美娥卖鱼不是一回两回了,对镇上的集市和熟客都已轻车熟路。 陈永强补充,“这次卖,得涨点价。” “还涨价?前些日子还愁卖不掉呢。”梁美娥有些迟疑, “能卖掉。眼看就快过年了,家家户户讲究个‘年年有余’。鱼是彩头,贵点也有人舍得。再说,这是咱们年前最后一趟了,该备年货的手里都有些活钱,图个吉利。” 梁美娥琢磨着他的话,觉得有理。可不是么,越近年关,市集上的东西越是俏,价格也水涨船高,何况是寓意这么好的鱼。 她心里有了底:“成,我听你的。那涨多少合适?” “比平时贵个一两成就行。有人问,就说天寒地冻,鱼难捕,又是年根下的好彩头。”陈永强给了个灵活的尺度。 “明白了。”梁美娥觉得跟陈永强做买卖很靠谱。 到了镇上,果然比平日热闹许多。 街道两旁摆满了摊子,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熟人打招呼的声音混成一片,空气里飘着熟食和土产混杂的气味。 陈永强雪橇上那条显眼的大鱼,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今天赶集的人还真不少。”梁美娥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说道。 这是年前最后一次大集,会连着热闹好几天,十里八乡的人都聚拢来,买年货,卖山货,谁都盼着能多换点钱,过个丰盛的年。 “那边有个空当,我们去那边。”陈永强目光扫过拥挤的街边,发现一个靠近路口、还算宽敞的位置。 放下雪橇,陈永强解下绳子,和梁美娥一起将几个装杂鱼的麻袋卸下来,摆在显眼处。 那条哲罗鲑则依旧横在雪橇上,无须特意摆放,已是全场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天狼安静蹲坐在雪橇旁,对周遭的嘈杂和不断汇聚过来的好奇目光似乎无动于衷。 梁美娥手脚麻利摆开架势,准备开张。 陈永强站在雪橇边,并不急着吆喝,真正的买主还没出现。 很快,陈永强和梁美娥的小摊前就围拢了不少人。 议论焦点几乎全在那条惊人的哲罗鲑上。 “这是个啥鱼啊?从来没瞧见过这么大的!” “这得有多少斤?一百五打不住吧?” 梁美娥那边已经开张了:“大姐,这鲫鱼都是野生的,熬汤最鲜!过年图个好彩头,贵是贵点,值!” 她按陈永强说的,稍涨了点价,但寓意吉祥,问的人多,成交也快。 陈永强这边,任由人们议论。有人问价,他便摇摇头:“这条不单卖,等主顾。” 他目光扫过人群外围几个看似闲逛、却不时打量这边的身影,其中就有何军。 何军果然溜溜达达晃到了梁美娥的摊位前。 他在摊上那些冻鱼间挑挑拣拣,最后用手指戳了戳一条个头最大、足有二十多斤的胖头鱼:“梁寡妇,这条我要了。” 梁美娥看了看他,面无表情:“行啊。一块钱一斤。这条二十六斤,掏钱吧。” “一块钱一斤?你抢钱啊!”何军嗓门顿时提了起来。 “老子平常买鱼,顶天六毛!” 梁美娥语气冷硬,“你都说了是平常,今天,就这个价。爱买不买。” 何军脸上有些挂不住,尤其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 “乡里乡亲的,梁美娥,你这是做买卖还是赌气?便宜点,这条鱼我拿了,也给你开个张。” “用不着你开张。”梁美娥不再看他,转头去招呼另一个探头看鱼的妇人。 “大姐,看看这鲤鱼?新鲜着呢,过年摆上桌,红红火火。” 何军被彻底晾在一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杵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正当这尴尬的当口,一个洪亮的声音插了进来: “这条胖头鱼,我要了!” 只见一个身材敦实的中年男人拨开人群走了过来,正是镇上国营饭店的厨子周师傅。 梁美娥一见是他,脸上冷硬的神色缓和了些,带上了几分熟络:“是周师傅啊。今天赶集忙乱,还没来得及给您送过去呢。” 周师傅公事公办地指着那条胖头鱼:“多少钱一斤?” “给您还是老价钱,八毛。”梁美娥又补充了一句。 “这年底了,天寒地冻的,鱼也难弄……今年这估摸着也是最后一趟了。” 周师傅思考了一下,知道如果不要,梁美娥也不会往饭店那边送:“成,八毛就八毛,斤两你称准。” “您放心,准准的。”梁美娥拿出秤杆。 第149章 三天后再卖 这时何军不乐意了:“梁寡妇,你什么意思?卖我一块,卖别人八毛?” “周师傅是我们常年的主顾,量大,讲信誉。你能比吗?”梁美娥拿起秤。 周师傅看了何军一眼,两人虽都是厨子,但他打心眼里看不上何军。 自己是端国营饭店铁饭碗的,何军不过是个私人馆子掌勺的,这分量能一样么? 何军被这话一噎,脸上更挂不住了:“主顾?我难道不是主顾?瞧不起人是吧!今天这鱼,我还非要不可了!” 周师傅也是个有脾气的,闻言把脸一沉:“总得有个先来后到。这鱼,我定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火药味顿时浓了起来,引得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 正当争执不下时,陈永强走了过来。 他刚才虽在照看大鱼,这边的动静却听得一清二楚。 陈永强站到梁美娥身侧,目光扫过何军和周师傅。 “周师傅,我们一直承蒙照顾。”他边说边从摊上拿起一条三四斤的草鱼。 用袋子装上,递了过去,“这条鱼,您拿着,尝尝鲜,不收钱。” 虽说平时往国营饭店送货,主要跟姚主任打交道,但人情世故这方面,陈永强心里门清。 后厨掌勺的周师傅,要是真在品相斤两上挑点刺,说几句话,自己以后的麻烦绝不会少。 周师傅显然没料到这一出,看着递到面前的袋子:“这……这怎么好意思。” 嘴上虽客套,但手已经接过去了。 “应该的,一年到头,没少麻烦您。”陈永强话说得诚恳,又不显得过分热络。 何军在一旁看着,嘴都快气歪了。 他刚才为了一斤两毛钱的差价争得面红耳赤,人家转眼就白送出去一条大鱼! 这对比,像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火辣辣的。 “陈永强,你这是存心恶心人是不是?” 陈永强这才将目光转向何军:“这鱼是我的,我怎么处理,好像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吧!” “至于零买,市集有市集的价钱,刚才美娥嫂也说了,一块一斤,童叟无欺。你要觉得合适,就挑一条,我们欢迎。要是觉得不值,也不强求。” 这话滴水不漏,既全了周师傅的面子,又堵住了何军的嘴,还把买卖的道理摆得清清楚楚。 何军脸狠狠瞪了陈永强和梁美娥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你们行!” 说罢,转身灰头土脸地挤出了人群。 周师傅提着那条白得的草鱼,心情舒畅,又看了眼雪橇上巨大的哲罗鲑: “永强兄弟是个明白人。那条大家伙,怕是寻常人吃不消,等识货的主吧。” 小风波平息,周师傅付了买鱼的钱也离开了。 摊前恢复热闹,问价挑鱼的人络绎不绝。 那条哲罗鲑成了小摊上最扎眼的活招牌,吸引来一拨又一拨看稀罕的人。 多数人知道这等大家伙不是自家灶台能消受的,但来都来了,又被那大鱼勾起了馋虫,便转而将目光投向旁边那些冻得结实的其它鱼。 “这鲤鱼咋卖?给挑条肥的!” “鲫鱼熬汤是不错,来两条!” 梁美娥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带着笑,手上过秤、收钱,利索得很。 陈永强在等一个真正识货,也出得起价的人。 小鱼的买卖,交给梁美娥足够了。 正当梁美娥又送走一位拎着两条鲤鱼的妇人时,一个穿着橘黄色皮衣、头戴棉帽的中年男人,在摊前停下了脚步。 他没像其他人那样先去瞧那巨物,反而看了看摊位上几种鱼。 “这鱼,是冷水里上来的?” 梁美娥刚想接话,陈永强已直起身,走了过来。“是,水库冰窟窿钓的。” 男人看了陈永强一眼,又越过他,落在那条哲罗鲑上。“那个,也是?” “嗯,哲罗鲑,昨天刚出水。”陈永强耐心介绍。 男人走近雪橇,甚至伸手摸了摸鱼身上冰冷坚硬的鳞片。“个头是少见。怎么出?” “您想要?”陈永强不答反问。 “看看。得先知道你要个什么价。”男人说话很谨慎。 陈永强没有报价格:“不急。我在这摆三天,三天后开卖。” 他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回答。“三天后?你这鱼不怕搁坏了?还是说,另有人定了?” “鱼冻得铁硬,坏不了。也没人定。只是好货,得等识货的主。消息,也得传一传。”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白。男人听懂了。 陈永强是觉得眼下这集市上的人,出不起他心目中的价钱。 想用这三天时间,让这条罕见大鱼的名声传得更广,引来真正得出价的买家。 这不仅是卖鱼,更像是在“钓”更大的主顾。 男人重新审视了一下陈永强:“有点意思。成,那我就等三天。” 梁美娥在一边听着,心里直打鼓。 等男人走远了,她才凑近些:“三天?永强,万一三天后没人出得起价,这鱼不就砸手里了?” 陈永强目光落回哲罗鲑上,“你看他刚才的样子,像是真感兴趣,也像是个兜里有底的。但他还能等三天,说明不是急着要。” “杂鱼照卖,这条,就让它在这儿当招牌。” 梁美娥也品出点味道来:“明白了。” “梁美娥……”一个女声在旁边响起。 梁美娥转头看去,脸上露出笑意:“是桂香啊!” 王桂香也看见了站在雪橇旁的陈永强,眼神在他和梁美娥之间飞快转了个来回。 心里暗自嘀咕:这两人怎么凑一块儿赶集来了?真走到一起了? 梁美娥像是没察觉她目光里的探究,热络拉起了家常:“听说你前阵子搬到镇上来了?一直没碰见。住哪儿了?还习惯不?” 王桂香收回视线,笑着答:“住东头,租了个小院儿,比村里是方便些,就是啥都得花钱买。” 她说着,目光又被雪橇上那庞然大物吸了过去,“哎哟,这是你们弄的?好家伙,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鱼!” “可不是嘛,永强弄上来的。”梁美娥顺着她的话说。 “我们搭伙,把钓的鱼拿来卖了,凑点年货钱。” “搭伙”这词用得巧,既说明了眼前一起摆摊的状况。 王桂香也不知信了多少,注意力很快又被那鱼吸引:“这得卖多少钱啊?有人问价没?” “这大鱼啊,不急着卖,等有缘分的。”梁美娥按着陈永强的意思,说得有点玄乎。 “还有这说法?”王桂香听得新奇,又看了陈永强一眼。 第150章 给儿子留了份产业 这时有人过来买鱼,梁美娥就过去招呼了。 王桂香朝陈永强这边走过来,压低声音说: “陈永强你可以啊,跟梁寡妇搞在了一起?” “哪能啊?就是合伙做点小买卖。”陈永强想糊弄过去。 “别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梁寡妇看你那个小眼神。”王桂香直接拆穿。 “你吃醋了?”陈永强也不再否认。 “白瞎我给你怀了儿子,有赚钱生意你不找我?”王桂香确实心里有点不舒服。 陈永强重复了一句:“你说什么?” “我怀的是儿子。”王桂香来气还拧了一下陈永强的胳膊。 陈永强胳膊上一疼,随即那喜意便压不住。 他一把抓住王桂香的手腕:“真……真的?儿子?” “你小点声!”王桂香慌忙抽手,四下瞟了瞟,好在梁美娥正背对着他们跟人论价,周围嘈杂,没人留意这边。 她脸上臊得发红,瞪他一眼,“这还能有假?我自个儿的身子我不知道?” 陈永强心情有点激动:“好,好!桂香,这可是……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王桂香瞧他这副又喜又急的模样,心里那点不舒服倒是散了些,哼了一声:“赚钱的好事儿想不到我,倒跟别人合伙合伙叫得亲热。” 陈永强早有准备:“你不是怀孕了嘛,天寒地冻的活,怎么能让你来做。放心吧,我给你,还有咱未来的儿子,留了份产业。” “产业?什么产业?你还能变出金疙瘩来不成?”王桂香果然被勾起了兴趣。 “还记得我叫你收购那些药材吗?”陈永强提醒了一句。 王桂香边说边往梁美娥那边看:“你还说呢!那些药材堆了小半屋子,占地方不说,也没见个人来问价。哪像人家卖鱼,现钱哗哗的,看得人眼热。” “还不到时候。你把心放肚子里,好好收着,保管妥当。明年开春,你就知道了。”陈永强可是知道未来走向的,到时候野生药材的价格至少翻两三翻。 这时,梁美娥那边刚送走一位客人,摊位前暂时空了下来:“你俩在聊什么呢?嘀嘀咕咕半天了。” 王桂香脸上立刻露出个自然的笑容:“我说这大冷天的,永强你们辛苦,中午也别啃干粮了。正好我那儿离集市不远,饭菜现成的,去我那儿对付一口。” 梁美娥没立刻答应,只是看向陈永强:“这方便吗?别给桂香添麻烦。” “有啥麻烦的,添双筷子的事儿。”王桂香热情不减。 话却是对着陈永强说的,“永强,你说呢?” 陈永强能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成啊,桂香嫂一片心意中午就去她那吃吧。” 眼看日头渐高,将近晌午,集市上的人也稀疏了些。 陈永强便收了摊,带着梁美娥跟着王桂香往她住处走。 王桂香在镇尾租了个独门小院,虽不大,却收拾得利落。 推开院门,梁美娥四下看了看:“可以啊桂香,这小院收拾得比乡下老屋舒坦多了。” 话音刚落,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从屋里跑出来,见了陈永强,脆生生地喊:“干爹!”张开手臂就扑了过来。 陈永强笑着弯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小娟今天乖不乖?干爹带了鱼,中午给你吃。” “干爹?”站在一旁的梁美娥有点惊讶。 王桂香缓缓解释:“我刚搬到镇上那阵子,小娟去学堂,有些不懂事的孩子总嚼舌根,骂她是没爹的孩子……永强也是好心,常来照应,孩子就叫顺口了。” “这样啊?”梁美娥恍然,看着陈永强抱着孩子那熟稔的样子,心里却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先前只当王桂香与陈永强是同村旧识,却没料到中间还连着这么个孩子。 这“干亲”关系一摆,倒显得比她原先想的更近一层,也更复杂了些。 陈永强脱了鞋,盘腿坐在炕上,跟小娟玩起小游戏。孩子咯咯的笑声不时从屋里传出来。 厨房里,王桂香系上围裙,梁美娥也挽起袖子帮忙。 灶火生起来,屋里顿时暖了不少,锅碗瓢盆的响动里,渐渐多了人间烟火气。 难得有村里相熟的人来做客,王桂香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她一边刮着鱼鳞:“美娥,你是不知道,刚搬来镇上那阵子,人生地不熟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哪像在村里,左邻右舍,门槛都能踏矮几寸。” 梁美娥帮忙和面:“可不是么。镇上人情是淡些,不过买东西、找活计倒也方便。我看你这生活条件比村里好不少。” 王桂香把刮干净的鱼放进盆里,舀水冲洗,“就为小娟上学的事,当初没少听闲话。亏得永强时不时来转转,挡了不少口舌。” 梁美娥抬起眼,看了看王桂香:“陈永强这人,看着糙,心倒挺细。” “他呀……”王桂香嘴角弯了弯,像是想起了什么,却没往下说。 “对了,你们那鱼摊生意看着挺红火?我瞧一上午没断过人。” “还成,守着集市,走个量。”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锅里的水也烧开了,鱼肉下了锅,很快就有股腥鲜味传出。 吃过午饭,略歇了歇,陈永强便把鱼又拉回了集市。 下午的集市比上午清冷些,逛的人虽也不少,但多是看看问问,真正掏钱买的却不多。 那条最大的鱼摆在显眼处,问津者寥寥。 好在其他零散的鱼获上午已卖出大半,剩下的也不多了。 日头渐渐西斜,梁美娥看了看天色:“这鱼还剩一些没卖完,一会是拉回去,还是怎么着?” 陈永强淡淡开口:“拉到王桂香那儿放着吧。明早咱们直接过去取,也省得来回折腾。” “也行,放她那儿是方便。”梁美娥没再多说什么,帮着把剩下的鱼搬到雪橇上。 第151章 梁寡妇的心酸 陈永强把雪橇拉回王桂香的小院:“桂香嫂,这些鱼就先放你这儿,明天再来拉。” “行,我帮你看着,你们在这吃了饭再回去吧?”王桂香应着。 梁美娥插话说:“不了,我还得赶回去给孩子做饭。” 她又看了看院子:“桂香,你家这院子安全吗?” 梁美娥很担心那条大鱼被人偷了,那可是值不少钱。 “应该没事,我搬来镇上还没丢过东西。”王桂香淡淡说道。 陈永强早就想好了,“我把天狼留下看鱼,你晚上安心睡觉。” 他说着给天狼丢过去一条鱼。 其实收进空间是最安全的,但现在这条鱼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安顿妥当,陈永强又去供销社买了些东西,这才和梁美娥一道往村里走。 回去的路上,梁美娥脸上掩不住笑意:“永强,还是你脑瓜子活,法子多。今天这一涨价,硬是多卖出好些钱去。” 她心里一笔账算得清楚,往常自己折腾一天,挣的都是辛苦零钱,像今天这样实实在在进账三百多块。 不算那条大鱼,陈永强冰钓一个多月的收入,抵的上何军一年的收入了,这让梁美娥由衷叹服。 陈永强走在她身侧:“做生意嘛,得懂得看时机。” 梁美娥侧头看他:“一会儿回去到我那儿,把今天卖鱼的钱算算?” “不急,等鱼都卖完了再说。”陈永强现在并不急着用钱,他想做的都是大事。 两人走到梁美娥家院门口时,梁美娥转头对陈永强说:“进来喝口水吧,走了一路。” “不了,没几步就到家了。”陈永强也不怎么渴。 梁美娥还想说什么,正屋的门帘被掀开了。 她公公老刘头走出来,脸沉得像块铁,看也没看陈永强,直冲着梁美娥:“还知道回来?娃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赶紧做饭去!” 梁美娥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嘴抿成一条线,没应声。 陈永强见状,只对梁美娥点了点头:“我先回去了。” 等陈永强走远,梁美娥才灶房走:“饿了不会先找点东西垫垫?非得等我。” 老刘头跟到灶房门口:“我跟你说了多少回,注意点!一个寡妇家,整天跟个男人凑一块儿,像什么话!” “什么话?我跟谁凑一块儿了?我们一块儿赶集卖鱼,正经做生意,碍着谁了?”梁美娥火气也上来了。 “卖鱼?卖鱼需要挨那么近?需要说说笑笑的?”老刘头胡子一翘一翘。 “人家都在背后戳脊梁骨了!你不要脸,我这老脸还要,两个孩子还得在村里抬头做人!” “谁戳脊梁骨了?你把名字说出来!”梁美娥一听更来气了。 老刘头眼神闪躲了一下,没吭声。 梁美娥想起何军今天在鱼摊前那副嘴脸,灰溜溜走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报复。 “呵,我当是谁。”她冷笑一声,语气反而平静下来。 “我跟陈永强就是搭伙挣点钱。今天一天,我们卖了三百多块,抵得上往年我忙活一冬天!这钱不脏,是我一分一分挣来的!” 老刘头被她的话震了一下,三百多块不是小数目,但他仍语气强硬:“钱钱钱,就知道钱!名声坏了,多少钱也买不回来!” “名声?”梁美娥眼圈有点红,更多的是憋屈。 “我男人走了这几年,我守着这个家,拉扯两个孩子,地里灶头哪样不是我?” 她喘了口气,看着老刘头惊愕的脸:“您老要是觉得我丢人,不想看见我,行。我明天就带着大宝二丫走。” 王桂香能搬到镇上住,她也能。 这话像一记闷棍,把老刘头打懵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带走孙子孙女?这简直是要他的老命。儿子没了,孙子孙女就是他全部的念想。 “你……你敢!”老刘头声音发颤。 “你看我敢不敢!”梁美娥毫不退让。 “我嫁到刘家,没享过福,尽吃苦了。如今我能靠自己挣钱,让孩子吃好点穿好点,我凭什么不能?就为了那些闲得蛋疼的人几句屁话,我就得缩在这院里等着饿死?” 老刘头看着儿媳倔强的眼神,知道她是来真的。 这几年她确实不容易,性子也磨硬了。真把她逼走了,孙子孙女肯定带走,这个家就彻底散了。 好半晌,老刘头摆摆手:“随你吧……爱咋咋地。我老了,管不了……给娃做饭吧。”说完,他佝偻着背转身回了正屋。 梁美娥站在原地,胸膛还在起伏。 赢了这一阵,心里却没有多少痛快,反而涌上一股复杂的酸楚。她抬手抹了抹眼角,刷锅开始做饭。 陈永强回到自家院子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灶房透出昏黄的灯光,林秀莲正从大锅里往外捡馒头:“回来啦?鱼卖得咋样?” “还行。”陈永强走到灶边,先拿起灶台上温着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热水。 他满足地吁了口气,“就是明天还得再去镇上接着卖,大鱼还在那儿放着。” “那就去,反正冬闲。”林秀莲把捡好的馒头放到桌上。 “嗯。”陈永强应着,这简单的一问一答,热气腾腾的饭菜,便是他奔波一天后最踏实的慰藉。 “永强哥回来啦!”秦丽萍人未到声先到。 林秀莲笑着招呼:“吃了没?没吃就在这儿吃点。” “吃过了吃过了!”秦丽萍目标却很明确,眼神落在门上挂钩上那个半旧的军绿色书包上,那是陈永强平常装零碎东西用的。 “永强哥,去趟镇上,肯定买好吃的了吧?”她笑嘻嘻说着,已经伸手就把书包摘了下来。 “让我瞧瞧有啥稀罕玩意儿……”手在里面一掏,摸出两包用旧报纸裹着的东西。 “呀,是瓜子和花生!我的最爱。” “永强哥,买这么多,一个人吃得完嘛?我帮你尝尝味儿!”秦丽萍抓了一把瓜子就嗑了起来。 陈永强看着她这自来熟的模样,有些无奈。 他今天在供销社顺手买的这些零嘴,本是想给林秀莲解解闷。 “你这丫头,手倒快。”陈永强摇摇头。 “嘿嘿,见者有份嘛!”秦丽萍嗑着瓜子,又把电视机打开了。 第152章 买家出现了 陈永强刚吃过饭,院外就传来说笑声。邻居们陆陆续续来了,围着那台小小的黑白电视机坐开。 陈永强注意到,梁美娥没来。 往常这时候,她多半会带着两个孩子过来凑凑热闹。 想起傍晚在她家门口的情形,陈永强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没说什么,照旧弄了两盘小菜,又从柜子里拿出上次没喝完的半瓶白酒。 “秦叔,整两口?”他冲着秦山招呼了一声。 秦山乐呵呵回应:“整两口就整两口!” 两人挪到靠墙的方桌边,避开正对电视的人群。 一口辣酒下肚,身上更暖了。 秦山却不像往常那样聒噪,闷头吃了两颗花生米:“永强,你最近老往镇上跑,听没听到啥风声?” “啥风声?”陈永强夹了块咸菜。 “就是计划生育那块。你婶子这肚子…第三胎了。我这心里,老不踏实。” 陈永强摇摇头:“没听说。上面是有这政策,但落实到咱这山沟沟里,且得一阵子呢。” 王桂香在镇上住着,消息灵通,陈永强之前也问过她,说暂时还没见动静,该咋过还咋过。 秦山拿起酒盅跟陈永强碰了一下:“那就好,那就好,你说没事,我心里就踏实不少。” 这时,一个穿着整洁棉衣、围着米色围巾的身影走了进来,是村里小学的支教老师高媛媛。 她手里拿着几本书,目光落在陈永强身上:“陈大哥,听说你明天还要去镇上?” “对,鱼还没卖完。”陈永强放下筷子。 “那正好麻烦你。这几本是我从镇上新华书店借的,到期该还了。你方便的话,帮我捎过去行吗?”高媛嫒试探问了一句。 “小事要再借什么吗?我顺道看看。”陈永强接过书。 高媛媛想了想,说了两个书名:“要是有就帮我借一下,没有就算了。” “行,我记下了,明天帮你看看。” 陈永强看她站着,顺口邀请:“高老师,会喝酒吗?坐下一起暖和暖和?” 高媛媛其实是能喝一点的,但这儿……满屋子村里的老少爷们,还有熟悉的妇女孩子。 她一个外来支教的年轻女老师,坐下来跟男人喝酒,总觉得太扎眼。 “不了,谢谢陈大哥。你们喝吧,我看看电视就行。”高媛嫒微笑着婉拒。 说完,便转身找了个小板凳坐在秦丽萍旁边。 秦丽萍热情抓了把瓜子递过来:“高老师,吃瓜子!永强哥从镇上买的,可香了!” 高媛媛道了谢,接过瓜子,安静坐在那儿,目光跟众人一样看着电视屏幕。 次日,镇东头的集市里,陈永强和梁美娥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老位置。 雪橇上,那条哲罗鲑依旧占据着最显眼的地方。 梁美娥脸上看不出昨晚的不愉快,她将剩下的杂鱼按种类摆开。 陈永强看在眼里,心里明白,这是个骨子里要强的女人。 没过多久,王桂香也来了:“想着你们今天还得来,我反正闲着,搭把手。” 她很自然地站到梁美娥旁边,接过秤,帮忙招呼起客人。 两个女人,配合起来竟格外默契。 陈永强依旧守在雪橇旁,目光偶尔扫过那两个忙碌的背影。 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思绪,前世孤身一人,何曾想过能有今日这般光景? 身边能有几个知冷知热、能相互帮衬的人。 特别是王桂香,肚子里还怀着他的骨血。 “日子还长,未来的光景,只会更好。”陈永强清楚历史的浪潮将涌向何方。 他需要做的,就是抓住每一个机会,快速积攒起初的资本。 等风真正起来的时候,他才有力量乘风而起。 到那时,别说多养一个孩子,就是十个,他也养得起,而且要让他们都过上最好的日子。 或许是因为两个女人招呼得周到,摊子前的生意比昨天还要红火些。 还不到晌午,昨天剩下的那些杂鱼竟然就卖得一干二净了。 梁美娥转头看向陈永强,“永强,我跟桂香到街面上转转,买点年货。你一个人看着没问题吧?” 陈永强点点头:“去吧,这儿我看着。” 梁美娥挽起王桂香的胳膊:“走,桂香,咱们也瞧瞧去,总不能白来一趟。” 王桂香笑着应了,回头对陈永强轻声说了句:“我们尽快回来。” 两个女人的身影很快就融入集市的人群中。 陈永强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条哲罗鲑上。 一阵与集市格格不入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最后在不远处停住。 陈永强抬头看去,只见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分开人流,停在了他摊位斜对面的空地上。 “能开的起吉普车的可不是一般人!”他心里嘀咕了一句。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年轻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深蓝色呢子外套,头发梳得整齐。 紧接着,另一边下来个年轻姑娘,看着二十出头,穿着件时兴的米白色羽绒服,围着红围巾,脸蛋白净,一双眼睛灵动四下张望。 两人的穿着打扮与周围赶集的乡民截然不同。 他们一下车,目光就被雪橇上那条巨无霸般的哲罗鲑吸引住了。 男人在鱼前站定,看了几眼:“这鱼你是怎么弄上来的?” “钓上来的。”陈永强回答得简单,多年阅历让他能分辨出,这俩人不仅有钱,恐怕还有些身份背景。 “这么大的家伙,凭你一个人,怎么拉上来的?”男人有些怀疑。 “去年我在江边钓上条三四十斤的青鱼,折腾了好几个钟头,差点连人带竿拽下去。” 陈永强不想多费口舌去描述冰洞下的搏斗,那没有意义:“怎么上来的不重要。现在,鱼在这儿,我是卖鱼的。” 这时,那姑娘被天狼吸引了。 它蹲坐在陈永强身侧,体型精悍,毛色光亮,眼神却透着野性。 “哥,你看这狗,真精神!”她说着,就好奇地想凑近摸摸。 天狼喉咙里立刻发出低沉的威胁声,背毛微微耸起,盯住靠近的陌生人。 “天狼。”陈永强低声唤了一句。 天狼闻声,喉间的呜咽立刻止住,耸起的毛发也平复下去。 姑娘更多是惊奇:“它真听你话!” 男人指向哲罗鲑,“那你说说,想卖多少钱?开个价吧。” 陈永强却摇了摇头:“这鱼,明天才正式开卖。” 第153章 她怀的也是男孩 “你这乡下人,规矩还真多,有钱都不赚?”沈宏军拉了一下外套。 “不是规矩多,“是有大老板预订了,但人明天才能到,之前托关系跟我打了招呼。” 这话半真半假,除了昨天那皮衣中年汉子有点兴趣,并没有什么大老板预订。他在赌,赌明天能撞见更阔绰的买主。 “这鱼到底怎么弄上来的?在哪儿钓的?”沈宏军的注意力终究离不开眼前这庞然大物。 “在我们当地的水库里。”这一点,陈永强倒没扯谎。 穿着羽绒服的沈晓彤这时插了话,眼睛仍黏在天狼身上:“你这狗卖不卖?”她着实喜欢这狗的精神头。 “不卖。”陈永强答得很干脆。 后续又掰扯了几句,终究没谈拢。 “明天几点开卖?”沈宏军临走前问。 “早上十点。”陈永强选了个赶集人流最旺的时辰。 沈宏军点了点头,顺身喊了一声:“晓彤,走了,明天我们再过来。” “哥,我想要那只狗……”沈晓彤还舍不得走。 沈宏军看了一眼天狼:“那只太大了,而且已经认主了,改天给你找只小的养。” 沈晓彤这才恋恋不舍上了车。 陈永强揉了揉天狼的脑袋:“放心,不会把你卖了的。” 天狼用头蹭了蹭他的手掌,喉咙里发出呜呜声,像是在回应。 他看着吉普车消失的方向:“晓彤?好名字,城里的姑娘,倒是白净。” 刚才那姑娘的模样,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接近中午时,梁美娥和王桂香提着东西回来了。 梁美娥背后的布包鼓鼓囊囊,显然置办了不少年货。 王桂香手里也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些菜。 “永强,收摊去我那吃饭吧。”王桂香招呼了一声。 “行,我收拾一下。”陈永强应着,把摆摊用的家伙收到雪橇上。 拉着雪橇,跟着两个女人朝王桂香在镇上租住的小院走去。 王桂香炒了两个菜,又热了馒头。三个大人一个小孩围着小桌坐下吃饭。 话题自然绕到了那条鱼上。 “永强,明天你打算把那鱼卖个什么价?”王桂香夹了一筷子菜。 “怎么也得几百块钱。”陈永强咬了口馒头。 梁美娥听得直咂舌:“那么贵?真能有人买?” 要是换做她,第一天有人出价说不定就卖了,哪有这般沉得住气。 “要是在镇上卖不到我想要的价,我就直接拉到县城去卖。” 陈永强早就在心里盘算过了,县城里机会总归多些,这条鱼是个稀罕物,不愁找不到识货的。 在吃饭的间隙,陈永强忽然想到个点子:“明天卖鱼,看热闹的人指定不少。你们两个早点起来,做些包子一块儿带过去卖,准保有人买。” “卖包子?这主意不错。”王桂香立刻应和,她上次卖野猪肉馅包子尝到了甜头。 “做啥样的包子好?”梁美娥对这事没什么头绪。 “买点猪肉和酸菜,能顶饱就行。”陈永强给了个实在的建议。 王桂香听了,心里已然有了盘算:“那我下午就开始准备。” “这真能赚着钱吗?”梁美娥还是有点将信将疑。 “能,上回我试着卖过一次,赚了些钱。”王桂香想起上次野猪肉太多,陈永强就是用这个法子,不但把滞销的野猪肉卖出去,还多赚了不少工钱。 一听真能赚钱,梁美娥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啊?那我也不急着回去了,留下来搭把手。” 反正杂鱼已经卖完,下午摊上也没多少事,有陈永强看着就行。 “好耶!又有肉包子吃啦!”王桂香的女儿小娟在一旁听见,高兴拍起手来。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吃完饭,王桂香便跟梁美娥上街去买做包子的食材。 陈永强倒落了个清闲,在炕上闭眼眯了一会儿。 直到院门响动,两女人回来的说话声才把他从浅眠中唤醒。 “我再去集上把摊支着。”陈永强对屋里忙活的两人说了一声。 “那你当心点,傍晚就可以回来吃包子了。”王桂香像跟丈夫说话的语气。 “知道了!”陈永强说着,套上外衣,走到院里,他拉起雪橇出了院门。 王桂香和梁美娥则留了下来,开始为明天的包子生意做准备。 两个女人手上忙着,话头不知不觉就绕到了陈永强身上。 “永强这人话不多,但赚钱的本领大。”梁美娥用力揉着盆里的面团。 “我要不是拖着两个小的,真想跟他搭伙过日子算了。” 王桂香手里的菜刀剁着肉馅:“他家里头不还有个年轻漂亮的小姨子?炕上哪儿还轮得着你去挤。” “也是。男人嘛,哪个不喜欢年轻鲜亮的?那林秀莲也争气,过来没多少日子,就怀上了。”梁美娥的消息比住在镇上的王桂香灵通些。 “是吗?怀上了?男的女的?”王桂香像只是随口一问。 “还没生呢,谁知道。不过我看她那肚子的形状,尖尖的,像是怀小子。跟我怀老大时差不多。”梁美娥比较有经验。 “男孩啊……那挺好。”王桂香应了一句,手里的刀却慢了下来。 她给陈永强怀的,也是男孩。这话她没说出口,有些事情不能让梁美娥知道。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陈永强又把那条大鱼原封不动地拉了回来。 一下午的守候并非全无收获,有两三个人来问过价,连国营饭店的姚丽娜也特意过来瞧了一回。 姚丽娜围着雪橇走了两圈:“好东西,你要是明天在集市上找不着更好的买主,就拉到我那儿去,五百块钱我收了。” 五百块,在这个年月不是小数目,姚丽娜给的是实价,但也仅仅是底价。 陈永强脸上没露太多神色:“姚主任爽快,我先谢过。明天看看情况,要是真不成,准儿给您送去。” 姚丽娜明白,也不多话,跟周师傅转身回去了。 陈永强拉着鱼回到王桂香小院时,院子里飘出肉包子香味。 王桂香和梁美娥正在灶间忙碌,旁边的笼屉已经摆了好几个。 见陈永强回来,王桂香擦了擦手:“回来啦?鱼没卖?” “没,等明天。”陈永强把雪橇在院角放好。 “国营饭饭姚丽主任给了五百块的底价。” “五百!我的天,真有人肯出这个价?”梁美娥惊呼一声。 王桂香给陈永强倒了碗热水,“先喝口热的。明天十点开卖?” 陈永强接过碗,热水下肚,看着两个女人忙碌的身影:“包子准备得咋样了?” “蒸了几笼,酸菜猪肉馅,你先尝尝!”王桂香打开蒸笼盖子。 第154章 全国最大鱼王 陈永强吃了两个包子,就准备回村里。 梁美娥倒是厚着脸皮多拿了几个:“回去热一热就能给孩子吃,省得做饭了。” “多拿几个吧。”王桂香倒没那么小气。 “够了,不用了。”梁美娥把最后两个包子塞进布包里,就跟陈永强往回走了。 回到石门村口时,梁美娥对陈永强说:“我先回去,你过几分钟再走。” “怎么了?”陈永强有点意外。 “何军那狗东西,昨天跟我公公嚼舌根,说我跟你那啥了。”梁美娥自己有点心虚,因为她跟陈永强确实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这个何军,改天一定好好收拾他。”陈永强心里有了盘算。 梁美娥拎着布包,低着头匆匆往自家方向去了,脚步比平时快上不少。 陈永强在原地站了几分钟,这才不紧不慢往家走。 推开自家院门时,林秀莲从厨房探出脸:“回来啦。” “嗯。”陈永强应了声。 “鱼还没卖?” “没,明天才会卖。”陈永强走进厨房。 林秀莲没再多问。男人做事有主意,她向来不多嘴:“锅里热着饭。” 吃饭时两人话不多。陈永强扒着碗里的饭,偶尔看一眼林秀莲的肚子。 “今天身子还行?” “好着呢,就是老想吃酸的。”林秀莲说着,脸上泛起一点红晕。 “酸的好,明天我从镇上给你带点梅子回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陈永强就起来了。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出门了。 来到村口时,梁美娥已经等在那里了。两人闲聊着往镇上走。 先是去了王桂香家,把那条大鱼跟包子摊搬到集市上。 “桂香,你这摆摊的东西还挺全的。”梁美娥在后面帮忙推着雪橇。 “来镇上讨生活,都要准备。”王桂香应了一句。 其实这些东西都是陈永强帮她置办的。 肉包子只卖过一回,后来因为大雪封山,陈永强没去打野猪,没有肉馅也就没再做。 包子摊刚支上就有人来买,两个女人便忙活起来。 “你们先看着摊子,我去准备点东西。”陈永强交代了一句,就走进了集市。 没过多久,陈永强就回来了。 “你买这些做什么?”梁美娥看见他手里提着一杆老式木杆秤,还拿着一面铜锣。 “一会儿卖鱼用。”陈永强说着,把东西暂且放到旁边。 接着,他找来几根长木棍,将几块红布挂了上去。 红布上写着醒目的大字,随风招展开来。 摊位前很快便聚拢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鸿运当头,年年有鱼!” “全国最大鱼王拍卖会……”有人仰头,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有人质疑:“你这条鱼真是全国最大的?” “当然。”陈永强答得毫不含糊。 “虽说你这条鱼确实不小,可我相信,别处肯定还有更大的。”那人直接反驳。 “您说得对,天外有天,”陈永强不慌不忙。 “我也信世上还有更大的。可我说的,是已经捕上岸、摆在这儿的里头,最大的。各位乡亲眼见为实,这不正赶上了么?” 陈永强这话说得圆融,既没把话说死,又牢牢扣住了眼前这“鱼王”的名头。 人群里传来几声笑和议论,气氛反倒更热络了些。 陈永强趁势拿起那面铜锣,敲了一声。 “鱼王拍卖,等会十点钟,各位可以来瞧个热闹!” 鱼还未开卖,看热闹的人已是里三层外三层。 陈永强那番“全国最大”的说辞和红布招牌,效果出奇地好,竟真把场面烘托得如同盛会。 包子摊的生意先被这股人流带火了,王桂香和梁美娥忙得脚不沾地,压根顾不上陈永强这边。 他之所以敢这么吹嘘,也是吃准了这年头信息闭塞,天南地北的奇闻轶事,哪能轻易传到这偏远小镇? 快到十点时,摊位前已水泄不通。 陈永强冷眼扫过人群,从中辨出了几个真正在观察鱼、低声商议的潜在买主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挤在不远处停了下来,沈家兄妹到了。 时机正好。陈永强拿起铜锣,用力敲响。 “铛——!” “各位父老乡亲,各位远方来的朋友,”陈永强站到鱼旁。 “吉时已到,‘鱼王’拍卖,现在开始!规矩简单,价高者得!这可是祥瑞,买回去是福气,是好彩头!” “小伙子,你敢说这条鱼是鱼王,到底有多重?”人群里有人高声喊了一嗓子。 “这个问题问得好!”陈永强早有准备,不慌不忙提起那杆老式木杆秤。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鱼王多重,咱们当场称过便知!就是需要几位有力气、热心肠的乡亲帮把手,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 “我来!”一个看热闹的壮实汉子立刻挽起袖子,跃跃欲试。 “算我一个!” 又有一个中年男人挤出人群。 陈永强指挥着,用准备好的粗麻绳在鱼身中后段扎实地捆了几道,中间穿上那根结实的木杠。 两个汉子一起用力,将这条巨物抬离了雪橇。 木杆秤的大铁钩挂上麻绳,陈永强亲自提起秤纽。 秤砣一路往外移,最终,在某个刻度上,秤杆达到了艰难的平衡。 陈永强对着秤星,“各位上眼!这条鱼王的重量是168斤!” “嚯——!”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惊叹。 一百多斤的大鱼,许多人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 有人不但相信,纷纷围上来看。 “这不是170斤吗?” “老伯,我是把绑鱼的绳子重量扣掉的。”陈永强之所以要往少了报,那是168这个数字好听。 第155章 恭喜高老板 旁边的人开始小声议论:“168斤的鱼?一斤一块钱也要168块钱呢!” 在这个普遍年收入只有几十块钱的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但接下来陈永强喊出的价格,更让众人瞠目结舌。 “168斤的鱼王,起拍价五百块!” 人群中瞬间一片哗然。 “多少?五百块?!” “疯了吧!金子打的鱼也没这么贵!” “就是,谁家拿得出这么多钱……” 五百块钱,对绝大多数围观的乡亲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陈永强早料到会有这般反应,他提高嗓音喊道: “各位静一静!静一静!先听我说两句。” “这可不是普通的鱼,这是鱼王!买它回去,图是‘鸿运当头’的好彩头!图的是它给主家带来的那份独一无二的福气!” “再说了,这条鱼王不光是咱们这儿头一份,放到全国也是稀罕物。” “五百块起拍,真不算贵。有没有识货的老板,愿意请回这份祥瑞去?” 陈永强用的都是些营销话术,光卖鱼肉值不了几个钱。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五百块是挺贵。不过,小伙子说得也有点道理,图个彩头嘛。我出五百一十块。” “这位老板出价五百一十块!”陈永强感觉价格还能往上抬。 “五百二十块!”另一个手上戴着醒目玉扳指的老板紧接着喊价。 “五百五十块!”声音来自人群后方一个粗壮的汉子。 虽然每次加价幅度不大,但价格仍在缓慢攀升。目前出价最高的,是在镇上搞运输的老板。 陈永强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外围的沈家兄妹,他们还没出声。 价格叫到六百三十块时,场面一度陷入了僵持。 “真有人肯出这么高的价?”有人小声嘀咕。 沈宏军对这些人有些轻视:“五六百块钱就想买鱼王?想屁吃!” 他随即抬高声音:“我出八百块。” 这个价格一报出来,现场顿时安静了。 刚才竞相出价的人里,不少是看到了中间的商机,盘算着拍下后运到县里或市里转手,便能赚上一笔差价。 可沈宏军这八百块的价格,几乎把他们的利润空间挤压殆尽。 “八百块一次……” 这个价格虽未达到陈永强内心的期望,但在这小镇上已属难得。 “八百块两次……” 正当他准备敲锣确认时,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千六百八!” 在场所有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藏蓝色呢子大衣的中年男人叼着过滤嘴香烟,大步走出人群。 他身形敦实,无名指上箍着一枚显眼的金戒指。 陈永强认出此人,正是煤矿大王高世豪。 旁边两个小弟为他拨开人群,吆喝着: “让一让,都让一下!” “我当是谁这么豪气,原来是高老板。”沈宏军自然也认出他。 高世豪走到沈宏军跟前:“贤侄,这条鱼王你就不用跟我争了。我知道你是准备给沈老爷子贺寿的。这钱,我来出,也算我的一份心意。” 沈宏军脸色微沉。高世豪口中的“沈老爷子”正是他爷爷。 高世豪能靠煤矿发家,自然少不少以前沈老爷子的关照。 “高老板消息真灵通。贺寿礼,还是我自己来置办更显诚意。”沈宏军有点不爽。 “瞧你这话说的,最后这条鱼还是到沈老爷子手里,不用分的那么清楚。”高世豪哈哈一笑。 这话说得漂亮,却把沈宏军架在了那里。 围观的人都看得出,这已不仅是买鱼,更是面子的较量。 陈永强适时敲了一下手中的锣:“高老板出价一千六百八!还有没有老板加价?” 沈宏军沉默着。这个价格,已经远超一条鱼的价值,论财力,他比不过这位财大气粗的煤老板。 高世豪志在必得地吸了一口烟,朝陈永强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赶紧落槌。 陈永强会意,手中铜锣一扬:“一千六百八第二次!” “一千六百八十块第三次!” 铜锣被敲响,哐的一声。 “成交!鱼王归高老板了!恭喜高老板发大财” 陈永强的声音落下,人群在短暂的寂静后,响起了更为复杂的骚动。 高世豪将还剩半截的香烟扔在地上,脸上露出一种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承让了,贤侄,侄女。这份给老爷子的寿礼,我就厚着脸皮抢先了。” 沈晓彤想上前理论,但被沈宏军拉了回来。 高世豪不再多看他们,转而对手下吩咐:“你们两个,把鱼装车!你去付钱。” 他身后一个跟班立刻提着一只皮包上前,凑近高世豪耳边,压低声音:“老板,今天没带那么多现金。” 高世豪脸色一沉,狠狠瞪了手下一眼。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拿不出钱,他的脸可就丢大了。 那跟班连忙又低声补了一句:“包里……有几根小黄鱼!” 高世豪这才看向陈永强:“这位老乡,我用小黄鱼结账,行吧?” “自然可以。”陈永强痛快应下,给足了高世豪面子。 收金条,他不仅不亏,或许还有赚头。 跟班连忙拉开皮包翻找。包里躺着几根金条,都是完整的一两规格(旧制一两约31.25克)。 他捏着金条,一时不知如何处置。 “拿两根给他。”高世豪淡淡开口。 跟班赶忙取出两根小黄鱼,递到陈永强手里。 陈永强脸上露出笑容:“高老板,您这么付,我可就占您便宜了!” 按眼下正规渠道的金价,每克大约二十二块七,一根小黄鱼价值710块。 两根就是1420块,单从数目看,陈永强似乎还少收了些。 但在场稍有门路的人都心知肚明,金子在这年头是硬通货,民间私下交易的价格远高于官价。 一根这样份量的小黄鱼,换上1000块钱甚至更多,两根保守估计值2000。 这一来一去,陈永强哪里是吃亏,分明是暗地里赚了行情差价。 高世豪自然也懂这层,显然不在意这点便宜。 他图的是此刻拿下鱼王的气势,这点金条的差价,不值一提。 “鱼装好了,老板。”另一个跟班过来汇报。 第156章 置办年货 就当高世豪转身要走时,陈永强出声喊住了他。 “高老板!” 高世豪侧回身,看向这个在他看来不过是个运气不错的农民。 陈永强把金条收进口袋:“这次交易,算我占了您的便宜。有句话,白送给您。” “哦?什么话?”高世豪有些漫不经心。 陈永强向前走了两步:“钱,是赚不完的。人要懂得适时抽身。” 这话没头没尾,更像是一句飘渺的告诫。 高世豪闻言,脸上的那点笑意淡了下去。 他打量了陈永强几秒,似乎想从这个农民脸上找出些故弄玄虚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坦然的平静。 高世豪最终什么也没说,心高气傲的从鼻腔里很轻哼了一声,便转身朝车子走去。显然并未将陈永强的劝告放在心上。 陈永强站在原地,看着货车载着那条天价鱼王,在集市驶远。 他前世记忆中,这位煤老板在九十年代栽了个大跟头。 “反正已经跟他说了,至于能不能听进去,就看他自己了。”陈永强心里嘀咕了一句,开始动手收摊。今天拍卖出去的价格,已经远超他的预期了。 这时,沈宏军朝他走了过来。 陈永强感觉有人站在面前,便直起身:“不好意思啊,老板,刚才……” “有件事想找你帮忙!”沈宏军打断了陈永强的话。 陈永强也不知道这个公子哥想做什么:“你说。” “带我去你们那的水库钓100斤以上的大鱼。只要能钓上大鱼,价钱好说。”沈宏军对打猎钓鱼这类事很感兴趣。 “马上就要过春节了,时间上不太好安排,再说想钓那么大的鱼恐怕有点难。”陈永强说得比较委婉。 “不急,这段时间我也没空。等忙完了,去哪儿找你?”沈宏军问。 “我叫陈永强,家住石门村,你到了打听一下就能找到我家。” “行,等有空时再去找你。”沈宏军说完就带着妹妹离开了。 陈永强没多想,继续收拾,想钓到100斤以上的大鱼,那可需要很大的运气。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但一千六百八十元巨款卖出一条鱼的事,在这小镇上注定还要被议论许久。 “一条鱼就值三间土坯房了!” “可不是吗?也不知道是在哪儿钓的,明天咱也去试试运气。” “还能在哪儿?十里八乡就青坝水库最大最深了……” 这时,卖完包子的王桂香和梁美娥挤过稀稀拉拉的人流,走了过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显然有一肚子话想问。 陈永强一看她俩那满脸的求知欲,但这里不是细说的场合,:“回去再说吧。” 两女同时点头,赶紧帮着收拾起摊子。没过多久,三人便带着家伙什,回到了王桂香租住的那处小院。 关上院门,三人围在炕上的小方桌旁。 陈永强从兜里掏出那两根小黄鱼,放在了桌面上。 王桂香和梁美娥眼睛都睁大了,一人拿起一块。 “这就是小黄鱼,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摸到真的。”梁美娥小声嘀咕着。 “永强,这两根到底值多少钱?”王桂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陈永强还没来得及回答,一直乖乖待在炕边的小娟被大人们神秘兮兮的样子吸引了:“娘,你们在看什么呀?我也要看!” 王桂香顺手拿了个包子塞到女儿手里:“别捣乱,吃了包子写作业去。” 小娟接过包子,听话走到一边的小凳子上去了。 陈永强放松下来,半靠在炕头:“现在要是想出手,开价两千,不少人抢着要。” “两千块?你是说那条怪鱼,卖了两千块?”王桂香在现场只听到喊价一千六百八,没想到实际价值更高。 “你可真行!”梁美娥听得眼睛发亮,伸手就拍了陈永强胳膊一下。 要不是顾忌王桂香就在旁边,梁美娥此刻恨不得立刻扑到陈永强身上去。 两个女人各怀心思,但有一点是共通的陈永强展现出的赚钱能耐,已彻底将她们折服。 梁美娥的感受尤为深刻。之前光是卖那些杂七杂八的鱼,经她手点过的钱就有四百多块。 相比之下,今天卖包子赚的那二三十块钱,顿时显得微不足道。 “这笔钱,你打算用来做什么?” 王桂香更持重些。 “还没完全想好,可能会先买辆拖拉机。” 这个念头陈永强早就有了,今天见到高世豪,更让他确认了方向。 “买拖拉机能做什么?” 王桂香追问,她想象不出这铁家伙和他们的生活有什么直接关联。 “隔壁镇不是有个煤矿么?买了拖拉机,到时候可以去拉煤赚钱。” 陈永强解释了一句。 还有另一个原因,他心里还盘算着明年开春后盖房子的事,有了拖拉机,拉砖瓦木料这些材料就方便多了。 王桂香把小黄鱼放回桌上:“我去做饭,今天可得好好庆祝一下。” “我也来帮忙。”梁美娥也将手里的金条放下,跟着站起身。 陈永强将两根小黄鱼收好:“你们先忙,我去集市上转转,买点东西。” 他这几天这几天光顾着卖鱼,年货还没顾上置办。 眼看就要过年了,集市上比平日更热闹些,也该去添置些东西了。 接近中午,集市上不像早上那般拥挤。 不少摊位的货品见了底,赶早集的乡亲大多提着大包小包回家了,只剩下些零星的顾客在挑选剩余的货物。 八十年代东北乡村的年货,常见的无非是那几样。陈永强先是买了一副对联和福字,还有必不可少的鞭炮与二踢脚。 吃食上,他特意买了一扇家猪肉,这是为了照顾怀有身孕的林秀莲。 零食烟酒也比平常买得多些,腰包鼓了,心里自然更有底气。 “大爷,你这大白鹅怎么卖?”陈永强走到一个老农的摊位前。 “你要哪一只,便宜卖了。”老农站起身来。 “这五只我都要了。”陈永强指着竹笼里的大鹅。 老农脸上的愁容消失:“都要?成,成!俺这鹅都是自家用粮食喂的,12块钱一只。” 陈永强没还价,平常的价格是八九块钱一只,但年底了,价格有点浮动很正常。 第157章 碰上劫匪 他之所以买这么多,主要是要分给几个女人:王桂香、梁美娥、丁婉茹每人给一只,这就得三只。 “大爷,您数一下。”陈永强递了六十块钱过去。 老农接过去,清点了起来。 这时,陈永强察觉到似乎有人正看着自己。他下意识朝四周看了一眼。 集市上人头攒动,看不出什么异常。 “没错,没错。”老农数完钱,脸上露出笑容。 这几只大鹅是他细心养了大半年的心血,如今换来的钱,足够让一家人过个好年了。 “那我可就抓走了。”陈永强说着,便俯身打开竹笼,开始抓鹅。 那被人注视的感觉并未消失,反而隐隐加重了些。 陈永强只当是自己多心,有些过于敏感了。 他没再多想,将五只大白鹅的脚捆好,拎着就往回走了。 走进小巷后,陈永强就把两只大鹅和一些年货收进了空间里。 回到王桂香的小院,两女已经做好饭菜等他了。 “你咋买了这么多鹅?”王桂香见他手里提着三只大白鹅,有些惊讶。 “这不是快过年了,一只给你的。”陈永强说着,便分出一只递了过去。 王桂香接过那只扑腾着翅膀的大鹅,心里一阵暖意,又有点不好意思:“这……这多破费。” “你一个人,还带着孩子,不容易。”陈永强又把另一只鹅拎到梁美娥面前,“这只是你的。” 梁美娥喜出望外地接过来:“我也有份啊!” 她摸着大白鹅光滑的羽毛,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心里那点因为王桂香先被分到而泛起的酸涩,立刻被这意外的惊喜冲散了。 “快洗手吃饭吧,都等着你呢。”王桂香把鹅先拴在了院子里。 饭菜比平日丰盛不少,特意炒了肉。三个大人一个小孩围桌坐下,话题自然也离不开今天那场惊人的拍卖。 “永强,你当时就不怕喊那么高价,把人都吓跑了?”王桂香给女儿夹了菜,顺口问了一句。 “我心里有底。”陈永强夹了块肉,含糊答道。他没法细说前世记忆带来的判断。 “今天高兴,怎么能没有酒呢!”梁美娥说着,去拿出一瓶二锅头,给陈永强满上一杯。 这酒原本是她想买回去给公公的,现在哪有陈永强重要。 梁美娥想给王桂香也倒上,王桂香却婉拒了:“我就不喝了!” “怎么了?平常你不是也能喝点儿吗?”梁美娥有些疑惑。 “你们喝吧,我身子有点不得劲,不想喝。”王桂香是因为怀了孕,才不能沾酒。 “她不喝就算了。”陈永强端起杯子,替王桂香解了围。 这顿饭下来也没多喝,两人各自喝了一小杯,意思到了就行。 吃过饭,陈永强和梁美娥便起身告辞,准备回村。 王桂香送他们到院门口,“路上当心点。” “知道了,你快回屋吧,别冻着。”梁美娥拢了拢围巾。 陈永强把该带的东西放到雪橇上,明面上是些零散年货和一只大白鹅,更多的东西早已收在空间里。 两人走出小巷,踏上了通往石门村的土路。 离开镇子,梁美娥挨着陈永强走,有些兴奋地念叨:“永强,以后有赚钱的门路,你可别忘了我啊。” “放心吧,不会把你忘了。”陈永强应着,心里还没具体想好以后给她安排什么事情做。 两个人正说着话,路过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偏僻地段。 突然,一个用破围巾蒙住大半张脸的汉子,从小山包后面跳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杀猪刀,拦在了路中间。 “啊!”梁美娥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缩到陈永强身后。 陈永强镇定得多,他将梁美娥护在怀里。 扫了一眼拦路者,同时耳朵微动,察觉到身后不远处的雪地里,还有另一个人。 “要想活命,乖乖把钱交出来!”挡在前面的蒙面汉子威胁吼道。 天狼已经做出攻击的状态,但陈永强并没有下令。 “钱我可以给,但得让我们平安过去。”陈永强先稳住他们,脑子里已经有了计划。 “少废话!把钱都拿出来!”前面的劫匪不耐烦晃了晃刀。 梁美娥吓得抓住陈永强的棉袄后背,不敢喘气。 “放心,有我在!”陈永强低声安慰了梁美娥一句,同时伸手从棉袄内袋里掏出了随身带的几十块零钱。 前面的蒙面汉子上前,一把将钱夺了过去,随即从鼻子里发出嗤声。 他晃了晃手中的刀,刀刃几乎要戳到陈永强的鼻尖:“你当我是白痴吗?把金条拿出来!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一个普通的乡下农民身怀巨款,便如同稚子抱金行于闹市,终究引来了劫匪。 白天拍卖鱼王得了两根金条,那么多看热闹的人都瞧见了,消息传得飞快,有心人惦记上,并不意外。 陈永强面不改色,冷哼一声:“知道为什么给你这些钱吗?” “再不拿出来,信不信的弄死!再把那个小娘们…” 劫匪的话还没说完,陈永强突然出手,动作极快。 空手把刀夺了过来,劫匪只感觉手腕一麻,还没反应过来时胸口又挨了一脚。 这一脚力道惊人,直接将那劫匪踹得倒飞出去几米远,重重摔在雪地里。 劫匪闷哼一声,嘴里喷出一口血沫,一时爬不起来。 “我操……敢动我哥!”后面那个劫匪见状,抡起手中粗木棍就朝陈永强头顶砸来。 陈永强反应极快,一个转身,用夺来的杀猪刀顺势向上斜撩。 手腕粗的木棍竟直接斩断!半截木棍旋转着飞落进远处雪堆。 劫匪手里握着剩下半截断棍,愣在当场,显然没料到陈永强有这般身手。 陈永强没给他反应的机会,一步踏前,刀背磕在对方手腕上。 劫匪惨嚎一声,断棍脱手。陈永强紧跟着抬腿踹中其小腹,将他踢得踉跄倒退,一屁股坐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转眼之间,两个劫匪便都躺倒在地,一个吐血,一个捂腹呻吟,彻底失去了威胁。 第158章 枪毙都有可能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梁美娥回过神来,长长松了一口气。 “都说有我在,没事。”陈永强看着倒地的两人,眼神冰冷。 “那现在怎么办?”梁美娥看着雪地里呻吟的劫匪。 “自然是押到公安局去。”陈永强刚才掏钱就是给两人下套,把抢劫罪坐实。 这两人刚才动了杀心,显然比上次那几个小混性质严重得多,陈永强不想放过他们,但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杀了他们,无疑是给自己留下一个随时会爆炸的隐患。 陈永强走上前,扯下两人蒙脸的破围巾。两个劫匪露出真容,都是三十岁上下的模样。 “好像是李家庄的人!”梁美娥之前去卖过野猪肉,见过他们,但不知道具体叫什么名字。 陈永强从雪橇上拿来捆鱼的绳子,将两个劫匪牢牢捆紧,“管他们是哪的人。” 年长的劫匪缓过劲来,发现自己已被捆得动弹不得,连忙哀求:“这位兄弟……能不能放我们一马……我们兄弟俩一时鬼迷心窍……” “这些话,留着跟公安说去吧。”陈永不为所动。 他心中隐隐怀疑这两人或许还知道王桂香的住处,放了,只怕后患无穷。 陈永强扭着两个被捆住的劫匪,一路走到镇上的公安局门口。 一个穿着军装式样制服的警卫立刻注意到了这不同寻常的一幕,上前两步拦在了他们面前。 “同志,怎么回事?”警卫的目光扫过被捆着的两人,又看向陈永强和他身后的梁美娥。 “公安同志,我要报案。这两个人,在镇外持刀持棍,拦路抢劫。”陈永强说明来意。 “拦路抢劫?!” 警卫听到这几个字,脸色顿时一肃,在这个年代,这可是了不得的重罪。 “跟我来!”警卫立刻领着他们进了院子,朝着一排平房快步走去。 他们被带进一间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位四十多岁、脸庞方正的中年公安,他正低头看着文件。 “赵所长,这几个人来报案,说是遇到了拦路抢劫。”警卫报告。 “具体什么情况?”赵所长立刻站了起来。 陈永强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从集市出来如何被跟踪,到偏僻路段如何被两人持刀棍拦截,自己如何自卫夺刀并将他们制伏。 关键细节一点没漏,特别是自己先掏钱:“我原本以为把钱给他们就没事,没想到他们还得过进尺。” 赵所长听着,脸色越来越沉。他走到两个劫匪面前,:“他说的,是不是事实?” 年长的那个还想狡辩:“公安同志,我们……我们就是一时糊涂,想吓唬吓唬他,没真想……” 他这个回答就是把陈永强说的话给坐实了。 “吓唬?”赵所长冷哼一声,拿起桌上被陈永强缴获的杀猪刀和那截断棍。 “持械拦路,明确索要巨额财物,这叫吓唬?人赃并获,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转身对门口喊了一声:“小张!小李!过来一下!” 两名年轻公安应声进来。“把这两个先押下去,录一下口供!” 两个劫匪被带了出去,嘴里还在含糊地求饶。 赵所长这才看向陈永强“小伙子,身手不错,也够冷静。” “你怎么会随身带着那么多钱?还有,他们说的金条是怎么回事?” 陈永强知道这个问题绕不过去,坦然回答:“今天在集市上,我卖了一条罕见的哲罗鲑,拍出了高价,换了些现金和两根小黄鱼。这事当时很多赶集的人都看到了,估计就是这样被他们盯上的。” 这事赵所长白天也有所耳闻,镇上来了个卖大鱼的,闹出不小动静,没想到正主就在眼前。 “按照规定,你这算是巨额财产来源清楚,但制服歹徒的过程,我们需要详细记录。 “另外,就是你被抢的那几十块钱,结案后会返还给你。至于那刀和棍子,都是重要物证,需要留下。”赵所长办事雷厉风行。 “应该的,我们一定配合。”陈永强点头。 接下来,便是详细的笔录过程。陈永强和梁美娥分别如实讲述了经过,按了手印。 “情况我们都清楚了。这两人平时就好吃懒做,赌博欠了一个大笔钱,没想到这次胆大包天,竟敢持械抢劫。”赵所长对陈永强说了调查结果。 “那我们可以回去了吧?”陈永强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你们可以先回去,案子有了进展,我们会通知你们。”赵所长淡淡开口。 走出公安局,梁美娥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她还是第一次来公安局。 “永强,咱…咱这算是没事了吧?” “没事了。走吧,赶紧回村。今天这事,回去先别声张。” “哎,我知道。”梁美娥连忙点头,经过这一番折腾,她心里对陈永强更依赖了。 两人拖着雪橇,重新朝石门村的方向走去。 路上,梁美娥忍不住好奇:“你说那两个人,最后会被关多久?” “持刀抢劫,人赃并获,按赵所长的说法,起步是十年有期徒刑。” 在梁美娥看来十年几乎是一辈子那么长了:“那也是他们活该。” 陈永强还有后半句没说,到了明年,也就是八三年,全国会有一场严打。 他们这种撞在枪口上的,如果被当作典型,恐怕就不止是坐牢了,被枪毙都有可能。 这也是陈永强没有动手杀人的原因,不想让自己站在危墙之下,不值当。 回到石门村,两人在村口分开。梁美娥刚走进自家院子。 她婆婆就听到了动静,臭着一张脸从屋里走出来,劈头就问:“还知道回来?这都啥时辰了!” 梁美娥没多辩解,只是把那只大白鹅放到地上:“这大鹅是我今天去镇上,做买卖赚到的。” 老太太脸上的怒色消了些:“赶紧进屋吧!饭在锅里温着,再热热就能吃。” 另一边,陈永强拖着雪橇回到了自家院门前。 屋里听到动静,林秀莲很快出现在门口:“姐夫,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没出啥事吧?” 陈永强将雪橇拖进院子:“没事,在镇上碰到点小事,多耽搁了一会儿。” 第159章 雨露均沾 “没事就好,先进屋吃饭吧。”林秀莲说着,去把那只大鹅抓去跟家里养的鸡关在了一起。 陈永强走进厨房,几个邻居照旧在屋里看电视。 “永强哥你回来啦。”秦丽萍先打了声招呼。 “嗯。”陈永强点了点头。 秦山淡淡开口:“永强,你那条大鱼卖出去了没有?” “已经卖了,被一个煤老板买走了。”陈永强洗了洗手,准备吃饭。 “卖了多少钱?”秦山接着问。 这不仅是他的好奇,也是村里许多人想知道的。 之前大伙儿议论过,都觉着能卖上两三百块就到顶了。 “卖得挺多的。”陈永强没有具体说多少钱,但他心里清楚,这个秘密保不住多久,在镇上拍卖时,看到的人太多了。 见陈永强不肯细说,秦山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吃饭时,陈永强和往常一样与秦山小酌了两杯,聊了些村里年后的安排、开春地里的事,气氛倒也如常。 直到电视节目播完,邻居们也都回去了。 陈永强关掉电视机,回屋准备休息。 林秀莲收拾好屋子也走了进来,她边脱棉袄边问:“姐夫,那条鱼卖了多少钱?”刚才人多,她也没好意思问。 “想知道啊?过来给我亲一口。”陈永强开了个玩笑。 “都老夫老妻了,你快说吧。”林秀莲笑着走过去,坐到陈永强怀里。 陈永强在林秀莲的脸上啄了一口,乐呵呵笑了起来。 “你倒是说呀,急死我了。”林秀莲在他怀里扭了扭身子。 “那条鱼换了这个。”陈永强说着,从口袋里摸出那两根小黄鱼,摊在掌心。 昏黄的灯光下,金条的光泽晃得人眼晕。 林秀莲像是没看清,下意识眨了眨眼。 “这……这是……金条?” 陈永强点了点头。 林秀莲拿起一块查看。她也是头一回亲眼见到黄金,虽然估摸不出具体值多少钱,但心里清楚是极贵重的东西。 这实实在在的冲击,远比听说卖了几百块钱要强烈百倍。 兴奋过后,林秀莲的喜悦很快被担忧取代:“这金条可得藏好,千万别让人偷了去。” “放心,我会收好的。”陈永强心中已有打算,可以将金条存放在那个谁也找不到的空间里。 躺在炕上,林秀莲依然有些亢奋,她搂着陈永强的胳膊:“姐夫,你也太厉害了!一条鱼竟能换来这么多钱。要是再钓上几条,咱们家说不定就能成万元户了。” 陈永强却只是淡淡回应:“哪有那么容易。先不说还能不能钓到那么大的鱼,就算钓到了,也很难再卖出这么高的价钱。” 他心里很清楚,这次能卖出天价,一是因为临近春节的时机,二来也是碰上了那位舍得花钱的煤老板。 这种好运气,可不是天天都能有的。 不管怎么说,这次的收获让他离买拖拉机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陈永强搂着林秀莲,心满意足地睡去。 次日,虽然天气严寒,但总算放了晴。陈永强简单吃过早饭,便拎起了柴刀。 “我去砍些柴回来,不然过年时怕不够烧。”他对林秀莲交代一声,拉着雪橇出了门。 刚走到外头,就看见老孙头家方向颇为热闹。 陈永强放下雪橇,也走过去瞧瞧。原来是老孙头家杀了只羊,围了不少想买羊肉的邻居。 老孙头正蹲在地上剥羊皮,嘴里招呼着:“大伙都别急,马上就好。” 陈永强看了一会儿,发现他下刀的手法有些不对,便走上前去:“孙叔,我来搭把手吧。” 他接过刀子,手腕轻转,刀刃顺着皮肉之间的肌理游走,剥落的羊皮非常完整。 老孙头在一旁看得连连点头:“还得是永强,这祖传的手艺就是不一样。” “皮子剥得完整,您也能多卖些钱。”陈永强说着,将剥好的羊皮抖开,铺在一旁。 等老孙头把羊大致处理妥当,陈永强上前,用手在羊后腿部位比划了一下:“孙叔,劳驾给我从这儿切三斤后腿肉。” 不是他不想多买些。一只百来斤的羊,杀好能出的肉也就四五十斤。 等着买肉的人不少,要都敞开了买,根本不够分。 老孙头依言切下一块,上秤一称:“只有两斤半!” 他拿起刀,便想再补上半斤。 旁边立时有村民嚷道:“老孙头,那一半后腿肉别切了,给我吧!” 陈永强见状,也不想让老孙头为难:“两斤半就两斤半吧,也够吃了。” 眼下羊肉市价是一块五一斤,老孙头只收了陈永强三块七毛钱,算是少收了五分。 陈永强提着那羊肉便往家走,推开院门便招呼:“秀莲,把这羊肉收拾收拾。” 林秀莲闻声从屋里出来,接过羊肉一掂量:“呀,是老孙头家的羊吧!” 她拎着肉走进厨房,盘算着要怎么做。 陈永强拖着雪橇继续往山里去。路过丁婉茹家的土坯院墙时。 他停下脚步,心念微动,从空间里取出一只大白鹅,拎着走进了院子。 丁婉茹正在院里扫雪,见他进来,手上还提着只扑腾着的大白鹅。 “婉茹,快过年了,这鹅给你。”陈永强将鹅递过去。 “这么大的鹅,我一个人哪吃得了,你还是拿回去吧。”丁婉茹看着那只大鹅,没有伸手。 “我家里有,这只是专门给你捎的。天气冷放着也不会坏,可以慢慢吃。”陈永强心里想着,王桂香和梁美娥那里都送过了,总不能单单落下她。 丁婉茹这才伸手接过:“那等我炖好了,你再过来一块儿吃。” “到时候看吧。”陈永强没有明确答应,转身走出了小院。 丁婉茹拎着鹅,心里暖暖的,站在门口望了一会儿,才转身关上院门。 这处小小的院落,对陈永强而言,似乎成了第二个可以稍作停歇的归处。 第160章 铁锅炖大鹅 陈永强刚走到青龙山脚下,脑海中便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福泽恩赐:检测到山神庙南坡有三棵自然枯死的杉木,宿主可前往获取优质干木柴。若于开春后在此处补栽新苗,可获得10点福泽。】 “这系统,倒是越来越善解人意了,缺什么就来什么。”陈永强心里暗想,却并未急着转向南坡。 他先去了半山腰的山神庙,走进庙门,恭敬点燃三炷香,插入那满是香灰的炉中。 随后,他又找来扫帚,将庙内庙外仔细打扫了一遍。 做完这些,陈永强才觉心安,像某种无形的契约得到了履行。 将扫帚放回原处后,陈永强心念微动,整个人便进入了系统空间之中。 外面虽是寒冬腊月,空间里却温暖如春。 他走到灵田边,望着那一小片长势喜人的稻禾,“这茬胭脂米,又快能收了。” 空间里的作物不受外界气候影响,加之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二到三倍,灵田里的庄稼一年最多能收获六季。 陈永强继续往前走,之前培育的苹果树苗如今已经长到二三十公分高了。 “明年移植时,估计能长到半米高。” 大大加快了苹果树结果的时间,未来这又是一项稳定的收入来源。 他收了成熟的黄豆,重新种上了玉米:“这下有豆制品可以吃了。” 处理好空间里的事,陈永强便离开空间,重新回到外界。 陈永强刚要往外走,便碰见了王桂香。她正提着一篮子贡品,往山神庙里来。 “桂香,你来拜神啊。” 王桂香抬头看到他,脸上露出笑容:“原来你在这儿,刚才去你家没见着人。” “我来砍柴,顺道给庙里打扫打扫。你这是来还愿,还是许愿?”陈永强侧身让开路。 “当然是还愿,再给肚子里的孩子求个平安。”王桂香说着,跨过门槛走进庙里,将篮子放在香案边上。 几个月前她来山神庙许愿,想求个大胖小子,自从跟陈永强好上之后,真的怀上了,便想着来感谢山神爷。 陈永强立刻就听明白了,想起之前就是在山神爷后面跟王桂香亲热过一回。 他已经给王桂香肚子里的孩子施加了山神赐福,给母子都保平安了。 王桂香取出备好的一只大鹅和几样供品,在香案上摆好,随后转向陈永强:“你也来拜拜吧,这孩子可是你的种。” 陈永强没有多言语,走过去与王桂香一同在山神像前跪下。 王桂香嘴里念念有词:“感谢山神爷赐给我一个大胖小子,今天特来给您还愿……” “保佑孩子平安健康,也保佑孩子他爹挣大钱……” 陈永强侧头看向王桂香。就在她俯身磕头时,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带领部分人先富起来,山神忠诚徒增加1人,还剩99人。】 “这就算完成了?”陈永强略感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合理。他计划为王桂香筹谋的,可是一份野生药材批发的营生。 虽说未必能富得流油,这将是石门村出现的第一位个体户,也是未来的万元户。 陈永强心里想着:“接下来得把丁婉茹,还有梁美娥也带富起来。” 他的女人优先,至于林秀莲,在家负责貌美如花就行。 拜完山神,王桂香收拾好贡品:“我一会儿就直接回镇上了,不想让刘劁猪知道我回过石门村。” “那你路上当心点,我还要去砍柴,就不送你了。”陈永强也知道刘劁猪是个麻烦,能不碰上最好。 王桂香提着篮子,沿着下山的小路走远了。 陈永强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林木后,这才转身,朝着山神庙南坡走去。 果然,三棵一抱粗的杉树立在那里,树皮灰白枝桠光秃,早已没了生机。 “把这三棵树弄回去,这个冬天的柴火就够烧了。” 他取出空间里备着的锯子,选好下锯的位置,便忙活起来。 一边锯着,陈永强一边盘算:“等明年一定要买台拖拉机。” “到时候直接从矿上拉煤回来烧,省事又耐烧,就不用年年费这般力气准备这许多柴火了。” “不过做饭炒菜还是要烧柴比较好吃。” 第一棵树沿着预定的方向倒下,砸在雪地上闷响一声,惊起远处几只寒鸦。 系统提示里说了,开春后得来补上新苗。 这事他记下了,10点福泽不算多,但积少成多,总是好的。 陈永强打算就在这原地,补种上几棵好苗,也算是对取用自然的一份回馈。 他把枯木锯成一米左右的段子,统统收进空间,准备回去再慢慢劈。 正要下山时,陈永强忽然看见几十米外的雪地上,有个棕黄色的影子在缓缓挪动。 他立刻猫下腰悄悄靠近。等看清那东西竖着的大耳朵和圆滚滚的屁股,他不由咧开嘴:“原来是只傻狍子。” 空间里还放着那把五六半,但对付这种好奇心重、反应又慢的“傻家伙”,根本用不上枪。 等那只狍子又走近了些,突然从藏身处站起身,大喝一声:“嗬!” 那狍子吓得四腿一僵,竟直接侧倒在了雪地里一动不动,像是愣住了。 陈永强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瞧着它那副傻乎乎的模样:“今天买了羊肉,暂且饶你一命。” 说着,他心念一动,便将这吓呆了的狍子也收进了空间里。 回到村里时,陈永强的雪橇上摆了几段木头,出门砍柴,样子总得做足。 路过丁婉茹家院外,看见她家烟囱正冒着青白色的炊烟。 他往院里看了一眼,正看见丁婉茹端着个簸箕从堂屋出来。 “永强哥,砍柴回来啦?快进屋来歇歇脚,喝口热水暖暖身子。”丁婉茹也看见了他,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 陈永强拉着雪橇走进院子,将绳子一松:“你家缺不缺柴火?我今天砍得多,匀你些。” “真不用,永强哥,家里攒的还够烧些日子。” 乡下过日子,柴火哪有嫌多的。陈永强已动手从雪橇上往下搬木头,“给你码灶房边上?” 丁婉茹见他执意,便也不再推辞,指了指屋檐下一处干燥空地:“就那儿吧。你给我的那只大鹅已经炖好了。” 陈永强卸下几段木柴,这才转身进屋。 丁婉茹从厨房端来一盆铁锅炖大鹅:“尝尝看我做的合不合口味。” 第161章 双胞胎姐妹吓到了 陈永强接过丁婉茹递来的筷子,夹了一块刚出锅的鹅肉送入口中。 “好吃,你做出来的鹅肉有种独特的香味。” 丁婉茹微笑着解释:“我炖的时候放了几种山上采的药材。” 陈永强看了一眼盆里,确实看到一些药渣混在鹅肉中。 “你这里还有没有?给我拿一些。”陈永强想着快过年了,家里炖肉能用上。 “还有很多,我这就去给你拿。” 丁婉茹转身进了里屋,不多时便拿着一个药盒出来,里面盛着些晒干的药材根茎和草叶。 “这是黄芪,这是当归须,还有枸杞红枣……炖肉时放一点,能提香。” 陈永强看着这些散乱的药材,忽然有了个想法:“你这有没有纱布?” “你要纱布做什么?”丁婉茹拿着药材的手顿了顿。 “先拿点给我。”陈永强心中已有了主意。 用纱布把这些药材包起来,这样炖肉的时候汤里就不会散满药渣了。 在陈永强的指点下,丁婉茹很快用纱布缝制了好几包炖肉香料。 “还是你脑子好使,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陈永强看着那用七八种药材配成的香料包,脸上露出笑意。 “你笑什么?”丁婉茹侧过头看他。 “你知不知道自己做出了什么?”陈永强反问了一句。 “不就是把香料包在一起吗?” “你有没有想过,多做些这样的炖肉香料包,拿出去卖?”陈永强不再绕弯子,直接说出了他的想法。 “卖这个?这…会有人要吗?”丁婉茹有些疑惑。 陈永强给她算了一笔账:“石门村几十户人家,过年家家都要炖肉。就算一包只赚一毛钱,也能挣出几块钱来。” “更关键的是这东西能批量做。要是拿到镇上去卖,全镇将近一万户人家,光是卖这香料包,一年少说也能赚上千块。” “能赚这么多?”丁婉茹有些吃惊。 她在村里当村医,一年下来也攒不了几个钱,遇到家境困难的,她常常不收诊费,有时甚至用农产品抵账。 “当然能。你家里现成的药材还有多少?”陈永强非常有信心。 “照这个分量,再做几十包应该没问题。”丁婉茹指了指桌上已包好的香料包。 “那这两天你抽空都做出来,我先在村里帮你宣传一下,你就等着收钱吧。”陈永强已经有了计划。 这样一来,丁婉茹前期赚钱的路子就有了着落。 丁婉茹心中感动:“你怎么把这么能挣钱的法子告诉我了?” 陈永强伸手将她轻轻搂住:“没别的,就是想让你日子过得好些。” 丁婉茹顺势将身子软软靠进陈永强怀里,心里暖融融的,只觉得他是个能靠得住的男人。 这些年她一个人过日子,手头总是紧巴巴的。 丁婉茹也不是没想过要多挣些钱,可她一个女人,除了会给乡亲看看小病小痛、认得些山上的草药之外,再没有别的营生本领了。 陈永强的一番话,让丁婉茹心里生出了的盼头。 她没再开口,主动拉着陈永强的手,带着他往炕沿走。 陈永强看着她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便明白她此刻需要的是什么。 “婉茹,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嗯,永强哥,我信你。”丁婉茹轻声应道。 “你好几天没来了……今天就让我好好伺候你。”她说着,便解开了身上的棉衣扣子。 陈永强看着她眼中流露的柔情,只觉无论为她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很快,两人便相拥着倒在了温暖的炕上。 桌上那碗原本还冒着热气的炖大鹅,因为久久未被碰触,渐渐凉了下去,表面凝起了一层琥珀色的汤冻。 温存过后,丁婉茹慵懒依偎在陈永强怀里:“永强哥,你说要把香料包卖到镇上去…可我不会谈买卖呀。” 陈永轻揉着她光滑的肩膀:“你只管把药材配好、包起来。到时候,卖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他心里其实早已有了盘算:等明年开春,先让王桂香在镇上把药材批发店开起来,到时就把这香料包放在她店里搭着卖。 “嗯,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丁婉茹还想再偎着他多躺一会儿。 陈永强看了看窗外,见天色已经不早,便起身穿衣。 丁婉茹只好也跟着起来:“鹅肉都凉透了,我再去给你热热吧。” “不用了,我该回去了。”陈永强系好好皮带,吃了丁婉茹便饱了。 “那你路上慢些。”丁婉茹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陈永强离开时,将丁婉茹配好的几包香料也一并带上了。 他拖着那几段木头回到自家小院,还没进门,便已闻到屋里飘出的炖羊肉香气。 “姐夫,柴火先放一边吧。早上买的羊肉炖好了,快进来暖暖身子。”林秀莲从厨房走出来招呼。 陈永强走进厨房,林秀莲已经盛好一碗羊肉摆在桌上。 “我就放了生姜和辣椒。” 陈永强尝了一口,点头赞道:“好吃!一点膻味都没有。” 这做法虽然滋味纯粹,却不如丁婉茹用香料包炖出来的那股层次丰富的醇香。 这更让陈永强确信,那香料包一旦拿出去卖,准能受欢迎。 下午,陈永强把拉回来的木柴都劈成适合灶膛烧的小段。 这活很费力气,他索性脱了外套,光着半边膀子干了起来。 正劈着柴,秦家那对双胞胎姐妹挽着手,走到了院门外。 “永强哥,我们又来看电视啦!”古灵精怪的秦丽萍喊了一声。 “自己进屋看吧。”陈永强也没转身,将一截木柴立在木墩上。 他抡起斧头对准木柴用力劈下,谁知劈开的半截木柴失控朝两姐妹飞了过去。 她们还来不及惊呼,陈永强已一个箭步上前,抬手便将那飞出的木柴接住。 “你们没事吧!” “没……没事!”秦丽娟脸上微红,轻声应了一句。 “永强哥,你刚才动作好快啊!”秦丽萍抚着胸口,还有些惊魂未定。 “没事就好。”陈永强顺手把那半截木柴丢到柴堆里。 第162章 炖肉香料包 他走回院子中央,正要继续干活,却见秦丽萍跟了过来:“你的胳膊真有劲!” 她盯着陈永强结实的手臂瞧,那股扑面而来的雄性气息,对她的杀伤力很大,甚至生出想伸手摸摸的念头。 “有人劈柴的时候,别凑太近。”陈永强从地上又拾起一截木头摆好,却没急着下斧。 “丽萍,别打扰永强哥干活。”秦丽娟懂事在一旁提醒。 等两姐妹进了厨房看电视,陈永强才继续劈柴。 他越劈越多,其实是将空间里存着的木柴悄悄取了出来。 直到屋檐下堆得满满当当,陈永强才停下手。 他收起斧头,便走进厨房洗手,林秀莲体贴递来一块毛巾。 陈永强擦汗时,秦丽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他,这一看,心口便怦怦跳得快了起来。 “中午的羊肉还剩不少,晚上我做点馒头配着吃吧。”林秀莲和他商量着晚饭的安排。 “家里不是还有胭脂米吗?晚上焖米饭吧。”陈永强用毛巾擦着脖颈的汗。 “还有一些,那就做米饭。”林秀莲点点头,依着他的意思。 “嗯,多做些,晚上我想叫秦叔过来一起吃。”陈永强将毛巾搁进脸盆里拧了拧。 “好。”林秀莲虽然不知他为什么要请秦山吃饭,但还是应下了。 “秀莲姐,我来帮你。”秦丽萍听出自己晚上也能留下吃饭,便主动凑到灶边。 厨房里三个女人忙活起来,陈永强便退了出去,从冰窖里取出一扇野猪排骨。 其实今天是他的生日,只是他没对任何人提起。 借着请吃饭的由头,既是聚一聚,顺便替丁婉茹那香料包宣传宣传。 “你们用小灶做饭,大灶留给我。”陈永强回到厨房,对她们吩咐。 “永强哥,做饭的事交给我们来就行。”秦丽萍接话。 “今晚我做个特别的口味,你们弄不来。”陈永强把排骨搁到一边。 “难得永强哥亲自下厨,看来今晚有口福了。”秦丽萍也是个吃货。 “你去跟你爹娘说一声,晚上不用开火,来我家吃。”陈永强往大锅里舀水。 “我去吧!”一旁的秦丽娟主动应声。 陈永强是猎户出身,料理野味自有一手。 他先在野猪排骨上抹了层盐,放进温水里浸泡,为着加快化冻,又往水里添了点白醋。 其实他空间里还存着新鲜的野猪肉,只是这寒冬腊月的,拿出来不太好解释。 用这法子,不到十分钟,冻排骨便化得跟新鲜的没什么两样。 “永强哥,野猪肉的腥臊味该怎么去呀?”秦丽萍在一旁好奇地问。 陈永强留着自己吃的这头本是百来斤的年轻野猪,肉质嫩,腥味也轻些。 他边剁着排骨:“头一步得先腌制,把血水逼出来。再用小火焯水。” 陈永强把剁好的排骨装进盆里,加盐、葱段、姜片,又淋了些二锅头。 “这么麻烦呀。”秦丽萍在一旁瞧着。 “想做出美味,这些工夫省不得。”陈永强翻动着排骨,让调料均匀裹上。 另一边,林秀莲已将胭脂米淘好,开始上锅蒸煮。 “秀莲姐,你家的米怎么是紫色的呀?”秦丽萍凑近锅边。 “那是胭脂米,从前皇上吃的贡米。”秦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贡米?那我吃了不就成了公主啦?”秦丽萍俏皮开口。 “还是秦叔识货。”陈永强手上不停,继续料理着排骨。 “永强,你这胭脂米是打哪儿来的?这可是个稀罕物。”秦山是农科站出来的,对这米有些了解。 “赶集时瞧见有人卖,就买了些。”陈永强随口编了个由头。 “这米滋味是好,可惜产量太低,没几户人愿意种。”秦山说着自己的看法。 陈永强等排骨腌入味的工夫,擦了擦手,坐到秦山旁边,一边看着电视一边闲聊。 “眼下庄稼人,头一桩还是要先填饱肚子。” 陈永强先前也不是没想过推广种这胭脂米,可即便用空间改良了品种。 产量终究提不了太多,加上这个年代行情也卖不上价,索性就留着自家吃了。 林秀莲怀着身子,吃这米倒是正合适。 聊了一阵,陈永强便起身继续料理排骨。 他用小火焯水,将野猪肉的腥臊味尽数去除。 “永强,没成想你厨艺也这般好。”秦山转过头,看见陈永强正将排骨下锅煸炒。 “主要是平日里摆弄得多些。”陈永强将排骨煸炒至金黄,又淋入酱油、二锅头,翻炒着色。 再丢入几块冰糖提鲜,等煸炒入味后,关键的一步来了,陈永强取出了婉茹配的香料。 这包主要是八角、桂皮、香叶……这些提味的大料。 陈永强往锅里加了水,盖上锅盖:“丽萍,火别太旺,要小火慢炖。” “放心吧,我烧火可稳当了。”秦丽萍拍着胸脯保证。 陈永强又坐回凳子,跟秦山继续闲聊。 “今儿是什么日子,弄得这般丰盛?”秦山侧头看了陈永强一眼。 “大冬天的,闲着也是闲着,就想弄点好吃的,打打牙祭。”陈永强说的很自然。 很快便聊到了正题:“今天我去砍柴,看见丁婉茹在弄这种炖肉香料包,就要了几包回来试试味。” 他说话时,指了指桌上还剩下的那几包香料。 “炖肉香料包?”秦山拿起一包凑近闻了闻,一股混合着药材的清香钻入鼻间。 “确实挺香的,有点期待炖出来是什么滋味。” 这时,秦山的妻子捧着肚子走了进来:“一会儿可少喝点。” “我跟永强哪回喝多过?”被媳妇这么一说,秦山脸上有些挂不住。 秦山一家都到齐了,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 林秀莲和秦山妻子自然聊起了怀孕女人的家常。 陈永强则和秦山说起了地里庄稼的事。 灶里的柴火不断加热下,锅里炖的排骨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香气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闻着这味儿就知道差不了!”秦山忍不住称赞。 “永强哥,还要多久才能吃呀?”负责烧火的秦丽萍被香气勾得直咽口水。 第163章 长大想学打猎? “你打开锅盖看着,能软烂脱骨,就证明火候够了。”陈永强吩咐她。 秦丽萍立刻站起身,掀开锅盖的一瞬间,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这也太香了!” 她用锅铲戳了戳排骨,肉立刻从骨头上松脱下来:“永强哥,骨头能轻松分开,是不是可以吃了?” 陈永强走过去看了一眼锅里的情况:“你尝一下咸淡,合适的话就能出锅了。” 这种差事对秦丽萍来说,自然是求之不得。 她用锅铲把刚才那块排骨挑起来,等不及吹凉就送进了嘴里。 陈永强看着她被烫得龇牙咧嘴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等她囫囵咽下,才开口问:“怎么样?” “咸淡正合适!”秦丽萍回味舔了舔嘴唇上的汤汁。 那扇排骨足有十来斤重,炖好之后装了满满一脸盆。 陈永强把炖好的排骨端上桌,招呼着:“都动筷吧,趁热吃。” 林秀莲去把蒸好的胭脂米饭也盛了上来。 她和秦山妻子刘继芬都怀着身孕,吃不了野味。 “刘婶,咱们吃羊肉,这是孙叔家养的羊,温补。” 刘继芬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家总是过来给你们添麻烦。” “人多热闹,吃起来也香。”林秀莲笑着回应。 她一开始心里也有些意见,但陈永强说过,秦山懂技术,往后打交道的地方还多着。 秦山先夹了一筷子胭脂米饭送入口中,细细品味,随后才开口评价: “这米入口软糯,带着点微微的清甜。怪不得是以前进贡的东西,确实比寻常稻米的味道好上太多。” 陈永强用汤勺舀了点排骨汤汁,浇到自己碗里的米饭上:“咱今天也当一回皇宫里的人,尝尝这御膳的滋味。” 平常吃饭大多是为了填饱肚子,今天却是专门抽出时间,搞顿好的犒劳自己。 秦丽萍已经埋头吃下两块排骨了,根本顾不上说话。 从她那满足的吃相看,就知道这锅排骨炖得有多香。 秦山也吃了一块排骨,便点头称赞:“确实入味,而且一点腥臊味都没有。永强,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就是用了丁婉茹做的香料包,非常方便,炖肉的时候放一包就行。”陈永强等的就是这一刻的推荐。 “我还跟她开玩笑,说这种香料包可以多做些拿到镇上卖。”他又点明,这香料包是能买到的。 “你还别说,”秦山夹起第二块排骨。 “要是卖得不贵,买的人肯定不少。”他已经有些心动,盘算着自家是不是也该备上几包。 陈永强成功为丁婉茹拉到了一个潜在客户。 他垫了几口饭,起身去把柜子里存着的半瓶二锅头拿了出来:“有好菜,怎么能少得了酒助兴。” 正说着,梁美娥带着两个孩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动了动鼻子:“好香啊!今晚家里这么热闹?”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美娥嫂,带孩子过来一起吃点。”陈永强招呼道。 “不了不了,我们刚吃过饭。”梁美娥客套了一句。 “做了很多,尝尝鲜!”陈永强热情相邀。 梁美娥还没开口,她儿子已经扯了扯她的衣角,眼巴巴望着桌上那盆诱人的排骨:“娘,我想吃。” “去吧去吧!”梁美娥拗不过孩子,便让他们走到桌旁。 她转身跟林秀莲还有刘继芬打了声招呼,然后拿了碗筷给两个孩子。 梁美娥自己也尝了一块炖排骨,入口软烂咸香,同样是赞不绝口。 得知陈永强是从丁婉茹那儿买的香料包,她的心思也跟着活络起来。 “没想到小丁大夫还有这一手,连炖肉的香料包都懂配。” “这香料原本就是药材,她整天跟药材打交道,自然懂得配伍。炖肉和炖汤用的香料也不一样,她那儿有好几种方子。”陈永强介绍起来。 “那我明天也去她那儿买几包香料包试试看。” 梁美娥对这种做法简单又美味的香料包同样动了心,觉得非常适合她这样没多少时间琢磨做饭的人。 过了一会,支教的老师高媛媛也来到了陈永强家,原本是想来看电视的。 但看见一屋子人还在热热闹闹吃饭,她有点不好意思,站在门口便打算退出去。 眼尖的陈永强看见了她的身影,但他一个大男人,觉得不太方便亲自去喊,便对身边的梁美娥说:“高老师在外面,你去喊她进来一起吃点吧。” 梁美娥放下筷子,起身往外走:“是高老师来了吗?” 她出门后,外面便传来了隐约的劝说声。 几分钟后,梁美娥把高媛媛给拉了进来:“都不是外人,高老师不用这么见外。” 高媛媛被按在椅子上坐下,仍有些拘束。 她看到梁美娥的孩子坐在旁边,便找了个话题:“李根生,你今天的作业做完了吗?” 孩子见了老师,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小声回应:“做……做完了。” 梁美娥也顺势问起:“高老师,我们家根生最近在学校表现怎么样?” “进步了不少,但还得继续努力。”高媛媛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我就借花献佛,劳你多费心了。”梁美娥说着,给高媛媛碗里夹了块排骨。 高媛媛连忙道谢,看了看身边正在吃肉的刘根生:“孩子肯用功就是好事。多学点知识,总能多条出路。这话老生常谈,但道理实在,知识,是真能改变命运的。” “等我长大了,我要学永强叔那样上山打猎,这样就能天天有肉吃了。”刘根生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你这孩子,净说没出息的话!”梁美娥气得伸手就要打他,被高媛媛拦下了。 陈永强虽然不觉得打猎是没出息,但也知道这行当并不长远:“根生,你还是得好好读书。等你长大了,说不定山上都没什么猎物可打了。” 以后会全面禁猎禁枪的,他这个猎户就不能打猎了。 梁美娥顺势又教育了孩子几句。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气氛热络。梁美娥还拉着高媛媛喝了一小杯酒。 “没想到秀莲妹子做的饭菜这么好吃。”高媛媛尝着菜肴,开口称赞。 “胭脂米饭是秀莲嫂子做的,但这排骨可是永强哥亲手炖的,火还是我烧的呢!”全程参与的秦丽萍忍不住开口,带着点小骄傲澄清。 第164章 上山砍树 高媛媛也没想到陈永强这个看起来粗枝大叶的汉子,竟能炖出这么入味的排骨。 原本喝了点酒脸上就有些泛红,知道自己说错话后,脸颊更红了。 “都是你火烧的好。”陈永强笑着把功劳推给了秦丽萍。 “那可不,”秦丽萍得了夸奖,厚着脸皮接话。 “下次要是再做这么好吃的,可记得还要叫我来烧火!” 一屋子人正聊得火热,突然眼前一黑,停电了,厨房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搞的,停电了。”秦丽萍觉得有些扫兴,电视肯定是看不成了。 林秀莲离柜子近,先摸出一支手电筒。 陈永强借着手电筒的光亮,从抽屉里摸出一根蜡烛,又找到火柴。 烛光亮起,厨房里恢复了些许昏黄的光线。 “不知道是哪里的线路坏了。”陈永强把蜡烛固定在桌角。 心里很清楚,看这情形,今晚大概率是不会来电了。 高媛媛借着烛光起身,告辞先回去了。 另外几个女人则帮着收拾起碗筷。 秦山举起还剩半杯酒的杯子:“今晚就到这儿吧。” 陈永强与他碰了碰杯,也将自己杯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等秦家和梁美娥一家人都离开后,陈永强也拿起外套,准备回屋休息。 他刚在炕上躺下,林秀莲后脚便举着蜡烛跟了进来,将烛台小心放在炕头的柜子上。 她在炕边坐下,借着烛光看着陈永强,“姐夫,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 陈永强拉开被子一角,示意她先躺进来,别着凉。 林秀莲解下扎头发的皮筋,任由头发散开,然后便顺从躺了进去。 陈永强从身后轻轻搂住她:“今天是我三十岁生日。” 林秀莲在他怀里动了动,想起身:“你怎么不早说?我给你做碗长寿面去。” “不用那么麻烦,”陈永强将她拉了回来。 “今晚咱们不是当了一回皇帝,连贡米都吃上了吗?这比什么长寿面都强。” 他前世过得浑浑噩噩,对生日这种事向来不怎么上心。 “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林秀莲轻声说。 她知道陈永强为这个家做了很多,日子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我想让你,还有未来的孩子,都能过上好日子。”陈永强搂紧了她。 “我身子不便,今晚也没办法好好陪你。”林秀莲有点愧疚。她想用最直接的方式与他亲近,来增进感情。 “别想太多了,快睡吧。”陈永强今年晚经很满足了,因为有邻居们的到来,家里变得格外热闹。 想想前世,林秀珍离开后,家里破败冷清,逢年过节也难得有一个人上门走动。 次日清晨,电依旧没有来。 陈永强吃过早饭后,在家里也坐不住,便出门去村长家看看是什么情况。 没想到村长家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村民,都在七嘴八舌聊着。 “这电啥时候能来啊?” “一到晚上这黑灯瞎火的太不方便了。” 杨大海刚从外面回来,见院子里聚了这么多人,便先出声安慰:“都别慌,已经通知供电局了,下午就会派人来修。” “村长,到底是哪里的线路坏了?”陈永强也走上前问了一句。 “村口的一根电线杆被风刮倒了,昨天夜里风大,可能年久失修,就倒了,把线给扯断了。” “你们来得正好,安排几个人手,去砍棵合适的树当电线杆。等下午供电局的人来了,咱们这边准备好了,也好快点修上。”杨大海先是看向陈永强。 “算我一个,我回去拿锯子。”陈永强没有推脱,主动应了下来。 其他人脸上多少有些不情不愿,但村长既然发话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陈永强空间里其实就有锯子,不过还是要装装样子。他先回家,跟林秀莲说了一声。 “村口的电线杆倒了,我跟村里的人去砍棵树,临时换上。” “那你当心些,注意安全。”林秀莲正在灶台边收拾碗筷。 陈永强拿着锯子回到村口时,上山的小路边已经聚了不少被叫来的村民。 何军拎着把斧头,有些不耐烦:“村长,不就是砍棵树嘛,又不是去打老虎,用得着叫这么多人吗?” 杨大海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电线杆子是那么好立的?” “得得得,您说了算。那就赶紧的吧,早点干,快点散。” 在杨大海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山上那片属于集体的树林。 “大伙儿都四下看看,当电线杆的树要笔直,不能太粗,也不能太细,得合适才行。”杨大海站在林边,提高嗓门, 过了一会,林子里有人喊了一嗓子:“村长,你过来看看,这棵行不行?” 陈永强还没找到合适的,听到有人喊,便停下寻找,也朝那个方向走去。 杨大海走到那棵被发现的柏树跟前,抬头打量了一番:“挺直溜的,粗细看着也还行。” “就这棵了……”杨大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赶过来的何军打断了。 “这棵不能砍。” “这棵怎么就不能砍了?”旁边有人不解问。 “这棵柏树当年是我爹亲手种的,砍了不就坏了我家的风水了?”何军给出一个让人不是很信服的理由。 “何军,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这树林里可就一棵树都砍不了了。”陈永强忍不住开口斥责。 因为这片林子的树基本都是老一辈人种下的,不是这家的就是那家的。 “我管它砍谁家种的!反正这棵是我爹种的,就是不能动!”何军是铁了心要阻拦。 杨大海见状,出来打了个圆场:“行了,都少说两句。林子里树多的是,咱们再找一棵合适的就行了,没必要在这儿争。” 先前倒没人往风水那方面想,可被何军这么一说,有些人心里也犯了嘀咕,觉得似乎有几分道理,都绕开了自家老一辈种的树。 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第165章 山神在上 四下寻找的何军,站在一棵二三十公分粗的树前,抬头看了一眼笔直的树干:“大伙过来看看,就砍这棵了,没人有意见吧?” 陈永强闻声朝那边走,刚走出两步,一道苍茫的意念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护吾山林,守吾地脉。此红松受山气滋养已逾一甲子,灵性初蕴,根系所及之处,稳固一方水土。若断其生机,非但损此地灵秀,有违禁忌,恐招不祥。】 是山神守护系统的提示! 陈永强脚步更快了些。等他走近看清那棵树,果然是棵高大挺拔的红松。 树皮赤褐,纹理如龙鳞,有一种不同于周围树木的气度。 站在树下,似乎连空气都觉得清新几分。 “等等!”陈永强出声阻拦。 何军捋起袖子正准备动手,闻言不耐烦转过头:“陈永强,你又有什么说道?这树总不会又是你家的吧?” 几个村民也围了过来,有人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陈永强走到树旁,淡淡开口:“这棵树砍不得。” “咋又砍不得?你倒是说出个四五六来!”何军火了。 陈永强指着红松的树皮:“我听老一辈人讲过,山里的树活过60年,就有灵了,是守着这片山的地眼之一。” “咱们靠山吃山,得敬着山的规矩。随便砍伐这样的老树,是犯忌讳的。” 何军却不吃这套:“少拿这些老黄历吓唬人!都什么时候了,还山神地灵的?砍棵树就能惊动山神,那山神也太闲了!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茬!” 陈永强冷哼一声:“刚才另一棵树你说砍了会坏了你家风水,要是砍了这棵,惊了山神地灵,坏了全村的风水,你担得起?” 杨大海走了过来,他比何军见识多些,看着这棵红松。 心里也有些打鼓,老一辈确实传下不少山里的规矩。 “何军,永强说的,也不完全没道理。老树有灵,这是老话。” “咱们砍树是为了通电行方便,是好事,可要是真犯了什么忌讳,那就得不偿失了。林子这么大,何必非要动这棵有年头的?” “村长,这棵树最直最合适!不砍它,就得费工夫再找!”何军指着陈永强。 “就他事儿多!耽误了通电,大家晚上摸黑,算谁的?” 陈永强以退为进,把斧头扔到雪地上:“行啊,何军,你要是想想砍,你就砍啊,反正是我不砍。” 这话一说出来,连原先几个觉得无所谓的年轻人,也认真起来。山里人不怕出力,就怕冥冥中触了霉头。 何军也有点心虚,提着斧头骂骂咧咧朝林子更深处走去:“行,你们讲究多!我看能找到什么样的!” 杨大海再次出来主主持大局:“大伙儿散开再找找,那些看着上了年份的树,就先避开。” 村民们依言散开,这回寻找时,果然都留了心,遇到树龄明显很老的,都会主动绕开。 陈永强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成功阻止村民砍伐稀有红松,获得10点福泽】 又过了一会儿,林子另一头传来喊声:“这边!有棵落叶松!” 众人聚拢过去,这棵粗细合度,正是做电线杆的上好材料。 这次再无异议,杨大海一声令下,锯树的声音便在林间响了起来。 到真正砍树的时候,何军出工不出力,抱着胳膊就在边上冷眼看着,嘴里还叼着根树枝。 陈永强没理会他,和另一个叫老实的村民配合,一推一拉,锯着那棵选定的松木。 杨大海在周围指挥着:“其他人先站远一点,一会儿树倒的时候都机灵着,别被枝杈扫到砸到了!” 几个村民闻言向后退开,找了相对安全的地方站定。何军哼了一声,才慢悠悠、不情不愿地往边上挪了几步。 十几分钟后,树杆被锯断了,陈永强手里的锯子不再受力。 可那棵落叶松却依然直挺挺立在原地,只是有些倾斜,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托住了,就是不倒。 杨大海过来查看,绕着树走了半圈:“怎么回事?还没锯断吗?” 一起拉锯的村民喘匀了气:“已经锯断了,可这树……它就是不肯倒,真是奇了怪了。” 陈永强放下锯子:“青龙山的一草一木都是有灵性的,我们伐木取材,是向山神爷借用,也得跟山神爷告请一声,得了允准,这树才能顺当倒下。” “装神弄鬼!锯都锯断了,还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何军在旁边很不屑地啐了一口。 陈永强懒得理他,转向杨大海:“村长,你们先退到我身后,离远些。” 杨大海带着满脸疑惑的村民向后退开一段距离。 何军虽然满脸不以为然,但见众人都退了,也哼哼着往后退了两步。 陈永强走到那棵落叶松前,先是扫了扫自己衣服上沾的木屑。 然后竟双膝一弯,朝着大树的方向,端端正正地跪了下来,然后闭上眼睛: “青龙山山神在上,后生陈永强,因村中电线杆折断,需借良木一棵以继公用,惠及乡里。” “山神爷若允准,请赐此木顺遂而倒,后生在此谢过山神爷,他日必当谨守山林,不负所托。” 说完,陈永强俯身,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 就在他额头触到雪地又抬起的刹那,林间忽然掠过一阵不大不小的风,那棵一直挺立的落叶松摇晃起来。 紧接着,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那棵落叶松开始缓缓倾斜,朝着陈永强正对面倒去。 “树倒了…” 所有人都看向缓缓的陈永强,一时间竟无人出声。 陈永强对还在发愣的从人说:“山神爷准了。大伙抓紧收拾枝杈,准备抬下山吧。” 第166章 尽心尽力 杨大海指挥着村民干活:“用斧头修一下树杈,别伤着树干了。” 几个村民围了上去,各自负责一段,这棵落叶松很快就被简单修整好。 因为陈永强刚才负责锯树,抬树下山就没轮上他。 他走到队伍最前面:“村长,一会儿要是累了就换我来。” 陈永强知道,扛树下山最吃力的就是打头这段。 而何军偷奸耍滑,远远站在最后头才搭上手。 “没事,等抬到山脚下用雪橇拉就省力了。”杨大海应了一声。 队伍继续往山下走。山路覆雪,又压着重物,走起来格外艰难。 谁知道走到一处陡坡时,中间有人脚下一滑,惊呼一声,身子就歪了下去! 这一下顿时乱了队形,沉重的树干向一侧倾斜,眼见着所有人都要被带着压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走在最前头的陈永强反应极快,双臂用力,硬生生将那下坠的木头托住! 陈永强自从淬体后,力量惊人,一个人至少顶得上三五个普通村民。 几个抬木头的村民只感觉肩膀上一轻,都感觉有点奇怪。 “你们没事吧?”陈永强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撑住了整根木头。 东倒西歪的村民纷纷站了起来,拍打着身上的雪泥:“没事,没事……” 陈永强为了不让人发现他的过人之处,顺势将木头放到地上,自己也做出几分吃力的样子,揉了揉肩膀。 休整了一下,众人重新抬起木头下山,接下来这段路相对顺利。 抬到比较平稳的山脚下后,换成用雪橇拉,顿时就轻松多了。 进村后,梁美娥就小跑着过来通知:“杨村长,供电局的人来了,正在村部找你呢!” “来得正好,我们把新电线杆子给准备好了。”杨大海回应着。 陈永强看到梁美娥,只能装作不是很熟。 倒是旁边有人开起她的玩笑:“梁寡妇,你坐上雪橇,我们拉着你走,保管比这木头轻快!” 梁美娥可不是吃素的,直接骂了回去:“呸!闭上你的臭嘴!再胡咧咧,信不信老娘把你那二两重的舌头揪下来喂狗?” 几个村民用哄笑掩饰了尴尬,手上加劲,没多久就把木头拉到了村口电线杆倒掉的位置。 杨大海从村部把两个供电局的人带了过来。 两人都穿着深蓝色的工装,挎着工具包,看起来很是干练。 “同志,就是这儿了。你看要怎么修,我们村民全力配合你们。”杨大海指着地上那根新伐的落叶松木,又指了指旁边断裂的旧电线杆。 “你们动作倒是挺快,新电线杆子都准备好了!”供电局老赵看了看地上那根笔直的落叶松。 “这不是怕耽误时间嘛,早点修好,你们也能少跑一趟。”杨大海笑着应道,递过去两支烟。 “我们没带挖坑的大铁锹。得先把地里的旧桩子挖出来,新杆子立起来后,旁边还得用些石头和土夯结实了。”老赵师傅看了看现场。 “大伙都听到了吧?”杨大海立刻转身安排。 “王老实,你家离得近,快去拿两把铁锹过来。其他人别闲着,去附近捡些合适的大石头搬过来!” 众人都开始忙活起来。之所以这么齐心协力,是因为去年也有一次电线杆被风雪刮倒,结果停电停了近半个月才修好。 那时候还是吃大锅饭,干多干少都一样,谁都不想多出力,互相推诿扯皮,耽误了不少工夫。 今年包产到户了,家家都盼着电灯亮堂、广播响起来,自家过日子方便,因此个个都格外卖力。 接近中午,老赵接好电线,从新立起的电线杆上爬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赵师傅,这什么时候能来电?”杨大海问出了所有村民最关心的事。 “线路是接上了,但还得回所里调试送电。不好说,最快也得等到晚上了。”老赵也没敢打包票。 陈永强听到个大概后,便拿起靠在一边的锯子,转身朝自家方向走去。 回家后,林秀莲已经把饭做好了,正摆上桌。 见陈永强进门,她自然问起了电的事:“怎么样,杆子立好了没?电啥时候能来?” “可能要晚上才能来电。”陈永强洗了把手,坐到桌边准备吃饭。 到了晚上,电并没有如预想那般亮起来。 秦家双胞姐妹在陈永强家一直等到七八点钟,屋里点着蜡烛都快燃尽了,依然不见半点来电的迹象。 眼见没有指望,姐妹俩只得先起身回去了。 接下来几天,供电局那边依旧没有动静。 石门村一到了晚上就比往常安静许多,家家户户早早熄了灯。 也有村民开始不满起来,聚在村长家里议论: “这都几天了,线都接好了,电呢?眼瞅着都快过年了,还不来电!” “就是,再不来电,这电费咱可不交了,交了钱还不给亮,哪有这道理?” 这种话陆陆续续传到了村长杨大海耳朵里,他坐不住了,只能揣上两包烟,亲自跑一趟供电局,去问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陈永强倒是不急不躁。这个年代,停电是常有的事,急也急不来。 他这几日在家,心思都花在变着花样研究吃食上。 先前丁婉茹给的香料包被他用活了,炖肉、煮汤…滋味都格外不同。 自家吃得香,左邻右舍闻着味也来打听。 一来二去,倒把丁婉茹那香料包的名声在村里给传扬开了,不少人也去找她买。 “美娥嫂,真的没那么多存货了,拢共就剩这几包。等明年开春,我进山多采些料子回来,一定给你留足。”丁婉茹正在家里跟梁美娥解释。 “你呀,就是实心眼儿,也不多备一点。这香料味儿正,趁过年大家手头宽裕、都想吃口好的,正是赚钱的好时候!”梁美娥是看到了商机,一开口就想买一百包。 可丁婉茹手头确实没那么多,这还是陈永强给她出的主意。 “平常备些料都是自家用的,真没想到会突然有这么多人想买。”丁婉茹这几天陆陆续续卖出去几十包。 虽然赚得不多,但应了陈永强那句话:“家家户户不会天天生病抓药,但一日三餐,谁也离不开吃。” “这你还得谢谢人家陈永强,”梁美娥快人快语。 “要不是他到处显摆那手艺,谁能知道你这里还藏着这种好东西?”她也是在陈永强家尝到了那用香料包炖出来的肉,才惦记上的。 丁婉茹脸上微热,心里却想到了别的事。 她自然念着陈永强的好,每次他来,自己总是尽心尽力…伺候好他,但感谢不能说出来。 第167章 来电了 被丁婉茹惦记的陈永强正在院子里腌咸菜,他找来一个大缸,里里外外刷洗的很干净。 脚边的竹筐里,装满了从空间里收获的各种蔬菜。 当初不过随意种下一点,没想到空间里的环境格外特殊,作物生长速度快得惊人。 这些蔬菜十分鲜嫩,无论是品相还是滋味,都远非集市上寻常能买到的那些可比。 收获太多,拿去卖是暴遣天物,也容易引起令人的怀疑,因为很多是反季节的蔬菜,需要大棚才能种出来。 “永强哥,你在干嘛呢!”来串门的秦丽萍远远打了声招呼。 “闲着没事,腌点咸菜过年吃。”陈永强应着,顺手往刷净的缸底铺了一层粗盐。 “腌咸菜我也会,需不需要帮忙?”秦丽萍说着便凑近过来。 “不用了,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行。”陈永强已将洗净晾好的青萝卜拿起,开始码放进缸里。 “我帮你撒盐!”秦丽萍还是主动拿起旁边的粗盐,均匀撒在码好的萝卜上。 陈永强没有拒绝,继续将鬼子姜塞进萝卜之间的缝隙里,“等腌好了,你拿一些回家吃。” “那就先谢谢永强哥了。”秦丽萍已经习惯陈永强的大方了。 因为秦丽萍经常来陈永强家串门,彼此早已没有半点生分。 一开始陈永强也只当是寻常邻里走动,并没往别处想。 但相处久了,秦丽萍的勤快还有那份自然而然的亲近,让他心里渐渐生出了一点不一样的想法。 不过陈永强明白,这种事情急不得,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水到渠成。 陈永强继续往缸里码放胡萝卜和黄瓜,一层蔬菜,一层盐。 秦丽萍在一旁帮忙,两人靠得近,一个递菜,一个撒盐,配合得倒有几分默契。 许是心思有些飘忽,陈永强码辣椒时慢了半拍,秦丽萍正好倾身向前准备撒盐,两人的额头不经意间碰了一下。 “哎哟!”秦丽萍轻呼一声,下意识捂住了被碰到的额头。 “没事吧?”陈永强赶忙放下手里的菜。 “疼死我了!”秦丽萍因为手上还沾着盐粒,不揉还好,这一揉,盐粒摩擦着皮肤,反倒更疼了。 在厨房里忙活的林秀莲听到动静,走了出来:“怎么了这是?” “没事,秀莲姐,不小心碰了一下。”秦丽萍放下手,额头上还留着一点红印。 “剩下的我自己来吧,你歇会儿。”陈永强接过秦丽萍手里的盐罐。 陈永强陆续将豇豆角、香菜、芹菜、雪里红、大葱等各色菜蔬码放进去,铺满了一整缸。 最后提起准备好的高度白酒,淋了一些在顶层,这才拿起盖将缸口封好。 到了晚上,村子里依旧没来电。 秦山吃过饭还是摸黑过来,在陈永强家坐会儿、聊聊天,这已成了习惯。 他借着烛光,看见正低头学着织毛衣的女儿额头上有个隐约的红印。 “小萍,你头上怎么了?”秦山随口问了一句。 秦丽萍脸颊微热,含糊回应:“没事,爹,不小心碰到的。” 她总不能说,是白天跟陈永强碰头碰的。 秦山也没再多问,转头念叨起来:“这电怎么还没来,都停了快一个星期了。” 陈永强刚想接话,屋里的电灯突然亮了起来。 “来电了!来电了!”秦丽萍第一个欢呼起来。 “总算是来电了。”陈永强说着,吹灭了桌上晃动的蜡烛。 秦丽萍已经迫不及待跑到那台黑白电视机前,拧开了开关。 屏幕上只有一片沙沙作响的雪花点,一个台也没有。 “估计还得等会儿,刚来电,电视台信号塔,那边恐怕还没送信号过来。”陈永强坐回椅子上继续跟秦山喝酒。 秦山喝了口酒,想起一桩事:“眼看着就要到腊八节了,你们石门村这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 他家是刚搬迁过来的,对这些本地风俗还不是很了解。 “也没什么太特别的,”陈永强想了想。 “无非就是家家户户泡点腊八蒜,用五谷杂粮煮上一大锅腊八粥。不过腊八是个传统祭祀的日子,咱们这儿有些老户,还会祭祀祖先、灶神、仓神,祈求来年五谷丰登、家宅平安。” “这样啊,那跟我们老家那边的讲究,倒也差不多。”秦山点了点头。 这倒提醒了陈永强。除了这些常见的祭祖敬神,他心里还惦记着一件要紧事,得去山神庙拜祭山神。 毕竟,正是因为山神爷的机缘,他才得以激活了那神奇的系统,眼下的日子也才一天天红火起来。 这份恩情,他始终记在心里。 转眼就到了腊八节前两天,陈永强正在家里仔细准备拜祭山神的贡品。 村部的大喇叭就在这时响了起来,杨大海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了全村: “通知一下啊!腊八那天,咱们附近几个村子统一在青坝水库边上,支大锅熬腊八粥!有心的都来,图个热闹,也一起祈求来年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这个通知打乱了陈永强的节奏。 以往村里确实有过这样统一的祭祀活动,但已经停办好几年了,没想到今年又重新操办起来。 “我去村部看看。”陈永强放下手里的活,对林秀莲交代一声,便抬脚往外走去。 来到村部时,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村民,七嘴八舌地问着: “村长,腊八那天咱们都需要带啥去啊?” “是啊,是光出人,还是各家也凑点米粮?” 杨大海抬高双手往下压了压:“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听我说!” “每家都出点五谷杂粮,不用太多,心意到就行!”杨大海提高嗓门说。 “还有,何军来了吗?何军?” 他找何军,自然是打算让他掌勺熬粥。何军这人虽然平时爱偷懒耍滑,但烧大锅饭掌勺确实有一手。 陈永强站在人群里,心里也有了底。 关于腊八节的由来,民间流传着许多说法。 他们石门村这一带,祖辈沿用的是“纪念岳飞”的传说。 当年岳家军粮食匮乏,百姓们纷纷拿出自家的杂粮,熬成“百家粥”接济军队。 后来为了纪念,就有了腊八这天熬粥分食的习俗。 第168章 腊八节 腊八节前一天晚上,陈永强家里,几个邻居又准时聚过来看电视。 “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这时间过得可真快!”秦山感叹着,他们一家搬迁到石门村,转眼也快小半年了。 “是挺快的。”陈永强也跟着感慨了一句。 他重生归来,这小半年里发生的事情,点点滴滴,变化实在不小。 “永强你明天都准备了什么?”秦山顺着话头继续聊。 “腊八粥嘛,自然是凑足了八样五谷杂粮,讨个八宝俱全的好彩头。”陈永强因为有空间,粮食都很足。 “还是你阔绰,我家只凑出些小米,会不会……”他本想说会不会显得寒酸、让人看不起?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下他家境况确实艰难,几张嘴等着吃饭,媳妇肚子里还怀着一个,能拿出的余粮实在有限。 “有什么拿什么就行了,最重要的是心意,没人会挑这个理。” 陈永强话锋一转,“对了秦叔,有件事还得麻烦你。明天早上我还有点别的事要办,我那份五谷杂粮,就麻烦你先帮我带过去,成吗?” 他自然是打算先去祭拜山神爷,再去青坝水库。 “小事情,包在我身上。”秦山爽快应下。 他又顺口问,“明天你是要办啥要紧事去?” 还没等陈永强想好怎么回答,坐在一旁的秦丽萍就插话进来:“爹,明天熬腊八粥那么热闹,我也想去看看!” “你跟你姐在家帮你娘做腊八蒜,人多手杂的,你们姑娘家就别去凑那个热闹了。”秦山拒绝了。 他主要是担心这两个宝贝女儿,去了那人多事杂的地方,别惹出什么别的麻烦来。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次日,腊月初八,天刚蒙蒙亮,陈永强便起身,带上准备好的祭品,独自朝着青龙山半山腰走去。 而此时,石门村的大多数村民,都正三三两两,有说有笑地朝着另一个方向,青坝水库汇聚。 陈永强来到半山腰那处山神庙前,推开虚掩的庙门,走了进去。 他将祭品在神案前一一摆好,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就像回到另一个家般自然:“山神爷,我又来看您了!” “承蒙山神爷保佑,这段时间,日子也算是顺风顺水,慢慢有了起色。”陈永强点上香,恭敬拜了三拜。 “您交代给我的任务,我一直牢记在心,也在一样样去办,去落实。”陈永强将香插进香炉,语气像是在向一位信赖的长辈汇报近况。 “等明年这个时候,我的孩子有几个月大了,到时候,再带来给您磕个头。” 延续香火,让血脉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繁衍,也是山神当初交代的重要任务之一。 【感应到宿主心念纯诚,祭祀虔敬,感念殊深。特此赠予:99点福泽,望善加利用,不负此心。】 陈永强听到脑海中的提示音,再次向着山神像深深一揖:“谢山神爷赏赐!” 祭拜的仪式看似简约,却心意周全,效率极高。 与山神爷沟通完毕,陈永强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开始打扫庙内浮尘,归整略显凌乱的蒲团,又查看门窗是否牢靠。 这些维护的琐事,他已做得自然而然。 陈永强心中还装着另一件更长远的事,重建这座山神庙。 这并非山神下达的任务,而是他自发的心愿。 受了山神爷如此大的恩惠,陈永强觉得,为山神重塑一个更庄严稳固的栖身之所,是自己必须去做的事。 做完这些,陈永强回到山神像前,取出一瓶的二锅头,拧开瓶盖,将清冽的酒液洒在神案前的地上。 祭祀神灵的仪程,至此算是圆满。接下来,该是祭祀祖先的时候了。 想到家人二字,陈永强心头一阵闷痛。 有一段家族过往,是他不愿、也不敢轻易去触碰的回忆。 生离死别……那些画面即便只是碎片,也足以让呼吸凝滞。 想到诺大一个陈家,传到如今,竟只剩下自己这一根独苗。 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刺破了他这个糙汉子的心。 陈永强身上背负了两世的责任,鼻尖一酸,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滑落,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 “陈家香火未绝,这路,我会好好走下去。” 过了一会,陈永强对着山神像与冥冥中的先祖们最后行了一礼。 他脸上的泪痕已干,眼神重新变得更坚定。 将纷乱的心绪过往收敛好,陈永强便转身,朝着山下青坝水库的方向走去。 青坝水库的堤坝上,此时已是人声鼎沸。 除了石门村的男女老少,附近三个村子也有不少村民闻讯赶来。 聚在这冬日略显空旷的水库边,黑压压一片。 堤坝开阔处,几口大铁锅早已支起,底下柴火烧得正旺。 何军系着条灰布围裙,一副总指挥的架势,手持长柄铁勺,在几口大锅间巡视。 不时掀开锅盖,搅动几下锅内已然黏稠的粥糊,查看火候。 旁边有手脚麻利的妇人帮着添柴、递水,或是将各家凑来的红豆、绿豆、红枣、花生等物,按顺序倒入锅中。 水库平整坚实的冰面上,并排摆着几张披了红布的供桌,上面整齐摆放着各式贡品: 整鸡、条肉、果品、糕点,还有冒着热气的馒头,香烟缭绕。 供桌旁,几位老者与村里有头脸的人物正低声商议着什么,神情庄重。 除了熬粥分食,今日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环节。 祭祀水库与四方神灵,祈求来年风调雨顺、渔获丰足。 而主持这场祭祀的,并非村长杨大海,而是村里胡家的闺女,胡楚瑶。 她安静地站在一旁,身穿一套萨满祭司的服饰。 村里人都知道,胡家是祖传的出马仙,胡楚瑶更是年纪轻轻就接了仙缘,能沟通常人看不见的灵界事物。 这种场合,由她来主持,再合适不过。 陈永强刚走到青坝水库的堤坝边,冰面上正与几位老者低声确认流程的胡楚瑶,却像是心有所感,忽然朝陈永强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第169章 萨满祭司 陈永强同样有所感应,朝着水库中央望了一眼,心中暗想:“没想到村里对腊祭祈福这般重视,连萨满祭司都请来了。” 这时,刘劁猪赶着一头两百来斤的黑毛公猪往水库中间走。 黑毛公猪被驱赶到冰面中央的空地上,不安地原地踏着蹄子。 胡楚瑶淡淡开口:“先献牲吧。” 旁边两名同样身穿萨满服饰的男子闻言,立刻上前。 一人手持火把,肃立一侧,另一人则握着一根木棒,与胡楚瑶交换了一个眼神。 胡楚瑶手持文王鼓和鼓槌,开始有节奏地敲击起来,口中咏唱起净化的神词。 陈永强转身走向堤坝,与煮腊八粥的村民们汇合。 他先跟秦山打了声招呼,便听见身旁有村民正低声议论。 “这金家真是有钱,捐献了这么大一头公猪。” “那还不是为了给老金头祈福续命!” “老金头有八十了吧?” “八十六了,听说最近病得厉害,怕是……” 陈永强默默听着,记忆里有关金家的信息浮现出来。 金家祖上是正经的书香门第,出过官,经过商,是十里八乡都有名的体面人家。 后来时局动荡,明面上的田产、浮财是被抄没了,村里人都说:“金家的根基,不在外头,在里头。” 但陈永强清楚,金家干了不少投机倒把的生意。 看来这次献牲,金家是出了大头,也存了借此祈求家中老人转危为安的心思。 “那老金头,好像没撑到过年!”陈永强前世的记忆中有这个片段。但这种生老病死,倒也寻常。 陈永强望着冰面上忙碌的人群,与那即将作为祭品的黑毛公猪,心中忽地生出几分感慨。 凡人的一生,生老病死,如同四季轮转,无人可逃。 金家纵然富甲一方,到了此时,也只能借这古老的仪式,祈求那渺茫的延续。 “我有山神爷保佑,或许…能比他们走得远些,活得久些。” 这念头在陈永强脑子里一闪而过,山神考核还没有完成。 他此刻仍与堤坝上这些为生计忧心的村民一样,是滚滚红尘里挣扎求存的凡人。 唯有通过山神考核,正式踏入门槛,那传说中的吐纳练气、延年益寿,才不再是缥缈的传说,而是一条真正的长生大道。 “他们杀猪的手法好奇怪!”梁美娥的声音在陈永强耳边响起。 “是用来祭祀的,自然有些不同。”陈永强目光未离冰面。 他看到那名男子,用一把开过光的神刀刺入咽喉,用木盆接血。 那猪便哼也未哼,四蹄一软,瘫伏于冰上。 另一人手持的火把并非用来灼烧,其上升腾的烟雾带着药草气味。 腊祭古礼,献牲重在‘献’与‘净’。取其性命,却不令其过度痛苦挣扎,血气惊惶便少了几分。 以特制药烟先行净化,表示此牲已非凡俗之物,而是洁净的祭礼。 杨大海走了过来,对着聚集的村民朗声喊道:“大伙喝了腊八粥都别急着走!待会儿祭祀结束,还能分福肉!” 这话一出,原本只是看热闹的村民们脸上顿时多了几分切实的期盼。 祭祀的仪式固然引人注目,但最终能分到一块象征着福气的“福肉”,才是更实在的年关彩头。 陈永强知道,金家这是想行善积德,集百家祝福。 “都排好队,开始分粥了!”何军站在大锅旁,吼了一声。 这一嗓子如同号令,原本略显松散的人群立刻骚动起来,纷纷向几口大锅前挪动。 长幼有序、男女有别的规矩在此刻自然显现,老人们被让到了前头,孩子们则被大人牵着手防止乱跑。 几个负责分粥的村民拿起长柄勺,开始往瓷碗里盛腊八粥。 陈永强也分到一碗,他端着粗瓷碗,往人少些的堤坝边走了几步。 耳边传来村民们压不住的议论声: “奇了怪了,今年的腊八粥怎么格外好吃?” “是有点不一样,米更糯,豆更沙,好像还透着股说不出的清甜气。” “何军,你小子今年下血本啦?放了啥好东西?” 陈永强喝了一口碗里的腊八粥,当然不是何军多放了冰糖。 这是他从山神空间里取出的那些五谷杂粮的缘故。 那些粮食沾染了灵气,长出的作物自然不同凡响。 即便只是少量混入寻常粮谷之中,也足以让这大锅熬煮的腊八粥,滋味提升了一个层次。 喝过腊八粥的村民们纷纷围聚到冰面中央,等着看接下来祭祀祈福的重头戏。 陈永强也随人流站在了人群中。 刚才那头大黑猪已被处理好,此刻被摆放在供桌之上,成为最核心的祭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猪的“哈拉巴”,即完整的肩胛骨已被取出,这正是稍后萨满用来占卜年景与吉凶的重要媒介。 冰面上的气氛庄重了些许,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身穿萨满神服的胡楚瑶身上。 胡楚瑶右手握着那根系着红、黄、蓝、白四色布条的赶神鞭,左手持着文王鼓。 鞭梢随着她手腕的抖动,一下下敲击在鼓面上,发出沉厚绵长的“咚、咚”声,仿佛直接敲在人的心头。 四名同样身穿萨满服饰的男萨满,各持一柄燃烧的火把,分别站定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将胡楚瑶围在中心。 他们举高火把,跃动的火焰构筑出一个无形而肃穆的场域,将中央的萨满与俗世短暂隔开。 胡楚瑶的吟唱声渐高,带着奇异的腔调,随她缓缓的舞步,腰间系着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永强望着冰面中央被火焰环绕的胡楚瑶,耳边是沉厚的鼓点,心中却浮现出一个念头。 “我凭借那神秘的山神守护系统,能与山神爷进行简单的沟通,获取指引任务。” “而这胡楚瑶,则是通过古老的仪式,沟通她所信奉的仙家。” “这么说来,胡楚瑶跟我是同一类人?” “还是说,这世间沟通超凡的方式,本就有许多条路,只是门槛各不相同?” 他看着胡楚瑶似乎渐渐进入某种忘我状态的神情,那显然并非作假。 第170章 包饺子 过了一会,胡楚瑶的吟唱声逐渐低缓下来。 随着最后一记鼓音落定,她手中的赶神鞭也静止不动。 四名男萨满同时将手中火把下压,胡楚瑶闭上双眼。 现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静静等待她与仙家沟通的结果。 上一回,因为赵老四的事情,胡楚瑶曾去石门村出马。 当时陈永强就在附近,身上山神的气息无意中将胡楚瑶请来的仙家驱散了。 而这一次,祭祀在胡楚瑶主场进行,加上陈永强的实力有所增长,气息已变得内敛许多,没有再神气外露。 与仙家沟通结束,胡楚瑶走到供桌前。双手捧起一个器具,高举过头顶。 随着动作,从里面倒出几块动物的骨头,这就是萨满祭司里重要的一环,骨占。 看到卦象后,胡楚瑶脸色惊变,但很快恢复正常:“灵骨已验,神灵有所示下。来年春水当是丰沛,可保耕播不失其时。” 对靠天吃饭的农人而言,没有比风调雨顺更好的消息了。 胡楚瑶转向金家派来的代表,那是一位中年男子:“献牲虔诚,烟达于天。所求之祈,神灵已纳。然人寿天定,非仪式可强改。唯愿老者心安,少者承志,家宅宁和,便是福报所归。” 金家代表连忙躬身,连声道谢。 这番话既给了安慰,也未许下虚妄的承诺,符合萨满沟通天地的分寸。 最后,胡楚瑶看向那摆放整齐的福肉:“祭礼已成,福泽已散于此牲之身。各家各户,依序领取福肉…” 秦山也分到了一斤左右的福肉,他特意走到金家代表跟前:“多谢金老爷子!祝老爷子身体康康,福寿绵长!” 金家代表想要的就是这句话:“借你吉言,大家都好。” 秦山提着福肉,走到陈永强身边:“永强,你怎么不去分点福肉?” “我就不必了,留给乡亲们多分一些吧。”陈永强心里清楚,这祭祀是借村民的福气而行,自己身上的福泽,金家未必承得住。 两人边走边聊,并肩朝回村的小路走去。 人群另一端,胡楚瑶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了陈永强渐渐远去的背影上。 刚才骨占显示的纹路犹在眼前,青龙山一带,未来恐怕灾劫将起。 唯独陈永强的命数,她至今仍看不透。 陈永强回到家里,林秀莲和秦丽萍正一边剥蒜一边看着电视。 “回来啦,肚子饿不饿?锅里还有些腊八粥。”林秀莲关切问了一句。 “永强哥,秀莲嫂煮的腊八粥太好吃了,我刚才吃了三碗。”秦丽萍跟着说,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容。 “我在水库那边吃过了。”陈永强走过去,看到两女已剥了不少紫皮大蒜。 “家里还有没有白糖?一会儿腌腊八蒜要用不少。”林秀莲抖了一下盆里的大蒜。 “有,我去拿。”陈永强转身走进里屋。 家里的白糖最近做红烧肉用掉了,他只是借机从空间中取出平常备好的白糖,又顺手拿了一瓶白醋。 三人分工忙活着,不多时便做好了一小坛腊八蒜。 陈永强往坛子里倒入一些白酒,再将坛口封好。 “永强哥,这腊八蒜多久才能吃呀?”秦丽萍在一旁问。 “现在气冷,最少也得一个星期才能变绿。”陈永强耐心解释。 …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二十三,糖瓜粘。 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三,年味越来越浓了。 这天是北方传统的小年,也叫灶王节。 林秀莲一早就起来打扫卫生,除尘也叫“扫房”,要把屋里屋外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寓意着把一年的晦气都扫出去。 陈永强也没闲着,给窗户贴上新的窗花。 “明年给你套新房子。”他这句话说给林秀莲听的,也是告诉自己明年要多赚钱。 陈永强心里早就有了规划,想盖一座三合院。 “那得花不少钱。”林秀莲拿着笤帚在扫灰尘。 “赚钱的事情就交给我!”陈永强有系统在手,赚钱倒不是什么难事。 他要让自己的老婆孩子住上大房子,当然外面相好的也少不了她们的好处。 扫完房子,就得准备祭灶的供品了。 林秀莲取出早就备好的糖瓜粘,摆在一个小碟里。 按老规矩,还得给灶王爷的马准备一些草料和清水。 她抓了把黄豆,又倒了小半碗清水,一起放在灶台边上。 “灶王爷今晚要上天言好事,得让他嘴里甜甜的,到了玉帝那儿多说说咱们的好话。”林秀莲一边摆供一边念叨。 祭完灶,林秀莲开始张罗晚饭,按照祭灶不吃灶的讲究。 这天不动大灶,主食就是白天蒸好的粘豆包,菜是早就炖在炉子上的酸菜白肉锅。 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那是心急的孩子提前放起了小鞭。 村里家家户户的窗户都亮着温暖的灯光,离过年是越来越近了。 晚上,林秀莲往陈永强怀里靠了靠,“明天的想多包些饺子,不光要白菜猪肉的,剁点酸菜馅的…再包点韭菜鸡蛋的。” “好,都依你。再多和点面,冻上一部分,你想吃的时候随时就能煮。”陈永强半搂着她。 日子就在这一餐一饭、一句一答里,也有了盼头。 困意袭来,林秀莲在这令人安心的气息里,沉沉睡去了。 陈永强心里则想得更多些。 不过一切都等过完年再说,这是他重生后过的第一个春节。 许多事还没完全跟上,但凭着自己的努力,如今至少已是衣食无忧了。 次日,陈永强的家里很是热闹,秦山一家人都过来帮忙包饺子。 远亲不如近邻,陈永强在石门村没什么亲人,秦家是从外地搬来的,同样也没什么亲人,所以就走的近一些。 厨房里都成了流水线,陈永强负责剁馅,秦山负责和面,刘继芬擀着饺子皮。 林秀莲则带着秦丽娟、秦丽萍这对双胞胎姐妹,围坐在桌边,一个个不同馅的饺子在她们手中成型。 “永强哥,你看我这饺子包的像不像元宝?”秦丽萍向陈永强邀功。 第171章 特殊守护任务 陈永强侧头看了一眼,确实包得有模有样:“像,丽萍妹子这么心灵手巧,以后哪个男人娶了你,是他的福分。” 秦丽萍没想到陈永强会来这么一句,脸颊微红:“我还小,不想嫁人!” 秦家俩姐妹,比林秀莲小一岁,今年十八,过了年就十九了。 刘继芬倒是一心想着把女儿嫁出去,但秦山读过几年书,加上心里有些舍不得。 所以并不着急嫁女儿,总想着再挑挑条件好些的人家。 就当两家人沉浸在包饺子的年味当中时,陈永强家的院子来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物。 “永强小友在家吗?”一个老者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听到声音,陈永强放下剁馅的菜刀,走出去查看。 刚推开厨房的门,便看见一个老人立在眼前。 胡楚瑶身着萨满服饰,静静站在老人身后。 她头上戴着一顶鸟形帽,帽檐垂下的珠串轻轻摇晃,遮住了她的面容。 “你们找我有事吗?”陈永强也认得这个老人,胡家的老一辈胡九华,人称胡九爷。 “确实有件重要的事情想跟小友商量。”胡九华说话很客气。 “那进屋坐吧!”陈永强虽然不知道胡家人找他什么事,还是热情邀请。 胡九华看到陈永强身后探出的几个脑袋:“我们就不进去了,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陈永强心中疑惑,跟着两人走到院子外边:“现在可以说了吧?” “事情是这样的。”胡楚瑶向前一步,轻声开口。 “那天腊祭之后,我们回家又用家族秘法起了一卦。” “卦象显示,今年春节前后,青龙山这一带…恐怕不太平。” 听完胡楚瑶的话,陈永强有些不解:“这跟我一个打猎的,有什么关系?” “你可是神的代理人,当然有关系。”胡楚瑶目光沉静看着他。 陈永强心里一惊,这胡家的人果然有些门道,竟能看穿他的身份。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无需遮掩。山里的规矩我懂几分,有些事也避不开。你们胡家既然特地找上门,不妨直说,要我怎么配合?” 胡楚瑶帽檐的珠串轻一晃:“腊月二十九是除夕夜,也是一年最容易生邪气的时候。” “我们来守岁,其实更要镇岁。陈大哥你有神力,想请你帮忙,一起护着这里平安。” 陈永强立刻想到一个传说,相传在古时代,有一种异常凶猛的怪兽,名字就叫“夕”。 它的形貌狰狞,头长尖角,目如铜铃,常年深居在深山密林之中。 这头怪兽有一个可怕的习性,每到一年将尽、新旧岁交替的那个寒冷冬夜的晚上。 夕兽就会跑出来,到附近的村庄里肆虐。 它不仅会捕食牲畜,有时还会伤人,给百姓带来巨大的灾难。 今年的腊月是小月,所以腊月二十九便是除夕夜。 “我需要做什么?”陈永强还是不太清楚自己具体能做什么。 “到时你负责帮忙守卫,祭祀的事情交给我们。”胡楚瑶说明来意。 陈永强脑海中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协助胡氏一族驱赶夕兽,守护一方百姓平安。完成任务可奖励:福泽200点,空间灵田扩张一亩】 福泽点数固然珍贵,但更让陈永强眼热的是那一亩灵田,扩张后,许多珍稀药材的种植就能提上日程。 “行,那天我一定到!” 双方约定那天在青龙山风啸谷集合,胡家要在谷口设一个祭坛。 陈永强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里想起一件事情:“那个神秘山洞,不就在风啸谷尽头么?” 要是换作从前,陈永强自然不会相信这类传说。 但自从绑定了山神守护系统,他已见过太多超自然的存在,由不得他不信。 陈永强走回厨房,秦丽萍便忍不住问:“永强哥,他们找你做什么?” 胡氏一族在这一带是有名的出马仙家,行事总蒙着一层神秘的色彩。 “一点小事,想请我搭把手。”陈永强本想简单糊弄过去。 但秦丽萍又追问:“帮什么忙啊?” “就是腊月二十九那晚,需要个特殊祭品。”陈永强这个解释倒也合理。 秦山可是亲眼见过胡楚瑶在水库边的祭祀,他低声斥责女儿:“包你的饺子,别问那么多。” 秦丽萍缩了缩脖子,不敢再作声。 一旁正下着饺子的林秀莲心里也有许多疑惑,但见屋里人多,也就没多问。 过了一会,饺子出锅了。 “来,都尝尝!”林秀莲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招呼着。 忙活半天,几个人足足包了一两千个饺子,足够陈永强小两口吃到明年开春了。 到了晚上,不少人聚在厨房里看电视。 梁美娥用眼神暗示陈永强到屋外去,两人前后脚走出厨房。 “腊月二十七,我家里杀大公鸡,你来我那喝两杯吧。” “这合适吗?”陈永强还是有些顾虑。 公开去一个寡妇家串门,传出去难免惹人闲话。 “放心吧,你中午去,我已经跟公公婆婆通过气了,主要是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们家的照顾。”梁美娥说得十分真诚。 陈永强没想到,梁美娥倒是个懂得感恩的人:“那成,到时候我过去。” 两人说定后,便回到厨房继续看电视,没人注意到他们刚才短暂的离开。 这几个月,梁美娥跟着陈永强倒腾山货,赚了不少钱。 她心里明白,要想细水长流,就得牢牢抱住陈永强这棵大树。 陈永强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心思却早已飘远,反复掂量着除夕夜的事。 “眼下除了那杆枪,好像还真没什么能对付可能出现的夕兽…” 不过那奖励实在诱人,灵田要是能扩大一亩,能栽种的东西可就多多了。 此时此刻,神秘山洞深处,并非一片死寂。 岩壁渗出不正常的黑烟,洞口垂挂的藤蔓无风自动。 有几块碎石滚落了下来,预示这里有某种强大的生物要苏醒了。 第172章 除夕夜要放炮 接下来的几天,石门村家家户户都忙着准备过年,谁也不知道有一场危险正悄然逼近。 陈永强心里揣着事,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绑定了山神守护系统,知道这世上确有些超乎常理的存在。 对付“夕”这等传说中的凶兽,不仅仅是武力能解决的。 老话里说,“夕”怕三样东西:怕红、怕响、怕火。 贴红对联、挂红灯笼,用红色震慑邪祟。 一切都准备妥当后,腊月二十七这天,去梁美娥家吃饭,陈永强也没空手去。 手里提了两样东西,一包糖果,还有一罐黄桃罐头。 “来就来了,还带这些干啥?”梁美娥站在院门口迎着。 “过年图个吉利。”陈永强笑着把东西递过去。 串门不空手,这两样在八十年代东北农村,算是比较常见的礼品。 堂屋里已经摆上了炕桌,梁美娥的婆婆正忙着把菜往上端。 一大盆小鸡炖蘑菇冒着腾腾热气,蘑菇是秋天晒的榛蘑。 一盘自家灌的蒜肠切得均匀,当中还摆着一碟炒花生米,一碟炸土豆片,都是下酒的好菜。 “快上炕,炕头暖和。”梁美娥招呼着,又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瓶二锅头。 陈永强脱了鞋上炕,盘腿坐下。 梁美娥给他面前摆好了碗筷,眼神交汇时,她微笑点了点头。 “爹,可以吃饭了。”梁美娥喊了一声公公。 接着,她领着一双儿女走过来。 这两个孩子是陈永强家的常客,经常去看电视,都乖巧唤了声:“陈叔叔。” 陈永强应了一声,伸手摸了摸李根生的头顶:“要多吃点,才能长个。” “陈叔叔,你能教我打枪吗?”李根生还是想着打猎。 陈永强还没回应,老李头撩开棉门帘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陈永强,心里那股说不出的别扭又涌了上来。 总觉得自家儿媳跟着陈永强走动得过于近了。 可转念想到这段日子家里桌上见荤的次数多了,到底都是托了人家的福。 他压下心里那点疙瘩,挤出个笑容招呼:“永强来了啊,今天可得多喝两杯。” 陈永强闻声转头:“李叔回来了。正等您呢,您不上桌,这席可开不了。” 几人围着炕桌坐下,老李头自然坐了主位,梁美娥给陈永强倒上酒。 “永强啊,今年这年景,多亏了你牵头。”老李头端起酒杯,语气比刚才松快了些。 “来,叔先敬你一个。” “李叔您这话就外道了,”陈永强连忙双手捧杯碰过去。 “都是乡亲互相帮衬,赶上政策也好,可以做点小买卖。” 梁美娥不停劝菜:“永强多吃点,这小鸡是自家养的!” 陈永强夹了一筷子鸡肉,连声夸赞。 话题渐渐从年景聊到开春的打算,老李头喝了几杯,话也密了。 梁美娥拿起酒瓶,借着这个由头轻声问:“永强,你见识广,给琢磨琢磨。明年开春,村里除了倒腾山货,还能寻摸点啥别的营生不?总不能一直指着山里那点东西。” “路子嘛,我还在琢磨,眼下这山货买卖,再做一阵子还是稳当的。”陈永强说的很实在。 梁美娥听他这么说,心里踏实了不少,她举起自己的酒杯,朝陈永强示意:“有你这句话,嫂子就安心了。来,我敬你一杯。” 两人酒杯轻轻一碰,正要喝下,旁边却传一声闷响。 只见老李头脑袋一歪,趴在了炕桌上,嘴里含糊不清嘟囔着谁也听不明白的醉话。 梁美娥婆婆见状,立刻放下了筷子,埋怨数落起来:“这个老东西,一喝起来就没个深浅,瞧瞧,又成这样了…” 梁美娥跟婆婆一起,一左一右搀起醉得绵软的老李头,费力将哼哼唧唧的老李头扶起,慢慢挪向里屋。 过了一会儿,只梁美娥一人从里屋撩帘出来。 陈永强将杯中剩的半口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顺势下了炕。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了。” 梁美娥却快走两步,拉住了他的手臂。压低声音说:“急什么,去我那屋坐坐,醒醒酒再走。” 陈永强自然明白这话里的意思。他还没来得及回应,梁美娥已转头对正在桌边摆弄铅笔的儿子吩咐: “根生,你带着妹妹在这儿写作业,妈跟你永强叔说点要紧事。” 说完,梁美娥便转身引路,朝隔壁屋子走去。陈永强略一迟疑,还是跟了上去。 进屋后,梁美娥转身便紧紧抱住了陈永强:“你这狠心的冤家,我不找你,你就不知道来寻我!” 陈永强被她抱得心头发软,抬手拍了拍她的背:“我怎会不想来?是怕你这边不方便。” 她带着两个孩子,上头还有公公婆婆…… 陈永强更愿意去独居的丁婉茹那边,至少不会那么多事。 “梁美娥仰起脸,温热的唇便已贴了上来,“今天……你得好好陪陪我。” “那是自然!”陈永强双臂一紧,将她更用力搂进怀里,低头便回应了她滚烫的亲吻。 两人很快便沉浸在热吻之中,这狭小屋子里的空气也灼热起来。 气息越发急促,手也急切摸索着,两人互相扯开厚重的棉袄衣襟。 盘扣崩开,臃肿的棉衣被胡乱褪下肩头,很快,两人便相拥着倒在了土炕上。 隔壁,李根生捏着铅笔,在作业本上心不在焉划拉着。 妹妹趴在一旁,用手指戳着桌上的花生米玩。 隐约有含糊的响动从隔壁传来,又迅速淹没在窗外呼啸而过的北风里。 一个多小时后,陈永强坐起身,捡起散落的衣物往身上穿,梁美娥裹着被子侧躺在炕上。 他系好扣子,转身对炕上裹着被子的女人说:“美娥,除夕那天,警醒些,门窗都闩牢了。家里多备几挂串鞭炮,到了午夜就拿出来放。” “嗯,知道了。”梁美娥慵懒地应了一声。 丈夫刚走那三年,因为习俗不能放鞭炮。 今年该好好热闹一下了。她心里这么想着,那点隐约的不安,也被这念头冲淡了些。 陈永强穿好衣服,这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外间,两个孩子已经趴在炕桌上睡着了,这也省了打招呼的尴尬。 第173章 除夕夜前 往回走时,陈永强拐了个弯,来到村长杨大海家的院门前。 杨大海正在院里冻饺子,见是他,笑着打了声招呼:“是永强啊,进来坐。” 陈永强走到院子里,比较隐晦提醒:“村长,今年咱村日子红火,这年也得过得更旺才行。我这两天琢磨个事儿,想跟您商量商量。” “你说。”杨大海手里继续凉着饺子。 “我是这么想的,老话讲,旧岁末尾,容易积攒晦气。眼看快除夕了,应该送送旧岁,把晦气赶赶,来年才能更兴旺。” 杨大海侧头看了看陈永强:“送旧岁?不就是贴对子放炮么,家家都这样。” “我是想着,能不能由村里出面,组织一下。比如,在晒谷场统一生几堆旺火。到了时辰,让大伙把家里最响的鞭炮都拿出来,集中一块儿放。”陈永强开门见山。 “你说的这些,有什么讲究?”杨大海问得含糊。 “没啥太深的讲究,就是图个齐心合力,人多势众。”陈永强能做的就是提醒一嘴,以防万一。 “这事我看行。热闹,吉利,还能防患于未然。这样,我晚点就用大喇叭通知一下,让各户准备。” “有您牵头,这事肯定能办好。咱村老少平安,热热闹闹过了这个年,明年肯定更好。” 从村长家出来,陈永强又去了趟丁婉茹家。 之所以让杨大海动员全村一起守岁,其实是为了保护丁婉茹。 她一个人独居,家的的人气自然没那么兴旺。 陈永强敲开丁婉茹的屋门走了进去:“这两天村里都忙着过年,你这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差不多了,一个人简单,贴了对联,也买了挂鞭炮。”丁婉茹帮他扫掉肩膀上的雪。 “婉茹,除夕那天晚上,村里会在晒谷场生旺火,集中放鞭炮,送旧岁。到时候,你也过去吧,人多热闹。” “好,我听你的。到时候我去。”丁婉茹没有多问,选择听从陈永强的安排。 聊了几句,丁婉茹的身子就靠了过来:“永强哥,我这肚子一直没动静,这可是你的责任。” 她一直想要个孩子,可就是怀不上。 陈永强心里也纳闷,林秀莲和王桂香跟了他没多久,就都怀上了。 丁婉茹这里,他来得也不算少,可偏偏就是没有成功播种。 “这种事急不得。”他伸手揽过丁婉茹的腰轻抚着。 “也许是缘分还没到。咱们都好好的,身体也没啥毛病,放宽心,该来的总会来。” 丁婉茹靠在他怀里:“我就是怕,怕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不足,留不住福分。” 陈永强揉了两下:“你身体很好。孩子的事,咱们顺其自然。” 丁婉茹拉着陈永强往炕边走,脸颊微红,羞怯又大胆的开口:“今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咱们多努力一下?” 陈永强看着她期盼的眼神,他刚在梁美娥那消耗了不少,好在身体底子还行,此刻倒也还能应付。 他顺势握住丁婉茹的手:“好,那就多努力。” 两人相拥着倒在暖和的炕上,将一对男女开始热情拥吻。 窗外忽然响起几声电流杂音,紧接着,村长杨大海的嗓音,通过村里的大喇叭传了出来: “喂,喂!石门村的老少爷们儿,婶子大娘们,都注意了啊!说个事儿!经村里商量,决定除夕晚上,组织大伙儿一起守岁、送旧岁…” 喇叭里的声音继续响着,刚好掩盖屋子里的气息。 过了一会,喇叭声戛然而止,屋子里的气息又重了起来。 丁婉茹伏在陈永强胸前:“村长这通知……来得还挺是时候。” 陈永强抚了抚她的头发:“是啊,正好。这下你就更得去了,人多,也安全。” 有全村人一起,火光震天,总该能镇得住那未知的凶险。 丁婉茹应着,将脸埋得更深了些,手臂环住他的腰,“那……咱们……还继续努力吗?” 陈永强低笑一声,收紧手臂:“喇叭都发话了,让咱们齐心合力,那自然,还得再努力努力。” 他不动声色喝了一口空间里的灵泉水,一股温润的气息悄然流转全身,驱散了隐隐的疲惫,重新搂紧了怀里的丁婉茹。 与此同时,广播的内容引起了村民的议论。 “集体守岁?还集中放炮?这倒是新鲜!” “往年各家放各家的,噼里啪啦一阵就完了。凑一块儿,那得多大动静,多旺的火!” 也有些老人听着,像是想起了更久远的风俗:“人多火旺,是能驱邪……” 议论声在村子里传开,大多数人都觉得,这确实是件添喜气的好事。 只有陈永强知道,这热闹背后,潜藏着必须合力应对的危机。 陈永强离开丁婉茹家时,天色已近傍晚。 屋里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下,丁婉茹瘫在炕上,裹着被子沉沉睡着,连晚饭都没起来张罗。 陈永强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往家走,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或是谁家呼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嗓音,充满了年关底下特有的温情。 他能做的准备也已做完。接下来,便是等待那个新旧交替的夜晚,如何应对。 除夕前一天,陈永强找到了秦山,将几枚之前炸水池剩下的雷管塞进他手里。 秦山看着手里插着一截导火索的雷管,满脸疑惑:“永强,你给我这个干啥?” 陈永强语气严肃:“秦叔,除夕夜我可能不在村里。万一大伙儿的鞭炮还不够响,动静还压不住某些东西,到了紧要关头,你就找个安全的地方,引爆这个。” 秦山也听出了陈永强话里的意味:“我明白了。你放心,我知道轻重,也会挑准时候。” 有些事,点到为止,留下这份最后的保险,陈永强心里又踏实了一分。 腊月二十九,除夕。 天还没大亮,陈永强已经把装备收拾妥当,又检查了一下猎枪。 林秀莲挺着已经显怀的肚子,在一旁默默看着他:“家里你放心,我会顾好自己,也顾好屋里。你自己千万小心。” “到了晚上别关灯,听到任何动静都别出来。”陈永强最后看了一眼自家的院落,背着猎枪离开了。 第174 借法器一用 没过多久,陈永强便来到青龙山脚下的一条岔路口。 胡家的人还没到,他将双管猎枪收回空间,换上了威力更大的五六式步枪。 “还剩一千发子弹,但愿够用。” 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永强抬头望去,只见胡家一行人正朝这边走来,总共五六个人。 一身萨满服饰的胡楚瑶走在最前面,队伍末尾的男子还牵着两只黑山羊。 “得赶在中午前到达风啸谷,在那里搭建祭坛。”胡楚瑶走到陈永强身旁说道。 “跟我来,我来领路。”陈永强扛起枪,率先向前走去。 山路崎岖,他不时回头查看。 胡家几人脚力都很好,始终紧跟在后面,没人掉队。 “那两只羊,是祭品?”陈永强忍不住问了一句。 胡楚瑶神色肃穆:“夕兽嗜好血食,奉上祭礼,或能劝它退回。” 陈永强的目光掠过她身上繁复的饰物与彩纹:“你们常跟这类东西打交道?” “祖辈传下的职责罢了。有些存在,避不开,不如学着应对。你呢?一直以打猎为生?”胡楚瑶反问。 “我这也是祖传的手艺。”陈永强答得很简短。 话到此,两人都没再深谈。一行人沉默着,继续向青龙山深处行去。 到达青龙山半山腰的山神庙,陈永强照例进去给山神爷敬香。 胡家的人在外面等候,并没有进入庙门。 在大多数传统情境里,一位真正的萨满祭司,如果非必要,通常不会主动进入另一座庙祠。 陈永强取出三炷香,在庙内那尊彩漆斑驳的山神像前恭敬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他低声开口:“山神爷,今夜除夕,我们要去风啸谷对付夕兽。” 他话音刚落,手中线香燃出的青烟忽地笔直向上,聚而不散。 那柄打神鞭无风自动,在神像掌中抖动了几下,自行飞到陈永强手里。 一道提示在他脑海之中响起: 【打神鞭可暂助宿主一臂之力。宿主还是凡人之驱,并无法力,如欲激活法器,需扣除200点福泽。】 陈永强没想到山神爷竟有所感应。他双手捧着那根打神鞭,又朝着神像拜了一拜 “谢山神爷借法器,我会好生保管,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 起身后,他意念微动,把那件法器收进了随身空间,这才转身走出山神庙。 “可以走了。”陈永强跟胡家人打了声招呼,便继续朝青龙山深处走去。 胡楚瑶回头望了一眼山神庙,随即转身跟上。 过了半山腰的山神庙,山间的活物明显多了起来。 不少野兽开局出没,陈永强此刻也大概明白了胡家人为什么要找他合作了。 胡家人的看家本领在于祭祀沟通,面对山林里的野兽威胁,自保能力有限。 而陈永强明面上好歹有杆步枪傍身,对付寻常的豺狼野猪,总归不算太难。 因为此行目标明确,一行人在路上并没有多作停留。 陈永强领着胡家几人,赶在正午之前,抵达了风啸谷的入口:“我们到了。” 胡楚瑶观察了周遭的地形,指向山谷更深处:“还要再往里走一段。” 陈永强没有多问,继续向谷内深入。 又走了一公里山路,胡楚瑶快步走到一处岩壁旁。 用手拂开一块大石上覆盖的积雪。石面上露出些许模糊而古旧的刻痕。 “就是这里了。”她并非随意选择地点。 六十年前,胡楚瑶的祖母曾带领族人于此设立祭坛,只是岁月久远,当年的痕迹已被风雪侵蚀,祭坛需要重新修复布置。 没想到一甲子之后,会轮到她来这里祭祀。 陈永强主动开口:“需要我帮忙做些什么?” 胡楚瑶指向不远处一片稀疏的林子:“需要很多木柴,祭火必须燃一整夜,不能间断。” 她话音落下,跟随而来的几名胡家人已默契行动起来。 他们清理着积雪,从周围搬来散落的石块,依照着石面上残存的刻痕与胡楚瑶的指引,开始修复那座沉寂多年的古老祭坛。 “好,柴火的事情就交给我。”陈永强转身便朝着林子走去,林间多是耐寒的松木跟硬杂木。 他选中一棵自然枯死的树木,从空间取出斧头,砍伐声很快在山谷间响起。 不多时这棵枯,接着剔去枝杈,将树干截成便于搬运的长段。 “得记住这个位置,明年开春需要来这里补种树苗。” 正将一段木柴扛上肩头,陈永强敏锐捕捉到侧后方灌丛中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异声。 他赶紧放下木柴,几乎是同时已将背后的五六式步枪握在手中,枪口指向那片颤动的枯草。 灌丛分开,钻出来的是一头体型不小的野猪,獠牙粗短,浑身沾着泥雪。 它的小眼睛警惕盯着陈永强这个不速之客,鼻腔里喷出白气。 陈永强的食指虚搭在扳机护圈上,目光与那野猪对峙了片刻。 “罢了,今天就不杀生了。” 那野猪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消退,哼哼了两声,扭头窜进另一侧更密的林子里,消失不见了。 陈永强直到那动静彻底远去,才重新背好步枪,扛起木柴,朝着祭坛的方向返回。 他回到祭坛附近,先是将几段干燥的松木架起,用火柴点燃,生起了一小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跳动着,驱散了些许山谷中的寒意。 另一边,胡楚瑶已进入一种状态。她从随身包裹中取出各种器物,绘有古朴纹样的陶罐、色彩黯淡的铃铛与皮鼓。 还有几块经过特殊处理的兽骨。 胡楚瑶以那块刻痕大石为中心,仔细清理地面,将取出的祭器按特定方位一一摆放。 口中低吟着模糊难辨的音节,山谷里的风似乎也随着她的准备,变得更为沉凝。 陈永强往返数次,柴堆已经很高,足够燃烧一整晚。 胡楚瑶的布置也接近尾声。她以祭坛为中心,用研磨好的赭石粉末在地面画出一些复杂的纹路,将祭坛连结成一个无形的阵势。 风从谷口灌入,穿过嶙峋的岩石,发出时而低沉时而尖啸的呜咽,正是“风啸谷”得名的由来。 陈永强看了一眼仍在做最后检视的胡楚瑶,又望了望山谷更深沉的阴影处,知道夜晚和那所谓的“夕兽”,都快要到了。 第175章 奉上血食 修复祭坛的事他帮不上忙,保卫才是他的工作。 陈永强也没闲着,开始勘察周围的地形,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很快,有两排足印出现在陈永强的视线中。 他蹲下来,用手丈量了一下,又注意到雪地上散落的几处蹄印:“是狍子和狐狸留下的痕迹。这类小型动物没什么危害。” 陈永强继续向更偏僻的岩壁下搜寻,却在另一处发现了异样。 雪地被大片染成暗褐色,凌乱的足迹深深浅浅,混杂着拖拽的痕迹。 那是狼群的爪印,围着一片狼藉的、属于鹿的挣扎印记。 显然,在不久之前,一群狼在这里围杀了一头鹿。 “有狼群!这下有点麻烦!” 陈永强很清楚,狼的战斗力足以对人构成威胁。 “晚上这群狼,最好别出来添乱!” 不然他也只能大开杀戒了。 正当陈永强勘察地形、排除隐患时,之前被他放跑的那头野猪,竟慌不择路闯进了那处神秘的山洞之中。 突然有团黑烟从幽暗深处冒出,那黑烟如有实质,将两百多斤的野猪缠裹住。 任凭野猪如何嘶叫挣扎,都无济于事。被那团浓墨般的烟雾缓缓拖向山洞深处,最终没入黑暗之中。 只留下一道凌乱的拖拽划痕。一切,又重新回归死寂。 陈永强在呼啸的风声中听到微弱的嘶叫,像是野猪的哀嚎。 他猛然转身,目光扫向风声传来的山谷深处,然而那声音却又突兀地消失了。 “祭坛那边不能出事,得回去看看。” 陈永强折返时,祭坛已在胡家人手中修复如初。 石台隐现微光,与周围的环境重新融为一体。 胡楚瑶正环绕着篝火缓缓舞动,步法奇异,口中低吟着陈永强听不懂的音节。 胡九华悄然走到陈永强身侧:“永强小友,入夜后,劳烦你多留心那两只祭羊,可别让野兽靠近叼了去。其他的,交给我们即可。” “放心吧,羊我会看好。”陈永强应下了这个任务。 冬天的太阳落得早,傍晚不到五点就沉下山去。 在杨大海的组织下,石门村的村民陆续聚集到村里的晒谷场。 几个孩子被大人拢在身边,眼睛看向场边那几件不同寻常的家伙,两柄土铳,还有几把铁叉。 杨大海站在柴垛旁,手里提着一面铜锣。 他看见村里最年长的杨太公被搀扶着坐到条凳上,便走了过去。 “太公!柴火备足了,按老辈传下来的规矩,场子四角也撒了灶灰。” 杨太公抬头望向远处青龙山,才慢慢开口:“六十年前…也是这么个阵仗。你爷爷那会儿,就是在这儿敲的锣。” “海娃子,时辰,规矩,都不能错。那东西…认这些。” “太公,我晓得轻重。火堆会让人盯着,绝不让它灭。”杨大海是村干部,按理不应该信这些,但这青龙山跟别处不太一样。 杨太公听着,只是缓缓点了点头,将手里那串已经被盘的包浆的念珠重新捻动起来。 离石门村十几里外的胡家村,则是另一番景象。 村中的晒场早已被清理出来,地面用筛过的细白灰画出了繁复的图案,中心是一个八角形的祭坛轮廓。 胡家村留在村里的男女老少,此刻都安静地站在划定的区域之内。 主持仪式的是胡楚瑶的堂叔胡长林,一位年近七十的男子。 与此同时,青龙山深处的风啸谷,响起了文王鼓的声音。 陈永强握着五六式步枪,站在不远处,目光扫过那两只还很安静的山羊。 “希望晚上一切都能顺利。” 为防备夕兽出来伤人,他已经做足了准备。 只是这两只山羊的气息,还是把狼群给引了过来。 两只羊变得躁动不安,蹄子不停踩踏地面的积雪。 陈永强警惕环视四周,在不远处的乱石堆中,捕捉到了几双发绿的眼睛。 “这些畜牲,还是来了!” 他将手里的枪握得更紧了些。 这些狼非常狡猾,只在百米外绕着圈子,不再靠近,这无疑增加了射杀的难度。 今年的除夕夜,注定与往年不同。 风声在风啸谷中如泣如诉,卷着碎雪打在陈永强脸上,寒意刺骨。 陈永强握着枪,来回走动着,他要与严寒、狼群,以及那不知何时会现身的夕兽对峙。 石门村的晒谷场上,起初孩童们还觉得热闹新鲜,追跑笑闹。 可随着夜色渐深,跑累之后,一股股困意便袭了上来。 梁美娥的女儿揉着眼睛,小身子倒进她怀里,嘟囔着:“娘,我困了,想睡觉。” “那就先睡一会儿。”梁美娥想起陈永强的叮嘱,不准备回家,要待在人气旺的地方。 不远处,林秀莲也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杨大海仍在人群里走动张罗,看到秦山,便扬声招呼:“老秦,一会儿时辰到了,可得劳烦你帮忙放炮仗!” 秦山拍了拍胸脯:“没问题,交给我!” 他脚旁的黑布包里,除了鞭炮,还放着几枚陈永强之前给的雷管。 时间悄然来到午夜子时。 胡楚瑶手中的文王鼓敲击得越来越急促。 陈永强察觉到,周围本就刺骨的寒意下降了几分。 “要来了吗?” 他的直觉很准,谷底那处神秘的山洞,此刻像苏醒的巨口,开始源源不断向外喷涌出浓墨般的黑烟。 那黑烟如有生命,在空中分裂成无数股,朝着四面八方的村落疾速掠去。 而其中最为汹涌的一股,调转方向,朝着风啸谷中的祭坛,直扑而来! 陈永强感觉到“它”来了,举着枪寻找目标。 但视线之内,除半露在雪地里的石头,什么也看不见。 祭坛中央,胡楚瑶的吟唱陡然一转:“奉上血食,尊神且享,饱食速归,勿扰人间。” 第176章 新年已至! 陈永强心中警铃大作,他立即压低身体重心,试图锁定任何可能接近的威胁。 那风来得邪门,绝非寻常山风。他大声喝道:“小心!都往石头后面靠!” 好在这阵风来得急去得也快。等陈永强再睁眼时,那两只山羊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两根断裂的麻绳,垂在雪地的木桩上。 “羊没了!”陈永强枪口指向四周,防范可能出现的危险。 “祭品已经被取走了,饱食之后,它应该就会离开。”胡楚瑶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可惜她猜错了,夕兽是贪婪的,危机并未解除。 那团黑烟再次卷土重来,这次是冲着胡家人去的。 “砰——” 一声枪响,暂时惊退了黑烟。 陈永强手里的枪口,冒着青烟,这枪自然是他开的。 胡九华大喊:“都拿起火把,围成一圈!” 胡家几人立刻从火堆里各取出一支火把,将胡楚瑶围在中间。 那股黑烟退回黑暗,远离了火光能照的到的地方。 陈永强知道夕兽怕火,赶紧往火堆里添木柴,现在这堆篝火成了他们对抗夕兽的倚仗。 然而,他刚往火堆里扔了几块木头,余光便看见远处浮现出几个红点。 那是狼的眼睛,被夕兽操控后变成了血红色。 没有太多时间反应,那些红点正朝着他们这边快速移动,是在冲刺! “砰砰砰——” 三声枪响,远处传来野狼的哀嚎,接着是尸体在雪地里翻滚的声音。 陈永强果断出手。正常情况下,出现伤亡后,狼群便会退去。 可这些被操控的狼群竟毫无畏惧,仍不要命地继续冲来。 “不要慌,有我在,这些畜牲近不了身。” 陈永强拿夕兽没办法,但对付这些狼,哪怕它们再凶残,终究也是猎物。 祭坛边枪声不断响起,又有两只野狼应声倒下。 剩下的野狼变聪明了,开始不停变换路线。哪怕陈永强枪法再准,也有几枪打在了空处。 还有三只野狼,可陈永强的枪里只剩下两颗子弹。 “不能再打歪了。”陈永强瞄准冲在最前面的野狼,预判了它的冲刺路线。 “砰——” 弹壳跳落,又一只野狼倒下。 “砰——” 下一枪也命中了目标。 还有最后一只野狼,已经冲到胡家人跟前几米处,已经露出獠牙。 “嘣——!” 最后一只野狼应声倒下,只是这一枪并非来自步枪,而是双管猎枪的轰鸣。 陈永强来不及更换子弹,情急之下,从空间中换出了这把猎枪。 现场乱成一团,胡家人并未察觉这个细节,陈永强顺势又将猎枪换回了步枪。 “没事了!”他走过去,查看最后那只野狼是否已彻底毙命。 “永强小友,多亏有你!”胡九华上前道谢,心中暗自庆幸这次请陈永强来帮忙,果然是找对了人。 陈永强踢了一脚倒下的野狼,确认它已毙命,随即转身往枪里装填子弹:“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可是危机并没有解除。 “它还没有走!”胡楚瑶开口提醒。 陈永强装好子弹,枪口指向翻涌的黑暗:“还不退走?再往前,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这句话激怒了暗中的存在,祭坛周围突然狂风大作,比先前更为凶暴! 狂风嘶吼着席卷而来,竟将那堆篝火吹得四散纷飞,火星在黑暗中飘零。 胡家人手中的火把也接二连三地熄灭,最后一点火光被彻底吞没,整个祭坛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砰——砰砰!” 陈永强接连对空鸣枪,试图用枪声将夕兽惊退。 然而黑暗正是夕兽的主场,它非但未被吓退,翻涌的黑雾反而越发躁动逼近。 就当众人即将被翻涌的黑暗彻底吞没之际,一道耀眼的神光划破天际,如利剑般刺透浓雾,瞬间将那团汹涌的黑烟击散驱离! 陈永强站在残存的微光中,手里多了一柄打神鞭,目光望向黑暗深处:“还要再试试吗?” 他这是故作声势,这打神鞭威能巨大,却仅能催动一次。 刚才那贯通天地的神光,已是他情急之下耗去二百点福泽换来的底牌。 一旁的胡九华早已怔在原地,难以置信的震撼:“这…这莫非是…山神的打神鞭?” 其余胡家人更是面面相觑,几乎忘却了周遭未散的危机,怔怔望着陈永强手中那柄来自山神庙的神物。 那黑暗深处的存在似乎被彻底激怒,溃散的黑雾非但没有退却,反而以更快的速度翻滚凝聚,散发出比之前更加森寒的恶意。 陈永强感觉到某种危险正在逼近,然而他的手段已尽,底牌用光。 手中的打神鞭已经退去了神光,后背悄然惊出一层冷汗。 就在陈永强思索应对之策时,那翻腾的黑雾深处,隐约浮现出一双凶戾的铜铃巨眼! 胡家众人也被那双巨眼吓得连连后退。 胡楚瑶强压心悸,俯身在黑暗中摸索,终于触到了滚落一旁的文王鼓。 然而当她将其捡起时,却发现鼓面竟已被先前吹散的火星灼穿了数处,再也无法敲响。 夕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裹挟着漫天黑雾,向众人扑来! 陈永强心底的寒意直窜头顶:“完蛋,难道今晚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时间来到午夜十二点整。 新年已至! 就在此时,石门村方向遥遥传来三声火铳的轰鸣。 紧接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如浪潮般响起,瞬间打破了山野的沉寂。 几乎同时,胡家村的方向也传来了响亮的鞭炮声,两处声响在山谷间遥遥呼应,汇聚成一片驱散旧岁的喧腾。 那原本扑向众人的黑雾停住了几秒,被这突如其来的喧腾惊扰。 更远处,那些分散袭向村落的多股黑烟,受惊般倒卷而回,纷纷汇入祭坛前这团主雾之中。 陈永强紧盯着黑雾深处,只见那双铜铃般的巨眼中翻涌着强烈不甘的戾气。 然而,在连绵不绝的鞭炮声与人间喧腾的逼迫下,它终究开始缓缓后退,一点点缩回那幽暗神秘的山洞深处。 “刚才真是好险!”陈永强回想起来,脊背仍有些发凉。 他赶忙动手重新点燃了篝火,防止黑雾卷土重来。 第177章 特殊的跨年夜 重新燃烧的火堆照亮了周围,先前被怪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胡家人,纷纷从雪地里爬了起来。 “有没有人受伤?”陈永强快步走过去,伸手扶起了胡九华。 胡九华摆摆手:“我没事。” 随即转身看向胡楚瑶,:“楚瑶,你有没有事?” 此时的胡楚瑶仍跪坐在雪地里,低着头,用手轻抚着那面文王鼓的破损鼓面,没有立刻回应。 陈永强看着胡楚瑶沉默的背影,心中了然。 那面文王鼓对她而言,绝非寻常器物。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站在原地。 系统提示音在陈永强脑海中适时响起: 【宿主成功驱赶夕兽,完成辞旧迎新,奖励200点福泽,灵田空间扩大一亩】 声音落下,一股微弱的暖流汇入他体内。 意识深处那片灵田空间的边界,无声向四周延伸开来。 “奖励的福泽点刚好抵消了使用打神鞭的代价,灵田空间扩大了一亩…以后能重的东西就多了!”陈永强在心底盘算着,强压住心头的喜悦。 “楚瑶!楚瑶,坚持住!” 胡九华急切的呼唤将陈永强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抬头看去,只见胡楚瑶已晕倒在雪地里,胡九华正神色焦急扶着她。 陈永强立刻几步上前:“怎么回事?是受伤了?” 他的目光扫过胡楚瑶苍白的脸和那面被她紧紧握在手中的破鼓。 “刚才祈福的时候消耗了大量精力,体力不支了。”胡九华解释。 陈永强一想也对,胡楚瑶长途跋涉来到风啸谷,又在这天寒地冻的祭坛中,敲了几个小时的文王鼓。 即便是个普通壮汉也未必受得了,更何况胡楚瑶一个女子。 “我知道一个落脚的地方,你们跟我来。”陈永强想起之前那处熊洞,正适合暂时躲避。 胡九华转身对几个胡家人吩咐:“收拾一下要紧东西,我们先离开这里。” 陈永强握着步枪走在前面,胡九华背着胡楚瑶紧跟在后。 其余几个胡家人则携带着零散物品,一行人在深雪中艰难朝熊洞方向移动。 没走出多远,陈永强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对胡九华解释:“我的柴刀落下了,你们在这里稍等,我折回去取,很快回来。” 说完,他便转身快步往回赶去。 哪里是什么柴刀忘拿,陈永强折返的真正目的,是去收拾刚才被击杀的那七头狼。 回到祭坛附近,只见那几头狼尸横陈雪中,早已冻得僵硬。 陈永强心念微动,便将狼尸尽数收入灵田空间。这些的狼皮,可是能值不少钱。 重新追上胡家人,陈永强略带歉意:“让各位久等了。那处落脚的地方离这儿不远,就在前面。” 陈永强快步走到前头带路,没过多久便在一处山壁前停下:“我们到了!” 他说着便动手拨开堵在洞口的枯枝。这些枝条上覆盖着厚厚一层积雪? 如果不细看,根本难以发觉这山壁下竟隐藏着一个洞穴。 进洞后,陈永强赶忙生起一堆火驱散寒意,胡九华则将胡楚瑶安置在角落的干草堆上。 胡九华打量着这个干燥的洞穴,语气带着几分赞许:“没想到永强小友还能找到这样的地方。” 外面已经下起风雪,如果不能找到庇护所,晚上他们所有人可能都要交代在青龙山。 陈永强取出随身的小锅架在火上,开始烧水:“之前上山打猎时偶然发现的,原本是个熊窝。” “熊?”胡九华脸色微凝。 “放心,那头熊早被我收拾了。”陈永强添了根柴。 胡九华这才松了口气。 水烧开后,陈永强将热水倒入搪瓷杯中,递给胡九华:“胡叔,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胡九华接过搪瓷杯,先小心给胡楚瑶喂了几口。 陈永强把锅里剩下的热水灌进水壶,递给其他几位胡家人:“大家先喝点水暖暖,我这就弄些吃的。” 胡家人接过水壶,连声道谢。 胡九华看着忙而不乱的陈永强:“你准备得倒是周全。” “以前常在山里走动,这些都是必备的。”陈永强手上的动作未停。 他的野外生存经验,显然远超这几个胡家人。 “没想到在这冰天雪地里,竟还能吃上饺子!”胡九华看着陈永强往小锅里下饺子,有些惊喜。 “就是锅小了些,得多煮几锅。”陈永强有些不好意思。 他这些炊具本是按独自进山准备的,眼下要应付六七个人,确实显得捉襟见肘。 “这已经很难得了!”胡九华语气诚恳。这一晚的险境,全赖陈永强周旋保护。 趁着饺子未熟的空当,陈永强又用柴刀削了几根树枝,当作筷子。 “条件简陋,大伙先将就着用。” 其实他灵田空间里还存着不少碗筷炊具,只是全拿出来,实在不好解释来历。 第一锅饺子煮熟后,陈永强将饺子分盛在几个搪瓷杯里。 “大伙先趁热吃,我接着煮下一锅。” 见胡家人并未动筷,陈永强便解释了一句:“也不知你们胡家有什么饮食忌讳,这是酸菜馅的饺子,大伙应该都能吃吧?” 胡九华一听是酸菜馅,脸上便露出笑容:“没那么多讲究。我们只在祈福期间忌食荤腥,这素馅的正好。” 陈永强又往锅里下了些野菜馅的饺子:“今晚我们只能在这里凑合一夜,等天亮再下山。” “夕兽既已退去,余下的事便不急在这一时了。”胡九华点点头。 在这个风雪交加的跨年夜,陈永强没想到,自己竟是和原本素无交集的胡家人一同度过。 萨满文化总是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外界存有诸多误解。 像胡家这般,为守护一方村落安宁,其实也在默默承担着许多不为人知之事。 “对了,”陈永强想起胡楚瑶那面破损的文王鼓。 “你们那鼓面是用什么皮制的?我家里还存着些上好的兽皮,或许能用得上。” “小友有心了。”胡九华轻轻摇头。 “只是那文王鼓的鼓面需用特定年份的驴皮蒙制,寻常兽皮替代不得。” 第178章 拜年了 听胡九华这么一说,陈永强便知自己确实帮不上这个忙了。 他刚低头吃了一口热饺子,便听见草堆那边传来细微的动静。 “这是……哪里?”刚醒过来的,胡楚瑶声音虚弱,茫然看向四周。 “楚瑶,你醒了!”胡九华闻声立刻上前,将她扶坐起来。 “这是在青龙山的一处山洞里,很安全。” “楚瑶姑娘,过来一起吃点饺子吧,也好补充些体力。”陈永强见状,出声邀请。 胡楚瑶确实感到腹中空空,在胡九华的搀扶下坐到火堆旁边。 “今晚多亏了陈大哥,我们才能化险为夷。”胡楚瑶表示感谢激,她之前骨占时便已算到,陈永强是此次祭祀的关键。 “我也没出多少力,最后还是靠村里人放的鞭炮惊退了夕兽。”陈永强并没有邀功。 “石门村的村民会准时燃放鞭炮,想必也是陈大哥事先安排的吧?” 胡楚瑶的目光落在陈永强脸上,她的直觉向来很准,要不是有人特意提醒,这冰天雪的深夜,谁会如此准时鸣放鞭炮? “饺子煮好了!”陈永强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笑着将盛着饺子的搪瓷杯递到胡楚瑶面前,转开了话题。 这一夜,风雪虽烈,却是一个特殊的夜晚。 祭坛的火光在朔风中明灭,在所有人的共同坚持与协作下,无论是胡家人耗尽精力的祈福。 陈永强关键时刻的挺身周旋,还是远处村落里那些如期炸响、驱散寒夜的爆竹。 那为祸的夕兽,终是带着不甘的呜咽,退回了深山暗影之中。 他们守住的,或许不止是眼前的安宁。 次日,大年初一。 陈永强拨开挡在洞口的枯枝,一股寒风立刻灌了进来。 “雪停了,是个晴天!”他望着洞外被晨光照亮的雪地。 一行人简单收拾妥当,便陆续走出这处临时的庇护所,踏上了返回村庄的路。 走在前面带路的陈永强,忽然察觉到不远处一片覆雪的灌木丛后传来异响,他立刻举枪瞄准。 “别开枪!”身后的胡楚瑶急忙出声阻止。 陈永强正疑惑间,胡楚瑶已越过他,朝那处灌木丛走去。 她唇间发出轻柔的呼唤声。很快,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从灌木后钻了出来,它先是警惕地朝陈永强这边看了一眼。 “原来是只狐狸。”陈永强见状,便放下了枪。 他心知胡家与狐狸之间,有着外人难以明了的深厚渊源。 那白狐向前几步,钻入胡楚瑶张开的怀中。 它亲昵用鼻尖蹭了蹭她的下巴,蓬松的大尾巴在她臂弯间扫动。 胡楚瑶低下头,脸颊贴着它耳后柔软的绒毛,眼中流露出自然而然的疼惜。 “陈大哥,你那还有吃的吗?”胡楚瑶侧过头问道。 “玉米它吃吗?”陈永强想起随身背包里还有几根玉米,灵田空间里虽然有肉食,此刻不方便拿出来。 他从背包里取出两根玉米。那白狐的耳朵立刻警觉地竖起,目光追随着陈永强手中的食物。 胡楚瑶接过玉米,掰下几粒金黄饱满的玉米粒,托在掌心递到白狐面前。 小家伙先是用鼻头小心碰了碰,随即灵巧卷入口中。 它吃得很快,偶尔还抬头望望胡楚瑶,这可不是普通玉米,是陈永强空间里种的! 一旁,陈永强看着这一人一狐之间的默契。 喂完玉米,胡楚瑶揉了揉白狐的脑袋,朝它摆了摆手:“快回去吧,以后有空再来看你。” 白狐仰头望了她片刻,随后转身,跃入积雪的灌木丛中。 它跑出几步,又停下回头望了一眼,这才彻底消失在茫茫雪野之间。 一行人继续往山下走去。 跟在后面的胡楚瑶忽然开口:“陈大哥,往后你在山里遇见狐狸,能不能,别伤它们?” 走在前面的陈永强脚步未停:“我们跑山的,向来不碰那些有灵性的东西。” 这也算是答应了,之前陈永强还放走过一头有灵性的梅花鹿。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你要是有空去胡家村,我请客。”胡楚瑶对陈永强的距离感又拉近了一些。 走到半山腰,陈永强独自走进山神庙。他将打神鞭从空间取出,双手托举。 他先将长鞭放回原位,退后一步,拱手躬身:“多谢山神爷借法器相助。夕兽已被惊退,此物原璧奉还。” 神像静默如初,并没有新的启示降下。 陈永强对着山神像郑重一拜,便转身走出庙门,融入在庙门口等候的队伍之中。 到了山脚下的岔路口,胡九华代表胡家向陈永强道别。 “陈小友,这次多亏有你。往后若有用得着胡家的地方,尽管开口。”胡九华抱了抱拳。 陈永强回了一礼:“胡叔言重了,山野相逢便是缘分,大家平安就好。路上当心。” 双方就此别过。胡家叔侄转身走向通往邻村的小道。 陈永强目送他们走远,这才紧了紧肩上的枪带,独自踏上返回石门村的乡间小道。 “秀莲,我回来了。”陈永强回到自家小院,人还没进去声音就先到了。 “回来了就好,没伤着吧?”换了一身喜庆新衣的林秀莲从厨房里出来,上下打量着陈永强。 “没事,都挺顺利的。”陈永强并没有提昨晚的凶险。 林秀莲转身往厨房走:“灶上还给你留着热水,快去洗把脸。早饭在锅里温着,我给你端出来。” 陈永强先把枪挂到墙上,取下背包放在凳子上,回到家里的这一刻,他整个人才真正放松下来。 他没有急着吃饭,而是在自家院子里放了一串鞭炮,俗称开门炮仗。 鞭炮声过后,碎红满地,迎接新的一年。 刚回厨房简单对付了两口早饭,院门口便传来秦山那爽朗的笑声,他带着两个女儿拜年来了。 “永强,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不久,快进屋坐。”陈永强招呼着。 “永强哥!秀莲姐,新年快乐!”秦丽萍先给陈永强拜了个年。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林秀莲拿出一个糖果盒,里面装着不少零食。 第179章 想到一个商机 陈永强去把黑白电视机打开了,屋里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聊天中,秦山提起昨晚放炮的趣事:“永强,你给我那几枚雷管威力太大了,地上被炸出几个小土坑,杨村长还叫我要去修。” “你们昨晚放的鞭炮帮了大忙,等过完年,我跟你去修。”陈永强对昨晚的事情点到为止。 “永强哥,你昨晚干嘛去了?”秦丽娟嗑着瓜子好奇问。 陈永强还没开口,就被秦山打断了:“看你的电视,问那么多做什么。” 陈永强还没开口,就被秦山打断了:“看你的电视,问那么多做什么。” 正说话间,院门外又传来一阵鞭炮声炸响。 梁美娥一手牵着儿子小宝,一手拉着女儿小妮,笑吟吟走了进来。 “永强,秀莲,过年好呀!我带孩子们来给你们拜年了!” 梁美娥声音爽利,两个小孩也跟着喊:“叔叔婶婶新年好!” “美娥嫂,过年好!快进来坐!”林秀莲赶忙迎上去,抓了两大把糖果塞到两个孩子手里。 陈永强也笑着站起身:“来,根生,春花,这是给你们的。” 他说着,从口袋掏出两个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分别递到两个孩子面前。 小宝眼睛一亮,却先抬头看了看妈妈。梁美娥笑着点点头:“叔叔给的,就拿着吧,要说什么呀?” “谢谢永强叔!”两个孩子这才接过红包,有模有样道谢。 “永强,你这太客气了,昨晚山里动静不小,你没啥事吧?”梁美娥想起昨晚上的跨年夜。 陈永强请梁美娥坐下:“没啥大事,就是按老规矩,驱驱邪祟,讨个平安。多亏了乡亲们帮忙。” 他笑了笑没再细说,其他人也就心照不宣地不再追问,话题很自然转向了家常。 梁美娥上下打量着林秀莲的新衣服:“秀莲,你身上这衣裳真好看,衬得人气色都好。” 林秀莲脸上浮起红晕,看了陈永强一眼:“是他年前给买的。” “哎哟,永强可真会疼媳妇!”梁美娥立刻笑着打趣。 林秀莲抚了抚衣襟:“也这过年时穿几天。等过了年,肚子再大些,这衣服怕是就穿不下了。” 梁美娥顺着往下问:“是怀多久了?” 林秀莲的手不自觉搭在小腹上:“算算时间有三个多月了。” “时间过得真快,你来我们村也有小半年了。”有些话梁美娥没有说出口,她自然清楚林秀莲是陈永强的小姨子。 林秀莲刚来石门村那阵子,村里没少有人背后议论。 可看看现在,这小两口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红红火火,还置办下了村里的第一台电视机,谁见了不夸一声好? 那些闲话,早就散了个干净。 “永强也是个有本事的,你跟着他好好过日子,错不了。等明年再生个大胖小子,你们这小家可就热闹圆满了!”梁美娥自然说陈永强的好。 她还指望明年跟着陈永强做点赚钱的买卖。 两个女人的说笑声传到秦山耳朵里,他面上虽还跟着笑,心里却不自觉紧了一下。 秦山媳妇比林秀莲还早怀上一个来月,这事他一直惦着。 老话都盼着儿女双全,可他心底里,那份想要个儿子的念头,却像石头似的压着。 此刻听人说起大胖小子,更勾起了他这份隐秘的心事,连带着嘴角的笑容都显得有些不自在。 林秀莲站起身来:“美娥嫂,中午就别走了,留下来一块吃饭。过年这顿中午饭可得好好张罗,咱们热闹热闹。” 梁美娥也站了起来:“不了不了,你的心意我领了。我还得带着这俩小的,去给高老师拜个年。” 正看得入迷的两个孩子一听要走了,不情不愿地从板凳上挪下来,眼睛还粘在电视屏幕上。 “看你们这没出息的样儿!跟叔叔婶婶说再见,咱们改天再来玩。”梁美娥笑着斥责。 “谢谢叔叔婶婶……再见……”两个孩子拖长了声音道别,被妈妈牵着出了门。 陈永强转头看向秦山:“秦叔,这大冷天的,你也不用赶着去给谁拜年,中午就在这儿,咱俩整两杯。” 秦山似乎这才回过神来:“这怎么好意思。我们家打从搬来,就老是麻烦你们…” “秦叔这话就见外了,人多才热闹,过年嘛,就该这样。”陈永强倒是很爽快。 秦山没再推辞:“那我可就厚着脸皮留下了。一会儿让丽萍回去跟她娘说一声,顺便再拿点我存的好酒来!” 秦丽萍应了一声,身子动了动,眼睛却还粘在电视屏幕上挪不开。 一旁的秦丽娟见状,便主动站了起来:“还是我去吧。” 厨房里,林秀莲已经系上了围裙,灶坑里的火重新燃旺。 她往大铁锅里添上水,案板上,年前就备好的年货一样样被拿了出来。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酸菜、冻豆腐……满满都是年的丰足。 陈永强去拿出之前包好的饺子,这过年,饺子可是重头戏。 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远远近近,像是给这顿热闹的年饭打着节拍。 时不时有一两声格外响亮的二踢脚炸开。 林秀莲把饺子下了锅,陈永强和秦山坐在桌边。 秦山接过女儿帮忙带来的那瓶高粱酒开了封。 “秦叔,你这酒可以啊!”陈永强闻到酒香称赞。 “你们先垫点东西再喝。”林秀莲先端过来两盘凉菜。 一盘是切得薄薄的猪头肉拌着蒜泥醋汁,另一盘是自家腌的萝卜干,淋了几滴香油。 陈永强夹了一筷子猪头肉送进嘴里:“秦叔,你也先吃点。” 秦山也尝了一口,附和着:“秀莲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林秀莲在灶台边笑了笑,搅动着锅里的饺子。 电视里正播着锣鼓声热闹欢腾的节目,和屋里的说笑声,混成了年节里特有的气氛。 陈永强喝了一口酒,突然想到一个商机:“秦叔,你会酿这种高粱酒吗?” 第180章 我要验牌 “酿这种高粱酒不难,这坛酒就是以前我自己酿的。”秦山抿了一口酒说道。 “秦叔还有这手艺!那你觉着,这酒要是拿到外头去卖,能行不?”陈永强吃了一颗花生米。 “你这想法是好。可眼下是啥光景?家家户户那点粮食,紧着吃也就将将够,哪有多余的拿来酿酒?酒是粮食精,没粮,说啥都是空的。”秦山道出了核心问题。 “秦叔说的在理。粮是根本,没有足够的粮食,后头想再多也白搭。”陈永强也知道,这是个棘手的事。 “所以我在琢磨,这事要想干成,得先让咱们村,让跟着干的乡亲们,地里能多打出粮食来。粮食多了,有了余粮,才好琢磨第二步,把这余粮变成酒,换成钱。” 秦山放下筷子,认真看着陈永强:“提高产量?这话听着提气,可做起来难啊。” 陈永强心中自有打算,他的灵田空间能改良育种,只要推广出去,粮食产量就能上去。 但他此刻没有明说,只是顺着话头:“是不容易,总得试试。明年我是这样打算的,我靠打猎补贴家用是够了,自家那些地就多种些高粱,先做个实验,看能酿出多少酒来。” 秦山放下酒杯:“永强,你有闯劲是好事。可这事儿,风险不小啊。种高粱,万一收成不好,或者公粮交不上,那可是大麻烦。明年不比往年,就要开始正式交公粮了,指标定下来,那是硬任务。” 陈永强给秦山的杯子里添了点酒:“秦叔,您的担心我明白。公粮是头等大事,这我绝不含糊。” “我盘算过了,先用一小部分地试,不耽误主要的口粮和任务粮。就算高粱真不成,我靠山吃山,打猎、采山货,怎么也能把窟窿补上。这风险,我担得起。” 秦山听了,面色缓和了些,端起酒杯咂摸了一口:“你这么有把握,我也不好再泼冷水。” “这么着,等你收了高粱,酿酒这摊子事儿,我还能搭把手。手艺放着也是放着。不过话说前头,我自家那几亩地,稳妥起见,还是得紧着种玉米、小麦这些主粮。高粱是真匀不出来了。” 陈永强连忙点头:“秦叔,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您能帮着酿酒,这比什么都强。” “您家的地当然要紧着主粮,这是正理。我本来就打算,先用我自己那份地试试水,成了最好,不成也绝不连累大家。” 秦山夹了块萝卜干,嚼了两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永强,还有个事。入冬前你带着大伙儿山修的那个蓄水池,开春真能蓄上水?我瞅着那地方地势是合适,可就怕是个干池子,白费了力气。” 陈永强笑了笑,语气笃定:“秦叔,这个您放心。那池子我反复看过,位置选得准,底下土层也瓷实。” “等开了春,山上的雪一化,四面八方的水自然就往那儿聚,蓄满不敢说,但供咱们那一片地春天浇上一两遍,绝对够用。” 再说,他还有后手,青龙山那股泉水,常年不断流的。到时取下石头,水就引过去了。 屋里,陈永强和秦山盘算着明年怎么赚钱。 而另一边,几个村里年轻人,聚集在刘劁猪家打起了炸金花。 何军吆五喝六的声音很远都能听到。 “我闷两毛,你跟不跟?”老孙头家的孙建林也参与其中。 “别急,我先看看牌。”何军抓起牌,慢慢推。 何军的手指在牌边上搓了搓,看了眼桌上堆起的钞票:“这把你倒是硬气。行,我再跟五毛!” 说着,又拍出几张毛票。他手里的牌是顺金,在这小局里算顶大的了。 刘劁猪坐在何军下家,看了自己的牌,是几张散版,把牌一合,扔回牌堆:“你们玩吧,这把我不要了。” 而孙建林一直不看牌,何军下多少,他只要跟一半。 “我说军子、建林,图个乐子就行了,这都堆过五块了,见好就收吧。”刘劁猪提醒了一句。 孙建林面前的钱已经下去不少,他顺坡就下:“成,听刘哥的。我也不再跟了,直接闷开。” “算你识相跑得快,这把就少赢你点。”何军自信亮出手里的牌。 “红桃7、8、9,顺金!见过没有?”他说着就要去搂桌上的钱。 “我这牌还没亮,你急什么?”孙建林一把按住何军的手。 何军不以为意,“那你开啊,我就不信你闷开的牌能大过我。” 孙建林不紧不慢翻开桌上的三张牌。 第一张,黑桃A。 何军嗤笑一声:“一张A就想压我?” 刘劁猪盯着牌,没吭声。 第二张,黑桃K。 何军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睛瞪大了些。 第三张牌被慢慢捻开……是黑桃Q! “黑桃AKQ!顺金…”刘劁猪倒吸一口凉气。 孙建林笑着把钱往自己面前拢,:“军哥,顺金不小,可惜,我也是顺金。” 何军呆呆看着那三张黑桃,低声喃喃:“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刚才他还埋怨刘劁猪多嘴,提醒孙建林收手,害自己少赢了不少。 现在看来,刘劁猪那话反而救了他 刘劁猪干咳一声,打破了沉默:“建林今天手气是真旺……还玩吗?” 何军回过神,从口袋里又掏出几张钞票,重重拍在桌上:“玩!怎么不玩?这才哪儿到哪儿!发牌!” 接下来的几局,牌运跟何军开了个玩笑。 他赢了几把,可都是些小牌,吃进的不过是几毛零钱。 然而只要一输,必定撞上孙建林或刘劁猪手里有像样的牌面,面前的票子便被扫走。 何军的额角渐渐渗出汗来,又一次输了,眼看着孙建林将一把毛票理得整整齐齐。 “邪了门了…不玩了!不玩了!”何军站起身,他扫了一眼自己面前所剩无几的毛票。 “今天手气背到家了!”他甩下一句话,也不看另外两人,闷头就往外走。 等何军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刘劁猪脸上那点客套的笑意便收了个干净: “建林,你要是有空,把陈永强给带过来一趟。” “如今这石门村里,手头最有钱的,自然是他陈永强了。” 第181章 初二回娘家 “刘哥,这…不太好吧?我爹跟陈永强走得近,要是让他知道我们合伙算计他……” 孙建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刘劁猪打断了。 “怎么,你不想分钱了?” 刘劁猪对这个回答很不满。这些天两人靠着手法,在村里就赢了几十块钱,这才刚尝到甜头。 “你以为我就只是图他那点钱?” “这小子…哼,我早就觉着他跟王桂香不对劲。这口气,我憋得够久了。” 孙建林这才明白刘劁猪打陈永强的主意,不只是为了钱:“刘哥,没影儿的事,可别乱说…” “是不是乱说,我心里有数。你就说,干不干吧。事成了,钱少不了你的。你爹那边,小心点瞒着就是。”刘劁猪给的诱惑也是足够大。 孙建林看着桌上散乱的扑克,又想到这几天轻易到手的钱,没再反驳。 此时的陈永强还不知道有人正算计着他。 他跟秦山又喝了两杯,便借着要休息的理由先回了屋。 一关上门,陈永强立刻闪身进入了灵田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他精神一振,空间的范围果然扩大了一倍有余。 “扩大出来的地,正好可以先用来种些名贵药材。” 陈永强看着眼前新拓展的灵田,心中盘算着。 “人参自然是首选,之前那棵百年老山参有留下种子。” 他把那些人参种子用灵泉浸泡催芽。 “何首乌也不错,在懂行的人眼里价值不菲。 物以稀为贵的道理,陈永强还是懂的,他没有把地会用来种人参。 陈永强还种了灵芝、铁皮石斛…同样不愁销路。 “这几样东西,都是时间越长越金贵,正适合在这灵气充裕的空间里快速生长。” 他又特意划出两分地,用来种高粱。 “酿酒这事要是真能搞成,往后说不定能发展成个大产业。” 陈永强想起前世的记忆,那名扬天下的五粮液,便是用五种粮食酿造的。 “我用灵田培育出的粮食,酿出来的酒肯定能超过五粮液的口感。” 但这些都需要一步步慢慢来,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空间里这些人参、灵芝种好。 夜里,陈永强躺在炕上,搂着林秀莲:“明天我陪你回趟娘家吧。” 明天是正月初二,按照老理,出嫁的媳妇该回门。 两人虽还未正式成亲,但许多规矩礼数,陈永强觉得还是得做到位。 林秀莲身子往陈永强怀里靠得更紧了些。 声音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哽咽:“你还记得这个。”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陈永强听懂了吗这些该给她的体面。 往年他都是带林秀珍回去,只不过今年换了一个人。 “该有的礼数,一样也不能少。” 次日一早,林秀莲特意换了身衣裳,头发也梳得光洁整齐。 陈永强则把一只鸡和一只大白鹅挂在了自行车的车把上。 “秀莲,收拾好了没?”陈永强在院里扶着车,朝屋里喊了一声。 林秀莲围着一条碎花围巾,从屋里快步走出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红晕:“嗯,都准备好了。” 推车出门时,秦山正巧远远看见,扬声问:“你们小两口,这一大早是要上哪儿去啊?” “我带秀莲回趟娘家。”陈永强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哦!今儿个初二,是该回门。你们啥时候回来?”秦山走近了几步。 “太阳落山回来。厨房门没锁,秦叔你们要是想看电视,自己去开就成。”陈永强先跨上了自行车。 林秀莲侧身坐在后座,也朝秦山招呼了一声:“秦叔,我们先走了。” “哎,好,路上当心,慢着点儿骑!”秦山站在院门外,看着他们,挥了挥手。 陈永强蹬着自行车,车轮碾过被冻硬的黑土路,朝着邻村的方向驶去。 林秀莲侧坐在后座,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寒风有点冷,但她的心里却是暖的。 陈永强的心绪,却比这颠簸的雪路更加起伏。 今天陪林秀莲回门,尽了礼数是一层,可他心里还压着另一件事,他想知道,林秀珍有没有回娘家过年。 那个同样有了他骨肉的女人,陈永强无论如何也不能撇下不管。 雪地路滑,陈永强惦记着身后怀有身孕的林秀莲,一路骑得格外小心。 比平日多花了半个钟头,才望见林秀莲娘家的院子。 陈永强刚停好自行车,林秀莲便从后座下来,踩着积雪快步走到屋门前,朝里头喊:“爹!娘!我们回来了!” 屋门被推开,林母先迎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笑。 紧接着,林父也披着棉袄跟了出来,站在门口。 陈永强站在院子里,目光往两位老人身后扫了一眼,他想要看见的那个人,并没有出现。 林秀莲挽住了母亲的手臂,亲亲热热地拉起了家常。 陈永强提起车把上挂着的鸡鹅,又拎上其他礼物走了过去,朝着二老恭敬喊了一声:“老丈人,丈母娘!” 林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开口:“外头冷,先进屋坐吧。” 他对陈永强拐跑小女儿这事,心里终究还存着疙瘩。 几人进了屋,陈永强放下东西,从袋子里掏出一条大前门香烟,递给林父:“老丈人,这烟您尝尝,是我的一点心意。” 林父接过烟:“以往几年你总是抠抠搜搜的,今年怎么转性了?” “爹!”林秀莲连忙在一旁帮腔。 “永强他现在可能干了,赚钱有门路,家里都添上电视机了呢!” 林母一听,脸上带着惊讶:“电视机?那可得花不少钱吧?” “没花多少,就是想着家里有台电视,能热闹点儿。”陈永强说得轻描淡写。 “你们先坐着说话,中午就在家吃饭,我去张罗。”林母说着,转身往厨房去了。 “娘,我给您搭把手!”林秀莲说着,也起身跟进了厨房。 屋里剩下翁婿二人。 陈永强又从提来的袋子里拿出两瓶二锅头,放在炕桌上。 这次回门,他做足了准备,方方面面都想顾及到。 厨房方向隐约传来了母女俩的对话声: “娘…我姐她,这次过年怎么没回来?” 第182章 南方的消息 林母的声音随即响起:“你姐有信回来。说回来一趟火车票太贵,今年就不折腾了,等明年再回。” “那信上还说别的了吗?”林秀莲追问。 “就说了在南方一切都好,叫我们别惦记。”林母的回应简短,手下切菜的动静又响了起来。 陈永强在堂屋里,将厨房传来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翻腾起来。 明年得想法子南下一趟。陈永强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时间不等人,算算日子,林秀珍那边,再有五个多月,就该临盆了。 林父此刻的态度很微妙。他看了一眼炕桌上那条大前门和那两瓶二锅头。 又听到女儿说起电视机,脸上的阴沉缓和了些,但架子还端着。 他拿起那条烟,拆开抽出一支在鼻子底下嗅了嗅,点了一根。 “光会挣钱还不够,得知道踏实过日子。别有点钱就烧得慌,弄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我闺女跟了你,你小子要是敢让她受委屈……哼。” 归根结底,他对陈永强拐跑女儿的事依旧耿耿于怀,只是眼下看着实打实的好处,态度才转变成了索求盘算。 “秀莲跟了我,我自然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您老放心,往后逢年过节,该有的礼数,我这边也绝不会少。” 这话既给了保证,又暗合了林父看重实惠的心思。 林父听了,脸色又松动了些,算是暂时揭过这一节。 他拿起陈永强放在桌上的二锅头,拧开瓶盖闻了闻:“这酒…还凑合。中午就喝这个吧。” 接近中午,在林母和林秀莲的忙活下,那只大白鹅已经下了锅。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串震耳的鞭炮声。 “噼里啪啦”炸响,这是有客上门拜年的动静。 紧接着,一个妇女声音也传了进来:“哥,嫂子!我也来给你们拜年啦!” 这是林秀莲的姑姑,林凤芝的声音。 林母连忙从厨房迎了出去:“是凤芝啊,快,快进屋暖和暖和!” 林凤芝进了屋,一眼就看见了炕沿上坐着的陈永强,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些,话里就带上了刺:“哟,陈永强?你怎么也在这儿?” 她自然听说了林秀珍的事,林秀珍当初能南下打工,正是去投奔的她。 陈永强和秀莲在一起是最近的事,林凤芝在外头,显然还不知道这茬。 她只当陈永强是为了林秀珍来的,脸色便不好看。 陈永强闻言站起身:“姑姑,我自然是来看望老丈人的。” 林凤芝嘴皮子利索,话接得飞快:“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秀珍在南方过得好好的,怎么可能再回来跟你吃苦受穷?那边有钱人多得是,凭我们秀珍的模样,不愁找不到好人家嫁了!” 她这话说得又急又冲,像连珠炮似的,直接把陈永强看望岳父的说法给堵了回去。 陈永强还没开口,林秀莲正好端着做好的菜从外屋进来,:“姑姑,您来啦!” “是秀莲啊!”林凤芝的注意力被引了过去。 上下打量着侄女,“两年不见,真是女大十八变,越长越水灵了,瞧这小脸,比以前白净多了。” 自打林秀莲跟了陈永强,这小半年里,陈永强确实没怎么让她下地干重活。 风吹日晒少了,气色自然养得比寻常在村里操劳的妇人要白净红润些。 林凤芝自顾自往下说:“秀莲啊,听姑一句,等过了年,你也跟我南下打工去!你姐现在在那边,一个月稳稳能拿八十块钱!比咱们在土里刨食强好几倍不止呢!” 林秀莲听了,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陈永强。 八十块?这数目听着唬人,可也就是永强进山打一头大野猪的价钱。 她没接南下的话茬,只是岔开话题:“鹅肉炖得差不多了,姑,你难得来一趟,中午就留这儿一块儿吃饭吧。” 过了一会,在炕桌上,林凤芝夹了一筷子鹅肉:“嫂子,家里这伙食是见好了。” 林母接话:“是永强带来的。” 林凤芝抬眼瞟了陈永强一下,话里又带上了刺:“现在知道往回拿东西了?早干嘛去了!要不是你当初对秀珍不好,她能一个人孤零零跑那么远去打工?” 陈永强对林凤芝夹枪带棒的话并未辩驳,只是赔着不是,态度始终恭谨。 一顿饭下来,几个人竟也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谁都没有去捅破陈永强如今是与秀莲在一起这层窗户纸。 话题只在收成和南边的新鲜事上打转,将那最紧要的一桩,暂时掩在了这看似和睦的家常气氛之下。 吃过饭,林凤芝要走了。临出门前,她又拉着林秀莲的手,旧话重提:“秀莲啊,南下的事,你可得好好想想。那边机会多,见见世面,总比一辈子窝在这山沟沟里强。姑可是为你好。” 林秀莲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既没答应也没驳姑姑的面子,只含糊回应:“姑,您说的我都记下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林凤芝见她没把话说死,也不好再强求,又嘱咐了几句,这才转身踩着积雪走了。 送走了林凤芝,林秀莲收拾完碗筷,小两口也准备动身回家。 林母一直送到院门口,林秀莲趁着陈永强去推自行车的工夫。 摸出几张钞票,塞到母亲手里:“娘,这二十块钱您拿着,别舍不得花…也别让我爹知道。” 林母看到是钱,吓了一跳,连忙要推回来:“你这孩子!哪来的钱?快拿回去,你们过日子不容易。” “娘,您就拿着吧。”林秀莲按住母亲的手。 “永强现在能挣钱,我们够用。这是他给我的零用钱,您放心收着。” 林母眼圈一下子红了,只是反手紧紧握了握女儿的手,千言万语都在这一握里。 这时陈永强推着车过来了,林母赶紧抹了下眼角,扬声嘱咐:“路上滑,骑慢点!有空常回来!” “哎,娘,我们走了,您和爹快回屋吧,外头冷。”林秀莲坐上后座,朝父母挥挥手。 第183章 推倒重建 回去的路上,林秀莲侧坐在后座,手臂轻环着陈永强的腰,脸贴在他厚实的背上,许久没说话。 等到了石门村,她才轻声开口:“永强,我不会去南边的…” “我知道,以后你在家带孩子就行,咱们会越来越好的。”陈永强打断了她。 林秀莲环着他腰的手臂紧了紧,这小半年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 回到家里,陈永强一进屋,除了秦山一家在看电视之外,还意外看到孙建林也坐在椅子上。 秦山正跟着电视里的节目乐呵,见陈永强和林秀莲进来,笑着问:“回来啦?这一趟顺利不?” 孙建林也忙从椅子站起来:“永强哥,新年好啊!嫂子也新年好!” 陈永强看着孙建林,点了点头:“嗯,新年好。” 孙建林有点紧张:“在家闲着没事,就过来凑凑热闹。” 陈永强也没多想,邻居过来串门也是常事。 倒是秦家姐妹和孙建林之间似乎隔着一层生分,远不如平日里自在。 过了一会儿,陈永强和秦山谈笑风生。 孙建林在一旁却显得有些局促,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永强哥,我就先回去了。” “行,让你爹要是有空也过来坐坐,喝两杯。”陈永强随口应着。 “他最近血压高,喝不了酒!”孙建林连忙解释。 陈永强也没强求,这本是句场面话:“那是得注意身体。” 孙建林今天过来,是想找陈永强去打牌的。 可屋里人多,他心里又隐约觉着不妥,那话在嘴边转了几转,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又过了一天。 次日清早,陈永强吃过饺子,拎上烟酒,朝厨房里正收拾的林秀莲招呼了一声: “我去村长家坐会儿。过了年,我打算把房子翻新一下。” 林秀莲知道这是大事:“那你中午回来吃饭吗?” “看情况吧,不用等我。”陈永强一边应着,一边推门走了出去。 年前他拍卖那条大鱼换来的两条小黄鱼,其实已经足够盖房。 但陈永强心里另有盘算。他打算先买辆拖拉机,盖房子的钱,再另想办法挣。 来到杨大海家,陈永强先在门口放了一串鞭炮。 今天是年初三,年味正浓,他正好借着拜年的由头来村长家走动。 鞭炮声刚落,杨大海的老婆李彩凤就闻声走了出来:“是永强来了啊!” “婶子,新年好!村长在家吗?”陈永强拎着烟酒,笑呵呵往里走。 “老杨去何军家了!”李彩凤回应了一回。 “去何军家?”往里走的陈永强有些意外。 “可不,何军一大早就跟他媳妇吵起来了,闹得挺凶,老杨被叫去说和了。”李彩凤解释了原因。 “最近何军迷上打牌了,这赌啊,十赌九输。没几天,就把家里攒着买电视机的钱给输光了。” “他是跟谁打的?”陈永强好奇问了一嘴。 “还能有谁,刘劁猪呗,还有老孙头家的建林。”李彩凤见他是带着礼物来的,热情的邀请他进屋。 陈永强心里清楚,这准是刘劁猪走村串户时,把外头那些歪风邪气给带回来了。这种事,他不想掺和。 在屋里坐了一会儿,见杨大海还没回来,陈永强便起身准备告辞。 谁知道还没起身,杨大海正巧从外头进来。 “我当是谁放的鞭炮呢,原来是永强来了!” “我这不是来给您拜年嘛,正好陪您喝两杯。”陈永强笑着指着带来的两瓶酒。 “那敢情好!孩子他娘,快弄两个菜,我跟永强好好喝几盅!”杨大海兴致勃勃对李彩凤吩咐。 要是别的客人,李彩凤或许还要嘀咕两句。 可来的是陈永强,那就另当别论了,她也听说了陈永强卖鱼赚了大钱的事儿,当下便爽快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进厨房张罗去了。 炕桌上,两人自然聊起了家常。 “你小子可以啊,听说用一条大鱼换了两条小黄鱼,这事儿是真的?”杨大海剥了颗花生扔进嘴里。 这事当时在镇上不少人看见,陈永强知道瞒不住:“运气好,碰上个识货的主儿。” 杨大海语重心长:“那这钱你可要攒好了,别学何军那混小子,把钱都糟践在牌桌上。” 陈永强接过话头,“村长,我正是为这事来的。我打算过完年,把房子翻修一下。” 杨大海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盖房子是好事,你这想法实在,有了钱就该先顾家。” 陈永强说起了打算:“我琢磨着,把现在的三间土坯房推了,在原址上重盖一栋三合院。” “三合院?这气派!看来你小子是真的是发财了。”杨大海后半句没说,要是放以前,那是财主资本家,要被斗的。 “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围出个院子。”陈永强把自己的规划说了一遍。 杨大海喝了口酒:“照你这个盖法,现有的宅基地肯定不够用,得向村里再申请一块地才行。” 他看向陈永强,“不过,你跟秀莲现在才两口人,就算将来添了孩子,也不过四口。真要盖这么多间?” 陈永强听出他话里的考量:“房子是一辈子的基业,我想着,既然要盖,就尽量盖得宽敞些。将来孩子大了,总要有各自的空间。” 他心里早有了盘算,要是将来把林秀珍接回来,总得给她跟孩子留个安顿的屋子。不过这话眼下还不便明说。 陈永强给杨大海倒了杯酒:“我仔细合计过了。就算起三合院,也碍不着邻居。您看,老孙头家离我那老屋还隔着几十米远。” 见杨大海仍有些犹豫,陈永强加大筹码:“老话都说,人要成家立业。我这回是真想把家安顿得敞亮些。” “您放心,今年村里不管有什么事,我一定全力支持您的工作。” 杨大海也松口了:“建房子是大事,我自然是支持的。” “我没有别的要求,你小子以后要是发达了,记得带上乡亲们!” 春节前,杨大海去镇上开会,别的村子都有项目,搞的有声有色,就石门村没有。 第184章 迎灶神 “我也是在石门村长大的,自然不会忘了乡亲们。”陈永强原本就接了山神的考核,要带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跟现在的政策相吻合,也没什么冲突。 杨大海也应了下来:“关于扩大地基的事,等过完年,你再到大队部正式申请一下。” 陈永强重建房子的事,基本就落实了:“村长,眼下就有个项目很适合咱们村。” “是什么?说说看?”杨大海来了兴趣。 “包产到户后,家家户户的日子也慢慢好起来,想建新房子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陈永强透露出前世知晓的一些发展走向。 他现在是走在别人前面,后面的赚钱机会也会越来越多。 “想建房子,就要用到红砖。我了解过,附近这几个村子都没有砖厂。咱们村劳力多,您带个头,组织几户人搞个土砖窖。” “烧红砖?确实是个好项目,可咱们村没技术没资金啊。”杨大海倒是想办,可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您要是带头,干成了,这可是个大政绩。至于钱的事,如果村里确实要土砖窑,我盖房子的砖头就从村里买,可以先付定金。” 陈永强也是想着从村里买方便,不然还要跑几十公里外去隔壁镇买,运费也是一大笔开销。 “至于技术,可以找两个机灵点的,先去别人的砖窑厂干活,把本事学回来。”陈永强补充了一句。 杨大海喝了一口酒,听陈永强说得头头是道:“这个方法确实可行!” “土砖窑要是办起来,我保证能赚钱。”陈永强已经有了别的更赚钱的项目。 像砖窑厂这种比较费劳力的,他不是很感兴趣,到时最多出钱参上一股。 “成,等过完年,我开个村会,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干。”杨大海有陈永强托底,也就准备放开手脚。 “这事得抓紧,要抢在其他村子前面。”陈永强知道一步慢,步步慢的道理。 又聊了一会,小半瓶酒下去,陈永强的目的已经达到,便起身告辞离开了。 砖厂要是能搞成,起码可以解决十几个村民的工作问题。 这样一来,陈永强离完成带一百个人先富起来的任务,就更近一步了。 走了一段路,陈永强抬头,看到的是丁婉茹的小院。 “我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既然都来到了这儿,陈永强便想着进去看看丁婉茹。 陈永强走了过去,在院子放了串鞭炮。 “是永强哥啊,我当是谁呢!”丁婉从屋里走出来。 “给你拜个年。”陈永强微笑走向她。 丁婉茹穿着一件红棉袄,衬得脸蛋白里透红。 她飞快朝门外张望一眼,一把将陈永强拉进屋,反手就把门闩插上了。 陈永强还没站稳,丁婉茹便靠了上来:“你还知道来?我等你好几天了。” “年节里人多眼杂,不得寻个由头?这不一得空就来了。”陈永强这几天也有很多事情要做。 “这还差不多!”丁婉茹总算是露出个微笑。 两人也没浪费时间,很快就到炕上翻滚了。 陈永强新吻着丁婉茹,问了一个问题:“你这里平日哪些药材用得最多?” 丁婉茹有些意外:“怎么问起这个?” “琢磨点事儿。你只管说。”陈永强将她抱紧了一些。 丁婉茹开口回应:“板蓝根、金银花、柴胡、黄芩,这些治感冒发热的,消耗最大。还有就是三七、当归这类活血止血的,也常用…” 陈永强插嘴接着问:“这些里头,哪些药材长得快?” 丁婉茹如实回答:“要说生长周期短金银花算一个,当年栽下,管理得好当年就能见花。” “再就是薄荷、紫苏这类药食两用的,长得很快。你问这些做什么?想自己种?” “有点想法。”陈永强含糊地应了一句,没细说。 他现在空间种的名贵药材,就算有灵泉能加快生长,那也需要很多年才能有收获。 陈永强自然是想着种一些生长快,产量高的药材,很快就能见到收益。 空间里那些人参、灵芝固然金贵,可就算有灵泉滋养,没个三年五载也难成气候。 远水解不了近渴,他眼下急需的是能快速见到现钱的作物。 丁婉茹提到的金银花、薄荷这些,正合他意。 生长快,产量高,市场需求也稳。用灵泉稍稍催一催,用不了多久就能收一茬。 想到这里,他开口问:“品质好的金银花镇上的收购站,大概能按什么价收?” 丁婉茹在他怀里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这得看品相和干湿度。鲜花一斤五毛左右,上等的干金银花市场价大概是三块钱。” 陈永强默默心算,空间土地利用率高,生长周期又短,要比种粮食划算的多。 他抱着丁婉茹,思绪却已盘算开来。 要是划出半亩灵田专种金银花,浇灌灵泉水,依那空间的生长速度,一年收上三四茬不成问题。 一茬要是能产三百斤上等干花,按丁婉茹说的价钱,便是两千多块,就这一项,都够陈永强盖三合院了。 陈永强在丁婉茹的炕上待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开。 临走时,丁婉茹躺在炕上,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波柔软目送他离开。 他踏雪地往回走,心里却想着播种的事。 要是这回怀不上,也只能往后多找些机会,常来走动了。 转眼到了年初四,按老习俗是迎灶王爷回来的日子。 腊月二十三送神上天言好事,这初四就得接回灶王爷,保家宅一年烟火兴旺,平安顺遂。 一大早,林秀莲就忙活开了。 她把灶台上下擦得干干净净,摆上早就准备好的几样贡品。 三碟糕点、一碟水果、还有一小碗清水。 陈永强则拿着早就请好的新灶王像,站在一旁。 “时辰差不多了吧?”林秀莲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陈永强点点头,将手里的灶王像在灶台正上方贴稳当。 那画像上的灶王爷慈眉善目,两旁还印着“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的对联。 贴好了像,陈永强便点燃三炷细香,恭敬插在画像前的小香炉里。 他对着灶王像作了三个揖,心里默念着祈求家宅安宁的话语。 仪式简单,也代表家家户户对安稳日子的期盼。 香燃过半,陈永强才开口:“行了,灶王爷算是请回来了。咱家这一年,有他老人家看着呢。” 第185章 搞砖窑 接下来的日子比较平静,天空又飘起了雪。 严寒限制了户外活动,村民们大多待在家里猫冬。 从初二、初三,直到正月十五,东北这年,才算哩哩啦啦过完了。 转眼到了三月,南方早已春暖花开,东北却还有一件要紧事等着。 家家户户开始清理冬天储菜的冰缸,扫净院里积了一冬的残雪,为新一年的活计做些准备。 这天,陈永强正挥着铁锹在院里铲雪,邻居秦山背着手溜达过来。两人打过招呼,便聊起了正事。 “秦叔,眼看快到播种的节气了,咱们是不是该把之前那十来个乡亲再叫过来,一起商量商量开春地里种点啥?”陈永强放下铁锹。 “是该定下来了。你有什么具体打算没?”秦山在农业局待过,知道春播耽误不得。 “我想带着大伙儿种高粱。”陈永强显然早有考虑。 “是真打算酿酒?”秦山觉得这路子有点险。 “嗯,往后在村里办个酿酒厂,高粱就不愁销路,乡亲们也能多份稳定收入。” 陈永强心里盘算着要把这事做大。当然,起步总得有人跟着干,光靠他一个人撑不起来。 “既然你心里有数,我这就去把之前修水池的乡亲们都喊来,咱们再一起商量。”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秦山也看明白了,陈永强从不说没把握的话,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两人正说着,村口的大喇叭响了,传来杨大海的声音,招呼全村人去大队部开会。 陈永强和秦山对视一眼,便跟着陆续出门的村民,一起往大队部走去。 大队部屋里已经挤了不少人,大伙三五成群低声议论着。 杨大海站在前面,见人来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 “乡亲们,静一静!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要紧事商量。眼看快开春了,咱得琢磨琢磨,怎么让咱石门村大伙儿的腰包也鼓起来!” 有人接话:“在石门村还能干啥,不就地里刨食嘛。” 杨大海看了一眼接话的二狗子:“咱们村劳力多,附近又没有砖窑,我寻思着,咱能不能自己办个土砖窑?” 底下顿时响起一阵议论: “烧砖?那可是技术活!” “钱呢?没钱拿啥起窑?” 杨大海抬手压了压喧哗:“有没有敢闯敢干的?可以先报个名。” 秦山正想上前报名,却被陈永强拉住了:“秦叔,这是体力活,您就别凑这个热闹了。” “我得挣多点钱,琢磨着今年盖几间土坯房。”秦山现在住的还是临时搭的茅草屋。 “我有挣钱的路子,烧砖这活儿您就别掺和了。”陈永强觉得秦山去烧砖,实在浪费人才。 很快便有几个人响应杨大海的号召,上前报了名,只是年纪都偏大,梁美娥的公公老李头也在其中。 陈永强见时机差不多,便也走上前去。 有人开口问:“陈永强,你也想掺一股?” “我是来支持你们的,砖窑烧出来的砖,我第一个订。”说着,陈永强掏出三百块钱,递给杨大海。 “村长,这是订金。” 杨大海笑着接过钱:“永强,你可真是雪中送炭,这下搞砖窑的启动资金就有了!” 有了陈永强这笔钱带头,几个刚才还在犹豫的村民也纷纷加入了烧砖的行列。 “等你们烧出第一窑砖,我会再追加三百块钱。”陈永强心里盘算着要盖五间平房,大约需要四万块红砖。 往后要是再加盖厢房,需要的红砖就更多了。 杨大海捏着那三百块钱,心里有了底,腰板也挺直了几分。 “以后谁家要是想盖房子,可以从村里买,现在订可以给个优惠价。” 这个方法是陈永强教他的,叫拉投资。 杨大海的话刚说完,刘劁猪走了出来:“能给个什么优惠价?” “现在一块红砖隔壁镇是卖4分钱,村里的优惠价是3分钱,还不用跑那么远去拉,运费都省了。”杨大海介绍。 “确实划算,我出一百块钱订金。”这笔账谁都会算。 谁知道刘劁猪正要掏钱的时候,何军从人群里冲了出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刘劁猪,你个王八蛋,那是我的钱!”何军眼睛通红,嘴里喷着唾沫星子。 刘劁猪挨了两拳,又羞又恼,狠狠一脚把何军踹开:“神经病!牌桌上输的,愿赌服输,你懂不懂?” 杨大海赶紧上去劝架:“都别打了,像什么样子!” 好在现场人多,七手八脚地把他们给拉开了。 陈永强可不想管这个闲事,就在边上静静看着。 看到何军吃了瘪,他心里还挺痛快的。 杨大海沉下脸,警告刘劁猪:“往后在村子里,不许再赌钱!不然把你送公安局去。” 刘劁猪唾了一口,满脸不服气:“这砖老子不买了!我到隔壁镇买去,贵是贵了点,质量肯定要好!” 这话一说出来,那些准备搞砖窑的村民就不乐意了。现场顿时又吵嚷起来。 “刘劁猪,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回去!”杨大海只能把他先赶回去,才平息了这场风波。 这么一闹,也没人再出钱订砖。有的人是想盖房子,可兜里实在没钱。 更多的人则是在观望,这窑到底能不能烧出砖来,还是个问号。 见现场冷了下来,陈永强开口道:“村长,我给你们出个主意,去周围几个村走走,特别是金家。” 只要杨大海能再拉一两家订砖的,这砖窑就能搞起来了。 “你说得有道理。我们先把砖窑的位置定下来,过两天我再去走动走动。”杨大海也是听进去了。 最后,在陈永强的建议下,砖窑选在了村口的一个位置,主要是图个交通方便。往后卖砖拉料,能省下不少事。 “那就这么定了。要搞砖窑的几户,先回去把开春育种的事情安排好,过两天咱们就开始动工。”杨大海一锤定音。 村会要散的时候,陈永强开口,把之前帮忙修水池的十来个村民留了下来。 第186章 新的一年 陈永强见人留了下来,便开门见山:“今天把各位叔伯兄弟留下,是想说说开春种地的事。我打算带着大伙儿一起种高粱。” 话音刚落,人群里便响起了嘀咕声。 老赵头率先摇头:“永强,高粱是好伺候,可它不当主粮啊。家里好几张嘴等着吃饭,全种高粱,下半年吃啥?” 旁边有人附和,“是啊,光靠高粱可填不饱肚子,还是得种水稻稳当。” 陈永强早有预料:“大家的顾虑我明白。这样,咱们折中一下,各家拿出一半的地照常种水稻,保口粮,另一半地,跟着我种高粱。” “高粱种子,我来出,不用大伙儿掏钱。技术上的事也不用愁,秦山叔在农业局待过,他来给咱们做指导。” 秦山在一旁接过话头:“高粱耐旱,管理得当,产量也不错。永强牵头弄这个,是想往后在村里办酒厂。种出来的高粱,酒厂保底收,价钱肯定比卖粮站划算。这样一来,地里的收入就能多一份。” 众人听了,低声交头接耳。老赵头琢磨了一会儿,抬头问:“那种子和指导,真不要钱?” “一分不要。”陈永强答得干脆。 “那……成!我家跟着试试。一半水稻,一半高粱。”老赵头第一个同意。 有人带头,其他几户心里也活络起来,陆续点了头。 陈永强脸上露出笑容,“那咱们就这么定下。种子我尽快备好,赶在播种前分给大家。具体怎么种,到时候都听秦山叔安排。” 人都散去后,杨大海才走到陈永强跟前,脸上带着惊讶:“永强,你还真想搞酒厂?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陈永强笑了笑:“事情总得先试试,才知道能不能成。光在脑子里想,一辈子也成不了事。” 看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杨大海心里也活动开了。 “那个…要是你这种高粱的事还算我一个。我家也有地,虽然我是村长,可说到底也是个庄稼人。这种又能保口粮又能多点收入的路子,我也不能光看着。” 陈永强爽快应下,“当然可以,种子管够。回头想种多少,直接找秦叔拿种子就行。” 高粱的事落实下来,陈永强和秦山便一同往回走。 进了自家院子,陈永强从屋里提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解开绳口,露出里面颗粒饱满的高粱种子。 “秦叔,这是种子,您先看看。” 秦山抓了一把,放在掌心仔细捻看,又捏起几颗凑到眼前,脸上露出讶色:“这籽粒饱满,颜色也正,是难得的好种子啊!永强,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陈永强神色如常:“之前在集市上,碰见个外地来的老农,看他这种子不错,就都收下来了。” 秦山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又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种子:“有这样的好种打底,咱们这事,可就算成功一半了。” 陈永强没接话。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种子并非来自什么集市老农,而是他从那个空间里精心培育出来的。 秦山看着手里的种子:“种子是好种子,就是咱们分到的那块旱地…怕是不够水浇啊。高粱再耐旱,没水也长不好。” 陈永强却显得很从容:“秦叔,这个不用担心。等雪一化,咱们年前修好的那个蓄水池就有水了。浇地,够用。” 秦山想起年前带着大伙儿一锹一镐修起来的水池,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还是你想得长远。有了水,这事就真能成了。” 等秦山离开后,陈永强从墙上取下猎枪,吹了声口哨。 天狼从窝里一跃而起,抖了抖毛,安静地跟在他身边。 他带着天狼,径直往后山走去。 此行并非为了打猎。山路上的积雪还没化尽,踩上去咯吱作响。 一直走到那处隐蔽的山坳,陈永强放下猎枪,走到泉眼旁往下看。 “这处泉水居然没有结冰!是时候了,该把泉水引下山了。” 陈永强将手伸入泉水中,手掌传来的并非刺骨寒意,反而是一股温润的暖意。这泉水竟是温热的。 他心念微动,目光落在泉眼下方那块巨大的青石上。 下一秒,那块不知堵塞了泉眼多少年的巨石,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被他收入空间之中。 “有了这股活水,种苹果的事情也能提上日程了。” 陈永强早在空间里培育好了一批高产抗虫害的果苗,只等天气转暖,大地回春。 陈永强刚把泉眼疏通,身旁的天狼忽然动了。 它压低身形,耳朵警觉竖起,悄无声息往前挪了几步,目光锁住侧前方的灌木丛。 陈永强顺着它的视线望去,只见不远处的雪地上,一只白色的野兔正竖起耳朵,探头张望。 “以天狼现在的本事,对付只野兔应该很轻松了吧?” 陈永强只是静静观察。最近过年,都在家里猫冬,许久没带它上山真枪实弹狩猎。 这已接近成年的天狼,爪牙究竟锋利到了何种地步,他倒也想看看。 天狼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利用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潜行。 已经逼近到距离野兔仅有十几米的地方,那野兔仍浑然不觉。 就在天狼再度向前踏出一步时,野兔一惊,看见了那道迅速逼近的灰影! 它后腿一蹬,扭身就想窜入旁边的灌木丛。 可天狼的速度更快!几乎在野兔启动的同时,它后肢猛然发力,像一道离弦的灰箭般射了出去。 野兔惊慌失措,才奔出不到几米,试图急转变向来甩开追捕,但天狼已然追至身后,纵身一扑,被一口咬住。 “干得不错,天狼。”陈永强看着天狼成功捕到猎物。 他还记得天狼第一次尝试追捕野兔时的情景。 那时它还是只半大的狼崽,追出几百米,累得直喘气,最终还是让那灵巧的兔子钻入地洞逃走了。 如今,天狼已经长成合格的丛林猎手。 就在陈永强要迈步走过去的时候,视线侧方的林间阴影里,再次出现了一只野兽的身影。 第187章 天狼初露锋芒 “天气刚转暖,野猪就开始跑出来了。”陈永强注视着林间那头足有二百斤上下的公野猪。。 天狼松开了刚捕获的野兔,转头看向陈永强,仿佛在无声请战。 原本陈永强只需举起猎枪,一枪便能解决那头野猪。 但看到天狼眼中燃烧的战意,他便下了命令: “去吧!” 陈永强知道,真正的猎手需要在实战中磨砺。 天狼的体重不过一百五六十斤,而对面是皮糙肉厚、超过两百斤的公野猪。 “体重差了不少,也不知道能不能打赢。” 天狼毕竟还未完全成年,体重和力量仍在增长,它的极限究竟在哪里,陈永强也想亲眼看看。 那头正在埋头拱土的野猪忽然察觉到危险的逼近,猛抬起头,看见天狼如一道灰色闪电般朝它冲来! 野猪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撒开四蹄就往林子深处逃去。 在野外,狼本就是野猪最警惕的天敌之一。 不同的是,荒野中的狼群依靠协作围猎,而此刻冲向它的,却是一匹气势凌厉的独狼。 野猪与天狼一逃一追,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冲入了密林,不到一分钟,便从陈永强的视线里消失了。 他立刻拎起猎枪追了上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可别让天狼受伤了,要是情况不好,就给野猪来一枪。” 好在雪地上留下了两排清晰的蹄印与爪痕,让陈永强不至于跟丢。 他循着踪迹快步追赶,刚追出百来米,右前方的密林中,传来野猪凄厉的尖叫声! 陈永强立刻加快脚步,翻过一个积雪的陡坡。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块裸露的巨岩下方,天狼正死死咬住野猪的一只耳朵,任凭那庞然大物如何疯狂甩头冲撞,都绝不松口。 “干得漂亮!”陈永强称赞喊了一声。 一般的狼群作战,讲究周旋消耗,直到将猎物的体力与意志拖垮。 而天狼选择的,却是更为直接凶悍的方式,近身撕咬。 陈永强很清楚,以天狼现在的体型和力量,能够控制住野猪已属不易,无法对野猪造成致命伤害。 他立刻拔出腰间的猎刀,快步上前,准备给那仍在挣扎的野猪最后一击。 “算你倒霉,连子弹都省了!”陈永强嘴上说着,动作却干脆利落。 他之所以不用枪,一是怕近距离误伤天狼,二来也是有意磨砺这匹年轻猎狼的血性。 野猪似乎感知到了致命的危机,爆发出最后的蛮力,挣扎得更加疯狂。 但在凶猛缠斗的天狼与经验老道的猎人面前,它的反抗已是徒劳。 陈永强握着猎刀,紧盯着野猪在挣扎中暴露出的颈侧要害。 他看准一个稍纵即逝的时机,向前冲刺了几步,锋利的刀尖刺入野猪厚皮下跳动的心脏位置。 这与宰杀家猪全然不同,需要的是一击毙命的狠辣。 “天狼,可以松开了!”陈永强抽出猎刀,在野猪的皮毛上擦净了血迹。 天狼这才松开了紧咬的利齿,后退两步,但目光依旧锁定在垂死挣扎的野猪。 空间里准备的东西一向齐全,陈永强索性直接原地取出一个大铁锅,架起柴火,烧上热水,准备现场处理这头刚猎获的野猪。 省的回去后弄得院子里到处是血腥味。 烧水烫过刮净了猪毛,陈永强便用猎刀破开野猪的肚子,取出那颗尚有余温的心脏。 “来,这是奖励你的。”他将心脏抛到天狼面前。 天狼低头嗅了嗅那团温热的血肉,随即大口撕咬吞食起来。 这次捕猎得到了最直接的犒赏,下一次,天狼的扑击必定会更加凶猛。 等天狼饱餐一顿后,陈永强已经把整头野猪分解处理妥当。 他将肉块、铁锅连同所有用具都收进空间,又用雪和枯草简单掩盖了现场的血迹。 “该下山了!”陈永强招呼天狼,心中惦记着刚疏通的泉眼,想到蓄水池看看,泉水是否被引了过去。 回到村里,陈永强先路过丁婉茹家。他停下脚步,从背篓里拿出那只已经去皮处理干净的野兔,递了过去。 “婉茹,这只野兔已经收拾好了,你剁成小块直接下锅炖就行。” 丁婉茹接过野兔,脸上露出笑意:“永强哥,总麻烦你。进屋坐会儿吧?” “不了,我还得去水池那边看看。,下次吧。”陈永强知道进去没待一两个小时是走不了。 没多久,一人一狼便出现在村西承包的荒山顶上。 陈永强放眼望去,年前修建的蓄水池依然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 他走到水池中央的位置,蹲下身仔细观察。 只见积雪表面有一处凹陷,正中心位置,一股温热的泉水从地底渗出,将周围的冰雪融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照这渗水的速度,得好几天才能蓄满整个水池。”陈永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末。 “不过这样也足够了。只要这股泉水常年不断,这处荒山,迟早能变成宝山。” 回家的路上,陈永强心里默默盘算起来:“地里的浇水问题,算是解决了。” “今年有几件大事必须办成,完成山神爷的考核任务,盖起一座像样的三合院。” 在此之前,还得先弄一辆拖拉机才行。盖房拉砖石木料,地里运肥收粮,哪样都离不开它。 虽然有空间,但干活时在村民的眼皮子底下,并不方便,更何况买拖拉机搞运输,也能赚钱。 晚上吃过饭,陈永强跟秦山坐在小桌边喝着小酒。 他对正在一旁看着电视的林秀莲交代: “秀莲,明天我准备去趟县城,买辆拖拉机回来。” 秦山惊讶地插话:“买拖拉机可是大事,要不我陪你去?” 陈永强给他满上酒,“马上就春播了,您得在村里坐镇。我一个人去就行。” “那要去多久?”林秀莲转过头来,没有反对的意思。 第188章 出发去县城 “还不确定,可能要两三天。”陈永强心里没底,主要倒不是路程。 而是手头的钱不凑手,他不知道那两条小黄鱼,能不能直接当钱使。 这时,梁美娥领着两个孩子也过来看电视了。 陈永强心里想着去县城不如带上梁美娥一起。 他空间里还存着二十来头待处理的野猪,带上她,能帮上不少忙。 可陈永强转念一想,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带着一个寡妇去县里,好几天不回来,村里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风言风语,对谁都不好。 还是自己一个人行动更方便,动用空间能力时,也不会被人察觉。 陈永强端起酒杯,对秦山和梁美娥说:“秦叔,美娥嫂子,明天我去县里这几天,家里还得麻烦你们帮忙照应着点。” 秦山点头应承:“你放心去,地里的活计和村里的事,我先看着。” 梁美娥心里是想跟着去的,但屋里这么多人,不好开口:“永强兄弟,家里你不用担心,我会留心的。” 次日一早,陈永强吃过林秀莲做的早饭,便推出自行车出了门。 自行车在村里的土路上颠簸前行,陈永强心里盘算着: “这次去县城,正好可以把空间里那些野猪给处理掉,顺便把这段时间攒下的各种粮食也卖了。” 买拖拉机,建房子,可都是要花不少钱的。 去县城前,陈永强到了镇上,拐去了王桂香家。 算起来,过年期间快一个月没见她了。不管怎么说,王桂香肚子里怀着他的骨肉。 到了王桂香家,陈永强先问:“家里还缺啥不?” 王桂香最近气色倒是不错:“不缺啥,过年置办的东西还没吃完呢。” “那就好。我准备去趟县城,得几天。” 陈永强又叮嘱:“这几天要是有人来收药材,甭管他出啥价,你都先别应,等我回来再说。” “会有人来收吗?”王桂香经常为那一堆药材发愁。 年前花了几百块钱收回来后,就一直囤着。 “放心,会有人来收。” 陈永强前世记忆里,差不多就这几天,镇上该开一家药材公司,会大量收购野生药材。 到时少说能赚几倍的利润,又小赚一笔。 在王桂香家待了一会儿,陈永强便继续上路,骑着车朝县城方向去了。 去年刚重生,激活了系统,许多事都仓促,来不及铺排。 如今,陈永强算是站稳了脚跟。今年,他要大展拳脚,先当上这石门村头一个万元户。 当然,山神爷交代的任务,更是重中之重,半点马虎不得。 “以后的目标,就不只是石门村的首富了,要做,就做全国首富。” 不过陈永强心里也清楚得很,就算真到了那一天。 这首富的家底也绝不能摆在明面上。枪打出头鸟,一旦戴上那顶惹眼的帽子,无穷无尽的麻烦也会随之而来。 “财不露白,古人早就把道理说透了。” 到了县城,景象果然比镇上繁华许多。街道宽阔了不少,两旁的房屋也齐整些。 路上骑着自行车来往的人明显多了起来,车铃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陈永强放缓车速,在记忆里搜寻着前世模糊的印象:“卖拖拉机的地方,应该是在城东那片新开的农机公司附近。” 他顺着记忆找到城东,果然看见一家门面挺大的“东风农机公司”。 门口挺宽敞,几台轮式拖拉机停在街道边上,旁边里还停着两台带着旋耕刀的手扶拖拉机。 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老师傅正跟两个农民模样的人说着话。 那两人一个年纪大些,戴着棉帽,围着条旧围巾。 另一个年轻些,手里捏着根烟,正弯腰看着一台轮式拖拉机的前轮。 陈永强先在旁边转了转。这时候县城能买到的拖拉机,主要就是几个牌子: 长春产的长拖-28,洛阳的东方红-30,还有山东的泰山-25。 眼前这几台轮式的,就是“东方红”和“长拖”。 “师傅,这东方红的,得多少钱?”戴棉帽的老农指着旁边那台红色的拖拉机问。 老师傅走过来,拍了拍机身:“这台三十马力的,裸车一万两千八。要是带犁铧和拖斗,还得再加一千五。” “嚯,这么贵!能便宜点不?我们整个村子凑的钱。”年轻农民开口讲价。 老师傅摇摇头:“国营单位,统一定价,少一分钱我也做不了主。不过你们要是真想要,我尽量帮你们挑台发动机声音好的,再送两桶机油。” “要是觉得贵,可以考虑那手扶的,12匹马力,带旋耕机,才两千六百块。自家几亩地,种个菜园子,足够用了。” 老农摇摇头:“那不行,我们村地多,还得跑运输,手扶的劲太小,也拉不了多少货。” 陈永强这才走过去,先看了看那台工农-12手扶拖拉机。 如果只是自家种地、拉点东西,确实挺合用。 他心中快速盘算:“两条小黄鱼差不多能值两千块钱,还有几百块钱的缺口,等把空间里那些野猪肉处理掉,应该就能补上了。” 老师傅见陈永强一直盯着那台手扶拖拉机看,便走了过来:“小伙子,想买拖拉机?哪个村的?” “石门村的。”陈永强应了一句,继续检查着拖拉机。 老师傅一听是石门村,那可是远近几个村最穷的山沟,脸上那点客套的笑意就淡了下去。 他心里便断定这后生多半只是来看看,根本买不起。 “看看可以,可别上手乱摸乱动。这铁家伙金贵,弄坏了零件,你可赔不起。” 陈永强直起身子,脸上依旧是那副礼貌的浅笑,没多说什么。 跟这种人争执,毫无必要。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简单了解了市场行情后,陈永强便转身离开了农机公司。 眼下最要紧的,是得先把野猪肉换成钱。 “先去国营饭店看看。”他打定主意。 二十头野猪,靠自己零卖不知道要卖到什么时候,不如直接找饭店批发处理掉一部分。 虽然价钱上肯定会被压一些,但胜在省时省力。 “少赚就少赚点吧,时间要紧。”陈永强跨上自行车,朝着县城中心骑去。 第189章 眼高于顶 陈永强先找了一条僻静的小巷,从空间里取出处理好的野猪肉,装进自行车后座的两个大竹筐里。 “先搞三百斤试试县城的行情。” 他又从空间里取出一袋百来斤的胭脂米,压在自行车前杠上,既是配重,也是顺便想探探这种精米的销路。 骑着驮满东西的自行车回到主干道上,陈永强心里琢磨着:“胭脂米镇上没什么人舍得买,这县城里,总该有识货也有钱的主顾吧?” 国营饭店自然是陈永强的首要目标。 这种单位采购量大,资金也相对充裕,正是批量出货的好去处。 陈永强来到县城最大的国营饭店“红旗饭庄”。 这饭庄是一座两层的红砖楼,规模比镇上的饭店气派多了。 只是门口墙上刷着的一行白底红字标语,让陈永强看了直摇头。 “禁止随意殴打辱骂顾客” “国营饭店的服务员,态度果然名不虚传。”他心里嘀咕了一句。 正值中午饭点,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来这儿吃饭的,多是些公家出差的干部或是有些闲钱的城里工人,至少都是手头宽裕的中产家庭。 陈永强进去后,扫了一圈,找了张靠墙有空位的桌子坐下。 对面已经坐着一个戴眼镜、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面前摆着一盘饺子和一小碟醋。 看到穿着棉袄,一身土气的陈永强坐下,那中年男人斜眼瞥了一下,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乡巴佬。” 陈永强也没给他好脸色,回怼了一句:“这位四眼同志,中午就吃这个?够寒酸的啊。” “你说什么?!”眼镜男气得站起身来。 陈永强用更瞧不起人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急什么?你要是吃不起好的就直说嘛,我请你啊。” “你……!”眼镜男脸涨得通红,指着陈永强的手直哆嗦,引得周围几桌客人都看了过来。 一个穿着白色上衣的女服务员快步走过来,嗓门大得很:“吵吵什么?要吵出去吵!别在这儿影响别人吃饭!” 陈永强老神在在地靠在椅背上:“同志,我可是文明人,是来正经吃饭的。倒是这位同事,不知道怎么跟疯狗一样大喊大叫,素质有待提高啊。” 眼镜男被陈永强这话一噎,又见服务员虎着脸,到底没敢真动手。 在这里闹事,被撵出去事小,以后怕是就别想再进来吃饭了。他狠狠瞪了陈永强一眼,重新坐回原位。 服务员见吵嚷停了,转身就要走。 “同志,我点菜!”陈永强喊住了她。 那女服务员回过头,一脸不耐烦:“没看吃饭的人这么多吗?等着!” 陈永强无奈,只能先等着。 对面的眼镜男已经吃完了饺子,却没急着离开:“哼,我倒要看看,你个乡下来的,能点出什么花来。” 陈永强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说:“行啊,我今天就让你开开眼。” 只是这一等,就快等了半个小时。 那女服务员忙来忙去,就是不过来。 陈永强看到她又一次从旁边走过时,抬高了声音:“同志,点菜!” 女服务员这才拿着本点菜单子,不情不愿走过来:“要吃什么?快点说。” 陈永强报出几个菜名:“先来个红焖野猪肉,要后腿肉,烧烂糊点。野鸡炖蘑菇,蘑菇要榛蘑。” “再要个麻辣野兔丁,多放辣子。主食就来半斤你们这最贵的细粮米饭吧。” “你是来捣乱的吧?!”女服务员听到陈永强报的菜名。 嗓门立刻拔高了:“野猪肉?野鸡?还细粮米饭?你当这儿是什么地方?不吃就滚出去!” “这些在我们那山里头都是寻常东西,你们这国营大饭店,难道没有吗?”陈永强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女服务员白了陈永强一眼,连话都懒得再说,扭头就走。 眼镜男见状,终于憋不住,哈哈哈笑出声来:“真是个土鳖!就算这些菜真有,你吃得起吗?” “就你刚才点的那些,没个五块钱往上,根本下不来!你掏得出吗?” 陈永强今天来,主要是想探探路,看能不能把野猪肉和胭脂米推销给饭店,顺便吃个午饭。 可眼下这情形,这里的服务员个个眼高于顶,看来这国营饭店的路子,不好走。 “你说老子吃不起?”陈永强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沓票子拍在桌上。 都是十元的大团结,少说也有十来张。 这下眼镜男没话说了,他在县里工作,一个月工资也就五六十块钱。陈永强随手拍出来的,都快赶上他两个月薪水了。 收起桌上的钱,陈永强起身便走。他心里清楚,再等下去,那服务员也不会过来招呼他了。 出了国营饭店门口,陈永强推着自行车,回头看了一眼那红砖楼。 “我就不信,这么大的县城,还找不到个吃饭的地方。” 陈永强推着车在街上转悠,果然在一条巷子口看见一家新开不久的私营小饭馆。 门口挂着“为民小吃”的牌子。店里头三四张桌子坐了一半人。 他停好车走进去。一个系着围裙、面容憨厚的中年男人迎上来:“同志,吃点啥?” “来碗肉丝面,大碗的。”陈永强坐下,趁等面的工夫跟老板搭话。 “老板,生意还行?” “凑合,刚开张,指着街坊邻居帮衬。”老板一边下面一边答话。 面端上来,肉丝给得实在,汤头也鲜。陈永强吃完,直入主题:“老板,我这有点野猪肉,还有上好的胭脂米,您这儿收不收?” “野猪肉?年前也有人来卖过,不是很畅销。”老板也是实话实说,因为当时气温高,肉也放不久。 “东西是真不错…可我这店小本薄,一天用不了多少肉。这野猪肉,我最多能要二十斤,价钱恐怕也给不了太高。” 陈永强点点头,这也在他预料之中。 按8毛钱一斤的价格结了账,又按老板要的量把肉给他。 临走时,老板好心提醒:“同志,你这批货好,量又大,去机关大院那边碰碰运气吧。那些单位食堂,或者住里面的干部家里,兴许能吃下。” 陈永强道了谢,心里有了方向,机关大院,确实是条路子。 第190章 碰到熟人 根据饭店老板指的方向,陈永强骑着自行车来到一片红砖围墙的机关大院门口。 院门两边还立着水泥柱子,门上挂着白底黑字的单位牌子。 门口有个传达室,窗玻璃后面坐着个戴袖章的老头,正在看报纸,倒没有持枪站岗的守卫,但寻常人想随便进去,怕也不容易。 陈永强停好自行车,走到传达室窗前,敲了敲玻璃。 里面看报纸的老头推开窗户,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你找谁?” 陈永强没多话,直接从怀里摸出两包没开封的大前门香烟,顺着窗口塞了进去:“老师傅,打听个事。咱们机关食堂,采购这块归哪位领导负责?” 老头看了一眼那两包烟,没马上接,反而追问了一句:“你问这个干嘛?” 陈永强笑容不变:“我从乡下拉了点自家产的土特产,东西绝对好,想问问食堂的领导收不收。给单位改善改善伙食。” 老头一听是来卖土特产的,脸上那点松动立刻收了回去。 他把那两包烟揣进兜里,嘴里却硬邦邦甩出一句:“食堂不缺土特产。”说完,就把窗户给关上了。 陈永强心里一股火正要窜上来,身后突然传来“滴滴”两声汽车喇叭响。 他转身一看,是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正停在大门不远处。 传达室的老头也急忙出来了,一边小跑着去开那扇大铁门,一边朝陈永强挥手催促:“快!把你那自行车推边上去,别挡着道!” 陈永强刚把自行车往边上挪了两步,吉普车驾驶室跳下来一个人。 “陈兄弟?你怎么在这儿?” 陈永强抬头一看,乐了,原来是年前在镇上想买他鱼的沈宏军。 陈永强脸上露出笑容,“我是想来这卖点土特产,正找门路呢。” “哦?什么好东西?”沈宏军来了兴趣。 “一些野猪肉,还有农家种的胭脂米。”陈永强如实回答。 沈宏军显然是识货的:“你居然有胭脂米?那以前可是宫里头的贡米啊!” “也是老乡家种了点,托我帮忙捎出来卖的。”陈永强话说得挺小心。 石门村刚包产到户那会儿已经入秋种不了水稻,季节上确实对不上,他得把这话圆过去。 “哪呢?我看看。”沈宏军说着就往陈永强的自行车走去。 这时,传达室老头已经推开了大铁门,转身正好看见陈永强和沈宏军站在一起说得火热。 老头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跟沈家的人认识?怎么不早说!” 陈永强走到自行车旁,先取下前杠上那袋胭脂米,解开扎口的麻绳,将袋口敞开。 沈宏军凑上前,伸手抓了一把米,“果然是胭脂米,你打算怎么卖?” 沈宏军凑上前,伸手抓了一把米:“成色、香气都对,果然是胭脂米。你打算怎么卖?” 陈永强心里清楚,现在普通大米的市场价也就三毛钱左右一斤。 “九毛钱一斤。”这价格已是普通米的三倍,但他知道,对于识货的人来说,这还是说少了。 沈宏军爽快点头,“你这有多少?我都要了。” “这袋大概一百斤左右。”陈永强重新系上麻绳。 “这么少?”沈宏军有点意外,他一家子老中青三代十几口人,加上走动送礼,这百来斤米还真不经吃。 陈永强解释:“主要是自行车驮不了太多,这些你先吃着。下回我来县城,再给你捎过来就是。” 沈宏军掀开竹筐上盖着的粗布,看了看里面红白分明的野猪肉:“这肉也不错,就是量有点大,这样,你跟我进去,直接拉到食堂那边。” 他心里主要是看上胭脂米了,野猪肉虽然不错,但自家也消耗不了太多。 陈永强推着自行车,跟在沈宏军的吉普车后面,进了机关大院。 两人来到大院侧面的一排平房前,门口挂着机关食堂的牌子。 沈宏军显然是熟门熟路,直接朝里面喊了一嗓子:“老李!出来一下,有好东西!” 不一会儿,一个系着白围裙,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见到沈宏军,脸上堆起笑:“沈队长,您怎么有空过来?这是…” 沈宏军指了指陈永强的自行车:“我这位兄弟从乡下带了点稀罕货,东西我看过了,都是顶好的。你看看食堂需不需要,给大家改善改善伙食。” 老李走上前,看了看竹筐里野猪肉,品相确实难得。 加上沈宏军亲自引荐,这个面子无论如何都得给。 他当即拍板:“要!沈队长介绍来的,东西又这么好,我们食堂都包圆了!” 老李看到陈永强自行车前杠上还有一个麻袋:“那袋子里是啥?” “那是胭脂米,不过,这袋米我已经订下了。”沈宏军接过话头。 老李知道胭脂米是稀罕物,但既然沈队长已经要了,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接下来便是过秤结账。野猪肉一共三百二十斤,今年物价涨了些,老李给按一块钱一斤算的。 胭脂米实称九十斤,按九毛一斤算。 两样加起来,陈永强这一趟,光在机关食堂就进账三百九十二块钱。 “改天有空了,一定得去你们石门村转转。”沈宏军拍着陈永强的肩膀,显得意犹未尽,“我就好个打猎钓鱼,你们那山里头,肯定是个好地方!” “那敢情好!沈队长要是来,我保管带你进山,野物管够,鱼也让你钓个痛快!”陈永强笑着应承,这层关系算是结下了。 从机关大院出来,传达室的老头,要把刚才收的两包烟还给陈永强。 “你就拿着抽吧。”陈永强没那么小气,下回来要是碰上事,还指望老头能帮忙传个话。 “加上卖野猪和米的钱,买台拖拉机差不多够了,难得来趟县城自然是要把空间里的野猪都清理了。”他骑着自行车离开,琢磨着下一个去处。 机关食堂这条路走通了,或许可以依葫芦画瓢,再去别的单位碰碰运气? 第191章 酒厂门口摆摊 离开机关大院,陈永强拐进另一条僻静的小巷。 四下无人,他心念微动,又从空间里取出了几百斤野猪肉和一袋空间种的大米。 “胭脂米现在产量还没上来,剩下的几百斤,得留着自家吃,不能再卖了。” 陈永强推着再次变沉的自行车,记起一件事县城里有家规模不小的榛树酒厂,主要生产52度的榛树大曲和42度的榛树白酒。 “现在规模虽然不算顶大,但好歹也有四五百号工人。”陈永强盘算着,可以去他们食堂碰碰运气。 陈永强蹬着车来到城西。远远就看见一片红砖围墙圈起的大院子,空气里隐约飘着一股粮食发酵后特有的醇厚气味。 大门上方挂着白底黑字的厂牌:“国营榛树酒厂”。 门口同样有个传达室,陈永强停好自行车走了过去。 这回他换了策略,没直接掏整包烟,而是先抽出两根大前门,笑着递进窗口:“老师傅,忙着呢?” 看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工人,接了烟别在耳朵上:“小伙子,有事?” “跟您打听个事儿,咱厂里食堂采购,一般归哪位领导管?” 做生意就得脸皮厚,否则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很难打开局面。 老头看了一眼陈永强身后自行车上驮着的大包小包,摇了摇头:“食堂进货都有专门的渠道,一般不直接收乡下散户的东西。你呀,别白费劲了。” 陈永强又跟传达室的老头聊了几句,可老头油盐不进,就是不松口,反而催促: “你赶紧把自行车推一边去,一会儿工人们就要下班了,别在这儿挡着路!” 陈永强推着自行车,并没有走远,而是在离酒厂大门十几米外的路边停了下来。 “既然进不去,那老子就直接在大门口摆摊卖!” 他把自行车支稳,取出两张蛇皮袋,铺在身前的地面上。 然后把竹筐里的野猪肉搬出来,一块块整齐地码在蛇皮袋上。 最显眼的,还是那个带着长长獠牙的野猪头,被特意摆在了最前面。 这就是活招牌,之前在镇上摆摊时,这招就非常管用。 陈永强又把旁边那个麻袋解开绳子,袋口一敞,露出里面雪白晶莹的米粒,临时的摊子算是支棱起来了。 就在这时,酒厂内响起了一阵清脆的下班铃声。 传达室的老头听见铃声,起身推开了大铁门,为下班的工人们让出通道。 看着工人们从大门里涌出来,陈永强立刻扯开嗓子吆喝起来: “都过来看看喽!县城里少见的野猪肉,配上自家种的农家精米,好吃的不得了!回家给老婆孩子改善伙食嘞!” 响亮吆喝声,很快就吸引了几名下班的工人停下脚步,围了过来。 人都有凑热闹的毛病,见有人围着看,后面出来的工人也纷纷凑上前,摊子前很快聚起了一小圈人。 “这野猪肉怎么卖?”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人开口问。 “一块二,1斤,比菜市场的家猪肉贵点,但这是正经山货!”陈永强拎起那块肉展示。 “米呢?”一个中年女工更关心粮食。 “这大米四毛五一斤,干净,没沙子,煮出来喷香!” 陈永强又补了一句:“在我这儿买,不要粮票,也不要肉票!” 这话让不少人心动。可人群中立刻有人接茬:“野猪肉我吃过,膻腥味重,不好吃!” 陈永强一听有人拆台,也不生气,反而从随身的军绿书包里掏出几个用旧报纸包好的小包: “那是你们不会做!我这有调配好的香料包,炖肉的时候放一包进去,保管去膻增香,炖得烂糊入味。要是不好吃,你们回头找我!” “真的假的?”还是有人不太相信。 “不信你们闻闻。”陈永强把手里的一个香料包递给了离得最近的一个老工人。 那人接过来,凑到鼻子前嗅了嗅,一股混合着花椒、八角、桂皮的辛香立刻窜了出来,确实诱人。 “这料味儿挺正!”老工人点了点头,把香料包传给了旁边的人。 最开始问米价的那个中年女工开口了:“这米给我先来十斤,要是煮出来真像你说的那么好,下次我再多买点。” “姐,您是识货的!”陈永强撑开袋子给她装米,过秤时秤杆翘得高高的。 “我这米包好吃,您回家一试就知道。” 收钱时,陈永强数了数女工递过来的四块五毛钱,抽出一张五毛的票子塞回她手里:“姐,您是今天头一单,给您抹个零,收四块就行!” “没想到你这同志,还挺会做生意的。”女工笑着接回钱。 刚做完这单生意,旁边那个最早问价的中年工人也相中了一块后腿肉:“这块给我称一下。” 一头两百多斤的野猪,一条完整的后腿就有几十斤重。 陈永强之前分割时特意多带了肉,这块后腿连骨带肉上秤一称,秤杆高高翘起。 他把秤花展示给工人看:“高高的,不到三十一斤,算您三十斤整!” “老张,你这一个野猪腿,差不多就得搭进去半个月工资啊!”旁边有相熟的工友笑着打趣。 老张一边掏钱一边回应:“年轻那会儿在林场干活,吃过几回,好久没尝过这口了,今儿个奢侈一回。” “同志,递过去时笑道,你也给我抹个零头,算三十块整,行不?” 面对这种拦腰砍的抹零,陈永强无奈地笑了笑:“师傅,没您这样抹零头的,这样,算您三十五块钱,我再多送您一包香料包,您看行不?” 僵持了一会,老张看陈永强态度坚决,东西也确实好,最终还付了三十五块,扛走了肉。 陈永强递过一包香料包,这笔买卖算是成了。 酒厂的工人工资高,消费能力也强。 有了老张和那女工带头,后面围上来的人就不再是三两斤地买。 动辄就是一二十斤地要。野猪肉和米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 “我要这块肋排!” “那块肉给我留着!” 摊子前的声音此起彼伏,工人们指着自己看中的部位。 陈永强忙得脚不沾地:“都别急,一个一个来。” 第192意 搓个澡 虽然忙得团团转,但这样一斤斤零售下来,可比整批卖给食堂要多赚四五十块钱。 这在乡下,都快赶上普通村民两个月的收入了。 没多久,近三百斤野猪肉就卖得只剩那个狰狞的野猪头。 陈永强正弯腰准备收摊,酒厂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带着火气的斥责: “小李!我跟你说过几次了?赶紧让人把后院的废酒糟拉走!你倒好,还有闲工夫在这儿买肉?” 被叫做小李的工人赶紧小跑过去,陪着笑脸解释:“刘科长,我已经通知过了,可运输队那边说车坏了,正在修,得过两天才能来拉。” “几天又几天!开春马上天气就要转暖了,那酒糟堆在后院,到时候发酵发臭,招来苍蝇老鼠,你知不知道有多麻烦!”刘科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是是是,刘科长您别急,我这就想办法,这就想办法。”小李不敢顶撞,一个劲儿地赔着不是。 小李四下看了看,灵机一动,赶紧把手里刚买的那一大块肋排递了过去:“我买肉也是为了,为了孝敬科长您的!您看,这可是正宗的野猪肉,稀罕着呢!” 正在收摊的陈永强,把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了耳朵里。 “废酒糟,那可是好东西。” 对酒厂来说是废料,要是拉回乡下就可以变废为宝,是喂养牲畜的绝佳饲料 正在收摊的陈永强,把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了耳朵里,心里却是一动。 “废酒糟,那可是好东西啊。” 对酒厂来说是要处理的废料,可要是能拉回乡下,那就是变废为宝,酒糟营养丰富,是喂养猪、牛的绝佳饲料! 刘科长接过那块肋排,语气却依旧强硬:“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赶紧给我处理了!再拖下去,你自己去跟厂长解释!” 等刘科长拎着肉走远,小李才垮下肩膀,重重叹了口气。 他原本还想好好表现,指望靠把后勤杂事处理妥当往上爬一爬,这下倒好,捅了个麻烦篓子。 陈永强见这是个机会,便收拾好摊子,推着自行车走了过去,跟那个垂头丧气的小李搭话: “同志,我刚才听见了。你们厂里那些废酒糟,我或许能帮你处理掉。” “你?”小李扫了一眼陈永强和他那辆旧自行车,像是在说,你一个乡下来的个体户,能有什么办法? “我有辆拖拉机!”陈永强面不改色,说得跟真的一样。 “你准备把酒糟拉到哪去?”小李想把事情问清楚,他可不想再出岔子。 “拉回乡下去,喂猪。”陈永强也没说谎。 “还是算了,那玩意儿有十几吨呢,你那拖拉机得拉到什么时候去?” 陈永强递了根烟过去:“你现在不是没更好的办法吗?只要你同意,我明天就把拖拉机开过来。一天之内,我保证帮你拉完。” “那酒糟,可不是让你白拉的。”小李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他也想从中捞点好处,不然也不会揽下这棘手的活儿。 “规矩我懂。”陈永强心领神会。 “你那应该还有好东西吧?”小李给了个暗示。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陈永强就怕他不要好处,现在开口了,事情反倒好办。 “刚才你摊子上,好像没看到野猪肚……”小李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再明白不过。野猪肚是公认的好东西,养胃滋补。 “我明天就给你送过来。”陈永强一口应下。 他空间就有有,只是现在不方便凭空变出来。 小李脸上终于露出个笑容,拍了拍陈永强的胳膊:“挺上道的。成,你明天过来找我。” 跟这个小李约定好时间,陈永强就骑着自行车离开了酒厂门口。 虽然他打心底里不是很喜欢跟小李这类钻营的人打交道,但这个合作只是刚开始。 十几吨酒糟要是能顺利拉回村里,好好利用起来,能养不少牲畜,折算下来,少说也能赚个几百块。 “这个买卖可以做!” 天色暗了下来,今天的收获着实不错。 机关大院那一趟,进账四百块。酒厂门口这一摊,零敲碎打也收了三百八十多。 陈永强心里总算有了底:“买拖拉机的钱,够了。” 他再次去了中午那家为民小吃,吃了碗面。 “今晚只能先在县城住下了。” 陈永强推着自行车来到一家挂着红星招待所牌子的二层小楼前。 前台坐着个打着毛衣的中年妇女,抬头看了他一眼:“住宿?介绍信。” 陈永强从口袋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介绍信递过去。 妇女接过来,又抬眼打量了他一下:“几个人?住几天?” “一个人,先住一晚。” “单人间一块二,四人间床位八毛。”妇女把介绍信还给他。 “给我来个单间。”陈永强不需要省这个钱。 妇女翻开一个登记本,“叫什么?哪儿来的?” “陈永强,石门村的。” 妇女在登记本上写下名字和地址,撕下一张票据,连同一把系着木牌的钥匙递给他: “二楼,207。晚上十点锁大门,公共澡堂晚上七点到九点有热水。” 陈永强拿着钥匙上了二楼,找到207房间。 用钥匙打开门,里面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脸盆架上一个白瓷盆。 他放下东西,先把开窗通了通风。 “难得来趟县城,得好好去搓个澡。” 在乡下,条件有限,根本没有澡堂子。 陈永强拿起白瓷脸盆,搭上毛巾,又从空间里取出换洗的裤衩和肥皂,出了房间。 顺着指示走到一楼西头,果然看见一扇挂着“男浴”牌子的门,里面隐约传出水声和说话声。 他掀开厚实的棉布门帘走进去,澡堂内靠墙两排水龙头,下面砌着水泥槽。 已经有三四个人在里面洗着,都赤条条在搓着身子。 陈永强找了个空着的水龙头,把脸盆放下,脱了衣服挂在一旁的钩子上。 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冲下来,打在身上,他长长舒了口气,“舒服!” 第193章 小黄鱼值多少钱? 搓了个舒坦的热水澡,陈永强浑身轻快地回到房间。 外面天寒地冻,黑灯瞎火的,也没什么地方可去。 他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心里开始盘算:“今年盖房子,得好好设计设计,怎么也得弄间像样的浴室,再隔出个洗衣房!” 这个年代,城镇化还没开始,乡下人口又多,房子本就紧张。 老房子都是几代人挤着住,别说独立的卫生间了,连个像样的洗澡地方都没有。 陈永强想盖的三合院,五间正房加四间厢房,共九间屋子。 完全可以在里面规划出专门的功能房间。 就算林秀珍以后回来,地方也足够住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明天一早先把拖拉机买到手。”陈永强翻了个身,脑子里盘算着。 空间里还存着不少野猪肉,原本他是打算明天去县里的菜市场再摆一天摊。 可酒厂那边的机会不等人。得赶在运输队的车修好之前,把那十几吨酒糟拉走才行。 次日一早,陈永强就把招待所的房间退了。 八十年代东北县城的早餐,选择确实不多。 他在路边一个小摊前停下,买了份煎饼果子。 陈永强一边吃着,一边蹬上自行车,朝着农机公司的方向骑去。 到了农机公司门口,大门才刚开,昨天摆在店里的拖拉机都还没推出来。 陈永强停好自行车就往里走,没想到有人比他还早。 正是昨天早上碰到的那两个想合伙买拖拉机的农民,正围着那个老师傅,还在试图议价。 “老乡,你这都连着问三天了。” 三十多岁的业务员马为民说得口干舌燥,“统一定价,一分钱都不能少。你们要么就拿钱提货,要么再看看别的?” “行吧,就按你说的价格。”老农终于叹了口气。 扭头示意身后的年轻人,“把钱拿出来吧。” 陈永强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好家伙,那年轻人提着一个旧麻袋放在拖拉机头上! 打开袋口,里面是一捆捆的10元大团结。 马为民见老农终于拍了板,脸上也露出笑模样,赶紧帮着清点。 他们买的是“东方红-28”,出厂价九千七百八十元。 “真是人不可貌相,比我现在可有钱多了。”陈永强心里嘀咕。他现在的全部家当还没过万。 不过他心里清楚得很:只要拖拉机到手,往后的日子,这资产就能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趁着业务员点钱的工夫,陈永强走过去,给老农递了根烟,跟他攀谈起来:“老伯,怎么想起买这么大个家伙?” 老农接过烟点上,话匣子打开了:“家里地多,算来算去,买拖拉机比买几头牛划算。” “忙完自家的农活,还能出去帮人拉拉货,跑跑运输。紧着点干,一两年,买拖拉机的本钱就能赚回来。” “老伯,您这眼光可真长远!”陈永强称赞了一句。 在这个年代家里能拿出九千多买拖拉机的可不多。 老农抽了口烟反问:“听你这意思,你也想买?” 陈永强没否认:“想是想,可买不起您这东方红。我看上的是那边那台工农-12。” 老农顺着他指的方向瞅了一眼,点点头:“工农的也不错,力气是小点,价钱也便宜一大截。自家用,足够了。” 这时马为民点完了钱,正趴在桌上给老农开收据。 那个年轻人已经迫不及待爬上了那台东方红,两手扶着方向盘,左右转了转,脸上笑开了花。 过了一会,手续办妥,那一老一少把刚买的拖拉机开走了。 拖拉机发动机的声音渐渐远去, 心情不错的马为民这才看向陈永强,认出他是昨天来问过价的人:“你的钱,凑够了?” “那台工农-12,是两千六百块,对吧?”陈永强想再确认一下。 他身上现金只有一千多块,外加那两条小黄鱼。 “没错,你要是现在能付钱,立马就能开走。”马为民并没有跟他谈价格,而是谈能不能付钱。 陈永强往前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问:“我用小黄鱼付款,你们这收吗?” “小黄鱼?我们这儿是国营单位,只能收现金,有规定的。金子收不了。”马为民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陈永强知道这些捧铁饭碗的都很死板,既然这里不收,他只能去龙龙混杂的旧货市场换成现金再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中山装,干部模样的中年人从里屋走了出来,听到半截话头:“小马,怎么回事?” 马为民连忙转身,如实汇报:“张科长,这位同志想买那台工农-12,但手上钱不够,问能不能用小黄鱼抵一部分。” 张科长闻言,目光转向陈永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的小黄鱼,是哪来的?” 陈永强面不改色,编了个现成的理由:“祖上传下来的。” 这位张科长听了,倒是来了兴趣:“能拿出来看看吗?” 他心里正盘算着给上头领导送礼,送现金太扎眼,送些金贵又不显山露水的东西,倒是正合适。 在这个国营单位的院子里,陈永强也不怕他们动手抢,他从容地从随身的军绿色书包里,摸出了一根小黄鱼。 张科长看到陈永强手里那根小黄鱼,眼睛顿时一亮。 他是见过真东西的,那成色一眼就知道假不了。 “这位同志,能借一步说话吗?” 陈永强点头,跟着这位张科长进了他的办公室。 门一关上,张科长便开门见山:“我看上你手里的小黄鱼了。你开个价吧。” 陈永强心里清楚,官方牌价跟黑市价能差好几倍。 这科长要走正规渠道弄不到,要的自然是黑市的价。 有了这番盘算,他也不急着开价,反而反问了一句:“您是行家,您看,这一根小黄鱼值多少?” 第194章 稳赚不赔 两人眼神对视,僵持了几秒钟。 张科长还是先开了口,伸出一根手指:“我给你一千块钱。” 这个价格,跟去年黑市的行情差不多。 陈永强知道现在远不止这个价了,脸上露出很为难的样子:“这个价,我买拖拉机的钱还不够啊。” “你一根小黄鱼就想买拖拉机?”张科长露出不敢相信的眼神。 “我有两根。”陈永强说着,又从包里拿出一根,两根小黄鱼并排放在手心。 “有两根?”张科长看向陈永强手心里并排躺着的两根金条,心里飞快盘算: 工农-12售价两千六,那这一根小黄鱼的要价就是一千三,这可比刚才他开的价又高了一截。 “这价偏高了点吧?” “如果您觉得不合适,那我只能去旧货市场转转看了。”陈永强说着,收起两根金做出要离开的架势。 “这样,我多加点,两千二,两根我都要了。”张科长做了点让步。 “如果您肯把拖拉机,也按两千二的价格卖给我,也行啊。”陈永强原本的计划,就是用两根金条再加些现金买拖拉机。 没想到碰上这位张科长急需,自然要把握机会。 多费点口舌功夫,能把拖拉机直接拿下,那是最好不过。 剩下的钱,正好可以用来盖房子。 张科长连连摇头,“那怎么行!每台拖拉机都是明码标价,账目清清楚楚的,这价格我做不了主。” “那我就不让您为难了。”陈永强叹了口气,转身作势就要离开。 现在是张科长想要金条,不是陈永强求他。 果真,陈永强刚迈出两步,就被张科长从身后喊住了。 最后,两根金条以两千六百块钱成交。 不过张科长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金,他让马为民先招呼一下陈永强,自己匆匆回去取钱。 “拖拉机会开吗?”马为民在一旁,给陈永强介绍着拖拉机要怎么操作。 “会开,以前在村大队开过。”陈永强嘴上应着,心里却暗喜。 那两根金条,是年前卖鱼时换来的,当时折价不过一千六。 没想到才过了一个多月,他转手又用这两根金条,换回了一台价值两千六的拖拉机! 要不是为了急着盖房子,他还有点舍不得把这两根小黄鱼出手,拿在手里,往后肯定还能升值。 陈永强听马为民介绍了一会,张科长就回来了。 两人在办公室完成了交易,一手交金条,一手交钱。 只是那些钞票,陈永强还捂热,就被马为民接过去,拿到前面柜台入账去了。 马为民给陈永强办完手续,开了发票,最后把那根启动拖拉机用的Z字形摇把交到他手里: “那台拖拉机,现在是你的了!” 陈永强带着微笑,接过那根摇把,走到拖拉机前面。 他左手按住减压杆,右手将摇把的卡口对准发动机曲轴,手臂发力快速摇动。 摇了不到几圈后就松开了压杆。 突突突……轰! 拖拉机发出一阵有力的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青烟,成功启动了! 陈永强走到马为民跟前,道了声谢,便爬上驾驶座,松开离合,拖拉机便突突地轰鸣着,缓缓驶出了农机公司的大门。 车后斗上,还拉着一辆自行车,跟两桶额外花钱买的柴油。 “时间已经不早了,得赶紧到酒厂去。” 到达酒厂后,陈永强把拖拉机停在大门口,自己走到传达室窗口,递了根烟进去,请那个老头帮忙传个话。 “麻烦您跟后勤的小李同志说一声,昨天约好来拉酒糟的。” 老头接过烟,又看了眼门外那台还在突突响的拖拉机,这才转身走进厂里。 没多久,那个小李就跟着老头一起出来了。 “兄弟,你可算来了!”小李一见到陈永强和拖拉机。 他看了看那台工农-12的后斗,“这拖拉机,一次拉不了太多啊。” “你就告诉我酒糟堆在哪,我多跑几趟,保证今天给你拉完,清干净。”陈永强也知道这拖拉机一次极限最多只能拉一吨重,但他有空间啊。 小李带着陈永强来到后院,指着那一大堆酒糟:“这酒糟可不是白给的。之前处理给别人的价,是十五块钱一吨。” “规矩我懂。”陈永强递过去一个准备好的野猪肚。 小李接过袋子看了一眼,就揣进衣服下面藏好,见陈永强这么上道,就挥挥手催促:“行了,你赶紧装车拉吧。抓紧时间!” 陈永强从车斗里拿出一把大铁锹,开始往车上装酒糟。 酒糟被冻得有些硬实,好在他力气大,一锹下去,能铲起一大块。 小李看了一会,见陈永强装车卖力,不像偷奸耍滑的样子:“你每拉走一车,就在传达室那登记一下,记个数。” 交代完,他就缩着脖子离开了,这大冷天的,他可不想在这儿陪着陈永强一起挨冻。 小李这一走,反倒给了陈永强操作的空间。 他心里盘算着:“一吨十五块钱,要是拉回村里转手卖掉,这酒糟作为上好的饲料,价格至少能翻上一倍。” 陈永强很快装满了第一车,把拖拉机开到门口。 传达室的老头在登记本上划了一笔,便放行了。 陈永强驾驶着拖拉机,驶出了酒厂大门。 他可不是真要把这一车酒糟拉回乡下再折返。 拖拉机刚开到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他便心念一动,将满车的酒糟整个儿收进了空间里。 这样一来,一去一回,连装带卸,一趟都用不了半个小时。 回到酒厂门口,传达室的老头拉开铁门时,脸上露出惊讶:“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陈永强一边开着拖拉机往里进,一边解释:“你们厂里领导不是要求赶紧处理完吗?我哪敢耽误,当然是越快越好了。” 结果到了下午两三点钟,陈永强就把那堆得像小山似的酒糟给拉完了。 中间吃午饭的时候,他还特意多歇了会,怕速度太快,惹人起疑。 装完最后一车,陈永强把拖拉机停在厂门口,人走进传达室,跟等在那里的小李对账。 小李看着登记本上的“正”字计数,有些疑惑:“那么大一堆,只有十五车吗?” 陈永强不慌不忙,先给小李递了根烟,又给传达室的老头递了一根。 “小李同志,这不正好三个正字,十五车,刚刚好吗?” 第195章 人情世故 传达室的老头在一旁点头附和:“是拉了十五车,我这儿都数着呢。就是……拉得有点快。” 小李虽然心里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什么具体问题。 便按登记的数跟陈永强结了账,十五车,每车算十五块,一共二百二十五块钱。 “下个礼拜,你再来拉一趟,只是没这次这么多。”小李见陈永强干活利索,又有好处拿,心里挺满意。 他也是为了图省事,便把这拉酒糟的活交给了陈永强。 “放心,我准时来。”陈永强笑着应下,没想到还是个长久的生意。 如果能稳定拉酒糟,那搞养殖场的事情都能提上日程了。 当然,跟酒厂这边的关系自然要维护好。 离开时,陈永强又不动声色往小李口袋里塞了两包大前门。 开着拖拉机行驶在道路上,陈永强脸上露出个微笑。 这次拉酒糟,他自然是利用空间,额外多顺了一些。 不过损得也不多,大概也就三车的量。他心里盘算着:“羊毛出在羊身上,那个野猪肚,可不是白拿的。” 陈永强找了个偏僻无人的地方,把最后一车斗酒糟也收进了空间里。 再把自行车和那两桶柴油取出来,放在后斗上,这些是明面上要带回村的东西。 他没急着回村,而是开着拖拉机转道去了县城的旧货市场。 盖房子需要不少工具,得去淘换淘换。 “到旧货市场买工具不要工业券、不用批条、价格比正规渠道能便宜不少。” 最适合他这样需要大量工具、又想避开繁琐手续和节省成本的个人买家。 这是当时很多普通人和手艺人获取工具的最佳途径。 到了旧货市场,这个时间段,街上行人并不多。 陈永强开着拖拉机缓缓前进,他一边开,一边张望着街道两边。 有些铺面前堆满各种旧物品,更多的则是直接在地上铺块破麻袋的摊子,零零散散摆着各种物品。 看到一间铺子前的木架子上,摆满了杂七杂八的土木工具,陈永强便把拖拉机停到路边,熄了火。 店铺老板一听见拖拉机声,立刻从里屋迎了出来。 这年头能开得起拖拉机的,可是实打实的大主顾。 “老乡,要点啥?我这儿的工具全,啥都有!” “我先看看。”陈永强说着,拿起一把抹灰用的铁抹子,看了看木把是否结实。 “我这儿东西实在,价钱也便宜。这把铁抹子,一块二拿走。” 陈永强又拿起旁边的瓦刀:“这个呢?” “瓦刀一块八。老乡,你这是要盖房子?” 陈永强点点头:“是有这个打算。” “盖房子那可是大事!光一两样工具可不够。”老板来了精神,转身从架子上、墙角里一件件往外拿。 “你看,砌墙离不了这个大铲!这是线坠,吊垂直用的,这一套配齐了,干活才顺手!” 老板拿起一把看上去还结实的二齿耙:“这个清理地基、和泥巴最好使。你要是诚心要,多买几样,价钱保管给你算便宜。” 这老板也是会做生意的,一连搬了七八样东西出来,在地上摆了一小堆,都是盖房子必不可少的工具。 陈永强打猎在行,可对盖房子就是个半吊子。他想着有备无患,工具宁多毋缺。 “老板,我诚心要,你给个实在价。” 老板见他爽快,立刻拿出的算盘,噼里啪啦拨了起来:“铁抹子一块二,瓦刀一块八……一共是……十七块零两毛。买这么多,算十七块钱整,你看咋样?” 陈永强又指了指架子底下两个装混凝土用的胶桶:“这两个桶,也一起算上吧。” “这铁皮桶用得久,贵一点,三块钱一个。加上刚才那十块,一共是二十三块整。”老板拨了下算珠,把总价报了出来。 陈永强也没再还价,干脆地掏钱付款。他得赶在天黑前回到村里。 结了账,陈永强就开始把工具往车斗里搬。 老板也搭手帮忙,在搬东西的时候,突压低声音问:“老乡,你盖房子要不要水泥?” 这个年头,想买水泥,手续可是麻烦得很。 陈永强动作一顿:“你这还有水泥?” 老板左右瞟了一眼,“小声点,有是有,不过数量不多,就五包。” 这玩意是偷着卖的,见不得光。 “什么价?”陈永强问。 “6块钱一包,不还价。都是好水泥,没受潮。”老板报了个数。 陈永强心里一算,6包就是30块。 他没犹豫:“我都要了。另外,你能不能多搞点?我还需要很多。” 老板露出为难的神色:“这我也说不准。这东西现在卡得紧。我只能说尽量帮你留意着,有了就给你留着。” 陈永强再点出30块钱递过去。老板收了钱,两人一起把五包水泥抬上了拖拉机后斗,还用旧蛇皮袋盖住。 交易完成,陈永强才发动拖拉机,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驶离了旧货市场。 拖拉机行驶在回村的土路上,陈永强心里琢磨着: “没想到旧货市场那种不起眼的小店,还真是什么生意都做。” 他建房子,可是需要不少水泥的,这五包,远远不够。 只是价格可能要比正规渠道贵上一些。不过,就算他想走正规渠道,也一样得找关系、批条子,未必比这省事。 这次进县城,收获不小,顺利买到了拖拉机,搭上了酒厂这条线,如今连紧俏的水泥也有了眉目。 “接下来,就看村里的红砖窑,能不能搞起来了。” 现在,每一步都朝着他预想的计划迈进。 “只是,建房子的钱,还差一些。”陈永强心里盘算着。 买了酒糟和那些杂七杂八的工具后,他身上剩下的现金,也就五六百块。 “至少还得有一千多块钱的缺口。”他得再想想法子。 空间里的野猪肉,还能再卖个五六百块。其它的,就只能从青龙山上想办法了。 不过房子也不是一两天就能盖起来的,陈永强还有时间去赚这笔钱。 第196章 全村轰动 开拖拉机果然比骑自行车快上许多,不到一个小时,陈永强就回到了镇上。 他看了眼天色,已经快黑了。“王桂香那里,改天再去吧。” 拖拉机扶手划了一个近九十度的弯,朝着石门村的方向驶去。 陈永强买的这辆拖拉机,可是附近几个村子的头一辆! 他刚把拖拉机开到村口,“突突”的轰鸣声就打破了傍晚的宁静。 很快,大人小孩都被这新鲜又气派的铁家伙吸引了出来,围在路边议论纷纷,好不轰动。 先是碰见熟识的村民,惊得瞪大了眼:“永强,你买拖拉机了?!” 陈永强停下车,笑着递了根烟过去:“嗯,家里准备盖房子,买一辆拉材料方便。” “你还准备盖房子啊?真有能耐!”村民接过烟,语气里满是羡慕。 旁边有调皮的孩子已经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拖拉机的后斗。 被自家大人瞧见,赶紧呵斥:“小兔崽子,快下来!摔不死你!” 陈永强重新坐上驾驶座,先仔细看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小孩靠近,这才挂上档,拖拉机缓缓自己家的方向驶去。 因为一直有好奇的孩子跟在旁边跑,陈永强不敢开快,只慢慢地往前挪。 路过梁美娥家时,她一家子也被动静吸引,走到了路边。 梁美娥一眼就看清是陈永强,脸上露出惊讶又替他觉得光彩的笑容,紧走几步走到车旁:“永强兄弟,你买拖拉机了?” “想买,就买了。”陈永强说得轻描淡写。 梁美娥的公公老李头,站在自家院门口,也瞧见了,只是远远看着,没过来搭话。 梁美娥也是看公公在旁边,不好表现得太过,便没往陈永强边上凑,只站在路边笑着说了两句。 这时,梁美娥的儿子李根生,刚扒完饭,一见拖拉机就兴奋跑了过来,手脚麻利爬上了后斗。 “快下来!别捣乱!”梁美娥赶紧去拉他。 李根生却扒着车斗边不肯松手:“我不!我要去永强叔家里看电视!” 他眼巴巴地看着陈永强,也想坐坐这威风的大铁家伙。 陈永强看看满脸渴望的李根生:“行,那你可抓稳了。” 反正离自己家也不远了,让孩子坐一下,也没啥。 陈永强这下开得更慢了,几乎是挪动着前进。 等拖拉机终于开进自家院子时,车后头已经跟了十几个看热闹的大人和孩子。 秦山和他的两个双胞胎女儿,也挤在人群里。 陈永强刚熄了火,拖拉机周围就“呼啦”一下围满了人。 几个半大小子更是手脚并用地爬到了车头和车斗上,这儿摸摸,那儿看看。 陈永强从驾驶座上下来,走到秦山跟前,递了根烟:“秦叔!” 秦山接过烟,点上火,深吸了一口,上下打量着崭新的拖拉机: “你小子真行,不声不响就把这大家伙弄回来了。多少钱买的?” “连上油钱,一共花了两千六百多。”陈永强如实回应。 这时,村长杨大海也闻讯赶来了,拨开人群挤到前面,眼睛发亮围着拖拉机转了一圈: “好家伙!永强,你这动静可闹大了!咱们村头一份啊!” 陈永强递了根烟过去:“村长,我这买拖拉机,也是为了支持咱们村发展。往后村里要拉个东西、运个啥的,尽管说话,我优先安排。” “算你小子还记得乡亲们。”杨大海点上烟,乐呵呵笑着,显然对陈永强这话很是受用。 陈永强说的自然是场面话,往后自然是自家的活优先。 “永强,买拖拉机可是大喜事!赶紧的,放挂鞭炮庆祝庆祝!”杨大海笑着提议。 “我这就去拿。”陈永强家里还有过年时没放完的鞭炮。 他挤进院子,这才看到站在屋檐下的林秀莲。 她怀有身孕,就没跟村民们往前挤,只远远看着。 “回来先去喝口水吧。”林秀莲关切得说。 “一会再喝。”陈永强应了一句,便进屋拿鞭炮去了。 他拿出一串千响的红鞭炮,对林秀莲说:“你先进屋,别待会儿让炮仗给嘣着了。” 林秀莲点了点头,转身先回厨房去了。 陈永强走到院子里,拖拉机的驾驶座已经被秦丽萍给占了,那几个半大小子正眼巴巴地围着她转。 陈永强找来一根长木棍,把鞭炮挑了起来:“要放炮了,都离远点儿!” 孩子们一听,呼啦一下散开,有的机灵躲到了拖拉机的后面去。 陈永强用烟头点燃了引信,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顿时炸响,混着孩子们兴奋的叫喊声,院子里比过年还热闹。 有人过得好,就有人心里不是滋味。 何军听到动静,站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树下,远远看着这热闹景象,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啃咬着。 “得意个什么劲……臭显摆!我看你能风光到几时!” 他什么事都要跟陈永强暗暗攀比,娶的媳妇没林秀莲漂亮水灵。 攒着想买电视机的钱,也让他输了个精光,结果让刘劁猪成了村里第二个买上电视的。 如今陈永强又弄回来这么一台扎眼的拖拉机。 何军今年刚涨了工资,原本心里还挺美,每个月五十二块五,在村里算不错了。 可这笔账一算,不吃不喝,也得攒上好些年才买得起这铁疙瘩。 “呸!” 他往地上狠狠唾了一口,像是要吐掉心里的憋闷。 “老子靠手艺吃饭,要这拖拉机有啥用?要买,就买摩托车!那才叫气派。” 这么一想,似乎找回了点平衡,可那酸溜溜的滋味,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陈永强从来就没把何军放在眼里,他做的每件事都是奔着大处去的。 杨大海在院子里,对着还在拖拉机旁嬉闹的孩子们喊了一嗓子:“都赶紧回家去!再闹,一会儿高老师过来看见了,罚你们抄十遍课文!”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孩子们一听“高老师”和“抄作业”,顿时像受惊的麻雀般,一下全散了。 陈永强招呼着:“村长,别急着走,进屋喝两杯?” 今天他心情很不错,加上也想问问杨大海,村里那砖窑的事,到底搞得怎么样了。 第197章 上公社 陈永强带着杨大海和秦山往厨房走的时候,天狼悄无声息钻到了拖拉机的车底下,守护着家里新添的资产。 秦家那对双胞胎姐妹去灶台边帮林秀莲打下手帮忙做饭。 陈永强、杨大海和秦山三个男人就围在厨房的小桌旁。 “建砖窑的地基,这两天已经在整平了。”杨大海抽了口烟,说起正事。 “烧砖的技术,也派了两个人去隔壁镇的窑上学了,过些天就能回来。” 陈永强听了,还是觉得不很保险:“去学技术是条路子,可咱们自己也得琢磨。万一人家留一手,或者学得不全,砖窑的进度可就耽误了。” 他现在万事俱备,就差红砖到位。 要是村里烧不出来,他就打算直接去隔壁镇买,怎么也得赶在林秀莲生孩子之前,搬进新房子。 杨大海点点头:“是这么个理。明天你要是有空,一起到场地看看?” 陈永强也只是提个醒,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已经支持得够多了。 要是村里的砖窑真烧不成,那就只能先从别处买了。 “好,明天先去看看。”陈永强也想亲眼看看,这两天他不在村里,砖窑的进度到底怎么样了。 聊了一会儿,秦丽萍陆续把菜端上了桌。 陈永强拿起筷子,笑着示意杨大海和秦山:“咱们边吃边聊。” 秦山夹了一口菜吃了起来:“永强,你那拖拉机也能耕地吧?” “能,把后斗拆下来,换上配套的犁刀,耕地没问题。”陈永强在买拖拉机的时候问过。 “那敢情好!能省下不少力气。”秦山脸上露出喜色。 “不过现在雪还没化透,地还冻着,等过些日子,地变软和了再耕。” 他心里其实另有打算,眼下先用拖拉机跑运输赚钱。 自家那几亩地,到时候可以请人来干,现在人工便宜,拖拉机跑一天赚的钱能请不少人干活。 吃饭时,陈永强又提起另一件事:“村长,我准备在旁边那片空地上,先搭两间茅草屋过渡一下。现在这土坯房,得推倒了。” “你还真是说干就干,这事我知道了。地方你自己定,别占着村里的公用地就成。”杨大海也算通情达理。 饭吃到一半时,梁美娥也来了。她先是在院子里,用手电筒照了照那台刚买的的拖拉机,陈永强有本事,她心里也跟着高兴。 梁美娥带着笑脸走进厨房,看到几个在吃饭:“村长也在啊。” 陈永强招呼:“美娥嫂,来得正好,要不一起喝一杯?” 梁美娥性格本来就直爽,也不扭捏,“永强你今天买拖拉机,是大喜事!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沾沾你的喜气!” 有了梁美娥的加入,饭桌上的气氛又热闹了不少。 杨大海喝了几杯,看看天色不早,便起身先回去了,再晚些,家里的媳妇就该念叨了。 梁美娥倒是跟陈永强多喝了几杯,只是有这么多人在场,她也不敢太出格,话里话外都守着分寸。 电视里的连续剧放完了,邻居们也陆续散去。 喧闹了一晚上的家,又只剩下了陈永强和林秀莲小两口。 陈永强躺在炕上,搂着林秀莲:“就是得让你先委屈一阵,住段时间茅草屋了。” 林秀莲往他怀里靠了靠:“茅草屋也是咱自家的屋,能遮风挡雨就行。” 陈永强低头吻了一下林秀莲的脖颈:“我会尽快把新房子盖起来,让你住上舒适的新家。” 他还记得林秀莲刚来投靠他的那个晚上,外头下着雨,屋里也跟着漏。 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心里就想要盖上像样的新房。 靠着自己的努力,这个压在心底很久的愿望,总算是快要实现了。 次日一早,陈永强起床后,准备先去看看村里的砖窑,心里好有个底。 可他买了拖拉机这事,一夜间就在十里八乡传开了。 有不少外村的村民听说了这新鲜事,都想跑来石门村亲眼看看这稀罕的铁家伙。 但此时的陈永强,已经出现在了村口砖窑的工地上。 杨大海也在现场,见陈永强来了,便走过来指着场地介绍: “现在就是把场地平整出来了,土窑的位置也定好了,旁边简单搭了个能遮雨的草棚子,临时放放工具。就等着砖坯晾干,窑也干透了,就能试着点火了。” “烧砖看着简单,可要是有哪个环节出了岔子,整窑的砖都可能报废。”陈永强走过去,看了看村民自己垒起来的土窑。 不过看村民们搞得有模有样,陈永强也不好一直泼冷水。 现在,也只能交给时间来检验了。 陈永强跟杨大海在砖窑边上聊了一会儿。 村里的老会计就匆匆赶了过来,喘着气说: “村长,公社刚捎来消息,让咱们村赶紧去领春耕的化肥指标!” 杨大海一听,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他知道这化肥可是村里春耕的头等大事,正想安排驴车去拉,忽然想起陈永强刚买了拖拉机。 “永强,你今天没别的要紧活吧?跟我跑趟公社大院,把化肥拉回来。” 以前是集体出工,现在包产到户了,可这化肥还是得按每家有多少地来分配,统一拉回来再分。 陈永强没有马上应声。要是白出力,他肯定不干。 正犹豫的时候,杨大海开了口:“你放心,往年叫驴车去拉,也都是给钱的。” 没分地前是村里出钱,现在包产到户了,这运费就平摊到各家各户头上,按亩折算。 听到有钱拿,陈永强也应了下来:“这是村里的大事,我就陪你跑一趟。”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陈永强买拖拉机后拉到的第一单活。 “我回去把拖拉机开过来。” 陈永强回家时,杨大海跟村里的老会计在一旁商量:“这趟给永强多少运费合适?” 老会计心里拨了拨算盘:“去年是用驴车,来来回回拉了三四趟才拉完,一共付了十二块工钱。永强这拖拉机力气大,一趟估计就能装完。给他十块钱,我看差不离。” 第198章 带着秦家姐妹兜风 陈永强回到院子,刚把启动拖拉机的摇把拿出来。 秦丽萍就跑了过来问:“永强哥,你开拖拉机去哪啊?” “去公社拉化肥。”陈永强一边把摇把卡进发动机,一边回答。 秦丽萍一听,赶紧手脚并用爬上了拖拉机的后斗:“带我一块去呗!” “我这是去干活,你去干什么?”陈永强停下发动拖拉机的动作,直起身子看着她。 “我也可以去帮忙啊!”秦丽萍扒着车斗边,不肯下来。 “你还没一袋化肥重呢,能帮什么忙?”陈永强有些哭笑不得。 “哪有!我比一袋化肥重好不好!总之你就带我去吧!” 她其实就是想坐坐这威风的铁家伙,去公社看看热闹。 陈永强拿她没办法,只好同意:“行行行,那你坐稳了。” 他还没发动拖拉机,秦丽萍又朝屋里招手,扯着嗓子喊:“姐!快点出来!跟永强哥上公社玩去!” 就这样,等陈永强好不容易把拖拉机开到村口,车后斗已经爬上来十来个人,嘴上都说去帮忙干活,其实都是想坐拖拉机。 杨大海走了过来,板着脸把凑热闹的小孩都赶下了车,只留下几个确实能出把力气的青壮后生帮忙装车。 至于秦家那对姐妹花是跟着陈永强来的,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就这样,陈永强开着拖拉机,拉着村长、周会计和几个个帮忙的后生,朝着公社的方向驶去。 陈永强往后看了一眼:“都抓稳了,可别颠下去了!” 这拖拉机原本是设计来拉货的,根本不是用来载人的。 但在这个年代有拖拉机坐,谁还顾得上这些讲究。好在陈永强开得比较慢,安全上勉强说得过去。 拖拉机开到公社大院门口停下,杨大海第一个从车斗上跳下来:“这玩意儿,可比驴车快多了!” 其他几个村民也陆续跳下车,新奇地东张西望,他们平时很少有机会来公社。 陈永强也把拖拉机熄了火。 杨大海走上前来:“永强,你们几个在这儿等我们一会儿。我跟周会计先进去,跟公社的同志对接一下。” 陈永强点点头,靠在拖拉机上点了根烟。 秦家姐妹好奇打量着公社大院的气派房子,小声议论着。 其他村子都是赶着驴车来拉化肥,只有石门村,开来的是一台拖拉机,引得不少人都朝这边张望。 秦丽萍蹭到陈永强旁边:“永强哥,反正等着也是等着,我们想去公社附近逛逛。” “我们拉了化肥就回去,没多少时间。”陈永强没同意。 秦丽萍委屈巴巴:“我们都已经好几个月没来镇上了……” 秦山一家自从搬来石门村,秦家两姐妹就很少离开村子。 平常需要买点什么,都是秦山自己出来跑。 陈永强看了眼手表,“那你们快去快回,最多二十分钟。” “谢谢永强哥!”秦丽萍拉着姐姐秦丽娟就跑。 她也不知怎么回事,平时挺有主意,偏就是愿意听陈永强的。 至于秦丽娟,性子更内向些,秦丽萍自然而然就成了她的嘴替。 不多时,杨大海和老会计就带着一个夹着公文包的公社干部走了出来。 不多时,杨大海和老会计就带着一个夹着公文包的公社干部走了出来。 “永强,你把拖拉机开过来,开到仓库门口去,好装车。” “好的,村长。”陈永强发动拖拉机,往里又开了段路,停到仓库门口。 那公社干部看着拖拉机:“老杨,你们石门村可以啊,不声不响都买上拖拉机了。” “那是我们村一个后生,自己个儿昨天刚买的。”杨大海点上烟,脸上也跟着有光。 装化肥时,自然不需要陈永强动手。 跟来的那几个年轻后生,没一会就把车斗装满了。 公社的干部打开手里的本子,跟杨大海核对:“石门村,今年春季分配的尿素是二十袋,磷肥三十袋。老杨,在这签个字吧。” 杨大海给那干部递了根烟:“老张,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再多给咱村分配一点?地多,肥少了,收成真跟不上啊。” 那干部张家荣接过烟,为难地摇摇头:“每个村都是按地亩数算好分配额的,公社有统一规定。给你们多分一点,别的村就得少,那不就乱套了嘛?” 陈永强走过去看了看车斗的装载情况,对正在搬化肥的后生说:“再多搬五袋磷肥上去。” 一共是五十袋。陈永强准备分两次才能拉完。 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场,他直接用空间,一趟就能悄无声息搞定。 杨大海签好字,走过来跟陈永强交代:“永强,你先把这车拉回村大队部卸了。我在这看着剩下的化肥,等你回来拉第二趟。” “好。”陈永强应下,开着装满化肥的拖拉机,载着那几个后生,先往回村的方向开去。 只是装车时就没见着秦家姐妹,这会车都快开出公社了,还没见人影。 陈永强只好先把拖拉机往回开了一段,看能不能在街上找到她们姐妹俩。 好在拖拉机轰鸣声够大,很快就把在供销社门口的两姐妹给吸引了过来。 “永强哥,我们在这儿!” “快点上来,回去了。”陈永强把拖拉机停在路边。 秦丽娟爬上了车后斗,秦丽萍胆子大些,直接从侧面爬上来,一屁股坐在了陈永强旁边的驾驶座边上。 “镇上挺好玩的,就是兜里没钱买东西。” 陈永强看了她一眼,挂上档,拖拉机缓缓往前开动:“想买东西,就多干活。挣了工钱,自然就能买了。” 在乡下,能挣现钱的活计本来就不多。秦山这一家搬来石门村后,挣到的第一笔工钱,就是年前帮陈永强修蓄水池。 “村里又没别的活干,我爹又不让我们去别的村子找活。”秦丽萍并不知道这是秦山为了保护她们。 陈永强目视前方的道路上,“接下来我家要盖房子,你们姐妹俩要是愿意来帮忙,手脚勤快点,我按天给你们开工钱。” 第199章 开始跑运输 秦丽萍一听,顿时激动起来,身子下意识往陈永强这边一靠,胸口碰到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真的?!永强哥你说话可要算数!” 拖拉机被她这一碰,方向微微一偏,差点冲到路边的沟里去。 陈永强连忙稳住方向盘:“坐稳了!别乱动!” 好在陈永强反应快,把拖拉机给稳住后,侧头看了一眼秦丽萍。 她正低着头,脸一直红到了耳朵根,不知是因为刚才差点闯祸感到后怕,还是因为无意间跟陈永强有了那一下身体接触。 这无意间的小小接触,又勾起了陈永强心底早就有的那点念头。 去年第一眼见到秦家这对姐妹花时,他就被她们那股鲜活的水灵劲儿给吸引住了。 是个正常男人,心里难免都会有想法。只不过那时候他刚激活系统不久,诸事待兴,家里又已经有了林秀莲。 所以这份心思,一直被他有意无意压着。 秦丽娟的声音从车斗后面传来:“刚才是怎么了?” “没……没事!”秦丽萍赶紧回应,只当是刚才的一个小意外。 陈永强没有说什么,不动声色加大了些油门。 拖拉机发出更有力的轰鸣,开始爬一段上坡路。 这段时间,他时不时给秦家些小恩小惠,看来是有了效果。 至少现在,秦丽萍对他,感觉是相当不错的。 拖拉机刚开到村口,传的很远的突突声又把不少村民吸引了出来。 因为车上拉着化肥,也开不快,有看热闹的村民想跟着往上爬。 但最早跟车的那几个后生不乐意了,伸手拦住:“都别上来了!车上全是化肥,没地方了!” 虽然上不了车,但一群看热闹的村民还是跟在后头。 像护送着什么宝贝似的,一路跟着拖拉机来到了村大队部。 陈永强把拖拉机停稳,熄了火。 那些跟来的后生也不用谁吩咐,自发地开始往下卸化肥,干得挺卖力。 秦丽萍拉着姐姐秦丽娟的手,走到陈永强身边,小声说:“永强哥,我们先回家了。” 两个姑娘在外头待了这么久,怕家里人担心。 “嗯,快回去吧。盖房子的事,等我这边安排好了,再跟你们说。”陈永强点了点头。 两个姑娘离开后,村里的老一辈也凑了过来,一边看稀奇似的打量着拖拉机,一边也关心着春耕的化肥。 “今年的化肥,就分配了这些?”老孙头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化肥袋子。 “孙叔,还有一车呢,卸完这趟,我还得再跑一趟公社。”陈永强解释着,给他递了根烟。 老孙头叼着没点燃的烟,伸手在口袋里摸火柴,“就算是两车,那也不够分啊…” 陈永强心里也清楚,以石门村有两百多亩耕地,这点化肥确实紧巴巴的。 可这种事,他也管不了:“这个嘛,只能等村长回来了,看他怎么安排分配。” 老孙头一根烟刚抽完,一车化肥也正好卸完。 陈永强正要发动拖拉机再去拉第二趟,林秀莲也来到了大队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正是林家寨的村长,林德福。 陈永强正要发动拖拉机再去拉第二趟,林秀莲也来到了大队部门口。 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正是林家屯的村长,林德福。 “永强,我们村长找你有点事情。”林秀莲喊了一声。 她现在肚子已经显怀了,在外人面前,已经不好再像以前那样直接叫姐夫了。 陈永强把启动拖拉机的摇把夹在腋下,走过去递了根烟:“林村长,稀客啊!怎么有空到我们石门村来了?” 林德福接过烟,笑着回应:“这不是春耕分配化肥了嘛。往年我们都是用驴车拉,来来回回太耽误工夫。听说你买了拖拉机,想找你帮个忙,帮我们屯也拉两趟。” 陈永强一听又有活干,自然应下,“不过我们村还得再拉一趟。你们屯的化肥,我下午过去拉,成吗?” 林德福在心里算了下时间,往常用驴车,得拉上两天才能拉完。 陈永强要是下午能帮忙拉完,那就再好不过了。 “成!那就说定了,我下午再过来!” “林村长,你也别急着回去了。”陈永强热情地留客,“中午就在我们家吃顿便饭。杨村长还在公社,一会儿就回来。难得你过来一趟,正好你们老哥俩也能聚聚。” 林秀莲也在旁边劝说:“是啊林村长,来回跑怪麻烦的,中午就在我们家吃吧。” 林德福见陈永强两口子这么热情,便也不再推辞,笑着点了点头:“那就给你们添麻烦了。” 约定好后,陈永强再次发动拖拉机,准备去把剩下的化肥拉回来。 有不少村民又想跟着去,陈永强摆了摆手:“还是刚才那几个人跟着就行,其他人就别上来了,车斗得留着装货。” 那几个第一趟没跟上的,只能跳下车,有点遗憾地看着陈永强开着拖拉机驶远。 再次来到公社,拖拉机刚开到仓库门口,蹲在化肥堆旁守着的杨大海看见动静,便站了起来。 杨大海走到车头前,挥着手臂给陈永强打手势:“永强,往这边,再打一点方向…好,慢点倒…停!刚刚好!” 陈永强把拖拉机熄了火,跳下驾驶室:“村长,林家屯的林村长来咱们村了。” 杨大海有些意外,“老林?他来做什么?” “也是想让我帮忙拉化肥。”陈永强简单解释。 杨大海明白了,“这样啊,那咱们赶紧把剩下的化肥装上车拉回去,别耽误了你拉活。” “不着急,我跟他说好了,下午再去给他们村拉。” 陈永强跟杨大海打了声招呼,便朝公社外头走去。 没多久,就见他抱着一整箱玻璃瓶的汽水回来了。 几个村民已经把剩下的化肥都装上了车。 “这是村里的活,搬化肥的工钱,你们得找老会计要了。” 陈永强一边说,一边把汽水分给那几个汗流浃背的后生,“这个,我请你们喝。辛苦了。” 他这也是借机拉拢人心。往后跑运输,少不了装卸货物,得挑几个机灵又肯出力的帮手。 第200章 拉不完的货 “谢谢永强哥!” 几个后生纷纷上前拿汽水,脸上笑开了花。平常他们可舍不得花钱买这稀罕玩意儿喝。 一旁的老会计听见动静,板着脸说:“想要工钱?没有!拉的是你们自己家的化肥,出点力气不是应该的?” “真要算工钱,到时候分化肥的时候,这钱还不是得平摊到各家各户,从你们自己头上出?”老会计一句话,就把几个后生给噎回去了。 这几个后生听了,也不敢再开口要钱,闷头喝起汽水。 陈永强等他们喝完,把空玻璃瓶收起来,去小卖部退了押金,这才开着装满化肥的拖拉机,返回石门村。 回到村大队部,杨大海立刻用高音喇叭通知全村:“各家各户注意了!春耕化肥已经拉回来了,下午两点,都到大队部来领!再说一遍,下午两点,来领化肥。” 陈永强走进大队部:“村长,下午我还得去林家屯跑一趟,我家的化肥,能不能先给我?” 杨大海关掉话筒:“行。” 又对旁边的老会计吩咐:“老周,先把永强家的登记了,把该分给他的那份搬出来。还有,刚才那两趟的运输费,也一起给他结了。” 会计周长山拨拉着算盘,把两小堆化肥单独分出来:“永强,你家一点八亩地,尿素按8斤,磷肥12斤。在这儿按个手印。” 陈永强看着那少得可怜的份量,心里飞快盘算:“这点尿素,只够一亩高粱追次肥的,还有十五亩等着栽的苹果园。” 他一边按手印,一边问:“周会计,这化肥要多少钱?” 周长山头也不抬,“尿素一毛二一斤,磷肥八分。一共是一块九毛二。从你刚才的运输费里扣。” 陈永强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看来,光指望这点计划肥是远远不够了。得想办法多搞点化肥才行。” 看着手里剩下的八块零八分钱,陈永强觉得这运费确实有点少了。 杨大海自然也看得出来他的心思,拍了拍他肩膀:“永强啊,你也知道,咱们村都穷,这运费也是要从各家各户头上平摊的,等以后村里宽裕了,叔肯定给你补上。” “我懂。这么算下来,我们家还得再平摊一毛钱的运输费,对吧?”陈永强说着,又数出一毛钱,递给了周长山。 “哎,这下账就都对清楚,两清了。”周长山接过钱,在本子上记下。 陈永强心里算算,这单跑下来确实没赚多少。 他拉过杨大海,压低了声音:“村长,托您个事。等会儿林家屯的林村长要是问起运费,您帮我说是十五块钱。我对咱们村可以少算点,但别的村,该多少还得是多少。” 杨大海笑着用手指点了点陈永强:“你小子,脑瓜子转得是真快!成,这话我递过去。咱们村,你够意思,外头的,该挣就挣!” 对好话之后,陈永强便发动拖拉机,载着自家那点可怜的化肥,回家了。 拖拉机还没到院门口,林德福就跟秦山听见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 “永强,你这是忙完了?怎么没见着杨村长?”林德福迎上前。 陈永强停好拖拉机,跳下车:“他在大队部,还有点收尾的事要处理,一会儿就过来。” 林德福笑着打量拖拉机:“你小子是真可以啊!又买电视又买拖拉机的,十里八乡,你是头一份!” “林村长,您可别捧我了。我就是运气好,去年底在青坝水库钓了条大家伙,卖了个好价钱。” 陈永强在镇上卖鱼的事,很多附近村子的人都知道,这理由也说得过去。 “这下老林,也可以跟着享享福了。”林德福说的老林,便是陈永强的老丈人。 林德福得知现在陈永强是跟林秀莲过日子,心里虽然有点惊讶。 但看看如今陈永强的家境,林秀莲能过上好日子,终究是件好事。 中午快开饭的时候,处理完事情的杨大海也赶了过来。 都是当村长的,他跟林德福也算老熟人了。 饭桌上,林德福聊起个话题:“老杨,听说你们石门村还要自己搞红砖窑?” 杨大海放下酒杯,叹了口气,“我们石门村穷得叮当响,光靠地里刨食不行啊。总得琢磨个能来钱的活路。” 在随后的聊天中,林德福得知搞红砖窑的主意,最早也是陈永强提出来的,这让他不禁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又多了几分刮目相看。 饭后,林德福又跟杨大海寒暄了几句,便爬上拖拉机的后斗,准备先回林家屯,叫几个壮劳力一起去公社帮忙装化肥。 拖拉机一开进林家屯,同样引起了轰动,村民纷纷跟在车旁边跑着看。 有村民大声问:“林村长,这是要干啥去啊?” “去公社拉化肥!”林德福站在车斗上,对着人群喊,“愿意去帮忙装车的,上来几个!” “我!我!” “我去!” 想坐拖拉机过瘾的人纷纷举手报名,现场顿时热闹起来。 “平常叫你们干活,怎么不见你们这么积极!”林德福笑骂了一句。 然后开始点名,“柱子!你力气大,先上来。二狗子,你也上来搭把手!” 很快,拖拉机的后斗就爬上来四五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 “够了够了!用不了那么多人!”林德福赶紧摆手,制止了还想往上爬的人。 陈永强见人手够了,便开始调头,朝围观的村民大喊:“都往后退退,离远点看,小心别碰着了!” 也有眼尖的村民认出了开拖拉机的是林家的女婿陈永强,赶紧扭头就往林家跑,报信去了。 刚跑到了林家院子门口,那村民就扯开嗓子喊:“祥华叔!快出来看!你女婿出息了,买了辆拖拉机!” 林祥华闻声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院门口张望:“什么拖拉机?” 他只听到村口方向有突突突的声音,但没看到人影。 “就是拉化肥!正往公社开呢!” 那村民说得手舞足蹈,“开拖拉机的是你女婿陈永强!可气派了!” 第201章 赚的有点少 林祥华听着村民夸陈永强,觉得脸上也跟着有光。 心里那点对两个女儿都跟了陈永强的别扭劲儿,也淡了些。 他转身回屋,冲里头喊了一声:“老婆子!过两天,咱们去石门村看看闺女!” 被议论的主角陈永强,此时已经开着拖拉机再次来到公社,这回算是轻车熟路了。 林德福跳下车,先去找公社干部对接手续。 陈永强则像个带头大哥似的,带着林家寨那几个后生,找了个角落歇着。 他掏出大前门散了一圈,有的后生接过烟,闻了闻,都没舍得马上点。 平常在家,能抽上几口自家种的旱烟叶子就算不错了。 “永强哥,你这…是咋挣下这么大一份家当的?”柱子忍不住问了一嘴。 陈永强吸了口烟,说得轻描淡写:“没啥诀窍,就是勤快点,别怕吃苦。钱自然就来了。” 他指了指远处的青龙山方向:“去年冬天,别人都猫在家里烤火。我顶着零下二十几度的风,天天去水库冰面上蹲着。” 可回报也实在,钓上来一条一百多斤的大鱼,换回来一辆养家糊口的拖拉机。 没过一会儿,林德福就从办公室里出来了,招呼着大家:“行了,手续办妥了,开始装车吧!” 几个后生立刻行动起来,开始从仓库里往外搬化肥。 旁边还有两个其他村的,正往驴车装货,看着这边几下就装了小半车,眼神里都是羡慕。 旁边一个赶驴车的老头,正冲着自家后生大喊:“别装了!装恁多干啥!上坡路拉不动,到时候看你咋整!” 驴车在平路上能拉个千把斤,可一遇上坡,载重就得减半,多了真拉不上去。 林家屯这边的化肥很快装好了车,林德福走了过来:“永强,可以走了。这一趟拉不完,还得再跑一趟。” 两个村子地亩数差不多,但林家屯的地似乎还要多一些,分的化肥量也要多几包。 “没事,时间来得及。”陈永强说着,拿起摇把摇响了拖拉机。 拖拉机载着化肥开回林家屯,看热闹的村民同样围了不少,好处是搬化肥的人手是不用愁了。 陈永强在人群里看到了老丈人林祥华,便走过去,递了根烟:“老丈人,春耕的种子都准备妥了吗?” 林祥华笑着接过烟:“都妥了。你年前给的那些种子,足够用。” 他现在看陈永强长本事了,态度也和从前大不一样。 “那就好。家里要是有什么事儿,您就让人捎个信给我。”陈永强划了根火柴,给老丈人把烟点上。 林秀珍去打工了,林秀莲又在石门村,现在家里就剩两个老人,好在还有几个亲戚。 “目前没啥大事儿。”林祥华吸了口烟,难得主动开口,“去家里喝口水吧?” “还得再跑一趟公社,把剩下的拉回来。等干完活,我再去。”陈永强解释了一句。 这时林德福也走了过来,笑着拍了拍林祥华的肩膀:“老林啊,你可是找了个好女婿!人不错!” 林祥华脸上笑出了褶子:“这小子,还行吧。主要是我闺女…有眼光!” 两个闺女都看上了陈永强,这能没有眼光吗? 林德福交代起正事:“傍晚记得到大队部来领化肥。” 现在林祥华一家算三口人,林秀莲的户口还在林家屯,因此化肥是按三口人的地亩数分配的。 卸完化肥,陈永强没多耽搁,又匆匆忙忙发动拖拉机,跑第二趟。 拉第二趟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因为多装了五包化肥,车斗比第一趟沉了不少。 经过一处陡坡时,拖拉机吼叫着,车轮在土路上空转打滑,冒起一股青烟,就是爬不上去。 好在人多,跟着车来的几个后生一齐发力,总算把拖拉机给推上了坡。 要是没人,陈永强恐怕就得动用自己的空间能力了。 两趟活干完,林德福把陈永强叫到一边:“永强,辛苦你了。这是十五块钱运输费,你数数。” 陈永强接过来点了一下,十五张一块的,没错。 他抽出两块钱,递回给林德福:“林村长,我老丈人家那份化肥钱,我替他出了。” 林德福笑着接过那两块钱:“成,这钱我替他收了。你一会儿不是要去你老丈人家吗?那份化肥就帮忙捎过去得了,省得他再跑一趟来领。” 陈永强拉着分配给的那二十几斤化肥,开到了老丈人院门口。 林祥华和他老伴一起出来,把化肥搬进屋。 丈母娘格外热情,拉着陈永强的手:“永强,别走了,留下吃了饭再回!” 陈永强摆摆手:“不了,妈,天快黑了,路不好开。等下次吧。” 丈母娘又问起女儿:“秀莲身子咋样?” “都好着呢,您放心。等天再暖和些,地里不忙了,我带她回来看你们。” 陈永强又跟丈母娘说了会儿话,便起身告辞回去了。 两个村子离得不远,以后常走动也方便。 只是接下来,他要忙着盖房子,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多少空闲能过来了。 回去的路上,陈永强心里算起了账。 上午给村里拉了两趟,下午给林家屯拉了两趟,收到的运费加起来是二十五块钱。 扣掉柴油钱,再算上拖拉机的磨损,净落手里的大概也就二十块左右。 “忙活了一整天,才赚二十块钱,有点少。” 这对陈永强来说,确实不算多,进山打一头野猪,处理好卖出去,轻轻松松就能赚个六七十。 只是,打野猪这种事没法天天有,更没法当成正经营生。 加上他买拖拉机,本就是为了盖房子拉材料方便,顺带着跑运输赚点外快。 回到家里,天已经暗下来了。陈永强把拖拉机停在院子里。 林秀莲听见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今天累坏了吧?快洗洗手,饭菜都热在锅里,就等你回来吃了。” 陈永强用凉水抹了把脸,走回屋里:“还好,不算累。化肥都是他们自己搬上搬下,我就管开个车。” 第202章 盖茅草屋 吃饭的时候,陈永强跟林秀莲聊起来:“下午给林家寨拉化肥,顺道去你家了一趟。” 林秀莲停了一下,才开口:“家里都还好吧?” 陈永强咬了口馒头:“都挺好,你爹娘还念叨你呢,说等春耕忙完了,就过来看看你。” 林秀莲心里挺高兴的,就证明她爹娘已经认可她跟陈永强生活了。 过了一会,秦山一家吃过饭,就准时过来看电视了。 林秀莲收拾好碗筷,在桌上摆上了茶壶和几个粗瓷碗。 陈永强跟秦山喝着茶,聊起了正事: “秦叔,你明天没什么事吧?” “没事,地里活还没起来呢。”秦山喝了口茶。 “我这不是想翻修房子嘛,打算在旁边那片空地上,先搭两间茅草屋过渡一下。您看,能不能帮忙张罗张罗?”陈永强觉得修房子的事情得抓紧了。 “搭茅草屋快,就是得备料,都得先预备下。”秦山去年搬过来时就是搭的茅草屋,今年他的目标是能盖上几间土坯房。 “材料我明天就去拉回来。”陈永强今天因为给村里拉化肥,耽误了一天。 不过用今天赚的运费,雇上十来个人手,两间茅草屋,一两天功夫就能搭起来。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陈永强把拖拉机停在山脚下。 他准备去砍些竹子回来搭茅草屋。包产到户后,村里的竹林也分到了各家各户,陈永强家分到的那片不大,想多砍些,只能找别的村民买。 陈永强提着柴刀钻进竹林,刚走没几步,猎人的本能就让他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湿润的泥地上,留着不少野生动物足迹。 “晚上要是来这竹林里守着,说不定能有点额外的收获。” 不过现在搭茅草屋要紧,陈永强挥起柴刀,砍倒两根合用的竹子。 清开倒下的竹竿时,他注意到坡地的一处泥土有异,那底下似乎有个被竹根半掩着的洞口,洞口周围的泥土有新翻的痕迹。 “这八成是竹鼠打的洞。”陈永强用刀尖拨了拨洞口的浮土。 竹鼠这东西,肉质细嫩,味道鲜美,可是难得的野味。 他琢磨着怎么把里面那家伙弄出来,灌水?还是直接挖开? 思考了一下,选择了最省力的法子,灌水。 陈永强提着柴刀,来到山脚下一处水流的小溪边,用空间装了足够多的水,又折返回竹林。 观察洞穴的走向后,这才提起水桶,将清凉的溪水顺着洞口灌了进去。 连灌了好几桶水,还是没有看到竹鼠钻出来,显然洞还挺深,需要非常多的水。 “你就不信不出来。”陈永强因为有空间,装的水也足够多。 没过多久,洞里传来异响,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灰褐色胖家从洞里窜了出来。 陈永强眼疾手快,直接拎起竹鼠的尾巴。 这竹鼠个头不小,足有四五斤重,还在徒劳挣扎嘶叫。 “竹鼠要是成规模养殖也是个好项目,只是技术门槛有点高。” 陈永强先把竹鼠收进空间。这算是今天砍竹子的额外收获,晚上家里又能添一道硬菜了。 又砍了十来根竹子,陈永强看四下无人,他便心念微动,将这些竹子尽数收进了空间里。 有了这个能力,搬运重物变得毫不费力,这才是他买拖拉机最大的原因。 既能光明正大地运输,又能完美掩饰空间的秘密。 走下山坡,陈永强又将空间里的竹子取出来放到车斗上,用绳子捆扎结实。 从外人看来,这就是他费了些力气,一根根从山上扛下来装的车。 陈永强把拖拉机开回院里,秦山叫来的几个村民立刻上前帮忙卸竹子。 “秦叔,你看看这些竹子,够不够用?”陈永强跳下车。 秦山走过去,目测了一下数量:“嗯,看起来应该够了。” 他转头对陈永强说,“你还得再跑一趟,去拉几大车稻草回来。盖顶、糊墙,全靠它了。” “行,我这就去。”陈永强应道。他空间里正好囤着不少稻草,这次刚好能用上。 他把拖拉机开到村外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 看看四下无人,便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干燥的稻草,装满了一车斗。 估摸着差不多够用了,他才重新发动拖拉机,载着这刚拉回来的稻草,不紧不慢地往回开。 拖拉机拉着一车的稻草开回院里,秦山上前抓了一把:“这稻草不错,干爽,秆子也长。永强,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陈永强跳下车:“从隔壁村拉的。” “花了多少钱?”秦山顺口问了一句。 “一块五一车。”陈永强报了个数,其实没花钱。 旁边一个正帮忙搬竹子的村民听了,直起腰插话:“永强,你咋不早说!我家仓房里也压着不少去年剩下的稻草。” 陈永强解释得滴水不漏:“我昨天就跟隔壁村那边说定了,今早去拉。人家特意给我留的好草,我总不能言而无信。” 就时村长杨大海也来帮忙,盖茅草屋还得是他比较有经验。 杨大海看着堆好的材料,开始安排:“那咱们就抓紧动手。永强,你带两个人,先把地基的四角用石灰粉撒出来。” 陈永强点头,立刻叫上两个后生去撒线挖坑。 杨大海又招呼其他人:“剩下的人,跟我来处理这些竹竿。” 一个村民问:“村长,屋顶的草咋铺?是直接绑,还是先编成草帘子?” “先编草帘子,一层草帘子铺底,上头再厚厚地铺散草,最后用竹片压紧绑牢。”杨大海用手比划出近一尺的厚度。 “不用盖那么仔细,我就只是临时过渡一下,新房子盖起来,这茅草屋也就拆了。”陈永强心里计划着,用三个月时间就把新房盖起来。 “那也要按要求来。临时住也是住,糊弄事可不行。”杨大海还是很认真负责。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两间茅草屋的骨架已经清晰地显现了出来。 虽然顶上还空着,但一个能遮风避雨的雏形,已经立在了陈永强家的院子边上。 第203章 有钱不赚? 男人们在外面盖着茅草屋,女人们则在厨房里忙着张罗饭菜。 “秀莲姐,你身子不方便,快坐下歇着。”秦丽萍往土灶膛里添着柴火。 回头对正在洗菜的林秀莲说,“做饭的活儿交给我们姐妹俩就行。” 林秀莲扶着腰直起身:“不碍事,我这也动一动,老坐着反而难受。” 秦丽娟接过她手里的面盆:“还是我们来吧,你要是有什么闪失,永强哥会心疼的。”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但在厨房里忙活的这三个女人,倒是相处得格外和睦。 林秀莲性子温婉,秦丽萍活泼勤快,秦丽娟安静细心。 三人你递柴我掌勺,配合得默契,说说笑笑间,就把一顿十几口人的饭菜张罗出了样子。 接近中午,秦丽萍走到院子门口,朝干活的男人们喊:“永强哥!饭菜都做好了!” 陈永强放下手里的锯子,对众人招呼:“村长,秦叔,大家都停手吧,先吃饭!吃完饭再干!” 作为主家,管一顿像样的午饭,那是理所应当的。 “行,那就先吃饭!”杨大海应了一句,擦了把汗。 在陈永强的招呼下,众人放下手里的工具,走到院子这边。 因为厨房太小,摆不开,便从屋里搬出两张桌子拼在一起。 杨大海看到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饺子、面条,还有一大盆野猪肉:“今天这伙食可是硬啊!” “大伙干活出力,得吃饱才有力气。”陈永强招呼大家动筷。 他家的伙食,明显要比村里普通人家好上不少。 一开始,村民们还比较克制,可碗里那盆野猪肉和饺子实在诱人。 加上难得吃上荤腥,几口下去,胃口就开了,话也少了,都埋头敞开了吃。 杨大海吃了一个饺子,转头对旁边的秦山开起了玩笑:“老秦啊,你家那对双胞胎闺女,出落得是越来越水灵了。” “啥时候找婆家啊?咱们村里,像样的小伙子可还单着不少。你要是愿意,我老杨亲自做媒,保管给她们寻个知根知底的好人家!” 秦山正闷头扒着面条,脸上露出些为难的神色,支支吾吾回应:“这个……闺女还小,不着急,不着急……” 他心里其实有本账,石门村的小伙子们,人倒是不坏,可家里都穷得叮当响。 秦山实在舍不得让两个闺女再去吃那份苦。 杨大海见秦山不是很乐意,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转而提高嗓门,对大伙儿说:“等会儿吃完饭,大伙儿都再加把劲!咱们争取下午就把这两间茅草屋给立起来。” 陈永强接过话头:“村长,大伙儿不用太赶。这茅草屋只是过渡,后面翻修正房,需要出力的地方还很多。” 以前是集体吃大锅饭,盖房子靠互相帮工。 现在各家过各家的日子了,规矩也变了,除非是亲戚,不然工钱是不能少的。 工资不算高,一天一块钱,跟去年差不多。 但陈永强从不拖欠,干完当天就给,加上管伙食不错,很多村民还是愿意来给他干活。 有村民来了块肉,聊起另一件事情:“永强,这盖房子是大事,可眼瞅着也快到春耕下种的节气了,家里那几亩地,也得忙活几天。” 陈永强表示理解:“春耕是头等大事,耽误不得。各位叔伯兄弟,先把自家地里的活忙完了,随时再来帮忙都行。” 现在盖房子的红砖还落实,也急不来。 闲聊中,有村民得知陈永强准备盖的是砖瓦房,便忍不住发表了看法: “永强,要我说啊,砖瓦房看着是气派,可住起来,怕是还没土坯房舒坦。” “土坯房多省钱啊!就地挖土,和上麦草就能打坯。” “老一辈的手艺人还在,叫上几个,再喊些邻里帮工,一个月左右就能把房子立起来,工钱都省下一大笔。” 陈永强简单解释:“我去县城,看人家城里人住的,都是砖瓦房。咱们凭什么就不能住上那样的房子?” 其实是陈永强心里清楚,未来的乡下,新盖的房子都会以砖瓦房为主。土坯房,终归是跟不上时代发展了。 只是老一辈人对住了几辈子的土坯房,总还留着份情怀。 下午,村民们干得热火朝天,盖茅草屋的进度飞快。 屋架已经全部立好,开始编草帘了。 这时,院门口来了个特殊的客人,是隔壁王家沟的村民,也是想请陈永强帮忙去公社拉春耕化肥。 陈永强正在屋顶上帮忙固定竹片,听了对方的请求后客气拒绝了:“对不住了,老哥。” “你看我这儿,房子正盖到一半,实在抽不开身。这几天都得忙活这个,拉化肥的活,怕是接不了了。” 王家沟的人见陈永强在忙活盖房子,便不好意思再强求,又跟杨大海聊了两句闲话,就转身离开了。 等人走远,杨大海走到屋架下:“永强,拉化肥的活,半天功夫就能赚个十块八块的,你咋不去?盖这茅草屋,有我们大伙儿帮着,耽误不了你多少工夫。” 陈永强从屋顶上下来:“村长,不是我不想赚这个钱。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自家安顿好。” “茅草屋早一天盖起来,我就能早一天把老屋推了动工盖新房。” 旁边一个帮忙递稻草的村民听见了,忍不住搭话:“永强,我要是有你这么台拖拉机,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跑在路上拉活!那钱,不得哗哗地来啊?” 陈永强现在的心思很明确,重心得放在盖房子这件大事上,钱,可以慢慢赚。 主要是忙活一整天,赚的那点运费,没达到陈永强的预期。 接下来都挺顺利的。到了傍晚时分,两间茅草屋就搭建好了。 陈永强大声招呼着帮忙的村民:“辛苦大伙儿了!都别急着走,晚饭都准备好了。”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村民们笑着应道,纷纷洗手准备吃饭。 主要是陈永强家的伙食,实在是太好了,不好拒绝。 第204章 美味加美酒 请帮忙的村民吃过晚饭,陈永强便拿出准备好的钱,开始给大家结算工钱。 一共是十一个人,其中有一个是下午才来的,只干了半天。 陈永强按说好的,干满一天的一块,只干半天的给五毛。 他特意走到杨大海跟前,把一块五毛钱递过去:“村长,今天您跑前跑后张罗,最是辛苦。这是一块五,您收好。” 杨大海笑着接过:“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村民们说说笑笑地准备离开。陈永强送到院门口,又嘱咐了一句:“等大伙儿忙完了春耕,要是还愿意来,我这盖房子的事,还得继续麻烦各位叔伯兄弟!”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回应,“放心吧永强!就冲你这好伙食,我们一准来!” “对,忙完地里的活就过来!” “一定来!” 杨大海也起身准备回去,陈永强连忙拉住他:“村长,别急着走。忙了一天,咱俩喝两杯,解解乏。” 杨大海摆摆手:“不了不了,家里还有事……” “我这可有好东西。”陈永强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杨大海一听,果然提起了兴趣:“哦?啥好东西?” 陈永强转身进屋,关上门。片刻后,他提着一只竹鼠走了出来:“今天砍竹子时逮到的,炖了下酒,正好!” 杨大海眼睛一亮:“竹鼠!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啊,我有好些年头没尝过这口了!” 陈永强又朝还没走的秦山招呼:“秦叔,你也别走了,一起喝两杯。喝酒得有个伴才热闹。” 他也是想跟杨大海把关系处得更实些。盖房子是大事,得有个在村里说得上话、能主事的人帮着张罗。 秦山虽然可靠,但终究分量不够,还得是杨大海这样当了多年村长、有威信的老江湖才行。 “你们先聊着,我去把这只竹鼠收拾出来。”陈永强说着,拎着竹鼠就往厨房走。 厨房里,秦家姐妹正收拾碗筷,冷不丁看见陈永强手里提着的大家伙,还以为是只大老鼠,吓得惊叫起来。 “别怕,这是竹鼠,山里的野味。”陈永强笑着解释。 “丽萍,帮忙烧火。一会儿做好了,让你也尝尝这美味。” “我……我可不敢吃老鼠。”秦丽萍看着那毛茸茸的大竹鼠,心里还有点发怵,但烧火的活还是帮忙干了。 很快,陈永强就给竹鼠放了血,烫水褪毛,开膛破肚收拾干净,剁成小块,下了锅炖了起来。 灶膛里火旺,不多时,一股肉香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梁美娥领着孩子走进厨房:“永强,你在做什么好吃的?这香味,勾得人馋虫都出来了!” 陈永强拿着锅铲翻炒着:“今天运气好,在山上抓了只竹鼠。” 梁美娥靠近锅边看了看:“竹鼠可是稀罕物,拿到镇上能卖不少钱呢,吃了有点可惜。”她首先想到的,还是换钱。 陈永强倒不是很在意,一边翻动着锅里的肉块一边说:“也卖不了多少钱,不如自己吃了实惠。” “能卖七八块钱呢,不少了!”梁美娥是个精打细算的人。 “这只都已经下锅了,下回要是再逮到,肯定听你的,拿去换钱。” 陈永强心里清楚,竹林里的竹鼠数量其实并不多,逮到一只已是运气。 竹鼠肉炖熟后,被陈永强连锅端上了桌。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 秦家姐妹和林秀莲没有凑这个热闹。 只有梁美娥,大大方方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尝了尝:“嗯!真香!肉质比猪肉还细嫩!” 陈永强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瓶县城酒厂产的榛树大曲。 杨大海一看那熟悉的酒标,:“榛树酒?永强,你还认识酒厂的人?” 他接过来看了看标签:“这酒我去县里开会喝过几次,是酒厂里专门留着给上面领导和关系户的,市面上可不好买。你小子门路可以啊!” 陈永强一边倒酒,一边轻描淡写解释:“哪有啥门路。就是前几天去酒厂门口卖野猪肉,跟里头一个工人聊得投机,他好这口野味,就拿了两瓶这酒跟我换的。各取所需罢了。” 梁美娥吃了块竹鼠肉,也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酒,举起来:“村长,我借永强的酒,也敬您一杯。” 杨大海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美娥,你也是不容易。一个人拉扯孩子,上有老下有小的。” 梁美娥放下杯子,说话很是圆滑:“大家伙儿平常也没少帮衬。再说,有村长您这样的好领导领着咱村,日子总能往前过。” 今晚这顿酒,喝得是主客尽欢。 杨大海几杯下肚,话也多了,拍着陈永强的肩膀直夸他有本事,脑子活,是块干大事的料。 “永强啊,你小子我看行!以后要是真发达了,成了咱村先富起来的那一拨,可别忘了乡亲们!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陈永强客套笑着:“村长您这话说的,我这点小打小闹算啥本事,以后真要有点啥,肯定不会忘了咱们石门村的叔伯兄弟。” 陈永强扶着喝得微醺的杨大海送到院门口。杨大海摆摆手,站稳了身子:“行了永强,就到这儿吧,我自己能回去,没几步路。” 杨大海刚晃晃悠悠地走远,梁美娥也从屋里跟了出来,站在陈永强身边。 晚风微凉,梁美娥拢了拢衣襟,看着陈永强,轻声说:“永强,有句话……我想跟你说说。” 陈永强转过身,看向她:“美娥嫂,你说。” 两人默契走到新盖的茅草屋边,这里僻静。 梁美娥借着月光,看着陈永强,终于开口:“永强,我看你现在路子越来越宽了。” “我就想问问,有没有啥我能搭把手、赚点钱的活计?你也知道,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光靠那点地,日子紧巴巴的。” “这事不着急,我会给你安排好的。”陈永强原本计划是把以后酿酒卖酒的业务给她。 “我能不急吗,这段时间都没赚到钱。”梁美娥说着就把陈永强拉进今天才搭好的茅草屋。 第205章 福利(速看) 屋里没点灯,只有月光从缝隙透进来几缕,显得格外昏暗,朦朦胧胧中隐约能看到两人的身影。 陈永强自然知道梁美娥想做什么,便顺势把手放在了她的腰肢上:“今晚那瓶榛树酒,你觉得怎样?” 梁美娥也主动搂住了陈永强的脖子,身体微微发烫,吐气如兰回应:“挺……好喝的。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把女人灌醉了,然后……” 她没说完,但话里的意思,两人都心照不宣。 “你想哪去了?我需要灌醉你吗?”陈永强低声说着,手已经探进了她的衣角,触碰到温热的肌肤。 梁美娥的身子骨像是被抽去了力气,软软靠在他怀里:“那……你的意思是?” “赚钱的门路,就在这酒上!”陈永强手上的也变得粗重了几分。 他这几天都没碰女人,憋得有些慌。 本想着得空去找丁婉茹的,眼下梁美娥自己送上门来,他也不再克制。 “你是说……你有门路能搞到特供酒?”梁美娥听后,声音里满是激动。 陈永强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不是搞特供酒。” 他要是想走仕途,这倒确实是个值得下功夫的方向。 权力,也是很迷人的东西。但陈永强骨子里已经逍遥自在惯了,不想被那些条条框框和人情世故束缚住手脚。 况且,那条路看似风光,底下却是暗流涌动,一不小心就容易栽跟头。 他更愿意守着这片土地,靠自己的本事和那点不为人知的秘密,当个土皇帝。 “那是什么?你倒是快说啊,真是急死我了。”梁美娥被吊着胃口,有些难耐,伸手在陈永强腰间捏了一把,开始反击。 “我准备…在村里搞个酒厂。以后,你来帮我卖酒。”陈永强终于吐露,同时低头吻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梁美娥可是知道卖酒是个很赚钱的买卖,高兴得差点喊出声:“真的?” “小声点!”陈永强提醒了她一句。 他在她耳边低声许诺,“你跟着我好好干,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梁美娥娇笑一声,身体贴得更紧,在他耳边呵气如兰:“我早就是你的人了……” 这一男一女在是昏暗的茅草屋里,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约定。 梁美娥也像是换了个人,褪去了平日的矜持,极力迎合讨好着陈永强。 情动时,她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呢喃:“只要你……别把我忘了就行……” “我陈永强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陈永强声音里带不容置疑的力度。 梁美娥软软回应着:“我…我只知道你是个冤家…” 厨房里传来秦家姐妹和林秀莲被电视节目逗乐的笑声,显得格外热闹。 没人注意到,屋里少了两个人。而刚盖好的茅草屋里,多了一对野鸳鸯。 陈永强担心秦山一家看完电视路过茅草屋会察觉,不敢跟梁美娥缠绵太久。 事毕,梁美娥一边借着微光整理着凌乱的衣衫:“你那个酒厂,什么时候能办起来?” 陈永强提起裤子,系着皮带:“最近忙着盖房子,估计得等到下半年才能腾出手来弄酒厂的事。” 梁美娥系扣子的手停了一下:“还要那么久?这半年我只能喝西北风了?” “大规模生产肯定没那么快,不过我会先小规模试产一批。先搞个几百斤出来,就够你卖上一阵子了。” 陈永强这也算是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我知道了。”梁美娥轻声应着,手伸到后面拢了拢头发。 她知道,自己这后半辈子,算是投资在陈永强身上了,是福是祸,她都认了。 陈永强整理好衣服,先从茅草屋走了出去。 厨房的窗户透出的黄光,电视的声音和女人们的说笑声传变的清晰不少,声音最大的自然是秦丽萍。 陈永强路过院子时,趴在屋檐阴影里的天狼抬起头,一双幽绿的眼睛看向主人,耳朵动了动,又无声趴了回去。 “永强,你怎么去那么久?”秦山见陈永强现在才从外面进来,随口问了一句。 “杨村长喝得有点多,我送他回去,他又拉着我坐那儿说了会话。”陈永强找了个合适的理由。 秦山呵呵笑了:“看得出来,杨村长是真喜欢那瓶酒。” 这时,在一旁看电视的李根生插话问:“永强叔,你有没有看到我娘?” 陈永强正想着怎么回答的时候,梁美娥的声音从院门外传了进来: “根生!带着妹妹,回家了!” “啊……电视还没放完呢,我再看一会。”李根生转过头,眼睛还盯着电视屏幕。 “我数到三,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进去抽你了!”梁美娥的声音提高了些。 被警告的李根生,这才不情不愿拉起妹妹朝外走。 “写作业怎么没见你这么认真过!”梁美娥的责骂声从院门外传来,随即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没进来,是刻意避免尴尬,免得让人看出什么端倪。 果然,直到电视节目放完,秦山一家告辞离开,也没有人察觉,陈永强中间消失的那段时间,到底去做了什么。 陈永强家里熄灯安歇的时候,刘劁猪家的窗户还透出昏黄的灯光,屋里烟雾缭绕。 隐约传出甩扑克牌的“啪啪”声和男人粗哑的叫嚷,不知又聚了哪些人在赌钱。 烟雾里,孙建林抓了抓头发,一脸愁苦:“刘哥,欠你那三十块钱,我会尽快还上。” “啧,说这个干啥!”刘劁猪吐出一口烟。 他显得极为大方,“咱俩谁跟谁啊!不就是几十块钱嘛!怎么样,要不要哥再借你点,接着来?风水轮流转,说不定下一把,你就全翻本了!” 刘劁猪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在烟雾后面闪了闪。 他借钱给孙建林真正的目的,其实是看上孙建林那还在奶娃的媳妇了。 自从跟王桂香离了,他就一直憋着火,没碰过女人。 之前何军也入了他的局,欠了一屁股债。 可何军那媳妇腿有点跛,长得也一般,他刘劁猪没瞧上眼。 第206章 小跟班 这股以赌设局的歪风邪气,开始在石门村这个原本还算淳朴的山村里,悄然蔓延开来。 而此时,对此还一无所知的陈永强,已经搂着怀有身孕的林秀莲,在自家温暖的土炕上沉沉睡去。 接下来几天,村民们都进了春耕农活里。 陈永强趁着这个空档,发动了那台拖拉机,准备再进县城一趟。 他得去农机公司,给拖拉机配上犁地的翻地犁头。 谁知道陈永强刚发动拖拉机,秦丽萍爬上了拖拉机。 “永强哥,我也要去!” 秦丽娟站在一旁,想去又不敢,小声劝妹妹:“丽萍,你别跟着添乱了,爹知道了要骂人的。” 秦丽萍哪里会听姐姐的:“跟永哥一起,爹不会骂的!姐,你也上来嘛,咱们一起去县城看看!”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秦丽娟终究没敢跟着。 秦丽萍转回头,对着驾驶座的陈永强催促:“我姐不去,永强哥,那我们走吧!” 陈永强其实并不想带上她,总觉得有点不方便,可看她那副赖定了的架势,又不好硬赶。 他只好发动拖拉机,载着这个小尾巴,朝县城方向开去。 拖拉机行驶在土路上,秦丽萍兴高采烈问个不停:“永强哥,县城里是不是可热闹了?都有啥好吃的呀?” 陈永强目视前方,淡淡回应:“我去县城是要办事,赚钱的,不是去玩。” “赚钱好啊!能不能教教我怎么赚钱?这样我爹就不会老说我光吃饭不干活了。”秦丽萍一脸天真。 经过镇上的时候,陈永强方向盘一拐,不管怎样,王桂香还怀着他的孩子,是该去看看。 看到拖拉机拐弯,秦丽萍疑惑问:“永强哥,我们不是要去县城吗?这是要去哪啊?” “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拉到县城卖的。”陈永强这个解释也比较合理。 “现在空着车,要是能顺道拉点货,还能多赚点运费。” 不过现在还没到赶集的时候,街上冷清,并没什么现成的货物可拉。 陈永强把拖拉机开进一条巷子口,熄火停在路边。 秦丽萍跟着他跳下车,也没多问,只是好奇地东张西望。 陈永强熟门熟路走到巷子深处一户人家门前,敲了敲门,这是王桂香租的房子。 王桂香开门看到陈永强,脸上露出笑容,正要开口。 目光落在他身后的秦丽萍身上,话到嘴边又改了口:“这位是……秦山的女儿吧?” 秦山一家刚搬到石门村的时候,王桂香正跟刘劁猪闹离婚。 整日心神不宁,跟秦家人并不熟,只是知道村里来了这么一户人家。 陈永强给秦丽萍介绍:“这是桂香嫂,以前也住在咱们石门村。”其他事情,他一句也没多说。 秦丽萍乖巧喊了一声:“桂香嫂。” 王桂香热情邀请:“哎,快先进屋再说吧。” 陈永强往里走的时候,随口问:“最近,有没有人来问过药材的事?” 他记得前世的记忆,药材公司就是今年会来镇上开收购站。 但重生之后,很多事情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命运的轨迹是否还会和前世一模一样。 王桂香回应着:“我正想去跟你说这事呢。” “几天前,镇上确实多了一家药材收购站,招牌都挂出来了。” “只不过,好像还没正式开门营业。”王桂香补充。 “我知道了。”陈永强心里有了底。 “那我们要不要把家里存的那些药材送过去?”王桂香有些着急,那些可都是压着的钱。 “不着急卖,还得继续收药材。”陈永强知道药材的价格会一路水涨船高。 “现在还没开山,山上雪还没化透,哪来的药材收?”王桂香不理解陈永强的意图。 “我的意思是,等开了山,可以上山采药了,咱们继续收。”陈永强解释道。 旁边的秦丽萍听得云里雾里,但很懂事没插话。 陈永强跟王桂香又交代了几句,便带着秦丽萍离开了。 陈永强走到拖拉机旁时,注意到一个中年男人正围着拖拉机转悠,伸手摸着车斗的铁皮。 他起初以为只是好奇的村民,没太在意,俯身去拿卡在车底的摇把。 “这拖拉机是你的?”那男人忽然开口。 陈永强直起身,点了点头:“是我的。” “有批货要拉到县城,你这车能跑不?”中年人问道。 “是什么货?”陈永强没有立刻答应,先问清楚。 “有批货要拉到县城,你这车能跑不?”中年人问道。 “是什么货?”陈永强没有立刻答应,先问清楚。 “是供销社收购站的一批山货。”中年人回应。 “成,这活我能接。您说个价。”陈永强没想到真碰上要运输的货主。 中年人开口出价:“给你十块钱,从这儿装上车,拉到县副食公司仓库,那边有人卸。” 陈永强心里飞快一算,这价比他预期低了些。 他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老哥,十块钱…这趟跑下来,油钱加磨损,我这就落不下几个子了,多给点,十五块,您看成不?” 两个人讨价还价了一会,中年人最后还是让步了:“行,看你小伙子实诚,车也新。就十五块!以后有活,还找你。” “谢了老哥!” 中年人自报家门,“我姓赵,是收购站的。小伙子怎么称呼?看着面生,不是镇上人吧?” “石门村的,陈永强。刚买的拖拉机,跑跑运输,贴补家用。”陈永强把摇把卡进发动机。 “现在能买的起拖拉机,也是有本事。”赵勇也爬上了拖拉机指路。 拖拉机“突突”地开到供销社后院。 装货时,陈永强跟赵勇闲聊,得知这批山货是集中调拨的,城里需求大。 “赵哥,这趟您是跟我车一起过去?”陈永强用力勒紧最后一根绳子,打了个结实的扣。 赵勇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公文包,点点头:“对,得一起过去,跟那边仓库的同志当面交接一下,签个单子。” “那您只能坐后面了。”陈永强表示歉意,拖拉机驾驶室坐不了三个人。 第207章 弟妹? “没事,让给女同志坐是应该的。”赵勇爬上拖拉机的后斗。 他误把秦丽萍当成陈永强的媳妇了,不好说什么。 随着拖拉机发动,这辆满载着山货的拖拉机,缓缓驶向了县城。 一路上倒没什么意外,只有坐在前面的秦丽萍兴奋地说个不停: “永强哥,还是你有本事!” “给人拉一趟货就赚了十五块钱。” 她之前对跑运输赚钱还没什么具体概念,刚才亲眼看见陈永强跟供销社的人三言两语就把价钱讲了上去,觉得这钱赚得好像挺容易。 “难怪你这么急着想盖房子。” 她掰着手指头算起来,越算越兴奋,“跑一趟是十五,十趟就是一百五,一百趟……那可就是一千五百块!一千趟就成万元户了!” “账不是这么算的。”陈永强给她泼了点冷水。 跑运输没那么容易。像去县城这么远的路,一天最多跑两趟。 这十五块钱,得扣掉油钱、拖拉机的磨损,剩不下多少钱。 “那也很厉害了!”秦丽萍却觉得这已经了不起了。 “我爹在村里忙活一个月,都挣不到三十块钱。”在她眼里,陈永强的形象正被无限拔高,简直成了无所不能的能人。 陈永强也没跟她多争论,专心开车。 拖拉机驶入县城,路两旁的建筑明显多了起来,路上的行人和自行车也多了。 赵勇在后面扶着麻袋站起身,大声指路:“小陈!前面那个红砖房的路口,右转!” 陈永强按赵勇指的方向右转,拖拉机在县城的街道上又行驶了十来分钟。 最后在一处挂着“县副食品公司仓库”牌子的大铁门前停了下来。 赵勇提着公文包跳下车,跟门口的人说了几句。 便转身朝陈永强挥手,指挥他把拖拉机开进院子,直接开到仓库门口卸货。 “货让他们卸就行,你跟我去找会计把运费结了。”赵勇招呼陈永强。 陈永强熄了火,跳下车,跟着赵勇朝旁边的一排平房办公室走去。 临时拉的货,结账倒是爽快,这是供销社系统的规矩。 秦丽萍不敢一个人待在陌生的地方,紧紧跟在陈永强身后。 走进办公室,赵勇跟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会计说了几句。 那女会计抬眼看了看陈永强,又例行公事地问了姓名、住址和拖拉机的情况,在本子上记下。 这才拉开抽屉,取出票据,开了张十五块钱的运费单,又数出钱来,递给陈永强。 “赵哥,那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下回要有活,您再喊我。”陈永强接过钱,说了句客套话。 “等等,”赵勇叫住他。 “下午三四点钟,你再来这一趟。仓库有些从别处调来的日杂百货,要运回镇上的供销社。我看你这车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再跑一趟?” 陈永强没想到回去也有货拉,这倒是意外之喜,连忙应下:“行!赵哥,那下午三四点,我一准过来。” “我得先去趟农机公司,给拖拉机配上耕地的犁头。” 跟赵勇简单说了一下去向,陈永强便带着秦丽萍离开了副食品公司。 来到农机公司门口,看到几辆不同型号的拖拉机摆在那里。 周围围着几个有意向的农民,正七嘴八舌地向销售员打听细节。 大家都知道这铁疙瘩是好东西,能省下大力气,心里都想要,嘴上却试探着问能不能便宜点。 “价格是没办法少了,这都是统一定价。”销售员马为民说得口干舌燥。 “不过质量绝对能给你保证,要是出现什么问题,你们随时来找我。” 陈永强把拖拉机熄了火,走了过去,笑着跟销售员打了个招呼:“马师傅,你们这生意不错啊!” 马为民正应付着那几个农民,转头一看是前几天刚买走工农-12的陈永强。 脸上立刻露出轻松的笑容:“陈老弟!是你啊!怎么,拖拉机用着还顺手不?” “还行,就是爬陡坡的时候,感觉力气还是小了点。”陈永强想起前两天给林家寨拉化肥爬坡有点费劲。 “那你买的是12匹马力的嘛!要是买的东方红-28,那力气,爬坡就跟走平地似的!”马为民猜测陈永强肯定是超载了。 简单打过招呼,陈永强也转入正题:“马师傅,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看看跟拖拉机配套的犁头。” “那你来得挺巧!昨天刚到了一批新货,各式犁头都有。走,我带你去里面看看。”说着,马为民就要带陈永强往里走。 旁边那个正琢磨价格的农民见马为民要走,赶紧喊住他:“哎!同志,你怎么走了?拖拉机还卖不卖?” 马为民转过身:“老乡,三天前就给你报过价了,你要是真想买,现在就跟我进去交钱、办手续。要是还想再琢磨琢磨,您就先看着,我陪这位同志去看下犁头。” 那农民张了张嘴,他是掏不出那么多钱,要不然早买了。 马为民见状,领着陈永强往里走:“犁头都在那边仓库里放着,咱们过去看。” 陈永强跟着马为民来到后面的仓库,几种型号的犁头摆得整整齐齐。 马为民介绍起来:“这是双铧犁,耕得深,一趟过去就是两条垄,适合大块平地。这是单铧的,转弯灵活,适合小片地或者坡地。那边还有带耙子、播种功能的复合犁……” 他介绍完,转头问陈永强:“陈老弟,你想要哪一种?得看你主要耕啥地。” “我家的地,半旱地比较多,土质偏硬。”陈永强说了一下自家的情况。 马为民指向靠墙的一排:“那用这个,加重型的单铧犁最合适!犁尖是加厚的锰钢,特别对付板结的旱地。” “虽然比普通的贵点,但用着省力,也耐用。” “什么价?”陈永强同样关心价格。 马为民报出实价:“这个加重单铧犁,一百二十块。附送一套备用犁铧和几个易损件。” 站在旁边的秦丽萍忍不住小声惊呼:“一百二?!这么贵!请人用牛耕,都用不了这么多钱…” 她说的也是实情,现在乡下的人工,还是很便宜的。 第208章 高档饭店 “拖拉机配上这犁头,一天能干完几天的活,省下的工夫去跑运输,早把钱挣回来了。这账,得往长远了算。” 秦丽萍被马为民这一声弟妹喊得脸颊一红,正要开口解释。 陈永强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开收据吧,马师傅,这件犁头我买了。” 时间就是金钱,陈永强不想在农耕的活上浪费太多时间。 马为民一听生意成了,脸上笑开了花:“陈老弟,有眼光!是干大事的人!弟妹跟着你,准是享福的命!” 马为民领着陈永强去柜台开发票。 秦丽萍跟在后面,有点着急拉了拉陈永强的衣角,低声说:“永强哥,你怎么…不跟人家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陈永强觉得不用解释那么清楚。 “就是那个……他老叫我弟妹…”秦丽萍脸又红了。 “我们买完东西就走了。”陈永强不以为意。 马为民处理业务很快,陈永强也爽快地付了钱。 两人把新买的犁头抬上拖拉机后斗,便离开了农机公司。 “永强哥,我们现在去哪?”重新坐上拖拉机的秦丽萍问了一句。 “先去吃饭吧。然后到市场上转转。”陈永强想着难得来县城一趟,去市场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新的商机。 今天接了供销社运货的生意,跑两趟能赚三十块钱。 这在别人看来已经是很不错的收入了。可陈永强盘算着盖房子的大开销,觉得这钱来得还是不够快。 秦丽萍一听要在县城的馆子吃饭,立刻来劲了:“县城里都有什么好吃的?我听说有羊肉汤、锅包肉…” 她连报了几个菜名,陈永强其实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好吃的:“你想吃什么?除了国营饭店,我都带你去尝尝。” “国营饭店怎么了?”秦丽萍不解。 “那里的服务员,眼睛长在头顶上,现在去,等个一两个小时还不知道能不能吃上饭。咱不受那个气,也不费那个时间。” 也就是那些讲究个身份、好个面子的公家人,或者想摆阔的小老板,才会非去国营饭店不可。 陈永强开着拖拉机在街上,看到一家饭店,门口挂着四个红色的布幌子。 在八十年代的东北,饭店门口挂的幌子数量大有讲究: 一个幌子:通常是小吃部,主要卖面条、包子、馄饨等简单吃食。 两个幌子:算是正经炒菜馆,能做家常炒菜,有米饭馒头等主食。 三个幌子:属于中档饭店,厨师手艺更好,能操办一般酒席,菜式比较齐全。 四个幌子:这是最高档次的标志。意味着这家饭店能承接大型宴席,有拿得出手的硬菜和招牌菜。 厨师水平高,服务也相对更正规。敢挂四个幌子,是实力的象征,也是招牌,但价格自然也更贵。 陈永强看到的这家挂着四个红幌子,说明在县城里算得上是有名号的大饭店了。 “就这家吧。”陈永强把拖拉机停到路边。 他带秦丽萍来,除了让她长见识、吃顿好的。 心里也存着另一个念头,想看看这种大饭店,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之前想去国营饭店推销野味,碰了一鼻子灰,关系没打通,事情就搁下了。 这种私人开的、敢挂四个幌子的饭店,或路子更活。 秦丽萍跟在陈永强身后,看到这家饭店的装修不一般。 心里就有点打怵,拉了拉陈永强的袖子:“永强哥,要不…我们还是去找一家面馆就行了,这里看着…不便宜。” 陈永强看了她一眼:“难得来趟县城,带你吃顿好的,也看看人家这大饭店是怎么做生意的。” 刚走进饭店,就有一位穿着白色制服的女服务员迎了上来:“同志,你们是几位?” 陈永强回应:“两位。” “这边请。”服务员领着他们走到一张的小方桌旁,“您二位看看,想吃点什么?我们这儿炒菜、炖菜、凉菜都有。”她递过来一张手写的菜单。 陈永强接过菜单,没急着看,先问了一句:“咱们这儿,有什么特色的、拿手的菜?” 他自然是想要点特色菜。 “不知道您想吃哪方面的特色菜?”服务员保持着笑容问道。 “就是山上的。”陈永强说得比较含蓄。 “听出来了。”服务员会意。 小声报了几个菜名,“红焖野兔、野鸡炖蘑菇、干炸林蛙……这些都是常做的。还有些时令的山野菜。” 陈永强听完,觉得种类还是少了:“就这些吗?” 服务员解释:“同志,现在还没开山呢,很多野物都躲着,不好抓。所以能选的,确实就这些比较常见的。” 陈永强也没为难她,把服务员说的那几道野味菜都点了。 服务员记下菜名,说了声“稍等”,便去了后厨。 等她走远,秦丽萍才小声问:“永强哥,这些菜,咱们家里不也吃过吗?” “我是想尝尝,这大饭店的厨子做出来,跟咱们家里的,到底有啥不一样。”陈永强简单解释。 过了没多久,那位服务员又走了回来,脸上带着歉意:“同志,实在不好意思,后厨说……野鸡今天刚好没有了。您看,能不能换一道别的菜?” “没有了?”陈永强略一沉吟,“我拖拉机上刚好带了一只野鸡,你们这能帮忙加工一下吗?我付加工费。” 他空间里,还养着养着不少野鸡。 服务员做不了主,转身把饭店的经理叫了过来。 经理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听明白情况后,打量了陈永强一眼,爽快地点了头:“成!我们后厨可以帮忙加工。” “行。”陈永强应下,转身出了饭店。 他走到拖拉机旁,借着车身的遮挡,四下无人注意,心念微动,便从空间里取出一只活野鸡,拎着走回了饭店。 经理接过陈永强递来的野鸡,没想到品质这么好。 经理立刻招呼服务员,“拿到后厨去,让刘师傅看着做,用咱们最好的做法!” 第209章 也就一般 这时,饭店门口又有三四个人走了进来,有男有女,衣着都比普通老百姓讲究些。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子,手里还拿着个黑色公文包。 经理一看这几位气度不凡,立刻把陈永强这边的事交给服务员,自己迎了上去。 “几位领导,里边请!想吃点什么?我们这儿有单间,安静。”经理一边引路一边殷勤问候。 陈永强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那个为首的男子,在他前世的记忆里,留下过一点模糊的印象。 好像是县里某个机械厂的高层领导,叫李诚泰。 最关键的是,这人后来胆子极大,还没到退休年龄,就敢扔掉铁饭碗,辞职下海经商去了。 这在那年头,可是第一批敢吃螃蟹的猛人,未来在这小县城里,也算得上是个风云人物。 陈永强的目光最后落到了随行的那个女人身上。 她打扮得很时髦,烫着卷发,脸上化了妆,嘴唇涂得鲜红。 尤其是走起路来,身上那件紧绷的包臀裙一扭一扭的,在这还以蓝灰为主的县城里,显得格外扎眼。 那叫朱玲玲的女人似乎感觉到了注视的目光,下意识地侧过头,便迎上了陈永强毫不闪避,直直盯着她的视线。 她心中微动,平常她见的男人目光,不外乎两种。 一种是带着赤裸裸的欲望,恨不得吃了她。 另一种则是躲躲闪闪,不敢正眼看她。 可眼前这个穿着普通棉袄,坐在饭店里这个男人,眼神却很不一样。 平静,直接,甚至带着点审视的意味,像是在掂量一件货物?这让她有点不自在,又有点新奇。 “县城里的女人…真时髦。”秦丽萍也看到了朱玲玲,忍不住小声嘀咕。 陈永强收回目光:“你要是喜欢,改天我也把你打扮成那样。” “不要不要!”秦丽萍脸一红,连连摆手。 “穿成那样回到村里,还不让人笑话死!我才不要呢。” 陈永强心里有杆秤。秦丽萍的底子,论长相身段,其实不比朱玲玲差,甚至更水灵清秀些。 她只是差了那层穿衣打扮,还有那种混迹于场面,刻意经营出来的成熟风情。 那几人被经理引着进了里面的单间,陈永强没有再看。 不一会儿,服务员也开始给陈永强这桌上菜了,一边端一边报着菜名:“红焖野兔,野鸡炖蘑菇马上就好…” “再来两碗米饭。”陈永强胃口比较大,光吃菜可吃不饱。 肚子早就饿了的秦丽萍已经动筷,夹了一块红焖野兔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小声嘀咕起来: “这味道感觉一般啊,还没家里做的好吃。” 饭店经理正好路过他们这桌,刚好听到秦丽萍的嘀咕。 便停下脚步,脸上依旧带着微笑,但语气却很较真:“这位姑娘,是哪道菜不合口味吗?” 饭店的谭师傅,可是祖传的手艺,论厨艺,在这县城里,能赢过他的可真没几个。 秦丽萍被经理这么一问,有点慌了。她只会吃,至于具体差别在哪,一时半会还真说不上来。 感觉自己可能闯了祸,她连忙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陈永强。 陈永强本想以秦丽萍年纪小、不懂事为由,打个哈哈把事情揭过去。 可那经理摆出一副,我家大厨手艺不容置疑的较真架势: “这对我们饭店来说可不是小事。红焖野兔肉是我们店的招牌菜,您二位要是说不好吃,传到外人耳朵里,那可就是砸我们的招牌,是要摘幌子的。” “容我先尝尝。”陈永强见饭店经理这么较真,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焖野兔肉,仔细尝了尝。 饭店经理没再说话,眼睛盯着陈永强,等着他尝完。 直到陈永强放下筷子,他才开口:“怎么样?有什么评价?” 那架势,似乎不给个满意的说法,这事就没完。 陈永强先给出了一个比较高的评价:“这位谭师傅的厨艺没的说,火候掌握得非常好,野兔肉做的很入味了。” 饭店经理脸上正要露出得意的神色,陈永强却用一句“不过”,把他那往上翘的嘴角给压了下来。 陈永强话锋一转,“问题出在食材本身。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只野兔在你们后厨,至少冻了一个月左右了吧?” 经理脸色微变,他知道陈永强说的是实话,但还是硬着头皮狡辩: “野兔肉都是这样的流程。猎户在山上打到后,再送到县城最快也要几天时间。现在天寒地冻的,收来冻上保存,很正常。我们这兔肉品质,一点问题都没有!” 陈永强继续开口:“忘了自我介绍,我也是个猎户。” “所以,我这个妹妹平时吃的,都是我打回来的新鲜野兔。从山里到锅里,最多也就一两个钟头。她这嘴巴,被新鲜野味养刁了,尝得出细微差别。” 这下经理没话可说了。但他反应很快,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立刻换上了更热情的笑容: “哎呀!原来是行家!失敬失敬!我说呢,怎么一吃就能点出关键来。” “我让后厨再给你们加个菜,就当交个朋友!往后您要是打到什么新鲜稀罕的野味,可一定想着我们饭店,价钱好商量!” “我们今天就只是来吃饭的。”陈永强没有把话说满。 他空间里好东西是还有,但总不能源源不断地凭空变出来,引人怀疑。 能跟这家饭店搭上线,知道他们有需求,就算达到目的了。 “那二位慢用,有什么需要随时招呼。”经理自知碰到了真正的行家。 便不再纠结刚才秦丽萍说不好吃那句话,客气了一句,转身去忙别的了。 服务员也陆续把其他的菜端了上来。等到那道野鸡炖蘑菇摆上桌,秦丽萍尝了一口,就放开了吃: “嗯!这道野鸡肉太好吃了!又嫩又香…” 之所以格外美味,原因在于这只野鸡本身就是活的,还是在空间那特殊环境里养出来的,肉质和鲜度远非寻常冻货可比。 再加上饭店大厨的扎实手艺,两者结合,自然味道出众。 第210章 要活的 “那你就多吃点。”陈永强也夹了一块鸡肉。 严格算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吃到空间里养出来的第二代野鸡。 最早是捡的那六枚野鸡蛋,孵化养大后再繁殖出来的。 这肉质和风味,确实和他之前在山里打的野生野鸡,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现在空间里已经繁殖出几十只了,陈永强想着得控制一下数量,别繁殖得太快。 他心里盘算着,“这么好吃的野鸡,还是自己留着吃。要是想卖钱,再去山上现打。好东西,得留在自己手里。” 两人正吃着饭,包间的门开了,李诚泰顺着香味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打扰一下,冒昧问一句,二位吃的…是野鸡肉吗?” 他对野味是情有独钟,刚才在包间里也点了这道菜,可经理跟他说,今天店里恰好没有。 “是野鸡肉。”陈永强刚好夹起鸡头,那冠子一目了然。 得到肯定的答案,李诚泰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他转过身,冲着里面大声喊了一句:“牛经理!你给我出来!” 牛化东听到喊声,赶紧从后厨小跑了出来:“李主任,您有什么吩咐?” 李诚泰指着陈永强那桌还没吃完的野鸡炖蘑菇:“牛经理,你刚才不是说店里没有野鸡了吗?他们这盘里吃的是什么?” 牛化东连忙解释:“李主任,您误会了!店里确实没有存货了,这是这两位客人自己带来的,我们后厨只是帮忙加工了一下。” “自己带来的?谁出门吃饭,会随身带一只野鸡?”李诚泰显然不信。 陈永强放下筷子,出声帮忙解释了一句:“我是个猎户,今天来县城办事,顺道就带了只野鸡看有没有销路,没有卖掉,就自己吃了。” 牛化东也反应过来,立刻转向陈永:“对了,这位同志!你那野鸡还有没有?我们饭店收!” 陈永强摇了摇头:“没有了,今天就只带了这一只。” 他并不打算出售空间里那些繁育的野鸡。 牛化东见状,只能转回头,连连向李诚泰赔不是: “李主任,实在对不住!您看这事儿闹的,确实是我们的疏忽,没提前预备周全。下回,下回一定给您提前留好最新鲜的!” 李诚泰没好气地把牛化东臭骂了几句,脸色很不好看,但也没再继续纠缠,一甩手,转身回了包间。 牛化东看李诚泰离开后,这才松了口气,转而凑到陈永强桌边:“这位同志,刚才听你说是个猎户,那你能长期提供活的野味吗?像野鸡、野兔这些。” 陈永强没有立刻答应,“可以是可以,但这价格怎么收?” “价格现在没法给你一个统一标准,”牛化东也很实在。 “关键得看品质。要是都能像你今天带来的这种,新鲜、活力足、品相好,” “我们可以按市场价高出三成来收!”他很清楚陈永强刚才点出冷冻肉问题的份量。 那些领导,嘴都刁得很,不好糊弄。以前也有过客人提,说肉不鲜。 可这县城,所有的饭店,货源都差不多是这个流程。 猎户送来,路上就得一两天,不冻上,坏了谁负责? 牛化东看到了其中的商机。如果陈永强能稳定地提供活的野鸡野兔,他这家饭店就能在县城里独一份! 那些讲究口味、不差钱的领导和关系户,自然都会被吸引过来。 陈永强听了,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便点了点头:“成。我过几天,带着东西再过来一趟,到时候咱们看货谈价。” 聊完事情,牛化东也转身去忙了。 一直没敢插话的秦丽萍,总算找到了说话的机会:“永强哥,你是不是要发财了?” “这钱可没那么好赚。”陈永强看了她一眼。 “快点吃你的饭。”他以前打猎都是直接用枪,图个痛快。 现在要抓活的,这难度可就增加太多了。 快吃完饭的时候,饭店的厨师,那位谭师傅,亲自端着一盘锅包肉走了出来,放在陈永强桌上。 “牛经理吩咐,送二位的。” 谭师傅说着,目光却落在陈永强身上,带着审视。 他出来,主要就是想看看,是什么人敢说他做的招牌菜一般。 “牛经理也太客气了。”陈永强也没推辞,道了声谢。 他心里清楚,那个牛化东,是会做生意的。 要是那种眼睛长在头顶,不懂变通的,陈永强也懒得跟他们合作。 谭师傅站在桌边聊了几句闲话:“刚才那只野鸡,一看就是上等货。我们做厨子的,就喜欢这种好食材。” 陈永强淡淡回应:“谭师傅手艺好,食材才能物尽其用。” 谭师傅试探出是碰到行家,也不再深究,客气两句,转身回了后厨。 吃完饭,陈永强抬手招呼服务员:“服务员,结账。” 服务员拿着算好的账单过来:“红焖野兔六块二,干炸林蛙三块八,野鸡炖蘑菇一块五,加上两碗米饭,一共是十一块五毛钱。” 一旁的秦丽萍听到这价格,暗暗咋舌,这差不多是她爹大半个月的工钱了。 陈永强爽快付了钱:“难得到县城,带你吃顿好的尝尝鲜。” 他知着这顿饭吃的值,跟这样的饭店搭上线,今天这顿饭钱,很快就能从他们身上赚回来。 离开饭店,陈永强又开着拖拉机去了趟旧货市场。 他想着四处转转,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别的赚钱门路,或者淘换些以后用得着的东西。 坐在陈永强旁边的秦丽萍看着旧货市场里来来往往、讨价还价的行人。 忍不住感叹:“还是县城里热闹,比镇上赶大集还热闹。” 陈永强先是来到之前买工具的那家店,还是想再搞点水泥,盖房子需要的水泥可不是小数目。 但老板摇了摇头:“水泥这几天没有,风声比较紧,查得严。” 陈永强退而求其次:“那化肥呢?有门路没?” “你要多少?” “你有多少?” 两人一问一答,最后确定只有一包50公斤磷肥,陈永强全部买了。 第211章 旧货市场买枪 结账的时候,陈永强对老板说:“老板,后面要是再有化肥,甭管什么肥,都给我留着。” 他那十五亩等着栽种的果园,那可是需要大量的肥料。 老板嘴上答应着:“成,有货了我一准给你留着。” 但这种事情,他也确实没办法打包票,货源时有时无全看运气。 拖拉机重新开动,后斗上除了新买的犁头,又多了一袋磷肥。 虽是刚过了元宵节,天还冷得紧,旧货市场却挺热闹。 路边支着不少摊子,卖啥的都有:摆着冻梨、冻柿子的。 地上铺块塑料布卖旧衣裳、旧鞋的,还有老太太拎着篮子吆喝:“新烀的粘豆包。” 一阵肉香飘了过来,秦丽萍吸了吸鼻子,眼睛不由自主地往一个冒着热气的熟食摊子瞅。 陈永强注意到了:“馋了?想吃就给你买点。” 秦丽萍赶紧摇头,脸有点红:“不用了。中午才吃了那么贵的饭,花了十多块多。” 陈永强直接把拖拉机靠边停下,熄了火:“想吃就买点,不差这一口。”他跳下车,朝熟食摊走去。 秦丽萍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那…要不带点回去,给秀莲姐也尝尝?她在家肯定没吃着。” 陈永强点头,正让摊主切肉,眼角的余光忽然看见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有个裹着旧军大衣的汉子蹲在地上,面前摊开的蓝布上,摆着两把五四制式手枪! 陈永强猎人的本能和对武器的敏感瞬间被勾起。 他快速付了熟食钱,低声对秦丽萍说了句:“我去那边看看。” 蹲下身,陈永强拿起一把,掂了掂分量:“这家伙咋卖?” 那汉子警惕地扫了他一眼,声音沙哑回应:“一百二十块一把,不还价。要就拿走,不要就别摸。” “一百二?”陈永强又拉了拉枪栓,检查击锤。 “是有点贵。”虽然是旧枪,但保养得还不错,没什么锈迹,机件也顺滑。 “你要是两把都拿了,算你两百块整。”汉子急着出手。 陈永强摇摇头:“我要一把就够了。有没有子弹啊?光有枪,没响儿,不就是块废铁么。” “子弹有。”汉子说着,掀开旁边一块蓝布,露出底下几个印着字的铁皮盒子,里头的子弹码得整整齐齐。 两人一番低声的讨价还价,最后以一百五十块钱的价格成交,包括一把手枪,和三百发配套的手枪子弹。 陈永强正低头从怀里掏钱准备结账,眼角的余光看见摊位角落一个敞开的旧挎包里,散落着几颗更长的子弹。 他不动声色拨开上面盖着的布头,看得更清楚了些。 那是7.62毫米步枪弹!和他空间里那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用的是同一种! 陈永强指了指那挎包:“那些长子弹怎么卖?” 汉子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哦,那是7.62步枪弹,只有子弹,没有家伙。” 陈永强要的就是子弹:“什么价?” 汉子抓起一把子弹:“一毛五一发。你要得多,可以便宜点。” 陈永强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个价格在黑市上还算实在。 他空间里那支五六半,可是好家伙,没有子弹就是烧火棍。 “我要两百发。” 汉子开始数子弹,用旧报纸分成两包,“两百发三十块。连刚才的一百五,一共一百八。” 陈永强点点头,没再还价,从怀里掏出一沓钱递了过去。 汉子接过钱点了一遍,把两包步枪子弹连同手枪、手枪子弹一起,用块破布裹好,递给了陈永强。 “拿好了。出了这个摊,咱谁也不认识谁。”汉子低声说了一句,便低下头,不再看他。 陈永强拿着布包转身走回熟食摊。 秦丽萍还等在那里,眼睛却一直紧张地望着这边,见他回来,才松了口气。 “永强哥,你刚才是在买枪?” 陈永强把布包放到拖拉机驾驶座下面,“这种事少问,买好了就走吧。” 他带着秦丽萍继续在旧货市场里逛。今天花出去几百块了。 陈永强目光扫过一个个摊子,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找补点回来,掠过那些不值钱的旧衣物、破锅烂铁。 在一个专卖各种工厂废旧金属的摊子角落,几块沾满油泥的长条铁块引起了他的注意。 它们被随意堆在废铁堆里,表面布满划痕,看起来和旁边的废齿轮、断轴承没什么两样。 陈永强从那几块铁条的轮廓上,隐约可见的旧标牌痕迹… 如果他没看错,这很可能是进口精密机床淘汰下来的旧导轨,而且是高硬度合金钢材质的。 这种高品质合金钢在这个年代是绝对的紧俏物资。 国内产量极低,很多小型机械厂想做模具,根本搞不到像样的材料,只能用普通钢凑合,产品质量上不去。 而这些被当作废铁卖的旧导轨,只要经过简单的再加工,就是制作关键模具的顶级材料。 他蹲下身,随手扒拉着旁边的废铁,拿起一块断裂的旧齿轮:“老板,这些废铁怎么卖?” 摊主是个穿着旧工装的中年汉子:“论斤称,废铁一毛二一斤,熟铁一毛五。” 陈永强用脚拨了拨那几块导轨:“这些也是废铁价?” 汉子抬眼看了看:“嗯,那是废钢比较贵一点,一斤五毛。以前厂里机床拆下来的破烂,死沉,没啥用。” 陈永强也没多废话:“这几块,我都要了,你给过个秤,算便宜点。” 汉子这才起身,把几块导轨拖出来上秤。“还挺沉,一共八十六斤两,废铁价……共四十三块。” “算四十吧,我拉回去还费油。”陈永强好在有拖拉机。 “四十二!不能再少了,我这都是实秤。” 陈永强见好就收,付了四十二块钱,便把这几块沉重的导轨搬上了拖拉机后斗,和化肥、犁头堆在一起。 秦丽萍小声嘀咕:“永强哥,你买这些破铁疙瘩干啥?” 陈永强没解释,而是去发动拖拉机:“回去再说。” 他记得很清楚,县农机厂旁边就有几家给大厂做配套加工的小厂子,现在正愁没好材料。 陈永强开着拖拉机,来到农机公司附近,找了一家门口堆着些钢料的工厂,把停拖拉机停在外面,“你在这看着,我进去看看。” 第212章 撞死一只鸡 说完便拎了一小块导轨走了进去。跟院子里一个老师傅模样的负责人搭上了话。 “师傅,看看这料子,你们收不收?” 老师傅接过铁块,先是漫不经心,但用砂轮在旁边打了下火花,又拿起榔头敲了敲听音,。 他掏出卡尺量了量:“小伙子,你这料…哪来的?” 陈永强含糊回应:“总之不是抢来的,您看能给个什么价?我还有几块。” 老师傅和旁边闻讯过来的另一个负责人低声商量了几句,转向陈永强,伸出两根手指:“我们按……按两块五一斤,你看行不行?你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陈永强心里快速计算,八十六斤,两块五一斤,就是两百一十五块!他四十二块钱买的,净赚一百七十三块钱。 他面上不动声色:“我车上还有几块,大概就这些了。按您说的价。” 交易很快完成。陈永强帮着把导轨搬进院子,拿到了两百一十五块钱。 那老师傅还热情地递了根烟,连说以后再有这种好料子一定先想着他们。 回到拖拉机上,陈永强把一沓钱揣进怀里。 秦丽萍目睹了全过程,眼睛瞪得溜圆,话都说不利索了:“永强哥…四十多块……换了两百多?” 陈永强发动拖拉机,朝副食品公司开去:“有时候,知道什么东西在什么时候值钱,比力气更重要。这叫信息差。走了,该去拉下午的货了。” 秦丽萍似懂非懂,但看着陈永强沉稳的侧脸,眼里崇拜的光更亮了。 陈永强心里盘算着:“这一转手,赚的刚把买枪和子弹的钱填上。可买那个犁头就花了一百二,今天这顿饭又吃了十几块,加上零零碎碎的花销……这钱赚得快,花得更快。” “看来以后,可以多来这旧货市场转转,这里头捡漏赚钱的机会,比单纯跑运输要大多了。” 来到副食品公司大门口,看看时间,比约定的还早一点。 陈永强给传达室的老头递了根烟:“我是来拉货的。” 老头早上见过陈永强,便让把拖拉机直接开了进去。 等了没一会儿,赵勇就提着公文包过来了。 几乎同时,一辆绿色的东风牌大卡车也开进了院子。 赵勇跟副食品公司仓库的人沟通了几句,指了指陈永强的拖拉机:“同志,我们供销社这批货比较急,先给我们装吧,让这拖拉机先拉走。” 仓库的负责人看了看单子,又看看赵勇和陈永强,点点头: “行,先给你们装。小刘,带他们去三号库,把调拨给青山镇供销社的那批日杂百货搬出来,装这拖拉机上。” 陈永强发动拖拉机,把车挪到三号库门口,方便工人们装货。 等车斗里装满了纸箱、麻袋捆扎好的日杂百货,赵勇那边也和仓库办完了所有交接手续。 他提着公文包,爬上了拖拉机后斗,拍了拍驾驶室顶棚:“小陈,货齐了咱们可以回去了!” 陈永强应了一声,挂上档,拖拉机载着满车的货物,驶出了副食品公司的大院。 赵勇坐在后斗的货堆上,一手扶着公文包,一手抓着捆货的绳子。 秦丽萍坐在陈永强旁边,不再像来时那么兴奋。 这一趟县城之行,对每个人来说,都收获了不同的东西。 拖拉机开回镇上,直接驶入供销社后院。 工人们七手八脚地把货卸下,赵勇跟陈永强结了十五块钱的车费,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下回有活再找我。” 陈永强跟赵勇道了别,便发动拖拉机,驶上了回石门村的土路。 秦丽萍靠在椅背上,意犹未尽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感觉还没玩够…就要回村了。” “坐了一天的拖拉机,你不累吗?”陈永强手握扶手。 秦丽萍精神头还挺足,“不累啊!有的吃,又有的玩,还能看新鲜,比在家里待着有意思多了!” 拖拉机开进石门村,刚进村口,几个在路边玩的小孩一见这铁家伙,又兴奋想往上爬。 陈永强赶紧放慢车速大喊了一声:“哎!别爬危险!都离远点!” 因为孩子们在车边嬉闹,加上拖拉机轰鸣声,经过一户村民家门口时。 几只正在院墙根觅食的鸡受了惊吓,扑棱翅膀往路上乱窜。 陈永强反应很快,虽然立刻踩了刹车,但一只老母鸡还是躲闪不及,还是被拖拉机的前轮压了一下,倒在土路上扑腾了两下,不动了。 “这是谁家的鸡?”陈永强跳下来查看。那只老母鸡已经没了气息。 那户人家的院门被推开了,一个身材敦实的中年妇女快步走了出来,嘴里嚷嚷着:“哎哟!我的老天爷!这是哪个天杀的…” 她一眼看见地上瘫软的老母鸡,又看见蹲在旁边的陈永强,声音带着哭腔: “永强!是你啊?你怎么开车的啊!这可是我家最能下蛋的老母鸡啊!一天一个蛋,雷打不动!这可怎么好啊!” 这妇女是村里的马翠英,出了名的泼辣。 “是翠英婶你们家的啊。这只鸡多少钱?我赔给你就是了。”陈永强也没想抵赖。 马翠英见陈永强这么爽快,又看了眼那台拖拉机,立刻有了算计: “赔?这可是下蛋的母鸡!不是普通的肉鸡!它一年能下三百个蛋呢!一个蛋就算两分钱…” 一年就是六块!这鸡才养了两年,正当年!最少也得…也得赔我十五块钱!” “一斤鸡肉,在镇上卖一块钱顶天了。这只老母鸡,最多也就三四斤重。我给你五块钱,足够你去镇上买两只鸡回来养了。” 陈永强说着掏出五块钱,递了过去。 马翠英却不肯接钱,把手一背,声音更尖了:“五块钱?!五块钱怎么够!永强,你现在可是开拖拉机的大户了,十五块,少一分都不行!” 第213章 用鸡换鸡 秦丽萍在一旁听着,觉得这要价太离谱了,忍不住插嘴:“你这人怎么这样,一只鸡哪里值那么多钱……” “哟呵!”马翠英正愁没地方撒气。 立刻调转炮口,指着秦丽萍的鼻子就骂开了,“你算哪根葱?一个刚搬来的外来户,你知道怎么喂鸡吗?” “你懂个屁!还有脸在这说道?一个没结婚的小妮子,整天跟在个离了婚的男人屁股后面转,也不嫌臊得慌!你爹妈是怎么教你的?要不要脸啊!” 她连珠炮似的,话越说越难听,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秦丽萍脸上了。 秦丽萍哪见过这阵仗,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陈永强脸色一沉,上前两步,直接把秦丽萍拉到了自己身后,高大的身形将马翠英的视线完全挡住。 侧头对秦丽萍吩咐了一句:“你去把村长找来。这里交给我。” 因为对方是个女人,他再恼火也不能动手。但气势上,绝不能让她再这么放肆。 让秦丽萍去喊村长,是不想让她再留在这里吃亏受辱。 这种事由杨大海这个一村之长来出面调解也最合适。 马翠英见秦丽萍跑了,叉着腰继续骂骂咧咧: “去叫!去把杨大海叫来又怎么样?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你陈永强压死了我的鸡!该赔钱赔钱!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陈永强不再理会她,不紧不慢从兜里掏出烟盒,弹出一根点上,就当马翠英和她的叫骂声根本不存在。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渐渐多了起来,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陈永强还给几个相熟的村民散了烟,但他们接过烟,也只是尴尬地笑笑,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替陈永强说句话。 马翠英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泼辣难缠,谁都不想惹这个麻烦。 这时,梁美娥也闻声赶了过来,挤进人群:“永强,这是怎么了?” “刚才开拖拉机经过,不小心惊了鸡群,压死了翠英婶家一只鸡。”陈永强简短说了经过。 梁美娥听完,转身就想上前跟马翠英理论。 陈永强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这事你别掺和。” 他跟梁美娥的关系还得遮掩着,梁美娥要是上去跟马翠英吵起来。 以马翠英那张嘴,什么难听话都说得出来,梁美娥不一定能讨到好,反而可能把事情闹得更复杂。 没多久,杨大海就跟着秦丽萍急匆匆地赶到了现场。 他拨看了看地上那只死鸡,又看了看对峙的双方:“怎么回事?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马翠英抢先开口,连哭带说地又把事情讲了一遍。 重点强调了她的下蛋母鸡多么值钱,陈永强多么为富不仁只肯赔五块。 陈永强等她说完了,才平静把经过和自己愿意按市价赔偿的意思又说了一遍。 杨大海听完,心里就有了数。 他先安抚马翠英:“翠英,鸡死了,谁心里都不好受。永强也承认是他的责任,愿意赔,这是解决问题的态度。” 然后他转向陈永强,语气带了点责备,但更多的是调解:“永强啊,你开车是得再小心点,村里路窄,鸡鸭狗猫的多。” “压死了人家的鸡,确实该赔。但翠英说的那个价,也确实有点高了。” “你看这样行不行,这只鸡永强你照价赔,再多加两块钱,算是补偿翠英受了惊吓的损失。”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各退一步,把事情了了,怎么样?” “我自然是没什么问题。”陈永强原本打算给的五块钱其实差不多。 可马翠英一听就不干了,扯着嗓子喊:“不行!村长,你这话说得轻巧!” “我家的鸡是用来下蛋的,不是吃肉的那肉鸡!它一天一个蛋,这损失怎么算?按肉鸡价赔,我亏大了!我不同意!” 这时,一直站在人群边的梁美娥走了出来:“村长,我家有只正下蛋的老母鸡,个头比翠英婶这只还大点,我把它拿出来,赔给翠英婶,抵她这只鸡。” “然后永强那五块钱给我,就当是买只鸡赔给她。您看这样能行不?” 杨大海一听,立刻觉得这办法好:“我看这个法子行!” 他转向马翠英,“翠英,你不是说你家的鸡是下蛋的吗?现在美娥愿意把她家正下蛋的老母鸡赔给你,你一点没亏!” 马翠英没讨到额外的好处,还想再争辩:“那万一她家那鸡不下蛋了呢?或者没我这只能下呢?”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就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翠英,差不多得了!” “村长都发话了,你还想咋地?” 众人的议论声,让马翠英有点下不来台。 陈永强见事情差不多了,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翠英婶,话说到这份上,你要再闹,那我可就不赔了。你爱咋咋地吧。” 马翠英一看他要走,张开双臂拦在拖拉机前:“不赔钱你别想走!有本事你就把我撞开!” “你要想帮我看拖拉机,那你就看着。看一夜都行。” “丽萍,我们走。离家也不远,走回去。”陈永强收起拖拉机启动摇把,抬脚就要绕开马翠英。 杨大海一看陈永强硬要走,赶紧上前几步拉住他:“永强!永强!别急,再商量商量!” 他转头又对还拦在车前的马翠英沉下脸,“翠英!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赶紧让开!人家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要是再这么胡搅蛮缠,这事我可真不管了!你爱上哪告上哪告去!” 马翠英被杨大海这么一吼,又见陈永强真敢把拖拉机扔下走人,心里也有点虚了。 “那…那鸡我不要了!就要五块钱!现在给钱!” 杨大海也松了口气,赶紧打圆场:“这就对了嘛!永强,快,把钱给翠英,这事就算完了。” 陈永强掏出五块钱,走回来递给马翠英。 马翠英一把抓过钱,嘴里还不忘嘟囔一句:“算我倒霉!” 杨大海摇了摇头,对陈永强说:“行了,这事就算过去了。以后开车真得注意点。” 陈永强捡起地上那只老母鸡:“村长,一会要是没事到我家喝两杯,这可是值五块钱的鸡,味道不一样。” 第214章 春耕 杨大海哈哈一笑,点了点头,他转过身,对着还围着的村民挥挥手: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没啥好看的了,都回家做饭去!” 村民们见热闹结束,也议论着,三三两两地散了。 陈永强发动了拖拉机,看向秦丽萍。 这会人还多,秦丽萍不好意思再往驾驶座边上凑:“永强哥,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杨大海在一旁侧头看了一眼秦丽萍,心里嘀咕了一句:“这秦山家还没出嫁的女儿,怎么整天围着陈永强转?” 不过他也只是心里想想,没再多问。 陈永强开着拖拉机先回到自家院子。 秦山见车回来了,便走了过来,远远就喊:“永强,回来了?那犁头买到了吗?” 陈永强跳下拖拉机,“买到了,秦叔,您过来看看,我买的对不对?” 秦山走到车后,看到那加重单铧犁,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种!锰钢加厚的,对付咱们这的旱地正好用!” “没买错就行。” 两人正说着话,慢了一步的秦丽萍也走回了院子:“爹,我回来了。” 秦山板起脸:“还知道回来?整天不着家,一个姑娘家像什么样子。” “我这不是跟永强哥去县城,长长见识嘛。”秦丽萍小声辩解。 秦丽萍要真是跟着村里别的后生小子跑出去一天,秦山非得发火不可。 但人是跟着陈永强去的,他也就没再说什么,陈永强现在在他心里,分量不一样。 秦丽萍赶紧溜了,跑进厨房去跟林秀莲分享从县城带回来的熟食。 秦山看到拖拉机后斗上还盖着东西,掀开一角,是一包磷肥:“永强,你这化肥……哪来的?” 陈永强低声回应:“在县城的旧货市场买的。” “那你怎么不多买点?”秦山太知道化肥对庄稼的重要性了。 “我也想啊,可那老板手上,就这么一包了。”陈永强也是如实说。 这时,秦山眼角瞥见杨大海正从村里的土路那边走过来。 他立刻不动声色把化肥重新盖好,“这东西会招人眼红。” 陈永强心领神会,顺手拎起那只死鸡:“秦叔,今天您有口福了。村长也过来了,咱们一起喝两杯。” 他走到院子边,开始处理那只老母鸡。 厨房里,秦丽萍正兴奋向林秀莲和姐姐秦丽娟说起在县城里的见闻,什么拖拉机跑得多快,县城房子多高,旧货市场多热闹。 不过去大饭店吃饭那段,她没好意思说,更没敢提陈永强花了十几块钱请她吃饭的事。 秦丽萍把油纸包递过去,“秀莲嫂子,这是永强哥专门给你买的熟食,热的时候特别好吃,只是现在有点凉了。” 林秀莲接了过来:“没关系,一会儿放锅里热一下就好了。” 女人在厨房里聊着吃的,男人在院子里聊的则是地里的活。 杨大海开了口:“永强,你这拖拉机耕地快。村里有几户人家没牛的,春耕起来困难。” “你看…能不能也帮着耕一下?当然,油钱让他们照给,就是这工钱,可能给不了你太高。” 以前没包产到户,地都是集体一起干,现在各家顾各家了。 有些人家底子薄,不容易,杨大海做为村长自然要照顾到位。 “放心吧村长,也就是顺手的事。”陈永强应了下来。 他有个系统任性,就是得带着一部分信得过,处得来的乡亲先富起来。 目前那十来户决定跟着他种高粱的村民,自然是优先照顾的对象。 至于像马翠英那种斤斤计较的,早就被他划进了黑名单,往后一点忙都不会帮。 杨大海见陈永强答应得这么爽快,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直夸陈永强觉悟高,心里装着乡亲。 “不过,耕地这事,可能得让秦山叔多费心了。”陈永强说着,又往处理好的老母鸡身上淋了一瓢清水。 “我出拖拉机,秦山叔出人,带着犁头去耕。赚来的工钱,都归秦叔。” 秦山和杨大海正疑惑他为什么这么安排时,陈永强继续解释:“是这样,我今天在县城,认识了一个开饭店的老板,他们店里需要长期供应野味。” “像野鸡、野兔这些。我准备进山去弄一批活的,这活儿费时间,耕地的事,就得拜托秦叔了。” 耕地这活,一天下来估计能赚个几块钱。 这对秦山这种家里没什么稳定进项的家庭来说,是一笔可观的外快。 可对陈永强而言,也就是进山多抓一两只野鸡的事。 杨大海听明白了,便转头看向秦山,想听听他是什么意见。 “秦山没怎么犹豫,“那我就厚着脸皮,接下这活。你专心进山弄你的大事,地里的活,我带着拖拉机去跑。” 他心里清楚,自己是占了陈永强的便宜。 耕地的事情就这么落实下来。没多久,厨房里就飘出了炖鸡汤的香味。 晚饭时分,厨房里很热闹,陈永强特意盛了一大碗汤:“秀莲,你多喝点汤,好好补补。今天的菜你都能吃。” “我自己来就行。”林秀莲接过汤碗。 今晚没有榛树大曲了,但陈永强拿出了一瓶二锅头,给杨大海和秦山倒上。 吃饭聊天时,他又提起了自己琢磨的酿酒事情。 杨大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点点头又摇摇头:“酿酒?这倒确实是个好项目,弄好了能赚大钱。” “可是永强,你得想清楚,咱们村里的粮食,自己吃都只是勉强够,哪还有多余的粮食拿出来酿酒啊?” “今年…是第一年交公粮。”杨大海又提醒了一句。 这话让饭桌上安静了片刻,包产到户后,按规定,各家收了粮,得先完成国家定购的任务,剩下的才是自己的口粮。 “村长,您放心,我心里有数。”陈永强给他满上酒。 “不会耽误交公粮的事。酿酒用的粮食,我另想办法,绝不从村里的口粮里挤。” 他心里早有盘算,自家的口粮有空间里种的高产作物托底。 交公粮的份额,到时候用钱从村民手里收些余粮,或者去外村买点,也就凑够了。 第215章 凶险的野兽 杨大海打了个酒嗝,把话题聊开了:“永强啊,你进山的时候,要是看到野猪,一定要想办法除掉!” “开春以后,那些畜生就该下山祸害庄稼了,咱们村每年都要被糟蹋不少,损失很大!” “这是自然。”陈永强去年就是靠卖野猪肉,赚到了第一桶金,对山里野猪的习性再清楚不过。 过年后第一次进山,他也想多打几头野猪。 盖新房子的钱,很大一部分,还得指望从这些山里的猎物身上出。 秦山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着陈永强,由衷地说:“永强,你有这一身好本事,是该多打些野猪。” 秦山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着陈永强:“你有这一身好本事,是该多打些野猪。” “我以前下乡,看过别的村子,好好的庄稼被野猪祸害掉一大半,到了秋天,村民看着地哭都哭不出来,紧跟着就是挨饿…唉,造孽啊。” 陈永强家里正聊着野猪跟庄稼的事情。 青龙山脚下,突兀地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原来是嘴馋的何军,趁着天还没完全黑,拿着把气枪想打只野兔回去打打牙祭。 谁知道,兔子没碰上,却迎面撞上了一只刚从林子里钻出来的野兽! 因为光线不足,看不清全貌,有一道黑影猛地扑过来,瞬间就把他扑倒在地,正疯狂撕咬着! 气枪只能打一发子弹。何军刚才对着黑影开了一枪,没打中要害,只是让那野兽痛嚎了一声,攻势更猛了。 现在枪里没有子弹了,情急之下,何军只能抓起枪托,朝着压在自己身上撕咬的黑影,用尽力气胡乱砸了几下! 枪托砸在野兽厚实的皮毛上,却像是给它挠痒痒。 那黑影反而被彻底激怒,獠牙一合,狠狠咬在何军挡在身前的胳膊上。 何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在地上翻滚着,流出来的血糊了他自己一脸。 野兽又在他大腿、肩胛上连咬了几口,何军整个人很快就被鲜血浸透,喊叫声越来越微弱。 几分钟后,或许是枪托砸的几下让那野兽感到了疼痛,又或许是它觉得猎物已经失去反抗能力,没了趣味。 那道黑影从何军身上窜开,后退了几步,黄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瘫在地上的血人一眼,随即转身飞快消失在树林深处。 何军躺在冰冷的雪地上,浑身剧痛,但野兽的离开,让他总算捡回了一条命。 村子里,丁婉茹收拾完家务,正准备关灯休息,门忽然被敲响了。 她心里先是一喜,以为是陈永强来了。但仔细一听,敲门的节奏跟陈永强约定的暗号完全不同。 喜悦瞬间变成了警惕,她走到门后往外问了一句:“是谁啊?” 门外传来何军虚弱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还夹杂着痛苦的吸气声:“婉…婉茹…是我……何军……我…我受伤了…” “你能受什么伤?我已经休息了。你等明天天亮再来吧。”这大半夜的,她一个女人家,可不敢给何军开门,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婉茹……求求你……开门……我真要死了……”何军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你要真伤得那么重,我也没办法。”丁婉茹的声音隔着门板,冰冷回应。 “除非你去把村长叫来。有村长作证,我给你开门,不然,你就死在外头,也别想进来!” 僵持了一会儿,门外便没了声音。丁婉茹贴在门上又仔细听了听。 她心里更认定了,何军这无赖,肯定是在装可怜骗她开门! 另一边,陈永强家厨房里,男人们把酒言欢。 女人们吃着从县城带回来的零食,看着电视节目,气氛很是热闹。 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焦急的声音:“杨村长……村长在这里吗?” 杨大海听到有人喊他,放下酒杯,起身走了出去。 借着屋里透出的灯光,他看清了来人,正是何军那个腿脚不太方便的妻子。 “小翠?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村长……何军…何军他出事了!”黄小翠急的快哭出来。 听到有村民出事,杨大海的酒意顿时醒了大半:“他出什么事了?” 小翠急得直跺脚:“他从山上回来,身上都是血!到处都是口子!村长,你快去看看啊!” 陈永强也跟着走了出来,只看到杨大海和黄小翠急匆匆离去的背影,隐约听到何军出事了,这几个字。 秦山也跟出来看了一眼,疑惑地问:“这是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我们接着喝!”陈永强转身就往屋里走,他可不想管何军的那些破事。 第二天,石门村里就传开了,说何军昨晚被山里的野兽给咬了。 这消息传得飞快,也越传越离谱: “听说了吗?何军被野猪给拱了!肠子都流出来了!” “不对不对!我听说是一条野狼,眼睛冒着绿光!” “什么呀!我隔壁他二舅亲眼看见的,说是碰上了熊瞎子!一巴掌就把他拍趴下了!” “哎哟,我咋听说是山魈给挠的呢!专找他那种不干好事的!” 说什么的都有,越传越邪乎,何军家院子外头围了打听消息的村民。 此时的陈永强,已经收拾好了进山的装备,背上那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腰间挂满子弹。 天狼兴奋跑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主人的位置。 路过丁婉茹家的院子时,丁婉茹正好在院里捡柴火,看到他全副武装的样子。 便隔着篱笆喊了一声:“永强哥,你这是要上山?” “嗯,去山上转转。”陈永强脚步没停,边走边回应。 丁婉茹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永强哥,要不,你还是别上山了吧?” “怎么了?”陈永强停下脚步看向她。 丁婉茹走上前:“昨晚半夜,村长来喊我去给何军治伤。他在山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咬了,浑身是血,可惨了!” “身上好几个大口子,看着怪吓人的。我怕…山上不安全。” 第216章 鹰中极品海东青 “还有这事?知道是被什么咬的吗?”陈永强想问清楚一些。 “不知道,我去的时候,何军已经昏迷了,也问不出话。看那伤口又深又乱,不像是寻常野物,倒像是……”丁婉茹没敢往下说。 陈永强心里快速猜测着几种常见的野兽,先排除了东北虎。要是碰上了老虎,何军根本回不来。 “估计是猞猁,或者发了狠的野猪。” 丁婉茹现在心里全是陈永强:“要是没重要的事情,你还是别上山了。” “何军那气枪不行,打兔子都勉强。我这枪,可不一样。”陈永强拍了拍肩上的步枪。 丁婉茹劝不住他,只能站在院门口,看着他和天狼一前一后,缓缓走向青龙山,眼里满是忧虑。 往山上走的时候,陈永强心里倒没太担心。 现在他子弹充足,五六半的火力可不是气枪能比的。 再加上有天狼这个得力帮手,就算是真不走运碰上了东北虎,他也有把握把老虎放倒。 来到半山腰的山神庙,陈永强照例走了进去,拿出准备好的香,点燃后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里,心里默念了几句。 这是猎户进山的老规矩,求个平安顺利。 陈永强的脑海响起系统提示词: 【检测青龙山野兽异常: 雪豹因攻击人类尝到血腥,行为模式异化,攻击性激增。】 【对独行村民及小型牲畜构成致命威胁,有持续伤人风险】 【任务内容: 追踪并猎杀该将异化的雪豹】 【基础奖励: 神泽点数,300点】 【 装备奖励: 98k狙击步枪,1把】 【 资源奖励: 优质陷阱套,3套】 “原来是雪豹咬了何军!” 这可不是寻常野兽。他猜测,估计是何军不知深浅,主动去招惹了这山里的顶级猎手。 “现在它伤了人,尝到了血腥味,性质就变了。留着它,迟早是个祸害,只能除掉。” 陈永强看着系统任务提示,奖励十分丰厚,特别是其中一项,98k狙击步枪! 这玩意儿,在眼下这个年代,可是真正的大杀器! 射程、精度、威力,远远大于手里的五六半自动步枪,要是有了它,以后进山更是多了一份保障。 陈永强接下任务,便转身离开了山神庙。不过在正式进山搜索雪豹踪迹之前。 他脚步一转,又绕到了那处悬崖边,去看看那棵屹立了千年的古树。 气温还没回暖,古树苍劲的枝干上,依然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 陈永强绕着古树查看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拍了拍粗糙的树皮:“我能不能修仙,可就看你老人家什么时候开花结果了。” 让这棵千年古树重新开花结果,正是山神爷给他的长期考核任务之一。 在这边待了几分钟,陈永强便转身,继续朝着青龙山深处走去。 他沿途在一些野兽常走的路径上,布置了几个活套陷阱。 原本是想抓些活的野鸡、野兔,送去县城饭店卖个好价钱。 没想到,还意外触发了猎杀雪豹的系统任务。 “雪豹可比野猪难杀多了。”陈永强心里盘算着。 野猪虽然凶猛,但体型大,目标明显,一旦被发现,跑起来动静也大。 可雪豹不一样,这东西是高山上的幽灵,机警敏捷,来无影去无踪。 陈永强有意地朝着青龙山南坡的方向前进。 那边地势险峻,多是悬崖峭壁,栖息着不少善于攀岩的岩羊,正是雪豹最主要的食物来源。 在进山的路上,走在前面的天狼忽然停住脚步,耳朵警觉竖起,紧接着身形一低,快速钻进了路旁一片枯黄的干草丛里。 陈永强立刻停下,右手握住步枪的枪托,拇指推开保险,扫视着四周的动静。 天狼钻进草丛后,里面立刻响起一阵乱响,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被惊得蹿了出来,拍打着翅膀慌不择路朝旁边低空飞去。 陈永强反应极快,几乎在野鸡飞起的瞬间就抬起了枪口,凭着感觉稍作预判,“砰”的一声枪响! 空中飞行的野鸡被子弹击穿后,炸开一片纷飞的羽毛,随即失去了动力后便往下坠落。 枪声在山谷中回荡,又惊起了藏在附近草丛里的另一只野鸡,它惊慌失措朝另一个方向拼命飞去。 陈永强调转枪口,目光锁定那个移动的小点,几乎没有停顿,再次扣动扳机。 “砰!” 第二只野鸡也应声而落,摔在不远处的山坡上。 不用陈永强下命令,天狼已经如一道灰色闪电般蹿了出去,找到了第一只坠落的野鸡,叼着跑了回来。 陈永强接过那只野鸡:“干得不错。去,把另一只也捡回来。” 天狼得到指令,又飞快跑向第二只野鸡坠落的地点。 没过多久,它就叼着第二只野鸡回来了,放在陈永强脚边。 “还不错,进山就有收获。”陈永强把两只野鸡收进空间, 心里却盘算着,“可惜是用枪打死的,比不上活的值钱。不过卖给镇上的国营饭店,也能换个几块钱。” 想要抓活的,看来只能指望他沿途布置的那些活套陷阱和压发陷阱了。 来到青龙山南坡,地势陡然变得险峻。 这边怪石林立,几乎没有高大的树木生长,视野一下子变得极为开阔。 陈永强停下脚步,从空间里取出上次获得的那个军用望远镜。 开始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扫视着远处陡峭的岩壁每一个阴影角落,寻找着任何可疑的动静。 陈永强举着望远镜,查看了好一阵子,心里嘀咕起来: “怪事,往常这边岩壁上总能看到几群岩羊在活动,今天怎么一只影子都没有?都跑哪去了?” 狩猎是需要极强耐心的。陈永强没有急躁,收起望远镜,继续向上攀爬,想找个更高的位置再看看情况。 在向上攀爬的时候,陈永强注意到,身边的天狼忽然停住,警惕看向天空。 陈永强顺着天狼警惕的方向抬头望去。 只见高远的蓝天上,两个黑点正盘旋着,翅膀几乎不动: “原来是两只海东青!” 第217章 人宠围猎 “奇了怪了,海东青并不是岩羊的天敌,怎么连岩羊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陈永强心里清楚:“岩羊在悬崖峭壁上的主要天敌是狼、雪豹、猞猁这些陆地上的顶级猎手。” “偶尔也会被金雕这类大型猛禽袭击幼崽。” “海东青虽然迅猛,其食谱和捕猎方式,对成年岩羊并不构成直接威胁。” 过了一会,陈永强爬到了一处视野绝佳的岩石上,再次举起望远镜,搜寻着雪豹可能藏身的位置。 雪豹的踪迹没有发现,倒是望远镜的视野里,捕捉到远处岩坡上有一两只野兔在蹦跳。 只是距离太远,中间还隔着险峻的沟壑,陈永强没有要开枪的打算。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片枯草丛里,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知知!知知!”的鸟叫声。 陈永刚侧头看去,天狼已经冲了过去,草丛里顿时一阵扑腾乱响。 一只榛鸡惊叫着从枯草中蹿了出来,贴着地面飞逃。 陈永强反应很快,取下背上的步枪,正要瞄准。 可一道白影比他更快,如同俯冲的炮弹,从高空中疾射而下,精准扑向那只刚起飞的榛鸡! 天上盘旋的海东青!早已锁定了这只在食谱上的猎物。 “这海东青,敢从我手里抢食!”陈永强看着空中那精彩的一击,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他并没有开枪去打那只海东青。打死了,不过是一堆羽毛不值钱。 “活着的海东青,那才叫值钱。” 有个流传已久的说法,早年间,听说有人抓了只活的海东青献给乾隆皇帝。 乾隆龙颜大悦,直接赏了那人一个七品官做! 虽然现在是新社会了,但这种顶级猎禽,价值依旧难以估量。 “要是能抓到只活的,再碰上京城里那些喜欢玩鹰的有钱大老板,” 陈永强望着空中重新拉升高度的海东青,心里盘算着:“换一套四合院,应该不难吧?” 现在他手里只有枪,没有专业的捕鹰工具。 想活捉飞行速度极快的海东青,几乎不可能。 “还是等六七月,海东青抱蛋孵雏的时候再来,到时候想办法掏几枚鹰蛋回去。” 驯化这种顶级猛禽,得从破壳开始。像天上这种已经成年的海东青,野性难驯,基本别想了。 在这片区域搜寻了许久,并没有发现雪豹的踪迹。 陈永强看看天色,便带着天狼,沿着来路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片树林时,陈永强拉住了突然躁动的天狼。 透过树干间的缝隙,他看到不远处,一只母野猪,正带着六七只小野猪。 每只估计有几十斤重左右,正在落叶堆里拱食。 “这些小野猪,等它们长大了,不知道要祸害村里多少庄稼。”陈永强心里盘算起来。 怎么才能把这群潜在的祸害,一网打尽。 之前他也碰到过类似的情况,但那时候用的是双管猎枪。 打完两发就得停下来装弹,最后还是有几只跑了。 现在不同了,陈永强手里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弹匣里有十发子弹,可以连续射击! 再加上有天狼从旁牵制,对付这群野猪,把握大了很多。 陈永强观察了一下周围地形,指着左前方一处背靠陡峭岩石的空地,低声下令乙: “天狼,去把那群野猪,赶到那个位置去。” 早就按捺不住的天狼,得到命令后没有立刻猛冲。 而是压低身形,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悄无声息绕了一个大圈,迂回到了野猪群的侧后方。 陈永强猫着腰,挪动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 那里视野开阔,正对着岩石下方那块空地,是最佳的伏击点。 就在这时,天狼突然从野猪群前进方向的一处灌木后蹿了出来! 正埋头拱食的野猪群被这突如其来的拦截吓得发出一阵惊恐的嘶叫。 慌乱调转方向,本能地朝着陈永强预设的那处相对狭窄的空地逃窜过去! 天狼极有灵性,看到有野猪想往旁边岔路跑,它就立刻扑过去去,迫使它们回到正轨。 野猪群在恐慌中,很快就被驱赶到了那片背靠岩石的空地上。 全都背对着陡峭的岩壁,惊恐面对着前方拦路的天狼。 但它们不知道,真正的致命危险,来自侧面。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林间的对峙!陈永强扣动了扳机。 第一发子弹精准命中了那头体型最大的母野猪的耳后要害! 母野猪连哼都没哼出一声,身躯轰便然倒地。 失去母野猪的带领,那几只小野猪顿时乱作一团,有的在原地惊慌打转。 有的试图往不同方向逃窜,陈永强没有给它们任何机会。 “砰!砰!砰!砰!” 枪声在林间连续响起,每一发子弹都命中一只小野猪的要害。 短短十几秒内,共六只小野猪,倒在了血泊之中。 还剩最后一只小野猪,凭着本能拼命朝树林深处逃去。 陈永强立刻举枪瞄准,手指已经搭上了扳机。 但就在准星套住目标的瞬间,他看到一道灰色的身影。 天狼已经像闪电般追了上去,几个腾跃就逼近了那只逃窜的小野猪! 陈永强怕误伤天狼,立刻把枪口抬高,手指离开了扳机。 没多久,前方树林里就传来野猪惊慌的嘶叫。 陈永强快步追过去,只见天狼正死死咬住那只小野猪的一只耳朵。 任凭小野猪如何挣扎甩动,都绝不松口。 陈永强从空间里取出一条麻绳,快步上前:“干得漂亮,天狼!” 他用绳子捆住小野猪的四蹄,又用剩下的绳子做了个活套,套住它的长嘴。 这只活的小野猪,要是带到县城,能卖个好价钱。 回到野猪倒地的现场,陈永强看了看那头两三百斤的母野猪:“这头母野猪的肉有点老,膻味估计也重,卖不上什么好价钱。” “那几头几十斤重的小野猪就不同了,肉质鲜嫩,不管是自己吃还是拿去卖,都是上好的货色,能值不少钱。” 陈永强把这些野猪尸体和那只被捆住的小野猪,都收进了空间里。 他侧身拍了拍天狼的头:“辛苦了,等回去,赏你一块野猪王的肉!” 第218章 雪豹伤人事件 往回走的时候,陈永强心里琢磨着:“还是打野猪来钱快。” “就今天这几头小野猪,处理好卖出去,就能进账两三百块钱。” “盖房子需要的水泥钱,这一趟下来,差不多就有着落了。” 走了一段山路,陈永强来到一处之前布置了活套陷阱的灌木丛旁。 检查了一下,陷阱没有套中任何猎物。 “放陷阱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只能明天再早点过来巡查了。” 离开前,陈永强从空间里抓出几把颗粒饱满的玉米粒,撒在陷阱周围,增加诱捕的概率。 他又接连查看了几处布置的陷阱,前几处都是空的。 直到检查到第五处,在林间小径旁的活套陷阱时,终于有了发现。 一只灰白色野兔,被套住后腿正徒劳挣扎着。 陈永强走上前,解下那只还在蹬腿的野兔,用手掂了掂分量:“估计也就三斤左右。冬天没什么吃的,野兔也都比较瘦。” “先放在空间里养几天,喂肥一点,等拿到县城,能卖个不错的价格。” 重新把陷阱布置好,陈永强继续沿着下山的路径往回走。 没走多远,在另一处靠近溪浴的活套陷阱旁,他发现套中了一只榛鸡。 “总算抓到一只活的榛鸡了。”陈永强小心解下后,便放进空间。 快到山脚的一片松林边缘,他布置的一个陷阱奏效了。 一头二十多斤的獐子前腿被套住,正惊恐地挣扎。 “没想到运气不错,还抓到一只獐子。”陈永强赶紧上前制服了这头挣扎的獐子。 在解开套索的时候,天狼好奇凑上前,闻了闻这只带着特殊气味的动物。 獐子是一种行动机敏的小型鹿科动物,公母均无角,公獐上犬齿发达,露出唇外形成短獠牙。 因其肉质极为细嫩、鲜美少膻,在野味中属于上品,颇受青睐。 皮毛也可利用,因其胆小难捕,活体在市场上有一定的稀缺性价值。 “这只獐子,拿到县里,起码能卖两百块钱左右。”陈永强估了个价,然后小心把这只獐子收进了空间。 今天虽然没打到雪豹,完成系统任务,但过年后第一次进山,收获也算得上丰盛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陈永强不再耽搁,加快了脚步,带着天狼,朝着山下村子的方向快速走去。 回到石门村,刚走到丁婉茹家院子附近。 陈永强就看到她站在自家院门口,显得有些焦急不安,不时朝山脚方向张望。 等看清陈永强的身影,她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永强哥,你回来啦!” 陈永强应了一声,从腰间解下一只野鸡,“我打到两只野鸡,这只你拿回去炖了。” 丁婉茹原本下意识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忽然想到什么,改了口,脸上微微一红:“那你晚上,来我家吃饭吧!” “我先回家一趟,晚点再过来。”陈永强听懂了丁婉茹话里没明说的意思。 丁婉茹接过野鸡,又想起件事,压低声音说:“对了永强哥,今天何军醒了。我去换药的时候,听他断断续续地说,咬他的东西……速度特别快。” 陈永强已经从山神爷给的任务里知道咬何军的是雪豹,便没再多问:“我知道了。” 回到自家院子,陈永强远远就看到秦山正拿着一根粗木棍,在撬拖拉机轮胎的泥块。 今天秦山没闲着,开着拖拉机去耕了好几亩地。 “秦山叔,新买的犁头好使吗?”陈永强边走边喊。 秦山抬起头,看到陈永强回来,脸上露出笑容,大声回应:“好使!太好使了!耕得深,还快!今天还有好几户村民看见,都跑来问我,叫我明天也去帮他们家耕地!” “还有件开心事!我今天顺路去看了咱们年前修的那个水池,里面已经蓄满水了!” “这下可好了,我一直担心开春地没水浇,这下彻底踏实了!” 陈永强心知肚明,那是他疏通泉眼引来的山泉水,已经慢慢蓄满了。 “我都说了,池子修好,自然就会有水的。” 听到说话声的秦丽萍从厨房里跑了出来:“永强哥,你今天进山,打到什么野味了没?” “打到只野鸡。”陈永强说着,把挂在腰上的另一只野鸡摘了下来。 “你的枪法不是很准的吗?怎么才打到一只?”秦丽萍接过那只野鸡,有些不解地问。 “天冷,山里的动物都躲起来,不好找。”陈永强随口解释了一句。 他总不能说,大部分猎物都放在空间里了。 因为离得近,秦家姐妹常过来看电视,当然也会帮忙做些家务,这让怀孕的林秀莲减轻了不少负担。 当然,陈永强对她们也不错,开的伙食好,也算不亏待。 陈永强洗手准备吃饭,顺口提了一句:“今天主要是下陷阱。县城的饭店想要活的野味,价钱能给得更高。” “打猎你是专业的,活的有活的价格。”秦山在一旁笑着应和。 吃饭的时候,秦山聊起村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怪事:“永强,你听说了吗?那个何军,你知道是被什么野兽咬成那样的吗?” 陈永强咬了一口馒头,才不紧不慢回应:“我猜可能是雪豹。” “雪豹?长什么样子啊?我还没见过。”正在看电视的秦丽萍插话问。 陈永强简单介绍:“个头跟小牛犊差不多。毛是灰白色的,上面有很多黑斑,主要在很高的山上活动,平时很难见到,非常机警,跑起来也快。” 吃过饭,陈永强找了个理由对林秀莲说:“我去村长家坐坐,得让他提醒一下村民,晚上尽量别往山脚下那边去,不安全。” “那你早点回来。”林秀莲坐着看电视,应了一句。 陈永强应了一声,便出了门。 他先去了杨大海家,把雪豹可能下山、提醒村民晚上别去山脚的事说了,坐了不到十分钟就离开了。 从村长家出来,陈永强没有马上回家,脚步一转,便朝着丁婉茹家的方向走去。 第219章 先吃丁婉茹 到了丁婉茹的院门口,陈永强左右扫了一眼,周围静悄悄的,确实路上没有人影。 他这才抬手,按照约定的暗号,敲开了丁婉茹的屋门。 丁婉茹开门,见是陈永强,脸上顿时露出笑容,热情搂住了他的脖子,拥吻上来。 陈永强也热情回应着丁婉茹的热吻,同时伸腿往后一勾,将屋门给关上了。 丁婉茹靠在陈永强怀里,细声呢喃着思念的情话: “永强哥…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天有多想你…白天干活想着,晚上睡觉也想着…” 陈永强搂着她,在她耳边低声回应:“我也想你。等忙过这阵子,就能多陪陪你了。” 丁婉茹轻声说:“锅里炖的野鸡肉…可能还不够烂。你是想等着吃野鸡肉,还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陈永强打横抱了起来。 陈永强低笑一声:“当然是先吃你了。” 他来丁婉茹家,吃野鸡肉那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跟丁婉茹温存。 丁婉茹嘴上娇嗔抗拒着:“哎呀,你…别闹……” 但身体却早已软了下来,任由陈永强把她抱到了暖和的炕上。 炕上铺着厚实的棉褥,陈永强侧身搂着丁婉茹。 “永强哥…我好想你!”丁婉茹的想念此刻已经藏不住了。 “我也想你…”陈永强主动脱去丁婉茹的外套。 这时,屋里飘来炖野鸡肉的香味,比之前的还香。 陈永强顺势用手捏了捏丁婉茹的肩,“你去年配的那些炖肉香料包,炖出来的肉格外香,都放了什么?” “就是些八角、桂皮、香叶……按老方子配的,真那么好?”丁婉茹半眯着眼回应着。 “等开春后,你多做一些,我往返县里时,顺道帮你捎去,可能赚不到什么大钱,每个月应该有个百来块钱。” 丁婉茹心里欢喜:“那……我得多备些好料。等天暖了,我去采些药材。” “到时我陪你去。”陈永强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丁婉茹往他怀里又贴紧了些,声音变得又轻又软:“永强哥…要是,要是咱们以后有了娃娃,家里炖肉的时候就更香了。娃娃闻着味儿,吃饭都香。” “闺女也好,贴心。”丁婉茹脸颊微微发烫。 “等有了娃,咱得多炖肉,把娃养得结结实实的……” 她越说声音越柔,仿佛已看见那朦朦胧胧的未来:“到时候,你去县里卖山货香料,我在家带着娃,灶上炖着肉,等你回来…” 陈永强听着,心里暖胀胀的,像是被灶膛里的火烘着。 他抚摸着丁婉茹的长发:“你放心,我会让你跟孩子都过上好日子。” 丁婉茹没应声,只是把他抱得更紧,眼角有点湿,嘴角却露出微笑。 丁婉茹笑着捶他,两人在炕上闹作一团,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喘匀气: “永强哥,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大事,我不拖你后腿。我就想着给你生个娃,安安稳稳在这村里过日子。” “我也不会……去跟秀莲嫂子争什么名分,只要…你偶尔来看看我们娘俩,我就知足了。” 陈永强低头吻着丁婉茹的身子,没有回应,他给不了丁婉茹名分,以后只能在物质上多一点弥补。 正当这对男女情意正浓时,院外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喊声:“丁大夫…丁大夫?你睡了吗?” 屋里的丁婉茹身体一僵,立刻认出了这个声音。 她凑到陈永强耳边,轻声说:“是…是何军的媳妇,黄小翠。” 陈永强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丁婉茹定了定神,提高声音回应门外:“是小翠嫂啊?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 “丁大夫,何军他一直喊疼,疼得直打滚!您…您能不能行行好,再去给他上点药?”黄小翠说明来意。 此时的丁婉茹正被陈永强搂在怀里,衣衫不整,自然不方便起身。 她只能隔着门继续回应: “小翠嫂,我白天已经给他上过药了,那些都是外伤,只能慢慢恢复,急不来的。” “我这也没别的止疼药了。你让他忍一忍,过几天应该能好点。” 黄小翠还在门外哀求:“丁大夫,我知道您医术好,您再给看看吧!他就一直喊疼,我看着实在…实在不忍心啊!” 丁婉茹语气为难:“小翠嫂,不是我不帮忙,这外伤疼起来,是真没办法。” 陈永强见一直僵持着也不是办法,便在丁婉茹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丁婉茹眼睛一亮,随即提高了声音: “小翠嫂,你要这么说,我这儿倒是有个祖上传下来的秘方,对外伤止痛、促进愈合,效果是有的。” “就是药材金贵,配起来也麻烦。你要是不嫌贵,我这就去给你拿?” “要…要多少钱?”黄小翠的语气就有所转变。 丁婉茹看到陈永强伸出三个手指:“何军身上那么多伤口,想涂满的话最少也得,三十块钱。” “啊?三十块钱这么贵啊?这也太多了!”黄小翠的声音里有些震惊。 “这药是我爷爷留下来的,用了不少好药材,平时我根本舍不得拿出来,也怕人说不清楚。”丁婉茹顺着往下说。 黄小翠听到要花那么多钱,心疼得直抽气:“那不用了,我回去让何军再忍忍,熬熬就过去了。” 说完后,门外的脚步声就越来越远,直至彻底没声。 丁婉茹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软在陈永强怀里:“吓死我了,还好没被她发现。” 陈永强重新搂住丁婉茹,语气里带着点不以为然的霸道:“就算被她发现了,又能怎样!” 最多也就是村里传些闲话,嚼嚼舌根子。 当然,真闹开了,他还得费心思跟林秀莲解释一番。 陈永强现在底气越来越足。要是石门村实在不好待了,大不了搬去县城里住。 他有钱有本事,到哪儿都能立住脚。 主要是,石门村背靠着青龙山,陈永强跟山神爷之间还有关联,得了不少好处,也有任务在身,还不能一走了之。 第220章 发现雪豹行踪 跟丁婉茹温存结束,陈永强穿好衣服,在桌旁坐了一会儿。 丁婉茹也收拾齐整,从锅里把炖得烂熟的野鸡肉盛了一大碗端了上来。 “我又添加了几样药材,你尝尝,味道怎么样?”她说着把筷子递给了陈永强。 陈永强夹了一块鸡肉,送进嘴里品尝起来,香料的味道融合得恰到好处,既去除了野味的腥膻,又提起了肉香。 “确实比之前的更好吃了,你又多放了什么进去?” 丁婉茹带着点小得意:“我放了点野生的山花椒。还放了一小把干桔皮,能提清香,解油腻。” 陈永强又夹了一块野鸡肉,边吃边提醒丁婉茹:“以后做这种料包,尽量把各种香料都剁得碎碎的,混在一起,让人看不出里面具体都有什么。” 丁婉茹有点不解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可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好配方,以后要是卖得好,成了招牌,难保不会有人眼红,想方设法仿制。把料都混碎了,看不清楚,能多防一手是一手。” 陈永强可是重生者,他太知道人心的贪婪了。 前世见过太多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巧取豪夺的事情。 丁婉茹听后也觉得有道理。她记起小时候爷爷也叮嘱过,家里的方子不要随便告诉外人:“我知道了。” 陈永强吃饱喝足,起身在丁婉茹脸上亲了一口,便起身离开了。 回到家里,厨房依旧有不少邻居在看电视。 梁美娥也坐在一角,陈永强走进来的时候,她侧过头,含情脉脉看了他一眼。 陈永强找了个位置坐下,很随意地跟看电视的邻居们聊起最近的怪事: “美娥嫂,最近夜里,尽量别让小孩自己出门玩。” 梁美娥疑惑问:“怎么了永强?” 陈永强提起最近的事:“何军昨天在山上被野兽咬伤了,伤得挺重。我怀疑可能是雪豹下山了。” “那东西平时在高山上,轻易不下来,可一旦下来,又伤了人,就麻烦了。夜里是它们最活跃的时候,让孩子自己出门,不安全。” 屋里的人一听,立刻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气氛都紧张了些。 梁美娥更是脸上露出担忧:“永强,那你可得赶紧想办法,把这祸害给除掉啊!不然大家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我也只能尽力。今天我进山转了一整天,连根雪豹的毛都没发现。那东西机警得很,不好找。”陈永强也想尽快完成任务。 接下来这几天,村里因为雪豹伤人的事件,搞得人心惶惶。 大人们天不黑就关紧院门,孩子也被看得紧紧的,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满村乱跑。 傍晚时分,村口聊天的人也少了,大家都有些提心吊胆。 陈永强还是每天雷打不动地进山,去查看他布下的陷阱。 因为他用空间里种的玉米当诱饵,收获相当不错。 这几天下来,陆续抓到了六七只野鸡和三四只野兔。 可那只伤人的雪豹,依旧不见半点踪迹。 陈永强把一只刚踩中陷阱的榛鸡收进空间,盘算了一下: “已经抓了不少猎物,空间都快装不下了。看来明天得进县城一趟,把这些货出手,顺便摸摸那边野味的行情。” 他想起另一件事,“跟酒厂那边约好拉酒糟的时间也到了。” 陈永强想跟酒厂搞好关系,稳定这个饲料来源? 也是为以后自己酿酒铺路,需要了解些门道。 因为明天要进县城,陈永强收起今天的猎物后,没有再布置新的陷阱。 这是猎户们不成文的规矩,也算是对山神爷的一种敬畏。 “把陷阱留着,万一套中了猎物,人又不在山里,不能及时收回来,” 陈永强清理着最后一个陷阱,心里想着,“猎物困死在陷阱里,就是一种浪费,也糟践山里的东西。” 巡查到最后一处陷阱时,陈永强发现了异样。 陷阱已经被触发了,活套被拉得笔直,固定在树桩上的绳索末端有挣扎过的痕迹。 但猎物已经不见了。陷阱旁边的地上,散落着一些野鸡的羽毛。 “被别的家伙捷足先登了?”陈永强蹲下身仔细查看。 他目光落在一旁一根低矮的树枝上。那里,几根灰白色的兽毛,挂在粗糙的树皮上随风飘荡。 陈永强伸手捻起那几根毛,凑到眼前仔细辨认。 “是雪豹……” 陈永强把天狼叫到身边,将那几根雪豹的毛凑到它鼻子前:“天狼,记住这个气味。” 天狼凑过去嗅了嗅那几根毛发上的气味。 随后,它低下头,开始在周围雪地上搜索起来。 可惜的是,昨晚下过一场小雪,将大部分气味和足迹都掩盖了。 天狼转了几圈,只是有些困惑抬头看了看陈永强,发出几声低呜,表示追踪困难。 “不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这次让它跑了,下回总会再碰上的。”陈永强拍了拍天狼的头。 把布下的陷阱都收起来后,陈永强便背起枪,带着天狼下山了。 刚回到石门村,在村里的土路上,正好碰到了杨大海。 “永强,进山有没有发现那只伤人的雪豹的踪迹?” 陈永强从口袋里取出那几根在陷阱旁发现的雪豹毛,递给杨大海看:“有所发现,不过我去得晚了,雪又盖了痕迹,已经不见踪影了。” 杨大海脸上忧色更重:“永强啊,这事就全指望你了!你本事大,多上点心,早点把那祸害给除掉,咱们全村都跟着安心!需要村里出人出力配合,你尽管开口!” “这倒不用,人多动静大,反而容易打草惊蛇。”陈永强习惯独来独往。 “那就好,那就好。”杨大海又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明天村里的土砖窑要开始试烧第一窑了,这可是咱们村的大事!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有点不巧,明天我正好有事,得去县城一趟。有村长您领导坐镇,肯定顺顺利利的。”陈永强还要去县城的饭店送野味。 杨大海点点头,“烧一窑砖得好几天,等你从县城回来,顺路再去看看也成。” 第221章 不是故意的 跟杨大海聊完事情,陈永强便往家走,心里想着:“总算开始试烧砖头了。” 烧砖的技术含量不算太高,但刚开始摸索,成品率肯定高不了,废砖少不了。 “我都已经支持到这个份上了,要是还做不出来像样的砖,那我也没办法了。” 陈永强可是在连砖影子都没见到的情况下,就先掏了订金的。 吃过晚饭,陈永强打开院子里的灯,把拖拉机头跟车斗重新连接好。 “秦山叔,我明天要进县城一趟。你耕了几天地了,刚好可以休息一下。” 秦山蹲在一旁给他递扳手:“我倒不累。主要是想着,能帮乡亲们及时把地耕了,不误了农时,家家户户能有个好收成,这力气就出得值!” 秦丽萍听到陈永强又要去县城,立刻走过来:“永强哥,明天你还去县城啊?带上我呗!我保证不捣乱!” 秦山在一旁听见,立刻板起脸训斥:“你去什么去!别给永强添乱!他是去县城办正事不是去玩!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被父亲这么一骂,秦丽萍不敢再顶嘴,只能努努嘴,跑进厨房看电视去了。 可她心里却没消停,盘算着怎么才能让陈永强明天偷偷带上她。 晚上躺在炕上,林秀莲侧过身:“永强,明天你就带上丽萍吧。路上也能给你搭把手,看看货什么的,总比你一个人强。” 陈永强心里其实不太想带上她。有外人跟着,他动用空间就不方便了,很多事都束手束脚。 “她一个姑娘家,也帮不上什么忙。”陈永强淡淡应了一句。 次日一早,陈永强就把准备运到县里卖的一些野味。 先从空间里取出来,放到拖拉机后斗上后,又再盖上一块布,让人不知道里面都拉了什么东西。 林秀莲挺着肚子,走到院门口,轻声对正在发动拖拉机的陈永强叮嘱:“路上开慢点,小心着点。” “放心吧!”陈永强应了一声,便摇动摇把,发动了拖拉机。 拖拉机开到村口的时候,陈永强看到土砖窑那边围了不少村民。 杨大海正站在一个临时垒起的土窑前,跟几个负责烧窑的村民说着什么,像是在做点火前的最后检查。 窑口上方,已经飘起了淡淡的青烟。 “希望过几天能传来好消息。”陈永强看了一眼,便继续开着拖拉机往前驶去。 如果村里的土砖窑能顺利烧出合格的红砖,那他盖房子的进度,就能大大加快了。 陈永强刚把拖拉机开出村子,在一个转弯的土坡后面。 一道身影突然从路边跳了出来,拦在了路中间! 陈永强踩下刹车,将拖拉机停下,没好气地斥骂:“你疯啦?!不要命了?!” 拦路的不是别人,正是秦丽萍。 她小跑到驾驶室边上,脸上带着哀求:“永强哥,你就带我去吧!我保证听话,不给你添乱!求求你了!” 陈永强看着她那倔强又可怜的样子,便问她:“你会不会算账?” “我读过小学,会算账!”秦丽萍赶紧点头。 “坐上来吧。”陈永强松了口。 卖这些野猪肉需要个人帮忙收钱。 原本梁美娥是更合适的人选,可带着一个寡妇去县城,村里难免传闲话。 带秦丽萍这个没出嫁的姑娘,解释是妹妹相对就好一点。 秦丽萍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爬上拖拉机:“谢谢永强哥!我保证听话!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 陈永强开着拖拉机,继续往县城方向开去。 “跟着去也行,不是什么重活,我卖野猪肉的时候,你帮忙收钱就行。” 他心里盘算好了,这些野猪肉不打算批发给镇上的国营饭店。 直接拉到县城去卖,零售价一斤能多卖好几毛钱。 “收钱我最拿手了!保证不算错一分钱!永强哥你就放心吧!”秦丽萍信誓旦旦地保证。 要驶入镇上时,有一段土路特别弯,陈永强需要大幅转动拖拉机的扶手来调整方向。 手臂来回摆动,难免会碰到紧挨着坐在旁边的秦丽萍。 陈永强感觉手臂碰到了秦丽萍柔软的身体,侧头看了她一眼。 秦丽萍只是脸颊微红,低着头,没说话。 一只手却更紧地抓住了拖拉机的金属立柱。 身子也下意识朝另一边挪了挪,但又没完全挪开,依旧挨得很近。 陈永强已经不是第一次无意间碰到秦丽萍的身体了。 山路颠簸,拖拉机驾驶室又窄,这种事难免。 秦丽萍也只当是意外,并没有多想,更没觉得陈永强是故意的。 她只是脸红,是因为少女的羞涩,和对陈永强那份朦胧的好感。 拖拉机驶入镇上平坦的柏油路后,颠簸减少了许多。 陈永强还是觉得应该说一句:“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秦丽萍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轻声回应:“……我知道。” 有时候,男女之间的防备和距离,就是这样在一次次无意的触碰。 一句句看似随口的解释中,一点点减小。 不知不觉间,让两人原本简单的关系,渐渐染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到了县城,拖拉机驶入热闹的街道。秦丽萍看到两边的商店摊贩,眼睛都不够用了。 早就把刚才路上那点小意外忘得一干二净,兴奋指着路边一个围了不少人的摊子问: “永强哥,快看那边!他们在卖什么呀?怎么那么多人!” 陈永强侧头看了一眼,因为人太多挡住了,他也看不清:“我们先办正事,等回来再看。” 过了一会,拖拉机停在了一家挂着四个红幌子的饭店门口。 正是陈永强上次来吃过饭的振华饭店。 “你在车上看着拖拉机,别让人乱动。”陈永强熄了火,对秦丽萍交代了一句,便跳下车,朝饭店门口走去。 现在时间还早,客人不多,服务员看见他,随即露出职业笑容迎了上来:“同志,几位?吃饭吗?” “我找你们牛经理,谈点生意。”陈永强说明来意。 服务员打量了他一下,大概记得他是上次来过:“您稍等,我去后面看看经理在不在。” 没过多久,牛化东就从后厨那边快步走了出来:“陈老弟!你可算来了!我这儿正念叨你呢!今天带什么好货来了?” 第222章 卖鲜活野味 “是带了点野味过来,都在外面拖拉机上放着。牛经理你先看看货?”陈永强也不知道他收不收。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饭店门口。 牛化东一眼看到拖拉机旁站着的秦丽萍,就笑着打招呼:“弟妹也跟着来了啊?” 秦丽萍脸腾地就红了,尴尬露出一个微笑,没有回应。 陈永强也没多解释,上前几步,掀开了拖拉机后斗上盖着的粗布。 只见后斗里整齐地码着几个用细竹篾编的笼子。 里面关着几只野鸡、野兔,还有两只珍贵的榛鸡,正不安扑腾着。 牛化东一看那几只活蹦乱跳的野鸡野兔,那眼睛顿时就直了!。 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喜色:“陈老弟!你……你这可真是……太神了!这可都是活的上等货啊!尤其是这獐子,我们店里好几年都没见过了!” 陈永强没接他关于货源的追问,直入主题:“不知道牛经理收不收?” “收!当然收!这么好的活货,有多少我要多少!”牛化东 “那价格?”陈永强更在意这个。 “价格好说!不着急!”牛化东摆摆手。 转身朝饭店里喊,“谭师傅!谭师傅!快出来看看!来了硬货了!” 没多久,上次那位特级厨师谭师傅就系着围裙走了出来。 看到笼子里的活物,对牛化东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牛化东这才转回头,对陈永强露出一个更热切的笑容:“陈老弟,货没得说,都是顶好的!咱们进去,坐下慢慢谈价?” “永强哥,你进去谈吧,我在这看着车和东西。”秦丽萍倒是机智。 陈永强跟着牛化东进了饭店后头的一间小办公室。 牛化东给他倒了杯水,便开门见山报了价:“我们以前收冷冻的是按斤算,一块钱一斤。你这活物新鲜,我们按一块二一斤收,怎么样?” 陈永强没去拿杯子:“牛经理,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论斤称,我没工夫,也不划算。野鸡、野兔,榛鸡每只五块钱。至于那那只獐子少了两百,不谈。” 野鸡跟榛鸡都不大,每只两斤多,按牛化东的算法,最多也只能卖个三块钱。 野兔倒是大一些,但野兔皮还能再再钱,陈永强统一报五块钱,也是合理。 牛化东显然没料到陈永强这么直接,而且开价如此硬气: “陈老弟,这个价,是不是有点高了?咱们做生意,得讲个行情不是?” “买卖不成仁义在。牛经理要是觉得贵,那我只能去别家看看了。”陈永强站起身来,不给任何转圜余地。 “哎哎哎,陈老弟,别急嘛,坐下,坐下慢慢说!”牛化东连忙绕过桌子,伸手虚拦了一下。 他眼角余光看见谭师傅在门口又急急地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活物罕见,错过了这家,整个县城怕都难找第二份。 牛化东脸上的笑容带上了几分实意:“陈老弟,你这话说得,老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实在是你这价开得,真让我有点下不来台。” “谁让咱们谭师傅一眼就相中你这货了呢?他说了,这东西活着送来,风味是天差地别,值这个价!行,就按你说的价格。” “不过陈老弟,咱们可说好了,以后再有这样的好货,可得先紧着老哥我这儿!” 陈永强脸上这才露出笑意,重新坐了下来:“牛经理爽快。只要价格合适,东西自然先往你这儿送。” 他自然懂点做生意的门道,牛化东眼下答应得爽快,无非是看中了活物的稀缺。 只要这姓牛的以后不耍什么花花肠子,这倒算是个稳定的门路。 牛化东转身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算盘,嘴里噼里啪啦地拨弄起来,“野鸡七只,野兔五只,两只榛鸡,每只五块钱…七十,一只活野猪,五十块,獐子两百块。总共是三百二十块钱整。陈老弟,数目对不?” 陈永强心算极快,点了点头:“没错。” 牛化东也不含糊,当即打开铁皮柜,取出几沓钞票,当着陈永强的面点清递了过去:“三百二,你点点。” 陈永强接过钱,清点一遍,确认无误后揣进内兜,这才伸出手和牛化东握了握: “牛经理合作愉快。” “好合作愉快,我叫人搭把手!”牛化东亲自把陈永强送到门口,又招呼了两个伙计出去帮忙。 陈永强帮着把笼子抬到饭店后厨门口,特意停下,对跟出来的牛化东叮嘱了一句: “这些活物,野鸡野兔喂点谷子、菜叶就行,别多喂。那只獐子精细些,给点白菜叶,水要干净。” “小兄弟是个懂行的,放心,亏待不了它们。”牛化东想着只要通知好这口的老客户,估计用不到两天就能卖光。 陈永强这才不再多说,转身走向拖拉机。 秦丽萍见他过来,忍不住小声问:“永强哥,都卖掉了?” “嗯。”陈永强应了一声便去发动拖拉机。 拖拉机拐进了县城另一条稍显拥挤的街道。“跟我去趟菜市场,还有些野猪肉要处理。” 那些分量十足,品相好的野猪肉,零卖到讲究的居民手里,价钱肯定能再往上拔一截。 她点点头:“嗯,听你的。” 县城的菜市场比主街更喧闹,陈永强找了个靠近路口,人来人往的空位停下拖拉机。 他掀开车斗另一角盖着的粗布,露出下面切割整齐的野猪肉块。 陈永强没像旁边小贩那样吆喝,只将几块肉摆在车斗边沿显眼处。 山猪肉的独特品相很快吸引了注意。一个提着菜篮、穿着体面的老太太凑近看了看:“小伙子,这肉怎么卖?” “一块八一斤,不要票。”陈永强报出价格。 “这价比国营肉店凭票购买的猪肉贵了不少。”老太太摸了摸肉的质地,嘴里嫌弃着。 “就是野猪肉,都是几十斤大小的小野猪,不腥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指着其中一块肥瘦相间的:“给我来这一块,称称。” 有了第一个顾客,观望的人便陆续围了上来。 野味难得,尤其这肉看着新鲜干净,价格虽高,但对于有些家底又讲究吃食的人家来说,并非不能接受。 陈永强负责称重收钱,秦丽萍背着包在一旁帮忙收钱,两人配合默契。 不到一个小时,车斗里的野猪肉便卖掉了大半。 第223章 机关大院 这次陈永强一共拉了两百斤左右的野猪肉,一块八一斤,才卖了一半。 收到的钱就将近两百块,再加上之前跟饭店交易的那三百多块。 秦丽萍背的包里现在揣着五百多块钱,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开始心里还有点慌,但看到身旁的陈永强从容淡定,她的心也渐渐安稳下来。 “原来打猎这么赚钱啊,难怪永强哥家里能买得起电视、拖拉机,现在还要盖房子……”秦丽萍心里竟开始隐隐嫉妒起林秀莲来。 要是早点认识陈永强,那在家享福的不就该是她秦丽萍了吗? 可这念头一起,另一个现实也随之浮现:“跟了永强哥,就得给他生孩子。做那种事……”秦丽萍不禁想起男女之事,脸颊悄悄泛起了红晕。 “想什么呢,收钱啊!”陈永强又卖了一块肉,看到秦丽萍在发呆,就喊了一声。 秦丽萍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接过陈永强递过来的十块钱。 “再找一块钱给他。”陈永强卖了五斤,共九块钱。 “哦!”秦丽萍应了一声,忙在包里翻出两张五毛的零钱,递给了买肉的中年人。 过了买菜的高峰期,摊位前的人渐渐少了。 刚才的念头像颗种子,一旦落下,便不受控制地开始生根发芽。 秦丽萍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正低头整理肉块的陈永强。 脸上发烫地想:“如果…如果是跟永强哥做那事,好像也不是不行……” “将来要是跟他有了孩子,该叫什么名字好呢……”秦丽萍想着想着,竟不自觉地抿嘴笑了起来。 陈永强听到身边传来一声轻笑,感到有些奇怪,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再卖一会儿,我就带你去吃饭。”陈永强今天已经赚了不少钱,车斗上还剩几十斤肉,也就不那么着急卖了。 “这次就别再去那家饭店吃了。”秦丽萍竟开始心疼起陈永强的钱来。 陈永强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你不是一直惦记着想吃点好的吗?” 秦丽萍轻声嘀咕,“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饭店那么贵,还没家里自己做的好吃。” “卖鱼佬,你怎么在这?”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两人间的交谈。 陈永强抬头看去,原来是之前在镇上拍卖大鱼时认识的沈晓彤。 “今天不卖鱼,卖的是野猪肉!”陈永强指了指车斗里剩下的肉。 沈晓彤手里牵着一条精神抖擞的德牧,上前几步,低头看了看车斗里的肉: “你怎么不拉到我们大院那边去卖?我爷爷和我哥,最好这一口。” 陈永强淡淡回应:“今天带得有点多,你们大院怕是吃不下这么多肉。” 其实他心里另有盘算,在菜市场零卖,每斤能按一块八的价卖出去。 要是拉到单位大院食堂去,总得给个折扣,算下来就不那么划算了。 “把剩下的肉都拉到我们大院去,本小姐全要了。”沈晓彤扬了扬下巴,对多少钱一点都不在意。。 陈永强还没来得及回应,那只德牧被肉味吸引,竟趁人不备,从车斗里叼走了一块足有两三斤重的野猪肉。 “你家的狗……”秦丽萍惊呼一声,下意识想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沈晓彤赶紧扯住狗绳,在那德牧脑门上拍了一下:“黑虎!你这馋嘴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她转头看向陈永强:“对不住啊,这肉算我的。它平时挺乖的,就是闻到野味有点把持不住。” “没事,不就一块肉嘛。”陈永强知道沈家不一般,便没太计较。 沈晓彤又惦记起别的事:“你家那只狗,是不是常给它吃肉,才养得那么精神漂亮?” 她上次见到的天狼就喜欢的不得了,可惜陈永强不卖。 天狼之所以长得那般威猛,自然是吃了那头野猪王的肉,但陈永强不打算细说:“算是吧。” “那我把这些肉都喂给黑虎,它能长得跟你家的狗一样吗?”沈晓彤手里拽了拽那只正大快朵颐的德牧。 “这么好的肉用来喂狗……”秦丽萍在一旁小声嘀咕,觉得实在有些浪费。 陈永强却接过了话头:“多吃些野味,毛发是会油亮些,也能多养出点野性。” 沈晓彤看了秦丽萍一眼,似乎有话想说,但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转向陈永强,“那你帮我把这些肉都拉回大院去,我让我哥给钱。” 陈永强原本还想劝说两句,但转念一想,人家既然愿意出钱买肉。 至于买了是吃是喂,是别人的事,自己也不便多嘴。 “行,我这就给你送过去。”陈永强将车斗上的野猪肉往里推了推,防止运输途中掉下来。 “那你是坐我的拖拉机一起回去,还是?”他看向沈晓彤。 “离家不远,我走回去就行。”沈晓彤平常出门都是坐吉普车的,这拖拉机她有点坐不惯。 陈永强拿出启动摇手:“那我先过去。” 他招呼秦丽萍重新坐上去,自己便俯身摇响了拖拉机。 拖拉机朝着机关大院的方向开去,秦丽萍还是没忍住开口:“永强哥,你真要把这些肉都卖给她喂狗啊?多可惜……” “当然不是,一会到了地方,我跟她哥说。她哥是个明事理的,不会由着她这么糟蹋东西。”陈永强已经有了盘算。 他知道自己说话不够分量,对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说多了反倒容易惹人不快。 见陈永强心里有数,秦丽萍便不再多言,安静跟着他一路来到了机关大院门口。 拖拉机在院门口熄了火,陈永强跳下车,走向传达室。 看门的老头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外面的车不能进。” “我等人,不进去。”陈永强说着,给老头递了根烟。 没等多久,沈晓彤就牵着狗走了回来。她朝门卫摆了摆手,又冲陈永强这边扬了扬下巴。 看门老头显然认得她,立刻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第224章 小赚一笔 陈永强这才把拖拉机开进了机关大院,停在操场上。 牵着狗的沈晓彤跟了进来:“你等我一会,我去叫我哥来。” 说完,她便转身朝一栋红砖小楼走去。 秦丽萍坐在拖拉机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沈晓彤的背影,投向那一排排整齐的红砖小楼。 院里干净平整的水泥路,楼下用竹篱围起的小菜园,还有晾在阳台上的衣裳…… 有一种她遥不可及的安稳,秦丽萍叹了口气:“永强哥,你说…我们什么时候,也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陈永强也看了看那些楼房:“没什么好羡慕的。我很快就要盖一座三合院,独门独户,住起来比这楼房宽敞自在多了。” “那是你跟秀莲嫂子住的房子,我又不能住……”秦丽萍低下头。 陈永强半开玩笑接了一句:“你要是想住,到时候也给你留一间,不就成了?” 秦丽萍脸上微微一热,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那…那怎么好意思!” 两人正说着话,沈晓彤已领着她哥哥从楼里走了出来。 沈宏军远远地就扬起手:“陈老弟!好久不见,今天拉来什么好东西。” 陈永强迎上前几步:“拉了些野猪肉过来,都是几十斤重的小野猪,肉嫩得很。” 沈宏军走到拖拉机旁,看了看车斗里的肉:“嗯,这肉看着确实新鲜。晓彤说你要全卖给我们?” 陈永强顺势开口:“不过刚才听晓彤姑娘的意思,是打算买回去喂狗。沈哥,这毕竟是上好的野味,肉也难得。” 沈宏军闻言,立刻转过头瞪了妹妹一眼:“胡闹!这么好的东西拿来喂狗?晓彤,你这可是糟践东西了!” 沈晓彤小声嘟囔:“黑虎又不是普通的狗……” “那也不行!”沈宏军语气坚决。 随即对陈永强笑道,“陈老弟,别听她瞎说。这些肉我们都要了,按市价算,该多少是多少。家里老爷子就好这口野味,正好给他改善改善伙食。” 说完,他又看了看那几条肉:“这大概还有多少斤?” 陈永强算了一下:“大概还有五十斤出头,一会过秤。” “行,我都要了。”沈宏军很是爽快,“你帮着搬一下,跟我送到家里厨房去。钱我这就拿给你。” 陈永强把野猪肉过秤,随口提起:“晓彤姑娘要是真想喂狗,我倒是有一头打到的母野猪,肉质糙,人吃着柴,给狗吃正合适是,算你们便宜点,你看要不要?” “当然要了!”不等哥哥开口,沈晓彤抢先应了下来。 “我原本是打算留着自家狗慢慢吃的,你们真要的话,那我下次再拉过来?”陈永强说得像是有些舍不得。 沈宏军接过话头,“可以,不过不用拉来这。你直接送到县武装部去,那边养着几头军犬,正好给它们也改善改善伙食。” 沈晓彤一听就不乐意了:“哥,都拉到武装部去,那黑虎吃什么?” “一头老野猪,黑虎哪儿吃得完?到时候割一大块给你留着,总行了吧?”沈宏军直接拍板。 “那我明天就给您送过去。”陈永强爽快应下。 那头卖不上价的老母野猪,能这样处理掉,倒是省心又卖了个顺水人情。 陈永强已经把肉都秤好了:“一共是五十二斤半,零头抹了,算五十斤整。您给九十块就行。” “行,你跟我进去拿钱吧。”沈宏军也是个爽快人。 陈永强将野猪肉都装进带来的蛇皮袋里,跟着沈宏军进了楼。 进屋后,只见一位老人正坐在藤椅里,戴着老花镜,一边喝茶一边看报纸。 沈宏军笑着招呼:“爷爷,我买了点野猪肉回来,晚上让厨房做了,咱爷俩正好喝两杯。” 老人从报纸上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朝陈永强和他肩上的袋子看了看:“好,好啊。这位是……?” “哦,这是陈永强”沈宏军连忙介绍。 “这野猪肉就是他打来的,货真价实的山货。” 陈永强放下袋子,朝老人微微欠身:“沈爷爷好。” 沈老爷子点点头:“这年头,能弄到这么好的野味,不容易啊。” 陈永强道了谢,帮忙把野猪肉拿进厨房。 跟进来的沈晓彤走到她爷爷身边,挽住老人的胳膊,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邀功:“爷爷,这野猪肉可是我先看见的呢!” 她自然没敢再提原先想拿来喂狗的事。 陈永强收了钱,又客气了几句。 沈宏军一直把他送到门口:“陈老弟,以后有好东西,记得先想着老哥我这啊。” “一定,一定。”陈永强自然愿意和沈家搞好关系。 他趁势问:“宏军兄,不知道您认不认识水泥厂的人?我准备在乡下盖房子,眼下正缺些水泥。” 沈宏军下意识看了一眼跟在陈永强身后的秦丽萍。 之前去镇上买鱼时,他身边跟着的可不是这位姑娘。 沈宏军打趣回应:“盖房子娶媳妇,这可是人生大事!你等我一下。”说着转身回了屋。 陈永强之前虽然在旧货市场淘换到几包水泥,但数量实在太少,杯水车薪。 盖座像样的房子,少说也得七八十包才勉强够用。 所以他才厚着脸皮,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跟沈宏军提了这事。 没等多会儿,沈宏军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对折的纸条,递了过来: “你拿着这个去县水泥厂,找供销科的刘科长。就说我介绍的,需要多少,按计划外的价格批给你。”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陈永强接过纸条,这份人情可不小。 陈永强将纸条收好,再次郑重道谢,这才带着秦丽萍离开了机关大院。 离开机关大院的路上,秦丽萍终于忍不住心里的好奇:“永强哥,买咱们野猪肉的这家人,是什么来头啊?看着不一般。” “不该问的别多问。”陈永强回了一句。 他其实也不清楚沈家老爷子具体是什么级别,只知道来头肯定不小。 今天这一趟,陈永强卖野味共赚了六百多块钱,算是发了一笔不小的财。 更难得的是,连买水泥的门路也一并有了着落。 “我们先去找地方吃饭,下午还得赶去酒厂看看。” 水泥的事不急在一时,酒厂那边,是跟人早就约好了的。 第245章 有的钱不赚 陈永强把拖拉机停在一家面馆门口,带着秦丽萍走了进去。 “老板,来两份牛肉面,再来两个肉夹馍。” 面馆老板在灶台后大声应和:“好嘞!两碗牛肉面,外加两个肉夹馍,马上就来!” “永强哥,会不会点太多?我怕吃不完。”秦丽萍的胃口并不大。 “你放心,吃不完还有我呢。”陈永强笑道。他体质变强后,饭量也大了不少。 如今家里日常顿顿有肉,条件也算宽裕,要是换成普通人家,怕是早就被他这胃口吃穷了。 在等餐的时候,秦丽萍一直用手紧紧抓着胸前的挎包,里面装着那六百多块钱现金。 陈永强倒显得很平常,可对秦丽萍来说,是一笔从未拿过的巨款。 “包给我吧。”陈永强注意到她的紧张。 也察觉到角落里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正盯着秦丽萍,便伸手将她的包接了过来。 秦丽萍把包递给陈永强后,紧绷的肩膀才松了下来,轻吁出一口气。 没等多久,面馆老板便用木托盘端上了两碗牛肉面:“两位慢用,肉夹馍要再等一下!” 陈永强先将一碗面推到秦丽萍面前:“快吃吧。” 说着,自己也端起另一碗放到跟前。 “那我就不客气啦。”秦丽萍高兴拿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 陈永刚吃了两口面,就听到背后有人喊:“外面的拖拉机是谁的?” 他侧头看了一眼,是个中年汉子。 “是我的。”陈永强应了一句。 中年汉子走近几步,脸上堆着笑:“是这样的,我有些货想请你帮忙拉一趟,价钱好商量。” 陈永强手已按在了身旁的包上:“不巧,已经答应下午给别人拉货了。” 直觉告诉他,这人不太对劲,不像什么好人。 中年男子仍不肯放弃:“老弟帮个忙,就一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运费我给你加三成,怎么样?” “不是钱的事,做事得讲信用,已经答应别人了,不好再拉别的活。”陈永强依旧没有松口。 中年人好说歹说,价格一路抬到了双倍,陈永强始终摇头。 最后中年人有点气急败坏,嗓音也高了起来:“你这人怎么有钱都不赚?死脑筋!” 陈永强没再理会他,自顾自低头吃面。 面馆老板端着两个油纸包着的肉夹馍走了过来:“您的肉夹馍,齐了。” 中年人在旁边又站了片刻,见陈永强不再正眼看他,最终转身离开了。 一直没说话的秦丽萍见那人走远了,才小声开口:“永强哥,三十块钱一趟,你为什么不赚啊?” “你还是太年轻,别总想着天上掉馅饼。那掉下来的多半是陷阱,真跟他走了,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三十块钱,还不值得陈永强去冒这个险。 秦丽萍吐了吐舌头,把没吃完的面和肉夹馍推到陈永强面前:“我实在吃不下了。” 陈永强也没嫌弃,三下五除二将剩下的面和肉夹馍吃了个干净。 “老板,结账。” “一共一块二。”老板走过来。 陈永强从包里掏出钱付了账,侧头对秦丽萍说:“走,咱们去酒厂。” 跟在后面的秦丽萍小声嘀咕:“一块二,还好。上回那一顿,可是吃了十几块。” 来到酒厂,却出了点小状况。 看门的老头接过陈永强递来的烟:“你们来晚了,废酒糟今一早,就被运输队全拉走啦。” “被人拉走了?不是说好留给我拉的吗?”陈永强这会也见不到之前说定的那个管事的。 老头摊了摊手:“这我可就不知道喽,我就是个看门的。” 陈永强目光扫过门内地面上零星散落的湿糟痕迹,确认那老头并没有说谎。 “现在怎么办?”秦丽萍有些焦急。 陈永强倒显得平静,“没有就算了,走,我们去水泥厂。” 拉酒糟本就是为了搭上这条线,好为日后卖自家酿的酒铺路。 如今落了空,虽有些可惜,但也没损失什么。 现在盖房子才是首要任务,其他事情,往后再说也不迟。 陈永强开着拖拉机,一路打听,找到了县水泥厂。 他向门卫出示了沈宏军给的纸条,说明来意。 门卫打量了他几眼,又看了看纸条上的名字,这才指了个方向:“供销科在那边红砖楼,二楼左手边。” 到了供销科,陈永强找到了刘科长。刘科长是个微胖的中年人,接过纸条看了看。 脸上露出客气的笑容:“沈队长介绍来的啊,好说。计划外的水泥,目前有货,你要多少?” 拖拉机最多拉一吨,一包水泥一百斤,一吨就是二十包。 陈永强开口:“刘科长,我需要八十包,今天先拉走二十包,剩下的明天再来拉,您看能批吗?” “二十包……行,我给你开单子。不过这个价,要比计划内的高一些,而且得现款。”刘科长公事公办。 “价钱好说,我带了钱。”陈永强爽快应下。 刘科长很快开了提货单:“每吨80,4吨收你320,凭这单子去三号仓库提货就行。” 陈永强接过提货单,看了看上面的数量和金额,随即从包里取出钱,点数清楚后递了过去。 刘科长接过钱,又让旁边的办事员复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在单子上盖了章。 这价钱虽然比计划内的高,但在眼下能买到已是不易。 仓库保管员核对了单子,叫来两个工人帮忙装车。 看着车上这些水泥,陈永强心里踏实了不少,盖房子的主料,总算有了第一批。 陈永强将拖拉机开到厂门口,缓缓停下,朝等在门口的秦丽萍喊了一声:“走了,咱们该回去了。” 秦丽萍小跑过来,很快爬上驾驶座侧边的位置坐稳。 拖拉机发出隆隆的声响,驶上了回村的路。 如果不是秦丽萍跟着,陈永强就可以把水泥装进空间,一次就能拉回去。 “明天是不是还要再来这里拉水泥?”秦丽萍开口问。 “嗯!明天你就不要跟来了,水泥都是灰,没什么好玩的。”陈永强不打算再带她。 第226章 亲力亲为 秦丽萍这次没再坚持,乖乖点了点头。 今天跟着陈永强跑了这么多地方,见了这么多新鲜事,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回到镇上,陈永强在供销社门口停下拖拉机,转头对秦丽萍说:“一起进去看看,家里也该添点东西了。” 两人走进供销社,陈永强买了些生活用品跟烟酒。 陈永强又对秦丽萍说:“你看看有什么想要的,一起买了。” “不用了,今天已经让你花了不少钱。”秦丽萍连忙摆手,不好意思再让他破费。 陈永强转身对售货员说了一句:“同志,再称五斤瓜子。” 买回去,晚上林秀莲她们看电视的时候,也能有个零嘴嗑。 结完账,两人走出供销社。 陈永强把买的东西都放进驾驶座下的工具箱里。 发动拖拉机前,他掏出十块钱递给秦丽萍:“拿着,这是你今天的工钱。” 秦丽萍连忙摆手:“我就是跟着来玩的,不用给我工资。” “早上帮忙卖野猪肉也挺辛苦的,该是你的,就拿着。”陈永强又把钱往前递了递,几乎碰到她的手臂。 两人这推来让去的工夫,引得旁边几个过路的都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陈永强见状,直接将那十块钱塞进了秦丽萍手里。“别推了,让人看着像什么话。” “那也太多了吧!”秦丽萍捏着钱,有点无措。 她可是知道,她爹给别人干一天活,能拿一块钱工钱就不错了。 陈永强已经摇动了拖拉机的摇把,“回去别跟你爹说,自己留着花。” 拖拉机继续往石门村开去。经过那段大弯时,车身一晃,秦丽萍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向陈永强那边靠了靠。 她没像之前那样慌忙躲开,只是偏过头,脸颊有些发烫。 两人之间,似乎已有了某种不必言说的默契。 一路回到村口,陈永强远远就看见杨大海带着几个村民正在土砖窑那边忙活。 杨大海也瞧见了拖拉机,朝他用力挥了挥手。陈永强减缓车速,在窑边停了下来。 “永强哥,我就先回去了。”村里人多眼杂,秦丽萍赶紧跳下拖拉机,低着头快步朝自家方向走去。 陈永强也没说什么,跳下车朝土砖窑走过去:“村长,砖烧得怎么样了?” “今天刚点了火试烧,得烧足一个礼拜,等开窑那天才能知道成色咋样。”杨大海今天都在砖窑这了。 陈永强看到如今砖窑厂搞得有模有样,场地规整了不少,连毛驴都套上了,正在拌泥。 旁边空地上,还有两三个村民正在拍打砖坯,其他卜把拍好的土坯码在一旁,得等完全晾干了才能送进窑里烧制。 杨大海本来还想让陈永强给指点两句,可陈永强只是给干活的村民挨个散了圈烟。 “村长,这些活我不懂,我只负责出钱。等砖烧好了,我全要。” 杨大海看见陈永强拖拉机上盖着布,顺口问了句:“永强,你这拉的是啥?” “盖房子用的水泥。”陈永强也没瞒着。 “水泥?拉了多少?”杨大海走过去掀开盖着的麻布一角。 看到车斗里满满一车,不由吸了口气,“这么多!” “这点儿离盖房子还差得远,明天还得再去拉几趟。”陈永强可是想盖三合院的,现在只够盖五间平房。 “永强,跟你商量个事,这砖窑的窑门和地面还得用水泥抹一下,才够结实。” “你看能不能先匀几包出来?该多少钱,村里照算。” “大概需要几包?我这可是花了八十块一吨的高价,从计划外买的配额。”陈永强也是实话实说。 “不用多,五包就够了。”杨大海连忙说。 陈永强也知道,砖窑弄好了,烧砖速度才能上去,自己盖房子也能快些。 “行,搬五包下来吧。” 杨大海脸上立刻有了笑模样,转头朝窑那边喊:“二牛、柱子!过来搭把手,搬几包水泥!” 两个正拍着泥坯的村民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了过来。 杨大海一边帮忙,一边感叹:“永强,还是你路子广,啥紧俏东西都能搞到手。” “也算不上什么路子,“就是常买我野猪肉的一位主顾,刚好在水泥厂有熟人。”陈永强回应的很平淡。 “这水泥钱,到时从红砖款里扣,你看成不?”杨大海商量。 “没事。”陈永强也清楚这砖窑才刚起步,都要往里面投钱。 卸下五包水泥,陈永强跟杨大海打了声招呼,便发动拖拉机,朝自家方向开去。 回到院子,陈永强将拖拉机倒车停在之前盖好的两间茅草屋旁边。 别的东西能放在外头风吹日晒,但这水泥可不行。 陈永强打开茅草屋的门,准备把水泥扛进去存放。 秦山听见拖拉机的动静,从屋里出来,见陈永强正往下搬水泥,便走过来搭了把手。 “你这效率可以啊,水泥都买回来了。” “早买晚买都是要买,趁着现在还能弄到,先备着。这东西往后只会越来越贵。”陈永强又扛起一包。 “现在水泥有了,沙子你也得早些张罗。”秦山提醒了一句。 “沙子简单,”陈永强心里早有打算。 “等过阵子河面冰化了,去河边捞就行。到时候叫上几个乡亲帮忙,我有拖拉机,拉起来方便。” “你有分寸就行。”秦山点点头。 两人配合,没多久就把十五包水泥全搬进了茅草屋。 “秦山叔,先去洗把手,我买了两瓶酒回来,一会儿到我那儿喝两盅。” 秦山也没推辞,嗯了一声,到院角的水缸边舀水洗手。 陈永强进屋放下东西,拿出刚买的酒和一小包花生米,摆在了厨房的小方桌上。 厨房里,三个女人正忙活着晚饭。 秦丽萍今天又偷跑出去了一天,这会心里发虚,埋头烧火,压根不敢朝她爹那边看。 陈永强也先回屋,把沾满水泥灰的外衣裤换了下来。 盖房子那么多事情,都得陈永强自己操心张罗。 当然,他心里也充满希望。等这房子盖好,他和秀莲的孩子,也该来到这世上了。 第227章 红砖烧成了 忙碌了一天,陈永强也坐下来,和秦山喝起了小酒。 厨房那边飘来饭菜的香气,三个女人嗑着瓜子,津津有味看着那台黑白电视。 这就是小山村普通村民的日常,日子或许清苦,活计也总是忙不完。 但有饭吃,有活干,有盼头,便觉着这日子,有滋也有味。 一个月后。 陈永强已经请村民将原来的三间破旧的土坯房推倒,地基也平整夯实了。 这天,他来到了村口的土砖窑烧制现场。 窑火已经熄灭,杨大海正带着几个人,准备开窑验砖。 杨大海看着陈永强,脸上带着几分愧色:“永强,这已经是第三窑了。前两窑,废品率实在太高,挑挑拣拣,能用的还不到一半。” 陈永强走上前,拿起一块刚搬出来的红砖看了看,又敲了敲,声音还算清脆。 “没事,那些不太规整的、有裂纹的,我拉回去盖院墙、垒猪圈,都能用上。” 之前,杨大海专门让两个脑筋活络的村民去隔壁镇的砖窑学了大半个月。 这次他们回来,把学到的法子都用上了,能不能成,就看这第三窑开出来的结果了。 “柱子,开窑吧!”杨大海喊了一声。 陈永强也站近了些,目光盯着那扇被泥巴封死的窑门。 柱子应了一声,和另一个村民拿起铁钎撬开封门的泥砖。 当窑门完全打开后,柱子探身向内望去,只见窑内一片暗沉均匀的红砖。 柱子伸手拿出一块,屈指敲了敲,声音铛铛脆响。 他脸上瞬间绽开笑容,转头大声喊道:“成了!这窑砖成了!” 周围的村民顿时围拢过来,看着满窑完好的红砖,都忍不住咧开嘴笑起来,互相拍打着肩膀。 杨大海长长舒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陈永强看着眼前这窑成功的红砖,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再拖下去他都准备去隔壁镇买砖了。 “村长,我去把拖拉机开过来,直接装车,省得再倒腾一回。” 杨大海点点头:“好,快去快回,这边把砖清出来,正好装车。” 陈永强转身往家走去开拖拉机,身后还响起鞭炮声。 这一窑红砖的成功,让所有人的心气都高了起来。 陈永强回到原来的宅基地,这里已成了繁忙的施工现场。 几个老师傅正带着帮工忙着打地基、砌石脚。 秦山见他回来:“刚才村里怎么好像有动静,听着像放炮?” 陈永强走到停在一旁的拖拉机边:“村口的砖窑烧成了,放炮庆祝!” “是吗?那我也跟去看看。”秦山也爬上拖拉机。 陈永强发动了拖拉机拉着秦山来到砖窑。 陈永强开着拖拉机,拉着秦山来到砖窑场。 他直接把拖拉机倒到敞开的窑门口停下。 杨大海在一旁大声提醒着:“大伙搬砖都戴上手套!这砖有的还没凉透,小心烫着手!” 秦山跳下拖拉机,凑到窑口,拿起一块还带着余温的红砖,“这回烧的不错。” 陈永强跟着杨大海走到临时搭的棚子下。 杨大海翻开一个本子,算了算:“这一窑出砖大概五千块。” “你这拖拉机一车,能拉五百块,加上之前拉走的两千块,总拉走两千五百块砖。” 陈永强在那行数字后面签了字:“今天就算全拉完,也才七千块,离盖房子需要的四万块砖,还差得远。” “有了这窑成功的经验,后面烧起来就顺手了,出砖肯定能快不少。”杨大海也比较有信心了。 陈永强提了个建议:“村长,要是周转得开,可以考虑在旁边再建个大一点的砖窑。现在一窑才能烧五千块砖,有点慢。” “烧那么多砖出来要卖给谁啊?”杨大海心里没底,眼下除了陈永强,可没别人来订砖。 “你放心,只要砖的质量好,能稳定烧出来,就一定有人买。往后咱们这十里八乡,想盖砖房的人家,只会越来越多。”陈永强可是知道未来走向的。 “行,这事儿我再跟柱子他们几个商量商量。”杨大海点点头。 这砖窑毕竟是几个村民合伙搞的,他作为村长主要起个牵头协调的作用,具体怎么干,还得他们自己拿主意。 陈永强分了好几趟,赶在天黑前,把刚出窑的红砖都拉回了自家的宅基地旁。 村里辈分高,手艺好的老师傅赵福根走了过来。 老爷子看了看堆在一旁的红砖和水泥后,便对陈永强吩咐: “材料差不多齐了。沙子你这两天赶紧备好,等沙子一到,挑个好日子,咱们就能开线砌墙了。” “好的赵叔,沙子我尽快安排。”陈永强应着,给老爷子递了根烟,又划了根火柴帮他点上。 次日一早,陈永强就开着拖拉机,载着铁锹、筛子等捞沙工具,来到离村外五六里地的河边。 河面的冰已经化得差不多了,但具体哪片河滩沙子多、质地好,还得先探探路。 “永强哥,这河里有沙子吗?”跟屁虫秦丽萍也跟着一起来了。 她站在河滩上,好奇朝着清河里张望。 陈永强拿着铁锹走到水边的浅滩上:“有没有,捞一下不就知道了。” 说着,他一锹铲进水里,捞起河沙倒在岸上。 刚捞起来的那一铲,大多是卵石和粗砾,细沙很少。 “这地方的沙子不行,石头太多了,再换个地方试试。” 陈永强开着拖拉机,沿着河岸继续往上游慢慢找。 走走停停,换了几处河滩,捞上来的不是石子多就是泥巴重。 最后在一处小河汇入的平缓河口边,陈永强又下了一锹。 水滤过后,筛网上留下一小堆杂质很少的细沙。 “就这儿了。” “找到能用的沙子了?”秦丽萍站在一旁也帮不上什么忙。 陈永强脱下外套扔在拖拉机座位上“第一车我先自己捞点回去给赵叔看看。下一趟,再多叫几个人过来一起干。” “行吧,我去那边水湾看看有没有鱼。”秦丽萍见他开始忙活,便沿着河岸往上方走。 第228章 发现金子 “别跑太远!”陈永强朝她的背影喊了一句。 “知道了!”秦丽萍的声音从河湾那边传来,人影已经隐在山坡后了。 陈永强抡起铁锹开始干活。这沙子不要钱,只需要花些力气,盖五间平房能省下几十块钱买沙子的开销。 陈永强刚捞了小半车斗沙子,秦丽萍就急急忙忙从河湾那边跑了回来。 手里好像捧着什么东西,一脸兴奋喊着:“永强哥,你快看看这是什么?” 陈永强放下铁锹,只见秦丽萍摊开的手心里,有一颗绿豆大小的东西,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黄色。 他接过来,仔细看了一眼:“这是……金子,你在哪儿找到的?” 秦丽萍侧身指向她刚回来的方向:“就在那边河湾的石头缝里,水一冲就看见了。” “走,带我去看看。”陈永强抬脚就走,随即又折返回来,顺手抄起了铁锹和筛子。 两人快步来到那处河湾,秦丽萍蹲下,指着石头之间一处浅浅的水洼: “就这儿,我本来想摸鱼,一翻石头就看见这个黄澄澄的小颗粒卡在缝里。” 陈永强也蹲下身,看向水底的石缝。河水清澈见底,但除了寻常的沙石,并没有再看到明显的金色闪光。 他拿起铁锹,在水流下方的泥沙堆积处铲了一锹。 陈永强没有直接把泥沙铲上岸,而是将铁锹连同泥沙一起浸在流动的河水里,轻轻摇晃。 让水流冲刷走比重较轻的泥沙。这是最简单的淘洗黄金的土办法。 秦丽萍在旁边看着,好奇地问:“黄金真的很值钱吗?” “当然值钱了。”陈永强手里没停,继续在水里晃动着铁锹。 “有多值钱?” “我那辆拖拉机,是用两条小黄鱼换的。你刚才捡的那颗小金豆,差不多能值二十块钱。”陈永强大概估算了一下。 “那捡到十颗不就是两百块钱?多捡一些,我家也能盖房子了!”秦丽萍激动地换算着。 她家现在还住着茅草屋呢,要是盖土坯房,几百块钱就能盖起三间来。 陈永强已经淘洗完了第一铲泥沙,看了看铁锹底部,除了些黑色的小矿砂,并没有发现新的金豆。 他没灰心,换了旁边一点的地方,又铲起一锹泥沙,继续浸在水里淘洗起来。 “永强哥,怎么样?有没有再发现金子?”秦丽萍眼巴巴看着,有些焦急起来。 “还没有,这才刚开始,哪能那么容易。”陈永强手上动作不停。 他又连续淘洗了好几锹,直到日头渐渐升高,河水也显得有些晃眼。 除了偶尔几粒比芝麻还小的暗金色细沙,再没见到秦丽萍捡到的那种成型的小金豆。 陈永强直起身,望向溪流上游,看样子,这河湾里就算有金沙,也是零散得很,想收集起来很难。 他从水里走上岸,把铁锹放在一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小金豆。 递还给秦丽萍:“看来这一片,就只冲下来这么一颗。” 秦丽萍没伸手去接:“永强哥,还是你帮我收着吧。这东西这么值钱,我拿回去也不知道该放哪儿,更不知道怎么换钱。” “那行吧,我先帮你收着,等你需要的时候再找我拿。”陈永强见她确实为难,便把金豆重新收好。 “走吧,我们先回去。”他拿起铁锹和筛子,转身朝拖拉机的方向走去。 陈永强开着拖拉机,拉着半车沙子往回走。 路上,他侧头对坐在一旁的秦丽萍叮嘱:“回去以后,可千万别跟人提在河边发现金子的事。” 秦丽萍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的,永强哥。这事儿说出去,怕是要惹麻烦。” 她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明白财不露白的道理,更何况是金子这么扎眼的东西。 回到宅基地,陈永强把赵福根老爷子请过来,看看这沙子能不能直接用。 赵福根走到车斗边,抓了一把沙子在手里摊开看了看: “沙质还行,就是里头小石子多了点。得再筛一遍,把粗的筛出去,就能用了。” “成,那我先带人再去多拉几车回来,堆在这儿慢慢筛。”陈永强回来就是要多叫几个人去帮忙的。 他一喊人手,立时就有几个年轻后生抢着要去,除了能坐拖拉机兜风,心里也存着点想跟秦丽萍套近乎的念头。 只可惜他们的算盘落了空,秦丽萍回来后,就被林秀莲叫去灶房帮忙准备午饭了,没再跟着出门。 陈永强开着拖拉机,这次却调头往河的下游方向去了。 他心里清楚,上游河湾发现金沙的事,半点风声也不能漏出去。 他打算着,等忙过这几天,得找个由头,自己再到上游那一片好好探一探。 万一真能找到金矿的源头,那可就真的发财了。 陈永强开着拖拉机往下游走了两三里地,找了个河面开阔的浅滩停下。 这里的沙子虽然比不上上游河口那处细腻,但杂质少,捞起来也方便。 陈永强跳下车,对跟来的几个后生说:“就这儿了,咱们抓紧干。今天多捞几车,晚上我请大伙儿喝酒。” 一听有酒喝,几个年轻人劲头更足了,纷纷抄起工具下了河滩。 几个人甩开膀子干起来,铁锹翻飞,筛子晃动,河滩上一时间热闹起来。 陈永强也亲自上手,一边捞沙,一边留心着河沙的成色。 随着时间推移,上午拖拉机已经来回跑了两趟。 下午要是抓点紧,估计能拉三车回去。 就算这样,要把盖房子需要的沙子备足,也得好几天功夫。 中午,秦家两姐妹把饭送到了工地,一大盆糙米饭,一盆白菜炖粉条,还有一碟咸菜。 陈永强天天吃,倒也不觉得什么,可那几个帮忙的后生却吃得很香。 埋头扒饭,筷子动得飞快,连菜汤都拌了饭吃干净了。 “你们几个,吃慢点,又没人跟你们抢。”秦丽萍看得好笑,忍不住说了一句。 一个后生抬起头,嘿嘿一笑:“丽萍妹子做的饭香嘛!”引得其他几人也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