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9:开局成为卖炭翁》 第817章 女人天生半斤酒 王亚新眯缝着眼睛,瞧着炉台上那只烤得金黄酥脆的香酥鸭,鸭皮油亮亮的,冒着热气,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他搓了搓手,笑嘻嘻地转身出了门。 不多时,王亚新回来了,怀里揣着个玻璃瓶子,瓶身上贴着红纸黑字的标签,已经有些模糊了。他小心翼翼地把瓶子放在桌上,得意地说道:“这么板扎的菜,哪能少得了这个嘛!” 沈月见状,忙走到边上的桌子旁,取了几个搪瓷茶杯过来,整整齐齐摆在油腻的木桌上。她拿起酒瓶,对王亚新说:“王叔,我来倒酒。” 王亚新一屁股坐在条凳上,哈哈笑起来:“小月姑娘,你这样喊就把辈份搞乱咯!我和唐哲一直都是兄弟相称,你喊我叔叔,这不合适嘛!” 沈月脸一红,手里倒酒的动作顿了顿:“我们各论各的嘛。我比你屋头娃儿大不了几岁,你就是长辈呀,年纪也长我们一截。” “不得行不得行,”王亚新连连摆手,“以后还是喊我王大哥,这样听起来顺耳点。” 正说着,他看着茶杯里的酒快要满了,连忙伸出两根手指头托住瓶底往上抬:“好、好、好,够了够了,酒满敬人,茶满欺人,这个道理我懂,但你也太实诚了嘛!” 沈月给王亚新倒完,又把杯子推到申二狗面前,开始往里倒酒。 申二狗“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脸红得像猴子屁股,结结巴巴地说:“小、小月姐,我……我不会喝酒。” 王亚新拿起筷子敲了敲碗边:“年轻人在外头闯荡,哪能不沾点酒?俗话说得好,烟搭桥,酒开路嘛!你这个年纪,正是该学的时候。” 唐哲也点点头,夹了块鸭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是嘞,二狗,以后你还要独当一面。我们国家现在就是这个情况,好多事情不是在办公室谈成的,是在酒桌子上谈成的。你放心大胆喝点,不得事。” 沈月知道申二狗从来没喝过,没给他倒满,只倒了约莫一两左右。 王亚新瞥见了,笑着打趣:“小月姑娘,你这偏心偏得太明显了嘛!给我倒得满满当当,给二狗只倒那么一丁点儿。” 沈月一时语塞,不知怎么接话。唐哲忙解围:“王大哥,二狗从来没喝过,先让他试试水。我陪你喝!”说着把自己的杯子推到沈月面前,“满上。” 沈月有些犹豫,但还是听话地给唐哲也倒满了,然后放下酒瓶。 王亚新笑道:“这样可不得行哦!你提壶的人不掺酒,我们哪敢端杯子嘛?” 沈月看向唐哲,疑惑地问:“哲哥,真有这个讲究?” 唐哲点点头:“是有这个说法。你要是给别人倒酒,最后也得陪人家喝一口才行。” 沈月的脸更红了,尴尬地说:“我不懂这些规矩呀……我又不会喝酒。” 王亚新端起杯子晃了晃:“女人天生半斤酒,从来没喝过,不代表不能喝。少喝点,天气冷,喝杯酒也暖和。” 沈月只好往自己杯子里倒了一两不到:“好嘛,我就陪王大哥喝一点点。” 王亚新瞅了眼酒瓶子,里头还剩二两左右,对唐哲说:“唐哲,我看这样吧。小月和二狗都是头一回喝,也不要他们跟我们喝一样多。把瓶子里的二两给他俩分了,总量就控制这么多,你看要得不?” 唐哲连忙举起杯子:“王大哥,能者多劳嘛!他们两个生牛崽(初生牛犊),哪比得上你这个老江湖?”说着把杯子凑到王亚新跟前,“我也好久没喝酒了,天气这么冷,正好喝一杯暖暖身子。王大哥,明天我就带申二狗回邛水了,店里的事情,还要你和田大哥多费心。” 王亚新也举起杯,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唐哲和王亚新一仰头,喝下去一半。沈月小心地抿了一口,辣得直皱眉头。申二狗喝得急了点,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憋出来了。 唐哲赶紧递了块鸭肉给沈月,又递一块给申二狗:“头一回喝都是这样,慢慢就习惯了。来,吃块肉压一压。” 申二狗接过去,一口吞下,半天才缓过劲来:“这么难喝的东西,为啥子那么多人都喜欢?” 王亚新幽幽地说:“酒可是个好东西哟。累的时候喝一口,能解乏;苦的时候喝一口,能忘愁。” 唐哲则说:“好多时候,喝的不是酒,是寂寞。” 三个人听了都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王亚新拍着桌子说:“唐哲,你这个总结到位,太到位了!” 申二狗缓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唐哥,刚才你说,明天我也跟你们一路回去?” 唐哲点点头:“是嘞,后天就过赶年了,你难道不想回去?” 申二狗忙说:“想啊,我早就想回去看我公了。”然后又看向王亚新,“可是店里才开业没多久,田大哥又去进货去了。要不我晚几天,等腊月二十八再回去?正好可以赶上到你家去退老爷酒。” 唐哲又抓了块鸭肉放进嘴里,边嚼边说:“这边你不用担心。对了,王大哥,我已经跟刘绍明和杨通华说好了。我那个录像厅和溜冰场,学生放了假就没啥生意,与其天天开门守冷板凳,不如让他们过来帮帮忙。” 王亚新问:“他们好像也不是林城人吧?咋不回去过年?” 唐哲叹了口气:“本来都是要回去的,年底录像厅和溜冰场也能分几百块钱利润给他们。但是你也晓得,前段时间他们被杨威的人打伤了,现在刘绍明还没完全好,觉得这样子回去有点挂不住脸,被寨上的人晓得他在林城被人打了,是件很丢嘴的事情。反正他婆娘也来了,索性打算在林城先把伤养好,等暑假再回去。杨通华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就跟他们说了,让他们明天直接过来找你。” 王亚新点点头:“要得,过年正好缺人手,他们来就是雪中送炭。” 申二狗说:“可是,我东西都没买,空着手回去不好吧?” 唐哲笑道:“你小月姐已经帮你挑好了,到时候你带回去给你公和你姐就行。” 申二狗连说了几声谢谢,又问:“小月姐,多少钱?我给你。” 唐哲忙摆手:“谈啥子钱不钱的!来,我们喝酒!” 喜欢重生1979:开局成为卖炭翁请大家收藏:()重生1979:开局成为卖炭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8章 喝酒 炉火噼啪作响,映得四人脸上红彤彤的。窗外,林城的冬夜寒风凛冽,但这小屋里却暖意融融。唐哲又抿了口酒,咂咂嘴说:“这酒不错,是正宗的包谷酒。” “那当然,”王亚新得意地说,“这可是我存了好多年的,一直舍不得喝,今天高兴,哈哈,来,再喝。” 沈月小心地又尝了一口,这次似乎适应了些,但眉头还是皱着的:“我还是觉得辣。” “慢慢来,”王亚新笑道,“我第一次喝酒的时候,比你还不如,一口下去全喷出来了,被我老爹追着打。” 大家都笑起来。申二狗好奇地问:“王大哥,你第一次喝酒是啥时候?” “十一岁吧,”王亚新眯起眼睛,陷入回忆,“跟我爹去赶场,碰见个远房亲戚,硬拉着我们喝酒。那时候不懂事,觉得喝酒就是大人了,逞能喝了一大碗,结果躺在路边睡到天黑,回去又被揍一顿。” 唐哲也笑了:“我倒是第一次喝酒没挨打,但是吐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来头疼得要裂开一样,发誓再也不喝了。结果没过半月,又喝上了。” 申二狗和沈月都没有看到唐哲喝过酒,大集体的时候,八家堰有多穷,申二狗比谁都清楚,哪家要是有一斤酒存着,非得留着过年或是过事务的时候招待客人才喝。 不过转念一想,唐哲出了八家堰,在邛水也好,林城也罢,到处都有朋友,喝酒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们男人啊,”沈月摇摇头,“明明这么难受,还要喝。” “这你就不懂了,”王亚新神秘地说,“酒里有乾坤。高兴的时候喝,能更高兴;不高兴的时候喝,能暂时忘记不高兴。生意场上,一杯酒下肚,话就好说了;朋友之间,一杯酒下肚,心就贴近了。” 申二狗若有所思:“那我以后是不是也得学会喝酒?” “不是学会喝酒,”唐哲纠正道,“是学会在合适的场合,用合适的方式喝酒。酒是个工具,看你怎么用。用得好了,事半功倍;用不好了,伤身误事。” 王亚新赞同地点头:“唐哲说得对。你看我,现在一般场合就喝一点点,关键时刻才多喝。这酒啊,就像一把刀,能切菜也能伤人,看握在谁手里,怎么用。” 沈月听着,忽然问:“那女人喝酒呢?也是工具吗?” 屋里静了一瞬。王亚新和唐哲对视一眼,唐哲缓缓说:“这个社会对女人喝酒,看法不太一样。但我觉得,道理是一样的。想喝就喝点,不想喝就不喝,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为啥喝,能喝多少。” “说得好!”王亚新举起杯,“来,为了这个‘知道自己为啥喝’,走一个!” 四人又碰了一杯。这次沈月和申二狗都只抿了一小口。酒过三巡,话匣子彻底打开了。王亚新讲起年轻时走南闯北的见闻,唐哲说起在邛水创业的艰辛,申二狗听得入神,沈月不时插话问问题。 炉子上的水壶开始咕嘟咕嘟响,沈月起身要去拿,被唐哲按住了:“坐着,我去。” 他拎着水壶过来,给每个人的杯子里添了热水。酒里兑了热水,香气更加浓郁地散发出来。王亚新深吸一口气:“香,真香!” “唐兄弟,”王亚新忽然问,“你刚才说的‘退老爷酒’,是啥意思?” 唐哲笑了:“这是我们那边的老习俗。腊月三十,家家户户都要请‘祭老爷’,这个说法有两种,一种说法是大年三十祭的是发财老爷,另一种说法是祭的是四官菩萨,不过四官菩萨这种说法比较普遍一点,我们邛水几乎都是大年三十祭四官菩萨,大年初二祭财神老爷。” “原来是这样,”王亚新点头着,说道:“现在城里头,什么风俗都丢了,在林城,我能感受到的,除了七月半,就是冬至节了,哈哈,过年也没有多少年味,不比乡下。” 唐哲能体会到王亚新现在这种落寞感,前世的时候,家里最亲的亲人都离开了,只剩下他一个人,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过年,什么是过节,唯一能体会到的就是,别人最开心的那几天,就是他最孤单痛苦的那几天。 沈月看着王亚新眼里有些许落寞,忙岔开话题招呼道:“来来来,吃鸭子,都要凉了。” 四人举杯,这次一饮而尽。酒虽然辣,但喝到肚子里,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一斤酒很快喝完,唐哲和王亚新都喝了四两,两个人没有什么感觉,倒是申二狗,满脸通红,说起话来舌头都有些大。 倒是沈月像个没事人一样,大家都吃好喝好了,她连忙收拾着炉台。 王亚新笑道:“怎么样,我没有说错吧,女人天生半斤酒,我看小月喝了脸不红心不跳的,肯定也是个能喝的人。” 唐哲说道:“王大哥你可不要夸她咯。” 等沈月收拾好了,唐哲便和她一起回了小平房那边。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沈月就起床了,唐哲听到响声,抬腕看了看表,才六点多七点不到,也穿衣起了床,见沈月正在厨房煮着早餐,问道:“小月,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沈月听到声音,回头笑道:“哲哥,你醒了?炉子里的火还没有熄,你先坐着烤一下,我马上就煮好了。” 不多时,一碗鸡蛋哨子面便煮好了,沈月给他端到炉子前,说道:“哲哥,你快吃吧。” 唐哲说道:“我们不是坐车,自己开车,不用起这么早的。” 沈月说道:“天气不好,我想早点起来弄点吃的了,也好早点出发。” 唐哲笑道:“除非半夜出发差不多,现在出发和再晚一点出发没有什么区别,到了思县,都没有摆渡的船了,只有在那里休息一晚上。” 沈月哦了一声,问道:“那摆渡船一天只摆渡两趟吗?” 唐哲吃着面,说道:“他们天一黑就下班了,现在天黑得早,六点左右就黑了,一路回去,全是泥泞山路,又烂又滑,前两次我回邛水的时候,都得在思县住一晚上。” 沈月听了,说道:“住就住呗,反正都起来了,收拾好了去接二狗,然后你还要去金沙坡接郝好姐。” 喜欢重生1979:开局成为卖炭翁请大家收藏:()重生1979:开局成为卖炭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9章 启程 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商场开门营业的时间是八点半,可刚到七点,申二狗就已经在路边站着了。他穿着那件半新的棉袄,领子竖得老高,却还是挡不住刺骨的寒风。 昨天夜里他把东西收拾了一遍又一遍——新买的帆布包塞得满满当当,给阿公带的护膝、给姐姐买的围巾、还有唐哲让带给乡亲们的几包糖果。最后检查完拉链,他才和衣躺下,几乎没怎么合眼。 此刻他站在商场对面的街沿上,双脚冻得发麻,不停地跺着、搓着手,一会儿又把手凑到嘴边哈气。白色的雾气刚出口就被风吹散了。街道空荡荡的,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在远处扫着落叶,竹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一辆黑色轿车转过街角,缓缓停在他面前。车窗摇下,露出唐哲的脸:“二狗,等多久了?” 申二狗咧嘴笑了,牙齿在冷空气中显得特别白:“没、没多久。” 沈月从后座下车,绕过来给他拉开车门:“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跑路边上站着?不是让你在商场里等吗?”她今天穿了件红色羽绒服,衬得脸蛋红扑扑的。 “我怕你们来了找不到人,耽搁时间。”申二狗说着,弯腰去拿放在脚边的帆布袋。 沈月见他冻得手指发僵,伸手帮他提了一把:“快上车,车里暖和。” 因为接下来要去接郝好,沈月让申二狗坐副驾驶,自己则挪到后排:“你坐前面吧,一会儿我和郝好姐坐后面好摆龙门阵。” 申二狗拉开前门,却又犹豫起来,回头看了看商场紧闭的大门:“唐哥,王大哥还没过来呢。我们这么早走了,能放心吗?” 唐哲已经重新发动了车子,暖气呼呼地吹出来。他看了眼后视镜里的申二狗:“不是有打更的老陈在吗?你担心哪样。” “我就是……就是觉得心里不踏实。”申二狗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帆布包的带子,“那么多货,值不少钱呢。” 唐哲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二狗,你这个性子得改改。诸葛亮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申二狗愣了愣,摇摇头。 “是操心累死的。”后排的沈月接过话头,声音温和但透着认真,“哲哥的意思是,你不用大事小事都挂在心上。商场请了打更的,看守货物这些有他负责。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唐哲点点头,车子缓缓驶离路边:“你小月姐说得不错。我让你在商场里,主要是跟着王亚新和田国强学习管理方面的东西,不是让你来当打更的。要学会放手,也要学会信任别人。” 申二狗被这么一说,脸有些发烫,但心里反而踏实了。他其实知道唐哲说得对,可就是忍不住——这商场从无到有,他是一步步看着建起来的,每一件货品的摆放位置他都记得,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 唐哲当然也知道申二狗的心思。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孩子实诚,是真的把商场当成自己的事在操心。但他不能这么说,申二狗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不能让他被眼前这一亩三分地困住。 车子驶入金沙坡时,市场还冷清着。冬天的金沙坡要十点以后才会热闹起来,这会儿大多数店铺还关着门,只有几家茶馆亮着昏黄的灯。 唐哲的车刚在茶馆门口停稳,李应堂就撩开厚重的棉布门帘走了出来。他裹着件深蓝色棉大衣,手里端着个搪瓷杯,杯口冒着热气。 “这么早就到啦?”李应堂凑到车窗外,脸上挂着笑,“我还以为要再等会儿呢。” 唐哲摇下车窗,寒气灌进来:“李大哥,郝好呢?” “在里院烤火呢!”李应堂话音未落,郝好就提着两大包东西从里屋出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枣红色的棉袄,围着灰色毛线围巾,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看起来利落又精神。 “应堂叔,帮把手!”郝好把手里沉甸甸的包裹递过去。 李应堂连忙接过,打开车后备箱,把包塞到里面。 沈月在后排招手:“郝好姐,快来!我给你留了位置。” 郝好又转头对李应堂嘱咐:“炉子上的水壶记得提开……” 她这才拉开车门坐进后排。车里顿时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茶香,还夹杂着某种糕点的甜味。 唐哲从后视镜里看了看:“都坐稳了?我们出发了。” “走吧走吧。”郝好催促道,“反正都要在思县过夜,晚点走也一样。” 唐哲说道:“现在天冷,路上不一定好走呢。” 郝好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路上会不会起凛壳壳哦?我昨天听收音机说,周边县市气温低,可能有凝冻。” “这个谁晓得,这里去邛水八九百里路呢,看林城这个天气,我真怕翻高山的时候碰到火凛,那就完蛋了。”唐哲看着前方路面,嘴里幽幽地说着,心里也没有了底。 车子缓缓驶出金沙坡,拐上主干道。天色亮了些,但云层依然厚重,是个典型的林城冬日阴天。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早就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色的天空。 车里人多,加上唐哲开了暖风,渐渐暖和起来。沈月和郝好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传来轻笑声。申二狗抱着帆布包,看着窗外掠过的街道、店铺、早起的人们。 离开林城回邛水,这条路他走过好几次了,但每次的心情都不一样。 车子驶出城区,上了省道。两旁的景色从楼房变成了田野,冬日的田野一片萧瑟,偶尔能看到几块绿色的油菜田。远山隐在薄雾里,像淡墨勾勒出的轮廓。 郝好从包里掏出几个橘子,分给大家:“吃点柑子,防晕车。” 橘子的清香在车里散开。 沈月剥开一瓣,从后排伸过来把它塞进唐哲的嘴里,酸甜的汁液在口中炸开。他看着前方蜿蜒的路,忽然感觉到很幸福。 郝好在一旁瘪了瘪嘴,骂道:“你们两个真是不害羞,大白天的就搞这些事情。” 说得沈月一下子就坐回位置上,脸红红的,不敢看郝好。 喜欢重生1979:开局成为卖炭翁请大家收藏:()重生1979:开局成为卖炭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20章 没有听清楚 一路上走来,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压下来一般,道路两旁满是湿漉漉的泥巴,一脚踩下去,鞋子立刻被沾满泥浆。这里就是黔省,车辆稀少得可怜,大部分都是国营运输公司的大型卡车在艰难地行驶着。各个区县的街道上,除了供销社、国营商场以及百货公司这些官方店铺外,私人经营的小摊位大多只售卖些简单的小吃和生活用品。至于像沿海城市那样流行的时尚高级服饰,只有在省会城市才能偶尔见到几件,而在其他地方甚至连影子都找不到。 尽管路途崎岖,但好在路面还算平整,可以勉强通行,而且不会出现交通拥堵的情况。就这样一路颠簸,终于抵达了乌江码头。 然而此时天色已晚,夜幕早已笼罩大地,最后一班渡船也早已收工下班离去。这次出行并没有特别重要的事务需要处理,再加上沈月从未在思县游玩过,于是四人商量后决定前往当地的服务公司办理入住手续。 经过一整天漫长的车程,众人早已饥肠辘辘。刚刚走出服务公司大门,一阵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原来是不远处有个中年妇女正背着一个装满食物的竹篓,大声吆喝着:“麦粑,香甜可口的红糖麦粑哦!” 沈月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目光紧紧锁定在那诱人的红糖麦粑上,然后鼓起勇气对唐哲轻声说道:“哲哥,我……我想吃那个红糖麦粑。”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场的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一旁的郝好看见沈月点了,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说:“嗯,我也来一个吧,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呢。”说完,她的眼神同样充满期待地望向那些红糖麦粑。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申二突然变得兴奋起来,他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向大家介绍起红糖麦粑来:“郝好姐啊,这红糖麦粑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它不仅香甜可口,而且香气四溢。要是再加上用筒子叶包裹蒸熟,那口感就更是绝佳啦!还会散发出一阵淡淡的桐子叶清香哦~只可惜现在正值寒冬腊月,想要找到新鲜的桐子叶实在太难咯!” 就在三人闲聊之际,唐哲早已悄然离去,并迅速带回了整整八个硕大无比的红糖麦粑——每个都足有一只碗般大小!郝好见状不禁瞪大了眼睛,惊讶得合不拢嘴,结结巴巴地问:“买……买这么多,咱们真的吃得完吗?” 然而,不等其他人回应,申二便迫不及待地伸手接过其中一个红糖麦粑,狠狠地咬下一大口。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他含含糊糊地嘟囔着:“放一百八十个心吧!别看它们个头挺大,实际上都是因为发面发得好才显得膨胀而已啦!你们瞧,这两个下肚正好合适!” 最后,唐哲提议道:“这样吧,我们每人先尝一个,其余的留着明早当早饭。我记得附近那家服务公司好像有卖牛肉粉的,等会儿我去给大家买点回来尝尝。” 沈月点了点头,说道:“好呀,好久没有吃绿豆粉了,不晓得这边的绿豆粉有没有我们邛水的好吃。” 郝好说道:“你们邛水那个豆浆粉特别好吃。”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又回了服务公司,在里面一个人叫了一碗牛肉绿豆粉,吃完之后,便各自回房间早早睡下。 昨天开了一天的车,加上起得又早,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已经快九点。 看到申二狗坐在床着假模假样地拿着一张报纸在看,那份报纸还是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来的,唐哲笑道:“二狗,你报纸都拿反了。” 申二狗嘿嘿笑道:“我这是方便你看嘛。” 其实他并没有拿反,知道唐哲是拿他打趣,他也就顺口接过了话题。 他不像唐哲一样还读完初中,从小无父无母,一年级读完就没有再进过学校,连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的。 “呀,都快九点了,你怎么不喊我呢?”唐哲穿好衣服,从包里摸出手表来看了一眼,有些自责起来。 申二狗把报纸放下,说道:“我看你睡得正香,就没有叫你。” 等他们出门的时候,发现隔壁的沈月和郝好早就已经起床了,两个女人像认识许久的熟人一样,坐在床上聊着天,还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唐哲敲了敲门,沈月连忙跑过来把门打开:“哲哥,你起来了呀。” “嗯,你们都起来了,怎么不叫我?” “还不是有些人怕你太累,想让你多睡一下。”郝好在一旁笑着阴阳他。 回到邛水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已经是腊月底,好多单位都发了年终奖,唐家院子的生意特别火爆,大中午的里面也是座无虚席。 他们把车停在大柏树那里,就见陆成铭笑呵呵地跑过来迎接:“欢迎光临,还有位置,里面请。” 等他看清楚下车的人时,他才反应过来,惊讶地喊道:“老板,二狗哥,你们回来了。”说完,也不招呼唐哲他们,飞也似的跑到了酒楼里面。 唐哲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娃儿,鬼精鬼精的。” 申二狗也笑道:“唐哥,你没有发现,成铭这个娃儿懂事多了。” 沈月说:“肯定是科军教得好。” 三个人一边聊着,一边往里面走,还没有走几步,就见简科军和申大凤从里面跑了出来。 申大凤一见申二狗,就冲了过来,拉到跟前,从头到脚,从前到后仔细看了又看,红着眼说道:“二狗,你胖了。” 申二狗也对她说道:“姐,你也胖了,还白了。” 郝好小声沈月:“那女的是二狗的姐姐?” 沈月点了点头,介绍道:“嗯,她叫申大凤。” 郝好哦了一声,说道:“唐哲对他身边的人真好。”说到这里,又想起了她爷爷临死之前说过的话,自言自语地说道:“我爷爷果然没有看错人。” 沈月没有听明白她后面的那句话,连忙问道:“你说哪样?我没有听清楚。” 郝好尴尬地忙摆着手说道:“没、没哪样。” 喜欢重生1979:开局成为卖炭翁请大家收藏:()重生1979:开局成为卖炭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21章 把你卖给光棍汉当婆娘 郝好脸上那点不自然像被灶火燎了下似的,耳根子都泛着热,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 唐哲眼尖,瞧出她是有难言之隐,便知趣地打住话头,转脸冲简科军递了支烟,长支魔力,点燃时呛得简科军咳了两声。“科军,最近铺子里生意硬是红火,看这阵仗,怕是手脚都不停歇哦?” 简科军搓了搓手上的油星子,赔着笑接话:“马上就到赶年了,年底生意就这样,桌桌都坐满了。”他说话时眼睛瞟着里屋,生怕怠慢了这位不常回邛水却根基深厚的主儿。 唐哲摆了摆手,指了指二楼:“不打紧,你先去招呼客人,别误了生意。我在二楼,我们先上去坐会儿,等有位置了再喊我们。”说着便侧身让郝好和沈月先走,自己跟在后面。 二楼的厢房是唐哲之前住处,虽然这几个月一直在外奔忙,却从没断过打理。 推开门时,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屋里陈设简单却齐整:一张柏木床,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床单,床尾叠着一床厚棉被;靠墙摆着一张八仙桌,四条长凳擦得锃亮,连桌腿缝里都没有半点灰尘;墙角立着个旧衣柜,柜门上的铜锁擦得发亮。 不用问也知道,是申大凤隔三差五就来清扫打理,这份细心,是对着唐哲的信任和二狗的托付。 唐哲拉过一条长凳往八仙桌旁一放,指了指凳面:“坐嘛,别拘束,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郝好应声坐下,手指摸了摸凳面,冰凉的木头触感让她稍稍平复了些尴尬。 沈月挨着她坐下,胳膊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递了个安抚的眼神,咧嘴笑道:“大凤还是这么勤快,这桌子擦得能照见人影咯。” 没等多说几句话,楼下就传来了简科军的脚步声,他端着一个炭火盆上来,炭火燃得正旺,火星子偶尔噼啪跳一下,把屋里瞬间烘得暖融融的。 “这天冷得邪乎,跟凛风就像刀子割一样,你们先烤烤火,暖暖身子。”简科军把炭火盆往卧室中间一放,便转身出了门。 脚刚跨到门口又转过头来说:“这门我就不给你们关了,留条缝透透气。今年城里好几家烤炭火都遭了闷烟(一氧化碳中毒),一家人都没醒过来,造孽得很。你们也留意着点,别大意。”这话里的叮嘱不是客套,是这年头实打实的凶险,郝好听着心里一紧,下意识点了点头。 等简科军的脚步声远了,郝好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唐哲,我们什么时候去你老家啊?” 她自从答应跟着来,心里就一直惦记着上山打猎的事情。 唐哲笑道:“急哪样嘛?吃了中午饭再动身。车又开不到我家,还得走一个小时的山路,你空着肚子走,怕是走两步就腿软,到时候还得我背你,我可不想遭二狗笑话。”他故意逗她,眼神里满是戏谑。 郝好脸一红,忙说道:“哪个要你背了,你想得倒挺美的。” 沈月也跟着打趣:“就是呀郝好姐,到都到邛水了,还怕哲哥把你丢下不成?哲哥最疼人了。”她说着冲郝好挤了挤眼睛,郝好的脸又红了,轻轻掐了沈月一把,屋里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唐哲却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道:“那可说不定哦。我们八家堰别的没有,就光棍汉多,个个都壮得像牛,就缺个洗衣做饭的婆娘。到时候我就把你卖给那些光棍汉。” 郝好气得脸都绿了,伸手着唐哲,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唐哲,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个性虽强,因为家庭的原因,平时很少能有几个聊知心话的朋友,经不住这样的玩笑,眼眶都有点泛红。 申二狗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床板道:“郝好姐,你别当真,唐哥是逗你玩呢,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卖你。” 沈月赶紧拉住郝好的手,哄道:“郝好姐,你看哲哥那促狭样,就是故意气你的。他要是真敢卖人,先过我这关。” 这话一出,郝好才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唐哲一下:“下次再敢胡说,我就让沈月妹妹教训你。” 几人正说笑间,简科军又上楼来了,站在门口说道:“老板,桌子收拾出来了,就在楼下靠里的位置,清净。你们是现在下去吃,还是再烤会儿火等会儿?” 唐哲站起身:“下去吃吧,早吃完早动身,别等天黑了还在山路上折腾。” 下楼时,饭香混着油烟味扑面而来,铺子里的喧闹声更甚,划拳声、谈笑声、碗碟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满是烟火气。 靠里的那张桌子果然清净,远离了门口的嘈杂,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四个菜一个汤冒着热气,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一盘野葱腊肉,油光发亮,野葱的清香混着腊肉的醇厚,勾得人直咽口水;一盘青椒炒土鸡蛋,鸡蛋金黄饱满,青椒鲜辣够劲;一盘清炒萝卜丝,脆嫩爽口;一盘凉拌蕨菜,是山里刚采的,带着山野的清香;还有一碗酸菜豆腐汤,酸香开胃,最是下饭。 这饭菜看着简单,在当时却算得上是丰盛。要知道,这年头物资匮乏,肉蛋都是稀罕物,更别说野葱、蕨菜这些山里的宝贝。 郝好本就有些饿了,闻到香味更是胃口大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腊肉放进嘴里,腊肉肥而不腻,野葱的清香中和了肉的厚重,越嚼越香。她不知不觉就吃了两大碗饭,放下碗筷时还打了个饱嗝,脸上满是满足:“这菜也太下饭了,我在林城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腊肉。” 申二狗夹了一筷子,得意地说道:“这可是野葱腊肉,城里头的人有钱都难买到野葱。我们八家堰的山上到处都是,挖回来洗干净,要么炒腊肉,要么腌起来当咸菜,都好吃得很。”他说起老家的物产,眼睛里都闪着光,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乡情。 沈月笑着对郝好说:“郝好姐,明天我带你去山上挖野葱,保证让你挖个够,回来让大凤姐给我们炒腊肉吃。” 喜欢重生1979:开局成为卖炭翁请大家收藏:()重生1979:开局成为卖炭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22章 没享过的福都给你补回来 郝好连忙点头,眼里满是期待,唐哲却摆了摆手,说道:“明天怕是去不成咯。今天回了家,我妈见我们带了客人回去,准得杀头猪,办一桌刨猪汤。明天你们都得来帮着按猪脚、褪猪毛,有的忙咯。” 刨猪汤是西南山区的习俗,杀年猪时请亲朋好友来吃饭,热热闹闹的,既是分享丰收的喜悦,也是联络感情的方式。 郝好听了心里一暖,能被邀请去吃刨猪汤,说明唐哲是真把她当自己人。她抬头看向唐哲,眼里满是笑意:“好啊,我们一定去帮忙,正好尝尝你家的刨猪汤。” 吃完饭,唐哲把简科军叫到一旁,压低声音交待了几句。简科军连连点头,不敢有半点怠慢,一边听一边应着:“放心,我都记着了。” 这边交待完,申二狗正和申大凤在门口道别。 姐弟俩好几个月没见面,有说不完的话,申大凤拉着二狗的手,反复叮嘱他在外头要听话,跟着唐哲好好干,照顾好自己,别冻着饿着。 申二狗眼眶有些发红,从包里拿出一件尼子衣,塞到申大凤手里,语气带着几分执拗:“姐,这衣服是给你买的,你现在就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身。” 他拿出来的,正是沈月和唐哲替他给姐姐买的。 申大凤接过衣服,摸了摸料子,尼子衣厚实挺括,比自己缝的棉衣体面多了。她小心翼翼地穿上,大小正合适,转了一个圈,心里又暖又疼:“嗯,真合身,还是尼子衣呢,这得好几十块钱吧?二狗,以后可不能这么乱花钱了,我扯几尺粗布,买几斤棉花,自己缝一件棉衣,又暖和又耐穿,够穿好几年的。” 申二狗脸上立马沉了下来,语气不悦地说道:“姐,我们现在有钱了,唐哥对我好,一个月给我开的工资,够给你买好几件这样的衣服。以前苦日子过够了,现在我有能力了,就要把以前你没享过的福都给你补回来。你就穿着,别总想着省钱。” 他从小无父无母,跟着爷爷和姐姐长大,姐姐为了照顾他,吃了不少苦,如今他有出息了,只想好好孝敬姐姐。 郝好听在耳里,心里满是羡慕,她凑到沈月身边,小声说道:“二狗真懂事,又孝顺,我也想有这么一个懂事会照顾人的弟弟。”她家虽然也有一个弟弟,可是常年跟着爸爸在港城那边,虽然年纪不大,却总想着父母挣下来的家产,都是他一个人的,女人迟早都会嫁人。 所以她和弟弟感情一直不好,就算见面了,也没有太多话题可聊,也使得她从小就孤单,看着二狗和申大凤姐弟情深,心里难免有些触动。 沈月小声对郝好解释道:“郝好姐,你不知道,二狗从小就没了爹娘,是跟着他爷爷和姐姐长大的。那时候日子苦,大凤姐才几岁,就扛起了家里的担子,又要照顾爷爷,又要照顾二狗,还得下地干活,不容易得很。” 郝好听完,恍然大悟,心里对申二狗多了几分心疼,也更理解他对姐姐的那份执念。她看着不远处还在叮嘱姐姐的申二狗,轻声说道:“原来是这样,他们姐弟俩真是不容易。” 唐哲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都是苦过来的人。二狗实诚,重情义,以后你就知道了,八家堰的人,大部分都是这样重情重义的性子。” 他说着,抬头看了看天:“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动身了,再晚走,山路就不好走了。” 申大凤依依不舍地拉着二狗的手,又叮嘱了几句,才松开手。 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鱼泉村,唐哲还是把车停到了赵平家院坝里。 车刚开上院坝的时候,赵平的儿子就从屋里走了出来,指着唐哲他们的车,嘴里喊着:“车车,看车车。” 赵平也从屋里出来了,正好看到唐哲下车,忙过来打招呼。 自从唐哲和申二狗去了林城之后,大鱼泉的鱼也就是赵平在抓了,他也赚了不少钱,后来要建电站,那个洞口还是被鱼泉大队里的人发现了,不过洞里的鱼已经没有多少,赵平索性也放弃了,做回了赶马车的老本行。 唐哲从后备箱里把东西都取出来,又从包里翻了一袋大白兔奶糖交给赵平:“拿去给娃儿吃。” 赵平也不客气,寒暄了几句,唐哲他们就往八家堰去了。 一路都是往上走,天气越来越暗,雾也越来越大,几十米外就看不清人影了。 这里的海拔比城里高出了六百来米,路边枯黄的野草上,已经结上了一层薄冰,路上的石头上,也给冻上了,踩上去滑滑的。 原本半个小时就可以走到的,因为郝好这个城里人的缘故,走了一个小时才走到。 申二狗在打尖坳的时候就和唐哲他们分开了,几个月没有见过他公了,他心里很是挂念。 唐哲他们三个人则是直接回了桃子坪新房子里。 “爹,妈,我们回来了。” 刚到院坝,唐哲就喊了起来。 陈秋芸手里拿着还没有衲完的鞋垫,从火盆边走到了大门口,看到是唐哲和沈月他们,连忙把手中的鞋垫丢到一旁的桌子上就走了出来。 看到沈月背着一个大大的帆布包,连忙上去给她接下来:“哎呀,唐哲,你也是忍心让小月背这么多东西。” 唐自立也从屋里走了出来,他则是走到郝好跟前,接下她的背包:“姑娘,真是稀痕得很(稀客),把东西交给我吧。” 郝好连忙说:“叔叔,我拿得动的。” 唐哲在一旁说道:“你就给我爹拿着吧,先进屋里。” 还没有进屋呢,又从里面冲出来两个小姑娘,原来是唐婉和唐乐两姐妹,她们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听到哥哥的声音,激动得连忙从卧室里就跑了出来。 “哥,你回来了!” “哥,小月姐!” 唐哲对郝好介绍道:“这是我妹妹唐婉,这个是我堂妹唐乐。” 郝好一一和她们打了招呼。 陈秋芸说道:“快进屋烤火,这天要下雪了。” 进了屋,把东西放到了桌子上,陈秋芸又说道:“你们回来得正好,明天赶年,大的那头猪也差不多可以杀了,唐哲,你一会儿去请一下老三,让他明天来帮我们家杀猪。” 喜欢重生1979:开局成为卖炭翁请大家收藏:()重生1979:开局成为卖炭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23章 馋嘴猫 陈秋芸说的老三,就是唐老三,以前大集体的时候,每到过年,就是唐老三最风光的时候,吴良和唐自强就算再不懂事,在杀猪的时候,也不会亏待唐老三,要不然,他一头猪可以杀个十七八刀,那猪还能满山跑。 唐自立从火盆里掏出个烤红苕出来,问道:“你们吃不吃?” 沈月点了点头,接了一个过来,刚离开火的红苕很烫手,她不停地拍打着,唐哲连忙接了过去,拿在嘴边吹了吹,然后把皮剥了递给沈月,点头应道:“妈,我晓得咯。等哈送小月转去,我就顺路去三哥家请人。” 陈秋芸“嗯”了一声,拢了拢鬓角的头发,又细细交代:“莫忘咯,你醉亭婶屋头,记得请他们一家明天都要来,尤其是你国章公,你一定要交待清楚,请他们早点来帮忙拉猪。” 一直蹲在火盆边抽叶子烟的唐自立,这时在鞋底磕了磕烟灰,闷声道:“还有你孝贤叔那一家子,也莫搞落了。” “要得,我都记到起了。” 唐哲应着,目光转到被两个妹妹缠住的客人身上。 唐婉和唐乐,正是对外面世界充满好奇的年纪。她俩一左一右挨着郝好和沈月,问题像竹筒倒豆子:“郝好姐,林城那些楼高不高?抬头看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帽子要掉地上?” “小月姐,省城的百货公司,是不是啥子花衣裳都有?有没得电影看?” 沈月有些招架不住,浅浅笑着,带点无奈:“我是去读书的嘞,天天不是教室就是图书馆,哪得闲到处逛哦。就林山公园去过一回……哦,对了!”她眼睛一亮,看向唐哲,“这回哲哥带我去六广门了,那边好热闹,还买了好多香酥鸭,喷香!” “香酥鸭!”唐婉一听,立马扭头喊起来,“哥!你带了好吃哩转来,都不吭一声,藏起做啥子嘛!” 唐哲笑起来,眼角的纹路漾开:“你呀,就是个‘馋嘴猫儿’。” 他起身走到堂屋中央那张大八仙桌前,拉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掏出用牛皮纸包得方正正、油渍微微渗出的包裹,堆在桌上。拿起一个,递给早已凑过来的唐婉:“喏,拿去分起吃,莫抢。” 唐婉接过,隔着纸就深深吸了口气,陶醉地眯起眼:“哎呀,这个香味……硬是勾人得很!” 她急慌慌地解开细麻绳,掀开牛皮纸,一只被炸得金黄酥透、油光锃亮的鸭子露了出来,浓郁的卤香混合着花椒、八角等香料被热油激过的复合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堂屋。 她小心翼翼地撕下两条肥嫩的鸭腿,先递给陈秋芸和唐自立:“爹,妈,你们先尝一口,小月姐说这是林城特产,好吃得很!” 陈秋芸没接,嗔怪道:“憨姑娘,客人都还没动,一点礼数都不懂。” 唐自立也摆摆手,示意先给客人。 唐婉吐吐舌头,连忙把鸭腿转向郝好和沈月:“郝好姐,小月姐,你们吃!” 郝好忙不迭摆手,带着城市姑娘的客气:“哎呀,我们真吃过了,你们快吃。” 唐婉这才嘿嘿一笑,把鸭腿放回去,撕下两块连皮带肉的鸭排,一块塞给唐乐,一块自己拿着,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咔嚓”一声轻响,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里面饱含卤汁的肉质细嫩入味。她满足地眯起眼,一边嚼,一边忍不住舔了舔沾着油星和香料的手指头。 唐哲把剩下的鸭子都摆在桌上,规划起来:“妈,这三包,明天给嘎公和舅舅家送去。这两包,给醉亭婶和国章公他们家。厚植公和科军他老汉那边,也一家一包。剩下的,你跟爹留着慢慢吃。” 陈秋芸看着那一堆鸭子,摇摇头:“我跟你爹两张嘴,哪吃得完这么多?糟蹋了。这样,等哈你去请老三杀猪,给他家带一包去,算是提前表点心意。再给你孝贤叔家也拿一包。” “要得。” 唐哲爽快应下。 陈秋芸又想起什么,对坐着默默烤火的唐自立说:“老二,晚点你得空,去大队部跑一趟,请一下那几个知青娃儿,明天也来我们家吃‘刨猪汤’。人家天远大路(千里迢迢)从大城市来我们这山旮旯,无亲无靠的。往年集体还分点肉,今年各管各了,他们三个细娃儿,又冇喂猪,怕是难得见点油荤。请来一起,人多也热闹点。” 唐自立点了点头,依旧话不多,只从喉咙里“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他拿起火钳,把烧得通红的炭火往中间拢了拢,让火更聚拢,暖意也更足了些。 又坐了一会儿,喝了杯热茶,沈月便起身要告辞。郝好也跟着站起来,问:“小月,你家远不远?要不让唐哲送送你。” 沈月指了指门外,笑道:“不远嘞,郝好姐你出门,往左边山上看,看到那棵独独的大柏木树没?我家就在那棵树底下,顺着小路走,两三百米就到了,近得很。” 郝好说道:“那我今天晚上去你家吧。” 她一个女娃儿家家的,晚上住在唐哲家,让人闲话,索性向沈月求助起来。 沈月点头道:“好呀,我巴不得呢,郝好姐,正好我们可以摆哈龙门阵。” 唐婉则是缠着她:“小月姐,我都好几个月没有见到你了,要不今天晚上你就住我们家吧,楼上还有房间,我们四个人一起睡,你们摆哈林城的事情给我们听听嘛,我哥这么久在林城搞些哪样子?” 沈月笑道:“你哥搞的事情,你自己问哈他嘛。你也说你几个月没有见到我了,我还不是几个月没有见到我妈他们了,要是不回家,我估计明天我脚杆要痛。” 唐乐不懂地问:“小月姐,你怎么了?脚杆怎么会痛?” 郝好捂嘴笑起来:“她到了家门口都不落屋,不被她妈把脚给打断才怪呢。” 唐哲已经分好了鸭子,提在手里,又把沈月的帆布包背在背上,说道:“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喜欢重生1979:开局成为卖炭翁请大家收藏:()重生1979:开局成为卖炭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24章 童谣 三人出了门,沿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往上走。路边的冬水田泛着清冷的光,田埂上的草挂着白霜,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出门没多远,就看到几个娃儿踩着用竹子自制的“高脚马”(高跷)往桃子坪这里来,那几个娃儿年纪虽然不大,但是手法很娴熟,在这崎岖的山路上踩高脚马还能健步如飞。 几个娃儿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在唱着唐哲熟悉的童谣:“红萝卜,咪咪甜,看到看到要过年,过年过年又好耍,又吃汤粑又吃嘎。” “折耳根,满坡生,我是舅爷亲外甥,舅娘喊我进屋坐,舅爷在旁边鼓眼睛。” “老把把(老奶奶),炒嘎嘎,炒不耙,放盐巴,盐巴咸(音含),扯卵谈。” 唐哲不由得笑了起来,走近了,原来是唐孝贤家的大龙小虎以及唐老三家的那几个娃儿,他们也看见了唐哲,唐龙带着唱了起来:“月亮光光,芝麻香香,香到哪里,香到邛江,邛江有把刀刀,割把草草,搭个棚棚,接个唐哲嫂嫂,嫂嫂煮饭,打烂鼎罐……” 说完,几个小娃儿对着沈月伸出舌头,做着鬼脸大笑起来。 唐哲故意生气地说道:“你们再这样乱唱,要挨打屁股,我的糖也不给你们吃了。” 听到有糖,几个小娃儿连忙从高脚马上跳下来,围在唐哲身边:“唐哲哥哥,我要糖,我要糖。” 唐老三家的和唐援朝家的娃儿比唐哲辈份要矮一辈,却也围着沈月叫了起来:“婶婶,我们要吃糖……” 弄得沈月脸更加红了。 唐哲说道:“你们几个乱叫,不给你们吃了。” 小的那娃儿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沈月看了一眼唐哲,说道:“哲哥,你就不要黑他们了。”说完,拉开自己身上的书包,从里面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出来,一人分了两颗,每分到一个人,都对他们说:“以后不准乱喊了,听到没有,我都还没有过门,大龙小虎,你们要叫我姐姐,你们几个,要叫我嬢嬢!” “知道啦,姐姐。” “晓得了,以后叫……嘻嘻!” 几个娃儿得了糖,都高兴地扛着高脚马跑回家了。 郝好看着这些娃儿,突然感觉他们雷公山下的老家,因为离林城太近的缘故,已经很多年没有过年那种气氛了。 说着话,便到了那棵虬枝盘曲的大柏树下。 还没有上院坝坎,那只黑狗就兴冲冲地跑了过来,围着沈月不停地打转,不时把头在她的腿上蹭来蹭去。 安秀芹听见外面的动静,手拿着一颗还没有洗干净的白菜就出门来看,见到沈月和唐哲,连忙丢了白菜就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对屋里的沈阳喊道:“大阳,你妹妹回来了。” 作为八家堰唯一的女大学生,加上沈醉亭又平了反,沈家在八家堰的地位是水涨船高,现在日子也一天天的好起来了。 沈阳也从屋里跑了出来,连忙给妹妹接东西,嘴里还对郝好喊着“稀痕!” 唐哲便把明天要杀猪的事情说了一遍,请他们一家人明天一大早去帮忙按猪。 其实按猪是假,吃刨汤是真的。 经过一番客套之后,最终对方还是答应了下来。唐哲见状,随即开口说道:“那好,既然如此,我这就去找三哥,请他明儿个早些过去帮着宰杀那头猪。”说罢,唐哲转身朝着唐老三家走去。 没过多久,唐哲来到了唐老三家门前。尚未进屋,他便扯开嗓子高声呼喊起来:“三哥啊!三哥在家吗?”话音刚落,只听得屋内传出一道颇为洪亮的嗓音:“谁啊?大晚上不睡觉瞎嚷嚷啥呢!” 听到这话,唐哲赶忙提高音量回应道:“嘿!三哥,是我呀,唐哲!”随着话音落下,只听见一阵轻微响动,房门缓缓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紧接着,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处——只见这人身材矮小而又粗壮结实,双肩宽阔厚实;其面庞呈现出一种健康的黑红色调,一双眼眸更是明亮如星辰般闪烁着光芒,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杀猪匠唐老三无疑。 他身着一件已经被洗涤到褪色发白的蓝色布质对襟衫,那衣服仿佛承载了岁月的痕迹与生活的气息。而他整个人似乎总是散发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独特味道——那是由人间烟火气与金属质感相互交融而成的奇妙香气。 哟呵,原来是唐哲呀!啥时候回来的呢?快快进来屋里坐坐吧,外面可真是冷嗖嗖的哟!唐老三一边热情地招呼着客人,一边侧身相让,并扯起嗓子大声喊道。走进堂屋,可以看到里面同样燃烧着一堆柴火,虽然环境略显朴素,但却透露出一种质朴无华的温暖氛围。 唐哲小心翼翼地将手中那份用旧报纸精心包裹好的香酥鸭递给唐老三,微笑着说道:这可是刚刚特意从林城带回来的哦,拿去尝尝,当下酒菜最合适不过啦。 唐老三并没有过多推让,接过礼物后先是仔细嗅了嗅,接着满脸笑容地赞叹道:哇塞,真香啊!还是省城的玩意儿比较精致呢。 紧接着,他好奇地追问道:嘿,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呀? 唐哲嘴角微微上扬,笑着回答说:嘿嘿,其实也没哪样大事,我妈说明天想杀头猪过年,特意来请你去帮忙抽个刀。 听到这话,唐老三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顺手把鸭子放在桌上,豪爽地回应道:哎呀,这多大点事儿啊!你放心回去跟二婶讲一声就行啦,让她早点把水烧好,我天一亮就来。 唐哲连连道谢之后便转身离去,朝着唐孝贤家的方向走去。 天气冷,也没有什么事情做,要是往年这个时候,土地还没有分下户,唐孝贤早就要忙着准备明天赶年的节目了。 除了像申厚植和没有平反的沈醉亭那样的“坏分子”,其它人都期盼着过赶年。 过赶年不仅有电影看,要是年岁好,大队也要杀几头猪,按人头分下来,多三少二也能分到一点。 全家人辛苦了一年,吃了一年的素,肠子早就生锈了,就指望着这一天能分点肉回去熬些油出来,让一家的肠子也润滑润滑。 喜欢重生1979:开局成为卖炭翁请大家收藏:()重生1979:开局成为卖炭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25章 两个鬼胆胆 唐孝贤胯坐在一加草鞋马马上,一个简陋却实用的木头架子,几根横木,几处卡榫,专用来编织冬天防滑的草鞋。 堂屋的火盆里,没有钢炭,只有一些麸麸炭,烧这种炭相对来说简单得多,把柴砍了,也不管大小,堆成一堆,点起火来烧得没有烟之后,便洒上水,不停地用棍子刨,直到刨得没有了明火,等冷却下来便挑回家里生火用。 他正埋着头,啐一口唾沫在手心,两手用力一搓,然后从脚边湿稻草捆里抽出几根金黄韧性好的,灵巧地穿梭、勒紧,发出“悉悉索索”的、干燥而结实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稻草的清香、还有一股红苕的味道。 他婆娘周淑芬,就坐在他对面,斜着身子,手里是一件半旧不新的藏蓝色棉袄。 她眉头拧成个疙瘩,眯着眼,正跟棉袄胳肢窝下一个张着嘴的破洞较劲。那针线在她手里走得飞快,嘴里的话也像那针脚,又密又利: “你们两个砍脑壳的‘鬼胆胆’(小屁孩)!一天到黑鬼念穷经,是你妈的野猪嘛?专往刺笼笼头钻?看看!看看!”她抖着手里的棉袄,气得声音都尖了,“这么好的棉衣,灯草绒面子,拢共才穿了一年,你两兄弟就给我挂出恁几个天窗!我看你两个哪里是人生的,分明是牛魔王转世投的胎!穿衣裳不是穿,是啃!是磨!照你们这个搞法,就算是铁打的甲甲,也要遭你们磨穿!” 她越说越气,尤其看到大儿子唐龙,缩着脖子,像个怕冷的鹌鹑,正悄悄把一双糊满泥巴、湿漉漉的布鞋,往火盆边沿上挪,几乎要蹾到炭火上去烤了。 那鞋子一受热,立刻“滋滋”地冒出白蒙蒙的蒸汽,里头捂了一天汗脚的酸腐气,混着点像豆豉又像霉干菜的古怪味道,一股脑儿散了出来。 “你个背时崽崽,脚杆甩断了嘛?往火头杵!”周淑芬眼疾手快,顺手就敲在唐龙刚探过去的脑壳上,发出“嘣”一声脆响,是结实的“爆炒栗子”。 “哎哟!”唐龙吃痛,捂着额头,想哭又不敢大声,只从牙缝里挤出“咝咝”的抽气声,眼泪花花在眼眶里打转,脚却像钉住了,舍不得离开那点暖意。 旁边的唐虎,比哥哥小两岁,正垮稀龙呆(邋遢样)地吸溜着快掉到上嘴唇的清鼻涕,眼见哥哥挨打,非但不同情,反而觉得滑稽,咧开嘴“嘻嘻”傻笑起来,那鼻涕泡“噗”一下破了。 “你还笑?你是个憨包嘛?”周淑芬的怒火立刻转移,“啪”地又拍在唐虎后脑勺上,“看看你那身衣裳,比你哥的还要‘刮毒’(脏、邋遢)!前襟像抹桌布,膝盖两个洞像眼睛!以为你小我就不敢收拾你?” 两兄弟接连遭了打,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蔫了。鵶默悄静地挤在火盆边,只敢用眼神偷偷交流。今天他们踩着自制的“高脚马”满村子疯,不知摔了多少扑爬,一身泥水,鞋子早就湿透,冻得脚趾头发麻。 这会儿虽然挨了骂,但火盆的温暖实在诱人,两人只是稍稍把脚往后缩了缩,依旧贪恋那点热气。 唐孝贤先刚辩解了一句:“娃儿家都这样。” 话刚说完,就被周淑芬那如虎目一般的眼神给瞪了回去。别看他走出门去,是八家堰百十户人家的大队长,说话有点分量。 可一回到这间四壁被烟火熏得发黑的堂屋,面对周淑芬,他这个“官”就自动矮了三分,变成了个闷头打草鞋的“耙耳朵”。 黔省的男人,大多如此,在外头或许雄得起,关起门来,家庭政权往往掌握在婆娘手里,嘴上不服的,那是还没被收拾够。 “哼,”周淑芬的针在头发上篦了两下,继续数落,话头却转向了唐孝贤,“我看你,一天到黑就晓得去当那个背时大队长,搞些空鸡笼的事。屋头的活路,犁田耙土、砍柴挑水,你占哪样手?三天两头朝大队部跑,不是张家屋的牛吃了李家的秧,就是王家媳妇和赵家婆娘‘割孽’,连别个两口子裹绞都要喊你去断公道!你是包青天转世嘛?再这样搞几年,你和唐哲早先卖黄蟮攒的那点点血汗钱,怕是要赔得底底都不剩!” 唐孝贤手里搓着稻草,动作慢了些,喉咙里咕哝了一句:“你个婆娘,晓得个铲铲!八家堰恁大个摊子,几百口人吃饭,哪个都能当这个队长?这是组织上信得过我……” “呸!”周淑芬毫不客气地打断,手里的针差点戳到指头,“组织信你?信你能当饭吃,能当衣穿?我看你是当兵那几年,把脑壳当木了!好的没有学到,光学会了‘吃家粮,屙野屎’!眼看就要过大年了,你看这两个‘告花儿子’,身上穿的还是补巴摞补巴,新的没得一件!你那宝贝组织,咋冇说给你发几尺布票,称几斤棉花来?嗯?” 唐孝贤张了张嘴,想反驳说“干部要起带头作用,要吃苦在前”,可话还没出口,周淑芬的连珠炮又来了: “你莫跟我扯那些悬天望的!往前数几年,吴良当大队长,唐自强当会计的时候,人家屋里是啥光景?别个喊穷,他们两家哪年不是腊肉挂满梁,新衣早早备?你呢?当这个大队长当出个名堂冇?田里庄稼,你操心有别人家自己操心多么?屋里头,你顾到几分?我耳朵又不聋,简瞎子家那个科军,原先是个啥光景?现在跟着唐哲在城里,听说都混成小老板了!你对唐哲那娃儿,向来不薄,当初卖黄蟮也是他先带你入的门路。你咋就木杵杵的,不晓得上点心,巴结…哦不,跟紧他一点?把这个大队长甩了,跟他出去闯一年,安安生生挣个一两百块钱转来,那才是正二八经的王道!不比你一天到黑替别个扯里皮,自己屋里喝西北风强?” 这一长串话,像冬天屋檐下的冰溜子,又冷又硬,砸得唐孝贤头都抬不起来。 他闷哼一声,脸上有些挂不住,却又不敢真跟婆娘对吵。 只是手里搓稻草的力气更大了些,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草鞋的雏形在他手下渐渐变得紧密、扎实。 喜欢重生1979:开局成为卖炭翁请大家收藏:()重生1979:开局成为卖炭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26章 唐虎的凛吊子 周淑芬正数落得唾沫星子溅到火盆里“滋啦”响,一肚子闷气还没撒完,就听见旁边两个娃儿又窸窸窣窣地闹腾起来。 她眼风斜斜一扫,正瞧见唐龙胳膊肘往外拐,似乎护着什么东西,唐虎则像只小狼狗似的往上扑。 她心头那火“腾”地又蹿起一截,想也没想,伸长手就在唐龙那乱糟糟的脑壳顶上又敲了一记,骂道:“大龙!你个当哥的,一天到黑就跟弟弟裹绞?让哈他要你的命嘛?又在抢哪样‘稀奇’?” 她这一下,自认根本没用力,也就是随手一拨拉,跟拂掉灰差不多。哪晓得,唐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小脸一垮,嘴巴一咧,“哇——”地一声,竟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嚎,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 这下,一直闷头搓稻草、装聋作哑的唐孝贤坐不住了。 婆娘数落他,他可以当耳边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可把儿子打哭,还是哇哇大哭,这动静要是传到隔壁邻居耳朵里,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他好歹是八家堰的大队长,管着几百号人的“当家人”,要是连自家屋里都镇不住,闹得鬼哭狼嚎,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以后还怎么在人前说硬气话,调解别家的皮绊? 他把手里编了一半的草鞋往“草鞋马马”上一搁,眉头皱起,脸上挂了霜,声音也沉了下来:“周淑芬!你是发了‘母猪疯’还是哪样?好端端地,又打娃儿搞哪样名堂?他两兄弟耍他们的,你手硬是痒迈?” 周淑芬也被唐龙这突如其来的大哭搞得一愣,抬起自己刚才敲孩子的那只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一脸懵懂:“我……我哪阵用力了嘛?我就是摸了他一下……” 她确实冤枉,刚才那一下,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带点烦躁的提醒。 就在这时,趁着唐龙张嘴大哭、手上松懈的空档,唐虎猛地一使劲,从他哥紧攥着的小拳头里抠出一小块白生生的东西,看都没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地一下塞进了自己嘴里,腮帮子立刻鼓出一个圆包。 他脸上还挂着那两条标志性的、黄澄澄的“凛吊子”(鼻涕),此刻随着他得意的、憋着笑的抖动,在鼻孔下方飞扬跋扈,活像个打了胜仗却邋里邋遢的小将军。 “小虎!”唐孝贤这下看得真切,脸色更不好看了,“你个馋痨鬼!又抢哥哥的东西?那是啥子就往嘴巴里塞?你那个嘴巴是粪桶嘛,装得下五湖四海?还不快点吐出来!一哈要是闹到了,肚子痛起来喊皇天都没得用!” 唐龙见自己的东西被夺,哭得更伤心了,一边抽噎一边断断续续地控诉:“呜……是……是糖……小虎……他自己的吃完了……就来抢我的……哇……” “糖?”周淑芬一听,警惕心立刻压过了刚才的疑惑和丈夫的责备,声音都尖利起来,“你们两个‘短命鬼’,哪里来的糖?老子跟你们讲过好多回,外头陌生人的糖,一颗都接不得!那都是‘拍花子’(人贩子)放的‘闹药’,吃了要遭割腰子,扣人胆,说你们的时候,你们耳朵打蚊子去了?” 她话音未落,堂屋外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招呼:“孝贤婶,我可不是‘拍花子’哦。” 屋里四人闻声都是一愣。只见门被推开,一股冬夜的寒气裹挟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唐哲。他脸上带着笑,手里还提着一个用旧报纸包得方正正的东西。 “哎呀!是唐哲回来了?”唐孝贤脸上的阴云瞬间散了大半,忙不迭地站起来,顺手把屁股底下的矮板凳往火盆边挪了挪,“哪个时候拢屋的?快进来,外头冷飕飕的!” 周淑芬也赶紧把棉衣和针线箩筐往旁边一放,站起身来,脸上还有些刚才训斥孩子未消的余红,此刻堆起了笑容:“是唐哲娃儿啊,快坐快坐!你看我们屋里乱糟糟的……大龙,莫哭了!丢人现眼的!” 唐哲走进来,先把手里的纸包递给周淑芬:“孝贤婶,我也是刚刚拢屋没得多久。这点东西,林城带的,给您和叔尝尝。” 周淑芬接过,隔着报纸就闻到一股诱人的油酥香气,连声道:“哎哟,来就来了,还带啥子东西嘛,破费了破费了。” 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 唐哲这才看向还在抽噎的唐龙和鼓着腮帮子的唐虎,笑道:“刚才在路上碰到大龙和小虎踩高脚马耍,沈月给了他们几颗糖。大龙,莫哭了,明天上午你们一家都到我家来,我多给你几颗,补起。” 这话一出,唐虎立刻像装了弹簧一样蹦起来,嘴里还包着那颗抢来的糖,话都说不囫囵,急切地含混道:“唐德(哲)多多(哥哥)!窝(我)也要!窝也要多多滴(的)!” 唐哲被他那滑稽又急切的样子逗笑了,故意板起脸说:“你也要?可以嘛。不过,你要先把脸上那两条‘凛吊子’处理归一(干净)了才行。鼻涕吊起像‘门帘子’,糖吃了都不甜。” 唐虎一听,条件反射般抬起脏兮兮的衣袖,就要往脸上抹。周淑芬眼疾手快,“啪”“啪”两下轻拍在他屁股上,骂道:“你个鬼胆胆!跟你讲了好多回,不爱好!擤到火盆头!你用袖子擦,袖子成了抹桌布,洗都洗不干净!” 唐虎挨了打,也不恼,为了糖,立刻听话地捏住鼻子,使劲“哼”了两声,将鼻涕甩进火盆边缘,“滋啦”一下化作两缕白气。然后仰起脸,虽然脸蛋还是花的,但鼻子底下总算干净了些,眼巴巴地望着唐哲。 唐孝贤把唐哲让到自己刚才坐的、最靠近火盆的板凳上,对周淑芬说:“淑芬,快去给唐哲泡碗热茶来,放点我们家自己烘的老鹰茶,驱驱寒气。” “不用麻烦了,婶婶,我坐一哈就走。”唐哲在温暖的炭火边坐下,搓了搓手,目光扫过火盆里烧着的炭火,有些疑惑地问:“孝贤叔,你们今年咋个烧‘麸麸炭’了?我记得往年你家都要烧几箩筐钢炭的嘛。” 喜欢重生1979:开局成为卖炭翁请大家收藏:()重生1979:开局成为卖炭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27章 明天我要走个人户 周淑芬本来已经扭身要往灶房走,一听唐哲问起炭火的事,脚底板像是被稀泥巴粘住了,立马顿住,转过身来,话头子像浸了酸菜水,又冲又涩:“你问你好叔嘛!他一天到黑就忙活他那个‘大队长事业’,脚板底都跑肿了,哪还有闲工夫去后山砍硬柴烧钢炭?能将就烧点麸麸炭,一晚上到亮不得熄火,就算菩萨保佑咯!” 唐孝贤被自家婆娘当着唐哲的面揭了老底,一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火光照着,油亮亮的。 他局促地抬手摸了摸后颈窝,那里好像有蚂蚁在爬,嘿嘿干笑了两声,声音都虚了:“这个……咳咳……麸麸炭嘛,也……也将就烧嘛。火力嘛,是没得钢炭火力那么猛,一火钳夹下去,没得那种轰轰的焰头……但是呢,” 他努力搜刮着理由,“但是它绵扎呀!你看,经得熬,不用老添,算下来……也……也省事,差不多,差不多……” 这话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成了自言自语,明显底气不足,连旁边竖着耳朵听的唐虎都撇了撇嘴。 唐哲在屋外头就隐约听到了周淑芬的抱怨,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年头,一个大男人,尤其还是个有点头脸的,被婆娘当面数落得不敢回嘴,多半是自家日子确实有些紧巴。 他不好接这个话茬,更不好点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顺势把话头引向正事:“孝贤叔,我过来,就是专门来请您。明天一早,我家杀年猪,还得请您去帮到按一下猪,我妈特意交代了,请您们全家,明天早上都下我们屋头吃饭。” “杀猪?” “刨猪汤?” 这两个词像是有魔力,刚才还因为抢糖和挨骂蔫耷耷的两个娃儿,耳朵一下子支棱起来。 唐龙忘了哭,唐虎嘴里的糖似乎也更甜了。 唐虎鼓着腮帮子,含糊却响亮地欢呼:“哦——!可以吃‘猪嘎嘎’咯!” 唐孝贤瞪了他一眼,低声喝道:“吼啥子吼!一点规矩都没得!” 周淑芬也骂道:“你们两个是饿牢子投的胎呀?听到点腥气就跳八丈高!丢不丢人?” 唐龙在一旁,小声地、带着点委屈地嘟囔:“妈……我们又没乱说……我们硬是好久好久都没好好吃过‘嘎嘎’了……”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了周淑芬一下。她嗓门低了点,但语气还是硬:“吃肉吃肉,光晓得吃!你爹……” 她瞥了唐孝贤一眼,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唐孝贤上半年那阵子,跟着唐哲和沈阳他们捣鼓卖黄鳝,确实是挣了点活络钱,可那钱,周淑芬箍得比箍桶还紧,一分一厘都要用在刀刃上,扯布、称盐、买煤油,哪里敢随便割肉吃? 唐孝贤自己又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子,大队里谁家有点难处,他知道了,能帮衬两句绝不少一句,自己屋里勒紧裤腰带,却不好意思跟唐哲他们开口。 八家堰的大队书记是公社指派的,人家心思主要放在公社那一摊子事上。 整个七里坝公社,连下边的七站八所,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多号吃公家饭的,人手紧,任务重,哪个有闲心天天来管大队里这些鸡毛蒜皮? 所以,大队里实际的一应事务,田边土角的纠纷,上交提留的催收,挖渠修路的派工,几乎全压在了唐孝贤这个大队长肩上。 他是当兵出身,性子直,认死理,总觉得组织信任他,乡亲们选了他,他就得一门心思带着大家往前奔,发家致富。 这股劲儿是好的,可时间精力全扑在了外头,常常是“顾了大家,忘了小家”。 早先他也不是没动过心思,看唐哲他们卖黄鳝搞得红火,也琢磨着自己能不能在队里搞点黄鳝养殖。 可这想法刚冒头,就被唐哲私下里劝住了。唐哲跟他分析了当时的行情:国营渔场那阵子自己都经营得不景气,鱼苗还出了岔子,全县城都缺鱼卖。 可这缺口也就那么一两个月的事,等人家从隔壁思县调来鱼苗,生产一跟上,市场立马就饱了。 搞养殖投入大,周期不短,风险更高,不如做点灵活的买卖。 唐孝贤将信将疑,后来事情的发展果然如唐哲所料,渔场很快恢复了供应,他才后怕地拍了拍胸口,明白唐哲那是在点醒他,莫要去撞南墙。 周淑芬骂完两个不懂事的娃儿,转向唐哲时,脸上已经换上了有些勉强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不好意思和躲闪:“唐哲啊,难为你妈想着。回去跟你爹妈讲一声,明天你孝贤叔肯定过来帮忙。至于我嘛……”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别处,语速加快,“我……我明天要去他们嘎婆家走个人户,怕是……怕是就过不来了。” 他们家今年没喂年猪。吃了别人家的,拿什么还?这份人情,在周淑芬心里掂量得沉甸甸的。乡下人家,讲究个礼尚往来,有来有回。白吃白喝,她脸皮挂不住。 唐哲哪能不明白她心里那点小九九?他连忙摆手,语气诚恳又带着点不容推辞的亲热:“婶婶,你这个人户恐怕要另外选个日子去哦!明天这个场合,别人不去都说得过去,您可是我和小月的大媒人!” 周淑芬被他说得脸一热,连连摆手,尴尬地笑道:“哎呀,唐哲,你莫涮坛子!我算哪门子媒人哦?还不是你们俩个自己看对了眼,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自由恋爱的!我连句牵线搭桥的话都没正经说过,就是在沈月她妈面前,夸过你两句实在罢了。这媒人我可不敢当!” “那不行!”唐哲故意板起脸,又笑起来,“明天您要是不来,我妈肯定要骂我不会请客。再说了,大龙小虎盼这顿‘嘎嘎’盼了多久?您忍心让他俩失望?”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眼巴巴望着母亲的两个孩子。 周淑芬看着儿子们那渴望的眼神,又看看丈夫有些期待又不好开口的样子,再瞧瞧唐哲真心实意的邀请,心里的那点坚持慢慢融化了。 喜欢重生1979:开局成为卖炭翁请大家收藏:()重生1979:开局成为卖炭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28章 拿命换的 她忸怩了一下,终于松口:“好好好,你娃儿嘴巴厉害,我说不过你。明天……明天我们一家都来,给你家添双筷子,莫嫌我们吃得多哦!” “看您说的,巴不得您多吃点!” 唐哲见目的达到,高兴地站了起来,“那就说定了!孝贤叔,婶婶,你们早点歇息,明天一早,我等你们。” 从唐孝贤家出来,山村的夜更静了,寒意也更浓。唐哲裹紧衣服,踩着熟悉的石板路,又往沈月家走去。刚走近那棵大柏树下的院子,一个黑影就“嗖”地窜了过来,亲热地在他腿边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欢快声音,是沈月家的黑狗“黑子”。 天气太冷,只留着堂屋大门半掩着,透出温暖的光和隐约的说笑声,在这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温馨。 唐哲推开半掩的门进去,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沈阳正抱着他一岁多的儿子在屋里踱步,看见唐哲,立刻笑着把孩子举了举:“宝宝乖,看看是哪个来了?快叫保保!” 小娃儿粉嘟嘟的,被屋里热气蒸得脸蛋红扑扑,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唐哲,却把脑袋一扭,猛地扎进爸爸怀里,只露出个后脑勺。 唐哲被逗乐了,伸出双手拍了拍,学着小孩的腔调:“乖,来,保爷抱抱!” 小娃儿埋得更深了,引得屋里人都笑起来。沈月从火盆边抬起头,火光映着她清秀的脸:“哲哥,都请好了?” “嗯,都讲好了。” 唐哲走到火盆边烤着手,“我转来是请郝好,还有你,下去吃饭。” 他话音刚落,厨房里就传来安秀芹的声音,带着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唐哲啊,不用下去了!郝好就在我们家吃,我米都下锅了,连你的一起都煮起了的!” 沈阳也抱着孩子凑过来:“就是嘛,难得回来一趟,还讲那些客气?等吃了夜饭,我们正好陪郝好打升级,她一个人在我们这山旮旯,晚上也无聊。” 罗玲正在纳鞋底,闻言也抬起头,笑眯眯地说:“唐哲,你就莫推了。我今天晚上也陪你们打。人家郝好同志是省城来的贵客,你也不能冷落了她呀。” 她对唐哲的印象一直很好。 她刚嫁到八家堰那阵,唐哲家和沈阳家,在队里多少有点受冷落,算是“同病相怜”。 后来她坐月子,沈醉亭生病,唐哲又是送野猪肉,又是下河抓石蛙、七星鱼给她催奶,这份情义她一直记着。 再后来听说唐哲和自家小姑子沈月好了,她是打心眼里高兴,觉得沈月找了个知根知底、又能干又实在的好人家。 唐哲看着这一屋子热情的笑脸,感受到那份毫无芥蒂的亲近,心里暖融融的。 他本来还想客气两句,但转念一想,沈月迟早是自己媳妇,沈阳一家就像自己的哥哥嫂子,安秀芹老人更是如同自家母亲一般,再客气就显得生分了。 他笑了笑,爽快地应道:“要得嘛!那我今天就‘赖’在你们家吃了!等阵、我多吃两碗。” “敞开肚子吃!管够!” 安秀芹在厨房里朗声笑道。 回答完安秀芹,唐哲又问沈阳:“大阳,这些日子在搞哪样嘛?” 沈阳尴尬地笑了笑:“还能搞哪样?屋里坡里干活路呗,对了,唐哲,我跟你说哈,冬月二十几的时候,我去麻黄岭下套子,你猜一哈我看到了哪样?” “看到了什么?”沈月和唐哲去过麻黄岭打猎,那一次还被狼群围攻。 唐哲说道:“不会是看到了山狗吧?” 沈阳故作神秘地说:“不是,麻黄岭的山狗都被你打绝种了,哪里还有山狗。” “那是什么?” 沈阳笑道:“我就晓得你猜不出来。” 沈月看了看沈阳,又看着唐哲,说道:“我哥不会是也碰到了野牛吧?” 沈阳一脸吃惊的样子,问道:“难道你们之前也遇到过?” 唐哲点了点头,说道:“你忘记之前我们打了好多山狗,还有一头狗熊的事情了?” 沈阳连连点头:“晓得呀,你和科军他们一起去打的嘛,对了,那一次还有小月和你们一路。” “那一次我们最先开始遇到的就是野牛,每一头都有两三千斤,比水牛还要高大。”唐哲回想着当时的白肢野牛,对沈阳说道,“可惜当时没有打,后来去过几次都没有碰到了。” 沈阳吃惊地问道:“有那么大?我碰到的才五六百斤。” “那你碰到的可能是牛崽。” “不是,是大牛,它的牛角都有好长了。”沈阳回想着当时的情景,给唐哲介绍道:“全身都是白的,后腿像是打不起力的样子,有一些往下沉。” 唐哲听他的介绍,立刻就想到了一样东西——麝牛。 沈月接过话说:“哥,我们碰到的牛不是白色的,是灰黑色的,哦,对了,它们的四只脚都是白色的,真的好大,比我们家的大水牛还要大。” 沈阳完全不相信,说道:“哪有那么大的野牛,你们说的是大象吧,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看到的就是白色的。 唐哲点头说道:“信,我当然信了。” 麝牛在梵净山,也被叫住野牛,和白肢野牛比起来,麝牛的分布更加广泛,人们碰到它的机会也更多。 沈阳说道:“不过,我没有你那么好的运气,下了十多个套子,只套到一只黄羊子。” “你的运气够可以了,一次可以套到一只羊,没有跑空。”唐哲知道打猎的辛苦,尤其是没有先进的武器,完全靠原始的工具下套索,那运气可以占绝对的比例。 梵净山周边那么多安山打猎的,有几个人能每一次进山都收到货? 罗玲说道:“他呀,上次还想去弄猴结呢,不过小月和我说过,你们弄猴结的地方太危险,我没有让他去。” 沈阳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清水江那崖上不是那么多猴结嘛,没有人弄,我想着弄点来卖。” 沈月劝道:“哥,你还是算了吧,猴结那种东西,是拿命换的。” 沈阳嘿嘿笑道:“唐哲,我想请你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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