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我是港城资本家亲闺女》 第1章 林霜降见鬼了,又成穷鬼了 西市大营村,入夜。 一股寒冷潮湿的风猛然窜入鼻腔,林霜降躺在木板床上乍然起身剧烈咳嗽。 她瞬间清醒了。 耳边一直如影随形的哭声也嘎然而止—— 眼前晃过一道残影,一个脏小孩扑到她眼前,看她睁了眼喜极而泣跑出去喊:“刘叔、俺姐姐醒了!” “………” 林霜降目光陌生看着小孩的背影,脑袋传来一阵刺痛,下意识伸手一摸,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屋里一片漆黑,借着微弱的烛光看清破败又空荡房间,她瞳孔猛得一锁,这不是她的房间……… 目光一扫墙上的挂历,1984年10月!! 蹲在屋门口的村医刘叔,几步进来替她检查伤口:“霜降醒了,伤口没啥事了,别碰水就成了。” 林霜降?!1984年!! 轰—— 彷佛平地一声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去他大爷的! 她穿书了!! 她原名林霜降,原是a市掌管着几家小公司的小老板,现在竟然穿成一本年代团宠假千金文里的炮灰真千金“林霜降”。 她是睡前无聊,被书城推 荐才看的这本书,原主真千金在这本团宠假千金文可谓是叹为观止的惨! 原书女主是抢了“林霜降”身份,被亲爹带到港城梁氏集团假千金,金枝玉叶长大的假千金从小就备受家人喜爱,但唯独她的母亲并不喜欢她。 一心想让母亲另眼相待,假千金勇闯影视圈,靠着自己的努力、家人的支撑,终于一举成为港城轰动一时的电影皇后,之后虽然经历了些感情上的挫折。 但最后终觅得佳婿,与港区豪门强强联姻,成为豪门阔太。 而原主却只活在假千金的愧疚回忆里,一句那位当年阴差阳错被调换身份,被人欺辱,最后上吊自杀的可怜真千金,引得众人怜惜假千金善良正直的工具人……… 回忆完剧情的林霜降整个人都不好了,因为她现在脑袋的伤,就是原文中被人欺凌惨死的开始。 原书中,原主被居心叵测的姨太太故意换掉,仍在了乡下,命大的被一家好心的矿工夫妻收养,但可惜的是原主10岁那年,这对好心的夫妻矿难死了。 之后原主便和养兄养弟的一起生活。 而她现在头上的伤,就是被来捉奸的养林大娘用石头砸出来的。 原主年17,虽然人瘦又黑,但年少底子好,引来了好 色大伯的觊觎。 下午,原主在院里搓洗衣物,大伯趁家中无其他人,上门欺辱,原主奋力反抗,对着大伯一阵乱蹬,蹬翻了水盆,引来了到处找老头子的林大娘。 没想到,林大娘不怪大伯恶心觊觎侄女,却反怪原主狐媚子发sao勾引男人,之后更是拿起石头,把原身额头开了瓢。 想到之后那龌龊老男人不死心,还要半夜上门,林霜降浑身上下的戾气都在躁动。 她想到这,突然止住了思绪,如今她成了原主,那这些欺负过原主的贱 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她扫了眼破败的屋子,抚了抚还有些疼的额头:“刘叔,这钱能少给点不?” 村医看了眼瘦成杆的小姑娘,摘下眼镜叹了口气:“给4块钱吧。” 很久没这么厚脸皮讨价还价的林霜降,忽然后悔没把价杀的更狠些,从砖墙里摸出原主藏起来的钱,小心翼翼的数出4块钱。 这钱里有原主偷偷捡垃圾卖瓶子攒的钱,还有大哥林立春悄悄塞得钱,原主偶尔会从里掏出些改善伙食,之外再不肯多花。 刘叔走后,她将剩下的钱数了一下,除去医疗费,还剩三十来块钱。 “阿姐吃,吃了就不疼了。”守在床前的脏小孩从兜里掏出一颗奶糖,塞给了她。 上面的糖纸都捂脏了,也不知道藏了多久。 林霜降心里泛起暖意,接过糖,在小孩注视的目光下剥了,然后迅速塞小孩嘴里问:“甜不甜?” 小孩尝到了嘴里的甜味,忽然就哭了出来:“甜,但是我吃了,阿姐就没得吃了。” 下一次发糖还要等过年呢。 “甜就行,只要这次你不把这事告诉大哥。”林霜降心都软了,哄道:“我明儿就买糖给你吃成不?” “成。” 这脏小孩叫林春分,是原主的养弟。 原主养父母没了的时候,原主才十岁,林春风当时才出生不久。 为了养大弟弟和原身,当时13岁的大哥林立春退了学,接手父亲的工作,下了矿。 结果祸不单行,林立春17岁那年,腿被落下的矿石砸断,花光了父母的赔偿款,还欠下一屁股债,却成了瘸子。 厂长看原身一家可怜,赔了些药钱,把林立春调去了后勤,工资也降到了每月20块。 矿厂离的远,林立春没办法像养父母一样每天回家。 原身和林春风年纪小,林立春怕他们在村里受欺负,便每个月掏15块钱伙食费,将他们托付给了大伯一家。 没想到最后欺负原主的竟就是大伯一家。 原主家养父母在时收入不错,盖了村里前几的砖瓦房,养父母去世后,大伯一家打着照顾他们的名义住了进来,一开始挤挤还算过的去,时间久了就用屋里挤的名头将他们赶去了大伯自己家的黄泥房,彻底霸占了他们的砖瓦房。 而林霜降现在住的这破屋正是大伯之前的家。 想到这,她把弟弟哄去睡,正想去翻找原身埋在墙根下的地契,这房子他们住不了,大伯一家也别想白占了去,目光瞬间与爬墙根偷 看的婆娘对视。 嘿,来的真巧! 林霜降一想到这婆娘对原身的那些龃龉事,一下子就来了兴趣,顺手捡了块砖头藏在身后,想看看这不要脸的老虔婆长什么样,嬉皮笑脸走上前:“大伯母晚上好,给我送关怀来了?” 第2章 这房子我不住,那谁也别想住 见鬼了! 她一砖头下去,这小贱 人竟然没死! 林大娘被发现也不羞恼,跟个没事人了站起来,瞪了她一眼:“你没死明天去河边把家里的衣服给俺洗了。” 她叫唤的自然,丝毫没有愧疚,说了声晦气就要回去睡觉。 洗衣服,去他娘的洗衣服! 林霜降额头还疼着呢,一想到花出去的四块钱就替原身心疼,上前一步拦住她,歪头:“林大娘,你走这么快干嘛?医药费4块还没给呢。” “你胆肥了,敢跟要俺要钱!”林大娘一听要钱瞬间跳了起来,嘴脸恶毒的咒骂:“要不是你不检点勾引俺男人,俺能打你吗?打你也是你的福气,给俺受着!” 说完,她抬起手就要教训林霜降。 林霜降可不是会隐忍的原主,咧着嘴巴,祭出了藏在身后的砖头逼近:“大伯母,那这福气我还给你了!” 话一出,她一边追着林大娘打,一边扯着嗓子冲周边屋子嚎:“来人啊,大伯耍流 氓啦……林大娘要打死人了…” “你个浪货……给俺闭嘴!” 林大娘彻底破防了,她儿子已经说上女同志了,万一这事扬出去了,谁还敢嫁他儿子啊! “行了,都是一家人闹什么闹!” 一声呵斥出言制止了她的行为,躲在不远处暗暗看了很久的林大伯心虚的左顾右盼,生怕真被好事的村民听见了。 心里有些可惜的他,却不愿这事真被村里知道,毕竟他还是要脸的。 “你把她脑袋砸了,赔钱是应该的,给她4块钱。明天还得去大队上工呢,都回去睡觉。” 林大娘目光剜了眼林霜降,碍着老头子的话和儿子的婚事压着,不愿闹大,从小布袋里数了4块钱甩在了地上,啐了一口:“千人骑的浪货!” 等明天一早,她就找杀猪匠把林霜降卖了,本来她还想留着林霜降让儿子尝尝女人的味道,可惜她男人动了心思,是留不得了。 林霜降蹲在地上把钱捡了起来,起身的一刻,还是将砖头用力砸了林伯母一脚:“福气送你了,不用谢。” “啊!” 林大伯真怕婆娘再闹起来,连忙捂住婆娘的嘴拖回院。 林霜降将四块钱小心翼翼揣进兜里,按书里的剧情,林大伯下午没成功,反被林大娘发现后,却并没有死心,当天半夜再次偷溜进原主家,趁着原主沉睡将原主欺凌了。 之后,仗着原主性子软,不敢反抗,原主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欺辱,从此无心学习,成绩一落千丈,被迫辍了学。 最后,在原身堂哥要说媳妇缺钱,买二十八条腿时,林大娘将她卖给了村里的杀猪匠。 杀猪匠当晚就发现她不是大闺女,开始变着花样折磨她,向满村人羞辱她是荡 妇。 原身在这种环境下生活了三年,自尽时也不要过20岁。 林霜降回忆起剧情就忍不住冷笑,目光瞬间被柴火堆里的捕兽夹吸引了,嘴角瞬间扬起了一抹恶笑,把捕兽夹放在了门口。 随后留了一条门缝,不慌不忙在灶台烧起了热水。 半夜,林霜降一身齐全的,靠在墙根等着。 半醒半睡间,一阵拖沓中带了点急切的脚步渐渐传来。 黑灯瞎火间,林大伯的半张脸透过门缝往里望,一边望,一边回头看生怕身后有人看见。 可惜,屋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林大伯有些兴奋得咽了咽口水,这回深更半夜的林霜降恐怕早就睡了,林春风西屋里,他小声点应该惊不醒他。 他猴急得搓了搓手,一点点挪开反锁的门栓,踏进了漆黑的堂屋,丝毫没有注意到脚下的捕兽夹,只听“咔擦”一声,随即惨叫声响彻夜空。 “啊!” 捕兽夹深深嵌进他的肉里,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疼得他在地上翻滚。 林大伯虚弱得出声:“救、救命……” 听到堂屋叫声的林霜降,反手将听到动静出屋的林春风推回去,续而站在不远处,居高临下笑着问:“呦,大伯这是在干什么,深更半夜不睡觉,跑这来干什么?” “俺……俺不敢了……你救救俺”林大伯疼的受不了,心知这东西是林霜降故意放在门边的,就是为了防他的,他心里恨不得弄死她,却不得不求饶。 “啧”林霜降拿起水瓢,从热气腾腾的锅里盛了满满的热水,无辜的眨了眨眼,恶劣道:“老不死的,下午的仇还没跟你算,还敢过来。” 话刚落下,滚烫的热水就这么浇在了他皮开肉绽的脚上。 “啊!” 动静闹得不小,林大伯嚎得跟大喇叭似的,疼得晕倒血泊里。 一墙之隔外。 林大娘被惨叫声惊醒,赶紧一瞅旁边,空了! 她那贱男人果然又去隔壁找小贱 人了,她心里的怒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隔着墙就阴阳怪气大骂:“林霜降,你个不安分的贱 人,偷汉子动静还这么大,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大伯母,我在杀猪呢,你忍忍,”林霜降意味深长笑道:“等猪死了,就不叫了。” “!!!” “你敢!” 林大娘一听还得了,瞬间涌起狂恐不安,立刻抄起棍子,气势汹汹赶去隔壁。 她男人可是顶梁柱,千万不能出事! 林霜降早已经把门栓死了,任凭林大娘如何拍门咒骂都无动于衷。 “你……小贱 人,你要是敢对俺男人下手,俺立刻叫村长来把你抓走。” 抓走? 她可不怕,林霜降低头抠了抠指甲,有恃无恐的笑了:“成啊,那等村长来了,我就一五一十把大伯对我的龌龊心思跟他说说。” “大伯这可不是第一次。” 84年,可是连男同志亲一下女同志的脸颊都能算流 氓罪的时代,更别说这种大伯欺辱侄女的事,不枪毙都算枉法的。 林大娘气的浑身颤抖,咬牙红了眼退让:“丧门星,你克死你爹娘还不够,现在还要害俺们一家?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俺男人!” 都过去这么久了,她男人竟然一声不吭,这是受了大罪啊! “大伯母,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明明是你和大伯害了你们一家,怎么能把错算在我身上。” 林霜降想起原主受的苦,冷笑道:“再说,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 “看在我们是亲戚的份上,你先把我哥给你的伙食费和我爹娘留下的金镯子先还回来。” 书里,金镯子是原身满月时,外公家特意送的,原主被丢弃时,姨太太没注意到这个。 这对金镯子在原身养父母死后就被林大娘偷了,最后也被卖了,给堂哥凑了娶亲钱。 如今,林霜降自然要替原主拿回来。 林大娘一听,立刻不心疼男人了,隔着门咒骂起了林霜降:“小贱 人,你皮痒了是吧!要钱没有,赶紧把门给俺打开!” 想要她把吃下去的肥肉再吐出来,做梦! 林霜降挑眉,不紧不慢的转头,在晕死的林大伯肚子狠狠踩了一脚,哀嚎声再度响起“啊-----” “小贱 人,俺给!”林大娘听到声音,又慌了神。 面对男人的命,她不得不咬牙回去,掏出藏在箱子底的东西。 隔着门缝将一半的钱和金镯子塞了进去,她心里暗骂林霜降是蠢货,那亮堂堂的砖瓦房,林霜降竟半点没提。 她谅她也不敢要,等天一亮,她就找人把这对姐弟卖出去! 拿到钱和东西,林霜降这才开门,拖起半死不活的林大伯丢了出去,送上真挚的嘱咐:“好走不送,大伯躺棺材的时候通知我一声。” 等林大娘扑上去一看,才发现自家男人的脚血肉模糊,吓得她立刻背起男人摸着黑去找村医。 林大娘一走,林霜降算了一下毛票,有102块,估算着把镯子卖了应该能把林立春欠下的债还清,甚至能余下一笔钱。 但她还想给林立春治腿,让林春风上学,还有她的高中学费,卖镯子剩下的钱根本不够……… 看着手里的这点钱,林霜降有些发愁,不过转念一想,虽然穿到这个年代缺衣少食的,但有个好处,这个时代是所谓黄金时代,只要敢想敢干,机遇随处可见。 想好了之后的路,她大摇大摆回了青砖房,趁林大娘一家不在,搜刮了起来,粮食,鸡蛋全带走,带不走的腊肉,被她挖了一大坨猪油全给炒了。 原主寄住的几年,和小弟半点油沫子都见不着,三天饿两顿时常有的事。 “春分,起来吃饭了。” 林霜降回隔壁喊醒了林春风,把满满一碗的白米饭递给他:“今晚敞开了吃。” “阿姐……咱们吃了这些,大伯会打死我们的。”林春分闻着肉香咽了咽口水,但还是不敢动筷子。 林霜降给他夹了一筷子肉,不以为意道:“他们打不着,吃完了我们就去镇上找哥哥。。” 书里,原主死了,林春风也没落得好下场,被人贩子拐走,打断双腿毒哑,沦为了讨钱的工具,最后还被卖进了黑砖窑,活活累死了。 而林立春也在找林春风的路上,被摩托车撞死了,最后的赔偿竟然落到了大伯手里。 想到这,她看了眼乖巧的林春风,去他妈的一家惨死,她弟弟这么可爱,怎么能死了! 闻言,林春风端起碗就狼吞虎咽了起来,他早就受够这种挨饿挨打的日子了。 吃饱后,林霜降找了个蛇皮袋,把林大娘今年新打的两床被子也带走了。 这两床被子在这84年值不少钱呢。 天不亮,她找锄头翻出了藏在墙根下的地契小本,揣进兜里才带着林春风去了镇上。 她得不到这房子,那就谁也别想占! 第3章 她和梁家那位太太长的一模一样 一个多钟后,鸡鸣镇。 林霜降遵守约定,带林春风去供销社买了半斤的冬瓜条和两个大包子,逛了一圈才去矿厂。 矿厂不大,不少黑黢黢的矿井架着木梁,不远处就是临时搭建的办公房。 她老远就瞧见了原身记忆里的那道身影,小跑了过去:“大哥。” 林立春一瘸一拐的拎着水桶,因为今天要有大人物来投资,厂长特地要求他把几个干事的办公房要打扫的一尘不染。 所以当他听见那声“大哥”时,有些恍惚,以为是幻觉。 直到林霜降那双不合脚的大黑布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含笑的声音再度喊了他一声:“大哥,吃不吃包子?” 她看着眼前个头高,却面黄肌瘦的瘦冬瓜,没由来的心疼,在林立春错愕的目光中递上两个大肉包,林春风已经被她安置在招待所睡觉了。 林立春脑里闪过去年的林霜降也是大半夜找到他,哭着跟他说大伯欺负她,有些紧张:“你……是不是大伯又欺负你了?” “没有。” 林霜降接过他手里的水桶,说出了深思后的决定:“大哥,我不想念书了,我要去赚钱。” 眼下是华国刚恢复经济的关键时刻,用不了多久凭票买卖的时期就要过去了,华国大力支持下海做买卖。 而且,她有剧情优势。 闻言,林立春瞬间炸了,也顾不上吃包子,急眼道:“你今年都高二了,还差一年就考大学了,咋能说不念了就不念了!” “我上大学,那学费怎么办?春分怎么办?每年的学费、生活费和伙食费,你又打算借到什么时候,找谁借?”林霜降看着大哥有些无奈。 他们家如今债台高筑,仅靠着大哥的工资过活,她没法不顾家里继续上学,她头也不抬的继续擦地:“我不打算回村里了,你要是不让,那我带春分走,你别管我就成。” 义务教育虽然不用钱,免除书本杂费,但是村里的小学规定要上交粮食才有午饭吃。 他们家因为没人在村里耕田,村长早就收回了他们家的地,所以这粮食得买,纸笔本子看似开销小,可几年累积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如果她考上大学,哪怕毕业了工作包分配,那学费和生活费一样能压死林立春,这买卖不划算。 林立春今年20了,还没说上媳妇,一拖二没人愿意嫁,他背地里不知遭了多少白眼。 前世她是孤儿,靠着自己长大,这辈子用了原主的身体,要帮原主将一家撑起来,她也很珍惜原主家这来之不意的亲情。 林立春忽然浑身抖了起来,那双粗糙的大手捂住脸哽咽了起来,滚烫的泪珠滴落在地上,呜咽:“是哥没用…没能让你们过上好生活……” 林霜降瞧他哭成个娘们样,伸出手给他脑门来了那么一掌,蹲在地上又给他来了一记重磅打击:“你以为我俩在林大娘家就过的好吗?我今儿要不走,她就要把我卖给杀猪匠了!” “另外我把大伯送进卫生所了。” 她说的风轻云淡,受伤的事也瞒得一干二净。 要不了多久,那俩大傻就会找上门理论。村里她是彻底呆不了了。 林立春:“!!!” 不是,他咋记得他妹以前没这么悍啊! 他正想教育林霜降,一阵有规律的脚步夹着粤语的声音逐步朝两人走来。 林立春一看墙上的挂钟,显示八点整,想起厂长这个点要带人过来,立刻带着她走出办公房,向走过来的几人弯腰鞠躬。 讲粤语的? 林霜降也学着林立春的模样低头弯腰,心思却活络的揣测了起了这几人的来历。 深市,G市还是港市呢? 但没容她细想,厂长就喊住林立春,压低声叮嘱道:“林立春同志,去把我办公房抽屉里的铁观音拿出来泡三杯送过来。” 说完,就忙不迭关门进去了。 但林霜降还是透过了门上的玻璃看见了厂长熟络递烟的动作,却被为首男人婉拒的场景。 男人示意一旁的小弟拿出一盒雪茄递给厂长,这一幕让她确定那三人来自港市。 华国往前数四五十年那个时候,很流行抽雪茄,而之后香烟才是国内的主流。 这个年代的港市的大户人家,但凡有抽烟的,少不了用雪茄装饰门面。 而厂长手中拿的正是本地烟厂生产带有滤嘴的双头凤,要八角钱一盒,算的上高档了,反而像大前门、牡丹、中华之类的不受西市本地人的喜欢。 林霜降忽然灵光乍现,想到了能在短时间内赚一波的活——倒卖烟! 厂长没见过雪茄,不知道怎么抽,面对桌上的雪茄剪也不会用,只能尴尬的陪笑,林立春这时端了三杯用茶缸子泡的铁观音想要送进去,被她伸手拦住了。 “大哥,我瞧着跟着厂长那三人身上穿的衣服款式很时髦,能喝得习惯不过滤茶叶的茶吗?” 他们本地人用茶缸子招待没问题,但港市的经济比华国繁华多了,要真这样端上去,很容易引起三人的反感。 林立春被她这么一点,瞬间反应过来那三人浑身上下透着“大款”的气息,连忙换了漂亮的玻璃杯,过滤了茶叶才送进去。 进去前,林霜降将雪茄剪的用途告诉了他,为了不让林立春担心,她解释说在报纸上看到的。 林立春进去后将雪茄一一处理好才走的,虽然是第一次,手法有些青涩,但总算给厂长找了台阶,气氛也逐渐融洽了起来。 为首的男人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漠的视线移开时不经意透过玻璃窗,正好对上林霜降那双从容不迫的眸子,冲他点了点头,这让他幌了一秒神,转头冲身旁的同伴低声叮嘱:“嘉辉,你去探一下门外那位小姐的来历。” 这小姐跟港市梁家的大太太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他突然觉得这事有些意思。 林霜降察觉里面的人要出来,紧跟在林立春身后离开,不紧不慢说出了打算:“哥,我想倒烟。” “什么?!” 第4章 黑心老头,我求你了吗 “你疯了!” 林立春再三确定林霜降并没有胡说八道,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你干这事要是被发现,要被拉去蹲号子的!” 因为这两年投机倒把的现象多了起来,华国为此还专门出台了禁止投机倒把的文件! 林霜降想到的法子不是没有人走,只是走这条路的“贩子”全都在黑市,就前阵子,公 安还送一批投机分子去吃花生米了。 在供销社买一两包烟并不会引起怀疑,但是大量购入需要购烟凭证,尤其是特供烟,像中华、荷花这些特供烟是要烟草公司下发的烟票才能买到的。 林霜降不怕死,更不怕蹲号子,她尝过挨饿的滋味,那是一种很折磨人,比死还可怕的感觉。 尤其现在她还欠了一笔巨债。 林立春的话让她敏锐嗅到,这地的黑市肯定有专门倒卖烟的“烟贩子。” 她坦诚得笑了笑,没有生气道:“我是疯了,穷疯的。就咱们这种活法,什么时候能还清债呢?” 林立春吸了吸酸涩的鼻子,瞬间红了眼:“那我也不会让你去干这么危险的事,这些债我会想办法还上。” 见他油盐不进,林霜降紧抿的唇,掩饰下眸里一闪而过的算计,换上了单纯又无辜的笑容:“行吧,那我听哥的。” 她起身拢了棉衣,漫不经心道:“那我先回招待所了,不耽误大哥干活了。” 林立春一听,诧异她的态度转变,顿时警惕了起来,怕大妹贼心不死,有些不放心,喊了个同志顶班,将她一路送回招待所,盯着她回了房间才安心的离开。 想着等今天班上完就辞工,带着林霜降三人去外地躲一躲。 他想法再好,也丝毫没发阻止林霜降进去后又从招待所出来了,她一闪身消失在了拐角,去找能把金镯子卖掉的地。 她压根就没放弃想贩烟的心思。 起初林霜降去了临天供销社,找到了销售黄金的柜台,拐弯抹角问了销售员回不回收黄金,得到答案是不收,但是销售员暗示她去天光路胡同,也就是鬼市瞅瞅,没准有人收。 她是头一回去鬼市,也不知道这儿的鬼市是个什么规矩,所以才想找明面上卖黄金的回收,至少不会店大欺客。 84年的黄金是32块钱一克,要知道馒头才3分钱一个,快赶上普通工人的两个月的工资了。 林霜降踏入胡同时,发现还挺热闹的,而且这条胡同四通八达,还有专门的人把守和维持秩序,她一进去就有人盘问,还要交5角钱的保证金才肯放她进去。 放哨的青年指了指不远处的小瓦房:“你要是卖贵重东西,去找牙叔,不是话买了东西就赶紧走。” 林霜降警惕的扫了一圈,发现这块地的鬼市是有专人组织的,瞅了那一眼瓦房,还是走了进去。 她站在门槛上没进去,伸手摸了摸藏在腰间的菜刀,压低声问:“牙叔,收黄金吗?” 眼前坐着的人算不上老头,看起来五六十岁,身体修长,瘦削,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儒雅,看起来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却让她警铃大作。 这个人恐怕就是鬼市的组织人。 牙叔一回头,看见眼前的小姑娘头发焦枯,脸色蜡黄,身上的棉袄还短了一截,可眼里却透着不符合年纪的冷漠,很突兀。 他觉得这小姑娘过于淡定了,放下手中的茶杯点头:“进来,拿出来瞧瞧。” 还怪懂规矩的,换别人用不着他点头早就进来了。 林霜降也不墨迹,将藏在怀里用布包着的东西掀开,放在了他旁边的桌子上。 既然这么多年亲生父母没找上门,那这对镯子也没必要留着。 金镯子她看过,最值钱的不是金子,而是镶嵌在上面的绿色翡翠,玛瑙,都有拇指盖大小,放后世都是很难得的货。 牙叔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这镯子有点来历,以为她是扒手,意味深长道:“我这不收扒来的玩意,地就这么大,从这卖出去会得罪人。” “不是扒来的,这东西是我小时候戴的。”林霜降不卑不亢的解释了一句,旁得不乐意多说。 “而且,放眼整个镇子,您觉得谁能给小孩带这么个东西?” 但凡手头有正经工作的都不敢,一是没钱,二是怕被打上“资本家”的标签。 牙叔瞧了眼她深沉的眸子,不紧不慢喝了口茶道:“那你应该去打听过供销社的金价吧,这金镯子我只能回收你25块钱一克。” 他笃定道:“乐意卖你就卖,出了这个地,不会有人比我出价更高。” 他娘的,奸商! 一来一回,竟然比供销社少了七块,正常回收也就少个三四块,这心可真黑啊! 林霜降急用钱,但也不惯他:“行,我先把镯子上的翡翠和玛瑙扣下来。” 嘿! 是个不好糊弄的! 牙叔连忙护住镯子,声量拔高了点威胁:“你这样我可就不收了,撬了不好卖。” 他也是瞧中了上面的翡翠,这种成色的非常稀少。 “我求你个黑心老头收了吗?”林霜降忍不住白了他了眼,二话不说用力往他手背一拍:“老子不卖了。” 想黑她,做梦吧! 牙叔被她的话气笑了,竟敢骂他黑心,这让他不得不拿正眼瞧眼前的姑娘了,松了口:“我给你35一克,连同上面的翡翠和玛瑙卖我。” 此时他还觉得眼前人还不过是个小姑娘,只是精了点,还是可以糊弄的。 林霜降啧了一声,邪笑道:“不必了,多出来的十块钱留着给你自个买棺材吧。” 说完,揣上镯子就要走人。 牙叔:!!! “回来。” “翡翠按翡翠的价格我给你收了,300一克,但是金子还是25一克。” 这年头,小孩咋就成精了,还学会这一招了。 林霜降看在钱的份上,很不耻的回头了,有钱不拿王八蛋。 牙叔拿了把杆秤出来的功夫,林霜降已经把所有的翡翠撬出来,一共有五颗,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布上面,接过杆秤亲自称量,怕黑心老头坑她。 “也不知道你这小孩是不是吸收了日月精华,都成精了。” 牙叔头一回感受到被不信任的滋味,阴阳怪气道:“黄金35克,翡翠10克,你可瞧好了,一共3785。” “全部要现金?” 84年人民币最大面额的只有10块,林霜降再傻也不可能现在全要现金。 “你这儿有烟吗?25支圆筒装的大前门多少钱,5支装大前门呢?软中华十支装和20装呢?我一次性拿半箱软中华和两箱大前门能便宜不?” 这小姑娘是想贩烟?胆真够肥的! 闻言,牙叔有些诧异扫了她一眼,“有是有,但是你要的太少了,我这不卖。”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可以跟我合伙,你想投多少?” 他很想看看这小姑娘的胆子有多大。 林霜降挑眉,想也没想就答应了:“2200,利润按比例分,我要签协议,我也能跟车,但是剩下的钱要结给我。” 她一个人拿这么多烟,没有门路,卖掉也要很长的时间,时间也是成本。 但是牙叔不一样了,每个地的香烟价格不同,一定有专门的熟客人脉。 牙叔这下对她产生了兴趣,翘起二郎腿逗她:“但是我这入伙可是有条件的,得看你答不答应?” 他话还没说完,马仔就满头大汗得跑了过来,附在他耳边压低声道:“牙叔,我们的烟货被抢了三分之一。” 第5章 你确定不是被这儿的女仔勾了魂 偷了?!! “你们咋看货的,这么重要的东西也能被偷!” 牙叔“腾”了下从椅子上跳起来,也顾不上林霜降了,厉声训斥:“什么点被偷的,谁家马仔偷得清楚不?” 道上不止他一家贩烟,同行争抢卖货是常有的事,树大招风,谁没个死对头。 就是死对头太多,他一时捏不准到底是那家。 马仔支支吾吾说不出个前因后果,心一横闭上眼:“不、不清楚,刚刚卸货才发现了有些箱里装的是禾干。” “数了下,少了十箱软中华……” 没错,就是庄稼地里的麦子禾干,他们昨晚就回到西市,想着今天能到鸡鸣镇,就找了个地休息了。 谁能料到烟被换了! “那还不快去打探是谁这么嚣张!”牙叔气的胸腔剧烈欺负,情急之下咳了起来。 整整十箱软中华啊! 他一车货里最贵就是软中华。 光是本钱就得好几万,这趟还没贩出去呢,就已经亏得只剩下裤衩子了。 “牙叔,兴许不是道上人干的呢?” 林霜降听了来龙去脉,忽然出声道。 “如果是道上人干的,您觉得对方还会给您留烟带回来?山省西市就这么大,明目张胆抢一车烟太扎眼了。不出两天,消息肯定到买家那,谁敢收呢?” 这年头投机倒把也是有道上规矩的,虽然货都是来源不干净的,可一路是从一个地方倒手另一地方,一路是抢来的。 哪怕价低,一般的买家也不乐意收,因为怕得罪人。 牙叔被这么一提醒,转念一想,连忙问马仔:“你们回来时,车停在哪里了?把禾干拿过来。” “市里的农厂。” 马仔半点不敢耽搁,连忙把几个箱子搬过来打开,里面的小麦禾干就这么暴露在视野里。 牙叔抓了一把,看根部的切口,发现很整齐,甚至捏了一把,手指立刻摸到了湿意,当即就锁定了偷货的人群。 “你带人去农厂散布消息,就说要买散烟办喜事。” 他估摸着偷了他烟的那人,现在也应该很焦急要怎么脱手。 马仔脑袋转不过弯,临走前又问了句:“那找到了人,俺把他们绑回来吗?” 牙叔刚想训斥他脑袋被门夹了,骆时宜歪了歪脑袋,提醒道:“同志,不能动人,更不要惊动公 安,跟踪那人找到货,把货偷回来。” 虽然84年没有监控,但是农厂好歹是国营大厂,职工之间多数相互认识,真要把人绑来了就会惊动公 安,贩烟的暴露也只是时间问题。 到时候可这就竹篮打水一场空。 拿回自己的货也算不上偷,更何况,就算那人知道货没了也绝对不敢声张,因为货本来就是那人偷来的。 牙叔对林霜降的上道很欣赏,也怕马仔办事不利,拿不回那十箱烟。偏偏这个节骨眼,他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去了港市处理一些事,短时间内回不来。 他压下喉咙的咳意问林霜降,“小同志,能请你同他们跑一趟吗?” “牙叔,你还没说我入伙的条件呢。”林霜降不紧不慢反问,她想听听条件再决定入不入伙,帮不帮这个忙。 牙叔闻言,眉眼瞬间松了下来:“入伙的条件只有一个,给我当“干女儿”,这是道上的规矩。” “不过,你要是帮我跑这一趟,当不当“干女儿”随你,不过你若是借我的名头行事,在外出了事,我可不管你。” 他这么多年没起收“干女儿”的心思,一来是没调到合眼缘的,二来是早年被“干儿子”摆了一道,就收了心思。 林霜降让他想起了早夭的女儿,当年她的女儿若是没有意外身亡,也会像林霜降这么机灵,还气老子吧。 这道上的规矩她没听说过。 当也不是不可以。 林霜降黝黑的眸子里狡黠一闪而过,背着手悄悄问:“那成了您的“干”女儿是不是有见面礼?” “啥东西我都不要,您给我找联系个推土机就成不?” 还成不? 这倒不像真的是询问他意见的,而是当他是许愿池里王八,要是就给啥呢! 还推土机! “我看你是想屁吃!”牙叔没好气伸手轻轻捏了下这厚脸皮的脸,最终还是松了口:“想找推土机,那就把事给我办利索了。” “那必须的,今晚您就能瞧见我拿回烟!” 林霜降拿了钱要先回招待所一趟,这才安心带着马仔离开了鬼市。 这时,放哨的青年要去帮牙叔收起桌上的镯子,想交给同伴去融了时,却被牙叔忽然摁住了:“这对镯子先放放,先不融。” 他若有所思开口:“今晚她要真能带人拿回来十箱烟,就去准备“认女儿”的物品吧。” “好,牙叔。” 与此同时,矿厂。 陈嘉辉借着抽烟的名头,在厂里逛一圈,也没见到霍念生口中那个跟粱太长得很像的小姐,不免打趣道:“念哥,是不是你看岔了?” “你让我这么偷偷摸摸得找,不知情的还以为你被这儿的女仔勾了魂。” 男人眸色暗淡,英俊的脸庞覆上一层冰霜:“你确定?” “确定,这矿厂连后厨都是男人,哪来的女仔。” 陈嘉辉缓缓吐了口烟雾,举手发誓:“我是真没见着你说的那位小姐。” 毕竟门能看清楚女人的脸,他甚至要怀疑霍念生是不是生了透 视眼。 还是在港市被粱大小姐缠得没法子了,得妄想症了。 霍念生眉眼蹙了一下,意味深长道:“拿上合同走人,今晚回港。” 他听外公提过一嘴,粱太对如今养在膝下的女儿并不喜欢。 第6章 我这辈子只认你是哥 傍晚,一辆小卡车缓缓停在了招待所。 马仔想要跟着林霜降下车,却被林霜降伸手阻拦,“去买点干粮,十分钟后,我会回来。” 从鸡鸣镇去市里的路程少说开车一个钟,时间紧凑,她不想浪费时间,拿上包大跨步走上楼梯,回了房间。 一开门。 果不其然,林立春已经在房里等她了,却没冲她发火:“去哪里了?大伯母砸了你额头为什么不跟我说?” 再抬头,他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浓浓的自责,满眼都是心疼要去查看他的伤口。 林霜降一听事情败露了,就知道是小春分说漏了嘴,人正心虚的站在墙根不敢拿睁眼瞧她,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她没呵斥,反而将小布包打开,拿出一沓钱递给他,淡然道:“都过去了,再说了,我这不好好站你跟前了。” “大哥,这儿有118 9块,你先拿去把债还了。” 她顿了顿,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又道:“我今晚不回来了。” 林立春看着那厚厚的一沓钱震惊了,又听到她今晚不回来,瞬间生气了:“这钱哪里来的?你是不是………” “没有。”林霜降出声打断了他还没说完的话:“我把金镯子卖了,今晚我出去办得是正经事。” 她知道大哥担心误入歧途卖 身子,矿厂周围一到晚上就有女人在巷子站着揽活。 不为别的,只为了在这个年代能吃饱饭。 至于什么事,眼下她没时间说,而且说出来,她也怕教坏小春风。 林立春是见过那对镯子的,很漂亮很精致,他一农村人都知道是好东西,所以他一直笃定林霜降的亲生父母家境不错,至于当年林霜降怎么会被抛弃就不得而知了,因为那时候打“资本家”闹得很凶。 “你怎么能卖了镯子!”林立春一听急眼,那镯子林霜降的身份印记,把手里的钱立刻塞了回去:“把东西赎回来,万一你亲生父母找上来……” “哥,我这辈子只认你是亲哥和爹娘。”林霜降再次打断他的话,眸子透着一股冷静,握着他的手,一字一句道:“您要真疼我,就从了我心愿,明儿帮我把学退了。” 她一直都分得清楚,如果不是养父母捡到原身,那原身哪里还能活到现在。 如果没有养父母,原身恐怕早就死在当年了。 “我得走了,不能让人等急了,明早我就回来。” “哥送你。”林立春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没再说什么,一瘸一拐的护着林霜降下了楼。 在见到小卡车上的马仔是男人时,不由得猛地抓紧林霜降的手,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大哥等你回来。” 说完,给马仔塞钱又鞠躬,虽然不知道林霜降去办啥事,但说尽好话想让马仔在路上照佛妹妹。 这一 夜,林立春注定是睡不着的,翻来覆去痛恨自己的无能。 车上。 林霜降是牙叔放话要收的“干女儿”,马仔哪里敢收林立春的钱,他放缓了踩油门劲,趁机把钱塞回林霜降:“阿妹,你愿意来就是帮俺们了,这钱俺们不能收。” 否则,就丢的那十箱中华,卖了他们都赔不上。 不过,像林霜降这么大胆跟跟他们一帮男人出来跑车的女同志,他头一回见。 这镇上但凡有姑娘的职工家,多数都看得跟眼钉子似的。 就前阵子闹得女同志下夜班被人拖巷子耍流 氓了,那流 氓至今没抓到,闹得人心惶惶的。 林霜降挺饿的,直接在油纸里拿了个包子啃了起来,将钱塞回他们的口袋里,冷了声提醒:“给你们就收着,收了钱,什么事在我哥面前该说,什么事不该说,有个数就成。” 她看了眼地图,让马仔绕近路:“工具带齐全了吗?” 这会的大马路没有什么国不国道的说法,更没有监控的存在,像马仔这种跑长途小货运的,抄近路是常有的事,能节省不少时间。 “齐全了,梯子、绳子都带了!”马仔其实在烟被偷了之后憋着一股气,所以他还在车里藏了两把刀。 不过,农厂那么多人,一晚上能找出人不? 农厂在市里偏远地带,因为抄近路又开的快,半个小时就到了。 林霜降没有让马仔把小卡车停在农厂大门口,而是藏在不起眼的小路上了。 她把包背上利落下车,马仔也想跟上来,再次被她拦住:“你们跟我去守门大爷的警惕性会提高,在这等我消息。” 是了,如果是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女娃子,又是在晚上,人的警惕性会大大降低。 况且,能一下子偷走十箱烟,这偷得人显然也是老手了。 马仔不甘,但还是点头:“成,你遇着危险了,喊俺们一声。” 此时黑暗笼罩整篇山林,刚过了晚饭的点,不少人出来散布。 林霜降不疾不须朝农厂大门走去,往门口的小棚子探头,喊了一声:“大爷,您知道农厂的牲畜下水几点开卖不?” 第7章 喝了她的茶就得当她靠山 守门的老叔回头瞧了眼站着的小姑娘,长发枯黄,身上的袄子短了,堪堪遮住手腕,棉裤上还打两个补丁,浑身上下透着两个字:穷酸。 他目光瞬间染上不屑,装得跟没听见似的继续躺在行军床上,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林霜降也打量了下浑身上下的穿着,瞬间明白了他目光的含义。 得,这还是个势利眼呢! 她也不恼,从包里抓出一把江米条走进去要塞给他:“老叔,您尝尝喜糖。” 一并塞过去的还有2角钱,江米条是马仔买来充饥的,炸的喷香,还裹了一层白糖,挺贵的,是寻常人家过年才舍得买上的好东西。 她没有一开始暴露目的,怕惊动偷烟的人引起怀疑被堤防。 那老叔摸到了2角钱瞬间换了副嘴脸,笑呵呵接下江米条道:“你家办几桌啊?这儿的下水要得少可不卖,咱不买上几斤肉呢?这可比牲畜下水便宜。” 他说得倒是真的,虽然厂里的下水能便宜一点,但也就便宜那几分钱。 不过,乡下人一年也见不着两回肉荤,能一个月吃上两回炒鸡蛋就很奢侈了。 林霜降胡扯的话信手拈来,一副为难的模样:“那一斤肉能有多少,下水是贵了点,可两三斤加上送的猪血牛血能煮出来一大锅,上桌也好看。” “老叔,实不相瞒,我哥娶了个镇上的姑娘,那点明了一桌得有一个肉菜,办六桌呢。我家给打了桌子柜子就没剩多少钱了,这不是想省下钱把喜烟给买了。” 农厂卖下水的确是把猪牛血搭着送出去的,六桌席,就得要六斤肉,一斤猪肉一块钱,的确是买下水划的来。 “你要两三斤下水那可卖不了呦。”老叔的声音拖的很长,故意停了很长的时间,话一转:“不过也不是不能帮你,就是……你家要卖多少包烟?要什么烟?” 林霜降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眸子瞬间精明了起来,瞬间心里咯噔了起来,这么快就让她找到人了? “两条20包,便宜的就成。”她含糊的回答。 “红梅成不?” 老叔捻了一跟江米条塞嘴里,嗦了口茶水道:“我儿子那有,一包给你便宜两角钱,名儿好听,发出去也比大前门有面。” 他这话倒让林霜降拿捏不准是不是这老家伙偷的烟,亦或者这老家伙不止偷牙叔的货,还偷道上别家的货? 还是厂里是贼窝,偷牙叔的货另有其人? 想到这,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笑着点头:“成,那钱我可是要看到烟才给。” 大不了,到时候故技重施。 老叔听到她答应了,也没往深处想,想到要到手的6块钱,那心可美了:“成,你在这儿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他乐呵的抄起手电筒往外走,也是警惕的不让林霜降跟随,一步三回头,确保林霜降没跟上来后,脚程又快了起来。 她不跟上去,不代表没人跟。 林霜降在他走后不久,就站出门口朝远处的车打起手电筒,手指了个方向。 马仔当即会意,带人抄起工具就往那个方向追去。 一行人跟了四五十米后,才见老头停了下来,摸黑进了一个草棚,没多久草棚里的等就亮了起来,纸糊的窗户透着两个影。 马仔当即朝后面挥手道:“上。” “砰!” 破木门被踹,发出的响声打破黑夜的静。 老叔还没转过身,后脑勺就挨了一棍晕了过去。 马仔也给面前愣头青呼了两棍子,被怒气冲疯头脑的他,看着眼前倒下的两人抽出藏在身上的刀就想捅上两刀泄愤。 “你给我住手!” 厉声的呵斥让马仔错愕,再抬手时,林霜降已经夺下了他的刀,伸手指着他的脑门训斥:“你想背上血债让人人唾弃吗?就不怕你的老婆小孩被人脊梁骨吗?” “你一个人犯下的错,却要搭上所有人的名声,值得吗?” 听到老婆孩子的字眼宛如一盆装满冰块的凉水,浇的马仔胡醍灌顶,双手颤抖不已,满眼感激林霜降对他的及时阻拦。 她冷冷扫了眼地上的两人,没让捆 绑起来,而是问:“丢的十箱烟货在这不?” 跟来的其中一人扒开了成人高的禾干,密密麻麻的箱子让林霜降不由得蹙眉,其他人更是吸了口凉气,“找到了,就在这。” 这父子俩是惯偷! 偷得东西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 马仔第一时间询问林霜降,姿态放得很低:“小姐,这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那就一不做二不休,一个子都不留! “你去把车开过来。”林霜降嘴角勾起,笑得狡黠:“在他们醒来之前,全部搬空。” 不要钱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好。” 马仔的执行力很强,没多久就把车开了过来,东西多到连林霜降都在帮忙搬上车,其中包括了数十台电视机和电风扇。 以至于到头来几人连坐的空间都没有,都是挤着空间站着回去。 这一晚,林霜降带着几人满载而归。 至于所谓的报复嘛,有人找上门再说。 到她嘴里的肉,就别想她吐出来! 而此时此刻,鬼市。 牙叔身板挺直的站在门口里来回踱步,眼见都快凌晨一点了,也没车回来,心上不由得染上焦急。 时间越晚,不仅丢的烟找回来的机会渺茫,恐怕人还得折进去。 “牙叔,认“干女儿”的东西要不要撤了?”守门的小哥提醒道。 牙叔面无表情:“再等等。” “咚—” 屋里的时钟在凌晨一点准时叩响,一道微弱的灯光从不远处驶来,牙叔从没觉得小卡车的轰鸣声在今晚这么悦耳过。 车停下的一瞬,站在车尾的林霜降也利落的下来了,她眉眼带着自信冲牙叔道:“烟货拿回来了,还格外有收入。” 牙叔会心一笑,瞧她也不自觉满意了起来,脸上带笑冲她招手:“死妮子,你进来。” 林霜降比他想得能干且聪明。 林霜降拿捏不准他的态度,带着警惕心跟他进了里屋,这才发现屋里摆了一张供桌,上面摆着碗筷,一套新的衣服,一只公鸡和妈祖像。 牙叔也不跟她废话了,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一脸认真问:“你考虑好,一旦成了我的干女儿,那就得为我养老送终。” “要不要当我的“干女儿”,现在反悔还来的急。” 反悔个屁! 有大腿不报她才是傻子! “我愿意,干 爹在上,受我三拜!” 林霜降很激灵的跪在早就准备好的软垫上,诚实的给他嗑了三个响头,接过桌上的茶杯,眉眼恭敬递上:“干 爹,喝茶。” 牙叔很满她的激灵,接过茶碗正准备喝时,林霜降忽然给他来了句预防针:“干 爹,其中车上不止烟火,那人偷的其他货也被我拉回来了。” 牙叔被这话吓得一激灵,到嘴边的茶不想喝了:“你这干女儿茶我不喝了,你,我也不……” 这哪是认亲茶,这分明是送命茶! 谁料,话还能没说完,林霜降就猛得起身,接住茶碗,钳住他的下巴灌了一口:“干 爹,你这不耍无赖嘛。” 她不准! 喝了她的茶就得当她靠山! “咳--” 牙叔生平第一回被迫收下“干女儿”,没好气拍了下她的后背,嗔怪道:“没大没小,那你顺回来的货打算怎么着?” 第8章 梁家真假小姐 能怎么着? “卖呗!”林霜降给牙叔顺背,表情异常淡定吐出这两个字。 这种货物来路不正停留在手上的时间不能太久,怕出事。 牙叔被她这么大胆的话震惊了,转头看她这个干女儿,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啊! “我听马仔说了来龙去脉,你知道那人偷了这些东西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的卖?” 林霜降漫不经心的耸耸肩,毫不在意道:“货上有标记呗。” 她搬货时就发现了,每件货物上都刻有标记,而被偷都是道上的,一旦拿到鬼市变现,就很容易被认出来。 那人手里不是没有散客,在农厂那么大的地,却还垒了这么多货,足以说明散客的消费能力并不高。 不是不想买,而是没钱! 农厂职工的工资她打探过了,一个月在20-60块之间,但这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拿来过日子。 而偷的都是收录机,录音机甚至是电风扇这种大型物件,要搁她领着一个月20块的工资,也不舍得买。 牙叔一副“你知道你还敢乱来的表情”,刚想开口又林霜降打断了,她语气含笑:“所以有两个解决方案。一是干 爹你把这些货通知道上丢货的同志取回去。二是这批货捆 绑烟货,以半价的方式卖出去。” 两种方式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一种能让道上人念个好,一种额外增加收入的法子。 牙叔在地上这些货物中检查徘徊,发现有不少是死对头的,思忖片刻后转头看向林霜降,问:“那你属意那种方案呢?” 林霜降想也没想直接道:“还回去,我想让他们欠下人情。”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干 爹,你也不想干一辈子见不得光的投机倒把吧?” 这番话让牙叔心头一紧,目光认真打量起了林霜降从头到脚,回想起昨天早上第一回见到她的场景,她也是这么淡定,像是一切皆在掌握的模样。 细想之下有些骇人,这哪里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气场? 难不成真让他碰上做生意的料子? “这事不急,我想想吧。”他压下心里的疑惑,关心道:“今晚这事折腾你了,先回去休息吧。” “明天晚上,我让马仔去接你,跟他们去沪市卖烟货,见见接货人。” 叮嘱完,他把一块圆形镂空的玉佩亲自给她戴上,笑着道:“便宜你了。” 在场的其他人目光不免诧异了下,因为那块玉佩正是牙叔死去女儿的遗物,平时牙叔宝贝的很。 林霜降看着手里掌心大小的圆形玉佩带了一抹阳绿和紫色,入手冰凉,润且透光,中间雕的维妙维俏的小鹿。 是个好东西,值不少钱。 这老头下血本了。 “那您老答应我的推土机呢?” 牙叔没好气伸手弹脑门:“给你喊了,整个华国就三台,市里正巧推房重建接过来了,给你遇上了。” 为了能借到拖土机,可花了他不少力气! 林霜降毫不犹豫赏老头一个熊抱,真心实意道谢后,牙叔故作嫌弃的推开她,赶人:“滚滚,明天上午来我这接推土机。” 他让马仔送林霜降回招待所。 “得咧。”林霜降心情不错的离开了。 等林霜降一走,牙叔这才招来守门的小哥,重复了一遍林霜降的话:“你去记下哪些货都是道上谁家的,明儿挨个通知他们把货领回去。” “等明儿一过,不愿意领走的就捆 绑烟货半价卖出去。” 小哥点头,只是觉得可惜:“牙叔,这费老劲搬回来的东西就这么还回去了,那些人也不定领你的情。况且,让小姐提前接触咱们的人脉,是不是太着急了。” “万一发生十年前那事咋办?” 牙叔之前也收了个干儿子,那人后来背信弃义,导致牙叔家破人亡,在港市的资产被侵蚀殆尽,不得不来内地避祸。 “她和那小子不一样,那小子当初第一回接货就敢昧下货倒卖,鼠目寸光。”牙叔想起林霜降,眼里全然是满意,拿剪刀剪短蜡烛芯:“而她野心远不止,没准她能重振陆家在港市当年的荣光。” “这次你也跟着去,别让人欺负她。” 因为他在林霜降眼里看到他年少时的野心。 “好。” 而另一边,港市深水湾。 黑色的劳斯莱斯Corniche缓缓进入一栋豪宅,惨白且强烈的灯光几乎照亮了半座花园,本想回屋的管事又折返了回来,走过去打开车门,微笑:“二姨太,您打麻将回来了,先生正在屋里找您了。” 钟叮盈媚眼不咸不淡斜睨了他一眼,随手将肩上的黑色外套丢给他,语气里充斥讥讽:“杨叔,一把年纪了大晚上就别乱跑了,要是磕碰了下住院了,你说让家里养你老还是不养你好?” 杨叔一听这话就门清她输了钱,解释道:“并非我乱跑,而是霍家大少爷等在外面,说有是有件有关于大小姐的事想跟太太聊一下。” 家里的每位主人的脾气他都了解的一清二楚,就好比眼前的这位二姨太,是空有美貌的目光短浅之辈。 当年内地斗地主厉害时,因为一张清纯的容貌在乡下被先生瞧上,多年的富贵生活yin浸没变得知书达理,反而养出一手变脸的本事,背地里爱尖酸刻薄。 今晚钟叮盈的手气不景气,把这个月的零花钱都输在了牌桌上,眼下正想找个口发泄呢。 她毫不犹豫的抓住机会,借题发挥,进了屋子就扬声指桑骂槐:“何叔,你也不瞧瞧多晚了,把这事告诉太太合适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姐要出去夜会小情郎呢,有什么事是不能青天百日下聊,非得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嘛?” 她心头隐隐觉得这事不对劲,霍念生她是见过的,是非常绅士且有分寸的,到底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事非得在深夜找上门告知。 而且找得不是梁炳文而是何观婷? 可不容她细想,二楼传来一道温婉细语将她思绪拉回:“叮盈,晚上少喝酒,省得在回来就胡说八道,传出去让人笑话。” 女人穿了一身烟青色,身上的月牙色披肩沉得她娴静如水,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优雅,饶是比钟叮盈矮半个钟,气场却极其强大,那双淡漠的眸子盯得钟叮盈瞬间气焰短了一截。 “炳文和妈找你,妈说你送她的一对翡翠镯子的成色不对。” 末了,她顿了顿语气:“屋里的所有菲佣都问了,三妹也在书房,不是只针对你。” 这话像是安慰钟叮盈别多想,可却无时无刻在提醒钟叮盈的出身。 女人的战场弥漫的从来都是硝烟。 钟叮盈愤恨地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齿撇下一句:“谢谢大姐提醒。” 实则内心早已慌了起来,何观婷口中的那对镯子是她缠着粱炳文替她出钱在一个拍卖会送给老太太的寿礼。 虽然跟在粱炳文身边多年,也肯定有自己的私 房钱,但是花六位数去拍对镯子,她还是肉疼的。 再加上她这几年闲来无事爱在牌桌上消遣,那点私 房钱早就花的所剩无几了,还欠了一笔债。 所以她在拿到那双镯子的时候,因为怕欠债的事情被发现,所以第一时间找了一摸一样的赝品换了,转手把镯子卖了把债还上。 谁知道事情东窗事发,眼下正绞尽脑汁如何把这事揭过去呢。 何观婷盯着她进了书房,这才漠然转头看向杨叔:“太晚了,你让霍生回去吧。” “可是霍总说有关于大小姐的事想跟你聊一下………” “不用聊。”何观婷眉头蹙了一下,“如果他觉得咏晴追她追的太紧了,让他拒绝就好,不用有负担,以后这种事不用跟我说。” “霍生对咏晴没有哪方面的意思,让姆妈提醒咏晴别太过了,注意声誉。” 她神色淡淡,根本没想插手这事,撂下这话就回了房。 杨叔嘴唇蠕动,终究是没说什么,点头转身再度出了门。 其实何观婷曾经很疼爱梁咏晴这个女儿的,什么时候态度变了呢? 大抵是梁永晴模样长开后,身上没有何观婷甚至何家人半点影子的时候,行事作风与何观婷截然相反时,就疼爱不起来了吧。 换作旁人,要是听说掌上明珠有个热烈追求的年青人,早就帮着出谋划策了,断然不肯能是这副态度。 车上。 陈嘉辉神色有些疲倦,忍不住抵拳打哈欠,忍不住朝车窗撇了眼:“念生,你确定何姨会出来听你乱讲?” 他就不明白了,霍念生怎么就这么确定在内地看到的那个女仔跟梁家有关,不惜下船第一时间来粱家告诉何太。 不确定。 但霍念生一向相信自己的念头,所以还是走了一趟,毕竟何观婷手里也有他想要的合作的项目。 所以他不介意卖个好。 下一秒,杨叔打着手电筒出现在黑暗里,陈嘉辉第一时间用目光扫射他的身后,没等他开口就率先出声问:“杨叔,何姨呢?” “陈少,您别嗑到头了。”杨叔细心的用手护着陈嘉辉的额头,这才转头对霍念生道:“霍总,太太说如果是咏晴小姐追求让您困扰了,她很抱歉,您直接跟咏情小姐说开就成了。” 他这话传的非常漂亮,圈内玩在一起的小孩也就那些人,谁都知道梁咏晴对霍念生有意思,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这让何观婷也误以为霍念生找她谈的也是这事。 陈嘉辉“哧”了声笑了出来,毫不忌讳外人在场笑起了霍念生:“呐呐,都让你直白讲出来了,这事闹得。” 这话让人精杨树听得没头没尾的,但是也迅速回味过来了,霍念生今晚来找何观婷是另有其事。 “不妨事。”霍念生也没想着今晚能见到何观婷,毕竟那女仔没站在何观婷面前,谁也不会往狸猫换太子这种惊天骇事上想。 他阖了阖眼,递了一张名片过去,说辞又变下:“劳驾,告知何姨,我在内地看到一个很像她的女仔。” 只不过,他这话被粱咏晴得知后,曲解了! 第9章 我住不了,你也别住了 第二天一早,大营村卫生所。 “红军,你爹这可怎么办啊!” 女人趴在半死不活的男人身上,一声嚎得比一声凄凉:“都是林霜降那个小贱 人用捕兽夹干的,把你爹害成这幅模样。” 那双血肉模糊的脚已经发烂了,被不少蚊子包围。 刘叔的技术只能进行简单的缝合,像林大伯这种重病伤到了骨头,且捕兽夹已经生锈,有感染的风险。 他没法治,只能止血包裹上纱布让林大娘送县卫生院去。 可林大娘一听花费高昂,还要打什么抗毒素针剂说什么也不肯走,就赖在村卫生所要死要活,通知儿子林红军赶紧回来。 此时的林大伯已经烧的不省人事了,浑身烫的吓人,刘叔怕人死在他这儿了,连忙去找村支书来做思想工作。 “那贱 人去哪里了?不会去镇上找林立春了吧?”林红军一听瞬间满腔的怒火,却迟迟没让送林大伯去医院。 因为他听说林立春当年也是伤了腿去了县卫生院治疗,结果腿没治好,还欠了一屁股债。 他下意识觉得县卫生院就是骗钱的地方。 农村人 大病看命,小病小灾喝土方子就能好了,从没听过要花大钱。 他这回还带了相好的女同志回来,谁料到遇上这种事了。 “她逼俺给钱,趁俺不在家偷了家里值钱的玩意走了!”林大娘回过家一趟,才发现家里被洗劫一空,哭得锤胸:“她还把俺给你娶婆娘打的新被子也都带走了!” 那两床被子可是花了她十块钱呢,眼下恨不得把林霜降千刀万剐了! 她正嚎着的时候,一旦娇俏的身影走了进来拉了下林红军的袖子,丁小麦眼里带了点不耐烦:“红军,我想回家了。” 这破地方臭死了,她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要不是林红军说他家是盖的是二层小楼房,还通上电了,她才不会跟着过来呢。 这家里的劳动力都废了,她嫁过来岂不是要干伺候人活! 林红军刚想开口哄人,林大娘在看见丁小麦的一瞬间双眼一亮,用买猪肉的眼神上下打量她,尤其在看见她那打屁股时非常满意。 她随意揩了把眼泪鼻涕摸了裤腿上,就要抓她的手:“小麦是吧,回啥家啊,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在俺家住下呗。” 最好生米煮成熟饭,她连上门的彩礼钱都给省了。 “你别碰我,脏死了。”丁小麦面露嫌弃闪躲了一下,瞧着她身上灰扑扑的模样再也忍不下去了,尖叫道:“林红军,你骗我,我跟你没可能了!” 虽然她家里是好几口人挤在两间房里,但是好歹她是镇里的户口,棉纺厂的临时工,那里是这种乡下人能比的。 “啥没可能了?”林红军连忙追出去哄人,焦急到:“咱们不是说了好吗,给你99块的彩礼和一块梅花手表,给你弟和你爹各买辆自行车,你娘买台缝纫机。” “喜酒咱们就在国营饭店摆上四桌。” 丁小麦虽然是临时工,可念过初中,亲爹娘是供销社的售货员,还是县里的姑娘,长的标志,他带出去可长面子了。 但,这些东西的钱自然不是他出。 “可你爹病着呢,哪里都要用钱,我可不想嫁过来伺候人!”丁小麦冷着脸甩开他的手,嚷着要回县里。 两人吵的很凶,惹得不少下工的村民驻足看热闹,村支书老远就瞧见了这一幕,嫌丢人的将两人拉回屋里。 他瞧了眼躺木版上半死不活的林大伯,怒吼道:“林红军,还不将你爹送去县里卫生院,你是想让你爹等死吗?!” “不去了,去了也治不好!”林红军忽然怒道。 与其浪费钱去治病,还不如省下来给他娶小麦,自行车,手表,哪一样不要钱! 就这样死了,他还可以报公 安,找林霜降赔钱。 “你疯了,你这是不孝!!” “叔,那你问问他这伤咋来的,要不是对林霜降耍流 氓,他能受伤?”林红军气急败坏的口不择言道:“现在抬回去,趁他没咽气看到我结婚,这也不枉他活一遭。” 林大娘想要捂嘴时已经来不及了,周遭窃窃私语的声音瞬间炸开了锅,用异样的眼神纷纷打量她们,满眼的嫌弃。 就在这时,一阵轰鸣声此起彼伏响起,震天响,像是放大版牛叫声,一辆庞然大物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村民们就没见过这玩意,被庞然大物吓得纷纷往后退。 在众人错愕的一瞬间,一道身影利落的跳了下来,正是林大娘口中偷东西的林霜降。 “呦,挺热闹的啊,支书叔也在啊。”她从兜里摸出一包中华,热络的上前递给支书,勾唇道:“叔,我是回来推房子的,把地还给大队的。” 等时机成熟,她还想把林家人的坟全给迁走。 这话一出,所有人震惊林霜降的做法,要知道那可是除了村长家外唯一一栋砖头房,材料和人工都要好几百块,怎么说拆就拆了! 林大娘一听这话,想起还躺在板上男人,瞬间怒火中烧冲上去:“小贱 人,我要撕烂你的嘴巴,什么你家的房子,那是俺家的!你爹娘死了,俺家料理了后事,房子就是俺们的!” 她把强词夺理,蛮横霸道的嘴脸演绎的淋漓尽致。 “俺男人也要被你害死了,今天你要是不赔钱,就别想走!” “啪” 林大娘被突然狠狠甩了一巴掌,林春风不解气的扯住了她头发:“你敢骂俺妹是贱 人,你个老虔婆,俺每个月给你十五块钱,你瞧瞧把俺妹养成什么样了!” “什么你的房子,那是我爹娘盖的房子!”他看着眼前肥胖的女人,气不打一出来再次扇了她一巴掌,拿出房纸展示出来:“支书,俺们推自个家的房子,不犯事吧?” 林大娘被扇的一个趔趄,顾不上脸颊火辣辣的疼,抬手就要去抢村支书的房纸,丧心病狂道:“假的、都是假的!” 要是房子推了,她儿子拿什么去娶老婆。 “这个贱 人,俺男人耍流 氓又没成功,就算成功了,你又不会掉块肉。现在传出去了,俺看谁还能娶你!” 她转头推了一把林红军,歇斯底里道:“还不把房纸抢回来!” 被一提醒,林红军也坐不住了,冲上去就要去抢回房纸,却被林立春一拳揍倒在地,林立春是腿瘸了,但是常年干体力活,又是退伍出身,自然不是林红军这种供销社售货员能比拟的,直接被摁在地上揍了又揍。 村支书不舍得抽这么好的烟,一个头两个大,看着房纸和稀泥道:“这房子的确是你家的,但…亲戚间能帮就帮嘛……” 帮? “我顶你个肺,不帮!” “支书叔,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我立刻报公 安把大队副队长对我耍流 氓的事扬出去,让大队长和你挨批评写检讨。” 林霜降冷笑着威胁,转头向身后推土机挥手:“师傅,瞧见不远处那间二层砖头房了吗?” “推了它!” 她住不了地,谁都别想住了。 村支书一听写检讨三个大字,立刻噤若寒蝉,这几天就是评优秀大队的日子了,一旦评上就能每人少上交一斤粮食,所以他睁只眼闭眼当瞧不见。 等晚上,还得召集大家伙上个思想课,紧紧嘴,可千万不能把这些事扬出去了。 “轰”了一声,房子瞬间化成了一片废墟,林大娘看到这一幕,被刺激当即的晕厥了过去。 没了,什么都没了! 林霜降可放过没有把废料留下的意思,这拉去砖窑厂,可是还能卖掉回 回血的。 丁小麦眼见房子没了,未来公爹又是个流 氓,当即一跺脚就离开:“林红军,我不嫁了,就你们俩这破事丢死人了。” 谁嫁这个家,谁倒霉。 “不好啦,林副队长被气死了!”村民里中不知道谁嚎了一声。 这下林大伯是真的给林大娘省钱了,还能散发余热,收钱。 林红军被打怕了,又没拦住丁小麦,满心的怨气只敢撒在亲娘身上:“贱 人……都是克我的……” 而林霜降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由衷的欢喜扭转了剧情的发展。 她冲推土机招招手,带着林立春彻底离开这个村子。 从今往后,她要替原身好好的活着。 “大哥,晚上我得跟车,要去沪市跑货。”她转头认真的问了一句林立春:“你想不想也做点小生意?” 第10章 掏出杀手锏了 “你也想让俺跑、跑货?” 林立春有些紧张的大声问。 推土车的声音太大了,他不得不吼着嗓音大声说话。 从今天林霜降的行为来看,林霜降变了,变得有主意且狠辣果断,不再是蹲在他身后小女孩了。 他有欣慰,有感慨,更多的是恨自己无能无力,让大妹分担了他的辛苦。 “不,是做你想做的事。”林霜降阖了阖眼,心里盘算着一点儿主意:“春风去上学了,家里就剩你一个人了,你也愿意?” 短期内一个人呆着没问题,可时间长了,一个人呆着手头没有活干,能把一个人逼疯。 而且,她现在就想去问问县里的小学招不招插班生。如果可以,花多少钱的赞助费她都愿意。 林立春陷入了沉默,努了努嘴半点儿话都说不出来,他没啥技能,入伍那会进的炊事班,只会炒菜做饭。 如今想想就不应该把煤厂的活辞了,反而让大妹一个奔波生机。 “这个问题你好好想想,不用着急回我。”林霜降握住他的手,一字一句安抚道:“趁这段时间,你就好好歇歇,成不?” 反正林立春想干啥,只要不是坏事,她都同意。 林霜降让推土车师傅在招待所放下她和林春风,千恩万谢后还是塞了一条大前门给师傅。 这件事,她最该感谢的还是牙叔。 “成,哥都听你的,好好想想。”林立春思忖片刻后,点了头道。 得知林霜降要带林立春去里上的小学晃一圈,当即回招待所把林立春从床上捞起来洗干净带了出来。 县里升学率最高的小学是后桩小学,可以根据户口直升当地的十一中学,而是十一中学生也是考上H省最好高中,最多学生的中学。 为此,在知青返城大潮出现后,有不少人托关系把孩子户口落在县里。 要说县里的小学和镇上的小学到底差在哪里,除了师资外,还有一个重要的起点就是县里有兴趣班。 84年和后世都一样的点是,华国人都爱鸡娃。 而林霜降的目标也是后桩小学,三人走了十几分钟后就到了,其中林霜降教他背了一首诗。 正巧,小学门口空荡荡的,只有个中年模样的男人守在门口,带了一副镜框,斯文人的模样。 人多眼杂,眼下正方便她办事。 “叔,这几点放学啊?”林霜降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大前门递过去试探,压低声凑上前问:“这学校的插班借读生多不多?” 是的,读后桩小学也是要本地介绍信的,但是仍然有不少孩子花钱送进来插班。 所以她也准备走这条路把林春风送进去。 中年男人双手背后,握着把戒尺,镜框后的眼睛上下打量起了林霜降,警惕道:“这没你口中的插班生,少来这胡说八道。” 目光是半点没有瞧她手里的大前门,一脸不感兴趣的模样。 得。 得掏出杀手锏了。 林霜降目光瞥见他手里的戒尺,了然他的身份啦,当即掏出了包里的面值3块钱两张肉卡,硬是塞给中年男人:“叔,这没人,您就收下,给家里孩子补补身体,我是为我弟弟来的。” “您行行好,透露 点消息。” 肉卡和肉票她都跟牙叔换了不少张,有通用的10块和3块的,也有限 制地域使用的,虽然花了不少钱心疼死她了。 但是出门办事,肉卡肉票比烟还管用,这年代谁肚子里都是没油水的。 哪怕是双职工家庭也是过得精打细算,一个月能吃上两回肉就不错了。 中年男人一看是两张贵重的肉卡,当即想推回去,可一想到自己的两个儿子老是嚷着吃不饱还是收下了,面色不自然道:“你弟弟几岁了?识字不?” “7岁。”林霜降见有戏,连忙喊了林春风过来,温柔道:“春风给老师背首诗。” 碍人中年男人的严厉,林春风害怕的瑟缩了一下,紧张的拽住她的手,磕磕绊绊的将她教的那首“春晓”背了出来。 如此,中年男人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后桩小学虽然招收插班生,但是也注重质量,松口道:“同志,跟我来,带介绍信没?” “只是这赞助费……” 他话点到为止,不想多说。 林立春愣了会,脸上浮现喜色,没想到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激动道:“老师,带了带了,赞助费也没问题。” 由于林春分还小,这介绍信上写的自然还是他的名字,只是内容变了,亏得早上回村的第一时间,林霜降提醒他去找村长开的。 要是时机成熟,林霜降还说要把一家子的户口迁出来。 林立春跟着中年男人去了,林霜降没去,她反而牵起林春风在小学逛了起来,提前熟悉环境。 学校不大,就三栋教学楼。 因为孩子多,学前班单独一栋。 两人逛到一处时,林春风的眼睛忽得一亮,扒拉在一间教室的窗户上看得津津有味:“阿姐,她们在干嘛呢?” 他学着比划了两下,新奇道:“好好看。” 小小人儿在村里呆了七年,顶破天了就是放映队每月一回的公共电影了解外面,每天的玩具就是泥巴,和各种虫子打交道,只能用“好看”二字形容。 “跳舞。” 林霜降温柔道,她看到了林春风眼里的渴望,牵着他的手带着他去教室门口问那位女老师:“不好意思,你这儿收不收小男孩?” 她扫了一圈教室里寥寥几个都是女孩子,在这个年代的刻板印象里,男孩子生来就是家里的劳动力,对男性跳舞并不能接受。 可自古以来,偏见不就是用来打破吗? 话一出,教室里忽然静默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两人。 女老师也是不免诧异,下意识脱口而出:“同志,我这儿是舞蹈班,不是朗诵班,您找错地了。” 这年头,会把男孩子送来跳舞的家长几乎没有。 林霜降挑眉,知道她误会了,转头扬声问林春风:“想不想学跳舞?” 林春风回应的是一个字:“想。” 这个答案落到女老师耳中很意外,用一股稀奇的目光注视骆时宜:“同志,您可真想的开。” 她是因伤才从文工团退了下来,为了贴补家用这才来了后桩小学兴趣班。 因为偏见,愿意让男孩学舞的同志特别少,所以在文工团,男舞员可是大宝贝一样的存在。 “几岁了?进来试一试吧。” “七岁。” 林春风有些忐忑不安的脱鞋跟着进去了,女老师示范了几个简单的技巧动作,示意林春风跟着做。 意外的,林春风的身体很柔软,甚至在劈 叉的时候一气呵成,这倒是让女老师挑眉,“不疼吗?” 林春风看了眼林霜降没离开才安心,揩了一下鼻子:“能忍。” 这个答案,出乎女老师的意外,因为不少小姑娘第一次劈 叉时,疼得哭天喊地。 按理来说七岁学舞是有点晚了,文工团的童子功一般是从四五岁就练起来的。 林霜降淡淡的目光扫了眼女老师的眼睛,从里面读出了满意的答案,主动开口问:“老师,兴趣班费怎么算?” 也不是什么家庭舍得给孩子上兴趣班的,瞧教室里寥寥无几的小女孩就清楚了。 女老师思忖片刻,她还是怕林春风会后悔:“6块一个月,先试一个月吧。中途不想上了退一半费用,每天放学两个钟和周六日全天,要准备舞鞋。” 她细心的把吃食注意事项全部告知,学舞是一件非常需要耐心且枯燥的事,而这个年纪的小男孩正是闹腾的时候。 6块钱的确很贵,都赶上普通职工三分之一的工资了。 “行。”林霜降二话不说交了学费,还强硬塞了一张肉卡给女老师。 不为别的,打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等林春风拿了盖章的文件,正瞧看见了林霜降带着闷闷不乐的林春风出来,乐了:“咋了?犯错了让阿姐教训了?” “不是,阿姐可好了。”林春风只知道6块是很大的一笔钱,能吃很多肉,瓮声道:“兴趣班好贵,我不想上了,阿姐都没钱读书了。” 他虽然小,可也啥都懂,那晚的话他全都听见到了,这也是林立春的一根心病,瞬间也红了眼。 “大妹,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一定要退学吗?” “大哥,你可答应过我的,不能后悔。” 林霜降挑眉嬉皮笑脸问:“怎么,难道不读书我就没出路了?” 她不过是选择了另一条更狂广的路。 闻言,林立春心里还是酸涩难忍,想开口再劝时,一辆二八大杠停在校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冲她喊:“少东家,牙叔找您有事呢。” 第11章 你的就是我的,哪里用得着分清 “干 爹,您找我有什么事?” 林霜降没多解释,匆匆同林立春交代一番租房子的事,就跟马仔去见了牙叔,开门见山问。 牙叔住的地是位于迎光大道老军营山区,这块地儿的由组织接管,起得楼房快竣工了,而牙叔却已经住了进来。 而他此时正在清点装箱的货物,身边有个虎头虎脑的男人晃悠,见林霜降两手空空过来,不免蹙眉:“出发在即,你的行李呢?” 这散漫的态度,他很不喜欢。 这次出行并不是火车站,而是两辆大货车同行,从山市去沪市的时间,少说要得四五天的时间,这其中,吃喝睡全得在车上解决。 但还是冲男人招了招手,介绍道:“这是深市的王大军老板,他得到消息,沪市上棉三十五厂有确良布的尾货。想请顺道给他在上棉三十五厂拉一批确良布尾货回来,但是得你自个去谈价格,你愿不愿意?” 牙叔这话给足了林霜降面子,也点明了她地位,这事是请求,而不是必需去的口吻。 普通确良布的衬衫在百货大楼里一件要到18块,稍微好点的得25块往上了,更别提确良布的裙子和外套。 可供销社里一尺普通的确良布也才0.5元,一件衬衫的用料不过七八尺,去除杂七杂八费用,简直是暴利! 只是供销社买布必须要有布票,黑市里的一张全国通用布票,高达6块钱。 林霜降还没开口呢,王大军看着她太年轻了,就不乐意了:“不是,牙叔,你搁这跟我瞎扯呢,你让个这么年轻的女仔去给我谈,万一搞没了咋办?” 任凭谁也不放心把这么一大笔的生意放心交给个小姑娘吧? “而且,这批尾货可不止我一个人盯着,那港市的扑街佬也盯着呢!” 去年那喇叭裤不是被“清除精神污染”行动禁止售卖,穿出大街,害他以为就这么亏本了, 可谁料到一部“追捕”上映又给盘火了,把他的喇叭裤全给卖空了,给他还压了不少订单。 所以他就等着这批尾货救火呢。 牙叔头也不抬的继续点货,一脸平静的继续写单子道:“王老板,您不是听说我仗义才找我拉货的吗?” “怎么又不相信我了呢?” 他找回了烟货,没昧下其他货物反而让道上丢货的贩子全给取走的事早就传遍H省,一开始不少跟他不对付的贩子不相信他有这么好心,想打探他葫芦里装了什么药就打探。 这一探才发现他真就是单纯还货,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有些恩仇可以烟消云散。 于是有不少人给了他这个面子,把货拿走了。 “她是我的干女儿。实不相瞒,我没那么大度。是我女儿替我做得那么个主意,所以你不是冲我来的,而是冲她来的。” 王大军一愣,这才仔细上下瞧了眼这小姑娘,他还是过不去心里的坎,有些为难道:“这……您让我怎么信她?抢这批货不止我一家!” 不是他谨慎,而是他早点被骗过不少回,要么就是给完钱,人就消失不见了。要么就是拉回的货不对版。 有良心点就是拉回来了,趁机多要点运费的。 这不是被坑出经验了,所以不是他不信任,而是被坑怕了。 牙叔声名在外,他以为这次也是牙叔亲自跑货,这才找了过来,那几个抢货的老油条可不是好惹的。 “王老板,如果我敢保证,一定给您在合适的价格内拉回来确良布,那您能给我几个点?”林霜降勾唇,眼里全是自信:“我不要辛苦费,车油费更不用你出。” 是的,她不要运费,她要这批布制成衣服的利润点。 王大军蹙眉,觉得她跟狮子大开口:“凭什么?” “你都说有其他的几家也在抢这批确良布了,那自然不能按市场规则定价运费了,您说是不是?” 王大军盯着她那双沉稳的眸子,心里忽然“咯噔” 了一下,眼前的小姑娘身上穿的衣服洗得褪色,可身上散发出的沉稳气息让人难以忽视。 他转念一想,这是牙叔都担保的小姑娘,沉声问:“十天,如果你的货没有送到呢,我的损失是不是该由你来承受?” 这话一出,连牙叔都忍不住抬眼瞧他了,想要阻止,买卖运货本就能遇到天灾人祸,谁能保证运货顺遂呢? 王大军这笔买卖简直是霸王协议。 “可以。”林霜降自然知道这是笔霸王买卖,但也知道这笔买卖做成,她的名号也会彻底打响。 她也不会让人白占便宜,伸手比划了个4:“我也不贪心,我成了,我要您销售利润的四个点如何?” 成了,四个点,抽得也不算太多,在王大军的能承受的范围内。 不成,林霜降愿意为他的损失买单,左右都是他赚了,何乐而不为呢。 他点头笑了:“成交。” 林霜降勾唇,怕他反悔,连忙写了协议书,一式两份,约定了10天后深市交货。 王大军看了眼协议上面的指膜,塞进腋下的大包,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你这一步走的太险太急切了。”牙叔忍不住责怪两句,故作生气道:“这运货要是没成,我可不会因为你是我“干女儿”,就替你付了这笔钱。” 林霜降吊儿郎当的搂住他,眨了眨眼开玩笑:“放心,干 爹。我要真还不上了,我就把你的货全给卖了填债。” “你的就是我的,哪里用得着分的那么清。” 牙叔被她这话气的吹鼻子瞪眼,二话不说脱下鞋就要揍她。 可要真打,他也舍不得。 “这次出远门我让大民跟你,有啥事尽管使唤他。”他还是冲林霜降那日见过的守门小子招手,嘱咐几遍才让她上了车,才将给她准备好的行囊交给她。 上车前,林霜降还是放心不下大哥,转头道:“干 爹,您能不能这几天替我去招待所瞅两眼我哥?” “他这人实诚,没啥心眼。要是找活,劳驾您给他把关一二。” 最主要的是,她怕林立春租房子被骗得裤衩子都不剩。 牙叔闻言一怔,旋即意味深长点头:“成。” 等装满货的两辆车缓缓消失在夜幕中,马仔这才在牙叔耳边压低声问:“牙叔,你说她这回能不能成?” “又或者…带货消失?” 那俩车货,可价值不菲。 “不清楚。”牙叔摇头,淡淡道:“等。” 这回独自让林霜降带队去沪市,其实夹了试探的意思,如果他这回没看错人。 不出所料的话,他手上的产业会一步步挪交给林霜降,也算是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的弟兄们有条生路。 他是有私心的,就凭林霜降见他第一面说的那话。 “收拾收拾,明天去趟招待所。” 他倒要看看,林霜降口中的大哥是不是真就那么实心眼。 第12章 你这分明是缺心眼 次日一早。 林立春早早把林立春收拾好去国营饭店用了早饭,就送进后桩小学了。 他今天任务很重,得先在县里租上房子,还得给自己找个活干。 他昨晚回来时,听见有人说面厂家属楼有户人家招煮饭的,他想去试一试。 那招待所住一天就得一块钱,国营饭店里的一碗素面就得一角钱,饶是有家财万贯,也禁不住这么败。 送完林立春,他这才发现自个没带介绍信,又急忙回招待所取,正巧迎面碰上过来寻他的牙叔。 “林立春?” “唉,老叔你是?” 牙叔上下打量了下眼前的瘦杆,忽然觉得没必要敲打了,这位这人与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的林霜降不同,一脸的憨厚模样,把“我很好骗”四个字印脑门上了。 他昨晚还以为林霜降一家子都是心眼子,寻思他会不会被仙人跳了,眼下看来是他多虑了。 难怪林霜降走了还得挂念。 他瞪了眼这憨货,自我介绍道:“我是你家阿妹认得干 爹,她托我照看你,你喊我牙叔就成。” 他就不明白了,这人难道跟林霜降不是一个娘生的,咋没点眼力见。 他将林霜降卖金镯子的事娓娓道来,怕他不信,还特地将怀里的金镯子露了一角出来,证明身份。 林立春瞅见他怀里金镯子,立刻激动的眼眶红了:“镯子……俺到时候能不能赎回来。” 得,还是个心疼妹子的。 “用不着你赎,时机到了,我自会还给她。”牙叔没好气道:“阿降说,你正找活干,找到没?” 他其实想就将人当眼皮子底下。 这样到时候林霜降要是对他起了异心,也有能拿捏的人。 “干 爹,俺正要去面厂家属楼一趟,那有户人家招煮饭的。”林立春嘴一快,就跟着喊了声干 爹, 语无伦次道:“俺还要去找房子。” 牙叔:“………” 他忍无可忍敲了他的脑袋:“憨货,喊叔。” “我住的那地正巧有同志要出租房子,待会我领你去瞅瞅。” 他可不想要这么蠢的好大儿,也没透露根本没所谓的同志,那压根就是他自己的房。 当初组织征收起房时,恰巧有他的地,派干部来同他谈,他啥也没要,就要了三间屋。 林立春暗道,这老叔还怪好的哩,他也不好意思白让牙叔介绍一番,还特地请牙叔喝汽水,没咋防备就带着牙叔去了家属楼。 家属楼离招待所不算近,林立春哪怕是瘸了腿走路也利索,牙叔这把老骨头跟着走了大半个钟才到,心想这哪里是憨货,这分明是缺心眼!! 连替他拦辆人力车的眼力见都没有! 林立春打探一番,就很快找到了那户招煮饭帮工的人家。 不为别的,因为这事一传出去了,这两天有不少婆娘上门问,像他这种拉得下脸的男同志还是头一遭。 招帮工的那户人家,男主人是面厂的副厂长,女人是中学老师,因为家里的老爷子摔断了腿,又因为孩子还小。 迫不得已之下,想找个做饭的帮工,为期一个月。 上门的大多数婆娘一听,只干一个月都走了,这年头谁不想多挣点钱。 恰巧这回家里只有女主人在家,见到林立春上门,那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一番,以为他是蹲过篱笆子的,不好直接打发,只好问:“你一个男同志真会做饭吗,找错地了吧?” “再说了,你这咋拖家带口的?” 她眸里带着一闪而过的鄙夷神情,没落林立春眼里,却被老人精牙叔捕捉到了,当即意识到了这是个不好惹的婆娘,趁女主人没注意,眼神示意林立春走人。 “老叔,你眼睛进沙子了吗?” 林立春没反应过来,憨话问出口,气得牙叔白了他一眼,没好气走开了,打听这户人家的情况去了。 林立春也顾不上他了,连忙掏出包里的介绍信和退役证递给女主人:“俺以前是当兵的,退役前是炊事班的,后来在煤厂干后勤。” 这话一出,女主人眉眼浮上诧异,半信半疑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检查了起来,发现还真就是他说的那样,想起老爷子摔断腿的原因,心里闪过一丝怨念,选择个男同志总比会勾 搭人的婆娘强。 因为那些事,老爷子正在跟他们怄气。 但还是怕他手脚不干净,警惕问:“这在煤厂的后勤干得好好的,为啥又不干了?” 那煤厂的后勤,可是个肥差,一般人家还真就进不去。 林立春也没隐瞒,不好意思道:“俺家里出了点事,所以给辞了。” “那你先炒一顿菜试一试。” 女主人松了口,拿上油瓶和菜领他去楼里共用厨房,盯着油瓶,给他示范了一遍:“炒菜只能放半勺油,不要太咸了。” 厨房不大,很窄,只有三个灶台位置,洗菜还得挪到隔壁的淋浴间。 进进出出到处都是人,行动起来虽然很不方便,可这在外人看来,能住进家属楼,都已经胜过很多人了。 好在林立春的动作很利索,择菜洗菜没花多少时间,不出四十分钟,一荤两素就出了锅,带着诱人的香气。 女主人见样,还是很满意的,但还是挑刺压价:“下次把菜根去掉就成了,我这只要你煮中午和晚饭,扶我家老爷子上上厕所就行,为期一个月,给你8块,菜钱我会另外付给你。” “要不是看你可怜,我也不会用你,每家用厨房的时间搁这墙上贴着,记住。” 虽然只干一个月,七块比不上他之前工资的一半。 但林立春已经很满足,本想着无功而返,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连连道谢,承诺明天一定准时来做饭。 一顿饭的功夫,牙叔已经把这家人的德行打探清楚了,连找帮工的理由都知道了,想提醒林立春时,转头见人搁那傻乐说:“老叔,成了,俺明儿就过来做饭了,你快带俺去看房子。” 牙叔难以置信:“憨货,你真没觉得有问题?” “能有啥问题?” “………” 不仅有问题,问题还大了! 牙叔感觉太阳穴在突突的往上跳,这种日子过的紧巴巴,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双职工人家,忽然请帮工绝对事出有因。 不过,他目光沉沉看了眼缺心眼的林立春,转念一想,没准经历这一遭对不经事的林立春是好事。 于是他道:“这事我会拍电报同阿降说。” “不过,你遇到事不对劲了,赶紧跑。” 第13章 谁没有骗过人 林霜降收到电报早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跑货的车队都有固定线路,所以休息的地点也是固定的。 牙叔把林立春给人做饭的来龙去脉三言两语说了,只说那户人家不是什么好东西,询问她要不要组织林立春接活,不需要则用不着回信。 林霜降阖了阖眼,正想跟让跑腿的马仔去休息,说她不回时,大民忽然一脸焦急走了过来,附在她耳边道:“少东家,车轮被扎破了,漏气了。” 破了? 出发前两辆货车都是仔细检查过的,怎么会突然就漏气了? 这很难让她不怀疑队伍里出了内鬼。 林霜降跳下副驾,神色淡淡拿出手电筒检查车胎上的痕迹:“我们带来的备用胎呢,没换上吗?” “两辆车的前后轮各漏了一个。”大民欲言又止:“备用胎只带了两个,所以……” 林霜降蹙眉,挥手打断他的话,直接了当问:“其他车队有这样的情况吗?” “这附近是不是有修车店?” 车胎上的划痕深浅不一,也很粗糙,看起来就像是自然爆胎导致的。 可前世林霜降十四五岁就出来打工,第一份工就是在修车店,一眼看出了这是尖锐石头划出来的,可他们一开始走的就是大马路,哪里会有石头。 分明就是有人故意的。 大民还真想开口捧她猜的不错时,一声粗旷的问候爆粗口骂声传来:“去他大爷的,车轮咋都爆了,这得花多少钱来修啊!” 因为这儿是车队驻扎打尖的落脚点,有需求自然有买卖,不远的隐蔽处搭了几处草棚子专门提供吃食的,自然也有修车铺的存在。 “过去瞧一眼。”林霜降蹙眉发话了。 大民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跟她上前。 车队运货这行,最忌讳多管闲事。 那秃头正为破车轮的事急眼呢,他这批货急着出手,所以吃了个饭就准备连夜赶路就出了这么个破事。 他见个身形瘦弱的小孩也凑过来看他的车轮,也以为看他笑话的,气得他毫不客气大骂:“你谁啊?老子的热闹是你能看的吗,赶紧给老子滚!” 林霜降不为所动,借着手电筒的光看了他车的轮子,不禁挑眉:“一样的。” 秃头不明白她这话什么意思,以为她就是划破车轮的人,轮起拳头就要教训她,大民连忙拦住秃子,不知道林霜降到底葫芦里卖了什么药,焦急出声:“少东家,你快解释啊!” 林霜降啥都好,就是爱打哑谜。 这秃头车队里人多,真要打起来,他们可占不到半点好。 “我们被人设局了,从这路过的车队都被算计了。”林霜降回了他一句,扬起手电筒恶劣的冲秃子眼睛晃了两下,表达不满。 秃头被光射的直闭眼,眼泪直流,听到那句“少东家”称呼都诧异了,眼前的小兔崽子才多大,就跟着出来跑货了。 这不胡闹吗? 他意识到这小崽子不是来找茬的,车轮也被划破后,态度才好上几分:“这不对啊,我吃饭前碰见从这儿走的车队还好好的。” 他觉得这小孩的话不可靠,不耐烦道:“去去,小兔子崽子别挡道,回去玩泥巴,老子要喊人来换车轮。” 对车队来说,时间就是金钱,轻易耗不起。 “老秃头,你的车轮很久没换了吧。” 林霜降语气冷冰冰提醒了句,知道这秃头不会相信她的片面之词,让大民带马仔去边上的草丛堆里找找有没有奇怪的石头。 没几分钟。 大民忽然惊呼:“少东家,找到了。” 大马路两旁都是杂草横生的泥巴地,要不是林霜降心细,换做旁人就跟那秃头一样,认为是今天倒霉导致的车轮爆胎。 他带着马仔从草丛里搬出几块较大的石头,无一例外都被打磨的很锋利。 “草丛里还有不少拳头大小的石头,也是被打磨过的。” 闻声的秃头立刻折返回来,看见地上尖锐的石头,大脸上写满阴鸷:“他奶奶的,连老子都敢阴!” 当即扬起手,呼声道:“兄弟们,抄家伙把修车铺给干了!” 他不轻易动手,但也不是怕惹事的人。 买车是最省钱的,养车才是费钱的,这货车可比自行车娇贵多了,换一个车轮就得百来块! 这跑一趟车,除去吃喝,司机的工资,倒一趟的利润也就万把块,还得分帐呢。 而且这跑货也分淡季和旺季,有时候一两个月都没货,还得提防公 安严打。 要不是为了养家,谁愿意干这活呢。 “老秃头,你知道是哪家修车铺干的吗?”林霜降忽然掀起眼皮子,问了他一句。 他们人生地不熟,这儿吃食店可不少,往里走住了村里人,万一跟修车铺是一伙的呢? 闹大了,不得惊动公 安,到时候讨不到好还把自己搭上了,这根本不值得。 这话让秃头一愣,他回头这才发现小兔崽子根本没动手的意思,跟成了精似得,烦躁道:“那你说咋办?难不成真要吃下这哑巴亏?” 他四辆货车呢,换下来不得上千块了,可得心疼死他了。 林霜降眸色深了几分,急得秃头抓耳挠腮想催她时,她开口了,就一个字:“骗。” 第14章 坑的就是你们 “骗?咋骗啊?” 秃头越发对眼前的小兔崽子好奇起来了,见她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崩,上头催促道:“你说啊,只要能报仇,我也听你的。” “催催,老秃头,你上赶着投胎呢。” 林霜降嫌弃的拍掉他手:“这有几家修车店?” 敌方情报都没能了解清楚,上赶着送人头呢。 秃头被她的气势震住了,第一回被个小孩指着骂:“………” “三家,两家是夫妻店,另一家是个寡夫开的。” 这么多! 林霜降思忖片刻,决定还是一起把这三家都给偏出来解决矛盾,于是冲大民道:“数一下车轮总共损失了几个,你点几个人分别去三家店都报一回。” 她摁住了秃头,嫌弃道:“你别去,坏事。” 秃头:“………” 大民点头,带着人就过去了。 其实用石头扎车轮这方法挺有明智的,因为能筛选客人,多数货车司机跑货前都会定期更换轮胎确保安全,像秃头这样小气的车队,也不是没有,只是少见。 而且一个月最多也就四五单,不会引起怀疑。 所以她猜要么三家修车铺都是罪魁祸首,要么有故作不知情的修车铺,而且这缺德事应该持续很久了。 没多久,大民就带了三人过来,还帮着那三人还推了备用的轮胎过来。 他上前,压低声同林霜降道:“少东家,还有一家修车铺推脱太晚了,孩子要上学就不干了,已经留了两人在守着了。” 话刚落下,那三人里唯一的短发婆娘出声了,一眼的精明道:“老板们,这买卖得先付钱,俺们才能给你们换轮胎。要不然换好了,你们开车跑了咋办?” 她挺激动的,等了半个月终于来了一单大的,她同另一家商量了,一人赚一半。 秃头当即怒意上头,冲上去就想揍三人时再次被林霜降拦住了,她覆手而立笑了:“那多少钱一个轮胎呢?” “250一个,安装费十块钱一个,换下来的轮胎归俺们,你们不能拿走。”短发婆娘毫不犹豫的狮子大开口,甚至假惺惺开口劝道:“老板们要是嫌贵的话,不换也可以,不过这方圆几十公里内,恐怕就我们这有了。” “本来俺们都要关店休息了,想着大家伙出门在外能帮一把就是一把。” 她这场面话说得很漂亮又带着有持无恐的威胁,但是那双眼盛满了算计。 这是既要又要了。 废轮胎是破了,可卖给回收商,又是白得一笔钱。 林霜降脸上淡淡的,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只道:“太贵了。” 话落,她没拦住秃头了。 所以她也想白piao了。 贵? “嫌贵啊,没钱出来跑啥车呢……” “啪!” 短发婆娘话还没说完,迎面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清脆巴掌声在黑夜里格外响亮。 “老虔婆,还250块,老子现在就把你打成250,让你们算计老子!” 另外两男人想要跑回去搬救兵,猛得回头才发现身边已经围满了人,眼神凶狠的几乎是要吞了他们。 “俺……俺们不知道你在说啥。”秃头的力气太大,没几 巴掌就把短发婆娘扇倒在地,她哭着嚎威胁:“俺要找公 安,举报你们投机倒把,都把你们抓紧去吃木仓子!” 她扯着嗓子嚎,试图引起不远处吃食店的注意:“救命啊……耍流 氓了……” 她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些车队大多数干得是投机倒把,这是犯法的。 “大民,堵嘴。” 林霜降听的有些烦躁,疲倦揉了揉眉心将那些石头搬了过来:“这缺德事你们干了挺长时间的吧,你敢找公 安举报我们,那我们就把你们用石头设局让车轮爆胎的事扬到道上去。” 这年头跑车的,那个运的不是道上的东西,亦或者是国营厂的货,真扬出去了,他们不死也要扒层皮。 她居高临下看着几人,冷漠开口:“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干完今晚这票,滚蛋。” “下回我要是还在这见到你们,可就不像今晚放过你们了。”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睚眦必报的很。 三人真的怕了,面对人多势众的场景,害怕的瑟缩了起来,知道这回是真的栽了,哭着点头哈腰,连滚带爬的去换轮子了。 “大民,去把另一家修车铺的老板喊过来检查他们的手艺有没有问题。”林霜降有条不紊的安排,心里还在盘算着一些事。 两个钟后,轮胎换好了。 检查一番,没啥大问题了。 一分钱没花全换了新轮胎,秃头滋着大牙傻乐,临走前递给林霜降一张名片:“小子,这事谢谢你了,这是我名片地址,来G市了,一定要找我。” 林霜降挺聪明的,咋就不是他儿子呢。 她跑货前,把头发剪短了,咋一看是像个俊朗的少年,这是为了省一些麻烦,更是为了保护自己。 林霜降收下了名片,多个朋友多条路,还是压低声提醒了他一句:“老秃头,小心你的人,肯定有跟那三人有牵连的内鬼。” 这两家修车铺赚的盆满钵满,那两个男人吃的肥头大耳跟另一个浑身上下瘦的跟杆似的落魄男人不同。 来哪有那么巧,就算再怎么被排挤也不济落魄那副模样。 除非每回车队换轮胎时,有人外接里应才能完成这个局面。 秃头听后,眼神当即凶狠扫了圈身后的司机,爽朗道:“成,谢谢你提醒了。” 等人一走,秃头的车队彻底消失在夜幕中。 林霜降这才指着躲在队伍里的一人,冲大民道:“把人带过来。” 第15章 要当个有文化的马仔 什么? 那人脑袋嗡了一下炸开,从面上的惊慌旋即转变成了恼羞成怒:“你凭什么抓我!” “牙叔认了你当“干女儿”你还真把自己放眼里了!”他叫嚣着,甩开了大民要抓他的手,面目狰狞羞辱道:“你只是个运气好而已,在牙叔面前我们给你几分面子,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呢!” “谁知道你之前是干什么的,没准是卖笑陪……” 话还没说完,就响起“砰”了一声,那人被就被林霜降一脚踹翻在地,捂着满嘴是血的下巴哀嚎着。 这一幕,惊得连大民在内的所有马仔一声都不敢吭气。 刚刚林霜降的行为已经足够令他们震撼了,难怪牙叔认下后没几天,执意让林霜降带队,这根本就是个不好惹的主。 谁也不知道林霜降还藏了这么一手。 “再不好好说话,嘴巴就别要了。”林霜降坐回敞开车门敞开的副驾,悠悠的翘起二郎腿:“说吧,除了他们还有哪个地的修车铺干这缺德事的?他们联系的回收轮胎的老板是谁?” 这年头,有车就有私底下买卖轮胎,只是活不好干。 而货车也贵,根本不是普通人家能消费的起。 买的起,一年到头来撑死换一回轮胎保养,又不是后世人手一辆小轿车的情况,买卖轮胎的当然要饿死了。 所以她笃定后面从修车铺到买卖轮胎的是一条龙服务。 之所以回收旧轮胎,是回收利用还是其他用途,她就不得而知了。 “你介绍爆胎的车去指定的店,一次他们给你回多少钱?” 一个借着一个的质问砸了下来,让在场的马仔都震惊了起来,没想到这事竟然还有后续。 那人没想到林霜降竟然看破了幕后真相,躺在地上卷缩着身体一动不动,也不吭声,就想这么糊弄过去。 大民也没想到队伍里出了这么个事,被着状况打了个措手不及,但还是给身旁的哥们使了个眼色,将人架起来:“大毛哥,少东家代表的是牙叔,问你话呢。” 他劝道:“要想给你难堪早就这么干了,何至于等秃头车队走了才问你。” “你为什么帮着别人坑自己人,牙叔这些年对我们还不够好吗?” 他也摸出林霜降的一二脾气了,从来不会伸手打笑脸人。 跟着牙叔干的,那个不是家里穷的吃不下饭,亦或者被骗过的走投无路,被牙叔收下给口饭的。 所以大多数马仔都是敬重牙叔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大毛就炸了。 他当即恶狠狠推开大民,双眼猩红的反驳道:“牙叔有现在的地位,还不是靠我们给他挣的!” “他每个月给的钱那都够我赌几把的,连塞牙缝都不够。” “我不想跟你们一样当一辈子狗腿子,这身份说出去丢死人了。” 他越说越觉得的不甘心,甚至是不公平,凭啥他只能每个月拿那点钱。 话落的一瞬间,在场的马仔几乎全扑了上去,一人,对他拳脚相向了起来。 当年牙叔手底下出过这么一回内乱,如今跟在身边的全是忠心耿耿的马仔。 他娘的,原来是赌鬼! “别把人打死了。”林霜降掐着时间点,看着被揍得奄奄一息的人,嚎了一嗓子,“大民,把他用绳子捆起来,让两个人专门看着他。” 这个情况,话肯定是问不出来了。 她于是将秃头塞得那张名片递给他,叮嘱道:“明早把这事发电报汇报给干 爹,让干 爹定夺。” “还有,以后谁要是敢赌牌打钱,我就让干 爹剁了谁的手!” 林霜降也意识到了,手底下马仔那么多,没活干的时候,少不了赌钱找人消遣。 时间一长了,积累下来污垢腌臢事肯定不少,眼下不爆发,只是量产还不足够引起质变。 到时候要爆发,肯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她感到一丝头疼,压下心里的烦躁,又喊住大民:“对了,让干 爹给我找几个英文老师,问问夜校,人多报名费能不能优惠点。” “等这程一结束,全都给我去上课,要当个有文化的马仔。” 不就是没事干吗?她让这群马仔永远都有事干! 她就不信,还治不了这群马仔了。 大民和马仔们听到上课就瑟瑟发抖:“………” 他们到死也想不明白,咋就嚯嚯到他们头上了呢? 第16章 我胃不好,吃不了软饭 与此同时,港市,太平山顶。 霍念生刚从公司里回来,拖鞋还没换好,灵动的俏皮的声音喊了从背后长长拖起:“表哥~咏晴姐姐带了鸡汤过来,要不要过来用一碗呢?” 话落的一瞬间,还推了一把身边的娇俏的女孩一把,眼神示意她抓住机会。 梁咏晴上门拜访前,特地去烫了当下最流行的卷发,做了指甲,穿了一身定制的亮色连衣裙,确认是最美的状态才过来了。 眼前的男人 大衣随意搭手臂,肩膀宽阔,手臂肌肉结实而有力,线条流畅利落。 带着一种沉淀过的气场,稳重又凌厉,上位者的气场骇人,周身透露着一股难言的气场。 饶是如此,她只是看一眼,白嫩的脸颊就带着淡淡的粉,轻声细语道:“念生哥,我亲手熬的,霍爷爷还夸了味道不错呢。” 她特地带上了霍老先生,就是期待能从霍念生口中得到她想要答案。 霍宝言见男人迟迟不为所动,娇嗔似的上前挽住他的胳膊:“表哥,赏脸喝一碗嘛。” “不了。”霍念生英俊的脸庞没什么表情,平静的从她怀里抽出胳膊,薄唇轻启:“胃不好,无福消受。” 说完,转身让陈嘉辉跟他上书房,他哪里听不出粱咏晴话里的意思,只不过最讨厌别人威胁他了。 况且,晚饭过后,除了茶水不再沾任何事物是他的习惯。 只不过这一点很隐私,没什么外人知道。 被拒绝后,粱咏晴眼眶瞬间红了,在白皙的脸上搁在突出,瞬间有些不知所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霍宝言哪里见得了好友受这种委屈,当即无理取闹的发火,直接了当问:“表哥,你这么不给面子,难不成是被外面的女人管住了。” 这话一出,霍念生脚步顿住,眼神瞬间凉薄淡漠了几分,语气里俨然染上几分怒气:“你胡说什么!” “谁在你跟前胡乱嚼舌根的?” 霍宝言被这斥责的语气吓得耸着肩膀,红唇蠕动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 她一直被霍家娇惯,饶是霍念生也是纵容的,这还是她头一回被吼。 “你个扑街,宝言是你妹妹,吼个屁。”陈嘉辉看不下去,当即吊儿郎当的捏了捏她脸庞,笑着道:“念生哥身边连只飞蚊都是公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连忙拎起那保温桶,笑得肆意:“这汤是特意留的吧,他不喝我喝,馋死他。” “哪里误会了,这杨叔亲口告诉咏晴的,说表哥看上 了她娘家那边的女人,被迷得神魂颠倒,老往内地跑。”霍宝言连忙反驳道。 这话一出,陈嘉辉哪里不明白,霍宝言这是被梁咏晴当枪使了,来打探消息和兴师问罪了。 这话多半不是杨叔的原话,而是粱咏晴旁敲侧击说给霍宝言听得。 这下他明白何观婷为什么不喜欢这个女儿了,忒会利用人了,越亲近的利用的越欢。 况且话是昨晚同杨叔说的,今晚就上赶着质问了,不知情的还以为梁咏晴真跟霍家有什么关系呢。 “没有的事,我跟你表哥是去谈生意了。”陈嘉辉知道怎么扎人心窝子最疼:“你表哥要真有瞧得上,你哪里用得着打探,他恨不得天天把人带身边。” 他撂下这话,贱兮兮看了眼粱咏晴的脸一点点阴下才离开的。 霍念生蹙了下眉头,眸中始终不带任何情绪,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漠:“宝言,时间不早了,让司机送粱小姐回去。” 从头到尾,他都没拿正眼瞧过她。 事态发展到这,梁咏晴哪里听不出嫌弃的意思,眼泪当即涌了出来,不免感到羞愧的拿着包就冲了出去。 霍宝言忍不住蹬了眼霍念生,连忙追了上去安慰她,“咏晴姐,我表哥就是这么贱的人。这么多年贴上来的女人,除了你,没一个进得了我家门的。” 她娓娓道来安慰好姐妹,想了想忽然道:“要不,你冷他几天,没准他就发现你的好呢?” “我娘最近再内地沪市投资了个月历公主的拍摄,可火了,曼丽也在里面,你要不要试一试?” 这个提议瞬间让粱咏晴心里产生抗拒,觉得抛头露脸很丢人,跟交际花似的上不了台面,想要拒绝时,霍宝言抢先开口了:“你想啊,到时候跟曼丽一样火了,我表哥肯定会后悔没接受你的追求。” 圈里多的是这种情况,男人嘛,对得不到的东西永远都sao动。 梁咏琪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但没有急着答应,只是改口道:“我想想,这事我得跟爹娘商量。” 这个男人,她是一定要拿下的,否则,真的很不甘心。 霍宝言哄得粱咏晴眉笑眼开的这一幕落入了二楼书房陈嘉辉眼里。 他一边把汤倒进花盆浇花,一边啧啧称奇:“喂,扑街,宝言妹妹跟这种心思不正的搅和在一起,你就不管管?” 他这人向来是嘴巴一套,背后一套的双面人。 霍宝言反骨的很,越是不让干的事越是要干,与其这样,还不如放任吃点苦头。 霍念生眸色晦暗不明,神色淡漠将写完的协议放在他面前,淡淡道:“签字,内地的生意你盯紧点,尤其是沪市绵厂的收购,就在这几天了,你可别出了问题。” “得得,知道了。” 第17章 王大军找我,把你们推出去抵押 货车走得第四天,紧赶慢赶终于到了沪市,骆时宜第一时间去交完烟货。 拿到钱后在卖衣服地摊短暂停留片刻,就拐入了夜色中最璀璨的一处大门前,门童迅速上前迎接客人,殷切开门和提行李的服务让一群马仔手足无措,即便是最见过世面的大民,也不禁将求助的目光投给了他们的主心骨。 他不明白,为什么林霜降非得来这么个高消费的 大饭店。 “所有人都进去。”林霜降示意他们不用惊慌,拿出小费的同时将身上的挎包一并交给迎宾部:“这几天的消费我买单,但是你们得听我指挥。” 这么关键的时候,她可不是白花钱来这的。 84年的沪市,在时刻都在高速发展的经济城市眼下尚看不出后世房价数十万时的规模,但相比较同一年代的其他城市,却仍旧无处不显摩登。 旋即她轻车熟路地朝内走去,和平饭店他上辈子来过几回。 虽然比现在年代新些,但这座老饭店几十年来变化并不大。 门童见这一行人进去,还是忍不住探头又看了一眼,他觉得很奇怪。 这一行人直奔最豪华的和平饭店,连给的小费都那么多,明显很有钱的模样,可怎么穿得都那么朴素,还表现得跟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似的,还是开大卡车来的!! 唯独领头的那个小孩长得格外清秀漂亮,可气势又着实太强了一些,只是进门瞅了他一眼就让他敢直视。 这是有钱人带小弟出来见世面? 有钱人家出来的孩子果然在气质上一看就不一样啊…… 和平饭店里,即将到达前台时,大民终于反应了过来,抓住林霜降的胳膊:“少东家,咱们这今天都住这?” 这得花多少钱啊? 每回他们来沪市交完货,也舍不得住招待所,都是在车上凑合一晚,第二天再拉货返回山省。 他听说这个饭店,住一晚可贵了。 林霜降挑眉:“要不然呢?”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棉厂的尾货可不止他们盯着。 大民沉默了,再有钱也禁不起这么花啊,压低声音道:“少东家,要不再考虑考虑?” 他的目光扫了眼身边穿着时尚,啤酒肚的老板上,浑身金灿灿的模样闪瞎了他的眼,又落在自己身上穿的脏兮兮的粗布麻衣,也十分没底气,继续道:“你要是在车上睡不习惯,我看旁边就有招待所………” 林霜降示意摆摆手,示意他先别说话,掏出崭新的大团结,开了四间普通的双人间,两个晚上,720块! 这可是720块! 这是啥概念呢,一晚就得八十块!! 普通的招待所一晚上撑死两块钱,就算是他们累死累活跟车一年,也勉强能够得着这个数字! 林霜降一口气花了他们一年的工资,才住了带他们住了两晚!! 得卖多少包烟才能挣回来。 手上的大团结被林霜降不假思索地递出去,跟在身后大民和马仔们左顾右盼,直到钥匙被塞进手心,都没反应过来。 林霜降告别送行李的礼宾部,将新买的衣服从包里抽出来,似乎对自己花了多少钱没啥概念的似道:“都嚷什么,进屋去,赶紧洗澡把新衣服换上,然后轮流休息给我去坐在楼下打探消息。” “王大军说了,盯着三十二棉厂的有好几波人,还有港市来的生意人。” 王大军可是除了告诉她三十二棉厂的地址和主任负责这事外,其他的分币信息一点儿都没透露。 不是故意的就是存心的。 她前世没少跟港市人打交道,无一例外骨子里都透着挑剔的德性,但凡手头宽裕的,在吃住方面不会亏待自己。 所以她才直奔沪市最繁华的和平饭店,这要不住进来,怎么打探消息? 哪怕是来抢棉厂的港市老板没住这,但圈子就这么大,关系都是藕断丝连的,总能打探到消息的。 除了港市生意人以外,剩下的对手她准备亲自去找棉厂的主任打听。 “这批货,我要没到手。王大军找我算账,这钱你们出?” 话一出,站在她面前的马仔连同大民在内立刻嘘声了。 于他们而言,那是一笔天文数字。 他们是忠心牙叔才听林霜降的指挥,这并不代表他们会搭上前途帮林霜降扛债。 人都是自私的,但是他们也不希望林霜降走去绝境。 于是马仔都听林霜降的安排,在大民指挥下两人一组,轮流在和平饭店打探起了消息,尤其留心港市生意人。 80年代中期,正是经济起飞的时候,机会虽多,却都转瞬即逝。 林霜降很缺钱,84年还没有股票和证劵的存在,在手头紧的情况下,投机倒把是她想到来钱最快的办法。 她自问自己不太聪明,但是她有的是手段。在没办法改变王大军故意刁难的行为,那就只好另辟蹊径。 林霜降换了身崭新的衣服出来后,天色已晚,长长的走廊里只站着她一人,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出。 她格外仔细叮嘱了下大民一些注意事项后,拿上包消失在夜幕中,前往三十二棉厂找谢主任交涉。 第18章 这小孩不简单 入夜后的沪市,才真正到了它最热闹的时间。 越往中心地带越热闹,随处可见穿着时髦的人群三三两两出来消遣。 林霜降喊了辆人力车往棉厂方向去,喧嚣逐渐远去,人群的穿着越来越朴素,多的是刚下班的职工,仿佛是在两个世界。 “师傅,这儿怎么没啥人?”她从人力车上下来,从包里掏了两块钱塞给男青年,神色淡淡道:“不用找了。” 男青年也是个聪明的,哪里不明白多出来的钱是封口费,警惕扫了眼周围没啥人才压低声道:“小同志,别等了,受知青反乡潮的影响。三十二棉厂前阵子大规模辞退了一大半实习职工,说是接了组织的通知,正接受调整呢。” 他看在林霜降大方,于是多嘴了一句:“我前阵子凑巧拉了这厂里的两人,说什么要融资重组,说三个月工资都没发了。” 这一下子涌回这么多知青,连他拉人的活也受了影响,从前一天能赚个七八块,现在一天能赚个五块就顶天了。 林霜降闻言蹙眉,联想到了尾货处理的消息放出来,忽然意识到港市人来这恐怕没那么简单。 一般挂靠组织的厂子哪怕是尾货处理都是有固定的渠道,哪里轮得上王大军这私人小厂子收到消息呢。 她让师傅两个小时后回这地接她,她想要进棉厂里碰碰运气。 放眼望去,棉厂里一片漆黑,像是在走下坡路,与其他灯火通明的厂子形成强烈的对比。 林霜降见守卫室没亮灯,以为是没人,准备“强闯”棉厂,瞅瞅有没有人办公。 只是脚还没踏进去呢,一声忽然响起的冷声问候诈得她浑身的鸡皮疙瘩起来了:“小子,你找谁呢?” 林霜降回头,这才发现守卫室内赫然站了个拿蜡烛的中年女人,态度谦卑道:“婶,我家这找谢主任商量点事,他今天有没有值班?” 80年代里,厂里干部轮流值班是不成文的规矩了。 她也没纠正中年女人的称呼错误,眼下她剪着短发,穿了件黑色的皮夹克,哪哪看都是个男同志。 “呦,是个闺女啊。”中年女人一听声音清脆,脸色立刻缓和了下来,冲她招招手朗声道:“我就是谢主任,找我啥事啊?” 她拉了守卫室的灯,给林霜降搬了把小板凳,以为她也是厂里被劝退的实习员工,正准备给她做思想工作呢。 惊喜来的太突然,林霜降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走了进去,把饼干和水果罐头放桌上,开门见山道:“谢主任,我听说贵厂有一批确良布尾货,我是来谈这事的,不知道您能不能做的主?” 闻言,谢主任倒茶的手一顿,有些诧异的打量眼前的小姑娘,长得标志又俊,也年轻,所以手上定然没有多少钱。 也以为她也是来买散货的:“小同志,厂里不卖散货的,你找错地了。” 她还纳闷了,这几天已经有好几个人过来问这事了。 “我要的不是散货,而绵厂有多少尾货我就要多少。”为了表示诚意,林霜降从包里拿出了纸笔,在上面写了个乐观的数字推到她面前。 她估摸着尾货得按吨起步,而王大军给了她两万块的现钞。 她非常肯定道:“这几天应该有不少人找过厂里吧?出价跟我差不多的,应该吞不下全部尾货吧。” 不然谢主任也不会蹦出散货这么个词。 谢主任瞥了一眼,5000一吨,这的确是非常诱人的数字。 但她还是那句话,有些为难道:“这事我做不了主,叶厂长并没有说过要处理确良布。” “而且,我们有专门的对接渠道,一般尾货都是拿去换粮油票的。” 厂里的工资一般有现金和现金跟粮油票两种形式。 没有说过? 这话让林霜降不禁挑眉了,而是拐弯抹角的旁敲侧击了起来:“我听说,贵厂的工资已经三个月没发过了,而且准备融资重组,投资方是来自港市的吧?” “厂长今晚能见我吗?” 谢主任对待林霜降瞬间就严肃了起来,也不拿看小孩的目光对待她了,这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不能,叶厂长今晚有重要的客人得接待。” 她不敢直接回答,而且给了个模棱两可的说法。 刚刚她还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可现在现在再看,对方也只是外表年轻而已,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思路清晰,甚至沉稳得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在厂里呆了这么多年,也接触过不少领导,短短几分钟接触下来,眼前的小姑娘明显带着和那些领导一样的气质。 她猜眼前的小姑娘怕是哪个领导家的叛逆孩子掉钱眼里了,非得出来干投机倒把。 一瞬间,林霜降几乎确定三十二棉厂有确良布尾货的消息是厂长放出来的,只不过不是光明正大的,而是偷偷摸摸的,估计是在防备港市的投资方。 而且恐怕已经签署了协议,所以这批确良布尾货,港市投资方也是份额的。 可这位厂长想悄悄的处理了确良布,估计在想法子拖延签协议的时间呢。 况且传统渠道的处理只能换各类票,换不了现金,这职工不闹起来才怪。 前世她曾经听说过有的食品公司发不出工资,只能拿各类卡抵消工资,以至于被爆出后加速破产的速度了。 林霜降当即拿出了包里的五千块现金,又扯了一张纸写下了几行字一并推了过去,漫不经心道:“谢主任,劳烦您替我跑一趟送封信给叶厂长,明天早上,我会带着尾款来这儿等他。” 如果真如她的猜想那样,她不介意替厂长解决烦恼。 谢主任看着那一笔“巨款”,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是好,拿上钱就追了出去,犹豫道:“我了解厂长,他恐怕不会同意卖你布这事。” 林霜降眉眼一弯,轻轻笑了:“那也得谢主任您带着东西去了见了厂长,才知道厂长会不会同意这事。” 说完,她强硬塞了张华国通用的肉卡给谢主任才走出外面。 她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只能靠等。 刚一出门,那人力车师傅已经在等林霜降,她报了和平饭店的地址。 人力车师傅一听去和平饭店,机灵的透露道:“小同志,这会和平饭店一群外地佬正闹事呢,要不您送去别的坐坐?” 外地佬? 林霜降忽然心头“咯噔”了一下,眉头紧蹙:“不了,我有急事,你跑快点,我加钱!” 第19章 第一次见面 和平饭店里。 梁咏琪一脸怒气的站在一旁,气势汹汹的瞪着险些将她撞倒的男人,更气的是她脚边的行李箱被撞倒了。 谁知道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里面可是放着她最喜欢的一瓶香水。 本来她过内地拍摄月历小姐这件事家里不同意,同她吵了一架就让她心烦意乱,眼下节骨眼还碰上这种事,让她压抑的怒火瞬间蔓延,喊了内地的公 安处理。 但是她全程并没有理会,而是让贴身跟着的姆妈去解决。 大民头一回手足无措,只能不停跟眼前浑身上下透着“我很昂贵”的女同志弯腰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衣服坏了我可以赔。” “对不起……” 他刚才在大厅里听到有两人一些疑似棉厂的讨论,焦急想要跟上去却没注意看路,撞到这位女同志了。 对方说的粤语,看穿着打扮时髦程度,像是港市人。 他又听不懂粤语,听得一知半解,一开始他以为这事很好解决,诚恳道歉赔钱就可以了。 结果招来了公 安!! 大民见到对方姆妈的表情一怔,那种表情他再熟悉不过了,是嫌恶。 他怕对方胡说八道,刚想上前解释,男公 安一双镣铐率下来了,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这位同志,我们怀疑你sao扰这位女同志,触犯流 氓罪,请跟我们走一趟。” sao扰? 流 氓罪!! 大民脑海忽然“嗡”了一声,瞬间炸了,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位女同志,情急之下反驳:“同志,你怎么能纵容你的人胡说八道呢!!” “我是不小心撞到你了,也跟你道歉了,你怎么能说我Sao扰你呢?” 眼前这女同志一头大 波浪,穿了一条波点红裙,乍一看是非常漂亮可爱,但同林霜降一对比,就有些平淡了。 闻言,梁咏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见他情绪激动的模样,冲姆妈微不可查蹙了下眉头,表示厌烦。 什么原因重要吗? 重要是她现在很很生气,能让她嫌弃的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进去蹲局子。 “呐呐,他这副激动的模样,我怕他报复我家小姐!”姆妈连忙指着大民道,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他要不是故意撞我家小姐,想耍流 氓,为什么整个大厅里偏偏撞了我家小姐呢?” “而且,从我们进来他就一直坐在那里,说不定就是在挑漂亮的小姑娘下手,这不是居心不良吗?” “要不是我们自带保镖,说不定他还真就得逞了,你们大陆的公 安就这么不作为,偏袒自己人的吗?” 一番质地有词的发言,再次笼络了男公 安的心,尤其骂句“偏袒”让他瞬间强硬了起来,冲大民道:“同志,你必须跟我们走一趟,” “凭啥?我根本没有想sao扰她!”大民反驳推了一下公 安。 要真进去了,他们投机倒把的事情迟早曝光,得交代在沪市! “你敢对公 安同志下手不就是心里有鬼,必须跟我们回去!” 一声暴喝瞬间引起双方对峙的场面,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起来了。 马仔们一听公 安要强行带走大民,当即拿了身边趁手的工具就要冲上去护住大民,眼看双方就要打起来了。 梁咏晴见这场面,姣好的面容划过一丝震惊,后怕的躲在保镖身后。 “都住手!” 一声冷淡清冽的呵斥,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震住了要动手的所有马仔,纷纷让出了一条 过道。 大民在看见林霜降的那一刻,不知道怎么滴,悬着的心忽然落下来,一副委屈的模样:“少东家,我真没有没有对那位女同志耍流 氓,我…我在追人。” 他把撞梁咏晴的来来龙去脉说得一清二楚。 少东家? 梁咏琪秀气的眉头一蹙,本以为是个中年男人,想问兴师问罪的,一抬眼,美眸瞬间一缩,见到林霜降那张脸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眼前人那一张脸生得清冷又透彻,偏偏五官精致极具杀伤力,那双黑眸透着让人看不透的从容,连她自以为美貌是港市数一数二,也在这么个人面前变得黯淡。 最重要的是,这一张脸跟她娘何观婷、她的亲大哥长得极为相似。 可这么个人她却从来没在何家见过。 忽得她有一瞬间的庆幸,眼前人剪着短发,浑身上下透着“青年感”,以为这人是男性。 林霜降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上前一步将大民挡在身后,语气丝毫不客气质问男公 安:“领导同志,请问你是以什么证据想要带走我的同伴?” “是有目击证人,还是有物证呢?” 她顿了顿语气,转过头看向姆妈,压着脾气不用脏的粤语问:“老婶,我同伴要真想对你身旁的女同志下手,绝对不会犯撞倒行李包这么愚蠢的错误。” “至于你说的他在大厅里坐那么久是为了对女同志下手,那站在这儿一晚上的门童是不是也想对女同志下手呢?” 粱咏晴听到她声线的一瞬间诧异了,一股没由来的不安涌上心头,没忍住脾气出声道:“这位小姐,你在强词夺理!” “知人知面不知心,难不成你能保证他对我没有生出那种龌蹉想法?” 她猛地扫了匆匆赶来的经理,扬声道:“今天我在和平饭店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明日 我回港登报说明情况,向船王建议撤回投资。” 今天无论是什么结果,都只能是她想要的结果! 林霜降哪里听不出来她在威胁,冷笑道:“这位小姐,是你先纵容你身边的姆妈胡说的!你会登报胡说,我也会整个华国甚至港市登报陈述事实,甚至起诉和平饭店!” “我能保证我同伴绝对没有生出这种龃龉想法。” 她当即从包里抽出大团结举起来,扬声道:“我知道在场有同志目睹了全过程,哪位同志愿意出来作证,这大团结归谁。” 她明白能住进和平饭店的都是不差钱的主,更不会轻易出手帮助,只会看着这场冷眼看着闹剧,可除了宾客还有门童,前台这些人…她赌得就是这不起眼的概率。 无论今晚事情结果如何,这事一传出去,和平饭店都会成为饭后笑料。 经理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两方都是不能得罪的主,正想在中间和稀泥时,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我……我看见了。” 人群末端的小姑娘鼓起了勇气指着大民,像是承认错误:“这位先生是追着两位醉酒的先生才不小心撞倒两小姐的行李包,都怪我没及时替梁小姐拿包导致粱小姐等候才晾成这场误会。” 她连忙向梁咏晴道歉:“对不起,梁小姐。” 任谁都听得出来,这小姑娘把错揽身上是给粱咏晴递台阶下了,经理一瞬间松了口气,寻思着等这事一完,要给她加薪。 林霜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阖了阖眼看向男公 安,冷冷道:“劳驾,查一下有没有两位醉酒的先生还我同伴清白。” 男公 安一听事情有了转机,当即跟一副公正的模样去跟小姑娘了解起那两人的长相了,准备上楼查看。 姆妈一见形势不对了,又看了眼林霜降那张脸,以为他是何家人怕得罪了,当即扭头为难道:“咏晴小姐,万一她是何家人,要不……” 话还没说完呢,梁咏晴深深看了眼林霜降,一言不发让姆妈拿了行李包扭头就走。 “今晚这事,回港了以后,你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说。”梁咏琪厉声呵斥,心里对林霜降起了一丝探究。 何家的每一个人她在过年时都见过,家风更是严正,根本没有林霜降这个人,更不可能闹出私生子这种可能性。 一股不得劲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事得回去问问她娘才清楚。 粱咏晴?!书里的女主! 林霜降一愣,回想起书里的剧情写得明明是从未与原主见过一面,难不成是她的出现导致剧情走向失控了? 没多想,她脸当即冷了下来,去她大爷的女主,做错事了也得认。 她想上前让梁咏晴给大民道歉时,大民拦住了她,感动的稀里糊涂:“少东家,算了吧,还我清白了就成了。” 都是跟老大,谁不想有一个护着,把他们当人看的老大。 林霜降能为他讨回公道,他已经很满足了。 没几分钟,公 安证明了那小姑娘说的正确的,亲自把大民的手腕的镣铐解了,就要收队走人时,经理当场免了林霜降几人的房费。 林霜降喊住男公 安,阴阳怪气道:“领导同志,能不能请您张开尊贵的嘴巴,向我同伴道歉。” 男公 安哪 里听不出来,瞬间闹了个尴尬,对大民道了歉。 大民这下心都被林霜降感动化了,险些当场就哭了出来,立刻表忠心上报打探的消息:“少东家,我追的那两人就是奔棉厂的,说是明天早上九点去签合同。” “你确定?” “确定。” 林霜降勾唇,嘴角上扬道:“去供销社给我买瓶乳果糖回来。” 第20章 我又不是不给他留 第二天一早,天刚刚擦亮。 骆时宜套上外套,将那瓶乳果糖藏在身上就出了门,临走前喊醒大民交代:“两个小时后,退房带上来人开车来棉厂,买干粮。” “少东家,咱们不住了?”大民一听,睡意当即清醒了大半。 昨晚林霜降让他去买乳果糖,他还以为她上大号困难呢,正想叮嘱她这东西别多喝时,就看见她说了句“不住了”就带着乳果糖离开了。 一瞬间,他那榆木脑袋忽然转了个弯,这是带给别人喝的?! 林霜降坐得还是那晚那辆人力车,到棉厂时,赫然发现了谢主任已经坐在门口等她了。 这次见面没有昨晚的防备,谢主任对她笑脸相迎:“叶厂长让我在这儿等你,跟我来吧。” 这是出乎林霜降预料的结局,昨晚她因为谢主任的一句话翻来覆去。 她一 夜没合眼,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毕竟谢主任跟叶厂长共事多年,自然比她这个外人来得更加熟悉行事作风。 “小林同志来了。”叶厂长笑眯眯的冲林霜降招招手,用泡茶的理由把谢主任支出去了,开门见山道:“你真能全部给现金?” 他的厂里就等着这笔钱发工资呢,欠了工人三个月的钱,不少人来闹,他也不好受。 林霜降没吭声,二话不说将包里的尾款尽数摆到他的面前,勾唇一推:“这是我的诚意。” 叶厂长看着这些钱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忍不住红了眼眶,斟酌许久才道:“其实这个厂子要被组织收回,并不是你猜的融资而是转卖,只是以融资的形式变更产权。所以你真正要谈尾货的人不是我,而是港市人。” “这是政策上的引资入驻,棉厂并不会倒闭,只是会缩小规模,成为机械厂的一个部门。” 所以才会有辞退实习职工的行为出现,而且这些年,棉厂一直在走下坡路,厂里的技术过时了。 所以,按照要求,厂里的剩余的尾货归属港市人。 “转让协议没有签,那这批确良布做主的人依旧是您,况且如果没有利于组织的条件,组织也不会同意转让的吧。”林霜降双手合十,笑意盎然眨眨眼:“我是来解决您的烦恼的,更何况我想跟您交易。” 因为她没把握能从港市人手上拿到便宜的价格。 叶厂长闻言一愣,他昨晚听谢主任形容过林霜降的外貌,所以才在第一眼看到林霜降的时,并没有事态。 如今认真审视一番,发现他从头到尾透着一股从容态度,和一股势在必得的自信,这让他不对林霜降产生好奇,这到底是哪家领导养出来的孩子,让他看不透。 “实不相瞒,港市来人谈判的条件之一,就是账目记录上的布匹都不能少,只能搬走器械。” 很显然,对方也是打了想白piano的心思,毕竟piao 的东西谁不喜欢呢? 而且,似乎已经谈好了卖家。 所以一开始找到他这儿的卖家听了来龙去脉后,转头又去找港市人了。 “有说数量吗?”林霜降眼里划过一丝狡黠。 叶厂长一瞬间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犹豫道:“但这样会坏了厂里的名声,况且,万一港市人不签了怎么办?” “那你是要钱发工资呢?还是要没屁用的名声呢?”林霜降意味深长道:“港市人的资金一到,组织并不一定会先批资金结工资。再说了又没有不给他们留。” “协议没签,一切都是能反悔的。外资引驻无非就是为了应对沪市的知青返乡潮。但是……组织没有控股,又怎么清楚真的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呢?” 她在纸上写上了百分之二的字样推了过去,斟酌道:“在不影响大多数决策权上,对方会同意的。” 叶厂长看了眼桌上的钱,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正巧停在八点半,心一横道:“我卖!” “确良布库房里还剩四吨,半个小时后港市人要过来清点物品,你们能搬完不?” “不能,但是有它。”林霜降神秘兮兮从包里掏出了乳果糖放在桌子上,歪了歪头:“有后门不?” “有。”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两辆货车停在了棉厂后门的转运起了确良布,叶厂长则是在办公室一拖再拖,直到加了乳果糖的茶水在港市人身上生效,才捏了一把汗。 等港市人发现仓库里的布少得不正常时,林霜降早已经带着到手的确良布前往S市。 只能第一时间捂着肚子,打电话通知远在港市的老板。 与此同时。 “货少了,又增加了条件?”霍念生长身立于落地窗面前,神色不虞,语气染上了一丝冷意。 “是,叶厂长说华国组织要求控股百分之二。” 这个数字很小但也很巧妙,插手不了任何事情,却保有一票否决权。 给叶厂长出主意的这个人很不简单。 “小霍总,还签不?” “签。”霍念生敛下眸里的冷意,当即立断叮嘱:“你去查一下,到底是谁在背后搅局。” 这是他进军内地的第一步,是不能轻易退让的,而那人刚好拿捏住了他的想法。 敢跟他玩阴的,那最好就别落到他手上。 第21章 把源头扼杀在摇篮里 而与此同时,港市。 梁咏晴想到了林霜降的那张脸,不免心神不宁了起来,憋了一肚子疑问回了家,本来想去问她娘。 何家到底有没有养在外面的私生子。 可她一想起她娘那冷冰冰的态度就迟疑了,万一何家真没有养在外面的私生子,她又少不了受她娘的一顿奚落。 这些年,何观婷对她的态度愈发的冷冰冰,甚至有些疏离,以至于她不想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去影响到她跟何观婷那岌岌可危的母女情分。 于是她决定改道去问她爹粱炳文,没准能从粱炳文口中得知一些何家密辛。 梁咏晴始终不相信,何家这么大的家业,掌权人面对那么多诱 惑,会始终为原配守身如玉。 只是上楼时,她遇见了下楼的粱慧敏,对方瞧见她的眼神带了一丝轻蔑:“呦,咏晴妹妹当戏子回来了。” “放着好好的大小姐不当,非得拿交际花当榜样,妹妹真是辛苦了。” 戏子二字像是触碰到了梁咏晴的逆鳞,二话不说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啪——” 这一声格外的脆响,目睹这一切的佣人却没一个敢上前制止。 因为梁家的少爷小姐表面上特别和谐,只有私底下才会争锋相对。梁宅里的主人怎么可能不清楚,只是闹得不过,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呵,我就算是去拍戏,爹地和妈咪都会给我兜底。”梁咏晴居高临下的睨了她眼,红唇扬起伸手推了她一把,正大光明嘲笑:“哪像你啊,没了梁家小姐的这一层身份,那就真得什么都不是了。” “慧敏姐姐,你最好牢牢扒住爸爸不放,让她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可不要像你娘一样给人当小。” “你看不起交际花,可你娘连交际花都不如,是个山沟沟里面出来的村姑,而你是村姑生的女儿……” “你闭嘴!”粱慧敏情绪失控的斥责她,向来最讨厌别人拿她娘的身份说时,美眸里早已经蓄满泪水:“我要告诉爸爸,你打了我!” 说完,她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抬脚就要去书房。 “梁慧敏,你去啊。”梁咏琪眸里盛满傲慢的扫了她一眼,冷笑道:“看看爹地到底会维护谁?你娘会维护谁?别到时候被扣零花钱的时候只会哭哭唧唧。” 她和梁慧敏不是一个娘生的,梁慧敏是二姨太钟叮盈的肚子里爬出来的。 饶是二姨太对她平日里也多有照拂,她也瞧不起二姨太。 因为港市船王是她亲外公,她娘手下好几家公司,也是她爹明媒正娶的,梁家唯一一个跟她爹领了结婚证的,她压根就不需要二姨太那点所谓的关心。 粱慧敏闻言身体一僵,脚却怎么样都迈不出那一步,因为无论是不是她的错,到头来被扣零花钱的只会她。 连她娘也只会训斥她当姐姐不懂事。 哪怕她比梁咏晴大两岁,她是梁家大小姐,但是梁家的小公主也只会是梁咏晴一人,梁咏晴所在圈子根本不是她能勾得着得。 哪怕再不甘心,为了不被扣光零花钱,出去跟小姐妹聚餐丢脸,她也只能咽下这巴掌受得委屈。 “粱慧敏,下次胡说八道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粱咏晴见她迟迟没有动作,扬起微不可察的笑着,像个胜利者似的走向书房准备进去。 以往这个时刻点,她爹地粱炳文早就下班在书房了,只是她刚想敲门时,里面传出一阵歇斯底里的质问:“娘的镯子我已经卖了,你要 我赎回来那不是要 我命吗?” “那在你逼死我前,我把咏晴不是你亲生女儿的事告诉何观婷!文哥,当初是你请来的大师说那个的八字孩子克你的,我才动手换了何观婷的孩子,现在你却要因为一个镯子逼死我。” “我16岁就跟了你,这么多年的感情终究是错付了!” “你说何观婷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亲生女儿早就死了,会不会让何家撤掉项目投资呢?” 随后响起了痛哭不止的哭声,这声音粱咏晴再熟悉不过了,是二姨太钟叮盈的,可谈话的内容却让她浑身颤抖不已,心猛然跌倒了谷底。 钟叮盈口中的镯子是粱老太太寿宴的收到的礼物,上个月带出去被人发现是假的,回来发了好大的脾气,还是她娘送了同等价位的镯子才平息了怒火。 梁咏晴当时把这事当成笑话看,对钟叮盈阴阳怪气了一顿。 可如今,她不是何观婷亲生的,甚至连也不是粱炳文亲生的。 难怪何观婷老是嫌弃她长得不像梁家人,那她到底是谁的孩子? 她忽然猛然想起了昨晚在内地碰见的林霜降,那张跟何观婷一模一样的脸,忽然就想明白了很多了事情。 为什么不认识她却有一张跟长得跟何观婷相似的脸……想到这,她猛地捂住了嘴,咬住红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粱咏晴不敢想象,万一钟叮盈口中的梁家亲生女儿没死,万一被接了回来,她地位岂不是一落千丈? 更何况,何家是非常注重血缘的。 “小妹,怎么哭了?”一道温和的声音随着男人的俯身砸了下来,粱荣谦取了口袋的帕子替她擦去眼泪,耐心询问:“谁欺负你了?” “还是爹不同意你想进港圈的想法?没关系,只要你想进,那大哥开个娱乐公司只捧你,这点小事大哥还是能满足你的。” 闻言,梁咏晴猛得扑进他的怀里,拒绝的话到嘴边止住了,“真、真的吗,大哥?” 这一瞬间,她忽然害怕真相被揭穿的那一刻,粱荣谦还会不会对她这么温柔。 “真的,我就有你一个亲妹妹,不捧你捧谁。”粱荣谦耐着性子的哄她,循循问:“那是谁惹你不开心了?” 梁咏晴脑海里忽然想起了从小照顾自己姆妈,也见过林霜降那张脸,于是哽咽扯了个慌:“是姆妈,她对我别有用心,偷了我不少东西被我发现了,还在仗着从小带我的情分威胁我,所以我……” 她话到一半适当止住了,必须将这个祸端掐死在摇篮里。 更何况,貌似粱炳文并没有想要找亲生女儿的意思。 这话让粱荣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没多想就相信她的话,当即道:“你放心,大哥以后都不会让你看见她。” “更不会让她有任何机会威胁你。” 第22章 她能是省油的灯吗 而此时,一家吃食店里。 林霜降倚着车门啃馍馍思忖要不要从深市弄点儿在回山省的路上进口电器沿途倒卖。 因为还剩两个月就过年了,这会儿的电器肯定是销量不错的。 确良布拉给林大军了,可布到成品销售,那也要一段时间,她的那点利润到年末都不一定能到手。 但,林立春的那腿不能拖了。 事实上,她想过书里的剧情会偏移,但是没有想到自己的真实身份就这么暴露了。 “少东家,别光吃馍馍不吃肉啊。”大民取了最新的一封电报信回来递给她,忍不住咋舌道:“不然你这咋抽条啊?跟杆似的,离深市还得走两天呢,这路上也没啥吃食店了。” 梁家的好基因此刻在林霜降身上显现,在这个女同志人均不超过一米六的年代,她隐隐有抽条到一米七的趋势,但是在一米八往上的大民看来,还是小小的一只。 为啥没吃食店,那还不是穷闹得。 越往深市走越山沟沟,深市以前是个偏僻的小渔村,只是几年前一个特区将深市划出了两片天地,不过特区外的地方,还是一如既往穷。 所以他挺不明白的,王大军咋把厂子开在那种穷地方。 店里的女老板在水龙头下洗菜,耳朵却很伶俐听到“深市”二字,忍不住凑上前打探:“小老板要去深市?” 她瞬间喜上眉梢,连忙用围裙把手上的水擦干:“有没有兴趣跟我做笔买卖?” 其实在问林霜降之前,她问过的好几个人了,奈何都嫌弃风险太高了,不愿意干。 可她男人眼看就要交货的时候了,这会儿拿不出货,急的嘴上都长燎泡了。 要是到了约定的期限拿不出货,他们以一赔十,那么多货,不得赔得倾家荡产! 混道上的人消息多数是互通的,来来回 回也就那些人,赚钱比得就是谁胆子大,谁就能挣得多。 “拉一回,至少能拿到这个数,2砖头。” 她对着林霜降伸出了两根手指。 林霜降这下来了兴趣,着馍馍喝了口水咽下去,挑眉:“说来听听?” 女老板一见有戏,连忙进灶台喊自家男人出来商量。 其实林霜降已经猜到了这婆娘干什么买卖的,道上人的行话,2砖头就是2万。 而能一来一回之内赚到这么大体量的利润,只能是走si。 那中年汉子长了一副老实人的模样,小眼又瘦又干,这人打放人群里根本不起眼。 可那双小眼眯起来却透着一股阴狠劲,犀利的目光上下扫了一圈林霜降,又看了眼眼熟的大民,当即明白她是谁的人了。 汉子自顾自点了根烟,坐在小板凳上,弓着腰问:“你是牙叔新收的“干女儿”吧?牙叔没跟你说,他不让人干码头走货的事?在你之前,他还有个干儿子,也干了我活,回去就被他抽了十大鞭子。” “有前车之鉴在,你还干不?要是干,我可先说了,回去被抽了,可别来找我麻烦。” 他以前是码头扛货的,偶然机遇之下,他学会了 “走货”,从前是在沪市和J市来回跑,后来折了不少人,收手了很多年。 如今干起老本行,还不是因为缺钱。 道上就那么大,哪怕是搁了几个省,但是消息是藏不住的,牙叔又收了个干女儿的事通过车队早就传遍了。 大民要想劝说她考虑慎重,暗自懊恼就不应该让车队停在这儿打尖的:“少东家,还是别……” “你放心,就这么一回。” 林霜降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暂时歇了问牙叔认的干儿子到底是谁的心思,用脚撩了张小板凳坐下,歪了歪头道:“是进特区里海关走的国外货吧,是表还是家电呢?” 就算没有今天这么一出,她也还是有这个打算的。 牙叔不让干,是因为一旦被公 安抓了,要么吃花生米,要么这辈子就在篱笆子过了。 汉子略微诧异,转念一想能牙叔老了还动念头收为干女儿的,也肯定不是个省油的灯。 旋即让婆娘把手表样式拿了出来,将一块卡通图案和间接的两块表放在一起解释:“这是卡通表,在申市供销社一块能卖上17块,另外两块分别是东方双狮和英纳格,东方双狮不防水,一块在京市能卖上80块,英纳格则是防水的石英表,一块能卖到上百块。” “而我能给你回收价是卡通表回收价9块,东方双狮和英纳格分别是50块和80块一枚。” 而他更希望林霜降能多带点 “回收价低了点。” 骆时宜摇摇头,对这个价格不大满意,也很实诚道:“而且要达到2砖的利润,手表的数量要多。” “叔,你真当特区的检查员都是瞎的吗?况且,我也没有那么多的本钱?” 算算她身上的本钱,还给王大军贴了点,身上不到万把块。 再说了,高达几百块的数量表,往哪里散货? 这中年汉子一口气吃下去,也不怕撑成胖子。 “我也老实跟你交代了,我这儿就是个分销口,订货的人都是托车队捎货,叔也就是赚个辛苦费。”中年汉子猛吸了口烟,一脸的为难:“这已经是我能给你的最高价格了。” 坦白来说,他就是个手握人脉资源的中间商。 “你要是干,那回收价给你涨一块钱,咱们立刻签协议。没钱没关系,叔可以借你。只要表到了,叔立刻给你结清账,如何?” “你是特区送货的,还怕带不回来表?” 话一出,林霜降这下明白了,这中年汉子专找车队运货的原因了,能分销这么多年,背后也少不了有靠山。 她阖了阖眼,点头:“行。” 上辈子,她上大学就干过这种事积累资金,那时候安检设备没普及时,她甚至把东西缝在衣服里,不过后世不叫投机倒把,而是叫代购。 在大民的众目睽睽之下,林霜降跟他借钱凑齐了一万块,才在这夫妻俩的热情款待下,白拿了干粮,再次坐上了副驾。 车内。 大民欲言又止,“少东家,那汉子根本就不是好东西。” 干投机倒把的,那里有好人了。 林霜降神色淡淡,挑眉问:“你不如告诉我,牙叔之前认得“干儿子”是谁?” “我是该叫干哥哥吗?现在这位哥们人在哪里呢?” 第23章 我不怕过往一切抢不回来 “叫叛徒。” 大民开着车,一脸正色的解释。 “当年牙叔在港市很得势,曾是九龙的四大佬之一。” “那死扑街仔是孤儿,当年接手牙叔在港市的一部分生意后就飘了,后来联合起牙叔的死对头围剿牙叔,吞并了牙叔在港市的不少产业。” “牙叔的女仔跟老婆都在这场斗争里没了,不得已之下,躲到内地,我们也跟着过来了。他反而在港市混得如鱼得水,开得港市荣盛娱乐公司很有名,让他姓荣,都是侮辱了荣姓!” 那场变故里,牙叔自此黯然退场,成了港市“失败者”的代言词。 林霜降闻言,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想起牙叔那瘦削的身躯思忖了片刻。 得。 她人生字典里又加了一条:给这个小老头清理门户。 她记得无论是现在还是后世,“港市荣盛娱乐”这个名头一直都非常的响亮,创始人中年之后可是一直以慈善事业出名,是别人口中的大善人。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陈年往事。 “那大鞭子又是怎么回事?”林霜降表情淡淡,又问。 他虽然和牙叔相处的才短短几日,但也清楚了解牙叔是嘴硬心软,丢了烟货这种大事也不过是训斥两回。 大民踩了下刹车,调整起了速度才恶狠狠“呸”了一口:“放屁,那还不是他当时自己惹了货,走货贪心了,检查被发现丢了货物就跑了被公 安找上门,当时牙叔为了捞他求人,演得一出苦肉计躺医院,不然早就送进去蹲篱笆子了。” “哪打了十下,就用藤条抽了两下而已,就是想做实牙叔恶人的称呼而已。” 这些年,道上提起牙叔就是“恶人”形象,那叛徒肯定没少出力。 “那牙叔就这么放任他抹黑?”林霜降语气淡得像是在聊家常:“港市的一切都没了?” 大民自从和平饭店那事后就对她不设防了,没心眼道:“哪能啊,还剩两家公司苟活呢,这段时间出了点事,牙叔派人去处理了。” 当年他们那里想得到这些,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局面已经无法挽回了。 还有人啊! 林霜降有些累了,缓缓合上眼皮,意味深长道:“还有人在,那就不怕这一切抢不回来。” 另一边,棉厂家属楼里。 林立春上工好几天后,逐渐摸清了这家人的脾性————老爷子是个不好相处的。 他也后知后觉才明白了牙叔那天的眨眼啥意思。 他也不是傻的,这家人受不了老爷子,所以找个人充当夹心饼干,他是为了这个月的工资才忍下来的。 “你个大男人咋回事啊!”一老爷子拄着掖拐站在三楼掐着腰大骂:“买点肉都能出去一个多时辰,是想要饿死我孙子?” “还是说你偷着出去矿工了,别忘了,你是我家花钱请来的。” 这骂声,整栋楼都能听见,却没一个人停下来愿意为林立春说两句话的。 而且是从林立春上门煮饭时才开始的。 林立春闷声捏紧拳头上了楼,不欲与他争辩,抱起柜子上的放着油烟的盆就要往厨房走去。 老爷子见他不搭理自己,更不乐意了,气得用掖拐往他身上一挥,怒骂:“我让你走了吗?” “你个瘸子走得这么着急,是不是害怕被我发现偷肉?” 面对子虚乌有的脏水,林立春终究是忍不住了回怼了一句:“老爷子,我行的,坐的直,用不找贪这么点肉。” “知人知面不知心!”老爷子恶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皮因为愤怒而抽 动起来,胡搅蛮缠向他伸出手,拿出杆秤:“给我称称,你一个瘸子难道不是没钱才来我家做工的?” “见到这二斤肉不得扑上来了!” 林立春被羞辱的低下头,咬牙龈紧紧捏住衣摆,正想说不干了,泥人也有三分脾气! “整整少了一两!”老爷子立刻像是抓住了证据似的大喊大叫:“这可是一两啊!你个瘸子偷了一两肉,我现在就去大队组织检举你!” “我家看你可怜才花钱雇你,你倒好还偷肉了!” 说完,就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供销社也说了,买肉,少一两多一两是正常的!我没有偷肉。”林立春急眼了,当即反驳道。 老爷子那里肯放过他,当即就在门口囔:“林立春偷我家肉了,哪位同志帮我去喊清检会主任过来。” 人来人往目光当即聚焦在林立春身上,带着鄙夷、甚至参杂着一丝异样的目光。 林立春气得浑身颤抖,当即拿了桌上的肉就往外走:“我没偷肉,您老等着,我这就去供销社替您讨回那一两肉!” 就在这时,屋里跑出了一道少年身影,哽咽道:“爷爷,我娘给我的五块钱交书费不见了!” 五块钱! 这可是笔巨款! 老爷子当即怒骂,肯定道:“肯定是那瘸子偷的,你快出去找公 安抓走他!” “家里出了贼了,爷爷这几天也丢了不少东西呢!” 第24章 光明正大挖你墙角 林立春被公 安抓了。 理由是偷了雇主家的东西,其中就包括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牙叔得知这事后,因为身份不好插手,给林霜降去了一封加急电报,喊她加急回来处理这事。 林霜降在抵达深市那一日,王大军就把牙叔的加急电报递给她,站在特区外忍不住看着两大车的布笑得合不拢嘴:“你这姑娘可以啊,真把这批确良布给我拉回来了。” 他忍不住挖起了墙脚,压低声道:“要是哪天你不想跟着牙叔干了,就来投奔叔听到没有?” 要知道,当他听消息说港市人已经和绵厂达成合作,去谈尾货的几个散货商都无功而返。 他的心拔凉拔凉的,也以为林霜降也是无功而返,已经做好跟林霜降清算的准备。 可偏偏,林霜降拉来了那些散货商拿不到的尾货,这怎么不算一种能力呢? “王老板,车不能进去卸货吗?我着急走。” 林霜降看完电报,忍不住深吸了口气,压下内心的不安冲大民招了招手,压低声道:“替我买张今晚最迟的一般火车票,我要回省。” 这意味着,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要在今天之内解决手表的事。 “一般来说,这车是进不去特区的,得要有专门的车辆通行证。”王大军得了尾货很高兴,尤其是每吨的价格比他预算的还低五百块,林霜降这招贴心的用法简直让他笑得合不拢嘴。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点关心,话锋一转:“但是你把尾货给我带过来了,这点忙也不是不可以帮。” “我让人把厂里的车牌撬下来,给你的车换上。” “咋了,家里出事了?” 特区有手持真枪实弹的军哥检查,进出是要有一张通行证的,持有通行证的人可以带一家属进去,但得有介绍信证明两人的关系。 前两天那吃食店的汉子也说了,要林霜降花钱找人将自己带进去。 于是深市的黑市催生了专门干这的行当,价格可不便宜。 林霜降在他面前总是格外的八风不动,饶是从电报里得知林立春被公 安抓了也是面不改色,听到他的话也只是微微一笑道:“家里出了点事,托牙叔喊我回去处理。” 托? 这是背后不简单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王大军的心里记下一笔,又想起了牙叔当时极力维护她的模样。 他如今在细细打量她一番,饶是穿了一身寒酸的衣服,也不盖不住林霜降的不同常人的气度,往六七个马仔身边一站毫不失色,仅是气场就是镇住了马仔们。 这哪里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孩子,他心里此时已经认为林霜降是出身什么大领导家庭,在这个年纪叛逆不肯服从安排,非得出来闯一闯。 不得以之下借牙叔的名义行事。 王大军连忙把大民喊了回来,纯心想买给林霜降卖个好,搭上这层关系:“火车站我有朋友搁那上班,回厂里我打个电话过去,给你弄张卧铺,这回去也舒服。” 林霜降哪里知道他的狗屎想法,他乐意卖好,她不收白不收,垂下眼道:“那谢谢王老板了,您有往后有事吩咐,随时找我。” 这话的威力无异于免死金牌,让王大军牢牢谨记于心。 在厂里的技术员把车牌送出来时,他还亲自帮林霜降换上的,干得特欢实。 大民瞧他这副模样,心里忒疑惑了,附在林霜降耳边问:“少东家,你给王老板上眼药,灌迷魂汤了?” 就是给这胖子拉了一回货而已,何至于这么讨好? “没有,他就是闲的。”林霜降双手环胸,思绪早已经飘到十万八千里了,胡诌道。 车牌一换,林霜降带着大民跟着王大军就这么进了特区。 特区里面的确跟外面是两个天地,林霜降一开始隔着高高的护栏并没有什么特别感觉,只是觉得里面的楼特别高。 可这下真进来了,才是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一步之差天壤之别。 国贸大厦位于最中心的地带,像座纽带往外扩散,工厂高楼一字排开,随处可见大饭店,很气派也壮阔,熙熙攘攘全是人,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在特区外的人靠腿走路,路况不平的时候,特区里面的人,几乎是人手一辆二八大杠,路边甚至随意停着小汽车。 林霜降只是座在副驾草草扫了眼就收回了视线并不感兴趣,她对工业园更有兴趣。 王大军坐在一旁用余光状似不经意瞥了她一眼,发现她无波无澜,表情甚至称得上平静,丝毫没有见到乡下人进程的兴奋感。 可明明刚才大民说他们是第一回进特区,连大民都对特区的印象大改观,也忍不住问东问西。想到这,他愈发笃定了林霜降肯定是哪家大领导家的孩子,被放出来历练的。 “王老板,你有没认识卖手表的?要国外货。”林霜降跳下副驾,没道出真正的目的,背上包像是聊家常似的开口道:“挑点礼物给家里人。” “有、有!”王大军一听这话,要不是得看着货卸进仓库才安心,恨不得亲自带她过去,连忙点了个男同志,嘱咐道:“你跟这位男同志去前面的那个厂子找叶红强,他是干海运的。” 都是聪明人,话点到为止即可。 能在这特区里抢上码头的一席之地,首先这人的处事能力就不差。 两个厂子的相差距离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只见诺大的厂子里堆满各种货物,进进出出的全是搬运工,主事人的不见踪影。 男同志扯着嗓子冲里面嚎一下:“强哥,老板让我给您带买卖过来了。” 第25章 我只干这么一回 买卖? 厂子很大,那一声嚎得整个厂子里伴着回声,一旦不胖不瘦的身体从不远处堆叠的货物里露出来,这人脸上半边红胎记,也扯了嗓子回了句:“谁啊,让她进来。” 林霜降看他忙的不可开交,手上的笔就没停歇过,于是主动站在了他旁边,一副乖巧的模样:“叶组长,我是来买表的。” 买表? 叶红强笔停顿了片刻,掀起眼皮瞧了她一眼,没把她当回事,抹了一把额头汗:“要几块啊?啥牌子的?” “我可事先说好,从我这儿出手的表,也就比外边供销社便宜几块钱,不包售后。” 他不缺生意,要不是王大军介绍的,他还不乐意卖呢,谁愿意赚那百八十块的,这不给他添堵嘛。 “叶老板,我要的不是面上的货,是私底下的货。”林霜降没有因为他的态度而不满,反而是压低声音不卑不亢道。 她就不信,这人会乐意守着规矩干。 叶红强闻言,这才狐疑看了她一眼,直觉她太年轻了,以为她开玩笑的,想占便宜来了,打趣道:“我这可没分什么面上私下的货,你要觉得从我这买表不划算,就回去吧。” 说完,他就没打算理会林霜降,自顾自又要扎进货堆里了。 林霜降哪梦放过他,伸手猛地拽了他一把,扯上前,笑着打开 包:“叶老板,你确定?” 叶红强正想生气呢,可目光却在看她包里满满当当的现金时,表情变得奇怪起来,迟疑半晌才道:“你跟我过来。” 他娘的,这王大军给介绍个大客户,也不说,害得他差点错过。 表面上,他开得是一间货运打包厂,可背地里也走接国外走私货,只不过是混在其中。 要真守着这个打包厂,他哪里养得活这么人。 林霜降跟着他进了一间临时搭建的仓库,坐进了里面的办公室,开门见山道:“叶老板,您这有没有东方双狮和英纳格,儿童卡通表?” “卡通表没有也成。” 叶红强警惕心很重,也不是见谁都卖的,这万一有人从他这拿货卖出去被抓了,那他也一命呜呼不远了。 “你得跟我说,你的下家是谁?”他点了根烟叼起来抽:“没有最好。” 因为王大军这人早年被人坑了多次,心眼子比他还多,所以王大军推 荐过来的买卖人,他基本不怀疑。 林霜降阖了阖眼,思忖片刻,还是说了吃食店夫妻的位置,又问:“那这笔买卖,叶老板做、还是不做呢?” 她也知道这人的顾虑,所以承诺道:“就算这笔买卖没成,那我也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你的存在。” “做。”叶红强喜欢的她的爽利,咬着摇头从一堆货物里,精准找到了藏起来的箱子。 有钱不赚王八蛋呢! 他拿出把表一一拿了出来,介绍道:“这卡通表是我老表托我卖的,一块得要8块钱,还防水,是新货产品。” “至于你说的双狮和英格纳,这两样能让我拿到都是次品,但是不妨碍使用。而且,这回的我拿的双狮是防水的,一口价,双狮一块30,英格纳一块得要55。你要是要的多,在这里基础上,我给你各减一块钱。” 之所以价格能这么便宜,一是次等货,二是没纳两边高昂的关税,纯纯就是走水路进来的。 林霜降看了眼卡通表,上面硅胶套得是新出的动画,海底总动员和百变雄狮,这是附属于80年代的记忆。 但也因为动画更 新迭代太快了,所以卡通表是不大好卖的。 林霜降果断减低了卡通表的比例,将包里的一万块放在他面前:“我要四千块英格纳,五千块的双狮和八百块的卡通表。” 至于剩下的两百块,一百块要拿去贿赂大民,另外一百块是她回西省路费。 “成!” 叶红强一听这话喜出望外,数钱的时候嘴巴就没停过,满口应下了,直接将林霜降当成大主顾供着了。 他的库存一下子被清空了,顺带还帮老表卖了货,高兴的他全程帮忙打包,没让林霜降挨一点边,贴心的送她出门。 这么多块手表,至于林霜降要怎么将东西带出去,可就不归他操心了。 因为走得是水路,每一块手表都贴了黑膜,也水也防刮痕,林霜降一一确认过才让叶红强打包的。 “小老板,以后缺货了,直接发电报联系我,用不着您跑这么远拿货。” 叶红强把货放车上,不想失去这个大主顾,机灵的将联系方式塞给林霜降才,再三叮嘱一定要多联系才离开。 林霜降收下了,转头就塞进大民口袋里,大民纳闷,想问干啥呢,就听见她叮嘱道:“要是那汉子问起来,想要联系方式,就让他花钱200块卖。” 谁都想省略中间商赚差价,干一本万利的买卖。 “可少东家,货是您谈的价格,联系方式凭啥就这么给出去。”大民还是想把联系方式塞回给林霜降。 不明白这么赚钱的买卖,咋说让就让出去了。 叶红强一走,林霜降就把主副驾驶座的座位用刀子划开,把手表一一塞进了进去,再用黑胶布贴上划痕,认真道:“因为我只干这一回。” 高回报伴随着高风险,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而且,物以稀为贵,走私货流入大量市场,会冲击手表价格,降下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手表更 新迭代也快,也不是谁都能买的起,每个省的市场就那么大,还不如电器价格保值。 她再次抛下重磅一击,叮嘱他道:“你开车回西省时,把这货送过去,这回我就不跟车了。” 嘛呀! 让他一个人带车队拿主意! 大民连忙拒绝,艰涩道:“少东家,我……我……” 不行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林霜降打断了,她继续忽悠道:“大民,从沪市大堂你被冤枉却一声不吭时,我就是发现整个队里,你最能沉住气,我能放心托付送表任务也只有你。” “放心,事成之后,我绝对不会少了你那么份的。” 大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自己这么能干,硬着头皮夸下海口:“少东家,你放心,就算是天塌下来了,我也一定要帮你把货送过去。” 得。 林霜降等得就是这句话,这下不妨碍她回去给林立春收拾人了。 第26章 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港市港岛中西区,霍氏大楼。 来来往往的员工没一个敢交头接耳的,诺大的空间只有纸张翻阅的声音。 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不敢,而是今天的开晨会时,几个总监被老板训得跟孙子似的就知道老板心情不大好,谁敢去触那个霉头。 一平头青年大气不敢出垂头站在男人身后,心随着男人每翻动一页,就往下落一分,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让你查谁给叶厂长出主意的,查到了吗?”霍念生眉眼淡淡,手上的文件只是随意翻了几页就抛给一旁的陈嘉辉,神色不虞从烟盒抽了跟雪茄出来:“棉厂的那几吨尾货布,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弄走的,清不清楚?” “你就没派人守在那里?” 一个又一个的问话有条不紊的砸了下来,青年却是一个问题都答不上来,只能嗫嚅嘴唇在原地擦冷汗:“守、守了,但是那天早上喝了棉厂的茶,连我在内的人全都蹲在厕所了……” “叶厂长坚称布是我们的人在清点那天晚上搬走了。但是,就在合同签订完的那晚,我听说厂长挨家挨户结欠下的工资。” 他也想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但是总不能当众拉裤子出糗吧? 商战不可怕,谁知道内地佬抢东西的手段这么卑鄙,把他们当傻子糊弄。 可他们当初进棉厂时,第一时间就清点库存,每一笔都记录了,并传真回了给公司报备。 可那天早上库房只剩了几十匹,像是在嘲笑他们无能。 “后来打探一番,有人在签订协议前一晚见过个散商进了棉厂,年纪不大,非常年轻。” 他汇报完,胸口的那口气还是被吊得不上不下,内心惴惴不安。 因为时间有限,内地行事限 制太多了,能问出来的也就只有这些。 但事实真相已经浮在水面了,叶厂长把那批货卖给了那年轻的散商,散商又给叶厂长出了个恶心的法子为难他们。 因为,以叶厂长的脑子是想不到股权结构这个问题。 所以害他们拉肚子,也一定那个散商干的! 从这些事来分析,霍念生面上表情淡淡,心里却已经勾出了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从而不折手段的,却将他们算无遗漏的散商模样。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将来会跟他再见的。 他漫不经心点燃了雪茄,阖了阖眼示意他出去:“行了,内地钢厂投资的签订不用你去了,我会亲自去。” 防止事情生变,他也会亲自去盯着棉厂的改造成摩罗拉BB机的一体工厂。 他原没想把工厂设立在内地的,可是若是设在港市则会大大超出他的成本范围,这不是他想要的,且他亦有私心。 所以压下了公司的里一切排异声音,冒着风险把工厂设立在内地,也跟内地达成了合作,他解决内地岗位紧缺的问题,内地则减半他五年的税收。 陈嘉辉翻看完合同,发现只是仅仅添加了一条就两,这份合同的性质变了,感慨:“这散商是个人物啊,要真成长起来,不得成强悍对手。” “你真不继续找下去,把人灭了?” 所有的能成长起来的气候,在他看来都应该掐死在摇篮里。 霍念生吐了口烟出来,想再度开口时,忽得一阵叩门声响起,秘书的声音清晰传了进来:“小霍总,谦总来访,您见不见?” 话一出,两人视线相对,从彼此的眼里都读出了意外。 不明白粱荣谦此时到访为何意,平日里,两家之间的生意往来并没有交集,宴会上见面也只是点头之交。 半晌,霍念生才道:“见。” 梁荣谦长得很好,俊逸里透着文雅,儒雅斯文,行事作风也不错,举手投资之间,透着彬彬有礼,估计里却透着严谨规矩。 是港市除了霍念生,为数不多的出色才俊。 据说此人满六岁就被何观婷送回何家,由何老先生亲自教导。 “我贸然来访,是为了来求辉总一件事。”粱荣谦应邀落座,将一份合同放到两人面前,姿态放得很低:“得知辉总没在陈家,所以只能在小霍总这找您。” 求他? 陈嘉辉这下来了兴趣,笑意却是不达眼底,态度懒洋洋:“谦总说笑了,我就一游手好闲的,靠着家里给的零花钱游戏人间,我能帮你啥?” 他百无聊赖的拿起那份合同看了眼,内容让他忍不住挑眉,递给了霍念生看。 梁家是干医疗器械行当的,将港市的市场牢牢把控,这份合同是一份关于心脏支架开发研究的,粱荣谦想分一杯羹给他们。 出手挺大方的。 “咏晴想要进娱乐圈,但是我想来想去没有合适的经纪人,又想到辉总是开娱乐公司的,当红的几位都是辉总公司出来的。”粱荣谦顿了顿,挑明道:“我想让您手底下的金牌经纪人带咏晴,当然,钱这方面,梁家付,也绝对不会耽误梁总手底下艺人发展。” 一个好的经纪人就是招牌,手里握着无数人脉,可以撬动非常多的资源。 圈子不同,战场也就不同。 “那你们梁家自己开个公司捧那也一样,何必来我这个扑街地呢。”陈嘉辉漫不经心给他倒了杯茶,语气淡淡的婉拒:“那几家公司我就是开来闹着玩的,赚点零花钱,咏晴妹妹来我会待不习惯的。” “况且,圈里的金牌经纪人又不止我手底下才有,好几个呢。” 他要真把梁咏晴这个八百个心眼子的娇公主放公司里了,那不得一片乌烟瘴气,这谁顶得住? 这万一哪天梁咏晴在他这出了事,他就算有十张嘴他也说不清楚。 这烫手山芋谁爱接谁接去,把梁家股份给他,他都不干。 有钱是得吃屎才能赚的,他何苦为难自己呢? 粱荣谦哪里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笑得温润,识趣道:“那合同留在这里,辉总什么时候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 他将茶水一饮而尽:“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陈嘉辉点头,没起身只是和霍念生一样,目送他离开。 他见人真走了,他这才啧了两声:“生哥,你说是不是梁咏晴疯了吧,竟然想趟娱乐圈的水,何太那么古板的人,也同意了?!” 梁荣谦说的好听,他砸钱,但谁家经纪人要真接了她,那别的艺人还有活路吗? “你不应,是对的。”霍念生面无表情的掐灭了烟,将那份合同丢进了碎纸机,冷漠道:“这份合同买卖,不划算。” 他旋即唤了秘书进来,嘱咐:“定张明天去内地的票,把这半个月的会议主理人换成陈嘉辉。” 陈嘉辉无语:“???” 不是,扑街,你也疯了。 就这么坑当好兄弟的他? 他还有自己的公司哇!! 第27章 看啥,带你抓奸 次日下午一点,一辆火车如期停在了站台,林霜降是拽着两张报纸下车的。 一抬头,牙叔派来的接她的马仔早已经等候在出口迎接她,青年眉眼带着急促,但还是笑着要去帮她拿包。 “少东家,我是桩子,牙叔喊我去接您去局子处理事。” “您的那个小 弟弟别担心,牙叔这几天亲自接他上下学,弟兄们可喜欢他了。” 林霜降没把包给他,而是给他塞了一包沪市百货大楼里买的巧克力,请他帮个忙:“我自己骑车去就成,你帮我去探下那对雇主的人际关系,咱们到时候棉厂家属楼见。” 交代完,没管桩子反应过来,借了他手上的自行车直奔局子,留桩子一人愣在原地。 等桩子反应过来点头时,林霜降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火车站离林立春进去的那个局子有一段距离,是绵厂家属楼的那一片辖区的。 其实以牙叔的人脉,走关系托人赎出林立春很简单,但是林霜降没让牙叔那么干。 从电报信里,她就已经拼凑出来龙去脉了。 昨天是调解的日子,但是林立春那没个家里人出面,林立春又不认,这让那家雇主尝到了挫败感,于是咬着牙不松口出谅解书,今天也没到局子,摆明了就是故意晾着林立春,想让林立春知难而退,认下这些莫须有的黑锅。 毕竟,那一家子可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哪里干得出污蔑人的腌臢事。 林霜降停稳自行车,走进局子,随手拦了个女同志问:“同志,请问前几天进来的林立春关哪里了?” 女同志上下打量她一眼,眼光忒毒了,连忙让她跟上来:“你是他妹妹?那昨晚调解的时候咋没来啊?” 她苦口婆心劝道:“虽然林立春干的偷鸡摸狗的事丢人,但是对方说了只要赔钱,一切都好说。” “你们说我大哥偷了那户人家的东西,你们有证据吗?”林霜降目光瞬间锋利了起来,一副认真的的模样:“如果这件事到最后从头到尾是误会,我会写封检举信往你们上级控诉。” 就凭当初林立春治病,砸锅卖铁没钱了,想到的是借,而不是偷,她就笃定林立春没偷东西。 哦呦! 这是个刺头! 女同志微微蹙眉,拿了份那家人丢失的清单递过去解释:“同志,不是没证据,是有位老太太亲眼看见他带走了东西,我们才将林立春带回来的。” 林霜降没接,头也不抬道:“我记得丢的东西里有一只女式手表。据我了解,我哥去干活不过八天,且他做饭的时间点是在雇主家都有人的情况下,前后待得时间最长一个钟左右,那我哥是怎么精准辨别那间屋是女主人的,又怎么在箱箱柜柜中,精准拿走表的?” “而且,你们找到那块表了吗?找到那钱了吗?” “你说有证人,那证人怎么偏偏我哥煮饭的时候就出现了?” 更别提物品清单上丢的药,消失的上百块存款了。 更何况那个点家属楼的人不是刚下班吃饭,就是在做饭,谁这么闲心串门呢? 那老太太也挺有意思的,竟然在这点串门。 这话问得女同志一噎,细想之下,她竟然回答不上来林霜降的一个问题。 她的同伴不是没去搜查过林立春和他住的地方,无一例外,没找到表。 钱倒是搜出来不少,倒是跟那户人家说的对不上。 所以他们判断他应该是把表卖了,所以也还在找。 “大妹!”林立春看见林霜降出现的那一刻,双手死死的拽住牢笼,几乎是一瞬间就红了眼,哽咽急道:“大哥真没偷东西,没干过这些事,你可别听他们胡说八道!” “你可千万别给钱,公 安同志已经在找证物了,大哥过几天出去了。” 早知道那户人家是这样的人,他就不接那个活了! 他生怕给林霜降带了个不好的头,也怕林霜降因为这件事嫌弃他。 要真找到了,林立春哪能还被关在这。 仅仅是进来几天,林立春头发很乱,胡茬都冒了出来,又瘦得一大圈,本来就瘦得人此时更瘦了,脸颊都凹进去了。 林霜降心疼的掏出包里的桃酥塞他手里,反手握住了他手,示意他安心:“大哥,我信你。” 短短的一句话,让林立春的眼睛忍不住挂泪,被带走时他没哭,被审问他也没哭,却偏偏因为这句话,哭得泣不成声。 林霜降把手帕递了过去,问出了最疑心的问题:“大哥,有个老太太说看见你拿东西了,那个老太太你认识不?” 林立春被问得一愣,并不知道这回事,思来想去雇主家见过的老太太就只有一个:“不认识,但是有个时髦的老太太经常吃完中午饭就来找老爷子。” 女同志闻言,语气试探性问:“是个卷发的,脖子上系个围巾的老太太?” “是,这老太太可奇怪了。”林立春道:“她老是下午来,晚上就不来,而且是雇主家小孩吃完中午饭回学校,她就来了。” 他都摸的门清了,那户人家的初中儿子嫌弃食堂没油水,于是天天中午骑自行车回来吃饭。 这也就是为啥他每天早上都得去供销社排队割肉的原因了。 林霜降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于是把身上的水壶接下来给了他,起身承诺道:“大哥,晚上我过来接你回家,咱们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 林立春闻言,莫名心安,摸了把脸点头:“好。” 女同志见她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以为她要去干架,连忙拦住她:“同志,你干啥去,可不能对人家动手………” “抓奸。”林霜降毫不犹豫打断她。 第28章 老蚌生珠,管你叫爷还是爸 抓奸? “小同志,你可别胡来哦~”女同 志嘴上虽然规劝,可心里的那点好事的八卦魂早就燃了起来,阻拦的动作半点都没有。 她觉得林霜降分析的观点的确是她和同事没想过的,愣是跟着林霜降屁股后又去了趟棉厂家属楼。 她倒要看看,林霜降抓谁的奸? 林霜降没先去家属楼,而是去供销社花三块钱买了个大喇叭回来。 只可惜,喇叭没有重复循环播放的功能,只能放大声音的效果。 但,就这一回也够用了。 到家属楼的点估摸是下午两三 点,正巧是职工上班的点。 她是故意这个点来的。 桩子已经蹲在墙根里,见她一出现,立刻凑了上去。 他乐呵的跟个猴似的,把打听到的情况一股脑的往外说:“少东家,那女主人在中学倒是没法听出啥,只是听说有点儿势利眼。” 他话锋一转,看热闹不嫌事大:“但是那男主人就不一样,仗着自己是副厂长,听说在厂里跟不少女同志不清不楚的,这事棉厂上下都清楚,但是嘴巴都挺严实的,没往外传。” “那副厂长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没想到玩的这么花。我已经喊人通知那两夫妻回来了。” 就他透露出来的信息,那不是跟厂里职工打听的,而是溜进厂里的公共男厕所,搁那里蹲了一个多小时打探出来的。 这是他跟大民学的独门招数,别看满大街的男人瞧起来一本正经,老实巴交的模样,可背地里抽烟说起别人家的三长两短那可带劲了! 他目光瞥见林霜降手里的大喇叭,有些好奇问:“少东家,你拿个大喇叭干嘛?” 得。 这一家子的男人还真就是一个德性。 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王八窝里生不出好笋。 林霜降挑眉冷笑,“你想知道啊,跟来你就知道。” 她拦了个人问了副厂长一家子住三楼后,领着桩子和跟来的女公 安同志直奔大门。 她在沪市跑货时,牙叔就将打探到,那老爷子摔断腿的原因告诉了他了。 原因无他,那老头一把年纪了搭上了家属楼的一老太太,跟人老太太办事的时候寻求刺激,不知道怎么滴没站稳,就那样摔断了腿。 这罕见的奇闻就这么传来了,成了家属楼里的饭后笑料。 那老爷子进卫生了也没消停,嚷着孤寡多年,要跟老太太凑一对扯证。 本来那女主人是同意的,乐得将担子甩出去。 可坏就坏在,那老太太提出要88块和32条腿作为彩礼,老爷子跟着魔似也愿意给,但是女主人不同意啊。 后来一打听,那老太太小儿子要结婚了出不起彩礼,跟老头要的彩礼是给小儿子的,女主人哪里肯家财外留,当即棒打鸳鸯。 那阵子闹得鸡飞狗跳,女主人里外不是人,于是放话要找帮工。 所以才有了为啥挑了那么多天,偏偏一眼就瞅上林立春了。 很简单———林立春是男同志啊!还能帮她监视老爷子和老太太不再来往。 但是也换来老爷子变本加厉的折腾。 想到这,林霜降站在门口,对着紧闭的大门调了调喇叭的声音,懒洋洋倚在栏杆上,清了清嗓子就吼:“老爷子,我是林立春的妹妹,带公 安来给您送关怀来了。 ” “这青天白日的拉啥窗帘,您锁啥门啊?” “请问您这是娶不到心爱的老太太,闹一哭二闹三上吊吗?没关系,我替您劝儿子儿媳。” 见依旧没啥动静,她嘴角扬起一抹坏笑持续输出:“不就是88块彩礼和32条腿吗,你都要了人老太太的身体了,白得老太太一好大儿喊爹了,他们怎么眼睁睁看您刷老流 氓呢?这是不孝,传出去您的名声不就被毁了吗!” 她这话通过大喇叭传了出去,吼得整个家属楼都镇了镇,稀少的三三两两同志立刻出来看热闹。 “砰!” 门忽然被大力从里面推开了,一道中起十足的吼声传了出来,老爷子恼羞成怒拿着掖拐冲了出来:“你个挨千刀的小赤佬,胡言乱语什么,再不滚,老子用棍子抽死你!” 什么老流 氓,那是他和芬儿两情相悦! 说完,他面目狰狞的蹦着一条腿举起掖拐就冲林霜降打去,试图赶走她。 “小贱 人,赶紧给我滚!” 林霜降身影灵巧一躲,往里面一探,没发现有人影,于是加大猛 料:“我走了谁来陪你们家钱呢?我是专门来替我大哥上门赔钱道歉的,我已经通知你儿子儿媳回来了。” 话一出,屋里忽然传来杯子砸碎的动静,一看起五十出头,烫着小羊毛卷的,穿着红色布吉拉的老太太从里面急匆匆走了出来,满头大汗的想要下楼。 “呦,这就是老婶啊,长得真是老来俏啊~”林霜降捏着喇叭冷笑,目光扫到她手腕上的女式手表时,阴阳怪气道:“老婶时髦的都快赶上我们这些小年轻了,表带还是粉红色的呢~” 这一嗓子嚎得,上下楼的看热闹的通知都听清楚了。 前两天副厂长那两口子闹着喊抓贼,动静大的人尽皆知,其中就包括在供销社买的一块两百块的粉色表带的梅花手表。 老太太瞬间警铃大作,立刻藏进袖子里,眼神闪烁道:“粉色关你啥事啊,你就是嫉妒我有表,这是我儿子买来孝敬我的!” 她当时看见老头儿媳带的表一眼就喜欢上了,但是去供销社问价格不便宜,于是拐弯抹角跟老头要了很久,才到手的。 带出去跟老姐妹们聊天倍有面,哪有吐出去道理。 站在一旁的女同志将她这一幕看在眼前,当即上前一步拦住了她:“老婶子,你这表能不能摘下给我瞧瞧,我们看看手表编码就成。” 老爷子心知肚明表是怎么来的,眼看就要露陷了,立刻躺在地上耍起无赖,痛哭流的嚎:“打人了……公 安帮着小赤佬打老人了!” “我被打得站不起来了,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女声不顾形象得吼了进来:“爸,你怎么又跟这个老贱 人混在一起了,你到底给了她多少钱?这些年你从来没有帮衬过我,我供你吃供你喝,找人伺候你,到头来你的胳膊却往外拐。” 她头发冲上来乱了,哽咽着据理力争吼:“你要是不说清,你以后就搬出去!” 说完,她冲进屋里,将老爷子的衣服,脸盆往外丢。 老爷子一见这场面,只觉得脸丢尽了,瞪着眼睛大骂:“老子钱想给谁就给谁,我还没死了,用不着你这么惦记我的钱。” “你嫁给我儿子,伺候我是应该的,你要是赶走我,我去你学校闹,说你不孝!” 女同志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将表递给女主人,没耐心吼了句:“都别吵了,先来认认这表是不是你的。” 场面被控制住了一秒中,女主人接过表,在看见表带划痕那一刻瞬间火冒三丈,当即冲过去撕扯老太太的头发,甩了一巴掌给她:“老贱 人,你敢偷我的表!” “我打死你个臭不要脸的老贱 人……” “这表是你公爹给我的,我……我肚子里有了,拿他一块表怎么了!”老太太怕被打死,突然撕心裂肺吼了一声。 惊天的话一出来,立刻让在场的所有观众都愣住来。 林霜降哪能放过火上添油的机会,立刻举起喇叭恭喜:“老爷子这是老蚌生珠,又给自己造了个抬棺的人!” “只是这生下来,该管你喊还是喊爹呢?” 老爷子被羞的面红耳赤,这事传出去就是个笑话,偏偏女人怒了,骑在老太太身上更不撒手了,扬手又是两个大嘴巴子:“两个不要脸的老贱 人,我柜子里的存着的一百多块是不是也是你们偷的!” 今天这一出,可算是把家里的脸面名声都丢尽了! “你可别血口喷人,那钱说不定是你男人拿的,我可不止一次看见他带女人在供销社买衣服。”老太太使劲浑身力气退啦她一把,幸灾乐祸道:“他作风不良,整个棉厂的职工都知道了!” 这一刻,女人感觉到仿佛天都塌了,满心的苦涩夹着怒火无处可发。 抬头就见到自己男人出现的那一刻,冲进厨房拿了把菜刀就冲男人冲过去:“王德树,你竟背着我在外面养女人!” 那可是她给儿子存得上大学的钱! 副厂长一见事情败露,见到她手上的刀时吓得魂飞魄散,当即下逃着下楼。 场面蔸乱成一锅粥了,女同志连忙和同事想要去拦女主人。 忽然惊呼一声“啊——-” 副厂长下楼时太慌张了,脚没踩稳,从三楼滚轮了下去,后脑勺磕地,就这么倒在血泊里。 所有人被吓傻了,女主人立刻丢了刀,哭嚎着冲上前大喊:“快……快帮我,搭把手送卫生院!” 至此,真相大白。 林霜降只是冷眼旁观这一幕,刚想拿着喇叭带桩子深藏功名离开,却被女同志拦住了去路:“同志,你还不能走!” “这事跟你有关,得跟我回一趟局里。” 第29章 她就是来打破偏见的 公 安查清楚了,林立春没偷表,更没拿一百多块钱,至于那家人的儿子说五块钱不见了。 在女同志多次访问班上同学后,得知了个啼笑皆哭的真相──那家人的儿子为了在同学面前逞能,把买书的五块钱拿出去请客了。 最后拿不出钱买书,只能谎称被偷了。 令女同志嘘吁的是,那家的男人摔坏了脑袋,光是手术费就得好几千,就回来后半生也瘫痪了。 所以林立春所以被放了,那家人也只赔了一张三块钱的国债劵。 但林霜降情况特殊,她是证人,但这事没有她的搅和也不会到那地步,所以得要有其他人来保释。 所以当牙叔出现在局子里时,与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喝茶的林霜降对视上,伸手没好气拍了她后脑勺:“我是让你来捞你哥的,你倒好,捞着捞着把自己送进来了。” 要不是桩子找到他,他还不知道这傻妮子亲自上门去闹事。 林霜降被打了,也不恼,不紧不慢的将那份保释文件推了过去,笑得活像好孩子:“干 爹,签字。” 牙叔觉得自己迟早要被气死:“…………” 最终还是在文件上签下大名。 交接完一切之后,他把两人给领走了。 林霜降看了眼卡通手表上的时间,正好指向四点半,是后桩小学放学的时间,于是她把手上的报纸给了牙叔道:“干t爹,您先带我大哥去国营饭店,占个好位置吃羊汤泡馍,我去接春分。” “您帮我点大哥一二,咱们国营饭店见。” 她相信,经历过这一回,林立春再傻也起了防备心。 牙叔背着手“哼”了一声,带着林立春走了。 林霜降意味深长看了眼手上的那张小小的国债劵,最后还是连同那块手表塞进包里。 这块卡通手表是她带给林春分的礼物,与之带回来的还有两双她在沪市百货商店买的舞蹈鞋。 她很期待看到小小的人儿收到礼物时,开心雀跃的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模样。 但林霜降去了后桩小学,却没在校门口看见林春分的身影,去了教室也没找到,最后不得不找到遇到舞蹈室,却没见到那位女老师的人影。 “春分姐姐?!”女老师见门口打量的人影,有些焦急的喊了一声,见还真是林霜降立刻喜出望外:“春分跟同学打架了,把同学的脸划破了,正在主任办公室呢!” 她本来想得是小孩子之间打架是常有的事,想出面把林春分领回来,可谁能料到被林春分打的小孩家长不依不饶,正大闹办公室。 “什么时候打得?谁先动的手?”林霜降请女老师带路,一边问清情况。 在她继承原身的记忆里,或许是之前生活环境的问题,林春分很乖,几乎不闹。 村里没小孩愿意跟他玩,他就自己玩泥巴,甚至小小年纪学会看人的眼色行事。 女老师欲言又止,张了张嘴:“听别的小朋友说,是春分先动的手。” 所以对方家长才先闹起来了的。 她出门率先敲了敲办公室的门,“主任,春分同学的姐姐来了。” 话一出,办公室里的大大小小的目光都聚集到林霜降身上了,有不屑也有责怪她来晚的。 唯独林春分孤立无援的站在一处,看样子被训斥过了,小脸上多了一道巴掌印,低头怯怯的站在那儿。 她不在意那些目光,冲女老师点头道了谢,长腿迈向林春分,并不清楚林春分独自一个人承受了这些风暴多久。 林霜降在他面前俯身,将小小的人拢进怀里,抱起来,温柔问:“春分,谁打了你的脸?”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楚的落入在场的每个人耳朵里。 林春分本以为林霜降又会向从前那样说他,让他跟人道歉,可在落入温暖又怀抱后就忍不住哭了起来,想要将满腹的委屈发泄出来:“阿姐……” 林霜降周身泛着冷漠,气场强大的压迫感,竟然让主任到嘴边的话迟迟说不出来口。 “是我打的!”出声的短发女人衣着朴素,皮肤泛着健康的小麦色,一副强势的模样扯了扯身旁唯唯诺诺的小男孩,抬起小男孩的脸:“你瞧瞧他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血痕、这是血痕,我儿子脸上以后脸上留疤了,说不上媳妇咋办?!” “你弟弟就是个坏种,我打他,那是一道还一道,他活该得受着!” “你看起来也不像是正经女人,这件事不给我赔钱,我就闹的他在这读不下去!” 她还嫌这巴掌打轻了呢,说着情绪激动上来,还想冲上去撕扯林霜降,问候她家祖宗十八代。 林霜降护住怀里的弟弟,刚想抬脚时,林春分忽然抬起头哽咽大喊:“他才是坏种!骂我是小娘们,骂我阿姐sao娘们,逼我跪下来给他当驴骑,我才打他的!” “他还抢了大哥给我垫肚子的两个鸡蛋,他包里肯定还藏着一个鸡蛋!” 鸡蛋是林立春考虑到弟弟每回练舞会饿,所以每天都煮好让他当零嘴。 那小胖子一听他还敢告状,挥着拳头张牙舞爪冲上来:“你个娘炮你还敢告状,你给我下来!” “谁让你每回吃不分给我,让我看着你吃。” 要是分了他,他哪里还会抢! 话一出,主任都惊呆了,连忙抢了小胖子的书包一搜,果然摸出了个鸡蛋。 形势忽然反转,他没忍住出声质问:“春分同学,刚刚你为啥不说?” 林春分刚刚要是说了,哪里用得着受被训斥。 “为啥不说,那肯定是被你训斥过了一回啊。”林霜降声音很平静,目光很平静扫了眼小胖子,扬手狠狠打了过去。 “啪” 小胖子没站稳,被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立刻疼得嚎哭了起来。 短发女人一见儿子被打了,歇斯底里冲上去就去扯林霜降的头发给儿子讨回个公道:“我儿子说的没错,他就是个娘们,一个男孩子学女孩子跳舞,没个男人样,那就是不伦不类,恶心死了!” “打你怎么了,就打你了!” 办公室里哭声嚎啕,场面一度陷入混乱,主任和老师连忙上前拉扯她。 “啪!” 林霜降毫无差别对待,护着林春分扬手也给她来了一巴掌: “醒醒吧,民 国早没了,我乐意花钱给我弟弟跳舞咋了?你要是有病就去治。” “老婶,你儿子都偷我弟弟的鸡蛋吃了,没钱就供出来上学,省得浪费钱!” 短发女人捂着脸红了眼眶,怒意冲上头,被主任拦着还是试图用脚去踹林霜降,却被林霜降冷着一张脸怒斥:“你再敢上前一步,我就把你儿子在学校偷鸡蛋吃的事登报,扬得全县人都清楚。” “我看以后谁敢跟你们来往。” 在这个年代,小孩敢肆无忌惮偷东西,会被认为是父母教唆的。 就算不是,碍于小孩,也没人愿意跟他们家来往。 短发女人瞬间萎了,因为她清楚林霜降有这个实力,来之前她就了解清楚,林立春是花钱塞进来的。 但她儿子不同,她是知青回城落回县上户口,儿子靠户口进来的,没花一分钱。 真要闹出去,她好不容易找到洗衣服活恐怕又要被搅黄了。 那鸡蛋供销社一个就得卖五角钱,还得凭票买,她三五天才舍得给儿子煎一个。 而林霜降却舍得每天给林立春两个当零嘴。 她不是怕了,而是没办法才低的头。 短发女人嘴硬,恨恨看了她一眼,呸了一声道:“这次我放过你了,下次让你弟弟看到我儿子滚远点。” 说完,踹了儿子一脚,骂他嘴馋,骂骂咧咧拎着儿子就要离开。 抢过来吃了就吃了,还非得藏起来,让人抓到证据,真是蠢死了。 “等等,你儿子吃了我弟弟三天的鸡蛋,6个,你不赔吗?”林霜降始终没有放下林春分,摸去他脸颊的泪,冷声道:“不赔,我就报公 安。” “我不多要,给两块。” “你!” 短发女人瞪大了眼睛,可听到“公 安”二字,还是咬着牙从裤兜掏出一沓毛钱,数了两块钱丢在地上,又抢了主任手里的鸡蛋,揪着儿子的耳朵破口大骂走了。 矛盾被化解,主任刚想开口跟林春分道歉,但林霜降只是拿了钱就抱着林春分目不斜视走了。 狗屎道歉,谁稀罕了。 直到走出学校,林春分才睁着湿漉漉的眼睛,面上满是稚气问:“阿姐,你不怪我吗?” “你以前都告诉我,无论谁对谁错,先打人是不对的。” 林霜降闻言,眉头一蹙,可想到以前的环境,却又舒展开了,将他放在地上:“以后那么说是为了保护你,现在不用那么做了。以后谁要是揍你,你就揍回去,有阿姐可以给你撑腰。” 旋即掏出包里的手表和舞鞋给他:“你瞧瞧,喜不喜欢?” 小孩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瞬间摸着鞋子和手表爱不释手:“喜欢。” 他双眼清澈的眸子发光,发誓道:“以后我长大,跳舞赚来的钱全给阿姐。” “我来养阿姐。” “行啊。”林霜降没把他这话放在心上,只是牵着手往前走:“走吧,咱们去国营饭店喝羊汤。” 算算时间,牙叔应该看完了那份报纸,憋了满腹疑惑就等着问她什么意思呢。 第30章 威逼利诱 林霜降到国营饭店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是职工下班的高峰,到时候已经坐了不少人。 牙叔带着林立春挑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下,那份报纸赫然放在上面,被她用比画出来的那一块格外的显眼。 “大妹,来。”林立春将满是肉的大海碗羊汤端给林霜降,另一碗放着已经掰碎的馍馍和猪肉火烧。 等他安排好这一切,这才抱起林春分去门外的共用洗手池洗手。 “告诉我,你让我看到这个到底是什么想法?”牙叔这才指了指报纸上被圈出的那一部分,上面的标题赫然写着“苏市钢铁厂受下岗风波牵连,欲转变成股份制合作企业”。 很明显,这是一份“招资”公告,但在此之前,这份公告已经在报纸上挂了快一个星期了。 很显然,没人想拿钱去赌。 “那干 爹看完是什么想法呢?”林霜降瞅了眼林立春那碗没啥肉的羊汤,从自己羊肉堆积如山的碗里拨了点给林立春的碗,又拨了点给牙叔,这才慢条斯理喝了口热汤:“华国是打击投机倒把,但不打击下海做生意的。” 她阖了阖眼,咬了口火烧定定看向牙叔:“您觉得买卖烟货这事能干长久吗?鬼市还能开几年呢?” “您是从港市过来内地的,就没想过,华国有天也会变成同港市一样,统一货价,买粮不用凭证,用钱即可。” “那到时候您手底下的一大帮人又要何去何从呢?” “这不是港市,内地可不容许九龙这么个地方的存在。” 其实这样的苗头早在四年的八月份,华国颁布的允许股份制企业入驻华国的法文,支持下海意见就已经冒出来了。 只不过意识商机的人太少了,亦或者看到这条消息放出的人只觉得不放在心上,只觉得是天方夜谭。 可真的是天方夜谭吗? 林霜降坐火车回来时,发现有不少人南下进了几大包的货物批发回来摆卖。 一打听,才听说市里专门批了个时间点统一安排这些商贩摆卖。 只不过在实行阶段,所以暂时没有下落到县里和镇上。 有一就有二,那她觉得离全面开放不远了。 一旦全面开放,那对鬼市的存在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离不用票证,也还早着呢,最少也要缓个三年。”牙叔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担忧了起来:“你让我给那群马仔找技术师傅,英文老师来上课,也是为了预防以后吧。” 到时候票证取消,卡的死死的时代将是过去式,买卖自由才是硬道理,买卖不是组织说的算,而是由市场解决。 那就意味着内地的国营时代过去,内地经济将进一步破冰,那时候的市场的活力和不确定性将被彻底释放。 会有更多的人他们现在的模样,不得不自谋生路,自担风险,走向下海。 也会有更多的机会在混沌与竞争中诞生、毁灭、再诞 。 “内地走向港市的发展是必然,可我怕你走上不归路。有想法是好的,可你的目的不应该只有钱。” 他没有否认林霜降的说法,只是他是见证过港市的发展才有如今的眼界。 可林霜降十八不到,就已经看透了内地未来本质的走向,多智近妖,这如何不骇人。 他怕林霜降慧极必反,一时间不知道他前段时间安排林霜降去送货的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他明白林霜降的野心,她是想拿钱投入苏式钢铁厂,成为股份合作人之一。 林霜降瞳孔猛然一登,端着碗一屁股挨着牙叔坐了过去:“那您是同意我这么这么干了?” 如果不是她手里的钱不够,王大军的利润款也没那么快到手,所以要牙叔的钞能力支持。 要不然,她一定要会把整个钢铁厂盘活,成为她积累的本钱,在几年后才能在这即将到来的新“经济时代”站稳脚跟。 盘活整个钢铁厂的资金成本太高了,所以她选择退一步,成为股份合伙人之一。 “可你还没告诉我,想这么干的理由呢?”牙叔不仅不慢喝了口汤,愣是吊着她的胃口,没半点松口的意思。 “一开始拿镯子换钱,是我想活下去,吃的饱。”林霜降慢条斯理的吃火烧,一脸的真诚:“可现在,我不仅想吃的饱,我还想在内地的市场上有一席之地,想给我大哥和小弟,马仔还有您一方天地。” 一句话:她想在这个时代博一份自己的出路,庇护她想庇护的人。 牙叔不知道这话有几分出自她的真心,但是听着眉眼舒展了几分,给出了建议:“你与其投钱进去,还不如把整个钢铁厂盘下来。” “钱不是问题,我在港市还有一些资产可以转让,让临伯处理,凑一凑给你当盘活资金。” “不了。”林霜降想也没想就义正严辞拒绝了:“干 爹,我只跟您开口要这回烟货买卖的货款。” 她可没傻到要让牙叔现在贱卖港市的资产,要知道到后世,那些资产总额足以让十倍人都花不完。 更何况,与其盘活组织的,还不如等她手里的资金充足,充分考察市场后,她再操刀下手开厂叶来得及。 牙叔见她这么坚持,也没打算再插手,拿出手帕擦了擦嘴才说出了打算:“市里刚成立了个烟草管理局,这阵子严查的紧,道上的老麻子被公 安抓走了,所以我准备停了烟货这条线了,得消停一阵了。” “所以过年前最后一笔车队买卖,想运什么你来决定。” 林霜降阖了阖眼,思忖再三才问:“那老麻子不会供出道上其他人吗?” 毕竟,如果能选择活着的话,谁愿意死呢? 这么天真的疑问从林霜降口中问出来,牙叔这才觉得她还是个孩子,摇了摇头,只道:“他的儿子大学还有一年就出来和嫁出去的女儿。” 要真敢供出来一个字,就会落得跟他一个下场。 干这行的,有家无异于是弱点,但是家这个玩意对他们来说,也是致命的诱 惑力。 “干 爹,那我能不能见见他?”林霜降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机会,老麻子在道上混了那么久,掌握的供货渠道肯定不比牙叔差。 而她,想要掌握这些渠道。 牙叔哪能不清楚她的想法,鉴于她这么有上进心的情况下点了点头:“可以,你明儿去吧。但你能不能让他开口就凭你的本事了,听说他有一批货不知所踪。” 他话锋一转:“ 不过,今晚你得去见见那拽洋文的老师,我替你物色了两个,但是没见过人。” “你自个去把关。” 林霜降算是看出来了,牙叔这是准备一点点将手上的人脉转移给她,于是点头:“ 好,谢谢干 爹。” 两人交谈的很愉快,以至于林霜降发现国营饭店没剩啥人时才发现林立春还没回来,正担心要出去找时,林立春这才抱着春分回来了。 她见林立春脸上写满了挫败,乐的出声问:“咋了这是,遇上啥事了? ” 林立春惭愧的没吭声,还是林春分开口道:“大哥在带我洗手时,遇到两老婶织不出领活的毛衣样式,但大哥会哇,大哥就同老婶说:婶子,我教你织毛衣,你告诉我织毛衣的活哪里领的。” “但是坏婶子学会了,不仅不告诉大哥,还骂了大哥。” 他学得活灵活现,把两老婶的嘴角精华给学了出来:“ 呸,你个死瘸子,还织毛衣呢,娘们吧唧的,这活你干的明白吗!” 得! 这是又被诓了一回。 林立春现在的腿,的确干啥活都不方便,还会惹来非议。 她打定主意,过年前,得先带林立春把腿治好。 林霜降心疼的握住大哥的手,温和道:“ 不就是织毛衣的活吗?我去给你问。” “ 不过,牙叔那请了老师给马仔上课,大哥要不要去听听?” 第31章 上了我的船就别想走 “真哒?”林立春双眼放光,当即道:“去,我一定去。” “我不白听课,我给大家伙煮饭吃。” 少年时,他也想好好读书,奈何读不下去,读完初中就进部队了。 后来后悔了,却也没机会了。 闻言,林霜降点头,没反驳他的意思。 出了国营饭店就让林立春带着春分先回去,跟牙叔要了那两位老师的地址,买了几样罐头提着上门去拜访了。 牙叔手底下的马仔人不多但也分两类,一是有媳妇孩子的,这一类干得都是安稳的跑货买卖。二是没媳妇爹娘孩子的三无人员,没读过什么书,所以为了更好管理这群二货,牙叔专门租了个地方管理他们,也提供大锅饭,就是工资稍微少了点。 但是这一群都是守规矩的刺头,不服外人管教。 院门一关起,坏习惯不少,饶是牙叔也头疼的很。 反正早晚林霜降都要接手他的位置,他索性把这这群刺头都交给林霜降管了。 林霜降也没意见,对她来说,提前接触也有好处。 终归得摸清了这群刺头为人秉性,她才会将人用的安心。 牙叔帮她物色的两个老师是一对大专出来的老师,男同志在机械厂上班,女同志在小学当语文老师。 她来之前,牙叔就已经上门拜访过了,只是人家没答应也没拒绝,态度模棱两可。 之所以会认识这两位,原因是这女同志生孩子那会,没啥奶 水,但是供销社的奶粉又卖的太贵,还得奶粉票,所以有半年他们时常打交道。 牙叔对来鬼市的知识分子会格外的厚待点,不为别的,只为人家能记住这份好,不至于有朝一日办事没关系可走。 当然,用不上最好。 牙叔给的地址是一处小巷里,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透过矮墙透出来的家家户户电灯影,渣油的小路在昏暗的手电筒光影射出平整不一,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味道。 “叨扰了,有同志在家不?”林霜降最终拐进一处小院子,不大的地方却被分成了两间房和一个共用的小厨房。 看起来不起眼,可这在84年里,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已经算是“富贵人家”了。 墙不隔耳,一阵鞋子拖拉的声音急促传开,门一打开,男同志看见眼前陌生的面孔一愣,迟疑道:“您是?” “牙叔的女儿。”林霜降压低声表明来意,晃晃手里的礼品:“方便谈话不?” 男同志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林霜降是为了牙叔前几天的说过的事情来的,连忙让她进屋,随后警惕扫了几眼他身后,发现没人听墙根才放下心。 不是他不答应牙叔的请求,而是不能说出答应这两个字。 他领得是国营厂的薪水,厂里也杜绝职工往外接小活。 这就是被人发现举报了,被开除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林霜降一进门,就瞅见一大一小俩兄妹,忽然就明白了牙叔找这对夫妻的原因了。 没别的———缺钱。 小学老师的工资不高,加上补贴一个月撑死三十块,再加上男同志的工资,两人合起来最多就七十多块。 可这年头,除了养小家,还有双方的父母要养,所以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也是情有可原的。 她把手上的罐头交给两个孩子,没有开门见山说明来意,而是循序渐进,聊起了不相关的话题,看向女同志问:“婶儿,你是农村户口吧,在那个小学教书?啥时候满教龄调任初中呢?” 女同志眸里闪过一丝诧异,斟酌用词问:“小同志,牙叔同你说的?” 林霜降摇摇头,意味深长笑了:“两个孩子。” “组织上虽然推行的“一孩化”规定,农村户口的独女,原则上酌情生二孩。” 因为她的养父母就是这么个情况,不然当年林春分出生会被罚死。 更何况,凭借大专学历,这女人如果是城镇户口 可以直接进初中,何苦熬教龄呢? 这大学出来包分配也有一个坏地方,就是分配的工作一定是在户口所在地附近的。 “所以,婶儿要不要答应我的请求,调任初中前,提前熟悉一下教英文的环境呢?” 她懒洋洋的撑着下巴,开出令人无法拒绝的条件:“两个钟一节课,一块钱,时间你定。” “喇叭啥的,我给您配齐,有别的要求您尽管提,我只有一个条件,要让我手底下的马仔,都得会拽两句英文就成了。” 这的确是令人无法拒绝的诱 惑。 女人在前桩小学每天至少得上四节课,多得时候七八节,横跨两个年级,才能保住基本工资25块。 一个月补贴就五块钱,有时候有,有时候是没有。 所以老师这份工作只是看起来体面,说出去好听而已。 她很难不心动,迟疑道:“那上课地点呢,隐不隐蔽?” 现在学校里严禁老师私下接活补课,那些兴趣班的老师没一个是学校的老师,有时候看着别人家额外有收入,她也眼红的紧。 这年头,谁不想给孩子一个好的生活呢? “必须隐蔽。”林霜降承诺道,转头看向一旁的男同志,诱 惑道:“叔,俗话说,夫妻搭配,干活不累,您媳妇都同意了,您要不也来?” “您媳妇上不了的时候,您提着上,也是这样的价。” 林霜降豪爽的手笔也让男人心里略略吃惊,要是他和媳妇一块去上课的话,这一个月五十块都打不住! 他双腿夹住手,肩膀高高耸起,怪不好意思开口:“我……小同志,我又不会英文,就一修东西的糙老爷们,能教啥玩意?” “别把你手底下的马仔们教坏了。” 教坏? 林霜降闻言,意味深长笑了:“坏不了,那就请您教他们修东西,修啥都行。” 因为已经坏的彻底,关起门来吃喝du都沾了,难不成还能坏出新花样不成? 她果断拍板定下,交给两人十五块钱定金,约定安排好时间表,明天晚上正式上第一堂课。 双方都很满意,林霜降往外走的时候心情还是很舒畅的。 只是没有多久就被浇了盆冷水,一道熟悉的声音喊住了她,大民火急火燎道:“少东家,大家伙一听您要强制安排上课,闹起来了。” 第32章 说,服不服我 小小的院子里,骂声一片。 “谁要听课写字,她凭啥给我们立规矩!”为首的刀疤青年骂了起来表明态度,狰狞的脸上满是对林霜降的不满。 试图带头讨伐林霜降。 “我们跟的是牙叔,又不是她!她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牙叔就住在离这院子的不远处,这话更像是说给他听的。 有不少人都觊觎牙叔的位置,只是碍于有人压着不敢动手而已。 他们比林霜降大不了多少,自认为比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经验丰富,处事上也更出色,所以在听说林霜降要整顿他们,给他们立规矩是,更是嚣张闹了起来。 牙叔哪里不知道手底下这帮小子的想法,站在窗户上静静的听着热闹,愣是没半点让人组织的意思。 “老先生,就这么放任他们闹下去吗?”临伯不免出声提醒道:“动静闹太大,怕会引起巡逻员的注意。” 他也是刚从港市回来,才发现牙叔又收了个干儿女。 他对这位少东家素未谋面,但是已经在道上听说其他散商几次奔波没到手的确良布,却被她替王大军轻而易举拿下确良布订单。 借着王大军的嘴把名声打出去了,让不少人对她好奇起来了。 可见是个手段了得的小姑娘。 牙叔就这么静静的负手立在窗前,远远的瞧见一抹身影淡定的出现,轻笑道:“不会闹太大,这不,收他们的人来了。” 临伯一听,见牙叔信誓旦旦的模样,不免好奇伸脖子往前一凑,借着昏暗的光线下看起了热闹。 只见林霜降没打算用讲道理那一挂,只想速战速决。 手里拿了个铁棍,“啪”了一声,让大民踹开了院门,与眼前的这帮人四目相对,勾唇道:“大晚上的,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要么进屋里安分守己睡觉,明天乖乖的起来听话上课,要么我送你们进卫生院躺着。” 她浑身上下散着一股强大的威压,眸里的杀意赤 裸裸的扫过每一个人,一瞬间就让所有人嘘了声。 “你们迟早归我管,那我地盘的人只能听我的,不然就滚蛋。” 这话撂下一瞬间,瞬间引起公愤。 “你啥意思啊,真把我们当你的私有物了?”刀疤气势汹汹的上前,伸手就要扯她的头发揪脑袋,势必要给这么个小丫头片子一点颜色瞧瞧:“今晚,老子教教你怎么做人!” “你要是不给我磕头道歉,就算牙叔来保你,也没用!” 就在他的手要碰到林霜降时,林霜降的身影一闪,丢下一窜点燃的鞭炮迅速往门外窜,冲大民吼了声:“里面的人齐了吗?” “大多数都在呢。”大民道。 “锁门,放火。” 霹雳啪啦的声音震的刀疤为首的那群人脑袋瓜子嗡嗡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林霜降的话什么意思。 放火?放啥火啊? 该不是对他们用硬的不成就直接下使阴手吧?! 等他们反应过来冲向大门口时,却发现门怎么也打不开,慌乱之下,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爬院墙!” 林霜降嘴巴说放火,其实真没想放火。 这院子是租的,真要烧了,房东一找公 安调查就知道是谁干的,要真进篱笆子了里,这辈子她是别想出来了。 只是让大民找了两个马仔,点了堆废纸参进打了水的禾干,制造出呛人的吓唬这群人,还往院里丢了小孩子玩的烟雾球。 又点了四个马仔,握着棍子候在墙边上,见谁露头就秒谁! 简称:打地鼠游戏。 不服,那她就打到他们服! 院里的那群人争先恐后的想往外爬,只是没想到,刚露头就被一棒 子打了回去。 其实牙叔带出来的这群马仔,个个都是从九龙混出来的,都是有点儿身手在身上的。 只是来了内地这么多年,哪怕是怕好刀,不磨也会生锈的。 随着接二连三的“哎呦”声响起,倒地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这场对峙已经有了结果。 林霜降的前世,手底下也有这么一群小弟,深知只是这么点打击根本驯服不了这群人。 她轻轻揭过,一定会引来更深的报复。 所以她阖了阖眼,冲大民示意:“ 开门,绑人。” “把喊得最欢的那几位,吊起来。” 大民一愣,他不是跟这群兄弟,反而跟这帮兄弟是过命的交情,所以才会迟疑问:“少东家,要不算了吧?” “大家都是兄弟,好歹您给留点面子。” 可林霜降在和平大饭店救过他,他又不能不听,他现在就跟夹心饼干似的,里外不是人。 面子? 林霜降掀起眼皮子,平静道:“我说了,放他们一马了。只是他们不收。想来第二回,你真当我放放的啊?” 她不为所动,只是接过大民手里的麻绳,利落的的干起捆 绑人的活。 “呸,你个小赤佬,赶紧放开老子,老子弄死你们……”刀疤面露狰狞的呸了一口,那模样大有不消停的迹象。 可千万别让他逮住谈判的机会,不然他第一个刀了眼前的死丫头,再刀了……… “哐——” 他后半句话没出来,就被迎面而来的一棒 子拍的嘴角险些淋漓,险些晕了过去。 林霜降不为所动,眸里的情绪毫无波澜的注视着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恐。 “大民,找快抹布塞嘴里给他止血。”他道:“再骂脏话,赏他一个嘴巴子。” 林霜降维持着原本的动作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干干净净的小脸和清瘦的身材一如既往,往那一站在旁人看来就是乖巧懂事的大闺女,看上去完全符合孱弱小女孩的设定。 然而大民在接触到她的笑脸的瞬间,脑门就开始汗如雨下,甚至还无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又被身后的椅子绊了下脚,停滞了很久才压着呼吸应了声:“好。” 他们早年不是没见过血,只是来内地这么多年了,再次见这么凶悍的手法还是让他们诧异了起来。 这一幕实在是太过于有冲击力了,再次接触,他们竟然觉得残酷不已。 蜗居在这样的小城,84年代的内地还是很安全的,以至于他们忘记了自己曾经是在九龙待过的马仔,一度带入了自己是老实巴交度车队跑货员。 七八个人绑的绑,吊起来的吊起来,林霜降忙完也累了,随意的捞了张凳子坐下,没审视这些人,反而冲大民招手:“辛苦你们了,货款呢?我现在就给你们分钱。” 她是故意的,目的嘛———眼红死他们。 这回刨去烟货的本钱和利润3万块,光是卖手表的利润都赚了六千块。 她自认为是个很大方的老板,除了固定的50块,还额外给了以大民为首的八个马仔一人150块。 “少东家,这……这太多了。”大民没好意思要,硬是想要塞回去给她。 要知道这一路上的吃喝都是林霜降掏钱的! 林霜降刚想说什么,就被一阵“呜呜”的声音,七八道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她手里的钱,发出义愤填膺的反抗,这些钱可是也有他们的份。 “啪啪啪——” 林霜降下巴微抬,再次赏了几人一巴掌,笑眯眯的扫了几人一眼:“想要啊?” “那服不服我呢?” 第33章 真是好一个反骨仔 服? 他们的人生字典里没有这句话!! “不……服……” 一群人虽然被堵住了嘴巴,却仍然愤怒的发出咿咿呀呀的反抗,恨不得一人一口唾弃死她! 发誓挣脱束缚后,绝对要狠狠的报复林霜降。 “不服啊——” 林霜降语气拖得长长的,笑靥如花的拍手叫好:“有骨气,我欣赏各位兄弟。” “所以我决定好了,什么时候服软,什么时候给各位兄弟松绑。” 她随后从大缸里盛了一碗水洗手,头也不回叮嘱大民:“大民,这几天不准给水给饭,谁要睡了,拿盆冷水泼醒。谁敢发出一丁点儿声音,就给我抽所有人。” 不就是比谁更犟,那她就好吃好喝的跟这群人犟到底。 “一个人认服的不算,什么时候他们所有人都认服了,才准松绑。” 林霜降撂下这狠话就走了,临走前让两人一组,三个小时更替一回,打定主意不放过他们。 众人:“!!!!” 大民唉声叹气,嗫嚅道:“少东家这不给饭,万一………” 这是何苦呢? 他关上门前,还贴心替院里的弟兄们点了蚊香。 林霜降那张脸太有欺骗性了,长着一张人畜无害模样,手段却铁血无情,在当时修车铺轮胎人为损坏的第一时间,想端了老巢的想法就初见端倪了。 林霜降脚步没停,依旧坚定的往前走,若有所思道:“你见过几天不吃饭,能把人饿死的奇闻传出不。” 她在前世就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在有限的条件里,不违反底线下,一定要创造出利于自己条件。 所以在牙叔说收她当干女儿时,她没有拒绝,但是她知道牙叔只是看上的能力。 可她亦有私心,又何尝不是借着牙叔往上爬呢。 “……没有…”大民忽然发觉,他有些看不懂少东家的心思了。 这手段,比牙叔的手段都果断三分。 林立春的房子租得比牙叔高一层,楼梯上的灯忽明忽灭,蚊子靠近,就会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林霜降站在三楼的拐角处,望了不远处的门,思忖片刻后扭头准备继续抬脚往上走时,“吱嘎”一声,木门忽然被打开,一道人影冲林霜降没好气道:“你这丫头,想进来就进来,难不成我还能当着你哥的面抽你不成?” 闻言,林霜降轻笑了声,转身走了过去,耍宝开口:“难道没我大哥在,您老就舍得抽我了?那不得心疼您自己了。” 牙叔护短,这是她一开始就摸清了的,只是一抬眼,就瞅见眼前相貌平平的中年男人,四五十岁模样,鬓发斑白,穿了一身黑色的中山装。 看起来跟人一样平平无奇,可马叔的身上的随性不同,这人袖子恰到好处遮住的手腕,衣服熨贴没有褶皱,足以说明这衣服是裁缝铺里量身定制的。 她眸里瞬间对这人燃起防备,脸上笑意盈盈问:“老叔是?” 临伯刚想介绍自己的身份,却被牙叔抢先一步解释:“他是临伯,跟我很多年了。” “上回你不是怀疑人为的轮胎爆破有一条成熟的产业线吗?我打听了,不是道上人干的。” “所以我让临伯从港市回来帮你摸清情况了。” 他进了书房,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冲进林霜降招了招手,让她进来:“临伯是自己人,信的过,你警惕啥。” “你不是想见老麻子?明天让临伯跟你去。” 这妮子心里想的那些,他哪里不清楚。 林霜降垂下眼睫,没去先去看那份资料,而是包里的两个盒子递了过去:“干 爹,送您的老花镜。您脸上的那副眼镜已经褪色了,试一试新的吧。” 桌上摆着的两副眼镜是她特意挑选的,怕这老头嫌弃她品味不好,特地挑了一幅黑粗框,一幅钛钢框的,迎合他臭美的毛病。 牙叔行事不拘小节,没没落前,自然是关注衣食住行的,样样都是最好的。 没落后,为生计奔波发愁过,渐渐改了一些习惯,对自己抠馊起来。 如果非得说要一样东西能改变人的话,那只有钱才有这样的能力了。 他摘下脸上的那副旧眼镜,将林霜降送的其中一幅盖上,颇有些得意像临伯炫耀:“临伯,你看吧,我就说这妮子虽然冷情,但是可贴心了。” 这礼物挑的很合他心意。 “临伯这么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东西?”林霜降将桌上的文件拆开又放下,戏谑的眨了眨眼:“难不成也想收到我的礼物?” 她顿了顿,将兜里的一块简洁的怀表递了过去:“摊子上买来自己用的二手货,不值什么钱,临伯别嫌弃。” 怀表不是她特地选的,只是当时在沪市也只是随意逛到了一处摊子,看见合眼缘的几样就买了下来,其中就有这块怀表。 临伯一愣,诚惶而论,在他透过窗户看见林霜降对付马仔的手段,以为她是个心机极深的人,所以才让老先生堤防。 可现在的送他这块表,脸上写满的是真诚。 他以为林霜降是装出来的,可那写满平静的眸子骗不了人,的确是真心的。 “谢谢少东家,我只是觉得少东家很像我在报纸上见过的一个人。”他也罕见的收下了那块怀表,郑重的收入怀里问:“少东家有没有亲人在港市?” 这话问的微妙,却让林霜降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因为她没有走向原主的结局,而导致剧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她在沪市见到梁咏晴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只要不影响她,剧情想怎么走都跟她无关。 “听说那是资本家聚集地,我家可是三代贫农。要真有在港市的亲戚,那至于住在乡下。” 林霜降轻飘飘的打趣道,“爹娘的大多数亲戚早些年闹饥荒没了,而我也一直呆在乡下,上个月才搬出来。” 她话锋一转,“您还不如跟我讲讲轮胎之后,您到底查到了什么。” 临伯盯着她的脸一阵失神,想想她的话也有道理,只以为是偶然,就没多想去回答她的问题:“的确是一条龙服务,但是幕后之人不是内地的,而是港市的。” “港市有家小公司卖的就是轮胎,也回收轮胎。生意不景气,就跟内地的那群人勾 搭在一起,干这种不赔买卖的事,在苏市有专门的对接商。” “但是港市那家小公司的背景太硬了,我建议少东家放下这件事。” 林霜降懒洋洋的翘起二郎腿,挑眉:“谁?” 临伯没说,只是手指头沾点茶水,在桌面上写了个“霍”:“虽然都是些捕风捉影的风声,但是没有听霍家澄清。” 所以这种事,宁信其有不信其无。 “行,这事我想想。”林霜降拿走了那份资料,起身向牙叔告辞,哼哼唧唧走了。 两人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牙叔见她这副模样,直到看不着她的影了,才冷不丁忽然道:“临伯,你觉得她会听你的话吗?” “越是不让她干的事,她越爱干,越觉得有挑战性。我不让走海运的货,买卖手表她还不是干了。” 他语气里带着无奈又骄傲:“这会儿,她肯定回去想怎么对付那小公司了!” 林霜降那人,睚眦必报的很。 临伯:“…………” 真是好一个反骨仔。 第34章 这不是巧了,冤家路窄 林霜降的确在走回去的路上,掂量着要不要端了这个窝点。 临伯塞给她的一份资料里,其实还有一份从报纸上裁剪下来,关于港市霍家的现任掌权人霍念生的介绍。 这个在原书中的描写算不上详细,她只知道梁咏晴爱慕这个男人,她不知道霍念生长什么样,所以她准备回房间再看这份介绍。 本以为这个时间点,林立春带着春分已经睡下了。 可没联想到,一推开门,一股浓香扑鼻的香味扑面而来,让没多少饿意的她都忍补住咽了咽口水。 前世,林霜降01年的时候刚从孤儿院出去,身上没啥钱,煮饭也是个废钱的事情,那时候她就买一块钱一包的小馒头,配上小卖部里一包一块钱的泡面,挨过了很多日子。 后来不穷了,也没学会做饭,以至于她深感遗憾。 她一直认为,有烟火气的屋子才称得上家。 “回来了。”林立春双眼带着笑意,将角落里泥炉里温着陶瓷煲搬上桌,冲她招手:“哥给你炖了酸萝卜羊肉,补补身体。” 这是他当时还在家属楼当帮工时,听那群老婶子说羊肉对女孩子好,多方打听,才在固定点从供销社买了二斤羊肉。 锅盖一揭开,奶白的汤汁还在滚动,撒上一把香菜和胡椒粉调味,林霜降趁热抿了一口,烫的吐舌头,却唇齿留香,好喝的让她舍不得放手。 “慢点喝,特地给你做的。” 林立春见她这幅谗样,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笑着给她用醋酱油辣子……给她调了个沾水。 他觉得他旁得帮不上忙,也就这么煮饭这么个手艺还能拿出手了。 羊肉炖的度拿捏的刚刚好,软乱脱骨却还保留着弹性,进口竟然没半点膻味,这让林霜降啧啧称奇,突然萌生了个想法:“大哥,国营饭店的师傅都没你这手艺一成,你就没有想过做点东西吃食出去卖?” 她忽然明白为啥那户人家的老爷子嘴上不乐意林立春做饭,但是迟迟不赶走林立春换相好的顶上了。 原来做饭好吃,是真的可以锁住一个人的胃!! 现在明面上限 制个体户发现,可丝毫没见着打压个体户的行为啊。 “这、还是别了,部队里也没人夸我的手艺好。”林立春没啥自信,拿起一旁没织完的毛衣在她身上比划了两下,认为这是林霜降故意夸大了他的手艺,低头道:“这年头大家都过的紧巴巴的,谁乐意花钱买我做的东西,要买也买国营大饭店的。” “这万一别人买了,说不好吃还得退钱。” 林霜降嗦了口骨头,刚想说真不是夸大其词的,一阵敲门忽然就响了起来,她只能先去开门,只见一青年扭扭捏捏站在门口:“同志,你有啥事不?” 那不耐烦的表情就差说有屁快放,别耽误她回去嗦肉。 青年鬼鬼祟祟深吸了口气,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磕磕巴巴问:“你家大晚上煮啥?把俺媳妇香得睡不着了,能不能卖俺一份?” “俺媳妇有了,要是她吃不着这一口肯定要一哭二闹了……” 他那表情就像在说:求你行行好,可怜我一回。 林霜降:“………” 敢情羊肉煲的香味把馋猫都给勾了过来了。 屋里的林立春一听这人婆娘有了,心一软还是拿了个碗盛了点肉带汤端了过去,严肃道:“钱不用,先说好了,这是你个上门要的,吃出啥问题可不能怪我们。” 生活好起来了,有身子的女同志嘴刁也是见怪不怪了。 他在部队里没少给随军家属做夜宵,那会部队里也缺油水,鸡鸭更是少见,但孕妇容易饿,一饿脾气就怪,容易爆发夫妻矛盾,所以不能不补啊。 于是只好忍痛用肥肉混上白糖芝麻调馅做成包子,给怀了身子的家属补充营养。 青年连忙感恩戴德,承诺一会还碗,被羊汤勾的火急火燎火急火燎举着手电筒回一楼了。 林霜降伸脖子往下一套,不免啧啧称奇,隔着三层楼都闻见味道,那也是奇人了。 林立春正想关上门时,紧随而来的几只大手忽然拦住了即将要换上的门,有几人争先恐后出声问:“同志,还卖不卖了?多少钱一碗?” 林霜降:“………” 她大手一挥,果断将门关上,扬声道:“不好意思,卖不了!” 她自个都没吃够呢,这些人也好意思来抢。 “大哥,你瞧瞧今晚找上门的那些人,真不考虑我的意见?” 林霜降觉得,靠手艺吃饭,并不丢人。 那些人的反应无异于给了林立春很大的希望,但还是持谨慎态度,低头继续织毛衣,却改了口风:“我……我在想想。” “好。”林霜降很高兴他能说出这句话。 在她看起来,前半生过得不如意并不能代表什么,随时能有重来的勇气,那就离过上好日子不远了。 她吃完后匆匆用林立春留的热水冲了个凉。 这才懒洋洋的躺在暖和炕上打开了那份资料,在看到报纸上那张熟悉的脸不免诧异,男人淡漠疏离的眉眼与矿场那日坐着的人重合了。 “原来是你啊。” 她没想到,那日在矿厂见到的港市人就是梁咏琪爱慕的男人—-霍念生。 这不巧了,真是冤家路窄。 第35章 成不成,给句痛快话 次日天还没亮,进入十一月初的西市,骤然入了冬。 林霜降艰难得从窝里爬了出来,趁林立春没醒,匆匆穿上翻箱倒柜的大棉衣,洗漱一番就打着手电筒出门了。 临伯要她带去局子里见老麻子,远在这个时间点的原因是这会儿去见人也不会引起什么怀疑,局子里就有只有值班两老公 安,而其中一名公 安,曾经被牙叔救过。 他们这回是以家属的名义进去找老麻子。 她远远望去,临伯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林霜降冲他点头问好,两人连自行车都没骑,生怕留下什么痕迹被人抓住。 临伯瞧她不吭声打哈欠的淡定模样,没忍住开口问:“听老先生的意思,你想要老麻子手上的供货渠道人脉,那你对了解老麻子有多少呢?” 他以为林霜降好歹是知道老麻子在道上的名号,至少听说过一些事迹。 岂料,林霜降只是淡淡应了声音,挺真诚道:“我知道他叫老麻子,旁得一概不知。” 她能掌握渠道就是锦上添花,掌握不了,那也对她的规划没什么影响。 说白了,她就是想去碰碰运气,看看老麻子吃不吃攻心计这一招。 临伯哑声了:“………” “你确定你能谈拢这笔买卖?” 敢情这丫头真就是单纯去跟老麻子唠嗑聊家常的……… 他很多年没见过这么耿直没啥心眼子的人。 “不能,可这又怎么样呢?”林霜降阖了阖眼,两手死死踹进兜里:“难道别人见他就行,我就不能见他。” 聊聊生意经也行啊,老麻子干了那么年投机倒把,是道上公认的大哥。 她猜哪怕是进了局子,老麻子也是从容赴死的,不然进去那么久了,也没听半点老麻子闹着要出来的风声。 毕竟有几个人的一辈子能活成他那样的轰轰烈烈呢? 临伯:“………” 得,劝不了,根本劝不了一点。 他轻轻叹了口气,也没盼着她真能拿下老麻子手里的人脉渠道资源。这么一想,心脏都好受了不少。 于是他娓娓道来:“你知道老麻子倒台的真正原因吗?他后面的大山倒了,组织拨乱反正了,大山也是其中一员,一撸撸到底,所以他也被一网打尽。” “大概率,他这辈子是出不来了。” 墙倒众人推,人情冷眼他已经跟老先生体验过一回了,瞧见别人落得这么个下场,也还是忍不住嘘吁。 临伯断断续续给她恶补了关于老麻子做过的那些事,林霜降从始至终只是应了几回,没发表评价。 因为她向来不会把后背交给别人,哪怕是林立春也不行。 等两人走到局子时,门口罕见有辆华丽的小轿车停着。 这年头,有辆摩托车都是非常罕见的,西市里能配小轿车的人找不出几个。 哪怕是万元户也买不起这么昂贵的四轮。 林霜降目光羡慕匆匆扫眼,饶是她往脚上套了两双袜子,脚还是冻僵了。 临伯跟老公 安叙旧两分钟,没多久就让林霜降进去了,只是进去前老公 安还是例行检查一遍:“把包留下来,烟只能带一根进去,火柴盒也只能装一根。” 他还是留了点仁慈,挑眉问:“刚刚出去的你哥你姐没碰上吗?还是说,你是老麻子养在外面的?” 这话像是在透露信息,实则也是在试探林霜降的底细。 这人很警觉,没完全相信临伯的话。 她猜造成这样的结果,无非就是这几天探望的人络绎不绝造成的。 “不是,老麻子是俺叔,俺娘腿脚不好,走路老喊疼,就让我问问麻子叔有啥后事要交代不。”林霜降嘿嘿一笑,胡扯起来像模像样:“俺娘说了,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错,死了也要埋祖坟里。” 这个年代牢里也没监控啥的,两人的对话出了门谁也不清楚,老公 安也只能守在会见室门口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但隔墙有耳的道理她还是懂的,所以没打算说聊太多东西。 Lao 里。 老麻子睡得正香呢就被老公 安从被窝里捞出来,说是有他家亲戚小孩了,让问他棺材要啥样的。 老麻子:“………” 他第一反应是又是哪个臭不要脸的对头来找对他落井下石的。 所以当他看到坐在那儿从容淡定打哈欠的林霜降时,语气不怎么客气,道出了说了无数遍的话:“你是哪家的马仔,告诉你跟的大佬,别嚣想我手上的东西了,你们拿到了也没命花。” 他手上是存了一批货,连公 安都找不到,也撬不开他的嘴。 只要他不开口,谁也找不到。 他是打算把这个秘密带进骨灰盒里。 林霜降骨感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巧桌面,神色平静打量了他,旋即将一根烟和火柴盒推了过去,勾唇:“不是什么好烟,但也就这么一根了,老叔凑合一下吧。” 她顿了顿语气,单手撑着下巴,压低声开口:“我对您的藏起来那批货没兴趣,但对您的手上的渠道资源感兴趣。” “我不白拿您的东西,作为交换条件,您欠下的供货商尾款,我替您偿还三分之二。” “我想,您儿子女儿没少被找茬吧,也正为这事焦头烂额吧?” 眼前的老人保养的不错,面色红润,脸上的麻子根本妨碍不了他给人慈眉善目的印象。 老麻子藏起来的那批货盯上的人只多不少,她要知道藏哪里了,扬出去不得捅成马蜂窝。 她很惜命。 这样的钱,赚了也没命花。 这样的条件,是在这些天里,老麻子头一回听到这么符合他心意的。 也是头一回,有人让他不要嫌弃烟廉价的。 他将烟叼进嘴里,有些手抖的点燃了烟,用力抽了口:“这些天来了不少人见我,给出的条件跟你提的差不多,只不过要的不是人脉,而是那批货的位置。” 他抖了抖手上的烟灰,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你要知道,我进来了,渠道人脉自然也有被撸掉的,你就不怕吃亏?” 要知道,他欠下的货款可不是一笔小数字。 林霜降比他还淡定,平静的反问一句:“那您觉得撸得完吗?” “我就15分钟的时间,时间快到了。老叔,成不成给句痛快话。” 第36章 她可不是什么傻子 早在老麻子被公 安抓了的时候,电视上的新闻循环播放了三天,她就不信有傻子会等在原地被撸。 人脉渠道资源是个好东西,只要握在手里,她不愁赚不回来替老麻子还债的那部分。 老麻子沉默几秒,恋恋不舍的抽完最后一口烟,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跟的人是谁?” 这个问题很关键,取决于他能不能信任林霜降。 林霜降深知隔墙有耳,毫不犹豫冲他露出一口标准且健康的牙齿。 聪明人无须多言,只是一瞬间老麻子就明白是谁了,应声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个条件,又追加一个附加条件:“我手底下有一批马仔,你要是能联络到没进来的,能不能替我给一批安家费?” “货款你不还也行,但是安家费一定要帮我给成不。” “看在你出不来,又应了这么爽快的份上。”林霜降没想多停留,起身笑嘻嘻道:“我应了。到时候您找不到忍葬您,写信支会我一声。” 她把现在住的地址告诉了老麻子后,没什么留恋就准备离开。 老麻子她似乎真的没有留恋的心思,忽然就改变了主意,出声拦住了她,让她把掌心伸了过来,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我儿子女儿嫌弃我,巴不得我死。恐怕真有那一天不会接我的遗骨,劳驾到时候请您走一回领走我。” “也让马仔们也别找律师替我奔波了。”他坦然接受了事实:“活到现在,我很满意。” 交代完,闹铃也准时响起,探视时间也到了。 林霜降心里默默念了下老麻子写下的那几个字,忍不住轻笑出声,暗道还是实诚的攻心计好用。 别人三番五次求而不得的东西,就这么轻而易举让她知道了下落。 老公 安见她还笑得出来,忍不住怀疑了起来:“小同志,心情不错啊,是他许诺了你什么好东西吗?” “那哪能啊,是老麻叔让俺带个喜庆点的棺材接他回家。”林霜降边走边胡扯,笑的纯像个二傻子:“俺一想棺材要上绑大红花,就觉得挺有意思的。” 老公 安:“………” 恰在这时,一道身姿挺拔的身影卷着寒风而过,男人听到熟悉男人声音忽然就停下了,微微侧身,冷漠疏离的视线与装傻充愣的林霜降撞上了,透着一丝看傻子的味道。 林霜降露头秒低下:“…………” 靠! 昨天还想着要不要干掉这男人罩着的人,今早就碰上了。 果然背后的坏话说不得。 好在,霍念生只是停留几秒就目不斜视的再度往前走,上车,动作一气呵成,连半点停留的意思都没有。 连临伯都诧异霍念生怎么会低调出现在这里,但他还是介绍道:“少东家,刚刚那位就是霍小爷。” 他瞧林霜降耷拉着一张脸,以为跟老麻子的谈话并不愉快,好声好气安慰道:“老麻子那事不成也没关系,一帮老油条都没从他手上讨到好。” 在他看来,林霜降有这份上进心,已经很难得了。 “我知道,见过一面。”林霜降同老公 安道了谢,就跟上临伯身后继续道:“他在内地做起了生意。” 不得不说,霍念生的确很优秀,在内地大多数人还在痛斥下海做生意是“资本家”,他已经大刀阔斧进军内地市场了。 这人狗鼻子嗅到市场风向不是一般的敏锐。 她跟着牙叔走了很久,直到见不到局子的赢才松了口:“老麻子答应把手上的人脉渠道悉数都转给我了,联系方式他写在一本子里,藏在茅坑里了。” 她顿了顿没在说下去,伸手拉过已经怔住的临伯的掌心,也在他掌心写了几个字。 临伯立刻会意,大惊失色扫了眼身后确定没有人跟来,压低声反复确定:“那批货他真给你了?” 要知道道上都在传那批货价值不菲,砸了老麻子大半身家,所以即便老麻子在局子,也有不少人冒着风险去见老麻子,想要从他嘴里抠出一两分下落。 林霜降轻声“嗯”了声:“别扬出去,我答应了老麻子要妥善处理他手底下的马仔。” 有时候利益在不缺钱的人面前还不如一份保障动人心。 临伯平静多年的心再次掀起一阵波澜,定定的看着眼前淡定的小姑娘点头,想着没准老先生当年的辉煌会在重现。 “这事我得回去跟老先生说一声,少东家要不要跟我同去?” 林霜降摇头,她现在饿得浑身冒不了热气,拒绝了:“等会我要去打探一番我大哥嘴里的织毛衣生意哪家的,得去瞧瞧。” 大钱她要赚,小钱也不会放过。 “您老要是回去,劳驾看看那群马仔冻傻没?不服气把他们挪屋里继续绑着。” 临伯服气:“……好…” 与此同时,本田车内。 “人见着了?还是没供出你娘首饰被变卖的下落?”陈嘉辉慵懒的躺在座位上,吊儿郎当的翘起二郎腿:“喂,我刚刚看见个女仔长的跟何太好像,但看起来一脸的傻像,是不是你上回在矿厂见过的那个?” 原来霍念生上回说的话真不是诓他的!真有人在一南一北会长得那么相似。 霍念生亲娘在他七八岁没了,那会儿逢霍家家变,以至于首饰啥的被佣人偷走变卖。 好不容易查到收首饰的人,把人送进去了,那人却对首饰转手给谁了说不清楚了。 “没。” 男人低垂着眸子,表情是一贯的冷漠薄情,想是林霜降见到他就立刻低头的模样,唇角忍不住上扬,冷笑:“傻?她可不傻。” “扮猪吃老虎的故事,你没听过吗?” 连公 安都敢糊弄的人,能傻到哪里去呢。 第37章 霍念生算不上什么好人 河水巷小楼里,三楼谢家。 “你是说老麻子不仅同意给了人脉渠道,还把藏起来的那批货送给阿降?”牙叔停下剥咸鸭蛋的手,抽了张纸慢条斯理擦了擦手。 饶是已经习惯了林霜降超出同龄人的智慧,听到这件事他还是不可避免震惊了一下。 但是他还是担忧迟则生产,不可避免的蹙了下每:“她跟老麻子谈话时,你没进去听一耳?” “没有,但是少东家说她许了老麻子条件,是什么条件并没有详细透露。” 临伯有些惋惜的摇头,先入为主的想法将他害了个彻底。 他以为林霜降会无功而返,结果给了他出乎预料结果。 牙叔一听许了条件,这下彻底是没了心思吃早饭了,抬头道:“那丫头胆子也忒大了,这事也敢应你让她赶紧来找我。然后你再去打探下老麻子那一双儿女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不明白,老麻子儿女双全,为什么临到头那批货不留给儿女,反而给了林霜降? 他就怕到头来林霜降被老麻子给利用了,当枪使。 “嗳。” 临伯应下,当即要找大民去把林霜降喊回来,临走时忽然又回头,欲言又止还是道:“老先生,你猜我今天在局子里见着了谁?” “霍小爷,少东家还说同他见过一回。” 霍念生嘛…… 牙叔听到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一桩旧闻,当年的霍念生还是14岁,替母亲体面操持完葬礼后,霍家入赘女婿养在外面的私生子就差点溺毙在喷水池里。 后来听说那事不了了之了,巧的是,他在葬礼上站在喷水池旁休息过,那喷水池不深,又怎么可能溺得死一个13岁的私生子呢? 那私生子又不是傻子。 想到这,他食指有一搭没一搭敲击桌面道:“见一面也说不明了什么,让阿降这段时日低调点,别引起人的关注。” “好。” 一大早上的信息量冲击太大了,让临伯和牙叔愁林霜降的事都食不下咽了,而此刻的林霜降正在报刊旁的小面摊坐着大口吃着猪油拌面配豆浆,一边耳朵竖起来,机灵的听着其他客人的交谈声,试图从里面找出过滤出对自己有用信息。 小面摊卖得很实惠,猪油拌面两角钱,一碗豆浆也才五分钱,所以吃的人还是不少的。 就当她磨蹭的喝完最后一口豆浆都没听到想要的打探的消息,正准备换个地打探时林立春口中织毛衣的活计时,两道身影骂骂咧咧的坐下来,不满的嗓门嚷的可大声了:“一件毛衣卖二三十块,绣珠花的活一件才给两角钱,还一下子来了几百件,我上哪里找人给绣去?” 一角钱是服装厂里给出的定价,他这要承包出去,一件也就一角钱,熟练的婆娘熬眼睛,一天也才能绣十件。 可要是要是不承包出去,他自己都得绣坏眼睛了。 林霜降一听,眼睛“唰”了下亮了,立刻跑两人跟前问:“老叔、老叔,你看我能领绣花活不?” 她是不会绣,但没关系啊,牙叔手下一批马仔正需要这种活计改邪归正呢。 中年男人看着突然冒出的小姑娘忽然心头一跳,以为她是想领散活,立刻板着脸拒绝了:“不行,我这不给领散活,你再去问问别人吧。” “不、不,老叔,我有的是人!” 林霜降立刻拿了个小板凳,挨紧两人道:“我想领一百二十件,要是我的同伴们上手了,就多领点。但是,到时候价格得多给点成不?” 中年男人满脸的狐疑,忍不住怀疑问:“你说的同伴该不会都是跟你一样的小姑娘吧?那不得行,绣花的是毛衣,娇的很,经不起折腾。” 林霜降再次摇摇头,笑得神秘兮兮:“都是干活的一把好说。” “老叔,您要不信,带上两件样品,跟我走一趟怎么样?” 她听大民说过,当初牙叔来内地时很狼狈,手头上没啥钱,马仔们跟着也吃了不少苦,袜子破了,衣服走线了都亲自动手缝补的。 中年男人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抽了张纸抹了把嘴,半信半疑问:“真的假的?看你这么诚心的份上,那我就带上样品跟你走一回。” 本来厂里的交货时间并没有那么紧俏的,可以让厂里的职工慢慢绣的,可谁知道天气说冷就冷,订单一下子上来了。 他原先是想找承包织毛衣的那些人分担的,可问了一遍,都嫌弃价格给的太低了,没一个乐意绣的。 离十天后就要交第一批货了,急得他是嘴边起了一遍的疙瘩。 林霜降没骑车出来,中年男人急啊,恨不得立刻把手上的活分担出去,二话不说就载着她,让她指路,弯弯绕绕里进了幽深的胡同。 正巧碰上了骑自行车出来找林霜降大民激动喊了一声:“少东家!牙叔找您呢。” 这称呼一出,吓得中年男人手一哆嗦,车头直直歪了,撞上了墙,目露惊诧看着后面人畜无害的小姑娘:“你……你…我……” 老天爷啊,他这是碰上混混了? 林霜降从容的从自行车后座上下来了,眉眼柔和冲中年男人道:“老叔,我是诚心跟您做买卖的,您放心,到时候您送来的毛衣有一件损失,我都按价赔偿给你。” “劳驾您给示范一回成不?” 旋即她又冲大民招手,让大民看着中年男人绣花,然后绣出件一模一样的出来。 大民不解,但还是很听话照做了,饶是这几年日子好起来了,没怎么碰针线。 但是他捏起绣花针,那股熟悉的手感就回来了,按着中年男人的手法在毛衣上绣了一朵一模一样的绣花出来,阵脚甚至更细腻,藏的线头方法更隐蔽。 “看,绣成这样行不行?” 中年男人战战兢兢接了过来,可一看绣花模样,还是直点头:“行,绣的很漂亮。” “你叫我赖叔就成,您那些同伴都能绣成这样?我可先说好了,一件绣花一角钱,这到时候可是要一件一件验货的,绣的不好可不算工钱的。” “一百二十件,九天后交货。”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不免腹诽了两句,现在的混混日子都不好了混吗? 咋绣花活都干啊。 “成。”林霜降轻笑点了点头:“您在这等会,我点几个人骑自行车跟您拿货成不?” 说完,她让大民跟过来,直接了当道:“这几天不跑车,所以绣珠花的活是接来给你们打发时间的。” “每人每天必须绣满六件起,没绣满扣工资。” 上课是第一步,而绣花活是第二步,只要手头上有活干,等马仔们一步步戒掉坏习惯,就可以安排她的下一步计划了。 大民震惊:“!!!!” 不是,这咋到底走得那一步棋啊? 但林霜降话他还是听了,晕乎乎的领着几人跟赖叔去拿货了。 林霜降找牙叔前,又去探望了下绑起来的马仔们,发现依旧对她龇牙咧嘴就走了。 死性不改,那就继续关着吧。 第38章 我不认你是我干女儿了 屋里。 牙叔正在看报纸,听到地板上响起脚步声,没抬头就听见了句“干 爹”,这才缓缓道:“快坐下,告诉我,什么时候打算去苏市?” 他见林霜降冻的有些红的手,转头拿了瓶绿油油的药膏出来递给她擦手:“老麻子的那批货依你见是真的还是假的?” 给的地址他知道在哪里,是在鸟不拉屎的北省,那个地方有不少农场,其下还有令人闻风丧胆的北大荒。 就是因为太偏僻了,所以他听到这个地址的时候第一时间是老麻子在胡说八道。 因为道上从来没有传出过老麻子去北市的行踪。 林霜降盯着小小的火炉里传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许久,伸手烘干手上粘腻的感觉,实诚开口:“不知道,但是我答应了替他还一部分债,安置余下的马仔。” 她像是开玩笑的语气又道:“他要骗了我,到时候我就扬了他的骨灰。” “真假把他藏茅厕里的那联络本挖出来不就清楚了?” 要是茅厕里没有联络本,她真能把老麻子的骨灰给扬了。 林霜降无论是前生还是今世,都最恨骗她的人了。 牙叔用夹子撤掉了火炉子上的漏网,将丢几年的烤板栗和花生夹了出来,不免笑出了声:“就算找到了联络本又如何,万一你往北省跑一趟找过去没拿到那批货呢?” 说来说去,这件事还是有风险。 他把报纸递给了过去,老麻子这事影响恶劣,又或许是组织上动了杀鸡儆猴震慑的想法,十天后还真得接老麻子那二两灰。 林霜降只是扫了眼报纸上的信息,就把报纸折成了个装垃圾的小盒子,没在意道:“我会在这十天去北省确认那批货到底存不存在,不存在的话,那就劳驾干 爹帮我扬了老麻子的骨灰。” 说到底,她还是抵挡不住那批白送货的诱 惑。 牙叔见她主意已定,也没再劝,只是把剥好的板栗抵给她道:“这件事你自个拿主意就好,这两天找上门想让你走货的人不少,我做主都替你拒绝了。” 干这行,最忌风头,容易被公 安盯上。 “只是我听马仔说,你领了绣花活安排他们干。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想他们干什么?” 他看林霜降似乎真有要给这群马仔养老送终的意思了。 虽然是看在他的份上爱屋及乌,可他还是感激的。 林霜降吃相很斯文端庄,慢条斯理咽下香甜的板栗才反问:“牙叔,港市有保镖公司吗?” 应该是有的,但是不中用啊。 因为九龙的存在,一直导致港市的木仓械管理非常差劲,耳最容易被人生威胁的不是打工仔,是本港那些非常有钱的。 牙叔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瞬间倒吸了口凉气,严肃道:“你想在港市开保镖公司?” 他话锋一转,剥板栗的心情都没有了,想也不想就反对:“不行,港市太危险了,我不同意你去冒险。” 港市的关系人脉盘枝错结,看起来是比沪市不夜城还繁荣的地,人人都是体面人,但人人也是双面人,随时都可以为了一点儿利益出卖朋友和甚至是亲人。 在港市开保镖公司就是抢了本地地头蛇的生意,林霜降全须全尾进去,未必能安然无恙出来。 他冷着张脸训斥,激动怒骂都忍不住咳嗽起来:“你要是敢背着我干这事,那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 当保镖最重要的是耐得下性子,嘴巴严实,而林霜降接绣花活的原因就是为了锻炼马仔们的耐心。 可他从港市那个地逃出内地才堪堪保住性命,知道港市繁荣背后藏着的危险,所以万万不可能放林霜降去港市闯虎穴的。 林霜降头一回见发这么大火的牙叔,连忙上前替他拍背,担忧道:“干 爹,目前这只是我的想法,并没有……” “那你在我跟前发誓!”牙叔毫不犹豫打断了她的解释,深邃的眸子带着偏执,枯瘦的手死死拽住她的手腕道:“你可以在港市做生意,但是不能驻扎进港市。” 那可是个命如草芥的地方。 林霜降沉默了,迟迟没出声发誓。 这是两人第一次爆发出的激烈竞争,谁也不肯倔犟往后退一步。 牙叔看着她仍然一副死性不改的模样,气得胸膛起伏,脸上写的失望一闪而过:“你既然不肯发誓,那就出去,别再来我这儿了。” 林霜降脸上出现动容,嗓子像是被掐住了似得,半天才挤出一句,干涩道:“干 爹……” 她又是守信的人,清楚誓言一下就没有回头路了。 “出去!” 牙叔冲她扬声训斥:“你是想气死我吗!” 两人剧烈的争执声响彻整个客厅,临伯回来时就撞见了这一幕僵持的两人。 他嗅到了火药味,连忙上前退走固执不肯离开的林霜降,寥寥交代几句:“少东家,老先生年纪大了,脾气上来了死犟,说的话您别往心里去。” “早些年老先生在港市吃了大跟头,妻死女亡,所有亲属都死了。让他记了一辈子,所以不希望您重蹈覆辙。” 他叹了口气:“老麻子家我去一趟,他儿子带着亲戚不让进,所以联络本,短时间是拿不到了。” 他跟在牙叔身边这么多年,比任何人都看得透彻,就是对林霜降上了心,才会斟酌再三替林霜降考量走的每一步路。 林霜降闻言,身体一怔,好半晌才想起了“孑然一人”这个词,心里涌起一起愧疚,语气干巴巴的:“老麻子家里的人,我现在去解决,麻烦您去劝劝干 爹别气上头,说我明天再来见他。” 说完,她再度望了眼牙叔的背影,有些落寞的走了。 临伯叹了口气,再度折返回屋里,将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倒了杯水递过去,替林霜降说句公道话:“老先生,大民那趟跑货细节我也问过了,少东家是个好孩子,心气高,有想法是好的。” “您不让去港市做买卖,那您名下的还残留的两家公司呢,怎么办?” “最近两家公司被挤兑得没有生存空间了,那不要脸来了几次,问您什么时候要卖公司?” 他一直默认牙叔会让林霜降接手,难不成另有打算? “什么好孩子?那就是一身反骨的皇帝仔!”牙叔气没顺下去又上来了,逼得他用粤语狂骂:“卖?死也不买!” “先把关了吧,到时候我会另做打算。” 第39章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 林霜降走下楼梯,正想喊大民时忽然想起被她调去拉要绣花的毛衣了,于是转头推开了楼下的院门。 “吱嘎”一声,门打开了。 最先飘出来的却是一股浓厚的香味,是米线糊和炸油饼子味道。 林霜降进去,与一帮鼻青脸肿,端着碗狼吞虎咽的马仔四目相对。 她勾唇:“各位,吃的挺好啊~” 而林立春身影在院子里砌的灶台那你忙活,见林霜降来了,立刻用抹布擦干手,笑着介绍:“各位同志,这就是我的大妹霜降,刚刚你们说过的,为了我跟小弟,退学赚钱,委屈自己……” 说着说着,他伤心的抹了把脸,似乎林霜降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马仔们见到林霜降那张脸,纷纷脸立刻又痛了起来,恨不得把碗扣脑袋上:“………” 刚刚他们听说了林立春的妹子为钱辍学,独自跑买卖时,纷纷说要把这个月的薪水拿出来贡献给妹子重新上学,解决生活难题。 结果他们忘记了问少东家的姓甚名谁了………… 这哪里是要他们资助的“贫苦善良楚楚可怜的妹子”,这分明是把他们抽出一身毛病的恶魔…… 看守的马仔见林霜降迟迟不发话,以为他们私自给兄弟送饭,让林霜降生气了,小心翼翼的开口:“少东家,天气太冷了,我们才想着兄弟们吃点东西暖身子,他们脚上都绑着绳子呢………” 他苦哈哈的抓耳挠腮,本想着趁林霜降没有发现,等兄弟们吃完饭再绑回去。 “你的确挺能为人着想。”林霜降阖了阖眼睛,负手而立,端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道:“扣你半个月薪水。” “把他们脚上的绳子松了,都去大民那儿领薪水,让大民带他们去卫生所看伤。下午休息好,今晚听课。” 她很明白打一巴掌再塞一个甜枣的道理:“我要是发现敢在院子里再有喝酒打牌,那就不是吊起来抽了,是所以人都得断一条腿。” 林霜降撂下这话,就点了几个没受伤的马仔去会会老麻子的亲戚了,留下其他人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大好看。 刚刚他们也听见林霜降和牙叔吵架的声音,可牙叔从始至终表明的态度————都是支持林霜降的所作所为。 可要离了牙叔,他们这才反应过来,一无手艺更没读过什么书,在本地几乎找不到什么活干,跟自绝思路没啥区别。 他们服林霜降吗? 其实是不服的,但是更怕林霜降的手段。 林霜降的霸气手段看得林立春一愣一愣的,好半晌心里涌上一股“吾家有妹初长成”自豪感,丝毫没觉得林霜降的做法有啥不对。 林霜降出门并没有着急去老麻子家,而是点了个黄毛马仔叮嘱:“你探探老麻子的儿子女儿都是干啥的?” 黄毛马仔一听,连忙拍了拍胸脯,笑了:“少东家,用不着费劲去打听,您想知道啥情况,我们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都告诉您。” 老麻子有儿子女儿的这事有不是秘密,那儿子女儿干啥的,他们都清清楚楚。 嗨,还不是怪老麻子太能炫耀了,儿子考上重本大学那会,连着在国营饭店摆了三天的流水席炫耀,路过的人说两句好话,都免费能得一碗喜面吃。 但人儿子没到场,像是惹上什么麻烦似的,避之不及。 “是吗?”林霜降挑眉,暗道稀奇了。 可转念一想,老麻子这人很聪明,与其把孩子老婆保护起来,还不如一开始就把孩子老婆暴露再所有人视野下,这样就没人敢对孩子老婆下手。 黄毛马仔点头,像是说啥话后八卦似的,小腿嘚瑟的抖了起来:“但是,老麻子跟儿子女儿的关系并不好。” 但不是老麻子再外面养了人,而是人儿子根本瞧不起老麻子。 “听说老麻子的儿子考上的什么建筑专业,吃国家饭的哩,说老麻子是“资本家”,满身铜臭味,早就登报断绝关系,改跟娘姓了。” “女儿毕业后在暖瓶厂当小领导,嫁了机关处上班的干部,也是跟老麻子撇清了关系。” 但那时候,老麻子也没办法才铤而走险干起投机倒把,那会儿的村里大队每天挣满才十个公分,都不够养活一家子的,更别提送两个孩子上学了。 谁都是为了 他面露鄙夷:“但是听说那儿子女儿明显上跟老麻子断亲了,可实则老麻子送去的钱一份不落的收下了,就是不要脸。” “听说老麻子的儿子勾 搭上了什么处里的女儿,已经订婚了,毕业就结婚。到时候分配工作直接留在大学所在地。” 他们这群马仔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是就是瞧不起这副两面人的做派。 这么多年,没有老麻子的支撑,哪有那几个小崽子的称心如意。 “好了,说多惹祸事,这话以后你们谁都也不准在外面说。”林霜降揉了揉疲惫的眉心,温声呵斥:“带我去老麻子家。” 前世是她看过不少这种事情的发生, 早已经习以为常。 只是,人,趋炎附势是天生的本能。 黄毛马仔立刻会意,连忙闭上了嘴,很有眼色的引林霜降去老麻子租住的房子了。 是个很气派的院子,他们听说曾经老麻子想买下来留个退路,但奈何房子的买卖不允许啊。 还没进去呢,院子里就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争吵,夹着陆续不断的抽噎声,似乎闹得不可开交。 林霜降站在门口听了几秒后,让马仔们守着门口,她则是没敲门就进去了,在一阵争吵声里从容平静道:“老叔老婶们,我是老麻子的忘年交,托他嘱咐取点东西。” 话一出,打破了争吵的局面,满院子人的目光无一例外都落在了突然出现的林霜降身上。 站在人群的里,穿着西装外套的时髦女同志率先发声,带着警惕问:“同志,你是?” 她怎么没听说她爹有个年纪这么小的忘年交? 该不是她爹养在外面的姘头吧? 第40章 翻得了旱厕,方为人上人 “呸!” “小芬闺女,什么狗屁交情,俺看就是老麻子养在外面女人生的种!”女同志身边的王婆娘一脸的凶悍样,掐腰囔起来:“谢强小子,你爹养在外面的贱种找上门分钱来了。” “咱们的半分钱可都不能被她捞走,要分也是先分俺们这些村里人,俺们可是从小看你们姐弟俩长大的。” 王婆娘唾沫横飞都快飞溅到林霜降脸上了,伸出的手指恨不得戳死林霜降,嫉恶如仇的模样倒真像林霜降拿了钱。 扫了眼院子里坐满了人,林霜降这才反应过来,这群人不是老麻子的亲戚,而是老麻子当时住得谢家村的左邻右舍,要不是分给过老麻子半个窝窝,就是给老麻子喝过一碗茶水的村民,把这些事反反复复说。 曾经老麻子也适合给过一点好处,不过是以补贴名义发给村民的,一分钱也不多给。 现在村民听说老麻子进篱笆子,这辈子是结束了,怕补贴没了,趁着奔丧的名头过来要好处了。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大院,吵嚷声瞬间停了,纷纷瞪着林霜降。 “嘴巴那么臭,出门没刷牙啊?”林霜降眉眼锐利拽住王婆娘,用力往上揪,冷笑威胁:“也对,你吃不饱了,哪有刷牙的讲究,不如我带你去茅坑洗洗吧?” 说完,不顾王婆娘哀嚎,用力拖着王婆娘往粪坑里拖。 院里的厕所多数是旱厕,要靠人力按时清理,只有外边的公共厕所是蹲厕。 王婆娘是村里种田的,可林霜降这具身体,在原主健在时,也是经常干农活,下地的,力气自然也不小。 “你住手!”谢强躲在屋里,听见哀嚎痛苦的久居不下,这才不得不出来拦人,怒气训斥:“你立刻出去,无论你是不是我爹的女儿,我这儿都不欢迎野种。” 显然,王婆娘的话被他听进去了,也认为林霜降是老麻子养在外面女人生的。 林霜降“呵”了声,抬腿狠狠踢了一脚王婆娘的屁股,这才慢条斯理的道:“我是老麻子的债主,来收债的。” “而且,可不止我一个人来收债哦~” 话落的一瞬间,她身后的大门“啪”了一声,猛地被踹开了,进来了一群气势汹汹的马仔,手里拿了棍棒吼:“谢强呢,你老子进去了,你老子欠的钱什么时候还,父债子偿的话没听过啊?” 林霜降勾唇,身形不动声色往一旁撤退往茅坑去,露出被她挡住的谢强同志。 谢强一听,哪里还记得要赶走林霜降,神色瞬间惶恐不安,撒腿就要跑回屋里,却被混混一下子认出,当即团团围住了他。 “各位大哥行行好,我昨晚按照你们的叮嘱去问了我爹,我爹说死了也不会说出那批货的下落。”他双手合十,连眼前的马仔见没见过都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哀求道:“我家能给的值钱东西,全给你们了,我真没钱了。” 更重要是老麻子骂了他是白眼狼。 他本来是听说老爹被抓了,特地请假回来分钱的,可……可谁知道他爹竟然欠下了一笔大债,逼得他回来就走不了,每天都被人盯着。 家里讨债的人来了又一拨,甚至威胁他,敢报公 安就弄死他,直接把他吓破胆了,只好每天躲在院子里不敢出去。 谢强对老麻子是从小恨到大的,更恨他都要死了,还留了这么大的烂摊子给他。 这万一他一年后毕业,因为这事留不了京市本地怎么办? “没用废物!”黄毛马仔骂了句,扬手道:“弟兄们,把院子里的东西都给我砸了!” 他转头对着谢强道:“跪下,不准抬头!” 谢强被吓得还真不敢抬头了,屈辱得跪下了,想着等他得势了,一定要弄死这群马仔。 院里外的东西早就被砸了一遍,能砸的东西也没多少,马仔们只能装腔作势踹桌椅,弄出点动静,拖延时间给林霜降找时间。 刚刚还一院子里的人,这会儿跑的跑,藏的藏,早就没了半分身影,王婆娘愣是大气不敢出一声跑了,根本没有人愿意帮谢强一把。 而此时。 林霜降拿了根夹子站在茅厕里翻来覆去的找,那冲天的味道,饶是鼻子上围了厚厚的布,还是熏的她干呕不止。 只能默默的安慰自己好事多磨,欲富贵得吃掉苦头。 她也不知道旱厕到底多久没清了,小小的位置积累了不少。 眼看迟迟找不到,林霜降也被熏得干呕不止,突然就想先撤了。 往后撤时,踩了一块砖头,发出异响,让她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院里铺得全是又厚又大的青砖,这种砖头很重,要不是特地去撬开,用久只会产生磨损,根本不出现异响。 她疑心,把石头敲了两下后,发现是空的,砸开上面的石头,一本用布包着的本子赫然映入眼帘。 她没犹豫,冲马仔们打了个撤退的手势,白着一张脸抄起本子就从后门猫着腰走了。 直到她走出很远,这才忍不住了找了个墙根蹲着,“ 哇”了声,吐出来。 此时此刻,林霜降恨不得把身上的衣服全脱了———太臭了! “ 都别过来,我身上有味。”她朝跟上来的马仔们挥手示意,低头扶着墙,不想让马仔们看见她现在的狼狈,夸了句:“都很机灵,月底给你们几个人加奖金。 ” 没错,刚刚那出戏是她故意朝外边说“债主 ”,让马仔们进来配合演的一出戏。 因为她只想速战速决,不想浪费时间跟那帮人胡搅蛮缠。 如今账本到手了,她压低声叮嘱:“ 你们几人去打听下老麻子的马仔还剩几个人,带他们今晚来见我。” 她想在今晚去苏市前,先解决老麻子叮嘱的事情。 “哎! ” 马仔们得到了吩咐又去忙活了,临走前还叮嘱林霜降注意安全。 林霜降直到他们都走了,这才伸手摸了把额头上的冷,伸吸了口气后准备带着本子回家。 “等等,小同志。 ”一道声音忽然喊住了林霜降,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担忧:“ 我爹有没有留啥话给你?” “ 我、我不知道我弟弟见我爹问了那样的事。”她去的时候,谢强已经呆很久了,所以并不知道谢强跟老麻子到底聊了什么。 林霜降侧身挑眉,赫然是一开始见的那时髦女人,脸上的担忧不像装出来的,思忖半晌才道:“ 没有。”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 这几天,你要能再见麻子叔,那就带点吃的过去。” 她撂下这话,头也没回就走了,留女人后知后觉,在原地痛哭。 后悔迟来的亲情,最轻贱了。 她还得赶回去,把账本拿给牙叔辨认是真是假。 第41章 真是胆大呢 而此时,苏市招待所。 陈嘉辉摘下脸上的蛤 蟆镜,看着手里传呼机的信息,吹了声口哨啧啧称奇:“生哥,你猜粱荣谦找谁合作,把梁咏晴送进港娱了?” “荣盛。”他声音念这个名字的时候都忍不住拔高几度:“这条疯狗,粱荣谦还真敢同他合作,就不怕拉荣盛进家族生意,被吃得一干二净,落得跟荣从舟一样的下场。” 当年荣盛为了攀附到港市的有钱家族,亲手联合外人背叛了一手养大教导他的干 爹,甚至灭荣从舟亲属,那场双方的人马厮杀九龙干了三天三夜不停歇,都惊动官方派人下场抓人,最终以荣从舟被荣盛侵蚀大半家产,狼狈逃离港市结束。 但谁也不知道荣从舟去了哪里,但是荣从舟留下的地产和港口一直都交由官方代为合作管理打理,最近港市对于港口又有大调整了,要暂时关闭其中几个港口,被关的几个港口是船王何家的。 而荣从舟手里握着的最大五个港口却逃过了这一劫。 他们也想找人谈合作,但奈何找不到人啊。 粱家的生意也有一小块做运输工作的,粱荣谦也想高价拿下荣从舟手里的五个港口,给船王庆生,但奈何一直找不到荣从舟。 所以不妨猜测,粱荣谦恼火了,选择和荣盛合作得罪荣从舟了。 “也不知道梁家怎么想的,非得送好端端的女儿干戏子活。”他语气里带着吊儿郎当,却是含了一丝讥讽:“生哥,小心粱咏晴又来缠着你了,你得把宝言看紧点,别被带坏了。” 荣盛当年干得事太出名了,虽然赢了。 但是赢得的不光彩,闹得沸沸扬扬,输了人心。 荣从舟能在当年悄无声息离开,一定有九龙其他大佬的协助。 在港市混这一行的大佬都讲义气,这事过后,就没人愿意跟荣盛合作什么大买卖,他从荣从舟手上夺走的产业这些年也败了一半。 “他不会给荣盛,当初给过你的条件。” 霍念生头也没抬翻看手上的资料,目光定格在头像下面那一行字“收养手续”,淡淡开口:“粱荣谦清楚“白眼狼”行为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应该是谈了其他条件,也存了别的心思。” “毕竟,荣盛远不及你有价值三分一。” 霍家的产业没有涉及娱圈里的,但也知道荣盛手里的最赚钱的娱乐公司里有两个业界最出名的经纪人。 都是作为继承人培养的,无利不起早,梁荣谦又怎么可能会是好人呢? 纵容梁永晴进港娱圈里,表面上看似是纵容梁咏晴,给梁咏晴撑腰。 可他倒是觉得,梁荣谦这人心思不纯呢。 “如果资料没错的话,粱咏晴的身份的确存疑。”他淡漠地将资料随意甩在桌上,语气里平淡的没有一丝温度,平静说出了这个结论。 如果只是凭林霜降那张脸,没有十成把握敢说林霜降跟梁家有血脉关系。 那这份资料上的“领养手续”无疑是铁证,证明了粱家的确跟林霜降有关系。 “呦,梁家可真有意思。”陈嘉辉吊儿郎当的翘起二郎腿,把资料捏在手里勾唇:“那生哥打算什么做?” “告诉她真相,然后让她对我们感恩戴德,拿这个恩情让何家跟我们合作?” 他歪了歪脑袋点了根烟,语气带笑:“生哥,这女仔偷了我们东西,你还好心告诉她真相,你也太好说话了。” 他们千里迢迢来山省,可不就是为了查林霜降的身份之谜,偏偏林霜降就是当时给沪市棉厂厂长出意的那个小偷。 最主要的是,何家手里把持除了荣从舟外的所有港口,霍念生有意打通海外业务,就必须签订港口运输协议。 荣从舟找不到下落,只能从何家别得方面下手了。 这张牌就是他们打通何家的入场卷。 “不着急。”霍念生漫不经心转了转手里的杯子,想起了那天在派出所见到的临伯,目光看不出一丝情绪:“等西市派去调查的人回来再说。” 这么大一张底牌,应该物尽其用才对。 另一边,小巷子里。 林霜降盯着一身臭味,捏了几块硫磺皂和四碗豆花回到小巷,已经临近傍晚了。 她见有几个陌生面孔的拉着路过的人闲聊,目光不免警惕的多扫了几眼,穿着棉袄棉裤,看起来真就像住附近的人,最后定格在那几人穿的皮鞋上,又扫了眼脚底下的老布鞋。 最后也没说啥就走上了三楼。 林霜降顶着一身臭也没进去,只是隔着门敲了两声,压低声喊:“临伯,我不方便进去。联络本我拿回来了,同两碗豆花放门边。” 说完,她正准备放下东西就回去洗澡。 岂料,屋里的人一听声音闹出了不小的动静,门忽然开了。 临伯以为是林霜降跟老先生吵过架不好意思进来,头一探出就闻见了林霜降身上的味,不免蹙眉:“你身上的味……” “茅坑里腌入味了,能不臭嘛?”林霜降心情不错的打趣打个,把东西递给临伯:“去苏市的火车票是今晚七点的。” “时间紧,我洗完澡就得走,豆花喝完劳驾您把碗拿给我大哥,得还给供销社。” 就这几个碗,每个还压了供销社2分钱呢。 在临伯的挽留的目光下,她又看了眼手上的表,压低声道:“巷子里多了不少陌生面孔,您让干 爹没事少出来溜达,喝碗豆花消消气,等我回来再跟他道歉。” 临伯欲言又止,扫了眼屋里的人摆手了,这才点头:“好,盼您平安。” 林霜降还是不放心,目光正巧对上了楼下几个陌生面孔扫过来的探究目光,不免笑了。 得。 打探消息都这么肆无忌惮的吗? 她侧身喊住了要关门的临伯,忽然道:“临伯,等会您喊两个马仔把巷子里的那几个陌生面孔摁了。” “别伤人,问出是谁喊来的就成。” 临伯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也发现了几个陌生面孔的端倪,严肃道:“好。” 第42章 前往苏市 林霜降回到屋里,用硫磺皂给自己狠狠从头到尾狠狠挫了两遍才作罢,直到皮肤挫红了,换上干净的新衣服才作罢。 住城里的虽然也有好处,但洗澡也没有乡下方便,洗个澡费劲,没有专门搭建的洗澡房,得去公共澡堂,还得用澡堂票。 因为前阵子搬过来,新家添了不少东西,开销大了,林立春直呼心疼。 于是林立春都是接了冷水,在公共厨房砌了个小灶台,买了碳自己烧水,把热水拎回屋里洗。 林霜降上辈子一直生活在广市,对澡堂子的存在,态度一直都是敬而远的。 “大妹,热水够用不?”林立春隔着房门有些焦急喊了句。 一想起,林霜降顶着浑身的臭味回来遭了不少白眼,他就不免心疼。 “大妹,哥准备每天中午挑个担子去中学门口卖点儿素烩菜。”他无措的搓着手,斟酌很久才说出了深思熟虑的想法。 这个家,总不能一直靠林霜降撑起来,他这个当哥哥虽然腿瘸了,但是总得干点力所能及的事。 所以他决定听林霜降的话,卖点吃的。 “那个体户的证办了吗?” 林霜降闻言,打开了房门,用毛巾胡乱的擦拭湿漉漉的头发,头也不抬问:“没办的话,我让临伯带你去市里的工商处跑一趟,了解手续流程。” 其实80年末,组织就出台了个体户营业执照,只是知道的人甚少,申请流程也有些麻烦。 更重要的是赚到的钱按比例要上交一部分税金。 有了个体户营业执照就不会被划去“投机倒把”行业,意味着林立春的买卖合法。 更重要的不用怕稽查队的检查。 林霜降倒是也想替牙叔办一张,奈何她想办也办不啊。 林立春不明白她嘴里个体户营业执照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是期期艾艾问:“那……要不要花很多钱?” 林霜降给的钱,他还了大部分的债了,留手里的并不多,要是花大价钱,那就还是别的办了。 “哥,你身后有我,钱不是问题,证一定要办下来。” 她知道,林立春这些吃了太多苦了,被人打压太多回了,这样懦弱的性格不是一朝一夕能改掉的,得慢慢来。 所以她伸手握住林立春的手,看着他一副担忧的模样,无奈又痛心道:“等我这回跑完货,我带你去京市看腿,我一定要把你的腿治好。” “然后,你再给我找个好嫂嫂,成不?” 话一出,林立春眼眶瞬间红了,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脸,起身哽咽道:“哥……哥去给你烙饼,带路上吃。” 腿瘸了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因为这腿,他这些年没少遭受过白眼,从前总觉得“林瘸子”似乎是他一辈子都摆脱不了的噩梦。 可如果不是生活所迫,他哪里不想腿好好的。 哪怕林霜降这话是骗他的,但他还是很开心的。 只是一推门,就撞上了黄毛马仔带着好几个人蹲在走廊,不免吓了一跳,只听黄毛马仔乐呵的冲他鞠躬:“大哥,少东家在里面不?” 他这么称呼,只是觉得林霜降都是他们少东家了,那林霜降的大哥也是他们的大哥了。 林霜降坐在小板凳上烤过火,冲那一头惹眼的黄毛招手,冷了声道:“都进来,别吓着我哥了。” 话落,小小的屋里挤满了人,一群人浑身上下都很狼狈,目光直勾勾盯着桌上的豆花咽口水,其中却还有两个看起来很干净的女同志,脚踩的也是小皮鞋。 黄毛率先挤到林霜降跟前烤过,自来熟的捡起上面的烤花生吃了起来:“少东家,打听了一圈,老麻子手底下就剩这十来个人了。” “其他的,都进去。” 他说得最后一句话,语气很轻,带了点惆怅。 林霜降只是淡定扫了他们一眼就收回视线,也没说什么。 她继续剥板栗,就那么晾着他们,直到那女同志忍不住主动开口了问:“小同志,您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我找的是你们两个吗?”林霜降掀起眼皮,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将最后几个字咬重。 下一秒,那两女同志似乎有所察觉,只是黄毛马仔似乎早有感应,一个瞬间用身体把门堵住了,用火钳子对准两人,阴狠质问:“你俩胆子也够肥了,说,跟上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两女同志一瞬间脸色惨白,呼吸急促的往后退,威胁道:“你别过来,你要是过来,我……我们俩就喊人你们耍流 氓了……” “我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让开……” 她们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出破绽了,这人难不成知道她们的身份? 这怎么可能! 林霜降将最后一粒板栗剥完,凑够一小碗把一张纸条塞进去,递给黄毛马仔道:“她们是上来找人的,把人绑起来,同这碗板栗送干 爹那去,然后下楼等我。” 她嘱咐完才对俩女同志笑了:“你们找下午蹲巷子那几个男同志吧?” “不巧,我请他们去我干 爹喝茶了。” 俩女同志猛然抬头,一脸怒气的望着眼前人畜无害的小姑娘,忐忑的往后退了几步,威胁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黄毛马仔手疾眼快伸出手对准俩女同志脖子狠狠劈下去,见两人晕了,喊外边的兄弟进来帮忙。 就这么悄无声息将两人扛走了。 其实,林霜降也是故意支走黄毛马仔的,因为她手头上没有能用的人。 她这才对那几个灰头土脸的马仔招招手,拿出包里用报纸包着的钱,给每人数了三百块递过去道:“我也受老麻子叮嘱,让我给你们一笔安家费。你们拿了钱有两个选择,一是跟我,二是拿了这笔钱回乡下过日子。” 乡下庄稼人一年顶天也才赚个五六十块,带着三百在乡下种上两亩田,日子也可以过得很好。 那几个灰头土脸马仔面面相觑,不约而同低下了头,他们都是背井离乡,要不是本来就没爹娘的,要么就是脑袋有点儿智商问题,家里孩子多被赶出家门口,吃了很多苦头才在老麻子手底下混口饭的吃。 他们早就没有家了,又怎么能回乡下呢? “扑通” 其中一个人忽然朝林霜降跪下了,吸了吸鼻子哽咽问:“俺……俺们跟你,但是能不能让俺们荣送麻子叔最后一程?” 除了投奔眼前的小姑娘,他们也没有再好的出路。 毕竟,这小姑娘可是连麻子叔都信任的人。 “行啊。”林霜降很爽快的应下了,将报纸包着的剩下的钱递了过去:“但是你们也要帮我一个忙。” “你们拿这笔钱去还老麻子欠下的债,能还多少就多少,但是不能说是我替老麻子还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今晚她一定要见到这几个马仔的原因,因为这债无论是她出面还是牙叔去还都不合适。 一旦出面了,不就是明晃晃告诉道上的人,老麻子拿那批货跟她做了交易吗? 她疯了才会置自己于死地。 “而且跟了我,你们得名字得改改了,不然容易被盯上。” 她点了点面前跪在地上的男人思忖片刻,拿出笔在上面写下两句话:“你们改姓荣,以你为主,你叫荣听。” “往下依旧是:风、八,百,遍(边),才、知、是、人(仁),间。等老麻子这事风声过了,我让临伯带你们把名字改了,没户口就上集体户口,成不?” 荣听十人听了忍不住哭了出来,直点头:“成,谢谢少东家。” 他的确是算得上是黑户了,麻子叔虽然对他们不错,但是没有细心到这个程度上。 林霜降一看腕表的时间,抓起包就要下楼去赶火车了,让荣听带着其他人去四楼听临伯的安排。 大民早已经带了四人在下面等她了。 “大妹!”林立春连忙从厨房追了上了去,将一布兜的饼塞了上去,将新围巾给她带上,拉着她的手恋恋不舍:“一定要注意安全,我还等你回来带我去治病呢。” “好。” 林霜降匆匆点头,这次出门没打算开货车去,想着等办完苏市的事,再租货车,是为了避免引起道上的其他人怀疑。 不出意外的话,她去见老麻子的风声也会渐渐传出去的。 第43章 万一她是个咋办 晚上九点,火车站。 林霜降在人挤人的情况下里,被大民托着上了火车。 在寒风刺骨的冬天,硬是把她挤得浑身冒出了热气,连包里的饼子都被挤得四分五裂。 饶是列车员举着大喇叭在喊要火车要准点开了,令她咋舌的竟然还有人从窗户里直接爬了进来,这一幕震得她文明的灵魂抖了抖。 从一上车开始,她就感受到无数道目光里参杂着对她虎视眈眈的眼神。 没别的,因为她带了 “少东家,往前走,咱们五个人在同一个卧铺车厢。”大民压低声紧紧跟在林霜降身后,推着她往前走,叮嘱:“沈二让您今晚可别走动,车上有专门的扒手,专门盯着你这样的小姑娘偷,这一来一回,眨眼您身上的钱就没了。” 沈二就是今天一直跟着在林霜降干活的黄毛,在没遇见牙叔之前,就是被特地养出来的车站扒手,一年365天都在火车站晃悠,专门盯着搭车人的钱袋子。 只是那年沈二出师不利,第一回出手就被牙叔的人摁住了,后来就跟着牙叔干货运了。 所以那回之后,牙叔就斥巨资买了货车,省去了坐火车的麻烦。 这么一算起来,他们也有好几年没坐过火车了,时间几乎在运货里渡过。 “好。”林霜降想也没想就答应了,目光却一眨不眨扫了着人挤人的车厢,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 其实她身上没带钱,因为要的数额巨大,所以牙叔直接给了她一本存折,而这本存折被林立春缝在了她的贴身长袖上。 存折上有两万块,是上回烟货的本钱和利润。 只是在路过卧铺车厢旁边的小厕所时,里面发出细微的哀嚎声音让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大民见她忽然停下了脚步,以为她想进去方便,他转头一推,发现推不动:“少东家,这里面有人,咋们去找找别的车厢厕所。” 下一秒,林霜降忽然“嘘 ”了一声,示意他道:“ 你跟沈二注意听里面的动静。” 其实整列车很吵,火车跑起来的动静很大,参杂了各种吵嚷声……比过年前卖货的供销社还吵,掩盖了厕所里闹出的动静。 沈二立刻意识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蹙眉:“ 少东家,还是别管了,万一搭上了我们不值得………” 话一出,忽然门“ 砰”了一声,响起殴打声,像是有人重重摔在了上门,随后响起了尖锐的求饶声,像是女同志。 林霜降心猛地沉入地,眉眼酝酿一股冷意:“ 把门撞开,这事我还真想管了。” 同为女性,她前世受过太多来自女孩子善意了,她做不到坐视不管。 闻言,沈二神色有些挣扎,迟迟没有动手,但是大民带着其他两个马仔二话不说就轮流用身体撞了上去。 厕所门连个正经把手都没有,用得就是普通的门拴,剧烈撞击几下,门猛地就开了。 映入林霜降几人眼帘的场景瞬间让他们瞳孔一缩,厕所上门开了个小窗户,只见两个男人面目狰狞得将满眼绝望的女同志往窗户外塞,一副杀红眼的模样。 “沈二,快去喊乘警!”林霜降疾言厉色出手猛地嚎住两男人的头发,用力往后一扯,抬脚踹向两人的膝盖窝。 “啊—— ”尖锐的哀嚎声忽然响起,引起不少人伸头往这凑想要看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幕刺中了沈二的那根紧绷的神经,他这才慌张得去找乘警了。 大民则是将那泣不成声的女同志从窗户里拉了回来,一手将人抱进怀里,往卧铺车厢里安置。 “你……你个小贱 人,我的事你敢管,老子捅死你!”左边的刺头疼的龇牙咧嘴,扭曲着脸摸出藏在腰间的刀,一群一拐的朝林霜降捅去。 林霜降哪能惯着他,抓住他的手,挺身给他来了过肩摔,将人重重踹在了地上。 凑上看热闹的人:“ ………” 没来的急出手的俩马仔咽了咽口水:“……… ” 先前以为林霜降没有动手的能力,他们现在才知道要是林霜降动手,哪里还有他们还手的机会。 沈二带着匆匆赶来的两名乘警挥散众人,林霜降冲两名乘警说了来龙去脉后,令两乘警震怒,当即把两个男人扣住,准备一到站就联系公 安送走。 岂料,被林霜降摔得刺头不服气,临走前冲林霜降下 流吹了声口哨,嚷着道:“ 她身边那个黄毛叫沈二,是从我这里出去的扒手,这个贱 人也肯定是扒手,跟他是一伙的。” 他生了一股想把林霜降也拉进泥潭,想着等进篱笆子了,再狠狠折磨林霜降报今天的仇。 话一出,一股不堪、夹着鄙夷的目光投向几人,沈二脸色不自然了起来,神色飘忽,却一句话也辩解不出来。 “啪── ” 趁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时,林霜降神情淡漠甩了那刺头一巴掌,冷笑:“畜生,你真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是猪狗不如的东西啊?” “说你是畜生都是侮辱畜生了。 ” “你,贱 人!”刺头被骂得脸上蹦哒出恨意,恨不得当场把林霜降撕死林霜降:“我能发誓,她就是扒手,你们乘警都是废物吗,还不把她也抓起来! ” “ 不然你以为,就他们穿成这样的穷贵样能睡得起卧铺。” 卧铺票一张28块,是普通职工一个月的工资,还不是有钱能买到手的,得托关系。 而他发现沈二在内五人,算是卧铺车厢的,这咋可能? 两男乘警摁住了刺头,目光却是犀利看向林霜降,想让她配合调查的话还没说出来,林霜降大棉袄里抽出几封介绍信和户籍证明递了过去:“ 我们是去苏市探亲的,沈二和另外三人是我亲戚。” 牙叔很有先见之明,早在来内地的第一时间就给所有马仔都给落了户,这次买火车票用得介绍信上写得也是探亲。 乘警半信半疑接过来检查起来了,拿出手电筒冲盖章照了两下,眉头瞬间立刻舒展了:“小同志,这回谢谢你们出手见义勇为,火车站待会去登记你们的信息,给你们的户籍地公 安部写表扬信,申请奖金。” 话一出,沈二愣住了,旋即咧嘴笑了。 是他想的那种表扬吗? 林霜降点头,转头脸一垮,拉了拉一旁的沈二,瞬间垮了脸扶摇:“ 沈二,我腰扭了,扶我一把。” 这没眼力见的缺心眼! 沈二闻言,立刻神色紧张的扶着她,跟供着大爷的小心翼翼把人扶回卧铺车厢。 大民一见林霜降出现就像看见救命稻草似的,一副很命苦的模样:“少东家,她不说话,万一是个哑巴咋整?” 咋有人问话也不回,就知道的哭的? 那眼泪跟自来水似得,怎么哄都关不住。 PS:新书有没有宝看的,好忐忑啊,有的话能不能给我点点催更,投个票,生死战啊 八零那本书,已经提交了调色盘但是还是被下架了,已经在交涉了。 第44章 总不能巧合都砸在她头上了吧 哑巴? “你个扑街,你全家才都是哑巴,我不是哑巴!”小姑娘卷缩在卧铺里哽咽抽泣,白净的布满泪痕,压着嗓子反驳道。 可浑身的颤抖出卖了她此时此刻也是害怕的,她更怕刚躲过一个贼窝又陷入了另一个黑暗。 在港市的时候,她时常听说谁家孩子被绑了勒索,拿到钱还是被撕票了。 此时此刻,她满心的懊悔涌上心头,不应该跟爹娘闹脾气就听梁咏琪的挑拨,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来内地找表哥。 只怕是这话一出,连林霜降都免不了挑眉,眉间闪过一抹诧异。 因为眼前这个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讲得是粤语! 她扶着腰坐在她对面,这才上下打量眼前的小姑娘,小脸虽然脏兮兮,有些红肿,但是盖不住白里透红皮肤,那双手保养的更是光滑细腻。穿得是高领羊毛,外套定制大衣配喇叭裤,烫的是时髦大 波浪。 一般的职工家庭可养不出这样的女孩子,这分明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浑身上下就差把“有钱”两个字贴在身上了。 在火车站这种鱼龙混杂的环境,这小姑娘绝对是被盯上的目标。 “大民,去倒杯热水,问乘警有没有外用药酒,能不能帮我们处理一下伤口?”林霜降嘱咐完才又闻声细语用粤语叮嘱她:“下回出门在外,别穿的这么招摇。” “你要去哪里,有没有家里人的联系方式,我帮你发电报联系你家里人来接你。” 说完,她又坐在了她床边,看出了她满眼的害怕,想将被子盖在她身上时忽然被小姑娘警惕的吼了句:“你想干嘛?你别碰我!” 沈二一听,瞬间恼火,维护起了林霜降,恼怒冲小姑娘:“少东家,她就是个白眼狼,早知道刚刚我就应该拦着你,让你别救她!” 小姑娘一想到刚刚险些从窗户被丢出去就心有余悸,立刻害怕得泣不成声,只能无助的蜷缩在角落里呢喃:“表哥……我要找表哥……” “沈二,你给我出去。” 林霜降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旋即没有被呵斥劝退,而是坚持将被子给她盖上,将人裹得严实。 她往小姑娘的手里塞了个暖手壶,温和道:“这是我大哥给我暖手的,便宜你了。” “我们要在苏市下车,所以在到达苏市前,你得有你家里人来接走你,你也得告诉我,你叫什么?” 言外之意,她不想带个拖油瓶,办事不方便。 “宝言,我叫霍宝言。”或许是听见林霜降也有哥哥后让霍宝言心里的警惕松懈了两份,她哀求的望着林霜降:“我也去苏市找我表哥,但是我不知道他住哪里,你能不能带上我?” “我的BB机和包都被偷了,只要你带我找到我表哥,我让她给你一大笔钱好不好?” “或者你借我点钱,等我回港市就汇钱给你也行,别把留在这里。” “刚刚其实我找过乘务员了,但是他们不搭理我,让我找个地方坐着就好了。” 本来她到了内地是想打出租车到苏市找霍念生的,可到了才发现,内地别说出租车了,连飞机都停飞了。 无奈之下她住进招待所,花钱打探一番后就被人带上火车了。 虽然她知道随意跟人乱走是很不正确的行为,可经历这一系列突发状况后,她也是真的害怕。 也姓霍?! 林霜降眉头猛的一跳,忽然想起了书里女主梁咏晴爱慕的男人也姓霍,总不能这么巧吧? 可她记得,书里并没有写到霍念生有妹妹啊? 霍宝言见林霜降迟迟没有同意,她忽然心里涌上一股年头,觉得林霜降一定会帮她到底,怯怯得握住她的手祈求:“阿姐,求你了。” 这一声阿姐突然让林霜降想起了林春分,也是瞪着湿漉漉的眼睛让她于心不忍,她最终松了口:“可以,但是你不能乱跑。等我把苏市的事办完了,你还是找不到表哥,那就发电报去港市,让你家里人来接你如何?” “亦或者,一到苏市,我给你买船票,你坐船回港市?” 港城姓霍的人多了去了,总不可能那么巧合跟霍念生有关系的。 这么一想,她的心忽然定了定,这回权当她大发善心,给自己积德。 霍宝言一听,焦躁不安的心忽然就这么放了下来,握住她手道:“我、我……跟在阿姐身边。” 林霜降点头,还想再说什么时,大民就走了进来,喜出望外道:“少东家,乘警说他们今天车上刚好有女医生,让咋们去乘务室上药方便点。” 林霜降的腰痛早就受不了,立刻颤巍巍的站起来,连忙指挥:“大民,把宝言背上,扶我去乘务室上药。” 她也不知道是这具身体营养不良原因还是骨头缺钙了,那么容易就闪了腰。 她决定以后要弄点牛奶补补身体,也不知道明天去苏市钢铁厂谈合作的,她这腰能不能好了? 另一边,苏市招待所。 霍念生刚见完钢铁厂厂长,正在思虑拆资重组的风险性,陈嘉辉神色焦急闯进来了:“念生,霍伯来信,宝言来内地,联系不上了!” “她前两天跟家里闹了点脾气,听粱咏晴的撺掇买船票来内地找你了。” 这不是胡闹吗?霍家找上梁咏晴时,人家也只是回了句她随口说的话,没想到霍宝言会放在心上。 霍宝言长那么大没有出过港城,被霍家惯得无法无天,身边又没人跟着,来内地不得被吃得渣都不剩。 现在港城霍家因为霍宝言去找梁家闹得天翻地覆,两家的关系不由自主得变得僵硬起来。 “宝言万一出事了,她梁咏晴难辞其咎。” 霍念生脸色一沉,当即抬手喊停了会议进行,当即拿出BB机查看信息,发现最新一条信息停留在昨天,霍宝言说自己上了火车来苏市找他,问他的地址。 此后就再没信息来往了。 他眉宇间蓄着一抹厉色,利落套上外套,推停了会议,当机立断道:“带上我们的人,找公 安协助,去火车站找人。” 他语气漠然:“闭嘴,宝言不会出事的。” 要真出事了,他也难辞其咎。 第45章 冤家路窄 天还没亮,火车准时抵达了苏市。 林霜降准备带着霍宝言下车,好在她伤得都是皮外伤,用不着去卫生院报道。 “阿姐,我饿。”霍宝言小脸上的灰此时已经擦干净,露出一张出水芙蓉的白净小脸,带了些委屈捏着手里的饼子,咬唇:“这饼冷了,噎人,我吃不下去。” 这是实话,她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你挑啥呢,你嫌弃这饼,别人还吃不上呢!”沈二冲一脸娇气的霍宝言骂骂咧咧,满脸嫌弃道:“少东家年纪跟你一样大,也没见比你挑!” 他是打心底看不起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挑三拣四的就跟林霜降活该伺候她一样的。 为了她,他们昨晚的计划都打乱了,起来轮流守夜,硬是没让她起来守夜。 霍宝言被骂得小声啜泣起来,用余光去撇林霜降,这才发现林霜降很瘦也比她矮半个头,看起来也很她一样大,脊背却挺得直直的,眉眼里充斥着一股沉稳,行事低调讲究规矩,也很稳重,跟霍念生一样让她安心。 她瞬间不敢吭声了。 林霜降看了眼忽然出现的公 安在检查人,以为是抓什么人,心头的不免谨慎了起来,将脖子上的围巾给霍宝言戴上,叮嘱道:“前面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分开走不打眼。” “大民,你下了车带沈二去探下钢铁厂目前的情况和厂长家住哪里,问厂长愿不愿意谈投资的事,我们在苏市最大的招待所碰面。” 霍宝言包丢了没有介绍信,要被怀疑抓了送去收 容所,那真就是有嘴也说不清。 大民听到这样的安排不满意,坚持道:“少东家,您腰伤了,让沈二跟着我们放心点,事我带人就去办就成,这样我们都放心。” “您知道的,这些事回去我们也一五一十回报给牙叔的。” 就冲林霜降揍人把腰伤了,还要坚持办事这件事,要是被牙叔知道了非得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 林霜降思忖片刻,想到腰伤还是点头同意,万一要是出了变故,的确还得是有个人在身边安全点。 于是六人分了两拨,走了不同的方向。 直到跟坐上了人力车,霍宝言才温吞伸出小手扶了扶林霜降的腰,担忧问:“阿姐,你还疼不?” 昨腰那女医生说林霜降的腰闪得有些严重,最好卧床休息几天,她昨晚看林霜降用药酒推腰看着都疼,可林霜降却一声也不吭。 要不是为了救她,林霜降也不会受伤。 林霜降跟车夫买了份报纸,看到上面依旧登着钢铁厂招投资的消息,紧锁的眉头松了几分,淡淡道:“我没事,等会到了招待所给你喊吃的。” 她话锋一转,收起了报纸:“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表哥叫什么吧?这样我也好打听人。” 她已经决定好了,在苏市多停留两天,一边请车夫群帮忙打听消息,一边给霍宝言的家里人发电报。 如果两天还是找不到霍宝言的表哥,那霍宝言也一定也会家里人来接。 就在霍宝言要开口时,就在车夫忽然刹住脚,告诉林霜降,林霜降要住的大招待所到了。 透过敞开的大门,下车的霍宝言抬头就看见了霍念生的身影,激动的拉着林霜降喊了句:“表哥!” “阿姐,我看到我哥了。” 霍念生听到声音侧身回头,淡漠的与门口从容的林霜降四目相对,几乎一瞬间,他也霍宝言的激动当成了求助,把林霜降当成了拐走霍宝言的人。 他冷峻着脸冲身边的下属抬抬下巴:“围住他们。” 沈二立刻上前将两人护在身后,面目狰狞抽出藏在包里的伸缩棍:“你们想干什么,找抽是吧?” 他娘的,他就是知道霍宝言是个祸害。 霍宝言看到这一幕,连忙挡在中间阻拦,焦急冲霍念生解释:“表哥,我在火车被抢了票,差点被人从窗户丢下火车,是阿姐带人救我,答应帮我找表哥的。” “阿姐是好人,对我可好了。” 听到这,霍念生眉间的冷漠稍稍退让了几分,挥手让退下,语气缓和下来,“林小姐抱歉,是我着急了。” “有病。” 林霜降淡然吐出两个字评价他,真是冤家路窄,前几天派出所见了霍念生一面,这下又见了面。 要早知道霍宝言的表哥就是霍念生,她大概率会选择直接打包票把霍宝言送上回港城的船。 “宝言,过来。” 霍念生眉眼有些疲倦,身上的衬衫不满褶皱,英俊的脸难得爬上一抹笑,冲霍宝言招手:“跟我说说你离家出走的理由。” 这是霍念生动怒的前兆! 霍宝言再熟悉不过了,就怕她过去了,没果子吃,连忙躲在林霜降身后,期期艾艾冲林霜降道:“阿姐,我看你关注钢铁厂的事情,巧了,我表哥也想要投资钢铁厂呢,要不你俩聊聊?” 为了不挨罚,她毫不犹豫出卖了霍念生。 闻言,林霜降表情索然有味了起来,抬头对上霍念生的眼睛,勾唇:“霍生,看在我救了宝言的份上,聊聊?” “更何况,这不是个教训孩子的好地方。”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盯上了钢铁厂。 第46章 别忘记你答应的事情 “念生,咱们派去H省的私家侦探也被扣住了。” 陈嘉辉带着医生和厂长回来的时候,脸上写满了急切:“你说会不会是被荣从舟的人………” 后半截没话完的话,在看见房内林霜降的一瞬间自动消音了。 霍念生的秘书说霍宝言找到了,还带了个救命恩人,恍惚他忽然反应过来了,这个救命恩人就是林霜降。 否则,霍念生怎么可能容许得了外人进入他房间这种私人空间领域。 荣从舟。 是干 爹的名讳。 林霜降不傻,瞬间意识到了干 爹身上肯定有霍念生想要的东西。 她慢条斯理咽下最后一口面条,取了手帕擦了擦嘴角,冲面前的男人歪了歪脑袋:“原来那几个面生的私家侦探是霍生的人。我们都是第三回见了,那用得着偷偷摸摸打探呢?” “霍生害得我误会了人,把人给绑了,想过问干 爹的什么事问我就成了。” 她三两句就把人扣下来的事情全赖在了霍念生。 “再说了,我救了你表妹,你不应该报答我吗?” 她见霍念生迟迟没有表态,笑着大大方方用恩情索要回报。 霍念生盯着林霜降看了片刻,目光看不出什么情绪,冷呵了声:“林小姐想让我怎么报答你?” “你救了宝言,而不是我,该报答你的人是宝言。” 他反感这种伸手讨要的行为,甚至丝毫不怀疑,要假设林霜降真救的是他,不知道该有怎么样蹬鼻子上脸。 “等等!” 陈嘉辉忽然堵住了霍念生的话头,挤进了霍念生坐的那张沙发里,笑意盈盈看着林霜降问:“你…口中的干 爹…是荣从舟?” “那你知不知道,你干 爹手上握有港口的事情?” 荣从舟从港城离开这么多年半点消息都没有,没想到再听见消息,竟然多了个干女儿。 霍念生阖了阖眼,方才勾起薄唇定定看向林霜降:“林小姐,不如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你想要钢铁厂,那就拿你干 爹手上的港城港口使用权来交换,怎么样?” 茶香袅绕间,他忽然想起了在公 安门口见到的临伯,那会儿他以为荣从舟进去了,所以才会有派私家侦探调查。 如今才反应过来,临伯是陪林霜降过去的。 所以他琢磨,林霜降在荣从舟的心里地位不低。 哪怕是当年的荣盛,荣从舟也没见把身边跟了这么多年的临伯给出去。 林霜降心里腹诽了句霍念生是奸商,面上却依旧笑得从容应答:“不好。再说了,我只是想在钢铁厂占个小分额投资,有点股份而已。” 她很有自知之明,她一个人是吃不下整个钢铁厂的股份,而且她也并不是非投资钢铁厂。 而霍念生从棉厂到如今的钢铁厂,她能窥见一丝目的,霍念生想用最快的速度扩张市场,占领市场,等旁人反应过来做买卖的时候,要么跟霍念生合作,要么就只能挖掘旁得小市场。 她志在赚钱,所以做什么行业都可以,要是投资不成她也没有什么损失。 但这不代表她没了别的主意。 林霜降转过头望向了一旁吃像优雅的霍宝言,不再看坐对面的两人一眼:“宝言,你愿不愿意报答我啊?” “有没有适合的小小项目带我投资的?” 霍宝言连忙咽下嘴里的面抬起头,丝毫不理会霍念生阴冷的脸,眉眼笑的和煦:“有啊有啊,等我回港城问问妈咪,给你介绍十个八个很赚钱的项目。” “我可不像表哥扣扣搜搜的,跟我还分得那么清楚。” “你别管我表哥,以后我罩着你就好啦。” 说完,她像来真的似得,跟林霜降友好的交换起联系方式。 陈嘉辉捂脸,欲言又止想要阻止:“…扑街,你管管宝言……” 眼见捷足先登机会就要没了,哪个人忍受的了呢? “林小姐,你想投资占钢铁厂多少份额呢?”霍念生正襟危坐,忽得用一种审视的眼神打量起了林霜降。 出乎他意料的是,林霜降投资钢铁厂的决定似乎是临时起意的,所以不好拿捏。 林霜降见他上钩了,忽得笑靥如花,心情不错比了个二:“两万块,霍生能给我多少份额呢?” 她刚刚不过是拿霍宝言刺激霍念生,实际上,钢铁厂如果在没有遇见霍念生的话,从厂长口中得知实际的经营状况非常糟糕的话,她会选择撤掉投资的念头。 因为后期维护也需要资金,但是她没有没钱! 但是遇见霍念生这么执着了,她还真就非投不可了。 没别的,只因为她记得书里描述的霍念生可是个纵横商界的传奇,不出三十岁就已经身价千亿的存在。 这个人是书里独树一帜的存在,在恋爱剧情里独独搞事业,连作为书里女主角都要避其锋芒的存在,就像是作者偏爱下才诞生的完美人物。 所以,有大腿她为什么不抱? “2%。”霍念生意味深长吐了这个熟悉数字,像是夹带着一丝恶意似的。 棉厂厂长当初提出占的份额不就是2%? 林霜降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应该是知道内幕,却依旧装傻充愣点头:“行,那我救宝言的恩情一笔勾销。” “劳驾霍生拟一份协议书送到我房间。” 霍念生淡漠的眼神从她脸上一扫而过,似乎想找她心虚的表情,摩 挲着手中的杯壁,薄唇勾唇:“林小姐,我说了,我是我,宝言是宝言。” “还记得棉厂吗?林小姐欠我的,拿什么还?” 他像头蛰伏在暗处的狮子,似乎林霜降要是在今天不给他个满意的答案,就能将她吃得渣都不剩。 “命人不说暗话,棉厂的事确是我的错。”林霜降笑呵呵的认了错:“霍生,想要什么什么呢?” “霍从舟手上港口的使用权。” “不行,干 爹不许我 插手港城的事,前阵子还跟我发了火呢。”林霜降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过,我可以说服干 爹见你,成不成这事就看霍生的本事。” 她可不想为了霍念生,再去惹干 爹发脾气,这个霉头还是让霍念生自己去触吧。 说完,也不管霍念生满不满意这个回答,起身叮嘱几句霍宝言以后注意安全的话,就要离开。 “阿姐,你先别走,我让医生再给你看看腰伤啊。”霍宝言连忙起身拦住她,心急之下趁林霜降没有防备,一把掀起她的上衣,露出了小半节皮肤白皙的腰。 棉裤 裤头尺寸有些大了,松松垮垮挂在纤细的小腰上,狭窄的腰线由一个漂亮的弧度收进裤头,线条流畅,很漂亮。 只是腰间爬上了巴掌大小还没消散的淤青,刺目的很。 霍念生的黑眸凝视了许久,像是被烫了一下立刻挪开,“宝言,松手!让林小姐带医生回房间处理伤。” 他用舌尖顶了顶嘴角,眸色深了深:“只是林小姐别忘记你答应了我什么事。” “谢谢。” 林霜降瞬间有些不大好意思,她这人一向注重隐私,连忙撂下上衣,匆忙走了:“自然不会,霍生等信吧。” 第47章 港城离了谁都能转得下去 另一边,港城梁家。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难言的低气压,粱咏晴刚进门就察觉到了,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霍悦勤夫妇跟面色冷淡的何观婷,眼波瞬间流转了一遍。 她立刻反应过来这两人是为了什么事上门,当即面露担忧上前就握住霍太的手,关切问:“伯母,宝言还是没有消息吗?” 旋即,她脸上露出一抹愧色,红了眼眶哽咽:“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说去什么内地的事,宝言就不会冲动下去内地找念生哥哥了。” “我当时就应该好好劝她别任性。” 她说着,恰到好处从眼眶滴落下眼泪,小脸紧皱,一副非常自责的模样。 事实上,她并不认为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只是觉得霍宝言那么大了,怎么心里连点分寸都没有? 跟家里吵了几句嘴,就闹着离家出走,还连带着她也被责罚了。 任性? “粱咏晴小姐,你是最没有资格说宝言任性的人。”霍太一下子被这两个字刺激到了脑袋里紧绷着的弦,不着痕迹的从她掌心抽出自己的手,冷漠道:“你要进港娱圈,宝言就立刻央求我把手上几部剧的女主角换成你,让我介绍圈内导演给你认识,配合你的经纪人给你量身定制出道方案。” “可你呢?”她立刻尖声道:“借着宝言跟家里吵嘴了,怂恿宝言去内地别带人打草惊蛇,悄悄去找念生,去探查念生身边有没有别的女人。” “你明知道她这么大没离开过港城,还是怂恿她这么做,你到底揣了什么心思接近我女儿!” 她一想到她女儿此时踪迹不明朗,心情就没法平静下来,只想掐死梁咏晴这个罪魁祸首! 提起霍念生,梁咏晴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那还不是霍宝言在她面前哭哭唧唧说自己没本事,她才提了这么一嘴霍念生口中的女人,谁知道霍宝言就这么听进去了。 “伯母,你误会我了。”梁咏晴一急,知道眼下得先哄好霍太,哭得楚楚可怜:“我把宝言当成自己的亲妹妹宠着,我听说她的事第一时间赶了回来,也托内地朋友找宝言的下落。” “我真的没对宝言说过那样的话,您要是不信的话,我今夜就过内地,亲自去找她!” 她信誓旦旦发誓,站起身就要往外去,一副找到霍宝言誓不罢休的模样。 因为她看过那两部戏的本子,很不错,但是拍摄导演和编剧跟梁家没有交集,而且这个本子牵扯的投资人太广,并不是能用钱砸来的。 只是没走多远,她忽然双眼一闭,身体直挺挺往后倒过去。 “咏晴!”何观婷再怎么冷眼旁观也还是身上接住了昏迷的梁咏晴,触摸到她身上发烫,眸里闪过一死心疼,冲佣人喊:“还不快去请家庭医生过来。” 她就算再怎么冷视梁咏晴,梁咏晴那也是她身上掉下来肉! 她何观婷的女儿什么时候这么低三下四求过人了。 女经纪人连忙上前搭把手扶住梁咏晴,状似无意道:“梁小姐从早上四点多就进公司拍摄照片没停过,又听说霍小姐失踪了,四处奔波找人,从中午就没吃过东西了。” 一阵兵荒马乱之中,何观婷保养得当的脸上出现愤怒,却还是教养极好的回怼霍太:“霍太,你女儿是宝,我何观婷的女儿也是梁家的掌上明珠!” “明明是你女儿不懂事离家出走,作为父母不反省反而跑到我这里撒泼打滚,口口声声说是我女儿的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 她神色淡淡,冷笑:“我女儿是仰慕霍生,但这事扬得港城人尽皆知,难道就没霍生的手笔吗?” “霍生要是真的没意,为什么不澄清?我可是他上门好几回找我寻求合作呢,难不成不是让咏晴作梗,让我松口合作的事?” 她可不信霍念生真的没有利用心,就冲上回深夜过来说什么模棱两可有个长得像她的女仔,不就是释放信号让她女儿四处打探不就是为了合作这事? “何太,宝言是我的老来女。性格被我宠的骄纵,但不是傻子,如果不是有人教唆绝对不会一个人不带就去内地。”霍悦勤板着一张阴沉脸解释,将受了委屈的妻子揽入怀安慰,冷声道:“至于阿生与粱小姐之间的事,我会让他登报澄清。” 他浑身上下散发出yin浸商场多年的老辣,丝毫不顾情面道:“既然何太和梁小姐这样想,我会约束宝言,那几步部剧也不劳烦梁小姐去屈蹲拍摄了,两家从此以后也没必要来往了。” 他活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看不出梁咏晴是什么城府极深的货色,回 回都哄着霍宝言买东买西送她,要不是他女儿实在喜欢粱咏晴,他哪里会待见梁咏晴。 其实,两家断交并没有半点好处。 霍家在港城的声势是半路在港城杀出的梁家攀不上的,但是何观婷有叫嚣资本,因为她是港城船王的女儿。 而且,霍念生的确有求于她。 所以何观婷才无所畏跟这对夫妻对峙起来,甚至动了让这对夫妻向她低头的想法,奈何霍悦勤夫妻也一副不让步的态度。 以至于场面一度僵持,双方没有妥协的意思。 直到霍悦勤的秘书神色焦急出现才打破这僵持的局面,他压低声道:“勤总,霍小爷说宝言小姐找到了,但是希望您前往内地苏市接宝言小姐回家养伤。” 养伤? “我的宝儿受伤了?!”霍太一听女儿受伤了,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一下子又上来了,哽咽冲何观婷怒吼:“我女儿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会放过粱咏晴的!” 她撂下狠话,急匆匆拉着老公走了,恨不得立刻出现在霍宝言身边。 何观婷红唇嗫嚅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有出声挽留。 粱霍两家断交的局面已经是无法挽回了。 粱咏晴一听霍家要同她撇清关系,也坐不住了,忍不住哭出声:“娘,我不去拍戏就是了,你别因为我跟霍家起冲突。” 她也没料到自己只是稍微使一下计而已,故意让自己感冒躲避何观婷的责罚,没想到会把自己的资源赔上。 明明是霍宝言说好了给她的资源,怎么能三番两次返回,这不就是打她的脸! “行了,不就是两部戏的资源吗?”何观婷还把这事放在心里,看着她担忧的模样不免软下心,松了口:“又不是只有霍家有,我让人递个话,那两部戏的女主角绝对还是你的。” 她还真就不信了,港城离了谁还能活不下去吗? 角落里,钟叮盈饶有兴致看着这一幕的闹剧,无声笑了,吐出两个字:“蠢货。” Ps:谢谢点催更和投 票的宝宝们,感恩 第48章 原来是文盲,难怪被骗 而此刻,招待所里。 “生哥,勤叔回信了,说粱小姐并不承认教唆宝言小姐来内地找你。”陈嘉辉逐字逐句将BB机上的信息念了出来,只是在看见最后几句话跟被毒哑了喉咙似的,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霍念生刚从洗完澡出来,身上随意披了件浴袍,只腰间一根系带,有些松松垮垮的,露出的胸膛上隐隐还有着水珠潺动着,稍显凌乱的发梢还湿漉漉的,健壮有力的双腿就这么放在了茶几上,整个人透着十足的慵懒魅惑感。 这一幕看得陈嘉辉直呼稀奇,他怎么记得印象里的霍念生保守的很,在外面,哪怕是洗完澡也不会是这幅打扮。 难不成是……思…… “陈嘉辉,怎么不继续念下去啦?”霍念生喝了口水,撑起上半身,神色不虞的向他伸出手:“把BB机给我。” 陈嘉辉被他的声音拉回了思绪,心里狐疑了几分,还是将烫手山芋丢了过去:“你自己想想吧,这事到底发不发报?” 没别的,就是霍悦勤说何观婷故意吊着梁咏晴,既不澄清也不回应,为得就是让梁咏晴从中调和,让何观婷松口港口合作的事。 这摆明了不就是说霍念生就是渣男。 何观婷也有私心,不同意合作的原因也是因为何家除了医疗外就是包揽了大多数运输业。 利益面前,谁乐意让别人分一杯羹呢? 霍念生只是草草扫了一眼,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立断决定:“按舅舅的意思,发报澄清我跟梁小姐的关系。” 现在没关系,以后也只会没关系。 他起身往外走,再次伸手冷问:“协议呢,拟好吗?” “梁咏晴怂恿没怂恿,问宝言不就清楚了?” 陈嘉辉这才猛然反应过来,激动的跳起来站在沙发上:“扑街,你就穿成这样出去见林霜降!?” 虽然两人的房间就在对门,但是……这不符合…霍念生的往日的作风啊! 天杀的,该不是…… “你有问题?”霍念生冷哧一声,似乎没觉得自己的行为举止穿着有什么过分的。 陈嘉辉用一股难言的表情看着他,最终也只是长叹了口气,跟着他去了对门:“没事,等回港城了,我怀疑你碰到脏东西了,我找个大师给你驱驱邪。” 这扑街该不会是起了色 诱林霜降的心思吧? 屋里。 林霜降已经被霍宝言缠得没法子了,这小姑娘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嚷着不想回家。 “阿姐,你也是做买卖的,我表哥不留我在内地,你就留我嘛!”霍宝言已经摸清了林霜降是了嘴硬心软,撒娇似的抱住她的胳膊哭哭唧唧:“我都没有见到表哥身边有女人,回去我都不知道跟我朋友怎么交代。” “你不知道,我那个朋友哭起来可闹了,你就带上我嘛。” 林霜降猛然神色一怔,窥探出了一丝真相,并不知道她口中的朋友是谁,只是本能想到她还是个孩子,眉眼认真道:“所以吵架是假,为了你这么个朋友的一句话,来内地找你表哥,打探他身边的有没有女人,以至于险些赔上一条命。” “霍宝言,想想你父母,你觉得值得吗?” 她神色从容道:“如果是我弟弟为了这么个朋友干出这种事,我找到他的第一时间,会先抽他一顿。” “无论霍生身边有没有女人,这关你何事?你有没有想过,因为你的无理取闹,霍生容忍了多少?” 霍宝言一怔,神色讷讷,顿时间暗淡了下来了,挣扎反驳:“阿姐,你不懂。这些年我爹娘大哥赚钱根本就没管过我,表哥又管我,我身边根本没有多少玩伴,就她对我最好。” 她忽然一咯噔,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威压,没想到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林霜降,竟然会这么凶残! 林霜降起身,倒了杯水递了过去:“………” 她眸子一眯,忽然问:“宝言,你还在读书吗?” 霍宝言:“…………” “没……” 这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圈子里像他们这样的女孩子,除非家族特别重视培养,不然等待的命运只能是联姻。 所以读书对她们来说,算不上人生中什么重要的事。 “哦。”林霜降这才给出了一个犀利的点评,若有所思道:“原来你是文盲,难怪你被骗。” “…………” 林霜降想再开口时,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砰砰一” 她正疑惑是谁时,一道沉稳的声音传了进来:“林小姐是我。” 第49章 你这人咋能偷听 “霍生,你最好有事。” 林霜降杵在门口,瞧见男人一副浴袍打扮,没有让男人进来的意思。 霍念生轻哧一声,抬手拿出一张协议晃到面前,他上前一步,抬了抬下巴:“林小姐,我能进去吗?” 眼前的女孩子身影单薄,只是穿了件薄且宽大的黑色长袖,剪裁和布料很差,却穿出了名贵睡衣的味道,衬得脖颈修长纤细,两人贴的近了,他还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皂味道。 林霜降的脚没有松开,两人僵持对峙了许久。 半晌,或许是林霜降看在了协议的份上,最终让男人进来了。 恰逢,大民也取钱也回来了,走到林霜降身边将一份电报信塞了过去:“少东家,牙叔回了电报。” 见屋里多了个衣衫不整的男人警惕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将钱和存折如数奉还,不动声息退到一旁的霍宝言边上,颇有拿捏人质的意思。 他倒没想到,林霜降心心念念的钢铁厂,竟然被霍念生拿下了。 林霜降认真看完了霍念生拟的协议,发现各方面的条款给的都没有问题,只是她还是提出了最后一条要求:“霍生,我需要补充最后一点,同意方需要保证所有的程序合法且知情拥有投 票权,否则我方所因投 票 权丧失的一切损失,由同意方承担。” 短短数张纸,写了分红时间也标注了她的权利行使范围,但就是没有写明她在股东中有没有投 票权。 这意味一点她只能拿分红,并没有没有话语权,一旦钢铁厂出了事情,乃至被收购,都不需要她的同意就能完成。 她不清楚是霍念生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但是她不介意提醒。 “这是我的疏忽,林小姐。”霍念生敛下眸里的一丝诧异,神色淡漠的递给陈嘉辉:“让秘书重新复印一份过来。” 陈嘉辉挑眉,倒是没出声,只是离开前捏的那几张纸深深看了眼林霜降。 这疏忽,他们是故意出的。 一来打探林霜降是不是真的有能力,背后到底有没有人出谋划策。 没有最好,有那就是非常有意思了。 因为从他们到手上的档案看,林霜降是按班就部的从村里读书后考上县里的高中……人生轨迹平常无奇,像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人。 出生不简单,逢变故,所以背景是普通的,成长轨迹更是不起眼。 可偏偏就是这么普通的人,之前摆了他们一道,还看穿了协议合同里漏洞。 这让他们这些从小到大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的人,怎么会不心惊。 因为林霜降过往的经历里,没有任何机会能够接触到生意经方面的内容。 除了用天赋异禀来解释,他们找不到任何理由来解释。 “林小姐救了宝言。”霍念生双手合十,神色不愠不火开口:“如果不着急的话离开苏市的话,我舅舅想亲自感谢你。” 他目光审视的看着林霜降,似乎想透过她的皮囊将人看得透彻。 林霜降哪里不清楚他在想什么,只是不着痕迹的婉拒:“不了,签完合同就走。只是这回谢谢霍生厚爱,肯同我做生意。” 只怕是多留一分钟,老底都要被眼前的这个男人掀了。 这场博弈,她没有底牌,若是不懂得见好就收,就会被吃的连渣都不剩。 她看了眼牙叔发来的加急电报,摊开了递过去,上面只有一句话:让他来见我。 这已经是她能拿出来的最大诚意了。 就在这时,陈嘉辉拿着刚修改好的合同再度递了给林霜降,林霜降检查一遍无误后,就在上面签下了大名。 旋即冲大民道:“带沈二收拾东西,我们走。” 霍念生捏着那张纸,垂下眼皮看着她,让人看清不到底脸上是什么表情,嗓音微沉:“那林小姐,不同我留个联系方式吗?” “我没有BB机。” 林霜降撂下这话,利落的穿上棉袄,跟霍宝言点了点头,带着大民几人就头也不回离开了。 一个主动开口问,一个不假辞色的拒绝,活像霍念生是什么沾染不得的洪水猛兽。 这场对话,饶是陈嘉辉听了也是心惊肉跳的。 霍念生敛下眸里的淡漠,再度抬头时,脸上已经挂了一抹恰到好处的笑:“那我送送你。” “林小姐一路顺风,还是要注意腰。” 平心而论,被拒绝的事,他不会再开第二回口问,所以站着目送林霜降离开。 “表哥,需不需要 我把阿姐的联系方式给你?”霍宝言眼里写满了得意,就差脱口而出那句:你求我啊。 霍念生收回了视线,眼神顿时凌厉如刀锋,浑身上下笼罩低气压,语气阴冷道:“林小姐有句话说得没错,文盲的确容易被诈骗。” 他不紧不慢坐回沙发上,眸色渐冷:“所以宝言,准备准备,我会跟舅舅说,送你进港大进修。” 霍宝言:“………” 不是,这人咋能偷听呢! 招待所外。 大民往前跨一步,有些疑惑林霜降问:“少东家,我们现在必须走吗?去哪里?” “必须走。”林霜降回头望了眼招待所的方向,挑眉:“租车去北省。” 霍念生三番两次的试探,保不定是对她的身份起疑了。 第50章 你啥时候见林霜降听我的过 另一边,H省小巷里。 “老先生,您真的要见霍小爷?”临伯站在旁边,斟酌出声问。 他手里捏着电报单,不清楚荣从舟到底是怎么想的。 坦白来说,林霜降想让荣从舟见霍念生的到底打了什么注意他也猜不透,能遇上霍念生也是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港城的五个大港口,是荣从舟手上保住的为数不多的产业。当初也差点被荣盛抢走了,只是后来及时和警署达成十年的合作,才保住那五个港口。 那个港口名义上是荣从舟的,但是所产生利益在十年内归属警署。 今年是合作结束最后一年,这也意味着港口所有权正式回归到荣从舟手上,所以才引来了这么多人的觊觎。 此前他回港城处理打压的公司,就是荣盛干的,为的也是逼荣从舟交出手上剩下的那点资产。 如果林霜降也是出处心积虑打上了荣从舟手上那点资产,说不寒心也是假的。 “见,阿降是为了保住那五个港口才让我见他。”牙叔将另一封电报信递给她,挽起袖子帮林立春把锅里烙的饼放进馍里放凉:“临伯,你以为警署真想把港口还给我吗?” 别说十年了,五个港口一年的收益都足够把那群人的胃口喂大。 要不是当初他特地把这事登报,让满港城人尽皆知,警署还真可能默不作声昧下了五个港口。 再说了,当初来内地,他要是有港口的收益,也费不着寸步难行。 眼下要不是碍于公众力,恐怕警署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眼下的荣从舟早没了当初在港城的根基,手握五个港口就是谁都可以踩上一脚的肥肉。 而林霜降仅是从霍念生的只言片语的就能推断出他眼下的困境。 另一封电报信上没写别的,只有短短一句话:干 爹,放人,跟霍念生合作,保下港口。 所以这哪里霍念生来求他们,而是林霜降让他算计霍念生。 这港口他亲自去警署要,大概率肯定是拿不回来的。 可要是霍念生亲自去呢? 警署不卖他的面子,那也得卖霍念生的面子吧。 临伯顺着这话想了一通,终究是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还是不解:“可您老之前可是死活不让她插手港城的生意。” 如今这是怎么了?突然就这么松了口。 “哼,那你见她放弃了嘛?”牙叔没好气的撂下锅铲。 要真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也不会跟霍念生合作了。 但港口真的拿回来了,林霜降接手他在港城的生意,也未尝不可。 就在这时,林立春端了一大锅烩菜出来了见牙叔吭哧吭哧烙饼,吓得他一激灵,连忙阻止:“老叔,我自个来,您歇会。” 今个是他听林霜降话第一回试营业,虽然营业执照还没办下来,但是牙叔劝他先试探一下市场行情,营业执照再办也不迟。 烩菜里加了白萝卜,腐竹,木耳……等这些素菜,唯一的肉就是小半副猪肺,为了管饱他还加了大量的粉条。 为这么个事,他还特地花三十块定做了个板车,想拉着去几所中学叫卖。 因为是试卖,他也怕卖不出去,所以准备的量并不多,还做了一盆开胃的酸辣萝卜丁。 他想着只要买上一碗,就附赠一勺。 牙叔伸手去揭盖,烩菜的香味扑鼻而来,不免深深看了眼林立春,噎了噎喉咙:“你这定价了没,怎么卖?招牌写了吗?” “要不我买一份帮你尝尝味够不。” 林立春欲言又止想阻止他给钱,可牙叔已经先行一步把塞了一块钱给他,利落的拿出碗先行给自己和临伯盛了一碗,火急火燎的尝起来了。 一口热络利口的汤汁入喉,恰到好处的味道就在荡开在整个口腔,连被烫了的舌头他都舍不得吐出去。 他又把杂面馍馍掰碎了放碗里,馍馍吸满汤汁,又带了点嚼劲,就着一点酸辣萝卜,简直吃得他心满意足。 这下子他明白了为什么林霜降坚持让林立春卖吃食了,这压根不是有把刷子,而是手艺精湛!! 那死妮子,天天吃着林立春做得饭,也不知道支会他一声!! 他怀疑林霜降是存心的!! “老叔,我、我想卖2角钱一茶缸,杂粮馍馍一角钱一个。”林立春见他吃着一声不吭,以为是定价贵了,手足无措道:“是不是贵了?” “要、要不一角五分也可以的。” 要是卖不上这个价格,光是半幅猪肺就得4块钱了,他的成本就赚不回来了。 但他也清楚,国营饭店的一碗猪油拌面才2角钱,要是摆在一块的话,他根本没啥优势。 杂粮馍馍之所以卖上一角钱一个,是因为他特地放了猪油,又拿猪油烙了,所以嚼起来有油香。 牙叔咽下最后一口,粗糙的摸了把嘴,刚想反驳说不贵时,一道声音由远及近:“同志,你这煮的啥?卖不?” 来的正是上回闻着肉味深夜造访林立春家男同志:“我媳妇上回吃了你家的羊肉汤念念不忘,可我煲不出你那个味。” 于是他换来了媳妇的嫌弃和白眼。 要不是林立春也在这楼里住着,就那手艺,他还真想的把人请回家煮饭。 这不是他媳妇又闻到味了,于是催他拿碗出来瞧瞧。 林立春进的部队伙食谈不上多好,油水都是限额的,所以没油水时他就瞎琢磨怎么把饭给整好吃了。 他嗫嚅许久,中午是鼓足了勇气喊:“林家烩菜,五角钱一茶缸,杂面馍馍八分钱一个。” 见有买卖上门了,他立刻拿了个小碗盛的点烩菜汤递给他:“你先尝尝,好吃再买也行。” 他生怕对方觉得这个价格贵了。 男同志光闻着味就忍不住咽口味,连连摆手:“用不着尝,我上回就尝过你的手艺,好的狠!” “给我来一茶缸子,外加两个杂面馍馍。” 林立春闻言,喜上眉梢,盛满满的一茶缸倒他碗里,也知道他爱人怀孕了,还多搭了几块猪肺,主打量大管饱。 亏待谁也不能亏待孕妇。 男同志端着碗一路上回了屋里,碰上的人闻着味香问一嘴,就回了句:院子前的林家烩菜那买。 一人传一句,来问的人也多了,林立春的拉着板车喊卖还没走出多久,就被围了。 有的人是闻着味来的,也有的人单纯是凑个热闹,最终发现味道不错也买了。 以至于林立春准备的一锅烩菜汤和杂粮馍馍还没走到中学门口,就已经光盆了。 这个场景是他从来没想过的,也从来不敢想象他真的能把烩菜汤卖出去。 所以他抓着兜里的毛钱盯着许久,一张一张数着的时候,当数到有整整40块钱整时,他忍不住哭了出来。 因为他这锅烩菜的本钱也就二十块。 要是……要是他早就这么做了,林霜降也不会辍学了。 牙叔看着他这幅鼻涕糊满面的模样,有些嫌弃道:“行啦,一大老爷们哭啥,赚这么点钱就满足了?” “营业执照要啥资料我都要打探清楚了,明儿就带上资料,跟临伯去办营业执照吧。” 只是就怕,今天这烩菜一出来,被人瞧上赚到钱了,就会有人模仿了。 买卖吃食投入成本低,但是竞争力也是很激烈的。 在他看来,林立春往后的日子还有得闹呢! 第51章 你跟我一样吧 深夜,苏市。 大民带着几人鬼鬼祟祟的蹲在小巷子里,惊呼“租货车?!” “少东家,我们没钱了!” 大半夜的去租货车?! 他觉得林霜降在开玩笑,账户上的钱都没有了,他们此时此刻就是身无分文穷光蛋! 拿什么去租车店租呢? 林霜降从兜里掏出一张存款单,递了过去:“我们去租大巴车,不租货车。” 她歪了歪脑袋,不紧不慢勾唇:“王老板一半的利润款到手了,而且这次的买卖是我自个的,所有货我想散卖,收国债劵。” “想跟我去的那就跟我去,不想去的,明天我给买张火车票。” 老麻子的货是给她的,所以牙叔一早也只是替她出谋划策,并没有要这批货的意思。 而且牙叔隐晦同她讲过了,这批货的数额巨大,恐怕都是大件货。 老麻子赔进去了半数身价,是存了收手的意思,却没想到半路出了岔子。 所以货车太惹眼了,她才转而动了租大巴车的主意。 这回王老板打过来的利润款有九千块,她就能想象到那批确良布有多么畅销了。 九千块买不了一辆大巴车,但是租两辆大巴车却是绰绰有余的。 大民闻言猛地抬头,诧异道:“可牙叔不是说,老麻子这批货存不存在都只是流言吗?” “少东家,这事是不是太着急了?” 万一这事是假的,那这九千块不就是打水漂了? “大民,你觉得真的是流言蜚语吗?”林霜降掀起眼皮,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摩娑手上的腕带:“所以,你们有熟识的车行吗?” 要真的是猜测,那为什么道上的人还要冒着风险去公 安那见老麻子? 因为这是一批用不着付出任何成本的货。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不让大民带马仔开货车出来的原因。 大民沉默了,想起了林霜降做的桩桩件件事,无一都是在安稳里度过的,踌躇两下就松了口:“少东家,你跟我来吧。” 他们这群跑货的马仔,没别的本事,认识最多的就是各类车行的老板。 只是这车行的老板人性各异,嘴巴没把门的也多,这事他也意识到了重要性,所以并没有带林霜降去苏市最大的车行。 而是七拐八拐的,一行人陆续走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最终在一个不大不小的车行停下来。 这家车行的老板是个哑巴,年纪跟他们差不多,算得一手好帐,以前是在沪市银行上班的,后来因为打人进篮桥改造,出来回苏市开了一家小车行。 可小虽小,可没道上没人敢惹。 “赵学军,睡了没?”大民轻轻晃了晃卷闸门,弯下腰,试图扒拉出一条缝隙,窥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哐”了一声,卷闸门忽然打开,一个清秀却高瘦白青年,站在门口,吓得大民一激灵,踉跄下,一屁股摔在地上,骂骂咧咧道:“赵学军,你有病啊,就不能吱一声啊?” 赵学军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只是憨憨的笑了,对着他指了指喉咙,又指了指门边用废纸壳写的提示牌:打烊了。 言下之意,她不招待大民带来的生意。 林霜降看了眼纸壳上写的是九点闭店,可在她怎么记得,开车行都是熬夜的命。 她微微侧身往里面一探,发现里面放了张桌子,摆了一地的文件,心里瞬间涌起不少想法,趁赵学军没空注意她,猫着腰就钻了进去。 没别的,她就想看看这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非得三更半夜干。 等赵学军反应过来时,追上去想要阻拦林霜降的动作时,林霜降早已经站在他那张桌子上,抽出一本就看了起来,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连她都额角忍不住抽了起来。 赵学军暗地里接了帮人平帐的活! “唰”了一声,赵学军脸上憨厚的笑容早已经消失不见,变成了愤怒,指着林霜降“啊、啊”出声,气了眼让她出去。 林霜降装傻充愣,不紧不慢出声轻笑:“什么?赵同志,我看不懂你的意思。” 她比划了之下桌上纸张的厚度,啧啧称奇:“但我觉得,就桌上这摆着的证据,要是送进公 安那,一颗花生米都不够你吃的吧?” “就算公 安不抓你,你给平帐的这些人会放过你吗?” 就算现在不会,也难保以后不会。 这可是活生生的把柄啊。 林霜降也没想到,小小的车行里,老板的本事却不小,平得一手好帐,她忽然动了点心思。 她顿了顿,才说出目的,笑的真情实意:“我来只是想请你帮个小小的忙。” 赵学军一双杏眼怒瞪林霜降,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知道眼前这小姑娘是送不走了。 就算是赶走了,也难保这小姑娘不会把事情嚷出去,到时候她被迫开始变成黑户的流浪生活。 所以她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本子写字问她:“什么忙?” 林霜降伸出了两根手指,直截了当道:“我要跟你租两辆大巴车,而且要把车上座椅全部卸掉。” 赵学军一开始听到前半截话还稍微松了口气,可后半截话直接让她沉默了。 把车上座椅全都给卸掉,这什么意思? 要知道,她这个车行就是个壳子,两辆大巴车也只能是通过她转手跟别的车行调过来的。 这要真把上面的座椅给卸了,车主不得找上门将她大卸八块! 而且大巴车到底拿去干什么,她并不清楚,但出了事她必须负责。 “不可能!”赵学军恶狠狠写了句话拒绝了。 林霜降表情无波无澜,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有规律的叩了叩,指了指桌上一堆的材料,目光又聚拢在她脖子上下扫视了几眼,明晃晃的威胁不言而喻:“不可能,不是赵同志说的算,是我说的算不是吗?” “而且,事成之后,我许赵同志一件事,只要不是犯法的,我都可以满足。” 见赵学军依旧不为所动,她探了口气,走近她身边,压低声道:“你、跟我一样是女孩子吧?” 这话猛然让赵学军身体一震,胸膛起伏剧烈,脸上的心虚一闪而过。 好半晌,她才松了口,在本子上写了句:“早上七点半,你过来提车。” 林霜降握着这张纸条没再说什么,带着马仔们走了,还贴心的让大民把推拉门关上了。 大民倒是诧异赵学军应得这么快,忍不住跟林霜降嘀咕两句:“少东家,你跟她是老相识?” 不然以赵学军阴阳怪气的劲能答应的这么快。 不是老相识,就是小小威胁了一下。 “不是,她有问题?”林霜降对对赵学军这人倒是生起了点好奇心。 明明是女人却偏偏装成了男人,那哑巴的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大民“嗨”了声,大倒苦水:“长得娘儿吧唧的,看起来好相处可实则是个刺头,苏市的车行老板都被怼了个遍。” “找她帮忙,那得看她心情好不好。” 所以,一般来苏市跑货的车队,都不乐意搭理她。 林霜降这下更来兴趣了:“哦,是个有趣的同志。” 她挺想把这个人收入囊中的。 第52章 这根本不是我的错 这一 夜的港城很动荡。 关于梁咏晴的流言蜚语满天飞,梁家人注定是无眠的。 粱炳文提议主观放低姿态去霍家道歉,而何观婷盛怒之下,放出了霍念生别想妄想沾染任务关于港口合作的狠话。 因为霍念生声势浩大的澄清,无异于是把梁咏晴的脸面和名声摁在地上踩。 粱何梁家是姻亲,何家的态度是代表了梁家的意思。 所以梁霍梁家算是彻底成了对头。 梁咏晴窝在房间里,在看到报纸上霍念生亲自发声,说是再有关于他的桃 色绯闻出现,一律法庭见时有一瞬间的晃神,旋即是气急败坏的把桌上能砸的东西全给砸出去了。 霍念生会登报的事情已经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了。 她不明白,霍宝言不是找到了吗,为什么霍念生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霍宝言为什么不拦着? 梁咏晴气得精致的面容爬上了一丝扭曲,激动之下口不择言道:“蠢货!该死的蠢货!” “霍宝言这个贱 人,真是白白浪费我的心血。” 霍宝言真是白瞎了她这么多年处心积虑的讨好,真是在关键时刻一点忙都帮不上她! 当年要不是看在霍宝言是霍家人的份上,否则她才懒得搭理这么个蠢货。 粱荣谦站在房门外,听到房里传出来的“蠢货”二字,眉头微不可察皱了一下,二话不说就开门进去冷冷问:“咏晴,你在骂谁蠢货呢?” “谁教你说这样的话骂人?口口声声一个蠢货、贱 人,你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子。” “妈为了你的事,亲自去谈了合作。可你呢,为了躲避责罚,故意装病,甚至矢口否认你教唆霍宝言的事情。” “为什么,这件事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他把手上的合同甩了出去,这是何观婷在看到梁咏晴受了委屈,第一时间动用人脉关系谈来的。 往日里,要是粱慧敏说出这样的话,他倒觉得挺正常的,可粱咏晴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 不过是一个男人,港城难道除了霍念生就没有别的男人了? 他粱荣谦的妹妹,难不成非得吊死在一颗歪脖子树上! 现在是被他听到了,可没听到的呢?他根本不敢就不敢想象。 早知道梁咏晴会在梁家的性子长歪,他当初就应该让何观婷把梁咏晴也一并送到外公家养。 梁咏晴没有想到他会突然闯进来,心里忽然“咯噔”一声,立刻红了眼抱着住他,委屈的哭出声来:“大哥,我没有教唆,你相信我……我、我只是太害怕妈咪骂我,才会装生病。” 她不敢想象,要是亲口承认了这件事,梁荣谦得对她多失望,以后要是不帮她怎么办? 梁荣谦虽然从小在何家长大,可她每次只要她随口说了想要什么,梁荣谦立刻会派人买了送过来。 对她的爱护绝对是远超何观婷的。 人都是贪心的,尤其是得知她不是何观婷的亲生女儿后,她就变得患得患失起来了。 粱荣谦眸子晦暗深邃,破天荒的没有安慰她,压下心里的怒火,毫不留情的戳破她,淡漠道:“我已经问过你身边的经纪人,是你教唆的。” 他语气里已经染上了几分失望:“咏晴,为什么要撒谎呢?” “即便是承认了又如何,也不过是我和妈带着你去上门向霍家道歉。” 他深夜匆忙赶回来,一是为了劝何观婷不要意气用事,二来是想让梁咏晴认错。 三是他会亲自登门向霍念生道歉。 霍家在势力在港城盘根错节,梁家是后起之秀,是万万不可能要去交恶的。 梁咏晴一听,娇纵的脾气立刻上来了,满脸不解的推开了他:“道歉,我要道什么谦呢?我就算撒谎又没有造成任何后果,妈咪能摆平不就成了?” “是不是霍宝言跟你告状了?大哥,你为什么要帮着外人来欺负我呢!” “要不是妈说的那番话,念生哥怎么会突然登报跟我撇清关系?霍家要断交,那也是妈说错话惹出来的错,为什么要 我去道歉!” “我现在成了全港城的笑话你不安慰,反而来质问我,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大哥了!” 她情绪瞬间爆发了,歇斯底里的质问梁荣谦,从小到大,她还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在她看来,梁霍两家怎么可能真正断交,那不过是霍家说出来吓唬人的。 梁荣谦眼里闪过一抹诧异,此时此刻的梁咏晴像是傲慢、无知,与他认识的从小明辨是非,温柔待人的妹妹判若两人。 他揉了揉疲倦的眉心,转身就往外走,想着等她平静下来再沟通:“咏晴,等你冷静下来,大哥再跟你沟通好不好?” 他梁咏晴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肯定是身边朋友圈不干净。 想着等这件事解决后,一定要把梁咏晴送去何家住一段时间。 可粱荣谦的这行为落在梁咏晴心里,笃定了霍宝言一定告了状,不然梁荣谦怎么可能突然会出现质问她。 愤怒之下,她拿起了放在床头柜的电话,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阴毒道:“港城霍家霍宝言知道吗?给她点教训,价格你们开……” 凭什么霍宝言一出事,所有人都质问她,这根本不是她的错! 第53章 她是狼崽子,不需要庇护 H省 天刚刚亮时,一辆低调的桑塔纳轿车停在了巷子口,两道身影悄无声息的立在车前。 “霍小爷,你可算来了,他们不是人啊……”忽得站门口刷牙的两男同志,以迅雷之势出现,抱住两人的大腿控诉:“他们折磨我们……” “让我们晚上讲英文白天绣花………” 他们堂堂大男人连厨都没下过的,怎么可能会女人的那些玩意!! 关键是,花活绣不完,还不能吃饭!! 造孽哟,他们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 这不就是纯纯故意折磨他们嘛? 陈嘉辉“咦”了声,看着蹭裤腿上的牙膏沫和鼻涕,有些嫌弃的抽出腿:“你确定这是折磨,而不是来享福的?” 英文! 绣花! 这哪一样听起来都不像是荣从舟这位曾经的港城大佬会安排折磨的手段。 九龙里折磨人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花活是不多,但是一招比一招狠辣,只会让人死在绝望中。 所以这人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信,荣从舟怎么可能会这么心软呢? 怎么不是折磨了! 英文听不懂!绣花活不会干! 被摁进整整两天,他们这群人只吃了两回饭,澡都没有洗过,眼下都快饿死了! “辉哥,真不就不是享福,带我们走吧!”两男同志嚎得一把鼻涕 一包眼泪:“我们尾款也不要了,您发发善心吧,不然我们得去倒尿桶了……” 陈嘉辉:“………” 两人嚎得太大声了,以至于院子里的马仔惊动了,二话不说就敞开院门,走出几个人把这两人扒了架回去,凶神恶煞威胁:“你们俩的五件衣服绣得不合格,赶紧回去整改!” 霍念生眸里的冷淡微顿,抬眼侧目望过去,透过缝隙里看见了里面的马仔规规矩矩的干活,倒是少了在港城那时的戾气。 这显然不是荣从舟的手笔。 林霜降的管理手段,就………挺别出一格的。 那马仔显然也认出了霍念生和陈嘉辉,对两人并没有拍马屁,而是从容道:“霍小爷,辉哥,牙叔在三楼等二位。” 霍念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对上了一位老人的平静的视线。 没有为难,也没有伤害他派来打探的人,会见的过程意外的顺利。 显然荣从舟早知道两人会过来,所以早早站在那儿等他们。 陈嘉辉也瞧了眼牙叔,身影瘦削,眉眼早就没了当年的野心。只觉得这人与他记忆里温文儒雅的模样判若两人,与霍念生走在狭小的楼梯。 他终究是忍不住嘀咕了句:“念生,我们会不会找错人了?” “那人,看起来是荣世伯,可我总觉得………” “是他。” 霍念生没有情绪的声音果断打破他的怀疑,在跨上最后一节楼梯时,转身大阔步往前走,最终站在荣从舟面前,姿态瞬间谦卑起来:“荣世伯好,谢谢您当年带马仔们来我母亲的葬礼,给我撑腰。” 这件事知道内情的人很少,当年霍念生不姓霍,荣从舟的老婆跟他娘的关系是牌友。 他娘去世时,因为亲生父亲的从中做梗,在港城封锁了他娘去世的消息,导致霍悦勤是在他娘死后一个月才知道的。 那会除了祭奠的人外,还有内部亲人对他娘留下的遗产虎视眈眈。 当年一度有人在葬礼上对他下手,也想让他悄无声息死了。 是荣从舟带着人给他撑了一个月的腰,只是没等他回馈这份恩情,荣从舟就遭遇荣盛背叛,至此了无音讯。 在港城的人哪有不利欲熏心的,包括他在内也一样。 只是他眼前的荣从舟,现在只求一份安稳。 “过去事没必要再提了。”荣从舟语气温和,让两人进了屋,放下手里的猫仔,态度随和给两人倒了杯茶:“这次来,你是要是想买我手上的港口,那喝完这杯茶你们就回去吧。” 他将警署邮寄的续约条款推了过去:“这港口我只合作不卖,因为我要留给阿降傍身。我也不瞒你们,五个港口眼下还在警署手上。我若是去了,也是拿不回来。” “不过,你们要是能拿回来,我就象征性收你货物的几个点的利润。”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不放林霜降去港城的原因,因为他早已护不住现在的林霜降。 往日没有人情味的屋子,添置了不少小东西,都是林霜降每回跑车带回来的,其中他怀里的这只黑漆漆的幼猫。 霍念生漠然半晌,接过那份文件有条不紊的看了起来,发现上面的条款除了港口利益分半外还看得过去,剩下的全是霸王条款,简直把“贪心”二字展现的淋漓尽致。 尤其是那一条———五个港口的使用权和管理权永久归警署所有。 可偏偏港口挂着的名字还是荣从舟,这意味着港口未来出了任何事,荣从舟都得被拉出来鞭尸一遍。 甚至事态严重,荣从舟一把年纪被送进去了,那港口还真就是易主了。 从前警署不敢给荣从舟设套,无非就是荣从舟签的协议里全给警署下了套。 霍念生冷淡“嗯”了一声,没什么情绪的将那份协议合同就这么丢进垃圾桶,神色淡漠协商:“世伯,您舍不得林小姐成为眼中钉就将我出去挡刀,那也理应给点补偿吧?” 他的手指轻轻摩娑杯壁,语气里带上了认真:“我急需港城港口打通一些生意往来。我也不多要,我只要一个港口。” “至于剩下的四个,我愿意用高于市价的两倍跟您合作。” “作为交换条件,林小姐假以时日如果在港城发展的话,我愿意无条件庇护她两年。” 这番条件,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了,因为林霜降在港城发展是必然的。 从荣从舟的口气里能感受到,林从舟是已经将林霜降当成继承人培养了。 牙叔闻言,低头轻笑出声:“霍生,你见过阿降了吧。” “你觉得阿降以后需要人庇护吗?” 林霜降可是只狼崽子,她不需要人庇护,也不会想要人庇护。 “世伯,可你现阶段想让人庇护她。”霍念生想起那个顶着一张无辜的脸却算计人的小姑娘,朝身后挥了挥手,让秘书把拟好的文件协议和空支票推给他:“不为别的,您想给她铺路,需要有人替她当挡箭牌。” “我不贪,我只要您手里最小的那个港口,数额您填。” 不然荣从舟也不会见他。 港口一旦夺回,就释放出了荣从舟会回归港城的信号,当年的九龙的事情也会再度被翻出,自然有感兴趣的人会去扒荣从舟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而他的作用,就是替林霜降挡下这些。 他虽然不乐意当靶子,可他是个俗人,利益达到他预期的话。 他也不介意当林霜降的挡箭牌。 牙叔只是淡淡扫了眼协议,没有丝毫犹豫的签下了名字,盖上私章:“别忘记你的答应我的事。” 他挪开空支票,“支票介意让阿降填吗?等临伯下午回来,我让他随你去趟港城办手续。” 他顿了顿语气,重新把猫崽抱回怀里:“霍生,我就不留你了,以后也别派。” 昔日的情分早就烟消云散,当年他离开,霍悦勤也帮了忙,如今舍出一个港口,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霍念生哪里听不出赶人的话,还是神色认真道了声谢才离开的。 陈嘉辉跟着霍念生离开后,仍旧不免嘴他两句:“我说,当年你舅舅也帮了他的忙,他倒好,卖你个港口还不情不愿的。” 他看不透荣从舟的脾气,要他当年被荣盛背叛了,说什么也要报复回去,不可能缩在内地当缩头乌龟。 “你闭嘴。”霍念生神色不虞,冷冷呵斥:“回港。” 荣从舟愿意同他合作港口就已经是看在当年的情分上了,至于卖港口这事,答应的这么轻松应该是有别的缘由。 不过,缘由到底是什么他暂时不想追究了。 因为回港还有场硬仗要打,港城警署可不是吃素的。 第54章 你妄想做我的救世主 而此时,苏市。 林霜降去了趟银行把储蓄单子上的钱取了出来回到车行旁边的小摊子上,有条不紊的买干粮。 大民则是带着其他人在摊子上狼吞虎咽,其实昨晚他们身无分文,招待所那又退了房,一群人蹲在桥底下凑合半晚上。 只有林霜降一言不发的拿了根小竹子在地上写写画画,似乎在算什么东西。 林霜降没透露,他们也不敢问。 其实林霜降算的是是昨晚从赵学军本上看的那两页平帐的数据。 她之所以懂这些,全然是前世赚了点钱,又是白手起家,把钱看的挺重要的。 所以砸钱提升学历,恰好学了点审计理帐方面的知识。 这个年代做平帐的手段并没有后世那么的多,所以她推出了赵学军平帐的那笔数目,放在这个4角钱能买三个白 面馒头的年代,也算的上是笔不小的数目,也足够赵学军喝一壶花生米了。 她正想着的时候,两辆老旧的大巴车忽然突突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不偏不倚,正好踩着七点半的点。 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从车上跳了下来,与昨晚身穿单薄长袖不同的是,今天的赵学军穿了一件棉袄棉裤,还特地带了围巾,头发剪的更短了,看上去就是个活脱脱的俏小伙,眼神飘忽的似乎在掩饰什么。 她走到林霜降面前,把两把钥匙交了过去,又冲林霜降比划了一下:“大巴车出租一天一百,押金500。” 她旋即毫不客气的伸出手,等待林霜降给钱。 大民见样,匆匆把包子塞进嘴里,上前俯身蹲在油箱的位置检查了一下。 这两辆大巴车虽然看起来外观很新,可内行看门道,只要在拧开发动机油箱探探机油就知道是不是新车了。 没别的,因为换机油和油箱非常的贵,一般的人翻新车舍不得换。 他伸手一拧,盖子黑色又粘稠的液体瞬间溢了出来,散发着一股冲天的死老鼠味扑面而来,熏得他直皱眉头。 “赵学军,就这破翻新车,你也好意思要一天100块,你良心被狗吃了!” 赵学军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急眼了扯着嗓子配着手势嗷嗷喊:“啊-啊……” 一群臭不要脸的贩子,她能在这么短时间弄来车就不错了,还嫌弃上了! 就算她是故意弄来报废车租给林霜降的,那又咋地了? 哪家好车行的大巴车愿意往外租,更愿意把车上的座位全给拆了,就为了挣那点破租金,是她疯了还是林霜降异想天开?!! 要知道,全新的一辆大巴车得好几万呢,买的起大巴车的车行,还真瞧不起那点租金。 就这破车,还是她找了关系才调来的两辆!! “你这没良心的哑巴,车这么破我们不租……” “啊-啊……” 林霜降:“………” 她还是头一回见到,哑巴急眼了也是能吵架…… “都闭嘴。一百一天就一百一天,车能开就行。” 她往车上一探,发现所有座位都贴心的被拆除了,余光收回,她忽然扫到了赵学军红肿的手,轻叹了口气,让大民上车。 车到位,她也没打算久留了。 林霜降垂头,当机立断从包里拿出了三个大团结递给她,又额外数了二百块塞给她,压低声提醒:“赵同志,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当作男同志。但是我算过了,你那笔账平得有些大了,小心意外发生,保重身体。” 临了,她上车前特地给了个地址:“如果你有困难,可以往方向买张车票,到时候报上我的名字,自然会有人帮你。” 帐目数额平得那么大,这活的背后显然不是一般人。 她提醒赵学军,也只是想获得个好印象而已,留着赵学军这条人脉有用。 赵学军垂下眼睫,静静的看着手里的地址许久,最终嘴角扯了抹冷笑,把写了地址的纸条从本子上撕了下来,毫不犹豫撕碎扬了。 且不说她是个黑户,别说去火车票了,她连介绍信也开不了。 挺可笑的是,林霜降竟然想通过三两句的关心,让她心生感激,做她的救世主。 要不是她被威胁了,肯定是不会帮林霜降的。 林霜降也没有想到会对赵学军的下场一语成谶,更没想过赵学军对她的态度,是不屑的。 只是拿出了压箱底的粮票,转头对大民道:“去供销社,我们去买粮食。” 买粮食? 大民很不解,“少东家,咱们不是带了干粮嘛,用不着买粮食了吧?” 他们跑货的跟长在大马路上似的,哪里能搭炉子生活做饭的? 那不是痴人说梦嘛。 “不是给你吃的,是带去北省换国债劵的。” 林霜降没抬头,只是淡淡解释了句。 也不知道她交代临伯买国债劵这事到底办得怎么样了? 第55章 你吓唬谁呢 “国债劵?!” 昏昏欲睡的沈二立刻睁开眼,大剌剌猜出了她的意图:“少东家是想要低价收购国债劵?” 国债劵买卖这事他们也听说过,H省道上有专门的以高价回收国债劵。 他倒是没想到,林霜降也会打上这么个主意。 他不了解国债劵的真实情况,只是道:“国债劵有什么好的?大老远跑一趟拿回来兑换,那也只能在银行里兑换实际面额。” “而且,我听说国债劵在短期时间里,禁止兑换 和转让,那换回来不就是一张废纸?” 要他说,这么个虚无缥缈的东西,还不如他们跑一回货挣的多。 林霜降要真买粮食去换国债劵,指不定得亏成裤衩子都没有了。 “国债劵并不是废纸。”林霜降毫不犹豫的点头承认了,将手中的粮票散给五人:“每个人都把兑大米的额度兑空。” 她顿了顿,提醒道:“现在是禁止转让流通,那以后呢?” “花真金白银花钱买的,又怎么可能是一张废纸呢。” 国债劵在这几年是禁止转让流通,但这也是有原因的,是为了让二级市场做好准备迎接股市的准备,而国债劵就是投门石。 她可记得,在几年后,国债劵在允许转让流通后,那时候的左倒右出,一 夜之间可入账过万。 而眼下一张十块钱的国债劵,且还是不记名的形势下认购的。 国债劵在眼下的确是一张没什么用废纸,可在几年后,却是成为她打入股市的敲门砖。 收购一批国债劵,也是她留给自己的退路。 沈二没有林霜降那么长远的目光,只是数了数手里的粮票问:“可这要等多久呢?再说了,您为啥不直接跟银行呢,非得拿粮食去收购。” “这万一真是赔本买卖呢?粮食不够您又想拿什么去换呢?” 还能为什么? 银行的一张国债劵是要需要等额的价格去换。 如果现在国债劵只要几斤米就能换来,她何乐而不为呢? “没粮了,不还有老麻子那批货?”林霜降也没打算瞒他们,如实相告。 沈二闻言,立刻惊呼:“少东家,你疯了吧!” “不是我说您,您做这个决定,牙叔同意了吗?” 要老麻子真留下了一批货,那可肯定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林霜降怎么能都拿去换国债劵的? 他还想嘀咕两句时,车忽然一个急刹,“哐当”一声,话还没说出口,他就在车里摔了个大马趴。 大民二话不说下车,就把沈二从车里拽下了来,揪着他耳朵压低声骂道:“你个扑街,少东家做得任何决定肯定是跟牙叔商量过的,用得着你提醒。” 就沈二车上那番话,字字句句都是责怪,要是换早些年牙叔跟车,沈二早就被训斥瞎吃萝卜瞎操心了。 哪有林霜降那么好心还给提点两句。 更何况,他发现林霜降做得任何决定,都是将利益最大化。 这可是当初荣盛从来都没有做到过的事。 他不知道,很多年以后哪怕是身陷困境多次,他还是会义无反顾跟着林霜降。 林霜降也跳下车,正打算把身上布票什么的也全给换了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忽然修冲了上来,女同志精准得抓住她的手哀求:“小同志,求你帮帮我离开,我是京市军区军医院的学生,被同学拐来了这里…她……她不让我走……要 我嫁给她哥哥…” 她哭的撕声力竭,满眼的惊恐和无助,拽着林霜降的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林霜降不免吃痛蹙眉,眼神平静的想从她话里判断出真假。 女人头发被剪得跟狗啃了似的,穿了一身粗布麻衣,脚上连鞋子都没穿,皮肤有些黝黑,但还是难掩五官端正,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英挺的气息。 更重要的是,虎口透着有薄薄的小茧,一般来说,这是拿木仓训练留下的痕迹。 饶是如此,林霜降还是神色认真问她:“你说你是军区学校的学生,那如果野 外食物中毒了,要怎么做呢?” 如回答不上这个问题,她也不打算救眼前的女人。 再说了,这儿站着这么多人,这女人怎么就偏偏选中了她呢? “扣喉,催吐,保留食物残渣检查。” 女人在惊慌失措中给出了答案,脸上写满了哀求,担惊受怕的往后看:“求求你了,帮帮我…他们追来了…” 她之所以会一眼就挑中的林霜降,是因为看见了林霜降身边围着几个壮实的男人,想着有这几个男人在,一定能帮她。 话一落,一道凌厉的巴掌忽然就冲林霜降而来,林霜降侧身一躲,将女人挡在身后,短发女同志见样瞬间怒了,凌厉的声音拔尖咒骂:“林淑华,你个小贱 人,不就是让你嫁给我哥哥嘛,跑什么跑!” “我让你嫁给我哥哥,那是瞧得起你!” 今天林淑华不跟她回去,明儿被迫嫁人换亲就成了她了。 她好不容易从村里考出去了,怎么可能还想回到那个破地方。 可她要是不回去,爹娘就找上学校撒泼打滚要给她办退学,她不回去就闹得学校人尽皆知。 以后她哪里还有脸面在学校待下去,找对象呢。 所以好不容易在两校联合学习的时候,相中了单纯热心肠的林淑华,用放假游玩的名义把人骗了回去,想让林淑华跟她哥生米煮成熟饭。 到时候林淑华身子被破了,就算不嫁也得嫁。 她也打听过了,林淑华的爹娘可是在京市大医院当干部的! 要真结成亲了,她的好处也少不了。 可她没想到,林淑华竟然用剪刀戳伤了她哥的眼睛,跑了! “砰!” 那短发女同志猛然被林霜降一个过肩摔,甩了出去。 她利落的打开大巴车车门,将被吓得没魂的林淑华推了上去,叮嘱道:“上去,公 安来之前别下车。” 供销社人来人往,瞪着着稀奇的一幕,不少人站在门口看起了热闹。 短发女同志被摔在地上滚了两圈,疼的龇牙咧嘴,哎呦哎呦叫了起来,立刻倒打一耙了起来:“来人啊,救救我啊,这女人是个拐子,打伤我还拐走我的嫂子……” “救命啊……” 她嘴上是这么说的,可凶狠的眼神却死死得盯着车里的林淑华,冲上去就要开车门把林淑华拽下车:“嫂子,你快下车,赶紧跟我回家去!” “你捅死我哥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要是不下车,那我可就报公 安了!” 她在赌林淑华不敢把捅了她哥眼睛的事闹大,损伤名声。 “别嘴上说说啊,你不去报,我报!” 林霜降冷笑一声,可不惯着她,冲不远处的大民和沈二喊了声:“大民,快去报公 安。” “不准去!” 第56章 苏市这地方克我 “公 安把她抓走了,谁来嫁给我哥!” 短发女同志立刻尖声阻拦,脸上浮现狰狞大有扑上去要掐死大民的模样。 她疯狂拍打车身想要进去抓人,见林淑华丝毫没有要下来的意思,也不装了,疯狂叫嚷:“大家伙来看看啊,车里面这个女人让我哥破了身子,还敢扎伤我哥的眼睛逃跑!” “林淑华,你要是现在乖乖跟我回去伺候我哥,我可以既往不咎!” 林霜降闻言,征愣了许久,忽然冷笑出声,放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位同志,要是林同志不跟你回去,要怎么样呢?” 她不紧不慢倚在车门,眼里的寒意止不住悠悠提醒:“我不知道你想怎么样,但是我知道违背妇女同志意愿所产生的行为叫耍流 氓。” “而你行为,叫帮凶,也是要进篱笆子的。要不等公 安到了,我们理论理论?” 短发女同志听到“公 安”二字,心里忽然“咯噔”一下,猛地回头发现大民的身影早就不见了,她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对未来生活的恐惧感。 万一这件事捅到学校去……她的未来都就毁了…… 她忽然心生退意,正当她准备离开时,乌泱泱的一群人挤了进来,个个手里拿着锄头和镰刀,为首的人中气十足喊了一声:“换弟,捅伤你哥的小贱 人在哪里?” “你哥眼睛瞎了,她就得伺候你哥一辈子,还得让她父母赔钱出陪嫁!” “要不得亏你哥心善,要不然谁愿意娶这么个彪悍的女人。” 一股爹味十足的发言让躲在车里的林淑华大惊失色,在看见那群人的脸后,瞬间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叶换弟在看见村里来人的一刻,心里退却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转而变成了满是底气,插着腰指着林霜降,眼里满是恨意:“在车里,是被这个贱 人藏进车里的,她还揍了我!” “老叔老婶们一定要把林淑华这个贱 人抓回去给我哥跪下磕头求饶,到时候林淑华很我哥结婚的时候,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只要在这几分钟里把林淑华抢回手里带走回村里,公 安来了又怎么样,找个借口糊了过去不就成了。 等林淑华回村里跟她哥生下孩子,心就不野了。 而她也就安全了。 “大家伙,可要为我做主啊!” 话一出,一群人举起工具就冲林霜降奔过去,一副要撕了林霜降的模样。 林淑华被吓得大惊失色,眼见那群人冲林霜降去,颤抖着手得立刻要打开车门,冲林霜降嘶吼:“你快打开车门,进来……你进来……” 可车门早就被林霜降锁住了,她没打算进去,也不打算打开车门,更不打算跟这群人解释什么。 因为解释没用。 好在她前世也学了点防身的技巧,抽出沈二留在包里的伸缩棍也冲了上去,挨个给了一棍子。 看热闹里的人群也走有看不下去一大帮人欺负个小孩的男同志,纷纷上前扒拉劝架。 一场混战就这么在供销社面前上演,将整条路堵得水泄不通。 以至于闻讯赶来的公 安同志们挤都挤不进去,只好开木仓警示,怒斥:“ 住手!都散开!!” 短短几秒,听到木仓声的人纷纷四开散去,哪里还敢过多停留,立刻撤得远远的。 “啪——” 林霜降却没动弹,骑在叶换弟身上扬起手不依不饶冲她脸上招呼,厉声质问:“说,你为什么要害她?” “害她?我没有害她,是她自己主动跟我来的!”叶换娣见到公 安的那一瞬,心猛地狠狠跳动一下,肿成猪头的脸依旧在狡辩:“我要是不这么做的话,那被家里送出去换亲的就只能是我!” “那就说明她愿意嫁给我哥,我怎么害她了?” 换亲,是村里娶不起的媳妇人家,送女儿嫁给一户同样有女儿的人家,可以免去彩礼。 在这个年代是屡见不鲜的事,人人都习以为常。 “ 你都不愿意的事,怎么确定她就愿意呢?”林霜降眉眼染上冷漠,一字一句扬声道:“你这就是拐卖,你拿别人前途换你的前途,你比人贩子更可恶。” 叶换弟激动挣扎了好一会,竟然发现她没办法反驳林霜降的话,面色最终灰败了下去,冷嗤一声:“ 可她还有爱她的父母,不过是跟我哥结个婚而已,影响不了她的前途。但我要是换亲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满脸的不甘,没有后悔,全然是让林淑华逃走了的后悔。 事已至此,林霜降已然没了沟通的欲 望,对这种人说再多也是徒劳,起身将人让公 安带走,将锁在车里的人当了出来,淡淡道:“ 林同志,你跟公 安同 志走,让他们护送你回京市找父母。” 就这么一出闹剧,白白浪费了她不少时间,耽误她买货的时间。 苏市这地方克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决定今晚就走。 林淑华泪眼婆娑的望着她,已然知道林霜降没打算留地址的意思,眼里满是感动,总觉得该做点什么,抓着她的手不放开:“小同志,我叫林淑华,家住在22号军区大院,我爸在34野 战卫生院当骨科主任,你要是遇到了问题一定一定要来找我。” “ 谢谢你救了我。” 卫生院的骨科主任? 那能力应该不错吧。 林霜降一下子想起了林立春的那条瘸了的腿,忽然正色道:“记住了,林同志。” “到时候一定上门问候。” 说不定,这人情还真得用上。 第57章 杨处,你玩的过林霜降吗 港城的傍晚,落日余晖洒在水面上,宛如水中洒金,透出了一股奢靡的味道。 临伯跟着霍念生下了船才从恍惚之中回过了神————荣从舟真把最小的那个港口给了霍念生。 “ 临伯,你似乎对荣世伯把港口给了念生很不满意啊~”陈嘉辉自来熟的跟临伯套近乎,将身上携带的雪茄递过去:“可要没有林小姐的松口,荣世伯也不会把港口给得那么轻松吧?” 林霜降如果来港城发展,霍家允诺两年无条件的支持,给人脉和资源,甚至给林霜降兜底。 在他看来,无论怎么样这笔买卖都是林霜降赚了。 荣从舟答应了那么爽快,敢说里面没有林霜降的手笔? 这话他是不信的。 临伯跟林霜降相处了几天,也砸吧出林霜降是个“ 守财奴”,不到万不得是不会松口把手头上的资源给出去的,林霜降来得那封电报也说了,只合作。 “要少东家在老先生身边,这份港口买卖协议她是不会同意的,霍小爷不是领教过了吗? ” 什么霍家人脉和扶持都是虚的,不划算的买卖,林霜降一律是不会松口的。 “是啊,林小姐很伶牙俐齿。但是临伯,林小姐未必没算到世伯把港口卖给我这件事。” 霍念生眸子一如既往的冷,只是面上的笑在提及林霜降后不由得深了几分,转头冲陈嘉辉问:“让你联系的记者呢,赶去警署局了吗?” 那小骗子聪明的跟脑子里装了算盘似的,要真没预料到,也不会让荣从舟见他了。 两人回港的第一时间不是各回各家,是霍念生要去警署,去把港口全部拿回来,落实合作才会安心。 在这方面,他和那小骗子挺相似的,都怕没到手的东西跑了。 陈嘉辉点头“ 嗯”了声,从踏上轮船的那一刻,他就用BB机通知了几家港城最喜欢写八卦的几家报社去警署了。 只要那几家在前面打头阵,全港城的报社也会闻风而动,赶过去。 饶是吊儿郎当如他,也对那几家报社的出现避之不及。 没别的,就那报社胡说八道能力强悍,陈家家风严格,被抓了得跪着面壁思过。 霍念生这招挺阴险的,挑了个警署处下班的时间带上报社过去逼宫。 半个小时后,车稳稳停在了警署处大门口,早已经挤满了一窝蜂的娱乐八卦记者,愣是把警署处的同志逼得延长下班了时间。 霍念生一露头下车,一大批的记者拿着麦就冲上前,相机疯狂对着他拍摄,打头阵的记者不怕死的问:“霍公子,你说你跟警署处处长恩怨滔天是不是真的?” “啊,真的。” 霍念生随心所欲回了句,挡着记者把临伯从车里请了出来,轻飘飘来了句:“断我财路,难道我还能怨了?” “东西霸占了那么年不还,我是来戳破 处长美梦,也把人带过来了,提醒他还东西的。” 临伯:“………” 你可真敢胡说八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记者们从没见过这么配合的公子哥,也认出了临伯身份,个个跟打了给狗血似的,势必要从霍念生嘴巴里套出更多东西。 “霍公子,据我们所知,十年前警署局帮了荣生保下港口,你觉得荣生是不是卸磨杀驴,你是不是见钱眼开?” “前两天澄清跟粱小姐绯闻,是不是何家拒绝了你的合作,所以利用完佳人就丢了?” 犀利的问话一句接一句,陈嘉辉听得都心惊胆战,霍念生却笑的游刃有余的回答。 “一个港口养活一个公司,十年利润流水全归警署处,我是个俗人,怎么能不见钱眼开呢。” 他顿了顿,薄唇扬起,眼里却是含了一丝讥讽继续道:“我不需要靠联姻和女人稳固合作,但粱家应该体会不了我这番话的意思。” 粱炳文发家还真就靠得是正牌老婆何观婷,那还真是体会不到。 霍念生的这番话宛如在平静的水面上投入一颗炸弹,炸的记者们目瞪口呆。 港口十年的利润全归警署处?!荣从舟一分没拿才保下港口? 所有记者脑海中只闪过一句话——处长好嗨贪心啊!! 难怪前阵子警署处处长迫不及待公开阴阳荣从舟,敢情是不愿意把肥肉吐出来啊!! 临伯:“………” 众所皆知,港城的记者写报都爱下猛 料,这下警署处处长真是跳下浅水湾都洗不白了。 记者们憋了一肚子问题,还想多问两句时,霍念生的身影早已经进了警署处,被带去办公室。 他笑意盎然伸出手,声音和煦安抚道:“临伯,把合同给我,您就在门外等我就行。” 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大有一副进去吵架的意思。 临伯默默得将合同递出去:“………” 他算是明白了,在港城就没有霍念生不敢得罪人和不能说的话。 这人阴阳怪气起来,连林霜降都要甘拜下风。 门刚打开,一纸文件夹就飞奔砸了出来,伴随着一股怒吼:“霍公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警署局与荣生的合作,用不着你来插手,你败坏警署局名声,就不怕起诉你吗?” 霍念生屈尊降贵的捡起地上的文件,长腿一跨,大马金刀坐在了他对面,单手撑着下巴道:“我想要什么,杨处长不早就心知肚明了,少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把手上的合同递了过去:“您随意,到时候我再请记者来一遍,到时候就别怪我胡说八道了。” “把港口使用权归还,停下所有的业务和霍氏对接。否则,霍氏会先一步起诉你。” “啪!” 杨处长闻言,冷峻着一张脸拍桌而起,目光宛如一把锐利的刀剜向他,将桌上的那份合同一挥而散:“霍公子,除了荣从舟亲自过来跟我说要把港口亲自收回去,否则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认!” “谁都知道霍公子做生意很有手段,我哪里你会不会拿份假合同对付我呢?” “呵—” 霍念生慢条斯理用方巾擦拭手指,见他这样也不生气,脸上无波无澜提醒:“杨处长,我记得港口过户似乎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荣世伯身边又有个干女儿,连我都没从她手上讨到好。万一人亲自杀上来让警署局吐出十年收益。杨处,你还招架的住吗?” “你说什么?” 杨处长心中顿时生出一股荒唐念头,显然不信:“这怎么可能!” 荣从舟怎么可能又收了个干女儿? 第58章 两阴货逗你玩呢 “怎么不可能了?” “人心易变,万事皆有可能。”霍念生嘴角始终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把玩着拇指上的家族戒指意味深长道:“要是荣世伯的女儿来了,可就没有我这么好说话。” “杨处长,人啊要学会见好就收,不是警署处的东西可别强行要。” 杨处长的手顶天了,伸不进内地去。 可那小骗子可是敢光明正大来港市捅篓子,把港口前十年的利益全让警署处吐出来。 “霍公子,你少拿荣生来威胁我,他女儿要敢进港城,我千百种方法让她走不出港城。”杨处长阴笑连连,脸上不加掩饰的笑:“霍公子,您清楚,就算你来的合作文件是真的又怎么样呢?” “警署处用惯了的东西从来没说要归还的。” 他看荣从舟挺大胆的,还敢收干女儿,显然是走出了被荣盛那低B仔背叛的阴影了。 “你怕是不清楚吧,当年我与荣从舟签订的合同里,特地加了一条,一个月之后他本人不到场签字,自动续约。” 他能这么嚣张,无非就是因为现在的港城并不归内地管。 而港口在港城,荣从舟要请律师上法庭,上的是港城法庭,荣从舟拿什么让他不同意。 “我说荣生忘恩负义就是忘恩负义,如果当年不是警署局各处长官保护他,他早就去阴曹地府见媳妇了。” “所以他欠警署处不是人情,而是一条命。霍公子,你是在港城,想想霍家公司,买卖都在港城,你这样跟我对着干好嘛?” 他的嘴脸嚣张至今,要不是见霍念生对港城商业利得税大有贡献,他才不会接见霍念生。 更不会跟霍念生说这么多。 霍念生合拢的双手骤然收紧,眸色更深了,冷哧出声:“杨处长,你在我威胁我?” “霍公子,说话要讲良心的,我怎么就威胁你了?”杨处长眉眼里满是得意:“难道不是你借着记者来逼我们警署处吗?” 要知道,荣从舟上交的五个港口的盈利,弥补了一大部分驻军军费的问题,还让警署处的每个月薪水按时发放。 上个月处里的长 官开会了,点名道姓要提升港口的租赁费用。 要真还回去,这一切不都乱套了嘛! 霍念生嘴角勾着一抹冷厉的笑,修长的双腿交叠,气场强大且从容不迫:“杨处长,你真不愿意归还港口?” 他神色淡淡,似乎在想着什么事。 “霍公子,不是我不愿意,你就拿一纸合同过来,荣生也不跟你来,您让我怎么跟您对接呢?”杨处长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满脸的横肉堆积在一起添了抹凶恶:“您也不能为难我是吧?” 他以为霍念生识趣的不趟浑水了,心里腹诽,霍念生有手段又怎么样,还不是得乖乖听他的话。 霍念生见此,也不打算再劝这吃屎鬼什么了,从容起身把手套戴了回去,起身要离开:“是啊,哪能为难你呢。” “我记得下一轮的商业利得税要交了,根据相关规定,我能延交于下一年对吧?” 他这人,向来擅长诛心。 杨处长心里忽然一咯噔,连忙快步追了上去,拦住他:“霍公子,你什么意思?” “你疯了吗?”他情理之下威胁:“霍公子,你也知道故意延交的严重性,你是我带人封了霍家的产业是吗?” 霍家产业遍布港城三分之一,税收几乎占了整个港城机关处营收活动的三分之一,霍念生整这死出,是想让机关处对警署处施压吗? “行啊,正好我也很久没放长假了。”霍念生不为所动,喉咙里溢出低沉的愉悦,示意临伯跟他离开。 这次没谈拢在他的意料之中,警署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地。 “杨处长什么时候来封,知会一声,我也好提前一天给公司放假。” 他绅士十足的撂下这话,带着临伯走了。 杨处长被这赤 裸裸的挑衅气得面红耳赤,大放厥词:“霍念生,你别以为机关处离了你就转不了!” “老子明天就带人封了你在港城的所有产业!” 霍念生不紧不慢掀起眼皮子凝视他一眼,点头:“杨处长生这么大气干嘛呢,我又没阻止你封。” 他就怕杨处长不封,不封记者们哪来的舆 论八卦写,他自觉处在受害者的位置都不安心。 “你!” 威胁像是一团打在了棉花上,杨处长被气的血压飙升,眼前瞬间晕乎乎的,往前一踩瞬间踏空往地上栽去。 “处长!” 警署处瞬间惊呼声四起,所有人乱成了一团手忙脚忙给他做急救。 谁能想到霍念生能把人气晕呢。 陈嘉辉啧啧出声,感慨还是霍念生有手段,一鸣惊人呢。 他砸吧两声,叼了根烟点了起来:“扑街,港口没拿回来,公司要真被封了怎么办?” 万一霍氏公司里面的那群老古董施压,那压力真不是一般大的。 “他不敢封,你联系记者,让他们半个月把警署处大小八卦报一遍。”霍念生难得也起了兴致,跟他讨了根烟,慢条斯理的吸了起来,笑着转头看向临伯问:“临伯,能不能让林小姐来港城一回,办个过户手续?” 没别的意思,就想问问林霜降想不想算账。 临伯沉默了:“………” 他在思考这俩人凑一起了,警署处的会不会被坑得连裤衩子都没了。 第59章 霍傻靠谱过吗 而林霜降收到临伯发来的加急电报已经是四天后。 她此刻刚抵达北省,当了几天售票员,刚送一窝乘客下了车,倚在车门等沈二打探消息回来。 这一路走来遇到不少检查,好在她让大民提前装成长途大巴车,拉了一波又一波客人才糊弄过去,但还是被罚了十几块。 原因无它————没车座,还超载了。 “少东家,是不是牙叔那儿又出了啥问题?”大民给她倒了碗热茶水放在一旁,有些焦急问。 “是也不是。”林霜降打开电报信从头看到尾就递给他,唯一欣慰的就是林立春的营业执照拿到手了,小吃摊的生意缓缓走上正轨了。 她冷笑:“是霍傻想见我,警署处不想归还五处港口。他没想逼警署处交出港口,就想拖着。” 她就知道霍念生那厮没憋好屁,不是霍念生搞不定,而是这厮记仇呢。 临伯在信上简短说了来龙去脉,痛斥警署处太贪心,拿了十年的港口利润却言而无信,不肯归还,思忖再三还是让林霜降别担心,他会在港城处理好这些事,逼霍念生出手。 林霜降清楚荣从舟当年是死里逃生,把港口 交给警署处也是无奈之举,要是换做是她,在那个情况下,也未必能做得比荣从舟稳妥。 “今天是几号了?”她问。 临伯拦着也没用,霍念生就等着她呢。 这港城,她还真非去不可了。 她倒要看看那警署处关了一群什么样的蛇鬼牛神,咋能这么不要脸呢。 “八号。”大民在看完电报信当即破口大骂:“这群屎忽鬼,有机会我一定要抽死他们!” 还真就应证了那句,落魄的时候还能踩上你一脚。 “回信给临伯,准备过户材料走程序。让他同霍生讲一声,月末我一定到港城,请霍生准备好律师。” “但是,我去港城的事先别同干 爹说。” 林霜降困得打哈欠,懒洋洋的叮嘱出声,挺怕这事把老头子气出个大小毛病的。 她正纳闷沈二带着马仔出去打听个事怎么还没回来,寻思着要不要要大民出去找找时,一辆大巴车就火急火燎出现来她的视野里。 沈二迫不及待地从车上跳下来,有些激动道:“少东家,找到了!” “老麻子没骗我们,那批货暂存在下坝村的小学里。但村长说,要拿走那批货,得答应他的条件。” 料谁都没想到,老麻子让一个村里的人当了帮凶,更不会有人猜到,老麻子竟然把货物全藏在小学里了。 料谁去查,也不会怀疑到小学那儿去。 林霜降懒洋洋的掀起眼皮,面上看不出什么神情,思绪在脑海中盘旋了好半晌,才点头:“带我过去。” 如果不是特别过分的条件,她可以考虑答应。 如今时十一月初,正是村里双抢的时节。 老麻子藏得这个村子里是种棉花的,村里有个小型的棉花收购厂,由村长负责。 现在各家各户忙的很,因为这段时间棉花他们今年的所有收入,能不能过个肥年,就指望棉花收成好不好了。 大巴车行驶的速度很快,越过茂密山林后 进入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子里。 沈二耗费了一上午的时间,开着车四处溜达套话,把江米条和瓜子算散光了,才找到了下坝村。 不得不说,老麻子还挺会找地方藏东西的。 他一下车带着林霜降就直奔厂里,扯着嗓子四处找村长:“老头,我带人来了,咋就不见了呢?” 村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都去地里收割棉花了。 林霜降捂脸,“……你闭嘴…” 在这这一刻她决定,等回去之后,一定要安排马仔们上“礼义廉耻好教养课”,张口闭口老头,谁乐意理你。 果不其然,小小的厂房里鸦雀无声。 沈二还在跟无头苍蝇似的搜寻时,下一秒,林霜降猛地抬脚踹向他的屁股。 “扑哧”一声,沈二毫无防备往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林霜降这才扬声到:“老叔,沈二没规矩是我的问题,跟您道歉。” “但我也是诚意来这儿跟您谈条件的,您应该也清楚,要不是麻子叔的同意,我也并不知道这批货会藏在这。” 话一落,隔壁茅坑里忽然传出一阵声响,眉眼里写满精明的中年男人扛上了把铁铲就出来了,一见林霜降就愣了好会,他挺诧异的:“你跟我谈,确定不是你身后这位同志?” 他意味深长道:“你那两辆车,可拉不走大件的货。” 他上下打量起了林霜降,心里琢磨着这小姑娘还没满18吧? 老麻子怕不是唬他! 林霜降只是从容抬头对上他怀疑的视线,视线离透着一股犀利,点头推过去一份报纸:“是我。” 报纸上赫然写得是老麻子已经绳之于法了。 “老叔,你提出的条件如果太苛刻的话,我不考虑接收你说的那批货。” 赔本又不讨好的买卖,她不干。 而那批货,她才之所以现在还留着,肯定是村长解决没法解决那批货。 村长这才发现眼前的小姑娘过于淡定了,那气场强大且从容自如,将身边的马仔都镇住了。 要不是见马仔们都听她的话,他还真不信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竟然组织干起了投机倒把。 他们村里,像林霜降这么大的孩子,别说投机倒把了,连车都没见过,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 他当即撂下铁铲子,请林霜降坐下,开门见山道:“小同志,你年轻得让我震惊。我的条件没别的,就想让你帮村里的大家伙过得好点。” “麻子叔每年都会打一笔钱,资助村里的孩子上学。如今他走了,我希望你能延续这个规矩。” 村里太穷了,可再穷也不能短了孩子的教育。 他是吃村里的百家饭长大的混子,遇见老麻子纯属巧合,年轻时出去干投机买卖差点被抓住,是老麻子帮了他。 他也知道自个不是做买卖的料,后来在老麻子的指点下,跟组织合作开了个小棉花厂,当起了村长,村里的日子才稍微好了点起来。 这搁以前,村里特穷,哪里舍得送孩子去读书。 “货呢?”林霜降低眉顺眼喝了口茶,柔了柔眉心:“没看到货,答应你了,这不强买强卖?” 她倒是没想到,老麻子竟然还是个好人。 村长也不糊涂,警惕道:“万一看到货了,你强抢,我不就是得不偿失了?” 林霜降这下不出声了,身体慵懒的往墙边靠,定定看着他,满脸写着:我是那样的人吗? 村长:“………” 谁说不是呢。 可他一想起棉花厂的小镇,他还是松了口:“跟我来吧。” 第60章 霍念生不买也得买 “怎么样?” 村长退后一步,拿出火柴点燃了地上的几根蜡烛,黑漆漆的空间瞬间亮堂了起来:“小同志瞧瞧,我可没骗你。” 映入林霜降眼帘的是,琳琅满目的纸箱,塞满了整个空间。 她这一刻不得不承认,老麻子的确很会藏东西。 大民见有块黑布盖着,挺好奇下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伸手一扯,一辆银白色的车暴露在所有人事业之中,静谧的空间顿时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震惊声。 “靠!!” “天!!” 大民仔细检查了一下车身,也不由得震惊看向林霜降,手微微颤抖抚摸车身:“少东家,是全新的桑塔纳,老麻子也太舍得了。” 他一脸的为难:“可……少东家,谁能吃得下这辆车?” 林霜降他了解,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守财奴,肯定是舍不得开桑塔纳的。 难怪刚刚村长会说,他们的那两辆车拉不走大货,敢情是老麻子砸了全副身家买了辆进口的桑塔纳。 要知道桑塔纳得多贵啊,不是几万块,而是十几万!! 这在他们眼里都是豪车的存在了,还是万元户眼里不可高攀的存在,哪怕是鼎盛时间的牙叔,也是舍不得砸五位数去买辆车。 “没有舍哪里来的得,这车怕是老麻子孝敬旁人的。”林霜降意味深长解释道,她更好奇怎么这车是怎么运进这个空间的:“放心,我已经知道要卖给谁了。” 难怪老麻子会欠下巨额债务,在这个年代十几万砸下去,在人均年收入几百块的时代,三代人怕都是还不清。 几乎是一瞬间,她都已经想好了要把这车卖给谁了。 霍念生这人拿了好处不干正事,那就别怪她下重手薅一回了。 不买也得买。 她检查了其他货物,发现无一例外都是电视机、洗衣机,甚至有万宝电冰箱,笼统数量接近上百台。 她还在角落里发现了两小箱药,一打开全是包裹着瓶瓶的胶囊和针剂,上面备注的英文字母让她认出来药名——-“番仔”和“爱神”。 “这啥神药啊,让我瞅瞅呗。” 沈二正好奇想凑过来拿起来看看这是什么神药,竟然让老麻子煞费苦心也要弄到手时,“啪”了一声,箱子猛然被林霜降盖上,他手掌险些被夹了! “这两箱药谁也不准动!”林霜降厉声呵斥,神色前所未有的冷峻严肃:“大民,带沈二几人把货全都搬出去。”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番仔”是港城流行的一种时髦“糖”。“爱神”则是这个时代用来治疗性冷淡的药物,但是老是被当成“春 药”用,都算不得好东西。 她倒是没想到,老麻子竟然有途径弄来这两种药。 但弄来这种药,也肯定是有市场需求的,而这种药是国外的,进华国里价格肯定并不便宜。 为了不沾麻烦,林霜降还是决定把这两批药找个合适的机会上交公 安。 “那小同志,你这是答应我的条件了?”村长背着双手,上前一步堵住出口,阻拦大民背货出去。 如果没有得到林霜降答应,他是万不可能放人出去的。 “资助条件,我会替老麻子继续履行。”林霜降挑眉,话锋一转:“但是,你想让我怎么改善你们村里的生活呢?” “难不成你手里的棉花厂只能进行简单的加工?” 总不能她每个月给钱吧?要是老头得知,不得骂她败家子。 据她所了解,80年代,组织对农产品的收购管控很严重,由地方组织统一定收购价。 棉花也不例外。 前几天,林霜降已经在报纸上看到了公布了北省的棉花今年的指导收购价和规定:2块钱一斤,实行比例价,倒四六。 也就是四成按原价收购,余下的六成按超过原价的价格收购。 而这份六成超原价收购则是根本棉花的品相决定。 村长的棉花厂是中转站,由他统一收购之后,进行简单加工之后卖给国营棉花厂,村长赚得就是这点儿差价。 村长没好意思挠了挠头:“还……真就没有了…” 因为老麻子也没教他怎么走下一步啊。 而且说好听是个棉花厂,可一年里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是空着的,就是个壳子。 林霜降:“………” 她忽然灵光一闪,思绪转了个圈,循循善诱:“村长,你就没想过让棉花厂转型且扩大?” 她想要的厂子,这不就来了嘛! “棉花收完了,不还有棉籽嘛,你就没想过加工?” 与大豆,芝麻压榨出来的油不同,棉籽加工出来的油带着独特的花香味。 虽然村子里小,可家家户户承包的棉花田可不少,一亩能产上百斤棉花,而棉籽占棉花产量的一半。 村里交通闭塞,离最近的县上都得十多公里,那家家户户都留着晒干榨油,但哪里消耗的掉那么多棉籽呢,大多数没办法只能放到发霉。 “我、我这不是没钱嘛。”村长有些无奈道:“而且,榨油设备,人工,卖给谁都是个问题……也都要钱…” “小同志,不怕你笑话,就这厂子里的一台设备我都是借钱买的,前年才还清呢。” 去年才开始盈利,他没有老麻子的人脉资源,这要真转型成油厂了,这能卖给谁都不清楚。 “如果我愿意给钱投资你。”林霜降眉宇间的疲倦已经散去了大半,定定看着他勾唇:“你愿不愿意跟我合作呢?” 第61章 我真没有恶意 “我…行吗?” 村长有些犹豫,不自在的开口踌躇捏手:“这万一赔本了,你该不会要 我赔钱吧?” 他还有一家老小要养呢。 “不会,我出全资。”林霜降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但是厂子必须听我的安排,而你只能占两成的股份。当然,厂长还是你。” 她会以林立春的名义占三成股,而自己的占五成,将整个厂子牢牢把控在自己的手中。 “如果你同意,下午我们就去办手续。”她包里的剩余的几千块展示在村长面前。 包里的钱看得村长双眼猛地瞪大了,有些激动的语无伦次点头:“成……成,没问题…” 说实话,他其实也不大乐意开这个小厂子,因为这个厂子欠下不少钱,家里婆娘没少闹腾,去年日子才好起来了。 可家里的小子又要去县里上高中了,饶是有老麻子给的钱贴补,那也还得给孩子未来打算啊。 他家里还是两个小子,而二小子出生时还被罚了一笔,那笔钱还欠着呢。 棉花厂就这么轻而易举易主了。 事也简单,这个年代变更法人 流程简单。 林霜降直接带村长去镇上的工商管理分处递交材料,审核过了就成了。 只是她要的远不止于此,盯着刚刚那两箱子看了许久后才道:“村长,有现榨的油吗?” “有的话带上,也把那两箱子药抱上,我们去机关处,去谈一笔生意。” 而那两箱药,也是她能不能拿下的订单的关键。 村长被她的利索行为打了个措手不及,瞠目结舌:“现、现在?” 他往后扫了一圈,发现大民在内的几个马仔早已经习以为常这样的安排了。 作为林霜降马仔都要有一种觉悟:只要干不死,那就要往死里干! 林霜降是根本没把他们当人看,甚至也没把自己当少东家看,他们发现林霜降会开车时,从震惊已经到了习以为常在车上躺着休息了。 逐渐形成了林霜降在他们心里无所不能的印象了。 “嗯哼,你有问题?”林霜降已经率先一步坐上主驾驶座,一副今天要把这事谈下来的节奏。 她的脑海里已经绘制出了关于棉花厂转型升级油厂的蓝图了。 村长:“………” 怎么感觉跟赶鸭子上架似的呢? “有,家里还有两瓶没开封的棉籽油,我现在就取。” 北省其实是有油厂的,但是棉籽油的价格一直都卖不上去,制作过程也是很繁琐的,且棉籽的外壳其实是毒的,要经过特殊工艺去壳,碾成粉。 所以收购棉籽的厂子并没几家。 而他们手工制作棉籽油也是非常繁琐的,榨油是力气活,还得家里的劳动力在,没个半个月都别想吃上棉籽油。 所以村里也有少部分人宁愿去县城买点儿肥猪油熬来吃。 林霜降心里挺清楚,这两箱药要是上交了,无异于投机倒把的身份暴露,可如果合作谈成了,于她而言百利无害。 而牙叔和马仔们也将走上正轨,不必再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 所以,这一回也是林霜降的投名路。 村长真以为这次真就是个简简单单的去谈个生意,美滋滋地跟着林霜降走了。 只是没想到半个钟后。 林霜降带着他去了公 安处,一下车,冲随便路过的男公 安露出了箱子里的药,淡然道:“同志,想找你们谈点合作。” 男公 安在看到那两箱药后神色瞬间凝重,立刻拔木仓对准俩人,严肃呵斥道:“你们俩不准动!” 村长吓得立刻挺直了腰板:“………” 一分钟后,审讯室。 “同志,你说说这东西怎么来的?”男公 安是大队长,厉声质问眼前的小姑娘。 显然他也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林霜降被“请”进了进去,村长被当成帮凶安置在了另一张凳子上,茫然无措的面对刚刚发生的一切。 “我要见机关处能做主的干部。”林霜降从容的双手交握,半个身体隐匿在黑暗里让人看不清表情,语气无波无澜道:“见不到人,我也一个字也不会说的。” 其实,她也不知道药是怎么来的,所以选择胡扯。 大队长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当即恼火,拎着村长就要出去,转到隔壁的审问,一副“你不开口,自然有人” “喂,哥们。你抓老叔出去审问也没用,他并不清楚那是什么药,不知道药哪里来的。”林霜降神色淡淡的往背靠,低头缓缓道:“我不开口,你问他个三天三夜,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信息。” 在这个没有监控,没有身份证备案管辖登记的年代,公 安能查到的信息量非常的少,所以大量的信息都是依靠卧底潜伏换来的。 村长欲哭无泪,颤抖着嘴唇:“领导…俺…是来…来谈棉花厂的买卖…” 他也不知道咋谈着谈着就进来了…… “呵-” 闻言,林霜降忽然笑了:“同志,我们真没有恶意,就只是来谈买卖的。” “再说了,你见过这么会有犯 人亲自送上门吗?” 为啥要见机关处的干部呢? 还不是因为国营供销社,国营饭店……都占了“国营”二字,想要推出棉籽油,得率先在这些个地方上架。 大队长看着一脸从容的林霜降,还是一声不吭的将村长带走了:“………” 得,他这是遇上传说中的刺头了。 村长手急眼快的扒拉着门框,立刻不顾形象冲林霜降嚎了起来:“妹子,救我啊…我可不想一个人出去,我害怕……” “呜呜……公 安同志,我能不能跟她待在一块…我害怕…” 大队长沉默了:“………” 林霜降这才抬头看向大队长,漠然的神色里写满了认真,“同志,只要 我见了机关处的干部,你想要知道的一切,我都说。” 两人目光无声对峙了许久。 大队长这才意识到了林霜降眼眸里透着不符合她年龄的成熟,仿佛她早就料到了会发生这些事情,这让他感到诧异。 好半晌,他才妥协开口:“小同志,你最好是说到做到。” “等着吧。” 第62章 林霜降:我就爱胡说八道 “小同志,听说你很想见我。” 一道军绿色的身影负手而立,约莫是四五岁十中年人,两鬓斑白,饶是身躯单薄,可那股处事不惊的气势还是让人挪不开眼。 苍老的脸上,他那双稳重的眸子发光,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林霜降。 林霜降的运气不错,机关处处长来这视 察都能给撞上。 大队长随手把门关上,把本子一甩桌上,没什么耐心道:“林同志,你眼前这位是机关处处长。人我给请来了,你总得说说那药哪里来的吧?” 他们防住了云市“药”的入侵,但没想港城和台城的“药”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林霜降平静的不卑不亢迎上中年人,没起身,只是冲老处长点点头:“那你得先答应我件事,我才会开口。” 她一副从容的姿态,不紧不慢的诱 惑大队长一步步钻进往她设好的圈套里跳。 “你……也真敢开口要求,一件又一件事让我给你办,你真以为公 安处你说的算啊!”大队长强 压一股怒火,阴测测道:“我告诉你,少得寸进尺了!” “你爱说不说,不说就给我进里面蹲着去。” 他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都坐进审讯室里了,还敢理直气壮一次又一次跟他提要求! 老处长一眼就看出了林霜降的小手段,拍了拍大队长的手示意他少安毋躁别出声,转头开门见山问:“小同志,你想跟我们什么呢?” 他看了眼那两箱药,叹了口气:“你要知道这些都是违禁物,够你终身jian 禁了。” 眼前的姑娘不大,他更属意小姑娘身后还有别人,因为这种违禁品的来源途径很复杂。 “我想要在北省的所有供销社上架我厂里的棉籽油,不过是不是让供销社买。而是我们寄卖,给售货员抽成。” 林霜降直截了当说出来这里的目的,将包里的报纸拿出去了,指了指报纸上写得老麻子的报道:“那两箱药不是我的,是他的。” 她也没有隐瞒身份:“是从他给我的那批货里发现的。” ““爱神”和“番仔”的供货渠道我不清楚,但是我有老麻子给的名单。” 作为根正苗红的华国人,骨子里流淌的血液从来都是对违禁物的厌恶是与生俱来的。 审讯室静谧了好一会。 大队长这才反应过来,粗旷的震怒响彻整个空间:“你是投机取巧分子!” “就算是这两箱药不是你的,就冲你现在干的事也不是正确的行为,也得给我进去蹲着改造!” 话一出,他当即就要打开门喊同事,把林霜降押出去。 还想借他们的手上架棉籽油,做梦! 老麻子这人早就传遍全国的公 安处了,成为了各个地方的公 安处重点学习案例。 “什么叫正确的事?又何为错误的事?” 林霜降阖了阖眼,撑着下巴用冷漠的眼神看着她:“所谓的投机分子是指造成市场价格混乱的人,每个省地拥有自主定价权,我把东西换个地方卖,只是想卖个高价而已。难道不是省地自主定价权的造成的问题,为什么要 我来承担呢?” “而且我怎么能造成市场价格混乱呢?哥们,你太瞧得起我了。” “况且四年前,组织就鼓励自由下海买卖活动,请问我的那个行为违规呢?” 她条理清晰的回怼,愣是让审讯室在内的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老处长率先反应过来,暗道好一口伶牙俐齿的嘴巴,抓住了重点:“小同志,可你手里的那批货不干净。” “哪怕你再狡辩,也没办法否认那批货是从老麻子手里拿过来的,就凭这一点,大队长也能把你送进去改造,不是吗?” 说到底,他觉得这小姑娘太年轻了,沉不住气把柄送进来了。 可他没想过,林霜降是故意的。 “我愿意把所得货款上交三分之二。”林霜降示弱,抛出最大的橄榄枝,指了指桌上的那两箱药:“同时协助查出整条产业链,作为交换,我现在从良了。你们不能追究我以前的事情,还要答应我刚刚提出的条件。” “连老麻子都拿得到这违禁品了,难道你们不慌嘛?” 因为在整个华国内,老麻子在投机倒把这行里只配啃骨头。 所以她在赌,赌这件事内地的公 安部门没有察觉违禁品的渗入。 大队长和老处长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默认林霜降已经把老麻子那批货处理掉了,老处长瞬间就紧张了起来:“你卖了一部分违禁品?” “我们都查不出的线索,你就这么有自信能查出来?” 其实老麻子那么快判决的背后还藏了其他的隐情,他们卡在关键处了,也差不多什么东西,所以处决老麻子也是为了让人放松警惕而已。 “为什么不能?”林霜降摇摇头否认,眉眼间充斥自信,低头撕了报纸上小小的一块叠起了纸鹤:“比起你们派出卧底千方百计要取得别人的信任,而我根本就不用,我现在那儿就是信任,不是吗?” “如果你们同意我提出的要求,那我会奉上最大的诚意帮你们。” 她把叠完的精巧纸鹤放在桌子正中间,笑得灿烂:“毕竟,合作讲究双赢不是吗?” 至此,老处长这才仔细端详起了眼前的小姑娘很久,思忖好半晌才道:“这事我们做不了主,得开会请示一下领导。” 他撂下这话,让大队长抱上那两箱药跟他离开。 “砰”了声,门关上的力道特别大。 村长这才拉回了飘忽的思绪,反应过来林霜降到底干了什么事,期期艾艾问:“林……同志,万一咱俩出不去咋办?” 他可没想陪林霜降改造啊! “出得去。”林霜降意味深长道:“他们会答应的。” …………… 三个小时后,天已经黑了。 村长亦步亦趋的紧紧跟在林霜降身后走出了公 安处,欲言又止道:“小霜同志,以后……以后你谈合作带别人成不?” 经此一回,虽然大腿是抱上了,但他是彻底不想跟林霜降出来了。 大队长拿出保密协议让他们签名画押的时候,那眼神分明是恨不得刀了他们。 他到现在腿还是软的,那短短一下午跟熬了一辈子似的。 不远处的大民一看到两人出来,立刻追了上去,紧张问:“少东家,你们俩怎么进去了?” 他怕是林霜降的身份暴露引来了公 安。 “没有,就进去谈了个合作。” 林霜降风轻云淡概括下午的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收购棉籽了。” 她还得想想要怎么查老麻子弄到违禁品这事,没人知道她刚刚也是胡说八道的。 不远处,老处长目送林霜降离开,脸上闪过一丝不舍。 这么聪明的孩子,咋就没投生到他家? 第63章 梁荣谦一点儿也不古板 而此时的港城,大雨转中雨下了一整天。 警署处的八卦一天一变,闹得得沸沸扬扬,等杨处长反应过来想示弱的时候,发现霍念生早就没了踪影,霍氏公司人去镂空。 气得他还真 象征性封了霍念生的几处小公司,扬言谁跟霍念生示好,就是跟他作对,想把霍念生逼出来。 摆明了不可能把港口 交接给霍念生。 效果显著,港城这几天的确哪家公司都避着霍家人。 偏偏霍念生跟看不见似的,却拉着陈嘉辉躲在九龙会俱乐部玩麻将打发时间,谁也不见。 “小爷,粱大公子过来了,在议事厅等您。” 秘书开门进来午餐,将食盒里的阿一鲍 鱼和烧鹅一一摆了出来,询问意见。 自从上件事霍家摆明态度后,梁家迟迟没有致歉的意思。 如果霍念生不见的话,他即刻去回绝。 “八条。” 霍念生神色淡淡的,跟没听见这事的,若无其事丢了张牌出去。 秘书:“………” 得,这位爷是不高兴了。 当即明白了霍念生的意思,抬脚就要出去回绝了粱荣谦。 哪料,一开门就与粱荣谦四目相对。 他:“………” 见鬼。 梁荣谦表情淡漠,径直越过了秘书跨了进去,站在了霍念生面前,拿出份文件推进去,姿态放低:“霍生,之前的事,是我母亲失言了,我很抱歉。” 他当时在华城谈生意,并不清楚会发生这些事,也没想到粱咏晴对霍念生几乎是达到了执念,以至于怂恿霍宝言。 这几天也并非不想过来道歉,实在是粱家事多,他跟何观婷产生了多年以来的第一回大分歧。 何观婷顺风顺水多年,骨子里带着傲气,人生字典里实在是没有谦卑的道歉可言。 “听说你在为港口的事奔波,如果不嫌弃的话,粱家的港口愿意同你合作。”他旋即将一方丝绒盒子打开,推了过去:“我没见过霍小姐,希望这条项链她会喜欢。” 金色饱满的深海珍珠缀着椭圆形的蓝宝石躺在黑丝绒上熠熠生辉,非常的漂亮。 霍念生闻言,这才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把玩着手上的牌迟迟没有丢出去,客气又疏离笑道:“粱公子,粱家那么糊涂,出了个你这么个拎的清真是太罕见了。” “还是何老先生会养人。” 他早就听说何家规矩多,养出来的和家人个个守规矩听话。所以粱荣谦能找上来,他觉得挺稀奇的。 霍念生唇边浮起一抹浅薄冷漠的笑容,将那份合同推了回去:“项链我会转交给宝言,至于合同就不必了。” “这合作何太说收回就收回,我可不敢要。往后管好你妹妹,没事少在宝言面前蹦跶。” 更何况,他也用不着何家的施舍。 “霍总,这份合作是我外公点头的。”粱荣谦眉间一蹙,坚持将合同推了过去:“荣生不回港城,而你想要杨处长手里的港口,恐怕有点艰难。” 眼下之意,他手里的合作是过了明路的,何观婷插手不了,让霍念生见好就收。 “不必。” 霍念生起身推了牌局坐上了一旁的餐厅,点了秘书让接着打,眉目慵懒啜了口红酒:“我在等一人来港处理杨处长的事情。” 他不紧不慢的用刀叉分切餐盘里的鲍 鱼,勾唇:“如果你担心粱霍两家的关系会受到影响,那大可不必。今天你登门的事一扬出去,两家长辈从前什么样,往后也是什么样。” 圈子里,谁不带张面具虚与委蛇呢。 至于警署处的臭石头,还得是让刺头自己去处理。 “还是说,你另有目的,想得知荣世伯的下落,借机买港口?” 粱荣谦什么心思,他看得明明白白,要真收下那份合同。 霍家的货运买卖都得受粱家的约束,不自由,且永远屈居粱家,被打压。 霍家开展什么业务,就怕何家觉得也做得了。 而荣从舟这人没什么规矩,给钱就成了,更不干涉他要干什么。 霍念生可不是花钱去当孙子的。 粱荣谦抓住了他话里的关键,面无表情的坐在了他对面,毫不客气追问:“荣世伯要回港?” 他的这番试探,让霍念生毫不犹豫怀疑,他要点头应了,何家会毫不犹豫出手挖他的墙角,又争又抢。 “不是。” 他瞬间没了吃下去的欲 望了,拿了手帕擦嘴,冷漠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粱公子,我同荣世伯的合同已经签下了,你跟何家少动歪心思。” “与你在我这里怎么想方设法挖墙脚弥补何家港口的空缺,还不如想办法和上面商量缩减港口关闭的时间。” “就冲你跟荣盛合作这一点,荣世伯就不会见你。” 一个港口关闭,动摇不了何家的根基,但是好几个一起关闭,势必会有些项目受到影响,连带何家不得不对业务作出调整。 这一步,对何家也尤为关键。 因为上面能关一回,自然也能关第二回。 一步棋走错,将会步步错。 “主张与荣盛合作的并不是我,是我咏清央求我母亲去谈的。”梁荣谦眸里的晦暗一闪而过,自然也意识到了粱家如今存在的问题。 那会的他,想着陈嘉辉没同意就想时间另外上陈家再重新谈一次。 可梁咏晴听说了陈嘉辉的拒绝后,大抵是觉得拂了面子,转头就闹着何观婷做主,去跟荣盛合作了。 见霍念生没有搭话的意思,他还是将那份合同往前推了下:“霍生,我承认我来的目的不纯,但是我也没有抢别人合作的癖好。如果有需要,何家随时欢迎跟你合作。” “咏晴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我同你道歉。” 他放下这话,起身就带着秘书离开了,去替何家谈港口关闭时间缩短的事。 “粱公子,粱小姐是非不辩的模样……你不说,我还没觉得她跟你是同一个娘生的。”霍念生嘴角噙了抹笑,意味深长冲他道。 粱荣谦身躯一怔,回头冲他一挑眉,以为霍念生在挑拨他和梁咏晴的情分,冷漠回了句:“粱家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门一关,人一走,室内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陈嘉辉这才吊儿郎当的爬上餐桌,一边吃一边把那份合同拿过来瞅:“念生,这荣古板真有那么好心?” “万一他去查林小姐怎么办?” 这份合同的内容看起来还不错,像是诚信合作的样子。 “不拦,让他查。”霍念生有些疲倦了,起身去房间:“他可不古板。” 要知道,梁荣谦可是港城为数不多主动出国留学的公子哥。 梁家难得出了个能结交的聪明人,他不介意买个好。 第64章 收购 浑然没反应过来身份暴露的林霜降此刻回了村里,端着一碗面,跟村长和马仔们坐在门口吃。 “老婆,我…我也要煎蛋…”村长眼巴巴的望着媳妇锅铲里的猪油鸡蛋,小声囔囔道。 “就你嘴馋,你个大老爷也好意思跟丫头抢吃的…” 村长媳妇没好意思扯着嗓子嚎了他一把,把俩煎鸡蛋盛进林霜降的碗里,伸手指了指村长的脑袋瓜子:“一下午也不知道去干啥了,田里的活也不知道干,回来就知道争鸡蛋…” 村长刚想辩解两句,可一想到保密协议就沉默:“………” 大民在内的马仔默默的吃面条:“………” 林霜降:“………” 她默默的把俩煎蛋分成几块,给每人夹了一小块。 村长媳妇能如此偏爱她其实是有原因的,她给一张全国通用的十块钱肉卡。 其实也是她不好意思吃白食,村长家穷的叮当响,连碗都是按人头数买的,她手里的碗还是跟隔壁老婶给借的。 可饶是如此,家里依旧收拾的井井有条。 这种情况下,村长媳妇能愿意接纳他们几人给饭吃,已经很不错了。 “婶儿,你男人同我合伙开油厂子了,我出钱给厂里收棉籽。”林霜降扭头冲屋里刷锅的女人喊了声:“家里卖不卖啊?2角一斤。” 这个价格是非常的低,可村长同她说过,今年的棉花一亩地能收60公斤的棉花,而棉籽每亩能出个2、30公斤。 而村里的每家最少承包了两亩地往上,所以每户人家最少余有百来斤的棉籽,所以这个价格也不算便宜了。 屋里的女人一听连饭都顾不上吃了,焦急得跑出来,急得双眼通红,以为村长又借钱了抄起棍子就要抽他:“你……你竟有又瞒着俺借钱开了个厂子,你眼里还有没有卫红和铁柱了,家里都接不锅了,你还借……” “你去看看谁家的日子过成俺们这样了……” 说着说着,她嚎啕无助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只觉得日子难熬死了…… “我…我没有……” 村长舌头捋不直的解释,想再说什么时,林霜降拦住了他,连忙蹲下 身解释:“婶子,你误会了。不是老叔开厂子,是我要开油厂,我每个月给村长开三十块薪水,替我看厂子。” “不仅如此,我还要请你们给我干活,像县城里那样的厂子给你们发薪水。” 她闻过村长家的那两瓶棉籽油,油香醇厚,带着淡淡的清香。 所以她打算保留村里的榨油手艺和流程,但是要卫生标准化,以这个“古法手工制油”的噱头将厂里的棉籽油推销至全国。 从一开始,她的目标从来不是北省的供销社,而是整个国内的供销社,抢占先机,打出棉籽油的品牌名号。 村长媳妇听了,呆呆得望着林霜降,好一会才反应过问:“你、你这话讲良心哦,确定没有骗俺的?” 从今年初上面撤销村里的大队后,说什么各家种田自个管营收后,好处虽然不少,家家有余粮。可没了大队管,他们收入也少了很多,日子过得倒比从前的日子苦了多了。 谁都想进城里国营厂干活,那可是光耀门楣的事呢! 林霜降冲村长抬了抬下巴,示意解释,村长立刻会意,连忙用指腹替自己媳妇擦眼泪,有些骄傲道:“媳妇,真哒!我下午跟小霜同志去和公 安同志谈了买卖呢。” “这事连公 安同志都同意了,咋可能骗你啥!” 村长媳妇一听,猛地拍大腿,也不闹了当即爬起来往屋里去,握住林霜降手认真道:“丫头,我屋里还存了去年的棉籽80斤,你要不?” “今年的棉籽刚收成一半,没晒没洗,你要不嫌弃,2角钱收去也成。” 她的嗓门大,前后院又挨了不少屋,一嚎前后的村民都知道这件事。 当即有村民壮着胆子出来问,“妹子,你要收棉籽和招工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这年头,谁不想能吃一口“公家粮”。 “是,3角钱一斤棉籽,来厂里干活的人,每个月15块工钱,管一顿午饭。”林霜降点头应得干脆,可也一直留了个心眼子,拿公 安当起了挡箭牌:“但是一家只有两个名额,这油厂,公 安部也是参与的,所以想干活都得签协议。” 她一板一眼的唬起人,脸上丝毫没有心虚的表现。 但是也的确招人在即,因为下个月厂里就必须给北省各地的供销社供上棉籽油,她粗略算了一下,得有个二百斤往上。 她继续道:“谁敢往棉籽里惨东西,如果被发现了,往后他们家的棉籽我都不收。” 因为有些规矩,必须一开始就立下。 话一出,得到肯定的村民当即把好消息带回去了,拉棉籽出来卖。 村长家来了大老板收棉籽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没多久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村长则是带着媳妇点了蜡烛检查起了棉籽的质量,只有他点头了,林霜降才会点头加五分钱。 大民则是拿着大杆称干起活来,他还没真没想到林霜降来真的,他有些恍惚问:“少东家,你真打算开个油厂,那咱们还卖不卖货了?” 他怎么觉得,林霜降想带着他们从良呢? 这万一林霜降为了这么个油厂,让他们举家搬进北省这么个山沟沟的地方咋办?! “卖。”林霜降头也不回道,将对油厂的未来计划全给写了下来:“不过得耽搁几天。” 她还得物色个合适的人选,替她来这边协助厂长管理油厂。 她忽然抬起头看向村长问:“村长,北省有没有玻璃瓶厂?” 第65章 没人能救得了你 H省小车行,夜色凝重。 窸窸窣窣的雨声拍打在窗上,一股风猛地灌进屋里,赵学军感觉到了冷,这才发现小窗子不知道什么打开了。 她狐疑嘀咕两句起身去关上,一阵敲门声忽然就传了进来。 “砰砰—” “啊啊—” 赵学军有些疲倦,站在原地没好气吼了两句,把手边的搪瓷杯摔了过去。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上有不问就自顾自开门的林霜降,现在还来了跟她一样敲门不出声的神经病,跟捅了不正常人窝似的。 敲门声忽然停下了。 赵学军等了几分钟都没有动静后,以为是她想岔了,正想着把整理完资料就睡下时,“跨”了一声,门直接被暴力撞坏了,一群有备而来的男人就这么闯了进来。 只是一瞬间,赵学军看见来人就慌了神,强装镇定的往后退了好几步,抄起手边的棍子对准他们:“啊啊—滚……” 她从来没有想到林霜降对她的警告会应验。 她想不明白,说好的她拿钱财办事,钱货两讫后就互不干扰。 为什么这群人还是不放过她! “呦,赵学金你真背着大哥暗地里接了别家的账目。”为首的男人握着一把大砍刀,看着桌上累积的好几本帐本,目录贪婪指挥道:“全部搬走。” 这些可都是赤 裸裸的把柄,拿捏人的好东西。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转头望向赵学军,眼里闪过一丝阴狠:“赵学军,大哥说感恩你帮他这么多,你想要的身份户口他没办法办到,但是他能送你回家。” “你回家了不就有身份证了吗?所以让我们过来送你回老家。” 他语气阴测测的威胁:“你最好乖乖跟我们走。” 仿佛他说的这些是多么贴心安排,伸手就要去拽住赵学军拖走。 要不是赵学军这小子牵连的人太多了,这片儿的人口普查的同志查的勤奋,他大哥真想把这人悄无声息剁了,一了百了。 听到“老家”二字,赵学军的脸色“唰”了下,血色蜕得一干二净,那是个吃人的地方,也是她这辈子再也不想回去的地方。 但她也清楚自己势单力薄,不可能是这群人的对手。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爬上窗户,想要跳窗逃跑,试图争夺一丝生机。 “咔——砰一” 在她爬上的一瞬间,那男人眼疾手快用力将她拽下窗户,顺带卸了她的胳膊,将她重重摔在地上。 后脑勺触地的一瞬间,疼痛感瞬间蔓延四肢百骇,疼得她连嘶喊的力气都没有,只感觉到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其实如果她不是她弟弟“赵学军”犯了事让她顶替牢狱之灾,她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逃出那个山村。 所以哪怕是顶着男人的身份,只要能逃离那个山村,背着“坐了牢”的身份,她还是心甘情愿。 人都是贪心的,在尝到了自由的滋味怎么可能愿意回去被当“狗”似的对待呢? 赵学军对求生的渴望达到了顶点,脑海里忽然想到林霜降那张写满真诚的小脸,忽得爬起来用力推翻了桌子,爬着过去找到了写字的本子,趁人注意,撕下了写满字的一页纸塞进床边。 但她这一举动,让在场的人都感到诧异。 “你个死老鼠,也敢在我跟前玩小把戏!”男人饶有兴致的狠狠往她腰上踹了好几脚,试图听到求饶的话:“你以前你不是很能耐吗?害得我之前动你的账本就被大哥踹了两脚!” “可现在还不是落到我手上了,求我啊!” 他像是玩累了,挥了挥手让同伴把她拖塞车里:“我忘了,你是哑巴,根本说不了话。” 这句话,无异于诛赵学军的心。 她疼得脑袋早就成了一坨浆糊,无力的瘫倒在地上,满腔不甘的疼晕了过去。 她只求,林霜降别让她的希望落空。 男人还真不会让她如愿,也不会留下任何一丝把柄。 当即泼了柴油,直接放火烧了整个车行,抢了赵学军的手上的本子直接丢进火海,彻底断了赵学军求生的路。 只是,男人没有注意到,带人走后没多久,天不亮就有一道身影急忙去发了邮电局发电报通风报信了。 ……… 而此时的林霜降因为收了一整夜的棉籽,钱散出去不少,累得直接跟大民他们睡在了仓库里。 饶是如此,收上来的棉籽量其实还是没有达到预期。 因为一百斤的棉籽,用人工榨油法,撑死只能出十六七斤的棉籽油。 如果要在月底交出二百斤油,得要数千斤棉籽,而且这几天就得紧急开工了,油价还得她去了解供销社其他油类的价格再定下。 如果要打开市场的话,那只能用一种方法——物美价廉。 可林霜降并不想用这个方法打出品牌的名声,因为一旦用价格方法打出名声后,以后留在所有人的想法第一时间是先看价格而不是产品,这对于厂子里日后推出新的产品,对于定价这方面很不利。 “小霜同志,咱们啥时候去市里的玻璃瓶厂呢?”村长端了一锅番薯白米粥和咸鸭蛋过来,已然把林霜降当成了香饽饽对待。 为了感谢林霜降,村长媳妇还起了个大早蒸了红糖包子。 林霜降找了一圈没发现大民几人的身影也没找了,随手用冷水洗漱一番,头也不抬打趣他:“老叔,你不是让我谈生意这种危险事别喊你吗?” “这回就不怕我卖了你?” 村长“嘿嘿”两声,凑近到她身边说情:“那是我胡说八道的。” “不过以后你要是去安全的地方谈买卖,我还是很乐意跟着你去。” 他算是看出来了,就凭短短两天的时间,就拍板了棉花厂转型油厂,将所有的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从这能力和果断已经能看出来,林霜降的能力在老麻子之上。 所以,他要紧紧的跟紧林霜降这个人。 “不过,你要去玻璃瓶厂干嘛呢?” 他实在是想不出,油厂和玻璃厂有啥关联。 林霜降:“………” 她算是见识到了墙头草的模样了。 “少东家!”大民焦急的声音闯入两人之间:“赵学军被抓了。” PS:有错别字大概是作者写的太入神没检查出来,对宝宝们说声抱歉。 感谢所有投 票,催更,点评的宝宝们 第66章 每一步都走的恰到好处 “什么时候的事?” 林霜降吃包子的动作一顿,眉眼瞬间染上冷漠。 其实是赵学军做得那本账有问题,好几十万的现金流窟窿足以说明背后的人不简单,而那还是一部分。 所以她猜了背后涉及的人左右逃不掉一个“公”字。 只是没想到真会有人这么快寻仇,可想想她走了也快十来天了。 那天走的时候,她实在想挖人,因为在这个时代,做得一手好帐,嘴巴又严实的人才着实少见。 想挖人,那就得了解这个人。 于是她花了点钱买通那天早上小早餐摊的年轻女同志盯着赵学军的一举一动,月底统一汇报给她。 可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得知了赵学军被带走了。 “昨晚,来信说已经报公 安了,屋子被烧没了,但是人已经找不到了。”大民将那份电报信递给林霜降,跟个没事人似的拿起碗盛粥,蹲在她一旁就喝了起来:“少东家,你还找她不?” 坦白来说,他看不惯赵学军,太嚣张了还太自负了。 所以他其实是不希望林霜降捞赵学军的,这样连车子都不用还了。 林霜降思绪辗转千百回,沉默许久才开口,从包里找出当初老秃头给她留下的联系方式:“找,还记得的车队秃头吗,以我的名义发电报给他,把赵学军的外貌特征同他说清,请他发动道上的车队帮我找这个人。” “再让早餐摊的女同志帮我打探下,到底是谁放的火。” 她不知道赵学军得罪的是何方人马势力,也清楚帮了赵学军这一把,也会惹来麻烦。 可她觉得赵学军能给她带的利益远超麻烦。 只是呆在这儿的时间要再压缩了,明天就得载着那两车的货,一边北上卖货,还得抽出时间找赵学军的下落。 可当务之急,是安排好油厂这儿的一切,另一方面是她和公 安部那儿达成了合作,老处长派了两名便衣公 安前往H省,名义上是供她驱使的马仔,实则也算是监视。 林霜降囫囵咽下嘴里的包子,安排沈二带马仔听村长媳妇的话继续收棉籽,擦了擦嘴让村长跟自己走去玻璃厂。 临走前,她不忘继续道:“对了,也跟干 爹说一声,北省上面派两名便衣同志去找他了,以后跟你们一样当马仔。” “千万要友好相处啊。” 言外之意:她已经够忙了,別再找给她麻烦了! 那老处长敢给她两名便衣,那她也敢用。 大民和沈二猛地抬头,不由得震惊:“!!!!” 便衣! 是林霜降说出来唬他们的,还是他们听错了? 便衣当马仔? 这话可不能随便开玩笑啊…… 可林霜降刚刚的表情认真,似乎真的没有在开玩笑……… 村长没听懂,但这不妨碍他跟在林霜降屁股后面上了车,问:“小霜同志,咱们去跟玻璃厂谈啥合作啊?” 总不能是让人玻璃厂也转行吧? “我要定制一批玻璃油瓶。”林霜降神色淡淡道:“提供给供销社。” 新油厂总该有招牌,所以想了一晚上,最后回想起了前世的公司,一开始注册的商标是匠心,为得就是提醒自己不能忘记初心,踏实做事,所以选择延续“匠心”二字。 她继续娓娓道来,同村长道:“合同我已经拟好了,每个月工钱我会按时汇给你,下个月第一批棉籽油会正式在供销社寄卖,到时候供销社会派来同志取油。” “每卖出一份油,我会让利售货员五分钱,供销社抽成五角。” 不仅如此,凡是第一回打油的同志,她还要送一个玻璃瓶。 但是这份活动只会持续一个月。 “而且,我会派一位同志协助你处理厂里的事物。” 就村长这么个软性子,她没指望啥,甚至对村长媳妇的指望大过于村长。 至于这个人,她心里已经有想法要定谁。 “寄卖?!”村长旁的没听进去,反而听到售卖方式不免惊呼:“小霜同志,不是我胡说,是这样的方式你就不怕赔到没底 裤吗?” 还要定玻璃瓶,他心里有个算盘,粗略想了下,发现成本挺高的,这买卖还没起来呢,就先赔钱进去了。 “赔?村长,那你清楚供销社卖的油品种和油价吗?”林霜降挑眉,好整以暇的望着他,笑问:“如果我不要油票,只要钱呢?” 她在H省的供销社了解过货品价格,其中就包括油价。 大豆油在油票的加成下,每公斤都能卖上1.8元。 花生油和芝麻油略微便宜一些,但无一例外都得要油票。 普通的职工家庭,一个月单位发下来的油票也是有限的,所以才会有黑市高价卖油的出现。 她之所以选择寄售方式的原因,一是上面现在对票证使用是宽松期,深市在今年已经逐渐撤销了一部分票证的使用。 二来她根本就没打算要油票。 而因为是寄售,所以供销社插手不了她决定。 其实如果她没有率先去公 安部用那两箱药换来H省上面干部为她向供销社开的口,这一步计划,她会走得失败。 因为供销社根本不会同意! 有钱就能买到油,这无异于是在供销社打破市场平衡秩序。 所以她和老处长签约的协议还附赠一条,每个月向供销社的供油不能超过五十斤。 而她只要一个月在供销社打出名号,让人熟知“匠心”这么个名号是卖油的且不用油票,到时候在供销社租个小柜台卖油就成了。 如果只要钱…… 村长一时间噎住了,那回本盈利是迟早的事。 后知后觉下,他忽然觉得林霜降的思维令人细思极恐…每一步都走的恰到好处。 他斟酌开口:“你就不怕……被其他油厂报复?” “报复?他们不敢。”林霜降笑得意味深长,“只会想办法竞争。” 她身后站的人可是上面的人,傻了吧唧才会想跟上面的人做对。 半个小时后,大巴车缓缓停在了玻璃厂大门。 林霜降从驾驶座上下来,率先摸出烟递给守门的同志打听:“你们厂长今天上班没?” “我想同他定一批玻璃瓶。” 第67章 一年后,他会来求我的 “你是哪个饮料厂子派过来的商谈同志?”值班的男同志没接她的烟,而是低头翻起记录本找了起来。 每个省份的玻璃厂价格是不同的,源于工艺和原来材料的价格不同。 北省的玻璃制品相对其他省份便宜一点,主要是源于原材料供应的便宜。 所以这家玻璃厂客源,因为有稳定且可靠的合作商。 林霜降挑眉,语气却是礼貌又疏离的道:“难不成没有登记,我们跟厂长就不能谈合作?” “你能做厂长的主?” 代行厂长的职权,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男同志哪里听不出来,立刻紧张的否认:“不……不,同志,我这进里面问问厂长。” 好在今天值班守大门的就他一个人,这万一让别人听了告诉厂长,他被穿小鞋了咋办? 本来这份工作就是来之不易,是他接了他爷爷的班才进来厂里上班的。 “小霜同志,他能做咱们的生意嘛?”村长没什么讲究蹲在地上,目光羡慕的看着那些厂里职工穿得是统一的制 服,让林霜降把男同志不抽的烟给他,别浪费了。 时隔好几年,他还是头一回抽这种好烟。 他多少听过玻璃厂的事情,从一届亏损,辞退职工的小厂子变成三扩,变成了如今的大厂子。 听说都请的起三班倒的职工了,厂长当初也是个大字不识的庄稼汉,硬是借钱把厂子盘活了。 他说不佩服是假的。 林霜降沉默没接他的话,因为她也不确定玻璃厂会不会同她做买卖。 一来是唐突到访,二来她连厂长是男是女,姓甚名谁都不清楚,就只是凭着一腔勇气过来。 只是在她迟疑犹豫之时,男同志带着一位面相憨厚的中年人去而复返。 “小同志,就是你要找俺谈买卖吗?”中年人笑得一脸和睦,手掌在身上的围裙擦了擦立刻握住她的手:“那跟俺去屋里谈呗。” 他的热情让林霜降心里的踟蹰那点儿烟消云散了。 没别的,因为眼前的厂长过于随心所欲了……穿得跟刚干完农活回来似的,头戴大草帽,腿上的半截裤子还挽着…… “老叔,厂子里的玻璃瓶一批多少个起订?”林霜降点头跟着他进了屋里,屁股还没挨坐在椅子直接了当问:“价格呢?” 厂长一听,“嘿”了声才发现,能做主的是眼前的小姑娘,而不是身后跟着的那个大老爷们。 他给林霜降倒了杯茶,规矩道:“大单子一批千个起订,一个便宜一角钱,小单子的话,二百个起订,不给便宜。” “但是厂里的流水线就两条,现在定的话得要一个月之后才能交付。” 他以为林霜降就是要普通的玻璃瓶,亦步亦趋介绍。 一个月之后交付,那太耽误时间了,林霜降从不做无准备的仗。 “厂长,那两条流水线是给其他饮料公司搭建的吧?您觉得同他们的生意能做多久呢?”她阂了阂眼,显然对刚刚的答案不满意,双手合十认真道:“而我跟他们不同,我是来同你们做一笔长期的买卖。” “这份合同,签一年,首批我要八百个玻璃瓶。” “所以我也需要你提供一条完整的流水线,只为我的工厂提供定制的玻璃瓶。” 而饮料瓶却是这家玻璃厂主要的业务,从国外的可口可乐公司进驻这几年后,玻璃厂的生意的确红火了起来。 可是这样的生意能红火到几时呢? 各大饮料厂商定制玻璃是为了能够重复利用,也是为了锐减成本,复制了北冰洋汽水的销售策略。 更不用提,后期多数的饮料厂肯定会完善产业链,建立玻璃厂。 她相信厂长也察觉到了单子量在逐渐锐减。 “小同志,口说无凭。”厂长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温和委婉道:“而且再开一条流水线的成本太大了。” “俺这做不了定制的,你找其他厂子聊聊吧。” 话外之音,他拒绝了。 再开一条流水线,模具、人工……哪哪都要钱,算上去这份一年的合同其实赚不到钱,那跟白搭有什么区别? 饮料厂的单子的确是逐步在锐减,只是不过是少赚了点而且。 “哎,你这人咋能瞧不起我们呢。”村长连忙拉住他,囔囔道:“我们只是第一批八百个,后面肯定是好几千个瓶子起订。” “我们愿意跟你合作一年,你也得拿出诚意吧?就是一条流水线而已。” 流水线而已? 厂长苦笑,模具要请师傅重新设计制作,这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更别提其他的了,可一个他们的玻璃瓶也才卖四角钱,走批量一个便宜一角钱,除去材料成本人工,赚得也就是那点儿辛苦钱。 林霜降拦住了戾气十足的村长,从容的面对他道:“那如果,重新搭建一条流水线的钱我出呢?” “厂长,那这份一年合作,你还愿意同我合作吗?” 一个庄稼汉能大着胆子把厂长盘活,又怎么可能是简单的人物呢? 能动人心的,只有钱财。 所以她又从包里拿出了一千块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将诚意摆在了桌上面。 厂长眼里闪过震惊,旋即是警惕:“小同志,你真的只是来定玻璃瓶的?” 他怎么觉得这人是来抢他的厂子的! “你放心,我对你的玻璃厂没有兴趣。”林霜降意味深长道,说出了要求:“我没有别的要求,只要玻璃瓶上印上“匠心”二字,也得好看,每个玻璃瓶也得给我便宜一角钱。” “签不签由你,但是签下了,这个月底,我要见到800个玻璃瓶。” 没别的原因,因为这人没村长好唬弄。 再者,她选择合作而不是谈投资的原因还是那两个字———没钱! 而且目前的油厂厂不稳定,所以扩展业务这方面并不着急。 所以合作是最优解。 厂长见到那一千块钱,二话不说松了口:“签,就按你说的来。” 他还没见过自费让他搭建一条生产线的,这不是白捡的嘛! 也不知道是哪家跑出来的小傻子,拿钱出来糟蹋。 一年后合作结束,这条生产线就彻底归他所有了。 他不签就是王八蛋! 林霜降笑着看了他一眼,两人签协议的过程很顺利,厂长笑得合不拢嘴,心里直呼赚了,以至于送两人走的时候叮嘱两人常来。 村长看不惯他那样子,欲言又止道:“你咋给他钱呢?” “一年后,他会来求我跟他合作的。”林霜降意味深长道:“那钱,也会还回来给我的。” 村长不懂她到底又在算什么,直觉这妮子也太会拿捏人心了。 正想再说时,蹲在厂门口的大民见到两人可激动,一把拽住村长焦急:“你快跟我回去,村里闹事了!” 第68章 威胁我,不看你是几斤几两 林霜降匆匆带村长回到村里,映入眼帘的就是沈二带着人快跟村民打起来了,当即蹙眉厉声呵斥: “闹什么!” “沈二,带着他们住手。” “我不!”沈二掐红了眼,梗着脖子道:“我们都给了钱,这些人说不卖就不卖,凭啥?” “难不成真要答应他们的条件?” 他们耗费了一晚上的时间收的棉籽,这群人忽然就闯进来,说不答应他们的条件就退钱不卖了。 这群人把他们当什么?冤大头吗! 林霜降闻言眉头蹙起,神色淡漠扫了眼闹事的村民,语气凉薄:“什么条件?” 或许是她的气场过于强大骇人,压得在场闹得的村民瞬间嘘禁了声,没人敢拿正眼去瞧她,更不敢出声去回答她的问题。 村长媳妇看不下去了,硬着头开开口:“小霜同志,村里人就是觉得每个月15块少了点,所以……所以……” 想加工资这后半句话,她愣是不敢说出来。 都怪她嘴巴没把门,开工急促又缺人手的消息被村里的大喇叭三两句话套了出去。 导致村里人来她家闹了起来,连带还埋怨他男人有私心重,说到县里举报她男人。 除非每个人的薪水增加到和她男人一样的薪水,每人30块,还得先给人发15块。 二要求每天管两顿饭,顿顿必须得占荤腥才肯答应每家出两个劳动力到油厂上班。 如果不答应,他们不就把棉籽收回,说什么都不卖了。 “所以都想把薪水提高点,是吧。”林霜降神色晦暗不明,语气淡淡替她补充了没说完的话,“老婶,你也是这个意思?” 如果是的话,她会考虑立刻终止合作,带着货物走人。 比起言而无信丢人,她更讨厌饲养一群贪得无厌的人。 村长媳妇一听急得都要哭出来了,连忙摇头否认,她哪里敢这么想啊:“我……” “你都给她男人一个月30块了,凭啥俺们就不能拿一个月三十块!” 一老婆娘尖酸刻薄扯着嗓子嚎,甚至推搡了一把村长媳妇,掐腰质问:“村长,你拿了好处就跟着外乡人欺负俺们,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对得起俺们吗?” “这么多年,你家的事谁没搭把手啊?我看你就是跟这个小biao 子有一腿!” 她是村里出了名悍妇和爱占便宜,平日里谁都厌恶。 可出了这件事,所有村里人不约而同都跟她统一了战线。 ————想加工资。 “我告诉你个外乡人,不答应条件,这棉籽我们不卖给你了。”当即有人硬气撑腰道:“你想在这儿办厂,我们也绝对不让你办下去。” “村里是我们的地盘,你办一回我们砸一回。现在都是农忙的时候,劳动力去你们那干活,难道不加钱吗?” 话一出,村里人当即抢了又上手抢起棉籽了,丝毫不顾忌脸面。 他们觉得林霜降肯定会答应的,毕竟听说油厂可是缺人手的时候。 沈二被气的眼眶发红拦着,大民和村长连忙上去跟村民讲道理。 “都别拦。”林霜降忽然扬声开口,眼神锐利扫了一眼闹事的每个人:“让他们搬走,不过都给我把钱退回来。” 她顿了顿,冰冷无情的话敲打进了每个人心里:“如果不把钱吐出来,那就别怪我喊公 安送你们蹲篱笆子了。” “活你们不愿意干,有的是人愿意干。方圆几个村子里,种棉花的可不是只有你们村里。” 想加钱,门都没有。 难怪老麻子只愿意打一笔钱资助村里的孩子上学,而对这群村民却只字不提。 既然此村行不通,那就换个村子。 说完,林霜降冲大民抬了抬下巴,眉间带了不容置喙的认真:“把入帐本拿过来,一笔一笔给我对清楚。” 话落,所有村民瞬间不闹了,目光灼灼的看向她,似乎在分辨她的话是不是真的。 村长都有些愣住了,一时间有些结巴:“大妹子,你……你别意气用事,厂里开工在即了。” 他们这两天要看就可以开工了,突然来这么做出这么个决定,那就他们现在做的一切不就是功亏一篑?! 村里人听到村长这话,当即认为林霜降是在放狠话威胁他们,正想着再威胁的是,只见林霜降开口,眉宇间满是不屑:“那又如何呢?” “我说退就退,你要是拦着,那也别当厂长了。” 好半晌,村长白了一张脸,蠕动了嘴唇终究一句话也没有:“………” 他的确不是做买卖的好手,但懂看人脸色啊,林霜降这分明是动了真格。 这下得了林霜降话,沈二也不拦了,皮笑肉不笑的跟着大民朝囔着最凶的村民收钱退棉籽:“都排队哈,一个个我们都给你们退了。” “…………” 这下村民们才反应过来林霜降来真的了,都慌了神,纷纷围在林霜降面前求情:“这……我们不退了……也不要什么加钱了,我们干……” “村长,你说句话啊,我们不闹了,你们别找别人啊……” “都怪那老婆娘,是她煽动我们过来的…” 一个月15块,一年就是180块,一家出两个劳动力,哪里不比他们种田强呢,这扬出去还体面! 早就在下午,村里有人扬出别的村了,别村的人都可羡慕他们了。 可他们想找罪魁祸首时,才发现那老婆娘早就躲回家去,气得他们在原地哭喊,直叫后悔。 村长欲言又止,想再开口时被林霜降不善盯了很久,她冷漠抛下一句话:“厂子要么迁走,你留下,我不拦你,要么你同厂子一起走。” 她最讨厌出尔反尔的人了,村长留下就注定吃不了油厂这碗饭。 村长沉默了许久,响起儿子和媳妇,一狠心道:“我跟厂子一起走。” 第69章 有事粱荣谦,无事粱荣谦是坏人 与此同时,港城入了夜,梁家书房。 “老板,你要 我查的资料。”女秘书推了推眼镜,将一份资料放在他的书桌上。 这次调查的人对象没费什么功夫,资料就到手了。 她猜是霍念生那么一闹,以至于所有人都好奇荣从舟在内地的“干女儿”是谁,都在查,所以资料很顺畅的拿到手。 她欲言又止:“但是这位小姐长得有点意思。” 粱荣谦被勾起了一抹兴趣,当即停下手头忙的活,伸手打开那份资料看了起来,在看见那张黑白照的一瞬间,瞳孔猛得一缩:“这份资料哪里来的,照片上的确定是她本人?” 女秘书不假思索的点头,坦诚道:“是。” “资料是我从霍小爷身边秘书手里得到的,他同我讲,这位林小姐就跟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港城势头迅猛的就几家公司,就算之间的***没有往来也会有些业务上的交流合作,常都是秘书在交涉。 所以她跟霍念生的秘书交情不错,这些资料应该都是真的。 也难怪粱荣谦会再三确定资料的真实性,连她看到那张照片也问了好几遍。 没别的,就是林霜降那张脸长得有五分像何观婷,五分像粱炳文,要不是一直林霜降长于内地,饶是谁都会认为林霜降才是这两人的女儿。 照片里的林霜降很青涩,应该是前两年的照片。眉眼蕴着一股愁绪,眼神空洞毫无生机。 粱荣谦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最终停留在“收养”二字上。 仅仅是几秒里,他就想明白了霍念生那句:“梁咏晴跟他并不像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但事实上,除了这份资料外,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梁咏晴跟他没有兄妹亲缘关系。 可收养时间是十七年前,那会儿的粱家也的确还在内地,慌张的转移生意到港城,也是粱家最动荡的一年,遇上了文化批斗大会。 粱家当时是做买卖发家,要是不走就会面临下乡改造,家破人亡的局面。 也是那一年,何观婷失踪了几个月,而孩子也有可能出事。 女秘书并不清楚粱家的事,而是颇有感慨道:“这位小姐要站我跟前,我还真会以为她是您妹妹。” “老板,还要查这位林小姐吗?” 梁荣谦食指在桌面有一下没一下叩击,凝视那张照片许久才缓缓点:“查。” 从霍念生手里流出的资料,他并不信全部:“两方面,一查梁炳文跟何家其他女人有没有交际。二是你带人去内地,根据地址去领养的地方走一回,看看能不能找到当年的领养人,把情况一五一十汇报给我。” 他忽然想起了梁咏晴从内地回来后就让他把姆妈辞退的事,神色不虞继续道:“让咏晴的姆妈来找我。在所有事情没有结果之前,这些事都不能捅刀到粱家任何人面前。” 女秘书迟疑:“那粱董那需要讲一声吗?” “不需要。”粱荣谦想起粱炳文那张冠冕堂皇的脸,利落的套上西装外套,拿上资料就往外走:“你的老板是我,以后我的每个决定都不需要经过粱炳文都同意。” “是。” 女秘书点头,粱氏公司里没有父子情可言。 何观婷退出梁氏,将股份转给了他三分之二,除了粱炳文外。 他是另一个大股东,他甚至创立了自己的公司跟自己亲爹对着打,她活了这么多年,第一回亲眼见证父子相斗摆在明显上的。 她正想问粱荣谦要去哪里,她好安排车时,楼下就传来一阵熟悉的抽泣声。 粱咏晴哽咽的扑在何观婷怀里嚷着:“我不去外公家住,就因为我不承认霍宝言去内地跟我有关系,大哥就要抓着我外公家挨训吗?凭什么!” 她心虚的扯谎:“都是我们小姐妹之间的事情,宝言都原谅我了,大哥非得插一脚吗?不知情的还以为霍宝言是他未婚妻呢!” 何家是船王世家,她也一直以外公有钱为骄傲,可何家规矩也多,动不动就训斥人,劝她回去念书做买卖,以至于过年过节都是找个理由躲避。 梁炳文说的对,就粱何两家的钱她这辈子都花不完,女人没必要太强势。 “我明天还得拍戏呢,外公家那么远,大哥这不是纯粹折腾我吗?” “虽然大哥跟我是亲大哥,但是娘,大哥也不是您养着长大的……您能不能…让他以后别管我了…” 一声控诉大过一声,她声泪俱下控诉粱荣谦控制欲强,在破坏她的事业,主动低头更是丢了粱家的面子。 粱荣谦神情淡漠的站在楼梯上望着这一幕,听着从小捧在手心的妹妹对他百般嫌弃,心忽得狠狠被扎了一下,仿佛何家真是什么龙潭虎穴。 可要真是狼窝,粱荣谦又怎么可能直到现在都会每周抽两三天的时间回何家住呢? 女秘书跟在他身后听得心惊胆跳,每回这位大小姐零花钱不够花了,得罪了什么人,求到粱荣谦面前,哪一样不是粱荣谦去善后的。 真是有事粱荣谦,无事粱荣谦是恶人。 光天化日之下还在疯狂的教唆粱荣谦和何观婷的母子情分,她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这真的是亲兄妹吗? “你既然觉得去何家是挨训,以后都別去了。”粱荣谦脸上表情淡淡,行为举止依旧绅士,只是在看向梁咏晴的眼里没有往事的温和:“我也不会管你了。” 粱咏晴反应过来粱荣谦听到了她刚刚那番话的控诉,只是一副哀怨又生气的模样缩进何观婷怀疑,一副粱荣谦不道歉就不理人的模样。 她可太熟悉了,以往她也这样跟粱荣谦闹过脾气,可是没两三天,粱荣谦都会准备好礼物低声下气同她道歉。 所以丝毫没注意到粱荣谦眼里一闪而过的失望。 他转头望向何观婷道:“妈咪,我记得何家在她周岁时依照规矩送了一对翡翠金镯子,那对镯子呢?外公说要比划着打一对送给表哥的囡囡,能不能找出来让我带走。” 何家重规矩,没有外嫁女区分。 只要是何家血脉,一出生女性是一对镯子,男性则是一块玉佩,但都带着何家的家徽。 镯子? 什么翡翠镯子? 粱咏晴心忽然“咯噔”了一下,脸上忽然闪过一抹慌色,怎么她没见过梁荣谦嘴里的镯子? 何观婷了然,点头对女儿开口:“咏晴,去把那对镯子拿给你哥哥。” 闻言,梁咏晴一下子慌了神,她根本就没有见过什么镯子。 “明天吧。”她故作淡定,脸上却带着骄横,起身甩了个脸色给粱荣谦:“首饰太多了,明天我找到让菲佣送过去。” “外公也真是偏心,怎么让我跟别人带一样的。” “…………” 粱荣谦眸光一瞬间黯淡,点头应了声,转头就离开了。 殊不知,镯子不过是他的一句试探罢了。 第70章 你跟我开玩笑的吧 次日一早,天色未亮,冷咧的风刮得人脸疼。 林霜降捏了捏疲倦的眉心,在有条不紊的清点货物。 经过昨天的那么一闹,厂子搬了,厂里唯一一台设备,连夜搬进了这个小村子里。 小村里村民一听林霜降要雇佣他们干活,就差敲锣打鼓欢迎了,老老实实的签了协议,有村民已经等在厂子里等安排了。 棉籽倒是没退半点儿,反而还多收了不少。 “少东家,你真让我自个管这儿?”沈二面对林霜降的信任,平日里凶狠的模样荡然无存,此刻有些措手不及,低头抬脚踢着石头:“万一……我…管不住咋办呢?” 昨晚林霜降忽然决定让他留下来管着厂子的所有村民,包括厂长。 “谁不服你,你就揍谁。”林霜降跳下塞得满满当当的大巴车,语气平静给他支招:“揍一回不听话那就揍听到话,我给你撑腰。” 厂子今天就开工,一切都按照她写好的卫生准则进行。 但她不留个自己人放在这里,不安心:“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没有能力管?” “如果是,那我就换大民留下。” 之所以留下沈二,是因为沈二是眼里容不下沙子的脾气,最重要的是一点就炸,完全能镇得住村里的野蛮风气。 比村长管用多了。 “我能!你少小看我了。”沈二一听立刻咋咋呼呼接下任务,唧歪了之后,语气带了点忐忑:“那……你啥时候来接我回西省?” 闻言。 林霜降罕见的低头垂眼轻笑,牙叔手底下这群马仔看起来个顶个的能闹事,可无一例外都是重情义的。 “港城回来之后。”她打趣他:“你要是想家了,等不那么久,那就自个买张火车票回西省,保证不会让你自己在这孤独的过年。” 离过年也就剩两个月,沈二的那点心思,她心里门清。 沈二磨蹭很久,在林霜降上车前才嘟囔一句:“谁念着那群王八蛋了……” 他撂下这话,就冲已经到了的村民招手,有模有样协同村长给村民安排起活来。 林霜降坐上副驾正想走时,村长忽然将一箩筐的杂粮馒头塞了过去,鼓足勇气道歉:“小霜同志,昨晚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这回路上小心,那辆车我保管给你看的牢牢的。” 林霜降低低应了声,也没再提点他什么,对有些人而言,她这副模样就是受了委屈,会心怀愧疚。 可这点愧疚,也足够村长替她忠心耿耿卖命好几年了。 两辆大巴车朝两个不同的方向驶出,一辆往北上一辆往南下。 这样安排的原因是老麻子这批货本来就不清白,分散销货反而有不容易引起注意。 林霜降拿出供销社买的大喇叭递给后面跟车的马仔,叮嘱道:“就说卖电器咯,冰箱电视机~不要票,只要钱,只要国债劵!” 她还写了个大牌子贴在车门那,把电器价格一一标注了上去,还叮嘱两辆车往市里开的时候慢些,别耽误了生意。 但她估摸着能消费起的人并不多,因为一台索尼14寸的黑白电视机,她标价四百二十块,而供销社则是要卖上五百多块,这对双职工家庭来说,是一种奢望。 大民见缝插针把新鲜出炉的电报信递给她,“老秃头的电报信,说他还真遇见过一群人跑车带着哑巴小白脸往回市去……那个地方是G省统一管辖的,特穷……赵学军…要…被卖去那地当契弟?” 他首当其冲想到的是赵学军 长得“男身女相”,那群人要把赵学军卖了。 因为回市的拐子是出了名的,那个地方的拐子连本地佬都不放过。 最常见的手段就是,男同志以北上打工的名义把对象骗出来,转头就高价卖了。 回市也曾经出过无数起被摁下的秘闻,连他们这些车队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 因为———怕被抢…… “老秃头说,已经帮您想办法拦下来了。”他顿了顿语气问:“少东家,咱们去不去?万一不是赵学军呢……” “那我们这些货岂不是要暴露了?要是供销社能收就好了。” 短短几天时间,他们是卖不完这些货的。 林霜降猜测,以赵学军的藏着的身份恐怕不是被卖,是回老家吧。 可为什么要送回老家呢? 赵学军到底瞒了什么事情? 她阖了阖眼,忽然被他的这番话提醒了,捏着纸张思忖了良久:“去。” “这些货,留不到暴露的时候。我们一边卖,卖不掉的找供销社商谈。” 因为,没准供销社还真会收。 毕竟她手上的货可比供销社直接去厂里拿货还要便宜。 她就不相信,那么多家供销社会有不贪心的。 大民猛得踩了个急刹,诧异:“少东家,你……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林霜降笑得意味深长:“你说呢?” PS:尝试三更,另一本大概率没有在洋柿子上架了,不过其他平台能看。 第71章 我要她们心甘情愿给我干活 直到停在供销社门口,林霜降二话不说进了供销社,大民才确定林霜降不是同他开玩笑。 她是真的打算将车里的货卖给供销社!! 林霜降这样大胆的想法让大民心里都捏了一把汗,他甚至没踏进供销社的门,警惕的望着放哨。 到目前为止,他们只卖出去一台三菱鸿运的台扇,其他人也只是问问价格,都观望没敢买。 毕竟,敢明目张胆卖倒货的,这道上也没几个人这么干。 以往这些货都有专门接应的销货商,而他们只负责倒货和运货,赚点儿差价。 今天第一回卖货,他们也没想到这么难,没卖多少,跟出师不利似的。 可他瞧林霜降神色却依旧淡定从容,似乎早有预料,有条不紊的找别的出路。 林霜降进了供销社,目光扫荡柜台里的货物两个来回,观察几个售货员的行为举止,最后买了半斤猪油糖往卖菜女售货员那一站,笑眯眯往她手里塞把猪油糖:“同志,你们这儿的主任在不?” “请你吃糖,如果主任在的话,劳驾您给带句话,我有大事同他说。” 之所以找眼前的女售货员,是因为年轻又青涩,橱在柜台又擦又洒水的,很看不出来是新来的。 而这样的女售货员脸皮薄也好说话。 女售货员杏脸当即瞪圆了看她,似乎在思考她的话,当即冲柜台末剁猪骨头的女人喊了一声:“主任,这位小同志找您。” 林霜降被这么一嚎,瞬间有些心虚摸脖子了:“!!!” 那她刚刚行为算什么? 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赤 裸裸的贿赂…… 女主任早就眼尖发现了林霜降那一套行云如水的示好了,大砍刀往案板上一砍,从柜台里走出来问:“小同志,你是来往我这儿的供销社送货的?” “我怎么没见过你?” 她自然看见了门口的大巴车,以往供销社的供货商是很稳定的,只是近五年为了丰富了商品种类,添了省外的供货渠道,约定每个半个月送回货。 而今天正好是送货日子。 所以以为林霜降是来送货的。 林霜降神色平静,不紧不慢拆了个猪油糖送进嘴里才道:“我是来卖货的。” 女主任:“???” 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你……你……是个体户?” 她又瞄了眼门外的大巴车,和守在车旁的两凶神恶煞的男同志,恍惚间“投机倒把”四个字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谁家个体户开得起这么大辆的大巴车,哪怕放眼整个北省,也就机关处才有车。 “不…不行,供销社是有统一货源的,你的货我们不能收。” 她觉得眼前的小姑娘想钱想疯了,货物都想卖进供销社了。 供销社的每一笔货源都得标注的清清楚楚的,会计才会报销,转头上面才会批预算的经费。 林霜降没摇头也没点头,被拒绝了却依旧介绍起自己的商品:“我卖的是大件货,正品,也肯定比供销社拿货便宜。” “小同志,你再便宜,你的货我们都不能要。” 主任听后低头笑笑,用四个字意味深长的拒绝了:“来路不明。” “那如果货源清晰,我不要钱。” 林霜降将手上的猪油糖给她塞了两粒,头也不抬道:“我只要国债劵呢?” 老麻子这批货是来路不明,但她查看了货是正品,所以老麻子给这批货造了个货源。 “你确定你只要国债劵,不要钱?”女主任再三确定,仿佛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受宠若惊。 她不免怀疑是有诈。 供销社年前给的一批预算里,上面给有一半是国债劵没解决掉,总额大约万把块。 受知青返乡潮的影响,供销社的岗位也开始变动,还停了几个岗位,经费也砍了三分之一,有一半还是国债劵。 她和其他干部正愁呢,总不能学习棉纺厂,厂里经济紧张发各种布低工资,把国债劵当工资发吧……那不得翻天了。 况且那国债劵两年后才能兑换,所以他们昨天商量把供销社年底定的电器数量砍掉一半,工资照发,维持正常运转。 林霜降点头,话锋一转:“但是每张国债劵面额必须减三块钱。” 即七折收,十块钱的国债劵值七块钱。 她要是原价收,那岂不是当冤种了。 咋一听非常不合理,可这对女主任来说,国债劵两年前还能不能值那么多钱都不一定,眼下能解燃眉之急是最重要的。 “行,但你得保证货源清晰。”女主任心动了,立刻去办公室开会,喊技术员出来验货。 上面说了国债劵不能买卖,但没有说不能拿出来换东西啊! 大民见林霜降出来,连忙把干粮塞嘴里,急切问:“少东家,怎么样?” “成了。” 林霜降低头轻笑,点头道。 谁也没发现她藏在袖子里的手在颤抖,轻轻松了口气,后背衣服布料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因为如果女主任一旦悄悄地去举报她投机倒把,连带这批货和车,都跑不了。 但是这一回,她赌赢了。 大民喜笑颜开,连忙打开车门,殷勤的请技术员上来拿货检查。 林霜降看了眼女主任根本没有想要电冰箱的意思,连忙出声道:“主任,你必须带走一台电冰箱。” 正是因为这东西铽贵,哪怕是省内也没有多少人能买得起,所以她才需要捆 绑出卖。 “不行,万宝冰箱一台2500块,这往供销社里放一年都卖不出的。” 女主任眼尖,一眼就认出了万宝,这个牌子的电冰箱可比14寸的彩电还贵! 供销社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因地域定的一条价格线,只能高不能低,而其中万宝的统一定价是2500块。 这搁谁能买的起? “除非,你每件电器再给我便宜50块,我就拿了万宝冰箱。” 便宜50块? 大民立刻停了下动作,一脸嫌弃的看向女人,心想这人咱能这么贪心呢! 林霜降摸了摸万宝冰箱,沉思片刻道:“冰箱你可以不要,另外我额外给你每件电器便宜20块,但是你得答应我的条件。” “供销社得划个小柜台租给我。” 这话一出,引得连女主任在内的所有人都吸了口气,惊讶于她的胆大妄为。 要知道供销社的柜台是由上面统一管理,一致不对外租。 女主任委婉拒绝:“小同志,我也想租给你,但我做不了这主。” 每件电器便宜二十块钱,她还能额外再加三台电风扇,她很难不心动。 “你同意了就行好。”林霜降歪了歪头,轻笑:“劳驾你写个同意条 子给我,我同他们谈。” “好。” 女主任答应得爽快,反正这事成不了,林霜降也怪不到她头上。 她心里觉得租柜台这事林霜降成不,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事,无一例外都没成功的。 大民暗道林霜降好算计,把电器背下车后压低声道:“少东家,你就不怕他们知道真相把这事捅出去。” “您要柜台这事跟那老处长说一声不就成了?” 棉籽油在供销社寄卖板上钉钉的事,他不知道林霜降为啥要多此一举。 捅? “这批货的货源条 子,你真以为是正当的?” 货都是走si 的,哪里来的干净货源条 子。 林霜降呵了一声,掩下眸里的淡漠:“我不要主动去要的,我要他们主动给。” 这份同意条 子递上去,老处长也只会心甘情愿给批。 而她捏着供销社把柄,供销社也只能老老实实给她干活。 Ps:谢谢给我改正错别字的宝宝,另一本书全平台可看。 第72章 林霜降的脾气,算不上好 第二天的港城,霍家和警署处的流言蜚语愈演愈盛,八卦满天飞。 粱荣谦避开了上班高峰期,为了不耽误上班时间,凌晨六点上门拜访霍念生,还特地贴心带了份早餐上门。 “鸡汤河粉。”他打开特质的食盒,将早餐贴心的摆在霍念生面前,问:“林小姐什么时候来港?” 饶是霍念生脾气再绅士,面对非常有礼貌十足的梁荣谦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粱公子是分不清白天和晚上。这个点上门叨扰,你觉得合适吗?” 不是说何家最重规矩吗? 他倒想问问何家,梁荣谦的规矩学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全喂狗了? 梁荣谦也知道这个点不合适,态度谦卑了不少,诚恳道:“这个点来我很抱歉,但是我八点半的船票,得出差去华城见客户。” “我三天后回港,如果林小姐来港,霍总能安排我同她见一面吗?” 有些事情,他得要见过本人才能弄清楚。 比如,那对翡翠手镯。 霍念生平静的眉眼染上一丝不耐,从烟盒里抽了根细雪茄想抽却发现餐桌上没放雪茄剪。 他只能将就咬掉平尾,点燃了狠狠吸了口,语气里带着些许的冷意:“粱公子,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过港城。” 因为他没有林霜降的联系方式。 临伯这半个月以来也一直逼他处理警署处的事情,也他去联系林霜降。 但是这件事,他也不好插手,无数双眼睛盯着,警署处他能得罪起,但是其他公司要是联合警署处围剿他,他也讨不到好。 所以他只能从旁协助,毕竟是荣从舟当年亲手把港口送出去的。 这件事只能是林霜降亲自去解决。 他黑眸半眯,张口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轻声道:“我也在等她来。” “她脾气算不上好,没见我时就坑了我一回,知道是我后,又挖了个坑让我往里跳。” “我的话,林小姐未必肯听。粱公子,拜访临伯,比叨扰我更有用。” 总之,这痴线找谁都可以,别找他。 粱荣谦听见他评价,脑海里立刻勾勒出林霜降脾气鲜活的模样。 只是一瞬间,他更想见见林霜降了。 “老板。”女秘书表情丰富的走了进来,见到霍念生欲言又止,斟酌着该不该说。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梁荣谦目光犀利了起来,凌厉道:“说。” 这是不介意霍念生看这个笑话了?! 女秘书深吸了口气,“是咏晴小姐,昨晚在您走后忽然发了大脾气,说翡翠镯子丢了,一口咬定被偷了,说报警要严查菲佣…重点怀疑姆妈…” 粱家这种圈里有头有脸的,真要为了对镯子丢失报警,传出去对名声不好,所以最后被何观婷压了下来。 所以今天早上何观婷特地打了电话通知,让她告知一声粱荣谦这件事。 可事情哪有那么巧? 粱荣谦前脚说要那对镯子,后脚就说找不到了,可是不是真的找不到了,也就只有粱咏晴自己清楚。 她行事雷厉风行:“对了,陈姆妈,我也已经带过来了。” 她往旁边一站,露出了挡在身后的中年女人。 只是两个多月不见,陈姆妈憔悴许多,眼里多了一丝仓皇,从前永远挺直的背,如今也微微佝偻了。 当初梁咏晴说杨姆妈手脚不干净,欺负她,所以粱荣谦毫不犹豫选择的相信,立刻把杨姆妈从她身边带走,但是粱家不能落得薄待佣人的下场,多方考虑下,他让秘书送杨姆妈去了粱家旗下的疗养院。 可梁咏晴最近的行为实在反常的很。 杨姆妈一见到梁荣谦,就忍不住眼眶湿润,语无伦次的辩解:“大公子,我真没有苛待咏晴小姐,更没有偷的手镯。” “咏晴小姐的那对手镯,在当年来港的时候我就没有见过了。” 女秘书在车上时就已经敲打了她,她觉得有苦真的难言! 她带了梁咏晴那么多年,何尝不是当亲女儿对待。 她是有过仗着身份摆谱的时候,但从来不敢苛待梁咏晴啊。 梁荣谦眉头一蹙,神情不自觉染上了阴暗的情绪,厉声质问:“那为什么当年不同母亲说!” 镯子在当年就丢了,那就意味着梁咏晴昨晚闹得那一出全然是子虚乌有的事,已经清楚知道自己的身份存疑。 他这个放在心尖上近二十多年的妹妹,又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身份存疑的呢? 一时之间,他竟然觉得有一丝的荒唐。 “我、我说了!那时候何太失踪了,我就跟先生说了。”杨姆妈连忙解释,大叫冤枉,就差给粱荣谦跪下了:“那时候咏晴小姐来港水土不服,还病了半个月,先生特地请了医生也没提镯子的事,我以为是找到了,所以就…没跟太太提…” “也怪我,那时候小姐病了之后变得又瘦又黑,何太回来见了想辞退我,我着急就没想着再问一遍先生。” “可我是真的没有偷那对镯子!” 事已至此,真相上的黑布已经扯了下来。 一个白白嫩 嫩的小孩病一场顶多就是瘦一圈,又怎么黑不溜秋。 只是当年孩子被换了就没人发现? 还是说粱家有人故意这么干的? 梁荣谦压着心里的怒火,沉默许久才问:“去内地时,有没有发生意外情况?” 因为粱咏晴是在去了内地回来后,突然告状的,直觉告诉他,其中有隐情。 “有!” 杨姆妈回想起来依旧觉得匪夷所思:“当时咏晴小姐在沪市跟一位小姐吵起来了,那位小姐长得像何太,我怕是何家人,就劝了小姐几句。” 原来这么早就见过了! 梁咏晴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粱荣谦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胸膛剧烈起伏,许久才冲女秘书挥挥手:“打一笔钱给杨姆妈,送她跟亲人团聚,离开港城。” “离梁咏晴越远越好。” 杨姆妈听后不明所以,可只要能离开疗养院,她就满足了,千恩万谢地跟着女秘书离开了。 “霍总,让你看笑话了。” 粱荣谦道了声歉,平复了心情,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起身要离开时,霍念生喊住他,单手抵着下巴:“粱公子,我不知道你是故意演这么一出,还是无意的?” “但林小姐到港城时,我可以给你递个话,你得欠我个人情。” 粱荣谦等的就是这句话,点头:“好。” 这些事,有得他查了。 粱荣谦一走,客厅里恢复平静,仿佛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霍念生拿起手边的电话,准被打给临伯,想让他催促林霜降早些来港时,一道咋呼的声音响起,霍宝言指着桌上的鸡汤面:“表哥,这我能吃吗?” 话虽然是问的,但是她嘴巴已经很诚实吃了起来。 霍念生看了眼古董挂钟,正好八点整,冷漠道:“霍宝言,起这么早准备偷鸡摸狗去?” 霍宝言很心虚:“………” “我就是饿了!” 她才不会告诉这狗东西,梁咏晴约了她探班的一位歌手的实话。 她就不信了,梁咏晴还能害她不成? 第73章 强抢赵学军 林霜降带着两人连夜奔波好几天赶到了G省。 愣是把车里大半的货都给卖给了供销社,清得所剩无几,却把电冰箱和彩电各留了三台。 可换来不是钱,而是大几万的不记名国债劵。 而大民看着包里的国债劵,可愁死了。 难不成这些国债劵能变成金子不成?要是真能翻倍就不错了! 不过这批货是老麻子留给林霜降的,怎么处理他们无权置喙,林霜降叮嘱他们瞒着牙叔,那就瞒着呗。 老秃头一见林霜降的身影,立刻高兴的迎了上去:“林少东家,你终于来了。” “你说的人呢?”林霜降眉宇间是挥之不散的疲倦,多日的奔波让她脾气有些躁动,脸色不大好问。 她也不忘让大民把车门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电冰箱和彩电,淡淡道:“你的报酬。” 老秃头看到电冰箱和彩电猛得蹬大了眼睛,他听说了林霜降给马仔找老师上课的事情,想过林霜降的出手阔绰,却没想到林霜降会这么阔绰!! 他滴娘啊! “这都是给我的?”他上手摸了摸全新的电冰箱,啧啧称奇。 他跟林霜降最大的不同就是,他虽然在大佬面前得脸,但也就是个臭跑车的。 领着车队跑来跑去,一个月撑死就拿三四千块钱的薪水,但是林霜降给他的这几台彩电和电冰箱,转手全卖了也能得个小万把块。 一时之间,他突生了想跟林霜降干的心思。 就冲林霜降给马仔请老师这事,道上其他大佬都在笑林霜降牛粪里插鲜花,就想卖高价的神经想法。 可有文化的泥腿子和没文化的泥腿子就是不一样,他说不羡慕是假的! 老秃子在林霜降的再三催促下,连忙带林霜降去了家小小的招待所,警惕道:“那四个人昨晚就住这儿了,住二楼201,似乎在等什么人。” 为了方便蹲这几人,他还特地住进招待所了。 他迟疑道:“我昨晚看那哑巴,蔫巴的跟霜打的白菜的,是被抗进去的。” 言下之意,赵学军可能被打得不轻,受重伤了。 林霜降扫了眼招待所门前就个中年女人守着,思忖了片刻,当即立断指挥他:“秃头叔,把那老婶指引开,我上去抢人。” 在没有监控的年代,武力手段能解决百分之八十的事实。 她旋即让大民抄家伙,跟她走。 老秃头不淡定了:“……你来的真的啊?” 他还以为林霜降有啥高招了,敢情是明抢啊! “你干不干?”林霜降语气平静,可眼神的威逼让足以让人心头一颤。 这要命的眼神让他心生恐惧,一瞬间汗毛竖起,老秃头甚至没在他跟的大佬眼里见过这种sha意。 他紧张得咽了咽喉咙:“我干!” 他算是明白林霜降为啥给的那么阔绰了,敢情是花小钱,要他连命都豁出去啊! 对方来历不明,要是被发现他也参与其中,那也少不了一顿报复。 可贼船都上了,要是他不干,林霜降绝对第一个报复他! 于是他找了个房间水管漏水的油头把女人支走了,只能拖延个几分钟。 林霜降已经带着大民站在了201,颇为客气的连续不断敲门:“有人吗?我找人。” 找人? 房里面的猛得打开门,骂骂咧咧吼道:“滚滚,老子这里没你要找的人。” “砰——” 林霜降二话不说踹脚凶狠踹向他下 半身,趁他没反应过来,用尽全身力气又揍了一拳,冷漠的将一把小型的刀抵在他脖子。 “啊——” 男人被踹的鬼哭狼嚎,痛不欲声得倒在地上打滚,面目狰狞得望着林霜降:“你……你是谁…” 大民趁机闪身进去找人了,搜寻一圈最终在厕所找到了奄奄一息的赵学军,连忙将人背了出去:“少东家,她伤的太重了,得立刻去卫生院。” 男人的同伙赶了过来,立刻从包里抽出藏住的长刀阻拦大民带赵学军离开:“放下人!” 人一旦被抢走,他们都得完蛋。 “你们拦我的人,我就敢让他永远留在G省。”林霜降神色淡漠,拿刀的手劲重了一分,鲜血立刻渗了出来,脸上的认真不像开玩笑。 “让开,让我的人走。” 一瞬间,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诧异的看向林霜降的那把刀抵住的伤口越来越深,鲜血逐渐凝固成水滴……… 他们这才意识到,面前的这个小姑娘是个疯子,真能说到做到。 哪怕是再不甘心,他们也还是妥协的给大民让开路。 林霜降顺势拖着手里的男人往门口撤退,直到下了楼梯口才将人一踹开。 “你……你这是跟我大哥作对!”男人死不甘心的冲林霜降咆哮:“你知不知道我大哥是谁……” “是谁重要吗?” 林霜降微微侧身,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浑身上下的气场透着强大气魄,冷笑:“重要的是赵学军这个人我要了。” “你大佬想算账就来西省找我林霜降,何必过河拆桥呢。” 她撂下这话,带着大民和赵学军扬长而去。 “野蛮!强盗……疯子……”男人捂着脖子上的伤口气急败坏大骂:“愣着干嘛,赶紧发电报告诉大哥,赵学军被抢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直接上门抢人的疯婆子! 赵学军被送回乡下当牛做马的事就差临门一脚了,人就这么被抢走了,早知道就不让人来接了! 林霜降这个名字,是彻底烙印在他仇恨里了。 赵学军感受到了颠簸,费劲得扒拉眼皮,朦胧的人影逐渐清晰了起来,林霜降的身影就出现在她的眼前。 这一刻,她心里情绪宛如波涛巨浪翻涌而来,眼神复杂的望着她,抬手想比划个谢谢,却发现怎胳膊怎么样都抬不起…… “行了,别动了,有什么苦衷以后再说。”林霜降疲劳的捏了捏眉心,替她拉了拉披在身上的厚棉袄,声音温和解释:“我找了人监视你,才能这么快找到你。”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救了你,得罪了人,你就必须给我卖命。” “你要是不愿意,我就不送你回去了,现在就踹你下去。” 赵学军咳了两下:“………” 但还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握住她的手,同意了。 半个小时后,大巴车稳稳停在了卫生院门口,大民小心翼翼将赵学军背上,正想把人往院里送,见林霜降迟迟不动身蹙眉:“少东家,你咋不下车?” 这人该不会后悔救赵学军了吧? “你在这儿盯着赵学军,别让她跑了。” 林霜降将包里的省下的钱全塞给了他,只留了往返船票的钱,叮嘱道:“我要去港城,临伯催的紧,今晚就走。” 拖了大半个月了,她也该去见霍念生了。 第74章 你们俩装什么正人君子 次日早上六点的港城,天气难得放晴。 入境口外停了浩浩荡荡的长龙车队,所有人围着中心的男人聚拢。 霍念生穿了一身黑西装,肩上随意披了件棕色大衣,领带上却别了醒目的红宝石领夹,徒增了一抹贵气,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一味的低头吐烟雾。 他在想,林霜降跟粱荣谦指定是血缘上有什么说法,不然这俩怎么会连折磨人的手段如出一辙。 昨晚林霜降给了封加急电报,上面只有一句话:我过来了。 以至于临伯大早上登门拜访,请他一同去接林霜降。 他神色自若的再度掀起眼皮后,带着一抹红色的瘦削身影由远及近,林霜降的面容逐渐清晰了起来。 直到从容不迫的林霜降站在他面前,霍念生这才不紧不慢掐灭了烟,眸子一如既往的淡漠,却勾唇道:“林小姐,你让我好等。” 林霜降在船上昏天暗地睡了一 夜,心情还不错,可面对这么张脸,还是徒生一抹怒火,仰头冷漠道:“霍生,你不觉得你很没用吗?” 此时此刻,她很确定霍念生有能力处理这事,只是出自私心故意不处理。 来港之前她就看过报纸了,这厮为了等她来港,天天在报纸上放警署处的八卦绯闻,扰乱对方军心。 陈嘉辉一听,表情耐人寻味,吊儿郎当的吹了声口哨。 得。 霍念生遇上克星了。 在场的众人闻言,瞬间嘘声了,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声,生怕两人掐起来,殃及他们。 他们还是头一回现场听到霍念生被嫌弃。 霍念生谁? 家世好、能力出众、容貌甚至英俊。 十六岁留德,二十岁成为费哲公司的合伙人,只用一年的时间帮助费哲在M货上市。 同年年底回港掌权霍氏,将摇摇欲坠的霍氏扶起,也是用一年,让霍氏跻身成为港城的三大巨头。 港城报社年年都采访一批名媛评价最欣赏的男/女企业家,霍念生年年位居榜首。 霍念生黑眸微微眯起,声音沉稳有力,不急不缓打量起了她,把港口转让协议递给她:“那正好,我请林小姐教教我怎么处理这件事。” 这小骗子,似乎比上一回见面更清瘦了。 林霜降啧了声,签上了大名:“………” “劳驾霍生,带路警署处。” 临伯拎着早餐匆匆跑来,看见林霜降瘦了直呼心疼,骂骂咧咧道:“少东家,要不是霍生不中用,哪能折腾你跑这一趟………” 他将手上的猪仔包和碗仔翅塞林霜降手里,叮嘱林霜降趁热吃,还不忘瞪一眼霍念生,表达不满。 其他人目光灼灼地看向林霜降:“………” 林霜降丝毫不受影响,慢条斯理地吃起猪仔包,低头质问:“霍生,拿了港口不办事这叫骗,这事你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 她的忙,从来不是白帮的。 “林小姐想要什么?” 霍念生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跟个没事人似的坐在了林霜降旁边,目光从容对上了 她的视线道。 仿佛他真的特大方。 林霜降低头抿了口豆浆,毫不犹豫狮子大开口道,冲他露出一抹真挚的笑:“是这样的,霍生,我手上有一辆全新的桑塔纳,你花四十万买了吧。” 陈嘉辉闻言,震惊的险些被鸳鸯奶茶呛了喉,阴阳怪气道:“40万!林小姐,你的桑塔纳镶金边了,能抵这么多钱?” 林霜降也敢要! 一辆上好的桑塔纳,车行报价顶多15万,真把他们当冤大头薅呢。 这跟明码标价的抢劫有什么区别? 霍念生闻言微顿,随后淡笑接话,提醒道:“林小姐,贪心不足是会被反噬的。” 他顿了顿,双手合十:“我是不喜欢桑塔纳,是什么让你觉得那我必须花钱买你桑塔纳?” 这两人拐弯抹角骂林霜降贪心呢。 车里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氛围。 好在港城小,没半个钟,警署处就到了。 入眼望去,大门口围不少记者,快门声在这一刻悉数响起。律师团数十人,人手一把黑伞,第一时间将位于林霜降那块的车门遮得严严实实。 这是霍念生的意思,港城不少人好奇荣从舟的干女儿。 尤其是荣盛,这么干是出于对林霜降的保护。 林霜降也不恼,冷道:“你俩装什么正人君子呢,我这不是跟你们学的。” “霍生,我干 爹的港口为什么愿意卖给你一个,你我心里有数。” 她开门下车,俯身杵在车门看着不为所动的男人继续道:“霍生,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但是多大的本事揽多大的活,解决不了就少在这里给我装蒜。” “这车你不买,那就把港口给我吐出来。” 这么硬气的话让陈嘉辉一肚子脏话硬是憋了回去,人生头一回歇了炮仗嘴。 霍念生蹙眉,心里突生一股无名的火气,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抓住她的手腕解释,他是拿了霍家两年的无条件扶持她作为交换拿下港口……却被“砰”了一声,车门关上,不得不缩回手。 只能目送林霜降在律师团遮挡下走向警署处,他则是脸色阴沉的紧随其后下了车。 警署处里。 大门口的男sir面对突如其来的一群人,不免摆出架子问:“小姐,警署处不是摆谱的地方,带这么多人过来有何贵干?” 有何贵干? 林霜降双手插兜,一字一句道:“当然来问问你们的杨处长脸有多厚,为什么霸占我的港口咯?” Ps:一般下午五点我更 新了…… 第75章 霍念生,多吃点猪脑补补啦 荣从舟的女儿来抢港口了!! 这一消息没几分钟就传遍了警署处。 “这位小姐,我怎么记得港口是在荣生名下。”杨处长不急不缓走了出来,强 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拿出骇人的气势反驳:“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东西?” 他看眼前的人年纪不大,以为霍念生找来的吓唬他的,于是毫不犹豫恐吓起了林霜降。 “小姐,这不是内地,港城更不受内地制衡,你要是再胡说八道的话,我有权起诉你的,让你走不出港城。” 林霜降站在原地旁若无人搓了搓发冷的手,见着他也没有怯场的神情出现,嘴角含笑问:“杨处长,你是想吃敬酒呢,还是吃罚酒?” 来港之前,她就已经想好要怎么对付警署处了,早知道出门前多带几个爱惹事的马仔傍身了。 闻言,杨处长喉咙发紧,哑了声:“你什么意思?” 他看见林霜降搓手的动作一滞,难不成林霜降还想当场揍他不成? 他心里没由来的咯噔一下,忽然有一股不安的念头冒了出来。 林霜降冷笑,将他的话理解成了油盐不进的意思。 “警署处替我干 爹收了十年的港口利润,你猜我现在让临伯把每年全流水放出去登报。”她声音不急不缓,字字清晰用粤语道:“警署处会不会被ICAC盯上呢?” 港城的报纸上,除了娱文八卦,占了最大版面的就是ICAC每日更 新的“战绩。” 更重要的是ICAC不隶属港城的任务机关部门,是一个完完全全独立且有实quan的机构。 让港城不少部门的干部闻风丧胆的存在。 她扬了扬手里的报纸,轻声道:“杨处长,看见我身后的律师团了嘛?港口已经我的名下了,按港城律法,我有权调出港口这十年的账本。” “我手底下有位平帐的能人,你最好祈祷这些年传回给我干 爹的帐目同港口这些年的买卖对得上,否则不介意拿着这些东西向ICAC投诚。” “我也的确制衡不了你,但你应该清楚港城是内地的一块心病,如果我让内地接手管理港口呢?” 内地就有了明目张胆插手港城的理由。 无论是哪一种方式,杨处长都不会有好下场,而她都会获得其中一方的支持和信任。 林霜降这打法不是拿捏杨处长的七寸,而是要吃干抹净杨处长的血肉,还给挫骨扬灰。 “你敢!”杨处长被她的一番话激得情绪激动起来,心里紧张的七上八下,强忍怒火扯出一抹笑:“林小姐,看在荣生和警署处的交情上,我们不能好好谈吗?” 他软硬兼施道:“警署处救了你干 爹一条命,你总不想你今天逼宫,明天就全港城都知道你干 爹忘恩负义吧?” 不就是威逼吗? 他也会! 只是他从没想过,林霜降的手腕会这么铁! 可偏偏林霜降是不爱顺台阶下的人,行事自有分寸原则。 对于她来说,脸面算什么东西! 于是她侧身同刚过来的霍念生打趣:“霍生,来之前你也没跟我说,杨处长比你还不要脸啊?” “原来十年利息,几百万港币都不够我干 爹还警署局的人情啊。” “原来还警署处的恩,还要搭上我和我干 爹的命啊~” 十年百万港币,别说还警署处的恩情了,还可以把警署处的众人养的个个油光水面,这跟趴在荣从舟身上吸血有区别? 霍念生淡漠的眸子半眯,表情平静喊冤枉:“林小姐可别这么说我,上回我过来劝说杨处长把港口还你,他说我为难他,转头就封了我手底下的产业。” “我得罪不起杨处长,所以只能求助ICAC了,申请解除被杨处长封掉的产业。” 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愣是镇压在场的所有人 大气不敢出。 杨处长此时此刻后悔死了,恨不得扇月初的自己一巴掌,当初怎么会想不把港口还回去,惹来这么个煞神联合霍念生对付他! 警署处给荣从舟的帐目的确不真实,甚至说可以是敷衍,他看过了,每年的报表一模一样。 可怎么可能会每年一模一样呢?不过是想着荣从舟不敢回港才胡作非为。 要真是惹上ICAC,整个警署处不被端了也得被扒层皮。 最重要的是,牵扯到背后的人了。 于是他深吸了口气,捏着鼻子低头认栽,强撑道:“上回我就是同霍公子开个玩意,没想成霍公子当了真。” “你看这事闹了个这么大的乌龙,林小姐亲自来了,五个港口我今天就同你们交接。” 他赶紧喊人把港口这些年的资料全部整理出来,对接给林霜降。 岂料,林霜降神色不虞出声:“就这?” 话一出,杨处长瞬间哑了声,没明白了她的意思,蹙眉:“什么?” 霍念生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林霜降的意思,眉心动了动,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提醒:“林小姐,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杨处长的一丝面子你的留。” 言下之意,人前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霍念生,你没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也没有权利替我做出决定。” 林霜降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哧”了一声,不屑回了头,定定看向杨处长道:“我说不够,杨处长让我大费周章过来不给点利息怎么能行呢?” “不如把港口最后两年的收益当作你对我的赔礼。钱收到了,我自然重新考虑剩下的四个港口要不要由内地上面接管。” 杨处长这些天没少威胁荣从舟,嚣张至极到从第三年开始,帐目都敢做假。 当初的真心托付最终还是泯灭在了利益之下。 没有让杨处长吐出十年的收益,已经是她最后的仁慈。 最后一句话,让杨处长仿佛像是喉咙被死死掐住了,连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干涩吐出一个字:“好。” 林霜降要真让内地接管港口,那才是他真正的死期到了。 这场对峙,最终以林霜降雷厉风行拿回港口结束。 霍念生跟着她离开前,杨处长欲言又止喊住他,试图用那点情义说情:“霍公子,你的产业我现在就解封,你看ICAC那边的事,能不能……撤销了。” “杨处长,我学不来林小姐的铁石心肠。” 霍念生不紧不慢勾唇:“我诓你的。” 他解释完,亦步亦趋跟着林霜降走了,留下杨处长气急败坏愣在原地。 “扑街……粉肠…两个贱 人!!” 后知后觉,他意识到林霜降威胁也可能假的。 他被耍了!!! 杨处长热血沸腾,大脑缺氧下再次被气晕了。 警署局外。 霍念生见林霜降丝毫没有等他的意思,冷着脸长腿一跨,拦住了她的去路,“林小姐,有这些事荣世伯应该没同你说清楚。” “港口是我答应荣世伯,你来港城发展,霍家会无条件扶持两年。” “……” 林霜降没有同他交流的欲 望,依旧大步流星往前走。 无奈之下,霍念生伸手用力拽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很少往身前一带,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小骗子生气了,刚想解释,膝盖就被林霜降猛得踹了一脚。 “砰!” 林霜降收回脚,也抽回了自己手,淡淡道:“霍生,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助力,包括你。” “事情解决了,方法也教你了,学不会就多吃点猪脑补补啦。” 她撂下这话就带着临伯走了,正巧,她也想在港城逛逛,找找稀罕货。 毕竟在内地,港城的货物可是很稀有的,顺带打听下荣盛这个人。 陈嘉辉连忙搀了一把霍念生,盯着林霜降的背影没好气道:“林小姐过分了,真以为在港城买卖谁都能做吗?” 竟然看不上霍家的扶持! 霍念生盯着定制的裤子上显眼的脚印思忖良久,才若有所思道:“或许她还真就没想在港城发展。” 所以没再替让他还港口的事情,更是毫不余力地将警署处得罪彻底。 可如果不是他想得这样,那林霜降到底想干嘛呢? 霍念生忽然发现,他竟然有些揣度不出林霜降的想法。 他让秘书取来支票,在上面签下名字:“给林小姐送过去,说我谢谢她今天的帮忙。” “对了,给梁公子打个电话,通知他林小姐来港了。” 梁荣谦要是知道林霜降是这么个脾气,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见林霜降…… 梁荣谦会选择谁,他一时之间不免好奇了起来。 第76章 意外的人来了 港口拿回来了,林霜降没有跟霍念生离开,而是选择在警署处分道扬镳了。 她拦了辆计程车带着临伯甩开了追踪的记者,在铜锣湾下了车,混进了人群,悠闲惬意逛了起来。 临伯发现他越来越拿捏不准林霜降到底在想什么,所以选择直接了当的问:“少东家,为什么不接受霍小爷的好意?” 霍念生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林霜降现在能搭上霍家也就只有好处。 林霜降随着人 流过了马路,目光被一家磁带小店吸引了,于是钻了进去,头也不抬研究手里的磁带笑了:“因为道不同,不相为谋。他是霍家人,做什么决定都不会离开霍家的那一亩三地。” “可我想跟干 爹一样,试一试能不能将整个九龙收入囊中。” 九龙是三教九流聚集地,什么人都有,一方势力盘踞一方,发展到如今,什么圈子都敢插一手,是连港城的官方组织都发愁的地方。 霍念生这人,没有表面那样看起来纯良。 如果她接受了霍念生抛出的橄榄枝,搭上霍家线的线,那就意味着她做什么事情都得被霍念生限 制。 而她从来都不想被限 制。 况且,霍家两年的无条件支持,是真的会无条件吗? 而且,她用港口从港城这边牵线搭桥,用港城作为中转站,想做高端的货物贸易买卖打开内地繁华省城的市场。 所以,搭上霍家的线与她而言是阻拦。 临伯眸子一震,诧异于她从蛛丝马迹中得以窥探荣从舟当年的野心———把控整个九龙城。 而林霜降竟然想继续沿着这条路走下去,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他亦步亦趋跟在林霜降身后,以过来的人的身份提醒:“少东家,这条路不好走,老先生的下场摆在那里呢。” “您就不怕吗?” 万一林霜降遇上荣从舟当年的情况,眼下荣从舟又怎么护得住她呢? 想到这,他算是明白,荣从舟当时为什么不惜跟林霜降吵架也不肯让林霜降踏足港城的原因了。 这丫头,心野着呢。 怕? 要是怕,她就不会来港城了。 “临伯,不要唱衰我了。”林霜降意味深长道,阖了阖眼:“与其您老胆心我,还不如同我讲讲荣盛这个人。” 临伯闻言迟疑沉默,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同林霜降说荣盛的事。 林霜降也不追问,而是拿了一盒当红歌手的磁带去找熟练的找女老板套起近乎:“靓姐,生意好兴隆喔,像国荣,百强…丽君…这些巨星的磁带同你拿大批货有没有便宜点啊?” 她口中的这几人是港城眼下当红的巨星,在几年后,这几人磁带会在内地非常流行,养活了不知道多少家盗版磁带店。 林霜降熟练掏出中华递了过去,面容乖巧的模样引起女老板的注意。 “妹仔,你是内地人吧。”女老板顺势接过抽了起来,嘴里嚼着口罩糖,目光上下打量起了林霜降那张漂亮的小脸,语气里带点轻佻:“你要是想买大批量的磁带,我做不了主。” “但是,我的上家不和内地佬做生意。但,你这么漂亮的小 妹妹,再带上你手上的港口,没准我上家会同意和你做买卖。” 她话里话外带着些许的揶揄和轻佻,将一张名片塞进林霜降的口袋,轻拍了两下。 临伯闻言当即冷了一张脸,想要开口呵斥这人不懂事时,被林霜降拦住了,她看了眼名片后塞临伯手里道:“看看吧,我们被跟踪了。” 白色的名片上,赫然写着荣盛二字。 她同女老板道了谢,准备带着临伯离开时,被女老板出声喊住了,提醒道:“小 妹妹,我上家说了,他可不是杨处长,一被你威胁就退缩了。你想要在港城做买卖,首先得学会低头。” “否则,哪怕霍公子是你的坐上宾,他也能绕开霍公子,让你在港城混不下去。” 话里话外,都是警告林霜降最好去见荣盛。 林霜降退后两步看了眼小小的店面,旋即低头轻笑,慢条斯理的把手套戴上:“你同他讲,我不劳他费心,一头咬人的狗,还不配同我谈合作。而且,你下次就不一定能见到我了。” 都跑她面前来警告了,不给点教训真以为她是谁都可以踹一脚的猫啊。 临伯二话不说就把名片撕的粉碎扬了,黑着脸道:“他荣盛不过是仗着梁家撑腰才敢狗叫两声,回去告诉他,洗干净脖子等着,迟早有一天,少东家会让他“人头落地”。” 撂下狠话,他才跟着林霜降身后离开了。 他越想越气,于是道:“少东家,你要是真想在港城干买卖,老先生手上还有两家娱乐小公司,我回头同老先生讲,让你管理。” “咱们用不着怕荣盛那狗东西!” 林霜降闻言,有些诧异的抬眼望着他,挑眉:“临伯,你不怕我把两家小公司败没了?” 她忽然计上心头,还是想做磁带的买卖,意识到她可以通过这两家公司抢走荣盛最在乎的东西。 比如,荣盛名下的磁带买卖。 “趁老先生手里还有能让你败的那就抓紧败。”临伯看得开了,恨铁不成钢道:“也就剩下两家破公司了,搁以前老先生瞧不上的,就你以为自己得到好东西了。” “败你手上也好过被荣盛抢走。” 林霜降欲言又止:“………” 她沿着铜锣湾一带往前走,数次想带临伯进糖水店都被拒绝了,理由是这条街都归磁带店的女老板管,都打电话知会过他们不能同林霜降做买卖。 临伯握拳,被气得脸色涨红,咬牙切齿道:“那女人也太欺负人了!” 用这种手段驱赶人,是攻人心。 这无异于释放了个信息,他们有问题,引得路过的人眼神异样嫌弃的看着他们。 但也恰恰说明了,荣盛不敢对他们下手,原因是她风头正盛。 在港城出了意外,头一个被怀疑是警署处,第二个就是荣盛。 哪怕是背后有人撑腰,荣盛也是不敢动手。 “荣盛也只能对我们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我们换个地方聊。” 林霜降从容淡定的握住临伯的手,换了一条街,找了个街边小店坐下来。 罕见的是,这条街没人赶他们离开。 只是坐下没多久,拥挤的街边停下了辆低调的凌志,她抬眼恰巧与车里的那道沉稳目光对上。 林霜降立刻低头,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找了上来。 “你是……林小姐吗?” 第77章 林霜降:我为什么要让步 梁荣谦眉眼深邃英俊,穿身一袭深色西装,衬得身躯高大挺拔,大衣就这么随意搭在胳膊肘上,举手头足之间流露出的是从容不迫的绅士风度。 ————这是家族悉心培养的继承人。 这是林霜降第一眼看见梁荣谦的印象,也意识到梁荣谦突然出现,那就意味着着书里的剧情已经崩坏了,结局走向未知。 她又看了眼自己身上从地摊上买的大衣,在梁荣谦的衬托下显得似乎廉价。 但是她不在乎。 都是角色,她又凭什么为所谓的女主角让步呢。 可她又是什么时候暴露身份的呢? 林霜降漫条斯理“嗯”了一声,喝着阿婆送上来的芝麻糊,态度不卑不亢装傻充愣:“你有事?” 她没明说,却变相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可临伯坐不住了,抬头看看梁荣谦的那张脸,又看看林霜降的小脸,这两人站一起,谁能说不是兄妹呢? 他蹙眉,震惊的指了指梁荣谦问:“少东家,他、他……你…” 他压下心里的激动,捋直了舌头,压低声音道:“他和立春那小子一样,都是你哥?” 他一眼看眼出男人衣服面料价格不菲,那肯定在港城是不缺的住,如果真是与林霜降有关,那林霜降在港城的路会顺畅很多。 梁荣谦是前两年才回港城,平日里低调做事,不在公司就是在出差的路上,甚少出现在报纸上,连港城最出名的娱报都戏称:“世家打工仔劳模,当属梁家大少。” 所以临伯并不知道眼前的公子哥是梁荣谦。 梁荣谦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一丝动容,冷漠的黑眸带着光,大手下意识收缩,握紧成拳。 这一刻,他紧紧地注视她,有些期待林霜降的回答。 其实,用不着林霜降的答案,也不用再去验证,他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 他们的相似容貌,就是最好的证据。 但是林霜降在见他时眼里没有激动,也没有对身世的探究,只有一派的平静和从容。 似乎是一场暴风雨的前奏,让习惯游刃有余处理事情他突出了一丝不安。 林霜降喝了大半碗芝麻糊才擦了擦嘴,嘴角噙了抹坦然的笑,摇头否认:“不是。” 她语气风轻云淡,脸上漠然敲了敲桌子,提醒道:“我姓林,就只有一个大哥,他在内地。你老别多想,这世界上长得像人多了去了。” 这话听起来是解释,却也是告诉梁荣谦,她不认梁家,也不想认梁家。 这话隐晦的话,像一把大摆锤,给梁荣谦狠狠敲了一击,让他几次张嘴又合上,愣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像哑了声。 这次见面本来就是唐突决定,收到了霍念生的同志紧急包飞机回来,没有带礼物,更没有对林霜降的了解……他这才意识到在外人看来,他是来警告林霜降不要对梁家有非分之想的。 女秘书:“……” 这胡扯的能力还挺厉害的,她倒想问问,从哪里能找到这么像的两个人。 梁荣谦在看见林霜降粗糙的那双手时,想问金镯子打事却怕吓到她,话到嘴边又变了。 再开口时的语气是他也没察觉的小心翼翼:“我只是听霍公子说林小姐能力出众,能从警署处手里拿回港口,所以我想着来见见。” 呵—— 林霜降正腹诽身份怎么暴露了,原来是霍念生这厮透露的…… 她没有急着去猜测梁荣谦的来意,而是抬手喊了声老板:“阿婆,你这儿有没有炖猪脑的啊?” “有的话给我来两份,打包。” 老阿婆应了声有,麻利的从炖盅里打包了两份出来,放到林霜降面前,叮嘱道:“好补的,趁热喝啊。” 喝? 霍念生敢拿她的消息当人情告诉梁荣谦,那就别怪她翻脸无情了。 她把两份猪脑汤推给临伯,又拦了辆计程车,叮嘱道:“临伯,港城你比我熟悉,肯定知道霍生住哪里,能帮我送过去吗?” 其实她也是有意支走临伯,往临伯手上写了两个字,让他去警告霍念生。 临伯看了眼梁荣谦,又看看林霜降,已然明白了她意思,点了个头就提着汤离开了。 他的少东家不愿意认,就不认吧。 林霜降目送临伯离开了,也不在装了,冷了脸转头看向站着的梁荣谦,歪了歪脑袋挑眉:“梁公子找我打亲情牌,是为了港口的事来的?” “那不好意思,我没有打算出售的意思。” 她这话透露的信息量巨大,让梁荣谦眉头猛然一蹙,心里最不可能那个真相呼之欲出,让他连绅士风度都不顾了:“你早就知道你的身世是不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现在不需要了。”林霜降目光森然:“所以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她没有打算和梁荣谦纠缠的意思,付了钱就准备离开,想起书里原主的下场,还是警告道:“现在的生活不好吗?管住你嘴,少胡说八道。” 她现在有家有哥弟,并不想落到书里所写的下场,惜命的很。 原本打算在港城多停留一段时间,想着能不能通过那两家娱乐小公司搭上最大的磁带公司,拿到内地的代理权。 如今梁荣谦找上门,让她心生不安,想着还是今晚动身回内地躲一段时间吧。 “我没……想要港口…” 梁荣谦心里的那团火瞬间哑了火,望着林霜降远去背影呢喃道,随后惭愧低下头,心里涌上一层酸楚,落寞的站在原地。 头一回,突生的无力感上了心头。 他才知道,也有他没资格质问的时候。 原来林霜降早就知道身世,那为什么不来认亲呢? 难不成梁家于她而言是龙潭虎穴,为什么? ————— 与此同时,梁家书房。 “念生少爷,有位姓临的先生说来给您送炖汤了。”谢姨壮着胆子冲书房喊了两声,没敢说是什么汤。 因为霍念生的一日三餐都非常的准时,也不爱喝下午茶,更讨厌忌口任何牲畜的脏器。 姓临?! 临伯! 书房里同霍悦勤商量对策的霍念生忽然哑来声,以为林霜降也来了,当即开门找人时,正对上了临伯笑意盎然眼神,热络的冲他招手介绍:“霍小爷,少东家让我特地送过来猪脑汤,说您喝了以形补形。” “对了,您还要学会闭嘴,我们少东家的私事,霍小爷还是少多管闲事。” 谢姨:………… 霍悦勤:………… 这不是变相说霍念生是蠢货吗……这到底结了什么恩怨? 霍念生反应过来,林霜降这是同梁荣谦会面了,且不满意?! “谢谢林小姐的好意。” 闻言,她忽然轻笑了下,不动声色的在心里揣度林霜降的脾气,语气淡漠冲谢姨道:“霍宝言呢?让她下来喝脑花汤。” 临伯:“………” 好一手阳奉阴违的,他要回去告状。 谢姨听到“霍宝言”三个字,眼神瞬间慌了起来:“宝言小姐刚刚出去逛街了……” 霍念生当即意识到了蹊跷,厉声阴沉质问:“跟谁逛街?立刻让司机接她回来。” 眼见事情要败露了,谢姨立刻低头认错:“不……念生少爷,宝言小姐昨天早上就走了……现在还没回来……” 第78章 我回不回梁家关你屁事 霍宝言失踪一 夜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迅速在圈子里传开了。 霍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最近闹得很不愉快的梁家,怀疑是梁家蓄意的报复。 港城个个世家看起来面上和颜悦色,可私底下心胸个比个的窄,报复是常有的事。 而霍宝言昨天早上出门只跟谢姨打了声招呼,甚至避开了家里的司机,是坐计程车走的,没跟任何人提,到底去办什么事了。 要不是霍念生提了一嘴,压根没人注意到她一 夜 未归。 而霍宝言从来不会夜不归宿。 霍家一瞬间方寸大乱,霍念生当即带着霍悦勤去梁家找人了。 戏台子都塌了,戏自然也唱不下了,临伯只能勉为其难坐上霍家的车去找林霜降。 梁荣谦这个人到底怎么样他不清楚,但回想起林霜降对梁荣谦不热情的态度,肯定她一秒都不想在港城多呆。 所以让霍念生送他去海运公司,预备买今晚的船票同林霜降离开。 似乎是临伯运气好,揣测中了林霜降的心思。 一下车,他就撞上了买完票出来的林霜降。 “临伯,他威胁你来同我算账了?”今天风大,林霜降将半张脸埋进了围巾里,看见霍念生那张冷漠不耐的脸,以为这人冲她发脾气,冷笑:“霍生冲我甩什么脸色呢?难道只允许你把我的身世泄露给梁荣谦,就不准我恶心你?” 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是哪门子的规定。 霍念生有些疲倦的皱眉,连眼皮都没抬,语气里带着愠怒:“林小姐,梁家家大业大,你认祖归宗回去的话只有好处,这难道于你而言这不是好事一件?” 坦白来说,他对林霜降的第一印象并不好,甚至觉得林霜降这个人攻于心计,心狠手辣,甚至可以为了目的不折手段。 所以下意识觉得林霜降要是得知了身份,会毫不犹豫回梁家。 林霜降沉默半晌,目光阴冷的盯着霍念生许久,旋即压着怒火抬脚狠狠朝车门踹了一脚,趁所有人没反应过来,伸手就要去揪霍念生的领带,只想将人拖下来爆打一顿! “少东家!” “林小姐!” 临伯和霍悦勤几人都被林霜降这个举动震惊了,连忙上前制止劝说。 临伯苦口婆心劝林霜降松开霍念生的领带:“少东家,霍小爷并没有威胁我。您松手,可别耽误他去梁家找失踪的霍小姐了。” 他也没想到林霜降这么唬,敢在大马路上动手。 霍悦勤倒是没想到,平日看起来对任何事都漠视的霍念生竟然有一天也会嚼舌根,板着张脸抬手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吼道:“念生,你怎么能胡乱传女孩子的八卦,跟这位小姐道歉!” 这一天天的,一个两个都不让他省心。 霍念生措不及防挨了打,林霜降又扣着他的领带不松手,勒着他的脖子有些疼,扰得他心烦意乱,阴沉道:“林小姐,我脖子疼,你先松手。” 不料,一方小脑袋猛得凑了上来,半个身子探进车窗,目光锐利的扫过车里的每一处细节,扭头又看向霍念生,似乎想在他脸上看出说谎的表情。 两人面对面,挨得很近,近到两人温热的呼吸交织,徒添一抹暧昧的气息,霍念生甚至闻到她身上带着一股甜甜的香味,很勾人心。 空气凝滞的一瞬间,他眼神暗了下来,不动声色的别过脸了,哑了声提醒:“林小姐,你靠太近了。” “啧,霍生,报应来了。” 林霜降这才发现她靠太近,把这厮整的不好意思了,立刻松了手,勾唇讥讽道:“你想同梁荣谦交好,可梁家未必想告诉你霍小姐的下落。” “上回梁家要是有悔意,霍小姐就不会在火车站被我救下了。” “而且,这回真的有证据是梁家教唆的嘛?” 早在她穿过来狗就知道了,梁何两家是姻亲。 而作为船王何家,拿捏了港城的三分之二的港口。 如果何家愿意同霍念生做买卖,那霍念生就不会大费周章去内地和荣从舟合作了。 她猜霍何梁三家,远没有像表面上的那么和谐。 霍念生不急不缓整理被揪皱的领带,眉眼淡漠道:“林小姐这么败坏梁家的名声,就不怕梁公子知道了,迁怒你?” “我已经让梁荣谦滚蛋了。” 林霜降毫无畏惧的大大方方承认了,双手插兜:“要不要 我帮你一起找人?” “但是霍小姐要是被我找到了,你得帮我封住梁荣谦的嘴巴,并且我不想在港城听到我跟梁家有牵连的任何消息,如何?” “在此之前,你给我找了麻烦,得给我一个交代吧?” 她找人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这是她在前世摸爬滚打得到的经验。 一个月前,证据摆在面前,梁家的确不肯承认。毫无疑问,如今没有证据,梁家更不承认这事跟梁咏晴有交集。 眼下他们打电话挨个询问霍宝言交往过密的小姐妹,只有一位透露过,霍宝言去探班某位巨星歌手了。 至于跟谁去,就不得而知了。 而梁咏晴方则是一直声称没见过霍宝言,一直在剧组拍戏。 但霍悦勤很坚定这件事跟梁咏晴有关系,因为那位歌手,霍宝言曾跟她透露过,梁咏晴也很喜欢。 霍念生这才反应过来,掀起眼皮,面色不虞道:“你不想回梁家?!” 他冷漠的眸子划过一起诧异,还以为会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呢。 结果呢? 林霜降竟然不按套路出牌,这反而让他升起了一起探究欲 望。 林霜降见他这副八婆样,冷着脸回了四个字:“关你咩事。” 闻言,霍念生抠动着无名指的银戒指,语气谦卑绅士道:“林小姐,把你的行踪透露给梁公子????系我嘅错,唔好意思。” “林小姐能力出众,帮帮我舅舅。” 他顿了顿,语气悠长:“要真能让霍宝言平安回来,我答应你的条件。” 两人合作达成。 “跟我讲讲来龙去脉吧。” 林霜降冲他头也不抬道,又冲她伸出手:“霍生,给钱给人。” “再让电视台在黄金时段播放霍小姐的照片,只说霍小姐的身份,留下你的联系方式,旁得一概都不要说,十分钟就够了。” 不给钱给人,她要怎么找人呢? 第79章 霍念生,你的清白值几个钱 霍念生不解。 但还是依林霜降的意思,给准备了一包现金和一队信得过马仔供林霜降驱使。 林霜降指挥马仔一人拿一沓港币,带着霍宝言的照片去计程车找司机问。 没见过霍宝言的给二千港城,消息散播给同行的再加二千,见过的给两万,提供线索的给十万。 她对这群马仔的唯一要求就是:说话客气点。 一句话就能赚两千港币,而眼下港城计程车司机一个月加上服务费也就赚四五千港币,利字当头,财帛很难不动人心。 没多久,就有马仔就带了好几个司机回来,声称都见过霍宝言。 谁都想动动嘴皮子得到两万块。 林霜降早就料到了有种情况出现,只是冲这群人轻声问了句:“霍小姐当时穿了什么,挎什么包?” “想清楚答案,要是回答错了,你们拿到的钱,就都得还给我。” 她眼神阴冷的扫过眼前的每个人,强悍的气场全开,把玩着手上的长棍,轻声笑问。 “………” 几个司机面面相觑,这才发现了周围悄无声息围满了凶神恶煞的马仔,嘴皮子蠕动了几下后,愣是不约而同憋出一句:“不记得了……” “记错了……” 似乎他们要是敢胡说八道,就绝对活着走不出去。 一瞬间懊悔都涌上心头,个个被吓得愣不敢胡说八道。 林霜降思忖了许久后,从马仔手上把港币接了过来,一人又给了二百小费,笑意盎然叮嘱:“钱我就不收回来了,下不为例,也劳烦诸位帮我扬扬规矩了。” 说完,她扬了扬手,就让马仔们把人放走。 霍念生站姿随意有慵懒,单手插 入口袋,眉眼上挑,似乎看不上她的办法:“林小姐,这就是你所谓的办法?” “你觉得这办法真的有用?” 林霜降闻言,抬头望着他,眼里透着一丝不解,答非所问:“霍生这么急,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既然这件事跟梁小姐有关,梁小姐又中意你,你就不想为霍小姐做点贡献吗?” “霍生同梁小姐吃个饭,能套出的信息肯定比我的方法还多。” 霍宝言任性的什么信息都没有留下,眼下他们能做的就只是等。 托霍悦勤的福,她得知来龙去脉后,总觉得这不像是霍宝言的恩怨,更像是霍念生与梁咏晴的恨海晴天,而霍宝言是被牵扯进去的无辜人。 霍念生:“………” 有时候太聪明也是对自己的惩罚…… “我同梁小姐什么关系都没有,请你停下脑补和怀疑。” 林霜降站累了,就这么大剌剌的坐在了地上,浑身散发着巨人于千里的漠然:“那对你来说,眼下是同梁小姐撇清保住清白重要,还是找到宝言重要呢?” 如果只是同一个人吃饭,哪怕对方是仇人,就能换回重要的人,那么她觉得这笔交易很划算。 港城不太平,霍宝言失踪了一天一 夜,什么的情况都可能会发生。 霍念生深邃的眸子凝视她许久,就冲刚刚林霜降指挥人的从容模样,就不像是乡下风水能养出来的人,似乎想看透林霜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好半晌,他吩咐马仔们听林霜降话,将自己的那台BB机留给林霜降,领着秘书坐车扬长而去——直奔梁咏晴拍摄现场。 林霜降看了眼手上的船票,又看了看手表,距离登船还剩三个小时,正腹诽走不了,起身去退船票时,临伯着急的小跑走过来,身后还跟个面相唯唯诺诺的女人。 他连忙介绍道:“少东家,这位西餐厅的送餐员说见过霍小姐。” 女人苍老的脸上写满害怕与急促,双手窘迫的揪着一身洗旧的衣服,欲言又止:“我…你们真给十万吗?” “我要是说了,会不会被报复啊?” 与其会说,林霜降更注重行动,让马仔把包里装的钱露出来给她看,漫不经心重复了刚刚那句话:“那你到说说,霍小姐穿什么衣服,挎什么包?” 女人映入眼帘的全是现金,眼皮狠狠跳动,心脏都按耐不动激动,胸膛剧烈起伏:“米白色大衣和同色包Tim裙,以及浅绿色衬衫,她烫大 波浪啊,还带了小圆帽,我没有看见她的包。” 她顿了顿,特地压了嗓子:“我、我是今天早上送餐去城夜 总会顶楼,上厕所那会儿见到她的,她被关在厕所隔间里,流了好多血………” 她当时被吓坏了,看霍宝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以为霍宝言没了气,就惊慌失措跑了…… 城夜 总会,港城的四大总会之首。 与其的三大总会不同的是,城夜 总会分三层,每层招待的客人都是不同的,最顶层招待的都是港城阔太和公子哥,以及各类巨星。 谢姨说霍宝言离家那天,的确穿得是香奈儿的白色大衣。 林霜降听到霍宝言受伤了心头猛得一跳,脸上没什么表情问:“你送餐见到的人是谁?” 女人不敢回答,只是从兜里掏出揪皱的报纸递了过去,上面赫然是一位青春 靓丽,最近名声大噪得女歌手—-咏儿。 “你放心,想报复你的人,永远都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林霜降接过了这张报纸,看着上面召开内地春晚演唱会消息,立刻让临伯去做两手准备,一是联系港城所有的娱记,放出歌手咏儿为了业务伤害港城霍家小姐的绯闻,至于是什么业务,就由娱记去挖。 二是联系立刻警Sir和一家保密性强的医院人员先去夜城总会“闹事”。 临伯不明白她是什么得出这个结论,迟疑道:“少东家,万一我们误会了这位咏儿小姐呢?” 那传出去就那真毁了人家前程! “就算不是,她也不无辜。”林霜将那张报纸递了过去,意味深长道。 上面报纸没写什么内容,只是赘述了一下这位“咏儿”是怎么从人人喊打“二 奶”转变成“内地春晚”的特邀嘉宾,极速扭转风评。 现在港城娱报有个特别优点———真实。 临伯看完报纸后转头就去安排了:“…………” 林霜降召回了所有马仔,估摸着医院和警处的两方人员到了,才不急不缓坐上车道:“走,砸城夜总的场子去。” 第80章 让人记住她卖的好 城夜 总会。 蜂拥而至的记者和车,将本就不大的道路挤得水泄不通,拥堵。 警车和救护车不停息的声音震耳欲聋,吵得住附近的人脑袋都大了。 男经理焦头烂额出来,面对一群阿Sir说里面有人贩卖违禁品和医生们说里面有病人,还要应对突如其来的记者。 他嗓子嚎哑了也解释不清楚:“城夜总 会诚信经营,没有病人,更没有什么卖违禁品………更没有什么巨星折磨霍小姐的内幕……” “造谣,一切都是造谣!” 他已经加急去通知老板过来镇场子,但凡今天三方有一方的事情应验了,娱记还不知道要怎么去胡写,城夜 总会以后就算不关门大吉也会损害名声。 指挥临伯造成这么大场面的林霜降淡定从容,还在低头在临伯的指点下,用BB机发信息给霍念生的秘书,通风报信。 作为从科技发达世界穿过来的,这东西她没用过,也不会用。 终于她在折腾一番成功把信息发出去后得出了个结论:又贵又难用的破盒子。 要不是这玩意是霍念生的,她早就扔了。 “林小姐,我们的人没找到城夜总 会的厨房后门,怎么办?”为首黑衣马仔弯腰低声汇报,让林霜降拿个主意。 林霜降从大包拿了数十叠现金塞给他,眼里闪过一抹狠劲,勾唇:“有窗吗?有的话就劳烦诸位用身体撞开了,成了我给奖励。” “告诉你手底下的人,进去以后不准伤人见血,控制住一个人,我给一千。” 反正花得不是她钱,就这个花钱劲爽。 黑衣马仔听到不伤人见血这个要求表情怪异,在港城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么文明的打法,但林霜降舍得给钱让他受宠若惊,眼神充满正气:“林小姐,我们尽力。” 林霜降点头,趁着大门口乱成一锅粥了,不疾不徐跟在他后面过去了。 马仔们拿了钱格外的兴奋,一听一人控制住一个人后奖励一千,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卖力干起活。 “砰———”窗户玻璃碎裂飞溅。 一楼大厅里激 情四射的男女看见持棍而入的马仔们一队四散绑人,纷纷吓破了胆逃窜,尖叫声此起彼伏。 而另一队则是溜上了二楼。 男经理这才发觉守住了大门,后方却遭了殃,急得满头大汗冲回去:“停手!” “谁派你们来的,都停手!!知不知道城夜总 会是谁罩着的地盘!!” 等陈嘉辉来了,他一定要把这群马仔五花大绑起来,全都教训一顿再送进去吃Lao饭。 “霍生派来的咯。”林霜降在黑衣马仔的搀扶下从窗户跨了进来,气场强大而安宁,平和道:“霍生请我来接霍宝言小姐回家。” 她目光淡漠,安静的找了张凳子坐下,仿佛大厅里的鸡飞狗跳一切与她无关。 经理算是听出来了,她觉得霍宝言被他们的人关在这儿了,觉得她胡搅蛮缠,简直快被气疯了:“这位小姐,陈嘉辉公子也投资了城夜 总会,我们是疯了才会把霍小姐关在这!” “请你立刻停止这种无耻的行为。” 敢动霍宝言,他们是拿命在赌吗?! 霍念生与陈嘉辉关系不错,怎么可能带人来了砸了兄弟的场子,他甚至觉得林霜降在胡说八道。 见林霜降依旧不为所动,厉声大喝:“把这个打着霍公子名义的人痴线抓起来!” 下一秒,守在大门的酒保纷纷冲向林霜降,而林霜降身边早已经围满放下控制人的马仔们,不约而同拔棍冲向经理。 黑衣马仔从腰间拔出木仓对准他 ,眼里满是杀意:“林小姐,干了他呗。” 疯了! 经理从来没见过这么忠心耿耿的马仔,面对黑漆漆的木仓口也不敢轻举乱动,恍然大悟:“门口那也是你找来的人!如果你再不让他们,不然今天就别想走出城夜总 会。” 这要是惊动了三楼包厢的各路大佬阔太怎么办?那他可就真的要被全港城行业封杀了! 什么意思? 林霜降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姿态懒散,字字清晰道:“等我的人把三楼搜完了,找到霍宝言小姐,自然会让所有人离开。” 她瞅着经理义愤填膺的模样,歪了歪脑袋道:“先生,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但是你能防的住别人把霍宝言小姐带进来吗?” “如果,我的人找到了霍宝言小姐呢?你该怎么向霍家交代呢?向陈嘉辉交代呢?” 她也猜到了这家夜 总会肯定是有港城豪门公子小姐的投资,否则怎么就这家偏偏能入得了港城大佬阔太们的眼呢? 港城明星都爱来这,肯定都有一个令他们无法拒绝的理由———攀高枝嘛。 “林小姐,宝言不可能会在这里。” 一旦姗姗来迟的身影出现在了大门口,陈嘉辉精心打理的头发有些混乱,有些烦躁的扯了扯领带,语气笃定道。 天知道他知道城夜总 会经理说霍念生的人来闹时,立刻终止会议赶了过来。 霍宝言失踪的事情他也清楚了,结果赶过来看到的人竟然是林霜降!! “你赶紧让你的马仔全都下来,别胡闹。” 林霜降连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饶有兴致道:“陈公子,你确定霍小姐真没在这里?” “要真在这儿,你又如何?” 她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那女人的描述太细节了,她很难不相信是事实。 陈嘉辉掐着腰,阴晴不定道:“宝言妹妹要真在这里,我把我在城夜总 会的股份送给你。” 话一落,临伯焦急的护着一马仔背上人从电梯出来,神色怀疑的压低声道:“少东家,霍小姐额头破了,看守她的人已经被控制住了。就是……霍小姐裙子上全是血……不清楚是她的还是别人的……” 这事可大可小,尤其是这么敏感的事情…… 陈嘉辉看到霍宝言昏迷的那一刻已然是哑了声,脸色由红润变得惨白,旋即压着怒火冲经理大吼:“医生…快去喊医生进来啊!” 他不可思议看向林霜降:“你……她……” 经理也是傻眼了,没想到霍宝言真的在三楼出事了,吓得连滚带爬去找大门放医生进来了。 林霜降明白牙叔的顾虑,呼吸忽然一滞,掀开罩在霍宝言身上的毛毯,发现她衣服完好,没有被撕扯过的痕迹瞬间安心:“应该不是她的血,那位咏儿小姐还不傻,知道霍家惹不起也只是让人把霍小姐关厕所,而不是房里。” 但是这个年代的女人名声依旧很重要,她冲黑衣马仔抬了抬下巴:“你们护着霍小姐从窗户出去上救护车,把门口的那群人放进开,转移注意力。” 旋即又转头把“咏儿”的报纸和霍念生的BB机塞给陈嘉辉,临走前提醒道:“陈公子,你要清理城夜总 会的顾客了,不该什么人的生意都做。” “眼下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才能洗刷你的清白,霍家人才信你,我等你的股份啊~” 正是因为这家夜总 会是陈嘉辉有投资,港城谁都知道霍念生和陈嘉辉的交情,所以才不会怀疑到这里。 这也是她信那女人话的原因之一。 话点到为止,陈嘉辉是个聪明人,余下的不需要她教了。 “不过比起这家夜总 会,我更对同你的娱乐公司合作的事情感兴趣。 我干 爹手底下两家娱乐公司快破产了,陈公子指点一二呗。” 陈嘉辉被她的提醒从震惊中拉回思绪,霍宝言在他的地盘上出了事,谁都不会觉得他无辜。这么大的一个锅扣下来,霍念生就算不斩断与他快十年的交情,也会防备他。 可到底是谁要害他? 越想越细思极恐,短短几分钟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看着闻讯闯入的记者和阿sir让他快速卖起了惨。 他还是震惊林霜降的聪明和恰到每一步好处的安排,忍不住冲她背影道:“林小姐,你去哪?生哥问起你,我总得能给个交代吧?” 从安排记者闹事闯入,到利用这群人转移视线,提醒他他善后,无论今天他还是其他股东现在这里都能从这场风波里全身而退。 也会记住林霜降的卖好。 此时此刻,他对林霜降的态度已然从不屑扭转成了一丝敬佩。 林霜降脚步一顿,旋即头也不回道:“回内地,船还有一个钟就开了。” “霍生要是非得报答我,可别送什么礼物,那就来内地找我同我谈买卖吧。” 第81章 我什么行为让你觉得我喜欢你 绍氏影棚,化妆间里。 小秘 书满脸喜色的闯了进去,直冲做装造的梁咏晴:“梁小姐,霍公子过来了,说想同你喝个下午茶。” “您这才几天不去找他,他就巴巴的上门来找您了,真羡慕您,霍生都为你折腰了。” “他为了见到您,还特地给全剧组的老师送了宝岛酒店的下午茶。” 普通人想喝宝岛酒店的下午茶都得提前好几天预约,可霍念生一出手就包了场,这说明什么? 说明霍念生是爱个装腔作势的人,甚至察觉不到对梁咏晴的感情,可等梁咏晴一走,就巴巴得贴上来了。 她有些期待:“您要不要现在出去见霍公子?导演说了,您下午的戏可以暂缓。” “您现在是事业得意,情场顺遂,您不知道,其他老师可羡慕死您了。” 她不由得感慨带资进组和背后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梁咏晴想什么时候拍,拍什么戏,怎么拍都有很大的话语权,连带着她在剧组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别的演员不敢轻易使唤她。 换作以前,小助理那里有这样的待遇。 梁咏晴冷笑不语,以为霍念生真对她上了心,霍念生几天前让她丢了好大的面子,私底下谁不笑她“上赶着倒贴”,现在倒是风水轮流转,知道后悔了? 她自顾自的带上耳环,被捧得心里有着得意起来,娇蛮:“门外不是有娱记,你去挑两个进来,同霍公子讲要想见我,那就同记者说澄清他造谣污蔑我的事!” “再挑个好日子向我爹娘道歉,不然他再怎么追求我,我都不会看他一眼。” 如此,这么多天压在她心头的那口恶气,她算是恶狠狠的出了。 等小助理一走,她还是忍不住站在门口,瞧瞧打开门缝想看看霍念生的反应,映入眼帘的却是满脸冷漠的霍念生,表情写满了不耐烦,似乎有急事找她。 梁咏晴却不以为意,觉得霍念生这是没见到自己的才会对谁都冷着一脸,想着直到霍念生答应她提出的要求后才出去见他。 “梁小姐好手段喔。”咏儿穿了一身水蓝色西装套装,风姿绰约的进来打趣:“那霍宝言小姐那儿呢?” “作为好闺蜜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解救”她呢,这都晾了一天一 夜了,还没解气呢?” 当时有她傍的大佬要她帮忙干这件事的时候,她是吓破了胆的。 霍宝言那可是霍家捧在手上的心尖尖,要是被霍家查出来她参与其中了,谁都保不住她。 可当她得知嘱咐这事的人是梁咏晴时,就果断接了,因为这事成功后的诱 惑太大了。 梁咏晴一提起霍宝言就来气,蹙眉:“哼,我没有这么蠢的姐妹,要不是因为她的蠢,我大哥和妈咪也不会怀疑到我头上。” 霍宝言当初要是帮她遮掩一二,她那里还会名声受损。 她不在乎道:“不着急,再关她两天,让她长长记性。” 咏儿水波眸子一转,眼里闪过一丝算计,想起了她还有个大哥,以过来人的不经意道:“梁小姐,这样的教训根本就不够,你得让她从跌进深渊再去救她,她才会对你言听计从。” 她给梁咏晴讲了个“流 氓对富家女欲行不轨,被别的男人救下修成正果的事”,劝道:“咱们这么干,效果也一样的。” 只要梁咏晴点头同意,他大哥对霍宝言得逞后,霍家怎么样都会接纳他大哥,到时候等梁咏晴反应过来,她手上的把柄已经足够让梁咏晴畏惧了。 世界上哪里来的那么英雄救美,不过都是故意为之而已。 梁咏晴抹口红的手一顿,思忖片刻后道:“你确定你能把握分寸?” 其实她也想在霍念生面前留个好形象。 她正想追问细节时,小助理有些焦急闯了进来汇报:“梁小姐,霍公子要走了,我、我拦不住啊。” 梁咏晴“唰”了一下站起来了,不顾咏儿劝阻就推门出去,这前后才不到十分钟就要走,她看霍念生摆明了就是来耍她的,压着怒气吼了一句:“霍念生,你给我站住!现在你要是敢走,以后就别想再来追求我!” 霍念生垂头看了眼秘书BB机上的信息,林霜降告诉霍宝言找到了,所以套话的计划没必要了,准备前往医院。 他神色淡漠瞥了梁咏晴一眼,平静的视线里突生一抹凶厉:“梁小姐,是我的什么行为让你觉得我要追求你?我改!” “你应该清楚我为什么事而来。你要是再这么胡说八道,今天的下午茶,我让宝岛酒店同你结账。” “宝言要是有任何闪失,我不介意成为梁家的对头。” 言外之意,给脸別不要脸。 这话一出,剧组里的人员戏谑的目光若有若无的投向梁咏晴,似乎想要探寻真相。 梁咏晴心猛然“咯噔”一下,呼之欲出的就是“她让人绑架霍宝言的事暴露了”,忍不住强装镇定装傻:“梁公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陷入了癫狂威胁:“但你要是敢再次败坏我的名声,我敢保证我大哥和我娘一定不会放过你!” “现在,立刻马上同我安排的娱记澄清你上回败坏我的名声的事,就说一切都是你的胡说八道。”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不就是给了点小小的教训,为什么霍宝言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同她做对! “梁小姐装傻卖痴的功夫挺厉害哈~” 一道悠长拖沓的声音闯了进来,陈嘉辉风尘仆仆赶了过来,神色不虞讥讽:“什么都不知道,还能把你在城夜 总会的包厢借给咏儿小姐开party,你真的好菩萨心肠啊~” 他把来龙去脉同霍念生交代了,BB机还给了霍念生,冲身后站的几个警sir抬了抬下巴:“我打电话问过了,那位咏儿小姐今天下午有这儿的通告,你们直接搜吧。” “有什么事,我同生哥担着。” 拍戏现场秒变抓人的现场,闻讯赶来的记者跟嗅到味的狗,一窝蜂全涌了进来观摩现场,整个现场瞬间成了菜市场。 事情发展的太快,以至于梁咏晴一点风声都没收到,并不知道事情发展了什么程度,愣在了原地许久没反应过来,小助理第一时间想要护着她先离开。 眼疾手快的警sir立刻抓住了她,一派公事公办胆:“梁小姐,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啪!” 梁咏晴哪能让他近身,二话不说就狠狠甩了他一巴掌,精致的小脸上写满愤怒:“滚,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你能碰的人嘛?” 好个陈嘉辉,竟然敢跟带人来抓她! 就在此时,咏儿被摁住后尖叫挣扎大骂,试图挣脱束缚,急着撇清关系疯狂吐露真相:“霍宝言的事不是我出的注意……是梁咏晴她给了钱……” 本来在城夜总 会让梁咏晴开 包厢,她是想留下把柄的,也堵霍家不会怀疑到城夜总 会,可没想到竟然成了破绽! 梁咏晴却丝毫不怕,目光不屑的当众威胁起了咏儿来:“你敢胡说八道,我就敢让你在港城永久被封杀。” 下水道的老鼠而已,她想封杀就封杀。 事已至此,霍念生哪里还会不明白的,眉眼蕴着冷意,笑得谦逊有礼道:“是吗?那就请梁小姐跟警sir走一回。” “今天这事梁家不给我个交代,” 梁咏晴不让,依旧想走。 陈嘉辉直接用身体阻拦她离开,散漫的语气带着凶厉道:“梁小姐,今天这事不说清楚,我陈家和霍家一样,从今往后也成为梁何两家的对家。” 陈家是不输何家的港城豪门,财力雄厚,这方面甚至连何家都略逊一筹。 这样的代价太大了。 陈霍两家要是因梁咏晴联手打压何家,这样的代价她承受不起。 梁咏晴眼眶瞬间红了,咬唇哽咽道:“我跟警sir走,你们满意了吧!” 咏儿那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绑架霍宝言这事是她干的。 反而她以退为进,说不定何家得知这件事后,会心疼她,替她出头。 陈嘉辉看着她被带走的那副惺惺作态模样,心一耿,骂骂咧咧:“她……她凭啥不认!” 霍念生垂眸不语,握着手里的BB机,上面似乎还残留了一丝不属于他的温度,反而语气淡淡问:“林小姐人呢?” “林小姐回内地了。” 陈嘉辉说起了好话:“我们俩人情欠大了,过阵子我要去内地一趟找林小姐谈合作。” “你去不去?” 霍念生用力捏了捏手里的BB机,若有所思道:“再说吧。” 他还得替全面封锁林霜降的消息,避免梁何俩家起疑。 而且梁荣谦不好糊弄,去内地见林霜降这事,急不来。 Ps:最近有点忙,尽量保证两更,昨天欠的一更凌晨两三 点我会补上,谢谢各位宝宝。 第82章 选择题千千万,我只认林霜降 傍晚,港城养和医院。 梁咏晴被传唤消息传遍了港城上流圈子,哪怕是只在警署待了一个钟就被何观婷接走,请报社连 发数篇她是受害者的澄清文稿,还是被不少阔太私底下议论。 如此大手笔的澄清,谁看了不说一句欲盖弥彰。 梁家越是想遮掩什么,越是容易被扒出什么来。 霍宝言从醒来后就一声不吭,目光飘散的望着窗户,什么不说,什么也不吃。 咏儿是个大嘴巴,从把她关进厕所里就什么真相内幕都透露了一点————梁咏晴指使的。 没别的原因,梁咏晴觉得自己名声受损了,是她造成的。 她把梁咏晴当好姐妹,梁咏晴爱慕霍念生,她每次都费劲心思梁咏晴创造机会,而梁咏晴却把她当冤种,这搁谁受得了啊! 霍宝言想起来自己是冤种就伤心欲绝,被踹了一脚的肚子忍不住抽着疼,气愤的哽咽问:“表哥,这些年送给梁咏晴和花在梁咏晴身上的钱,你能不能帮我要回来?” “你要是不帮我要回来,我就不去念大学了。” 低头询问林霜降到内地没的霍念生额头一跳:“………” “随你,林小姐讲你是文盲容易上当受骗,这一点倒是很对。” 否则,眼光差成这样只能是蠢了。 霍宝言作为霍家这一辈唯一的女孩,自小受宠爱,她的零花钱同圈子里大多数名媛不同,额度是无限的。 平日里出手也阔绰,没事就爱送小姐妹礼物,是名媛圈里出了名的好脾气。 梁咏晴同她交情也就五六年,但就这五六年要真细算起来,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梁咏晴未必肯还。 “哼,那等我病好了,我就去找阿降姐姐给我讨回公道。”霍宝言一双桃花眼瞬间红了,不顾形象哭了起来,抽噎道:“把钱讨回来,我就分她一半。” “她跟你们不一样,她缺钱,一定会帮我的。” 霍念生闻言,眉眼瞬间锁了起来,阴沉的将手上的BB机往桌上一丢,冷漠道:“霍宝言,你是嫌林小姐活得太长了?还是嫌我不够忙呢?” “我让谢姨每天给你炖猪脑汤补补。” 谁救了霍宝言,梁咏晴没多久就会知道。 连霍宝言这种交情多年的都能下得了狠手,何况是林霜降呢? 林霜降赶在这段时间离港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而他要赶在这之前,把这件事的知情人全部封嘴,抹掉林霜降在港城的信息,避免梁家人说顺藤摸住瓜。 林霜降…很缺钱? “她……林小姐很缺钱?”突兀的声音闯入病房,一身的风尘仆仆的梁荣谦带了丝急切站在门口,目光四处巡视起了病房,像是在找某个人的身影却没找到,最终只能落寞移开视线。 有些事,他觉得还是得解释清楚,可拿着礼物再回去找林霜降时已经找不到了,也只能来这碰碰运气。 林霜降缺不缺钱霍念生不清楚。 但是很爱钱这一点,他门清。 “我刚给了林小姐40w支票,短时间内,应该是不缺的。”他收起修长的双腿,起身道:“梁公子,借一步聊。” 这也省得他再去收拾粱荣谦了。 40w的支票,连梁咏晴一个月零花钱的零头都没有。 或许是血脉的缘故,梁荣谦回想起林霜降那双粗糙的手,甚至是单薄的背影………和看向他陌生的眼神,心就忍不住揪着疼……… “霍公子。”他语气强硬道:“劳驾你把她在内地的地址告诉我,我要接他回梁家。” “哧” 霍念生突然笑了出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好心将烟盒摸了出来,分了他一支:“梁荣谦,你觉得林小姐愿意吗?” 他叼着细细的香烟点了下,语气淡淡坦白:“不瞒你说,我答应林小姐,会帮她抹去她出现在港城的一切踪迹。” “我现在是通知你,而不是跟你商量。” 从林霜降下午的反应来看,分明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却只字不提,更没有回梁家的打算。 他提醒梁荣谦:“如果你强硬将林小姐带回梁家,你让梁咏晴和何家怎么去对待她?你能确保你能一直护着她?你又怎么知道,林小姐被调换不是梁家授意的?” “梁公子,你将来也会有自己的生活,庇护不了林小姐一辈子。” 林霜降失去的不是17天,也不是17个月,而是17年,这么长的时间足以改变非常多的东西。 “梁咏晴的手段你清楚,连宝言都能构陷,你觉得梁咏晴会放过林小姐?” “梁咏晴在你母亲心里的地位不低,要是知道送梁咏晴进警署也有她的参与,你觉得你母亲会帮谁?” 而且,以林霜降现在的能力是不需要庇护的。 梁荣谦英俊的脸庞始终凝聚一股阴霾,语气里染上苦涩,带着自嘲:“可她是的亲生我妹妹!” “她现在很排斥我。” 如果没有被调换,林霜降从出生起本就该无忧无虑,而不是在这个年纪为了生计奔波发愁! 所以他想把林霜降带回梁家好好养一遍。 “正是因为林小姐是你妹妹,你更应该尊重她的决定。”霍念生慢条斯理吐出了烟雾,换了只手捏烟头:“现在的生活未必不是她想要的,如果你愿意配合我,林小姐那我会说服她见你。” “但前提是你不泄漏任何关于她的消息给梁家。据我所知,你父亲非常注重血缘,梁咏晴的容貌就没有引起他的怀疑?” 梁炳文是伪装的很好花花 公子,三年前被情人带着孩子找上门,愣是轰轰烈烈调查了将近两个月才把孩子认下,港城娱记甚至把这事写成连续剧了。 只是没有带回梁家,而是安置在了国外,定期给一笔生活费而已。 是啊,梁炳文怎么会察觉不出异样? 闻言,梁荣谦才惊觉,他的手段竟然没一样能用上,单手撑着额头思忖许久才点头:“行,我需要怎么配合你?” 眼下的确不是林霜降回梁家的好时机,他将手上的**袋递给了霍念生,托他带给林霜降。 “让报社封嘴,你母亲那不要紧,得盯住梁咏晴。”霍念生垂眸,表情在烟雾遮当下模糊不清,戏谑道:“我听说梁氏药业产业链出了点问题,这还不够你忙?” 真是小刀喇屁股,前段时间他四处奔波想跟梁家合作,如今梁家反而惹上了麻烦。 梁氏是家族企业,股份构成麻烦的,梁荣谦掌权后处处受限 制,这才成立自己公司。 “梁公子。”细小温柔的声音打断两人的思路,霍宝言不知什么时候下了床,像只考拉似的躲在房门口:“能不能让梁小姐把这么多年,我送她的礼物全还回来?” 她自告奋勇道:“我可比我表哥管用多了,我到时候带一起去见阿降姐姐。” 呸!脸皮都撕破了。 这么多年的东西她拿回来卖废品也不想便宜了梁咏晴。 梁荣谦看着眼前第一回见的小姑娘眼眸闪过一抹惊艳,语气放软了几分:“那劳驾梁小姐列个清单给我,我尽力给你要回来。” “咏晴让你进了医院这事,我同你道歉。” 霍念生根铁不成钢的拎着霍宝言送回床上去,才看了眼袋子的礼物,发现是件大衣,意味深长问:“梁公子,如果有一天梁家要你选择林小姐和梁咏晴,你会选择谁呢?” 这个问题,直击核心。 “何家祖训里有两句诗,草萤有耀终非火,荷露虽团岂是珠。”梁荣谦身姿挺直,临走前的神色异常坚定道:“所以我对梁咏晴的一切好,建立她是我的亲生妹妹上。” 梁咏晴所享受的这一切,本该是林霜降的。 所以,哪怕选择题有千千万万道,他所坚定的答案从来就只有一个。 霍念生捻灭了烟火,神色轻缓道:“你的话,我会原封不动转告林小姐。” 他顿了顿,轻轻道:“不过,梁家的要是有哪位的股份需要出售,还请梁公子通知一声。” 他好趁虚而入。 第83章 你总不能暗恋她吧 西省。 林霜降是在凌晨五点带着临伯回到小院里的,正纳闷里面怎么会有烟火冒出。 一推门,结果满院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她,跟猫见到狮子似的。 视线一秒收回,纷纷低头不语的吃早饭。 有两位背挺的格外直,脑袋上的大板寸格外醒目。 这些天,他们可被突然过来要当马仔的卧底公 安训惨了。 啧,听话的稀罕啊~ 林霜降目光斜视看向在灶台忙碌的身影,不安多日的心在此刻落下了,轻轻喊了声:“大哥。” “阿降回来了,饿不饿?” 林立春看见风尘仆仆妹妹时,激动的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就去拉她的手,给她下面:“大哥给你下面,烧水洗澡……” 西省的习俗向来都是上车饺子下车面,这些天他总是念着林霜降,给林霜降的毛衣织了一件又一件,就盼着她回来。 “哼,你倒是能耐,在港城闹了那么一出,还知道回来。”熟悉又威严的蕴着难以察觉的关系,牙叔负手走了上去:“前两天北省的小赤佬找过来,说你抢了他的人…你…你自个擦屁股吧!” 他倒是没想到,林霜降竟然敢在别人的地盘抢人!! 大民还没带赵学军回来,林霜降乐得装傻充愣拆沈二寄来的电报信,眨了眨眼:“谁又到您的跟前胡说八道了?” 电报信是昨天发过来的,上面没有没交代什么,只是交代了定制的瓶子送过来了,棉籽油在北省各处供销社一开卖,销售量非常不错。 “匠心”这个名字,算是在北省打出了名声,反响很不错。 光是前天一上午就卖了接近三十斤油,第二天只高不下,问林霜降下一步是否真的按原计划走———减产。 林霜降离开北省时,给棉籽油在没有油票的情况下定价2.5块钱一斤,买一斤送半斤,也收国债劵,活动持续三天。 而三天一过,买一斤油送一两,一旦油卡集齐十张送一斤油,但不收油票。 她不收油票的原因是不想断了其他油厂的生意,更不想跟其他油厂交恶,成为眼中钉。 可等三天一过,就会迎来各种问题,价格首当其冲会被嫌弃太贵了,导致销量减少。 所以在三天后,每个供销社只需要供应二十斤就成了。 因为供销社里,用上油票一斤也才不到一块钱,但是每个月每户的油是定量的,油票也是固定的,要想额外的油,只有两种方法:一是黑市买高价油或者换油票,折算起来远比匠心的价格贵,二是买猪板油炼油。 在这个年代,肥猪肉都是紧俏货,供销社的肥猪肉大多数得靠关系才能拿到,而且肥肉的价格远比瘦肉贵上一半。 但如今匠心的棉籽油一出,直接将黑市卖高价油的这条路堵塞了。 可林霜降根本就不怕。 她也不准备降价,甚至想把价格往上提一点儿———卖封口的大玻璃瓶油。 这也是她一开始强烈要求定制玻璃瓶和提供柜台的原因。 所以北省每个柜台只备五十斤油,恰好会在第三天卖完,名声打出去,成本也回来了,运气好会小赚一笔。 而这是她在同老处长签协议时算好的。 林霜降正在报纸上寻找电视台刊登广告的告示时,被牙叔赏了一记敲了脑门,哀其不幸:“那小赤佬就在招待所里住着,天天溜达过来蹲你!” “你说你,到底救了谁?让人家迢迢来蹲你,真是出息了你!” 训斥里夹着担忧,一声高亢过一声,院里的马仔每一个出声阻止的,都在幸灾乐祸看着这一幕。 “就一苦命人。”林霜降这才松了口坦诚,并不打算说出赵学军蹲过局子的事。 “林少东家,你确定赵学军是苦命人?”不客气的声音里像是夹了滔天的怒火,来人强闯院子,毫不避讳道:“她可是一个坐过Lao 的改造分子,你不要被赵学军的花言巧语给蒙骗了!” “她给我为我干活,我给的每一笔报酬都不菲,因为她的胡说八道,林少东家是不是对我有误会?” 来之前他就打听过了林霜降的名号了,不足为惧,令他心生忌惮的是林霜降背后的牙叔,整个西省道上的大哥都给三分薄面。 这样的人,他得罪不起。 所以愿意好声好气找林霜降谈。 这话一出,激起千层浪,尤其是林立春,吓得半死,害怕林霜降是被赵学军威胁的。 他的潜意识里认为,改造过的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牙叔一听赵学军的来历,当即沉了脸色望着林霜降,冷声道:“你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 不巧,林霜降还真知道赵学军坐过牢。 事实都抖出来了,她能不给吗? 不过,赵学军坐o 这件事,似乎另有隐情。 她可不会被三言两语绕进去,反而仰头问,试图套出话:“所以,你抓她的理由是什么?” “总不能是你暗恋赵同志吧?” 第84章 我不是赵学军 林霜降奇特的脑回路一问,让虎哥一噎。 “你……我……”虎哥嘴皮子蠕动了许久,愣是一句解释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可能把赵学军当走狗,帮他平帐,最后因为知道多内幕被他“清除”的把柄说出去。 这不就是将致命点暴露出去。 林霜降哪里不知道他的顾虑,抬头冷笑:“所以呢?你给不了我理由,却要 我把人给你,凭什么?” “虎哥要是敢跟我抢人,我就把赵学军送进公 安处。” 她语气里透着认真,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你敢!”虎哥语气一下的凶悍起来,面容扭曲的身体往前倾,控制不住脾气抬手就要去扇林霜降脸颊:“你别脸给不要脸!” “砰———” 林霜降眼疾手快拽了他的胳膊,直接给他来了个过肩摔,虎哥瞬间哀嚎,疼得在打滚大骂。 “贱 人……你个贱 人…你知道我背后的人是谁吗,你敢这么对我…” 双方马仔瞬间剑拔弩张,各自护主,场面一时间僵持住了。 “我知道啊,组织上的呗。” 林霜降却是不在乎回了句,没在意的朝马仔们挥挥手,双手撑在膝盖上,俯身望着他:“虎哥,慎言,到底是谁给脸不要脸啊?” “明明是你追着我不放的啊。” 她顿了顿语气,似笑非笑道:“这样吧,我给你十万封口费,你就权当没有赵学军这个人了如何?” 看虎哥的意思,似乎并不清楚赵学军是女人的事。 闻言,虎哥猛地抬头,脸上写满震惊,似乎在好奇林霜降怎么会知道这些事:“你……你做梦!” 要是被那些人知道赵学军被他放走了,干了阳奉阴违这事,下一个被清算的肯定是他。 十万很多吗? 或许是很多,但是他不想拿这十万把自己的命买了。 闻言,林霜降也不装了,直接捅破:“虎哥,赵学军平的帐我也看懂了,你是不是也要把我清了?” “你我心里都有数,光是今年平得帐就过百万了。” “你把赵学军的住的地方都给烧了,可人被我救下了,你猜猜这些天她同我交代多少事了?” 她居高临下望着他,满眼的冷意:“现在是我给你脸,你要不要啊?” 她抬了抬手,示意临伯带马仔把院门守住了。 眼下容不得虎哥说个不字了! “我在这儿藏着两名便衣公 安呢,正好你也见见呗。” 说完,她露出了身后的两名公 安同志,笑得阴阳怪气。 两名平头青年默契得对视一眼,犀利的目光瞬间聚拢在他的身上,上前一步就要将擒住:“同志,麻烦你配合我们调查。” 他们但没想到,这才过来大半个月,他们的主任务迟迟得不到推进,正发愁时,立功的机会撞上来了。 “你……你少骗我,公 安怎么会跟你为伍,我警告你……赶紧放我离开……”虎哥面对眼前的两个平头青年一下子慌了神,身体不觉得往后挪了几步, 那充满杀气的眼神他只在押送fan人的特 警上看过。 “刷”了一下,他连滚带爬的疯狂朝大门跑去,眼里充满绝望。 他以为这回来摆出幕后人名头来要走赵学军会很顺利,可谁能料到林霜降竟然藏了两名公 安!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无尽的害怕像浪潮一样席卷而来,他生怕会落入另一个深渊地狱。 “跑什么?心虚啊!”平头公 安猛得一个飞扑将虎哥擒拿摁在身后,反手掏出镣铐将他扣住,威严呵斥:“同志,今天你最好一五一十把替人平帐的事交待清楚。” 北省的天,怕是要变了。 这帐无论是替谁平的,都是触犯律法的! “不、不,帐不是我的平,你们抓赵学军去啊,他有前科……”虎哥看见镣铐的那一刻瞬间萎了,吓得魂飞魄散,痛哭流涕道:“ 这一切都不是我指示的……是赵学军…指示的…” “我说……我说全说…… ” 他试图胡说八道将一切的罪名推到赵学军身上。 “ 我不是赵学军。”嘶哑的声音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比划手势:“我是赵三妹。 ” 大民推着轮椅上的赵学金回来了,G省并不太平,卫生院里突然出现了不少打听赵学军的马仔出现,所以他只能马不停蹄将赵学军带了回来。 赵学军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在本子上写下来龙去脉;“赵学军是我弟弟的名字,我与他是双胞胎,他当年在沪市当学徒犯了事逃回家,家里逼我替他坐牢。 ” “ 我的喉咙,是家里怕我说出真相,毒哑的。” “我现在实名检举,北省的机关处存在严重的挪用资金现象,我已经替他们平了两年的帐! ” 所以当年改造完成后,她没有介绍信,成了黑户一路沿街乞讨去了北省。 她在牢里学了平帐的本事,在北省以此为生。 虎哥带人把她送回老家父母手里,为的就是让她永远逃不出老家。 眼下机关处敢过河拆桥她就敢鱼死网破,大不了她再进去改造! 也正是因为没人怀疑赵三妹是女人,大民这才有惊无险的将人带回来。 林霜降将赵学军的字条递给两名平头青年,神色阴冷的看着虎哥道:“ 谁说的是真的,你们一查就知道了,可千万要还三妹同志一个公平。” “ 所有的证据都藏在三妹同志的脑袋里,她随时可以配合你们的调查。” 就是不清楚北省机关处能不能扛得住这股风波了。 两名平头青年嗅到了一股阴谋的气息,当即压着虎哥去最近的公 安处,决定跨省联合办案。 他们有预谋,北省的机关处不过是撕开了小口子而已。 赵三妹一瞬间脱力的倚在轮椅上,脸上满是自嘲的神情,她好不容易过了几年好日子,逃离了那个宛如噩梦家,现在又不得不进去重新改造。 她正想写下为林霜降卖力不了的话,就被林霜降伸手摁住,认真的看着她:“ 你的身份户口我会想办法帮你落实,也会还你个公道,绝对不会让你进去。” “ 但是你得帮我,眼下我有笔十年的流水账目,需要你帮我把每一笔算清楚。 ” 因为,她并不打算放过警署处,向港城ICAC投诚也只是她计划里的一部分。 第85章 生你不如生块叉烧 与此同时,港城梁家。 梁咏晴面对梁炳文痛何观婷的指责,只是一味落泪辩解,受尽委屈的模样:“娘,我真的只是想给霍宝言一个小小的教训,可……可我没想到咏儿下手那么重……” 要不是霍家那么小心眼,说话不算数,她何至于被娱记拍到了,闹得港城满城风雨,害得她名声更臭了! “我是气你这个吗?”何观婷看到报纸上压都压不住的梁家丑闻,声音里都是压不住的愤怒:“我是气你手段让人发现了,连尾巴都收拾不干净,我要你有什么用!” 被发现就算了,还被里外夹击,就这么将把柄送了出去。 “而你还敢威胁警sir,你疯了嘛!” “现在港城说什么,说你是痴线啊,封你为自大豪门女,仗着身份挑衅权威啊!” 梁咏晴威胁的话还被陈嘉辉一字不落的传出去,被刊登在了报纸上。 她被气疯了,连带着她的名声也被四处诋毁,说她教女无方,精心培养梁咏晴这么多年,在这几天全都被毁了。 而当权者最忌讳自大! 这么多年,梁咏晴竟然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我……我那是气坏了…”梁咏晴哽咽,清纯小脸写满无辜:“娘,你说这会不会影响到我的事业…万一要是影响了,我要怎么跟影迷解释?” “娘,你帮帮我好不好?我拍的戏投了不少钱进去,总不能白费功夫吧?” 她委屈的扑进何观婷怀里哭,想让何观婷再次出手帮她摆平这些事。 “现在是拍的戏会不会停滞的问题吗,难道不是当务之急要笑取得霍家原谅的吗?”何观婷恨铁不成钢道,气得将手上的满绿翡翠珠串砸了出去:“你难道不应该想想要怎么跟霍宝言道歉吗?让霍家消气嘛?” 她眼里满是失望,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生出这么个蠢货出来。 她以为梁咏晴是想进港娱圈玩玩而已,所以才砸了点钱进去。 可偏偏就没想到,梁咏晴竟然当了真,真想在港娱当戏子! “港城老牌世家也就那几个,你一下子得罪了两个,哪怕是与梁家没有生意往来,可向来都是秉承着,交好不交恶。” 她压着怒火将道理掰碎同梁咏晴讲:“万一陈霍梁家真联手吞并梁家,你觉得梁家招架的住吗?你以为他们会看在你外公的面子上手软吗?” “而且,你放眼望去,港城老牌世家哪个会要戏子当儿媳!” 她当年也是对梁咏晴下功夫亲自教养,跟梁荣谦一样,当成继承人培养。 可奈何梁咏晴太不争气了,学什么都喊苦喊累,所以不得已只能放弃培养,谋划着以后给梁咏晴找个好婆家,她甚至在这些年置办了不少产业给梁咏晴,就是为了以后让梁咏晴不受委屈。 比起霍家她更忌惮陈家,陈家往上数三代可是jun huo Shang ,只是在陈嘉辉这一代终止了。 “我……霍家太欺负人了,我道歉了,他们不得骑在我头上啊!”梁咏晴闻言,情绪立刻绷不住了,崩溃嘶吼:“我不。” “霍家已经把我的名声扯臭了,哪来的那么大脸还要 我去跟霍宝言道歉,除非你逼死我!” 她要真道歉了,不做实了她陷害霍宝言,那她真就成港城的名媛圈的笑话了。 她受不了被指指点点的生活! “娘,我要是不道歉的话,躲几天风头,这件事风声一过,大家都就会忘记。” “再说了,哪怕是我去拍戏,我是梁家的女儿,谁敢看轻我!” 以往只要她拒绝,何观婷都会想办法帮她摆平。不明白何观婷这次为什么这么强硬非得她去道歉。 “你!”何观婷被她这番理所当然的发问惹得面色铁青,一股怒气直冲胸膛,歇斯底里训斥:“你要是不想同霍家道歉,那就去找出来到底是谁救了霍宝言!” “无论用什么手段方法,让这个人认可你,让她从中为你向霍陈两家化解矛盾。” 这个人肯定不简单,霍陈两家也一定会卖这个人面子。 按理来说,霍宝言是在陈嘉辉地盘上出事的,霍家会连同陈嘉辉一起迁怒。 可偏偏那天的一群记者出现的恰好,将陈嘉辉错愕无助记录了以来。 除了安排好的,她根本就想不到其他途径。 而且哪怕是她第一时间得知霍宝言失踪后都没有想到城夜 总会这个地方,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得知的? 梁咏晴被吼得一愣,她是头一回见何观婷发这么大的脾气,瞬间慌了神,最后也只憋出一句:“我、我不知道还有其他人。万一没有这个人,是被霍家编撰出来骗我们的呢?” 要真有这个人啊……她眼里闪过一股杀意,绝对不会让这个人好过! 何观婷闻言,气得美眸瞪得老大,一股冲天堵在胸膛,不顾形象大骂:“梁咏晴,我生块叉烧都好过生你!” 梁家祖坟的青烟怎么到了梁咏晴那儿怎么就没了? 梁咏晴眼眶瞬间红了,被这话面目狰狞威胁:“娘,我是你女儿,你要是不想名声败坏,这事你不帮我也得帮我,反正这个谦我是绝对不会道的。” 她可要脸,没有何观婷那样豁得出去,撂下这么个大摊子,抓起包转身就要走。 “梁咏晴,这是你能对母亲说的话吗?” 一道宛如墙的高大身体先一步挡住了梁咏晴的去路,梁荣谦风尘扑扑,微敞的衬衫噤口,露出了胸口的美洲豹图案,冷眸似箭,狠戾而冰冷:“犯了错不知悔改,还敢威胁起母亲了。今天你要是敢走出梁家一步,我就敢停了你的一切花销。” 梁咏晴下意识的后退两步,看着梁荣谦此时此刻凶狠的模样,她毫不怀疑梁荣谦会说到做到,眼泪说来就来,哽咽:“大哥,我、我错了……我不敢了,你帮帮我。” 她伸手就要去拉梁荣谦的手:“我可是唯一的妹妹………” 梁荣谦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红血丝布满整个眼前,面无表情的抽出自己的手,把一份文件丢了出来:“霍小姐愿意原谅你,但是得把清单上送你的所有东西都还回去。” 旋即,他微微侧身提醒:“那人是霍陈家护住的人,没有霍陈家同意,母亲还是不要擅自打听了。” 他想起来霍念生说林霜降不愿意回梁家的叮嘱,心脏不由得密密麻麻得痛起来,连带看向梁咏晴的目光都失望了不少。 霍宝言送的东西还回去? 港城圈子里都知道霍宝言出手阔绰,送人的东西从不低于20w港币。 而梁咏晴当初没少暗示霍宝言送东西,每逢拍卖会梁家给的不多,她都是挂在霍宝言账上。 这么多年霍宝言都是任劳任怨付账,以至于她肆无忌惮的挂帐,看上的东西无论多贵都毫不手软拿下。 哪怕只有六年,也早已经达到一个巨大的数额…… 可何观婷和梁荣谦都不知道这件事,她也没想过会跟霍宝言撕破脸,眼下面对归还的要求只觉得可笑,忍不住破防了:“还她东西?梁荣谦,我才是你亲妹妹,你应该向着我,为什么要向着一个外人?” “ 这些东西我不会还,也还不起!你答应的,那你去还!” 还不起? 梁荣谦眉头一蹙,正寻思她这话的意思时,一道威严的呵斥强势闯入三人:“咏晴既然不肯道歉,那就嫁人。” 梁炳文伫立在楼梯口,把阴冷摆在了面上,显然是对梁咏晴的做法很不法了。 第86章 该忌惮的不是陈嘉辉吧 林霜降倒是不清楚她成了梁家上下想要找的人。 只是在大院里向牙叔坦白了同北省公 安处和机关处老处长合作事宜,她神色从容说出了决定:“干 爹,我想从这个月开始,关掉货运这条线。” 拿所有人的命和前途去换钱,这不值得。 大民惊了,“可少东家,我们不跑货,咋挣钱?” 要知道,现在的货运几乎是他们全部的收入来源。 如果只是靠那个小小的油厂,恐怕连糊口的钱都赚不到。 更何况,那个小油厂才起步,林霜降怎么能笃定一定赚钱呢? 他们可不想回来从前的为省一分钱连牛车都舍不得坐,硬是走了十几公里送货的日子。 牙叔却看出了她的野心,斟酌许久才问:“阿降,你想要把油厂发展起来?” “所以你这次回来不是只想把货运停了吧,可手头的资金怎么来?” 林霜降想把走私货这条路停了,恐怕远不止想发展起来那么简单。 可现在不会再追究他们以前的事情,做起正经买卖,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但前期的投诉,办厂,请工人,尤其是设备哪哪都需要钱,恐怕就他手头上的资金远远不够。 “是,我想把“匠心”的总厂设立在这里。”林霜降很直接承认了,将霍念生给的四十万的支票拿了出来,指了指报纸上新刊登的房地产开发公司成立的消息,直讳道:“不仅如此,我还想买地。” 她记得,华国的第一块地使用权的拍卖是在两年后,也就在这两年内,她必须手上得握着大量的现金流。 现金流从哪里来? 她早就想好了,神情认真,正式向牙叔提出请求:“所以干 爹,我想进您的两个娱乐小公司跟临伯做事,执行董事依旧是您。” 而她要的是一个能压的住下面员工的身份,而不是以执行董事的身份在港城活动,那跟活靶子有啥区别? 牙叔本想让临伯把那两家小公司的股权卖了,倒没想到会峰回路转,于是问:“你有把握盘活?” “如果我名下的公司盘不活,你的油厂也没起色,你有想过后果吗?” 最终的后果是毁灭性的,哪怕有他在也不一定能帮林霜降兜住。 林霜降的规划太长远了,竟然想同时拉起一个厂子和两个公司为两年后地产市场做资金流准备。 而眼下那两家小公司都属于亏损的状态,旗下的艺人很多。 但不知道是经纪人的原因还是旁的问题,都属于不温不火的状态。 所以他之前交代临伯,把艺人都安排好后就直接将小公司卖了。 以前的港城的娱圈同现在的娱圈不同,以前的港娱圈是薪水和绩效制度,上下班自由,配合跑通告就成,在外人看来一向是高薪工作。 而这几年的娱圈同九龙黑大佬的牵扯很深,恨不得将每艺人当成摇钱树压榨。 但每个通告到手只有一成,甚至没有钱,却恐惧天价合同费用和黑大佬的势力,不得不被蹉跎,摆弄。 而牙叔的名下的那两家小公司给艺人的是以前的合同,所以哪怕是不温不火,依旧没人愿意主动离开。 临伯几年考察了几家大型娱乐公司,想把艺人打包送过去,却发现合同苛刻的令人发指,跟卖 身契没什么两样,所以才迟迟没有关闭那两家小公司。 想到这,牙叔免不了头疼起来,竟然生出了一股再就业的错觉。 他明明已经该退休了!! “干 爹,陈生答应了同我合作。”林霜降抿了口豆浆,将这几天的报纸翻了个遍,试图在找合理的开厂位置,认真道:“所以我想试一试。” 前世她并没有踏入娱圈,但是她一直很想尝试娱圈的投资。 没别的,因为赚钱。 陈生? “是跟在霍念生身边的那个小子?”牙叔语气倒是挺诧异的:“阿降,那你清楚港城陈家是做什么起家的吗?” 他摁住了林霜降手上的报纸,“至于你想要的厂位置,院子后面的那一块大荒地如何?” “你若是相中了,我带你机关处土地规划部走一趟。那儿的部长,我熟。” 港城讲究风水,他从前相中这的时候,四周一片荒凉,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却偏偏只有这最大的,四通发达,一条水长脉贯通透彻。 如今机关处也挪到这了,他估摸着西省要有大动作了。 “成。” 林霜降摇摇头,他还真不清楚陈家到底是干什么的,试探问:“陈家干的事犯 法吗?” 要是机关处协商租赁土地,建厂这事,能省去不少麻烦。 等处理完建厂的事,她想带林立春去京市大医院治腿。 “陈家是jun huo shang发家,陈嘉辉的手段可比霍念生还要阴狠。”牙叔没想到陈嘉辉竟然带着整个家族转型了,感慨道:“他也比你想象的会审时夺度,向来也不轻易跟旁人合作。” 陈家当年内部混乱的狠,私生子打擂台,手足相残,陈嘉辉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绕过亲爹直接掌权。 港城世家里,能被当继承人培养的没一个干净的。 林霜降闻言,回想起陈嘉辉那张不大聪明的模样,意味深长道:“干 爹,你确定他身后没有人出谋划策?” 她怎么觉得该忌惮的不是陈嘉辉,而是霍念生呢。 就在她想发出疑问时,一旦矮小的身影不打招呼跨了进来,打断了她的思路,老婆娘眼里写满了精明:“立春同志在不在啊?我来给你说媳妇了~” 第87章 这事孩子爹知道吗 “老婶,是不是有女同志瞧上我大哥了?” 林霜降眼眸犀利,一语道破核心问题。 她太清楚林立春的缺点,腿没治好跛脚就已经是个大缺点了,有心人稍微一打探就清楚,他还拖着弟弟和妹妹。 而且收入极其不稳定,又老实本分,脾气软,一般好人家的乡下姑娘都瞧不上林立春。 这老婆娘能瞧上林立春,她猜那姑娘本身就“不一般。” 短发老婶目光里带着探究打量起林霜降,直觉告诉她林立春的这个妹妹不好糊弄,于是选择忽略她,扯着嗓门就问:“立春同志啊,这个点你咋不去卖吃食呢?” 她看着小簸箕里面烙的糖烧饼,香得她想伸手去拿,打趣道:“前天跟你说的事考虑的咋样?” “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说媳妇了,我跟你说的那丘同志是知青回城,模样端正,还读过书的哩,还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她不嫌弃你的腿和弟弟妹妹,能对她好就成了。” “你要是乐意,现在跟我去见见人家姑娘。” 林立春一脸憨笑的将小簸箕不动声色挪走,让她短发老婶的手扑了个空,自从经历过上门烧菜那件事后,他就长心眼子了。 他也想明白了,既然心软拒绝不了人,那就多搞点小动作。 “这样的好女同志怎么瞧的上俺呢?”他委婉的拒绝:“婶,你可别唬俺了。” “俺今天没空,得给俺妹张罗呢,俺就不送你。” 随后他把糖饼放到林霜降跟前,叮嘱她趁热吃。 短发老婶不死心,看见林霜降面前摆了不少早点,被林立春供得跟祖宗似得,也听林立春说过这个妹妹能赚钱,不免心里泛酸,认为是林霜降才导致林立春不肯松口。 再怎么能赚钱,能比得过男人挣钱吗? 她都收了那丘同志娘的二斤红糖了,这事不成就得退回去了!! “小霜同志,你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能让你哥动手呢?”她一派说教的语气指指点点道:“你瞧瞧你大哥就是因为你才迟迟说不上媳妇,这周边人家有像你这么大的女儿都嫁出去了,女孩子还是得以家庭为重。” “这女同志家不勤劳,啥事都得要男人们张罗,你咱能嫁出去呢?你嫁出去也得被婆家嫌弃,而且谁家男人敢娶你这样的懒姑娘?” “你瞅瞅你大哥每天推着小板车出去卖东西,那多辛苦啊,你就不想找个嫂子伺候你哥?” 她话里话外都在贬低林霜降,暗示林霜降当说客去劝林立春。 林立春一听这话黑脸了,他自个妹妹轮不到外人指指点点,当即伸手要把黑发老婶赶走,林霜降却一把拦住了他,这下来劲了,咬了口糖饼,故意在她面前晃悠:“婶儿,你说的这姑娘在哪呢?” “得让我哥见见吧?” 那宣传栏宣传女人能顶天的时候,敢情没通知这位老婶去听? 黑发老婶一见林霜降上道,立刻喜出望外道:“丘同志就在门口呢,我去把她领进来。” 叮嘱完,生怕两人反悔似得立刻出门要将女同志领进来。 “阿降,我……她…”林立春以为林霜降真信了她的鬼话,焦急道:“这老婶是周围出了名的爱占便,你咋能信她话?” 他神色颓然,紧张的握住林霜降的手腕:“还……还是你嫌俺拖累你了?” 老婶每回买油条,碰上他忙的时候付一根的钱,用筷子戳走两根,买烧饼就掰走一个半,甚至想赊帐,但回 回都让他挡掉了。 他也怕……也怕林霜降真的嫌弃……他…… “大哥,你觉得那女同志不应该瞧上你了,那为什么还想来见你,甚至请了说客呢?”林霜降抬手摸了摸他的手安抚,神色凝重道:“那就是你身上有那女同志想要的东西。” 而她想见见这女同志到底图什么? 80年风气并没有思想并没有后世那么开放,女同志找上门要给林立春当媳妇的她还是头一回见,既然都能相中林立春了,那肯定是暗中观察过很久了。 林立春闻言傻眼了,他能给人家图啥呢? 就在他愣神之际,黑发老婶的就领着一位裹着大棉袄的高马尾女同志进来,热络的将人领到林霜降跟前介绍:“小霜同志,这就是我给介绍的丘同志。” “我可没骗立春同志,丘同志相貌周正,哪里不好了?” 她瞧瞧捏了一把丘同志,眼神示意丘同志喊人。 丘同志也住这片区,几次买早点时见过林立春,相中了就是林立春那副老实人好拿捏的性格,可在看见林霜降,瞬间垮了脸发问:“林妹妹,我要跟你和哥结婚了,你总不能一直住家里吧?” 她本以为林霜降也就比林春风大一两岁,是个不懂事好糊的年纪,所以才不介意浑身是毛病的林立春。 这是急着结婚? 林霜降不紧不慢打量起了眼前这个容貌端正,圆脸却挡不住脸上算计的女同志,眉眼染上笑意套话:“我当然不会继续住家里,不过你跟我哥想啥时候结婚呢?” “这事你家里人同意吗?” 丘同志撇撇嘴,右手下意识抚摸上肚子,以为林霜降同意了:“当然是越快越好,酒席就不办了,但是彩礼和三大件一样都不能少。” “你要清楚,我娘能看上你哥,让我嫁给你哥,是你家修来的福气!” “对了,结婚后,你哥挣的钱得全部交给我。” 要不是怕事情败露,坏了她的名声,她也不愿意委身林立春,但是得赶在他爹知道这件事之前,把事情处理了。 等黑发婶反应过来时,已经捂不住丘同志的嘴了,只能强行圆回去,笑呵呵道:“小霜同志,丘同志的意思是,快过年了,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能省就省。丘家爹娘和哥哥不讲究这事。” 林霜降心里盘算好一会,再次询问:“你家…是嫂子当家作主?” “不是。” 丘同志哼唧,脸上写满强势:“家里哪里轮得到她做主!” 哥哥结婚了。 又要求不办席,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扯证…… 林霜降回想起她走进来的姿势,最后一个答案排除了,心里已然有了答案,一字一句道:“你怀孕了却想跟我哥结婚。” “这事孩子爹知道吗?” Ps:忙完了,欠下的章节会一一补上 第88章 这事咋俩没完 怀孕?! 这话像一颗流星在所有人的心里炸开了花,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聚焦在她肚子上。 短发老婶也被这一消息惊得惊魂未定,瞪大双眼:“你……我……你娘说你二婚死了男人,所以才会托我给你问问立春同志的!” “你……你们娘俩咱能骗人呢?!” 可如今却是另一个真相,她要真保了这个媒,以后这事扬出去,可不得谁都能骂她一句! “我没有,你污蔑我。” 丘同志神色肉眼可见的慌了起来,明明这事只有她只同娘说过,林霜降怎么会知道呢? 到底是谁透露的?难不成是她嫂子? “你…败坏我名声…我要找妇女会的同志给我做主,举报你污蔑干部家属,把你抓起来!” “我哥可是规划部组长,到时候你跪下给我道歉,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她撂下这话,气势汹汹的就要去妇女会告状,走得步伐却是缓慢的,以为林霜降会被吓到了。 之所以挑中林立春的原因,不仅仅是林立春好难捏,更重要的是,她和她娘打探过林立春是搬来县里的,没有父母却拖着弟弟妹妹。 而她父母是双职工,哥哥又在规划部,所以觉得一定会林立春在看见她显露出的条件,一定会答应这桩婚事。 而婚后哪怕得知她早就怀孕了,也会因为她家的拿捏下不敢胡说八道。 心虚的人被踩中了尾巴,往往会狗急跳墙。 林霜降只是胆大妄为的猜测了下,还真没想抽丝剥茧中说出了真相,也施施然站了起来:“丘同志,你最好去告。” “你要是不去找妇女会,我就带妇女会上丘家,质问你为什么要骗我大哥?” 丘同志打什么算盘,她一清二楚。 明明这女人的选择很多,却偏偏剑走偏峰选择另一种方式,不想坏了自己的名声,所以选择扣在另一个人头上。 她快步往外走去:“我倒要看看是你自个的注意,还是你家里人给出的主意?” 丘同志一听神色紧张了起来,面目狰狞抓住她的胳膊,抬手就要给林霜降一巴掌:“不准去!” “你个贱 人,我相中你哥是给你家脸面,否则我才瞧不起你家这样的个体户!” 她目露凶光的威胁:“你这小院里的全是男同志,外头停的是货车,你们干的是走私货的活吧?” “信不信我去举报你们,让公 安全给你拉去蹲篱笆子!只要 我爹娘在,我有办法让你们一辈子出不来。” 一开始,她娘劝她去卫生院做手术去了孩子,但是她不愿意,更清楚未婚先孕这个名声传出去,会是一辈子的污点。 她费劲心思回城,可不是为了让自己名声败坏的。 林霜降侧身躲过巴掌,目光平静无澜,面对她的威胁也只是眯起眼,不咸不淡扬声:“丘同志,你怀了别人的孩子要嫁给我哥,我哥只是拒绝了你,你就威胁我,要送我去蹲篱笆子?” 两人处在胡同小道中心,这么一扬,不少路过的同志停下脚步,关注起了两人,交头接耳了起来。 “这不是丘家的知青闺女吗?我道从北大荒回来咋就着急结婚呢,原来是怀了别人的娃~” “这在北大荒怀了娃咋能回来呢?” “这你们就是不清楚了吧?北大荒那地方穷呗~” 这话就差明着丘同志嫌贫爱富了,抓到机会,哪怕踹了别人的崽也要回来。 而且这事在他们看来板上钉钉是真的了,要不是真的,怎么可能瞧得上林立春呢? 议论的声音很大,很清晰的传入了她耳朵,丘同志气得胸膛欺负,怒意冲上头,她对着林霜降就上去大骂:“贱 人,你个小贱 人,谁让你胡说八道……谁怀孕了……” “你就是嫉妒我……我要报公 安抓你……” 林霜降并不能对丘同志动手,只能不断躲闪。 丘同志是孕妇,要是这时候出啥问题,哪怕是不是她动的手,都得理亏。 牙叔让马仔们拦住这个疯女人,想借机把林霜降揪出来,可偏偏林霜降越怕什么,就来了什么,在丘同志再次冲她扑上来,她一顿,眼前的女人竟然踉跄了一下,慌张之下往前摔了个大马趴,肚子挨地。 “啊——” 丘同志痛苦的哀嚎,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地上,一股血腥味瞬间在空气里弥漫。 愣谁瞧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大民,背她去卫生院!”林霜降眉头紧拧,哪怕是再厌恶她,也不得不把人扶起来喊道。 丘同志一听到“卫生院”三个字瞬间慌了神,忍着疼挣扎,咬牙大骂:“不、我不去…” 去了就什么都暴露了! 她眼神四处飘忽,忽然在人群里看到熟悉的身影,仿佛在一瞬间抓住了救命稻草,哭着哽咽喊:“爹,这个女人要打死我……还污蔑我怀孕…快去喊公 安来抓她……” 她爹可是规划部部长! 中年男人一回头就看见了倒在血泊的女儿奄奄一息,又看见了林霜降的焦急,误以为是心虚,信了女儿说的话,当即抬脚要去踹林霜降,怒吼道:“看什么看,还不报公 安抓她!” “老耿,这事有误会,并不是你以为的那样!”牙叔一见是老熟人,毫不犹豫的拽了林霜降一把解释。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处心积虑想给林立春戴绿帽的女同志竟然是他老友的女儿。 丘耿据理力争,那模样恨不得吃了林霜降:“我只看到我女儿受伤了!” “荣从舟,这事我跟她没完,我一定送她去蹲篱笆子!” 第89章 连答案都不会抄 碍于丘耿是干部,两名公 安的速度很快,找上了小院,二话不说就要带林霜降回去接受调查。 “林同志,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故意伤人,请你带着他们跟我们走一趟吧。” 丘家三言两语把要看上林立春逼婚的事情扭转成了丘同志英勇举报投机分子,却被打伤的事。 最重要的,看热闹的人早已经避之不及,生怕惹上祸事,哪里还肯给林霜降作证?! “稍等我两分钟。”林霜降倒是淡定的很,这个突发状况在她的预料之中,转头握住牙叔的手,示意他安心:“干 爹,你跟丘耿交情不错,那你肯定也知道他不少私底下干的事吧。” 她不想节外生枝,就怕到时候规划局上下会为难她建厂的事。 丘耿若是想糊涂到底,她也可以奉陪到底。 牙叔很愤怒,气丘耿不分青红皂白,更心疼林霜降受无妄之灾,只是点头:“知道,干 爹一定也会给你撑腰的!” 有这句话她就放心了。 林霜降两世以来第一回被带上了镣铐,没有狡辩,而是一人担下了责任,坦诚道:“我们的投机倒把行为是组织上同意的。” “我跟你们走,与其他人无关。” 话一落,院子里的马仔们情绪激动了起来,嚷着公 安有眼无珠,说着就要冲上去把林霜降抢回来。 林立春更是嚎啕大哭,死活扯林霜降不放:“都是俺的错……抓俺……” 林霜降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 牙叔见样,立刻拽住他,厉声呵斥住了:“都回去,还嫌不够乱吗?” 他旋即压低声阴沉道:“别哭了,你跟我一起去找户人家。” 丘耿敢把这事做绝,就别怪他出阴招了。 林霜降好不容易将他们从投机分子的身份拉回正途,要是这么一闹,跟老处长的协议撕毁了怎么办?! 两男公 安是头一回见到这么配合他们的女同志,欲言又止:“林同志,丘同志在卫生院急救,你是不是该把凶器交出来?” 他们对丘耿的话还是很相信的,因为组织干部怎么会撒谎呢? 凶器? 林霜降随他们坐进车里,懒洋洋的靠在车坐上,笑的无可奈何:“我没有凶器,凶器难道不是她肚里孩子的父亲?” “劳驾你们抓我之前,先去卫生院打探丘同志的病因成不?” 要是丘耿敢在病因报告上做手脚,那她还真没辙了。 这个年代没有监控,有些事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但不代表她想咽下这口黑锅。 丘同志那嚣张的模样,能把林立春的事打探的那么清楚,肯定是有帮凶的。 她猜这个帮凶很大概率是丘耿的媳妇和儿子。 “而且,你们猜猜丘部长会不会后悔让你们抓我?” 林霜降阖上眼,悠悠提醒:“两位同志,最好先把检讨书提前写好。” 而此时,卫生院。 丘耿面对媳妇的指责大骂,心里燃起愧疚时,女儿就从急救室里被推出来了,医生没多想就叮嘱:“丘同志的家属,孩子没保住,以后还会再有的,要及时安抚病人………” “嗡……” 这些话就像是一击重拳用力扣在丘耿心脏声,沸腾的血液直奔大脑,令他无法接受,目光难以置信的看向媳妇,浑身颤抖问:“你……她……” “玉兰也才下乡当知青两年,走的时候清清白白,回来却怀孕了是怎么回事?!” 这一声质问里全是愤怒,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凶狠。 他回想起荣从舟欲言又止的模样,再迟钝也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丘玉兰闹得那么一出,无异于是葬送了自己前途,亏他还在苦心积虑的替女儿谋划前途,到头来全毁了。 光是未婚先孕这一条,就已经绝了进组织大门的路了。 荣从舟是他的贵人,他能走到如今的职位,离不开荣从舟的指点。 荣从舟之前同他透露过又认了“干女儿”,想必就是林霜降。 今天下午闹得那一出,又冲林霜降放了狠话,脸皮都撕破了,荣从舟未必肯放过他。 丘媳妇面对老公的质问,满肚子憋着的怒火立刻找到了闸口,尖锐的质问:“要不是你执意让玉兰去北大荒当知青三年,她又怎么会大着肚子回来?!” “这世界上哪里会有你这么狠心的爹,送女儿去山沟沟吃苦,要不是这回好不容易抢了名额回来,还要继续在那地方被蹉跎!” “我女儿两年能回来那是她本事,怀孕怎么啦?!” 她嚣张的叫嚣,丝毫不认为自己错过了什么。 丘耿被这一番厚颜无耻的话气到心脏揪着疼,胸口堵着一口闷气不上不下,脸色涨得铁青大骂:“你……蠢啊…蠢货啊!” “就差一年啊,她在北大荒里只要能当个小干部,任期满一年,我能将她调回来机关处。” “你以为我让她去北大荒三年只是支援吗?儿子当初也去援建了三年,回来就进了规划部,所以我才让她重新走一遍!” “抄答案都抄不会的蠢货!” 只不过当年他安排儿子是去各处支教扫盲的三年,三年换进入机关处的机会,且名正言顺找不出任何错处!! 只要履历漂亮,儿子的前途用不着他操心。 正是儿子走过且成功的路,他才会安排女儿按部就班走个形式! “爹,大哥说了,我想去哪儿上班,不就是您一句话的事,你这样做就是在折磨我。”丘玉兰浑身剧痛,歇斯底里控诉:“我也不想走你安排好的路!” 明明有捷径为什么不让她走! 丘耿小心谨慎这么多年才走到如今,他怎么可能为了女儿让自己留下把柄给人抓住呢? 可他也明白了过来,这其中有儿子也有的教唆。 他最终也只能强 压怒火,满眼失望的憋出一句话警告,“你要不是我女儿,你以为我愿意浪费心思在你身上吗?我现在去给你擦屁股,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否则,我能娶你娘,也能跟你娘离婚!” 丘耿是丧妻后另娶的,而丘玉兰同他儿子是同父异母。 丘媳妇被他大发雷霆的模样吓着了,这才意识到错过了事,当即哆哆嗦嗦道:“可……我已经让公 安把林霜降抓……” 林霜降不原谅他们,这怎么办啊?! 丘耿面色阴沉,头也不回往外走:“那就让玉兰亲自去同她道歉,一次不行就两次!” 可他手上也握了不少荣从舟的把柄,大不了鱼死网破,他就不信林霜降能那么心硬,能看着荣从舟跟他进去。 第90章 我不想同你合作 公 安处。 林霜降进去没多久,抬头就撞上了两熟人,语气熟络的同俩平头便衣打招呼:“呦,真巧~” “你俩忙完了?啥时候回小院啊?可千万别忘记了你俩答应了,还要操练我那院里马仔们的事。” 她嘴角含笑提醒,像是在聊家常似的。 她并没有死心在港城开安保公司的想法,所以在老处长的同意下给马仔们增加了搏斗课程。 要不是碍于在内地,又没有场地,她甚至会考虑加上射击课。 马仔们学的杂,又有这两便衣的压制下,愣是没听见半句怨言,浑身的毛病也都在逐步减少。 方脸便衣见到她也是诧异的,顾不上看资料了:“你这咋进来了?我把虎哥的事告诉老处长了,牵连太广了,老处长带专案小组赶过来了。” “他怀疑跟老麻子的名单有关,到时候还得请你陈述事实呢。你……进来了,犯的啥事啊?” “这审讯室不大,到时候老处长和专案小组过来了站不开,咋开会啊?” 话外之音,他想把林霜降捞出去。 “被冤枉了呗。”林霜降风轻云淡显摆了下手上的镣铐,寥寥几个字把下午发生的事概括了。 方脸便衣一听就来劲了,不免上纲上线:“谁冤枉你了?” “谁冤枉?” “这事我和大顺给你查。” 总不能老处长来了,真跟林霜降进审讯室开会把? 这像话吗! 林霜降轻呵了声,无所谓笑了笑,正想说不用时,一道焦急里带了点和稀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林同志,这都是我女儿一时间生气,对你产生的误会。” 丘耿立刻双手抓住了她的手掌,脸上是一度真诚的模样:“是我教女无方,我同你道歉。” “等她身体好了,我也一定带她登门给你赔罪。” 他姿态放得低,立刻接过公 安的钥匙要亲自为她打来镣铐,语气谦虚带着痛心,仿佛真的对女儿的所作所为感到失望。 他没想到林霜降竟然在公 安处有关系,糊弄的那点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旁人若是在丘耿这个部长态度诚恳的道歉下,火气肯定烟消云散,更是会受宠若惊。 林霜降却不以为意抽出手,只是冷冷的对上他的眼睛,缓缓道:“丘部长,我哪里敢让你道歉呢?” 因为丘耿不是觉得错了,而是怕了。 怕她会跟荣从舟道歉,更怕她咬着这件事不放。 她主动往审讯室走去,阴阳怪气道:“还是让我坐这一晚上吧,你安心,我也安心。” 话一出,丘耿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愕然,旋即反应过来扯了抹笑跟了上去,只当她是闹脾气了,故意扬声道:“林同志,玉兰这会也醒了,要气上头了,我立刻用轮椅推她过来给你道歉好不好?” “你看你们小年轻,总爱意气用事,你多呆这里一分钟,家里人得都伤心,总不能让家里人都进来陪你吧?” “我前阵子听说你做起买卖,干起个体户了,不就是为分担家里的负担吗?这件事我会给你补偿。” 最后两句话,是笑里藏刀的威胁,将一切过错归结于林霜降的意气用事。 下一秒,审讯室的门被关上了,成了两人的密谈空间。 林霜降也懒得兜兜转转了,神色染上一抹不耐烦直接问:“你这种人,我都不屑合作,凭什么觉得我会稀罕你的补偿?” 如果不是闹了今天这事,就冲丘耿这幅道貌岸然的长相和牙叔的引见,她会毫不犹豫给出条件说服丘耿给她批地建厂的事情。 丘玉兰打谁的主意都可以,可千不该万不该盯上她大哥。 “我女儿的名声和前途已经被毁了,这难道不够解你的心头恨!”丘耿闻言脸色一沉,阴测测敲打:“你难不成要 我同她断绝关系,赶出家门才解气?!” “你大哥一拖三,瘸腿又没什么文化,父母双亡,就是我女儿怀孕嫁给他,那也是下嫁给你大哥。” “你难道非得要因为你的一己之私,搅得我跟你干 爹老死不相往来吗?”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怒吼出来的,将所有的责任推卸给了林霜降,想让林霜降心生愧疚。 林霜降闻言,低头轻笑一声,不咸不淡道:“这是你的决定,与我何干?” 她可不吃这一套,轻飘飘的挡了回去后,任凭丘耿再如何道德绑架都不出声。 她在等,等牙叔过来。 丘耿的招数尽数用在林霜降身上丝毫不起作用,像是一圈打在了棉花糖上,强烈的愤怒席卷了全身,面目狰狞威胁:“好,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不想出来那就别出来了!” “我女儿是怀孕了,可你故意伸手推了她导致孩子没了。”他不惜篡改真相,明白丘玉林名声败坏了,急需一个风口转移视线,一字一句道:“而且荣从舟带着人投机多年,你们父女俩进去也有个伴。” 他已经全然忘记荣从舟当年指点他恩情了,只想快点把这件事结束,生怕影响到他的职位。 林霜降低头把玩手指,愣是不给一声反应,他以为林霜降是怕,冷哼一声,转头就要去喊公 安按照他的话写证词,将林霜降蹲局子的事扬出去。 只是一开门,一道委婉的声音响起,让丘耿的嚣张气焰瞬间没了:“丘同志,接到实名举报,你以quan 谋si,私自更改分房名单,利诱威逼他人,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来人正是机关处督查组组长,身后浩浩荡荡跟了不少被丘耿换房家属,个个义愤填膺,一副恨不得冲上去掐死丘耿的模样。 丘耿现在住的新房子也是霸占别人的同志得来的。 不仅如此,只要好处到位,他也会帮别人换房。 这件事不是没有人反抗过,只是一直都被他摁住了,甚至威胁用分房名额威胁举报人闭嘴。 荣从舟赫然站在一旁,将一旁厚厚的资料交给了组长,这一幕看得丘耿如鲠在喉,旋即瞪圆了眼睛,眼里全是杀意:“荣从舟,你为了这么个小贱 人举报我!” 他不知道调查员到底听到了多少,而是挣扎的大骂,嫉妒心爆发了,指着荣从舟疯狂道:“我举报他投机多年,我有证据的,他同我聊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录了下来,你们快抓他啊!” 他疯了似的,一股脑的倒豆子,把荣从舟干得那些事全倒了出来。 “这资料不是我的,是你儿子给我的,也是你儿子实名举报的。”牙叔阖了阖眼问他:“还记得你当初的来时路吗?” “真正算起来,跟我有交情的不是你,而是你原配。” 丘耿大概是不记得,但是他记得,那会儿是他来内地的第三年,日子好起来了,请了个女人给马仔们洗衣服,换洗被单。 那个女人是丘耿的早死的原配,听说过他的事后,用免费洗两年衣服求他给丘耿指一条路。 那时候的丘耿还只是大队里的小书 记员,体面但赚的也只够糊口……就这样他和丘耿熟悉了起来……… 但从那女人去世后,他从丘耿的来往就断了。 亲儿子举报的…… 丘耿一瞬间像被抽干了精气神似的,茫然站了很久,最后两眼一翻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里,一群人手忙脚乱俩丘耿抬起送去卫生院。 林霜降被解开了手上的镣铐,平静的走出审讯室,抬头道:“干 爹,你这也太快了,我还以今晚得在这儿过夜了。” 要知道,她在审讯室可是才坐了半个钟而已。 “不是我。”下雨了,荣从舟往她手里塞了把伞:“是霍生帮了一把。” 果不其然,林霜降走出门口,就看见了眼前的白色奥迪降下车窗,冷毅清俊的男人对上她的视线,勾唇:“林小姐,好久不见。” 第91章 想见你一面,真难 “我想见一面林小姐报喜,还真是难约。” 霍念生打开车门,长腿下了车,修长的身影伫立在车门。 霍念生的出现是在林霜降预料之外。 这个人,是她永远不能把控的“变故”之一。 报喜? “霍生,你千里迢迢从港城过来,应该不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废话吧。”林霜降打开伞往前走,不疾不徐道:“我能你嘴里听到“报喜”真是稀罕,那看来你对自己办事达到的结果很满意了,梁家认栽了吧。” 可不就是很满意了,不查不清楚,一查倒是让霍宝言又变成了个小富婆。 粱永晴这六年从霍宝言手里花的钱几乎是个令人咋舌的天价,光是现金都足够买的起数十个港口了。 霍家暗中 出手了些不错的产业,何观婷转头把卖产业的钱还给了霍宝言,跟白捡了似的。 “何观婷为了填梁咏晴的窟窿,变卖了给梁咏晴准备的三分之二的嫁妆。”霍念生拒绝了秘书的打伞,低头钻进了林霜降的伞,顺手接了过来,恍若未闻的将大半伞倾斜向了林霜降:“甚至包含了梁氏旗下子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想来想去,我觉得由你出面是最合适的。” “我跟你虽然认识不久,可信你。” 这话像是裹着砒霜的蜂蜜,试图引 诱林霜降喝下蜂蜜。 霍家把恩怨纠葛放在明面上了,何观婷又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卖给霍陈两家呢? “霍生,我可以派人出面帮你收购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林霜降不动声色拉开了两人过近的距离,停下脚步仰头望着他:“可我想要的你能给我吗?” “可千万别再拿什么承诺敷衍我,那不值钱。” 她这人心里有个银行,欠谁的人情债,要怎么算怎么还,心里都有数。 也清楚人情债是最难还清的,所以她喜欢牵扯入利益。 利益两清,人情债也就清了。 霍念生欣赏林霜降这副干练利落的心态,微微俯身凑近她,深邃的眸子透着令人琢磨不透的想法:“那你想要什么?” 不同于前几回的争锋相对,这回他的语气里透着意外的谦让,颇有惜惜想惜的意味。 林霜降心里不由得腹诽骂两句,有事求人,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 她指了指霍念生身后的男秘书,抬手推了一把眼前没用的男人:“把你的秘书长给我。” 她最近得办工厂,还得为“匠心”安排第一支广告,牙叔小公司的事也得着手处理,临伯年纪又大了,很多事情力不从心。 她环视身边,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这个时候,她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半用。 这话一出,给所有人干沉默了,不约而同想歪了。 牙叔手搓了又搓,话到嘴边斟酌了几下中午就是问出那句“你到底瞧上这人啥了”? 男秘书长沉默了:“………” 钛! 咋…就看上他了? 霍念生侧身抬眼秘书长,神色晦暗不明直接问:“林小姐,你的目光同你能力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啊~” 他不免暗暗同秘书比较起来了,别提出身了,单从能力这块来说,他哪里比不上秘书长了? “我万事缠身,最近还得建个厂子,没个能用的帮手,能让你霍生看上的人总归是不差的。”林霜降以为霍念生不肯给人才说了这话,好声好气道:“我想借你的秘书长用半年,帮我带两个助理出来。” 这下除了霍念生,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林小姐,秘书长不合适。”霍念生眉间染上淡然,似乎真是的再为林霜降考虑,分析道:“厂子从选址到完成只是第一步,建立一套完整的系统架构才是关键。” 他阖了阖眼,掩饰下心里的算盘,勾唇:“你需要的是一位商科出身的秘书。” 她眼前这男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林霜降心里门清。 但能在霍念生身边呆的人,反正能力也差不到哪去,送上门来的人不用白不用,大不了费点心思敲打。 “行啊,你到时候可别怪我挖了你的墙角。” 林霜降后退两步,把伞合上转身回了小院,让霍念生跟在过来详谈。 霍念生是第二回踏进小院,他这次来还带了两件事来,其中一件事关梁荣谦。 只是他进来后就见到了林霜降口中的大哥,一个相貌只算得上清秀,腿瘸身躯瘦削的男人,却在林霜降的踏入院里的那一刻,关心就没停下。 真心实意的亲情场面,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于是罕见的耐心驻足观看了起来,对于林立春的招待他也没拒绝。 只是抢了个合适的时机,接过秘书长手里的礼袋,淡淡道:“荣公子的上回没来得急送你的礼物,他托我问你一声,能不能见他一面。” “梁荣谦虽然姓梁,但从六岁就去了何家生活,握着一定的何家资源。” “他让我同你讲,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请务必同他开口。” 不过是寥寥几句话,林霜降就能察觉出梁荣谦迫切补偿要补偿她的想法。 上次港城一见,回想起来梁荣谦似乎并不是是非不分的脾气。 可何观婷变卖资产只为了帮梁咏晴,而梁荣谦同梁咏晴兄妹多年,17年情分摆在那里,怎么会做到无动于衷呢? 所以她不敢赌人性。 林霜降看了眼礼袋里,是件名牌大衣,不免想起当时她穿的大衣,看起来廉价又不保暖但是她穿了林立春给她做的夹袄,所以并不冷。 所以她将袋子推了回去,神色坚定道:“帮我同谢谢梁公子道谢,但是以后还是别来往了。” 她委婉的拒绝了梁荣谦的请求。 霍念生没收,这种事还是得梁荣谦亲自跑一趟才能体现诚意,又道:“我舅舅听说你想做录音带的生意,所以想见你一面谈谈合作。” 更重要的是,霍悦勤也想见见他口中不好糊弄的林霜降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霜降挑眉,脸上划过一丝异样:“你透露的?” 只是她没听到男人的回答,反而是临伯面色古怪冲她走了过来:“少东家,就业部的主任过来了。” 第92章 我敢要,你未必敢给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就业部主任? 林霜降一时间还真不清楚这位主任找她有什么事? “我让他来的,请主任同志进来。”既然林霜降的野心拦不住,所以牙叔想着尽全力为她铺路:“收拾丘耿的时候霍生帮了一把,所以我去同就业部同主任聊了一下,你想建厂的事。” 他旁得本事没有,就是来内地人缘不错,积累了不少关系,因为搁以前哪怕是上班的,也会吃不饱饭,而H省组织的干部或多或少都受过他的好处。 从接二连三的知青回城潮后就出现了岗位安排紧张问题,因此生出不少事端,就业部主任判纠纷官司都判不完,叫苦连天。 而且组织上已经下达指令,解除H省各大国营厂给学校定量名额分配的规定。 只是这道规定被压下了,得过完年后的二月份才会公布。 主任正为这事愁的头发都快掉没了,这规定一出,少说他得躲上大半个月才敢回家,不然得被不少同志生吞活剥了不成。 所以林霜降突然提出要建厂的需求,这不就是来拯救他危机的,让他笑得合不拢嘴,一进来就握住林霜降手,越看越稀罕:“林同志,你确定要建厂?如果确定,我可以动员相关部门配合你,就是……” 现在批下来,估摸着一算厂子建成到使用,最快明年初能用上,正好赶上了新规定发布。 “就是什么?”林霜降不紧不慢给他倒了杯热茶,懒洋洋的撑着下巴一语道破:“是想让我为部分的知青提供岗位吧。” “可如果我答应你这件事,这么大的忙,区区批一块地可填不了。” 她是个商人,无利不起早,不划算的买卖她也不干。 厂里招工这件事本就是不归机关处管的,但是突然给指定的部分知青提供岗位,还得技能培训,这跟指定让她养部分白吃白喝的人有什么区别? 主任一听林霜降要“好处”,曲解了她的意思,但又不想放弃能解决问题的林霜降,苦口婆心劝说:“林同志,为组织分忧解难这是非常光荣的事,咋能扯上利益呢?” 他像是狠下决心,“这样吧,你答应这事后,我给你在机关处开个表扬大会,向上面为你申请“优秀企业家”的称呼,让宣传处宣扬你的事迹,为你做个专访。” “没准还能有报社记者采访,一宣传,到时候谁能不感谢你呢?” 名声? 名声能当饭吃还是当钱花? 还表彰大会,确定不是让她站上去被当成猴围观? “你的事是解决了,我却成了冤大头,还得替你养一批知青。”林霜降从公 安 那回来本来就不顺,还遇上这么个冠冕堂皇的主任就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了:“你干脆把老婆孩子也让我养得了,喊我祖宗,你看这事成不成?” 她得寸进尺道:“现在不是我求你们我要在这儿开厂子了,而是你们求我将厂子开在这儿了。” “那么我向你们租院长后面那块地,租金我也不要五折了,给我打个七折呗。” 她毫不掩饰的将自己的野心展露了出来,把条件摆在明面上。 如果主任给不了她这样的条件,那她就去找能给条件的地方。 人嘛,何必吊死在这一颗歪脖子树上,还是矮的。 “还有,我想见见你们对接港城的关税干部,同他们也谈一笔划算的买卖。”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想岔了的主任沉默了好会才开口:“……我以为你……你要…返利…” 就冲林霜降提出来的这么点条件,他咋能不同意呢? “我敢要。”林霜降被烤得有些热,起身慢条斯理脱下大衣,眼神犀利道:“你未必敢给。” 主任要真敢给,也不会说出那番啥也没用的场面话。 主任一听这话,气焰瞬间被灭了大半,悄悄地压低声冲牙叔道:“你这闺女比你还像“资本家”,贪得哩。” 就冲林霜降这凌厉压得人喘不上气的气势,这哪里是寻常十六七岁小孩能有的,放机关处里 都找不到几个能压得住林霜降气势的。 “行,就按你的说的办,今晚我回去跟领导们汇报一声,明早来接你去开会。” 他同牙叔说了声就急着回去开会了,生怕多留一分钟,林霜降就后悔了。 “林小姐这是想把港口 交给内地处理?”霍念生那懒懒的抬眸,视线从BB机上挪开看向她,别有深意道:“你就不怕得罪港城上面?” 港城是属于内地的,可目前并不是由内地管辖。 一旦港城上面查清楚,林霜降这个举动无异于将自己在港城的前途断送了。 什么处理,是合作。 “他们能知道我是谁,那就代表霍生你没用。”林霜降费劲周章让霍念生抹去她的消息,为的就这事。 她余光瞥见BB机上的内容似乎跟她有关,趁其不备摸走霍念生手上的BB机查看:“霍生,你真阴险,竟然给梁荣谦通风报信!” 再说了,就算港城上面能查到是她,那又能拿她怎么样吗? 白纸黑字写在上面的东西,港城上面难不成能抵赖吗? 港城上面要是敢,那她就敢把这事扬得谁都知道。 霍念生发现林霜降有时候还挺小孩脾气的,深深看了一眼她,长腿一跨站在她前面,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伸出:“BB机还我。” 林霜降抬了抬下巴,把手举得高高的,扬眉嚣张道:“我不。” “呵—” “真不?” 霍念生浓眉夹着一丝不耐,烦躁得扯扯了脖子上的领带,袖子随意往上挽,露出结实的胳膊,趁其林霜降没防备,双手从她腋下穿过抬起来,像把玩个小玩意似的,将她挂在小院里的桂花树上。 “霍念生,你放我下来!”林霜降恼火了,感受到了丢人,气得抬腿就要踹他:“你个粉肠,再不放我下来,你想让我帮你的事,做梦去吧!” “霍念生,你…无耻…幼稚…” 霍念生望着她那张五官精致小脸写满愤怒,气鼓鼓的模样像极了炸毛的小猫,不免低头失笑,伸手将她轻轻抱住,故意逗她:“林小姐,现在BB机肯还我吗?” 还? 做梦去吧! “你滚!” “林小姐,今晚我就住你这了。” 第93章 我不认为你是我爹 而此时,港城。 粱荣谦在收到霍念生“林霜降不收礼物,并且希望他别再打扰”的信息时,内心忽得涌上一股颓然的情绪。 沉默好半晌,压着脾气将手上的BB机甩在了桌子上。 霍念生说得对,有些事得他亲自去解释才能体现诚意。 他当即用座机联系秘书:“冯秘,推了我明天所有的安排,定明天去内地的船票……” 话还没说完,书房门就被敲响了,紧接着门就被打开了。 “为什么突然就去内地?”梁炳文自作主张了进来,随意将胳膊上的西装外套放在桌上,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居高临下的过问:“我记得你对你公司的安排并没有向内地发展的打算,所以你内地是为了什么?” “上回让你娶陈家大小姐的事考虑的怎么样?” 他的目光透着淡漠,眼里没有对儿子的满意,只有对梁荣谦擅自作主去内地的安排不满。 “难不成你同霍念生一样,也在内地养了女人?” 霍念生去内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商圈里都在猜测他是不是在内地养了女人。 闻言,梁荣谦冷脸上面无表情,只是静静盯着眼前的男人,甚至对他连最基本的父子问候都没有,冰冷道:“出去,只有没本事男人才会靠女人上位。” “我的事,轮不到你做主。” 至于梁炳文口中的陈大小姐,他并不搭理,资料也没看过,所以理所当然的没见过面。 其实放在十多年前,两人的关系并没有这么僵硬,至少他会把表面功夫同梁炳文做齐全。 梁炳文人如他的那张脸一样,实在会骗人,年轻时英俊潇洒,风度翩翩。 要不是那场意外,梁荣谦或许会一直被他蒙在鼓里。 梁荣谦一副庆幸,他长得同梁炳文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也是因为这件事,所以这些年他一直着庇护梁咏晴,提醒梁炳文他看到了当年的那件事。 梁炳文无动于衷,食指有一搭没一搭敲击桌面。审视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悦,却依旧强 压怒火道:“你是我儿子,我不仅做得了你的主,我还做得了粱永晴的主!我让她给谁,她就得嫁给谁!” “当年你撞见我的事觉得恶心,可要是我告诉你,梁咏晴不是我亲生的,我过来是想让你去找回你的亲生妹妹,接回来代替梁永晴呢?” “我靠女人上位?可如果你不是我儿子,你连现在的生活都享受不了,你以为旁人喊你荣谦总,你就真的是荣谦总,那是看在我的面子喊得!” 梁咏晴最近给他犯下太大的祸端了,明面上霍家收下了一切赔礼,威逼利诱下梁永晴也去霍家道歉。 可霍粱陈三家的关系还是回不到从前了。 所以他不禁怀疑起了当年大师的批他的亲生女儿克父杀父是不是弄错了,想着要找回被他送出去的亲生女儿,把同梁永晴的位置换一换,缓和跟霍家的关系。 如果不是梁咏晴犯下这么大的错,他这辈子都不会想起还有个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 梁荣谦眸机愠色渐浓,脸色彻底沉了下去,胸膛起伏加剧,那个不可能的答案脱口而出:“所以,是你把你的亲生女儿调换了?!” 真相来的猝不及防,也令人无法接受。 “她克我嘛。”梁炳文回答的理所当然,脸上没有愧疚只有无奈:“你不清楚,她刚出生就害得我被查,满一月就损失了不少生意……甚至遇上了打压“资本家的”红卫兵………” 他理直气壮道:“如果我留下她,哪有你现在享受的一切?” 所以,他不可能为了个女儿放弃自己一手建立起来事业,但是他又不能得罪何家,所以只能选择趁何观婷失踪把孩子调换了。 一个孩子而已,他想要多的是有女人愿意给她生。 梁荣谦原本挺拔的身体顿了顿,然后他缓缓地转过了身。双目已经充血而变得异常狠戾吓人,他一字一顿道:"你怎么敢的?!” 话一落,他抬脚暴戾狠狠踹翻了书桌,眸色阴鸷的朝他脸上挥拳,一拳比一拳用力。 在这一刻,他是真的想将粱炳文永远留在这个书房里。 两人的动静闹得太大了,以至于书房门从外面被蛮力破开。 何观婷焦急的闯进来,映入眼帘的就是令她血压飙升的一刻,尖声上去阻止儿子:“梁荣谦,你疯了,他是你爹!” “他是畜生!” 梁荣谦红了眼眶,克制暴 动的情绪否认:“娘,如果这畜生因为所谓大师一句话就换了你的亲生女儿,你会原谅他?” “永晴若不是你亲生的,你会接回亲生孩子吗?” 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闯进书房的所有人听见,其中的钟叮盈和梁永晴听到这话后,表情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啪!” 何观婷神色难堪的甩了梁荣谦一巴掌,语气微微颤抖:“你在胡说什么,你爹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是谁在你跟前嚼舌,你妹妹就在你跟前,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替代的。” 她同梁炳文相濡以沫这么多年,哪怕是没有感情了,利益纠葛之深,宛如盟友,她不相信梁炳文会背叛她,做出自毁前程的事。 梁永晴不清楚两人在书房谈了什么,但是明白闹这么一出肯定是对她不利的。 尤其是梁荣谦说得那句“亲生孩子接回来”,立刻让她的警惕心达到了前所未有高度,故作哽咽道:“大哥,你是不是对我这些天的行为不满意,才说出这样的话伤我和娘的心?” 她想上前去拉梁荣谦的袖子,语气服软:“大哥,我改好不好?” “以后我不会那样了,你相信我。” 梁荣谦是什么时候知道她身份的? 谁告诉他的?! 她的心脏被前所未有的恐惧包裹,很怕回到原生家庭。 她从钟叮盈的只言片语拼凑出那是个又穷又肮脏的农村地方…… 梁荣谦英俊的脸上出现清晰的巴掌印,目光深沉看了眼何观婷,带着难以觉察的疲倦,利落起身要离开书房离开整个梁家。 “梁荣谦,你要是不跟你父亲低头,你就别喊我娘!”何观婷精致的脸上全然是认真:“我也收回你在梁氏的控股。” 这么多年,梁荣谦一直代行她的股东职责,这些都是有条件的———梁荣谦得听话。 梁荣谦望了眼来接他的秘书,敛气神色道:“随你。” “梁家,我不会再回来了。” 第94章 你是港城人? 第二天一早,西省下了一 夜的雪。 林霜降起了个大早,吃完早饭后就准备带着荣从舟去机关处开会。 只是一开门,她脚还没踏出去,抬头就撞上了两道沉稳的视线。 霍念生的五官生得极好,深刻却并不凌厉,气质内敛而深沉。 身上的衬衫与西裤熨贴的一丝不苟,扣子严谨地扣到最上方,浑身上下透着遮不住的矜贵。 而站在他一旁的梁荣谦,纯黑色的西装禁欲感十足,一张看不出表情的脸,英俊而冷淡。 两人身高旗鼓相当,肩头上都落了雪,站在那儿尤为突出,似乎聊了很久。 而梁荣谦抬头对上林霜降的视线后,身体猛然一顿,薄唇欲言又止,目光灼灼想上前关心却又怕林霜降害怕他。 他其实在这里站了快一个钟,迟迟不敢进去就是怕打扰到了林霜降。 林霜降坦然看了他好一会儿,转身朝小院里面喊了声:“大哥,有客人来了,等我回来同你解释。” 面对固执的梁荣谦,她最终还是松了口,只是不想将两人的关系闹得人尽皆知。 闻言,梁荣谦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松懈了下来,心里的千言万语到嘴边也只凝成一句话,温和叮嘱道:“阿降,注意安全。” 两人擦边而过,声音不小,这一幕被应声赶来的林立春听见了,也看见了梁荣谦那张同林霜降极其相似的脸,脑袋瞬间嗡嗡作响,无数种可能涌进他的脑海,堵得他心口难受。 他在迟钝也反应过来了———林霜降的亲生哥哥找上门了。 一股名为自私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不想将这个人迎接进去招待。 可一想到林霜降说会同他解释,他还是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将两人请进门了。 荣从舟也看见了梁荣谦那张脸,要说同林霜降没什么关系,他才不信。 “阿降,那小子是你亲哥?”他摩 挲着手上的小暖水袋,斟酌着问:“你亲生父母是港城人?” “所以,你一定要去港城发展的原因也是亲生父母?” 从见到林立春那两兄弟起,他就确定了林霜降并不是林家亲生的。 即便是兄妹之间容貌差距再大,只要是亲生的,还是能够找出相似之处。 林立春长得也不差,可林霜降的容貌太盛了,对比之下,谁能都能联想到不是亲生的。 只是从前林霜降不说,他也就不问。 林霜降若是回了亲生父母家,在港城有庇护,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不。”林霜降毫不犹豫否认,神情淡漠停下脚步:“我从来没想过,也不想回梁家,这件事我同梁生讲过。” 再多的原因,她也没说,转头进了机关处。 因为梁家从来都不在她的计划里。 当然,如果梁家纠缠她,她不介意和霍念生联手对付梁家。 想在港城发展,无非就是三个字———很赚钱。 荣从舟一听,不明白林霜降提及梁家就冷淡的态度因为什么原因,但清楚肯定跟梁家脱不了干系。 想着到时候去旁敲侧击一下霍念生,打探下前因后果。 机关处内。 “小霜同志来得可真准时。”就业部主任呷了口热茶,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正正好指在了八点。 他送林霜降进了会议室,压低声道:“这次机会可是我厚脸皮求了姚书 记很久才争取来的,您可争气点。” 他不清楚林霜降想要跟姚书 记谈啥,但是直觉告诉他,应该是很重要的事。 林霜降冲他道了谢,转头才发现会议室里坐了不止一位,而是两男一女,也不主动示好,而主任已经出去了。 这显然是给她挖得坑啊~ 她不卑不亢的冲三人点了点头,索性统一称呼,将资料递了出去:“贸然打扰诸位领导了,我来,是希望H省方领导能替我庇护在港城的四个港口。” 她这副从容的模样落在三人眼里略微吃惊,甚至没有要求要叫他们的人这么年轻。 要不是昨天主任求到这儿了,嚷着说有个女同志不见他们一面,就不建厂了。 厂子不建了,就业部任务指标完成不了,主任就卷铺盖拖家带口去他们家里住。 面对这么个无赖,姚书 记只能被迫擅自作主答应了。 姚书 记伸手接过林霜降的资料,但只是搁在了旁边,神色不虞道:“内地插手不了港城的事情,林同志,你还年轻,并不清楚如果我们同意了这件事会引发多少国际争议。” 到时候得罪了港城上层,内地想拿回港城的管辖权更是遥遥无期了。 现在的港城 管理方严防死守对内地透露任何信息,甚至让报社抹黑内地。 他并不想触碰这个眉头,可不代表他轻视林霜降。 相反,他觉得林霜降的确很聪明,拿捏主任折腾他,不得不答应这次见面的邀请。 “那如果,我同你们合作呢?”林霜降上前一步,坦诚道:“我想在内地创立影音公司,同港城合作,技术由港城公司提供,内地销售录音带和唱片制作,需要你们的支持。作为反哺,我会给内地合理插手港城发展的理由和机会。” 从港城到内地的货物,都要经过内地港口检验,过不过都由内地说的算。 而她征得内地同意,后续也能免去非常多的麻烦,更重要的是,她可以有任何理由垄断内地市场。 甚至税价这方面,她可以同西省商量。 姚书 记对这些条条框框倒是一知半解,但面对送上门来的功劳,很难不动心:“可港城上面能同意你这么干?” “不需要他们同意。”林霜降斩钉决截铁,勾唇道:“因为我的合作对方是公司,并非是港城 管辖方。” “如果姚书 记同意我的方案,我甚至可以帮内地在港城成立报社,摸清其余的情况。” 合作一切合理合法,就算被港城上层发现了,内地也大致摸清楚港城内部发展的趋势了,也能制定日后的管理策略。 林霜降给的条件太诱人了,姚书 记按耐住心里的激动,斟酌开口问:“林同志,你有把握能做到你说的一切?” 要真能做到,假以时日,港城回归内地,林霜降功不可没。 “姚书 记能答应我的条件,那我一定也能做到。”林霜降语气笃定道。 “我立刻打电话同领导沟通。”姚书 记思忖片刻,起身郑重握住林霜降的手:“林同志,如果领导同意了,H省机关处会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说完,他拿走林霜降的递得所有资料,带着其他人浩浩荡荡去商量了。 荣从舟见林霜降两手空空出来,脸上却没有失望,背手问:“成了?” “没有,等消息。”林霜降不清楚组织上能不能同意她这么阴险的计划,心里的石头不上不下:“走呗,您老不是对梁荣谦好奇吗?我也好奇” “建厂的选址倒是同意了,明天主任会派建造处的同志协助。” 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才能养出梁荣谦这么个反骨仔,锲而不舍想劝她回梁家。 第95章 一个六亲不认,一个想造反 小院里。 林立春也不出摊了,就对着梁荣谦干瞪眼。 林立春的心不甘情愿写在了脸上,梁荣谦哪里看不出来,所以选择了主动破冰:“你……能告诉我,她从小到大的事情吗?” 他环视了一圈,能觉察出林霜降这么多年过得并不好。 注重血缘的不是何观婷,而是他外公。 如果让外公知道亲外孙女在内地流荡多年,梁咏晴只是个冒牌货,何观婷又执迷不悟,能把老人家给气死。 林立春对他还是带着敌意,不乐意告诉那些事,语气僵硬转移话题问:“那你先告诉我,你父母当年为什么将她抛弃?” “无论你有没有想带走阿降的意思,如果阿降不愿意跟你走,我就不会让阿降跟你走。” 当年的西省那一年正好是霜降,雪下得特别大,要不是他爹娘,那么小的孩子早就冻死了。 这么多年,他早已经将林霜降当成了亲妹妹,如果林霜降的亲生父母家是火坑,他就算拼上这条命也不会让林霜降离开。 想起原因,梁荣谦凝滞了很久,眸子染上了些许的无奈,自嘲似得开口:“说来惭愧,我父亲觉得她克父,所以用旁人的孩子,亲手换了她。” 之所以要用别人的孩子换了她,是因为不敢得罪何家。 何观婷是下嫁,梁炳文在遇见何观婷之前,不过是个中专生,靠着一张脸和殷勤做派才将和何观婷娶到手。 他猜,当年如果不是外公强行要将他带回何家亲自养育,当年遭毒手的肯定就不止林霜降了。 “所以,这次来不是接她回去,而是有别的事情找她。” “我cao……”陈嘉辉对这个惊天秘闻表现出满脸的震惊,不经将小板凳往前挪了挪,戏谑道:“梁炳文这不是食软饭,是要你们命的凤凰男啊。” “我同生哥一直以为,是梁家不小心抱错了孩子。” 哪里知道,竟然是梁炳文亲手抛弃的!! 这手段狠辣的他们连半分都抵不上,对亲生女儿都能狠下心抛弃,梁炳文爬到这个位置,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腌臢。 “男人嘴里所谓的同甘共苦的话,不过是屎盆子妄想镶金边,让自己看起来有价值而已。” 霍念生倒是对这种事上享有发言权,因为他的父亲和梁炳文有相似之处,语气一如既往的泛冷道听提醒:“梁公子,你又何必手软呢?” 父不慈,子就不必孝了。 对于梁炳文而言,钱多到一定时候就不止是钱了,而是能买人命的杀人利器。 林立春没想到剖开真相是赤 裸 裸的无情,“腾”了一下子站起来,疾言厉色指着梁荣谦道:“我这不欢迎你,滚!” “我看你们这一家子就没个好人,找过来也准没有好事,我绝对不会让阿降回梁家的!” 连他都清楚,被抛弃过一回的人,哪怕是诚心被找回,也还是不被重视的。 “大哥,激动伤身体。”温和的声音带着铿锵有力的坚定,温柔的安抚林立春:“我不会跟梁生走的。” 林霜降将收伞,将林立春挡在身后,呈现一副保护的意思,与梁荣谦对视,淡淡问:“所以梁生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呢?” “你若坚持希望我回去,就不怕我端了梁家,让你连继承人的位置都没得坐?” 明明是血缘最相近的两人,如今却站在了对立面。 梁荣谦望着林立春,眼里的艳羡半点也没掩饰,嘴角扯起一抹笑,坦诚道:“不,我是何家的继承人,并不是梁家的继承人。” 这也是梁炳文一直试图控制的他的原因。 “我这次来也希望你别回去,但又想让你去抢夺属于你的那份股份。” 他将昨晚揍了梁炳文娓娓道来,语气里一派从容:“母亲手里的股份,是外公给母亲的陪嫁,而梁咏晴手里的股份,本该属于你。” “而梁咏晴出嫁后,股份会流入梁炳文手里,这是当年梁炳文与母亲的协定。” 而他所获的股份是最少的,原因是梁炳文忌惮他,所耍的诡计只是为了从何观婷手里分散股权。 可笑的是,何观婷一直对梁炳文深信不疑。 林霜降低头思忖几分钟,一种不可思议的想法脱口而出:“梁生,你想吞了梁家的所有产业?!” “但我不想当你手里的出头鸟,更不想参和梁家同你的恩怨。” 梁荣谦不见得是什么好人,竟然鼓励她去做梁家的对头。 “如果不是何观婷想收回你手里的股权,你应该不会想对梁家下手。” 这个猜测一出,连霍念生的目光都抬眼挪到梁荣谦的身上,黯道这两兄妹遗传了谁的基因,一个想造反,一个六亲不认,都挺有个性的。 “是。”梁荣谦很直接承认了想要吞并梁家,但否认恩怨纠葛,神色坦然道:“梁氏一直在梁炳文手里,破产清算是迟早的事,牵连何家也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还不如他下手为强。 “如果可以,我希望换个人继承梁家。” 至少可以保得住梁氏公司和梁家的名声。 “如果你觉得梁炳文难缠,那就由我出面解决他,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 梁荣谦的神色太认真了,以至于林霜降不免狐疑起这厮来真的:“你做这决定,何老先生同意不?” 可对付梁炳文,那里是两三天能搞定的事呢? 更何况,以梁荣谦的说法,梁氏幕后真正的控股人应该是粱老先生,而不是何观婷。 “外公会支持我的一切决定。”梁荣谦眉宇全是对吞并梁家的势在必得。 从不想同梁炳文打擂台,那是觉得对付梁炳文没意思。 林霜降其实挺心动的,梁家的股份应该值不少钱,冲霍念生抬了抬下巴:“聊聊?” “这种事,霍生的经验可比我们丰富多了。” 第96章 我们合作愉快 “你们这是邀请我,加入对梁炳文的批斗大会?” 霍念生指尖摩 挲杯壁,脸上的神情罕见的认真斟酌:“我下手可没轻没重,这种是还真得从长商量,光是梁炳文养在外面的私生子女就有的收拾了。” “梁公子,你就没有怀疑过,梁炳文设有海外信托?” 从之前女人带着孩子找上门就可以推测出来,梁炳文养了女人,并且不止一位。 梁家这么多年表面和睦,单只有一个女人带孩子找上门往往说明,梁炳文很大方,甚至设有海外信托供养。 可梁炳文的大方无非就是给钱,可养女人和孩子需要耗费大量的钱,所以钱从哪里来呢? 他脊背往后伸了伸,语气里夹着些许的犀利:“但是两位,我不白给技术指导,收费的。” 或许是何观婷这些年实在太执着于粉饰 太平,维持梁家表面的和平,而梁荣谦又过于忙碌,忽略了不会有人去深究梁炳文当年的事情,所以也没有追查梁炳文到底有没有海外信托这件事。 可这事让他的人手去查,反而会查不到什么,最好的话还是借第三个人的手去查,梁炳文反而会放松警惕。 “价钱随你开。”梁荣谦颔首,神色严峻道:“可你的人手也得借我用。” 这是钱的问题吗? 霍念生清俊的脸上写满“我不差钱”,目光转移到了林霜降身上,谋里透着一丝欣赏:“你们两个想要斗垮梁炳文,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林小姐在我手底下帮我在内地干活一年。” 他对内地的经济形势远没有林霜降的清楚,林霜降这几个月从无到有的行为让他看在眼里:“我出资,请林小姐在内地为我置办产业,林小姐投资的,请林小姐帮我投资一份。” 林霜降的行为他了如指掌,就冲林霜降跟他的想法凑在一块了,大量收购国债劵,他就清楚林霜降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一年换我助你们斗垮梁炳文,林小姐得到梁家,这笔买卖并不亏的。” 这一提议出来,立刻遭到了梁荣谦和荣从舟的反对,不约而同都否认了霍念生这个贪心的提议。 两人异口同声道:“不行!” 这跟白给她人做嫁衣,得不到报酬有什么区别! 林立春听不懂弯弯绕绕的,连荣从舟这么大的反应,以为霍念生要对林霜降动手。 他连忙将林霜降护在身后,紧张问:“这……他…是不是要揍你……” “霍公子,这个条件我答应不了。”梁荣谦的态度强硬了起来:“除此之外,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梁家亏欠林霜降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所以他不可能再亏待林霜降。 霍念生听后,低笑了一声,再抬眼时盛满了侵略性:“你们说的不算,这事得问问当事人。” 他这话赌得就是林霜降在面对未来会把梁氏收入囊中,在这个巨大的利益面前动心。 “霍生,我不愿意。” 林霜降安抚拍了拍林立春的背安慰,神色淡淡提议:“可如果你看中了我的能力,可以同我合作,但你也得让利三成。” “昨天你将商科出身的秘书调来协助我,打得不就是这个主意。” 霍念生的意思,她那里不明白,无非就是想让她当内地产业的投资人。 可梁家本来就不在她的计划里,本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至于梁家的事,是你同梁生的合作,我只是提醒梁生你有这方面的经验。”她字字清晰道:“当初干 爹让我提防陈生,可我怎么觉得,陈生能在陈家一言堂,是霍生的手笔。” 霍念生这个人有意思的地方是,不会对人赶尽杀绝,所以外界对他的评价是“老好人。” 可林霜降却有不同的看法———霍念生爱精神折磨人,与其给人痛快的死法,还不如折磨人惶恐度日,一步步消磨掉人的自尊心。 对于有些人而言,这样的活法生不如死,却偏偏求死不得。 陈嘉辉心里一咯噔,看向林霜降的眸子闪过一丝诧异,却丝毫没有被戳穿的窘迫,反而忍不住好奇问:“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几乎没人知道,站在他背后出谋划策的是霍念生,因为那时候的霍念生在国外,没人能把霍念生同他联想到一块。 而霍念生需要一个回国掌控霍家的正当理由,所以在他掌控陈家后,第一时间请霍念生同陈氏合作。 也正是因为霍念生的手段,导致他凶名在外,反而在港城没人敢惹他。 “霍宝言在城夜 总会出事那天,哪怕再愤怒你也只是把梁咏晴送进警署……所以我猜你心软。”林霜降风轻云淡给出了答案。 一个心会软的人,怎么可能会狠到架空亲爹,将同父异母的兄弟赶尽杀绝呢。 换作霍念生就不同了,直击梁咏晴最在乎的东西———名声。 直接将梁咏晴击的溃败不成军,才会铤而走险对付霍宝言,撕破脸皮。 霍念生双手合十支撑下巴,深邃的眸子对林霜降的欣赏全然不掩饰,毫不犹豫伸出宽厚的手:“那我想同你合作,林小姐,能否给个机会。” 这三成让利,他给的心甘情愿。 林霜降伸出有些发凉的手,点头:“合作愉快。” 霍念生得到想要的答案,起身利落又绅士套上大衣,话锋一转,拿出一个新款BB机递给她:“我会秘书将合同拟好送过来给你,所以我希望林小姐能按时联系我。” “至于我同梁公子的合作,得回港才能详谈。” 梁炳文这人能从泥腿子爬到如今地位,显然是不好对付的。 林霜降没有接,只是让霍念生留下地址,直接了当拒绝:“我用不习惯BB机,霍生还是发电报,写信吧。” 饶是她这么说,霍念生应下了,离开前却还是将手上的BB机塞给她,只道:“我送我的,你用不用随你,保持联系。” 梁荣谦事物缠身,在秘书提醒下也不得不离开,将手上那份留了很久的袋子再次递出去,神色目露期待:“霜降,那我……可不可以给你写信?” “梁咏晴小时候无缘无故欺负人,甚至排斥我,撒谎,乃至大了念书后嫉妒别人长得比她好就霸凌………母亲无数次为她善后。我少年时嫉妒她,更想不明白她做的不对,为什么还会得到偏爱………无数次在想,为什么梁咏晴必须是我妹妹?” 他尝试认同何观婷口中的兄妹友爱观点,所以哪怕不喜欢梁咏晴,还是肩负起大哥的责任,尽责尽力的遏止梁咏晴的恶毒苗头,尽力去满足她的欲 望。 他以为他能接纳梁咏晴,可在第一回见到林霜降的那一刻,他就清楚林霜降同梁咏晴是不同的,而他对梁咏晴的一直都是不喜的。 “我知道林家大哥对你很好,所以哪怕不愿意喊我一声大哥,但能不能让我对你也尽一尽大哥的责任。” 林霜降盯着他迟迟没有回应,似乎在探究眼前的男人有几分真心,最终还是林立春看不下去了,从梁荣谦护着林霜降,他就觉得梁荣谦是个好人,打破尴尬道:“梁同志,你要是想阿降了,我欢迎你来瞧她。” 毕竟多个人疼林霜降,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林霜降闻言,眉头微微一蹙,松了口:“随你。” 梁荣谦嘴角扬起一抹笑,将车上备的礼物尽数都给了林立春,谦卑道:“谢谢你,林哥。” 陈嘉辉眼见两人都要走了,连忙咋呼起来就要追出去:“那我呢?我同林小姐的合作还没谈呢,你们就要抛下我离开?!” 这两人咋干坏事,都不带上他的?! 霍念生只是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让司机开车,提醒道:“你不能回来,到时候你同林小姐来港,我舅舅想见她一面。” 放陈嘉辉在林霜降身边,他也放心。 陈嘉辉愣在原地:“?!!” 敢情他就是个工具人啊! 林霜降正想关上院门,把陈嘉辉锁在门外时,主任骑着自行车远远冲她喊了一句,手里拿着批过的文件:“小霜同志,成了!” “姚书 记说领导同意你的方案了,即可执行。” “只是这建厂的材料,得你自个去砖厂谈。” 第97章 你真派个哑巴去 “而且,你组织上希望你能将影音公司开在京市,希望能够控股百分之十。” 主任将手上的文件递给林霜降:“作为诚意,组织说,你所经手港城的货物税下调百分之六。” “你要是同意,就签个名。” 林霜降的提议是组织上最高领导同意的,两人没见过面,最高领导不放心,才提出了控股的事情。 但是最高领导强调了,这事不强求林霜降。 “我签。” 林霜降毫不犹豫签下大名,本想也把影音公司也安顿在西省,方便管理,只是眼下恐怕要来回两地奔波了。 西省和京市选隔千里,油厂和影音公司同时存在,会非常折腾。 但她不怕辛苦,只怕在这个年代没有一席之地。 “主任,建厂的材料我真不知道找哪个砖厂定质量最好,您能不能帮我跑一回定下数量?” “或者,您帮我牵线搭桥也成砖厂也成。” 她语气放软,趁主任没反应过来,将一沓肉卡迅速塞进他怀里。 “你……你…”面对林霜降的示好,主任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语无伦次道:“我…小霜同志,你这么客气干啥?” “凭咱俩的交情,哪里用得这些,一句话的事。”他捏了捏手里的肉卡,挺厚的,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半天舍不得塞回去。 林霜降将签好的文件塞回他手里,低头轻笑:“那我等主任的好消息。” 陈嘉辉见主任走了,才吊儿郎当的坐回小板凳,挑眉:“林小姐好手段啊,只用一点点利,就拢落了人心。” 他才不信林霜降嘴巴说什么不认识砖厂老板的话,这儿就屁大的地方,哪儿有砖厂肯定被林霜降摸的一干二楚。 林霜降额头隐隐直跳,没好气睨了他一眼:“陈生,明天我要去京市了,你有事快说。” 主任这人胆小但并不是没贪念,所以她才顺水推舟给了点主任能接受的小利。 在她看来,没有贪念的人才让人害怕。 “你为什么去京市?!”陈嘉辉语气陡然升起,“那你什么时候跟我去港城?” “万一何观婷手上梁氏子公司百分之十的股票被买走怎么办?” “你不是要 我指点世伯名下的两间小公司吗?你不带我去,不同我说计划,我怎么指点?” 他一口气憋在了喉咙里卡得不上不下,颇有种手上有资源都砸不出去的挫败感。 林霜降目光阴测测看着他,颇有一种带无理小孩的无力感:“不会被买走,霍生想要那股份肯定已经在谈价格了,只是需要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露一面,让何观婷的警惕心放下而已,心甘情愿把股份卖了。” “我让赵知临和霍生派来的秘书随你回港城,等京市的事忙完,我会入港。” “至于那两家小公司,我想把其中一家的发展转型音乐文化公司,得请留意下有没有好的制作人和歌手。另一家公司不变,需要见过艺人和经纪人才能做决定。” “陈生要是有空,就替我见见呗,我分你股份。” 这事真不能急,每个艺人的形象和演技各不同,得专门量身打造方案,还真不是猛砸资源就能立竿见影的。 “对了,今年的港姐选拔结果是不是出来了,陈生,能不能发一份前三十名的佳丽名单资料给我?” 至于冠亚军乃至前十名她都不敢嚣想,但还真想挑几个潜力股出来,能冲到最后三十名的,在她看来都是有可取之处的。 她还想挑几个艺人来内地拍摄油厂的第一支广告。 在去京市之前,她还得把建厂的事交给荣从舟和临伯。 陈嘉辉倒是一件不淡定了:“林小姐,你信我?!” “你就真不怕我跟荣盛一样,直接吞了你那两家小公司?” 吞? “霍生都信你,我为什么不能信你。”林霜降去找赵学军的脚步顿住,挑眉:“陈生这么阔,瞧得上干 爹名下的两家小公司?” “你公司里是不是有金牌经纪人,让人家给我推 荐几个呗。” 陈嘉辉手上的娱乐公司在港城赫赫有名,当年又能让霍念生出手,怎么可能真的是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呢。 要真能瞧的上荣从舟那两个小公司,早就先行荣盛一步收购了。 陈嘉辉被问得嘴巴跟糊住了似的,愣是一解释也说不出来。 不得不说,林霜降看人的目光的确毒辣,他还真瞧不上那两家快破产的小公司。 想要扶起来还得砸钱,甚至还不知道多少问题等着解决呢,他当年扶起手上的公司就累的够呛了,要再走当年的老路,还未必真走得下去。 他被夸得忍不住勾起嘴角,“行行,但要出了问题你可不能赖我身上。” 啧—— 林霜降笑着点头,游刃有余拿捏了他,领着他进了一间小房间,见屋里没啥灯,冷着脸将电灯一拉:“赵知临,我缺你这点钱吗?你都成哑巴了,在这么暗下还查账呢,是不是要把哑盲聋凑齐,你才乐意?” 她将一本新的户口本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上面明晃晃写着“赵知临”二字。 名字是荣从舟给取的,这次不是某个小村里的赵三妹,也不再是黑户的“赵学军”,而是真正自由的“赵知临”,户主那一页也正是“赵知临”。 从户口下来的那一刻起,赵学军就有了新身份。 “你的新身份,你当年被强行压着坐牢的事也已经重新调查了。” 她一字一句,眉眼舒展:“赵知临,从此往后,你自由了,我也会想办法找医生治好你的喉咙。” 这一刻,赵知临眼眶发酸,忍不住用力吸了吸鼻子,难以置信看着林霜降,又摸了摸户口本,抱着户口本忽然“哇”了下,就这么哭了出来。 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我……谢谢…”她满眼感激的冲林霜降指了指喉咙,又挥了挥手,表示能不能说话,她没那么在乎了。 林霜降救她出来,又给她治病,还帮她弄到身份,她已经很满足了,不能说话也没关系。 林霜降对她太好了,好得让她不免惭愧对林霜降之前的恶劣态度。 陈嘉辉却顾不上无暇顾及这么感人的态度,刻薄一时间没收住:“林小姐,她是个哑巴,你真打算让个哑巴跟我去港城收购股份,你痴线啊!” 放眼望去,哪个港城大佬会放个哑巴出面干活的啊? “啪!” 林霜降没回怼,赵知临率先将桌上搪瓷杯精准砸在陈嘉辉的脑门上,对他竖起中指,大声表示抗议:“啊啊啊……” 去你 大爷的,敢当着她的面骂林霜降。 林霜降:“…………” 真-爱恨分明。 她将需要赵知临去港城在何观婷面前露一面,替霍念生买股份的来龙去脉说了清楚,认真道:“我会让马仔们同去港城护着你,但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另找他人。” 林霜降好不容易同她开了第二回口,赵知临哪里有不愿意的,当即正色比了个“OK”的手势。 她不仅愿意,还特想把这事办好,所以认真的听了林霜降透露的信息,甚至记了下来。 陈嘉辉被泼了一身茶水不得不收拾,顶着脑门上的淤青,还是质疑:“林小姐,你让她一个哑巴对何观婷怎么开口?!” 这不是儿戏! “让別人替她开口不就成了?”林霜降走了房门,低头翻看警署处这些年的假账目数据,不以为意:“不会说话不代表她的能力差。” “你放心,只要你不出面,百分之十的股份会平安到霍生手里的。” 她已经发电报给沈二动身去港城,到时候跟在赵知临身边,将大民派去北省顶替沈二的岗位了。 陈嘉辉不明所以:“林小姐,到底有什么事是你非去京市不可的,而且何观婷面对的买家肯定不止一个,万一她不卖给我们怎么办?” 他还是想让林霜降亲自出面,毕竟何观婷这种混迹生意场多年老手,肯定不是赵知临能应付的。 林霜降笑的意味深长:“去京市看病。” 这可是她看过何观婷资料后,给何观婷精心挑的人。 何观婷真能不上当? Ps:感谢宝宝们,番番同步可能需要时间,一般五点就更 新了。 第98章 林霜降身份暴露 港城,何家。 梁咏晴惴惴不安坐在待客厅里,手边放着一份**精美的礼物,语气里全然没了以往盛气模样,问眼前的谢姆妈:“谢姨,我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这些天是我做的不对,我来同他道歉……” “娘很在乎他,他是我大哥,梁家怎么能说不回了就不回了……” 说到最后,她眼眶泛红,哽咽溢出了喉咙,脸上写满痛苦。 这是她长这么大来首次向梁荣谦低头,也是来探梁荣谦的口风。 自从梁荣谦和梁炳文闹得那么一出,梁荣谦就真的没再回梁家了。 何观婷就时常盯着她出神,似乎在透过她找谁的影子。 虽然梁家上下依旧对她依旧,何观婷也没克扣她的零花钱。 但是她还是怕了,所以乖乖听何观婷的话,暂停了拍戏的计划,修身养心,等待这场风波下去。 “咏晴小姐,荣谦少爷已经搬出何家,搬进何家老宅陪老先生去了。”杨姆妈神态客气道:“短时间之内,应该是不会何家了,要不您先回去。” “荣谦少爷忙,连我也是打不通他的电话。” 她态度良好的下了逐客令。 梁霍两家的恩怨闹得港城流言蜚语满天飞,连带何家也受了不少牵连。 何观婷甚至为了填梁咏晴的窟窿,都求上何老先生了,惹得老先生老 毛病犯了。 偏偏罪魁祸首这会儿不清楚还半点悔悟都没有,不在家里反省,反而跑来何家卖惨求可怜。 别说她不待见了,搁整个梁家谁能待见个梁咏晴。 梁咏晴哪里听不出谢姆妈的意思,漂亮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写满了愤怒,忍不住指责起来:“谢姨,你有什么资格冲我说这种话?” 她摸了把脸上的泪珠,阴阳怪气道:“你一个姆妈难道能替外公做整个何家的主?不知道以为你是何家的女主人呢,想当我外婆呢。” “我劝你别嚣想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只需要告诉我大哥最近在忙什么,人在哪里就成,我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何老先生配偶早逝多年,身份摆在那里,不乏有些动了心思的女人还是前仆后继,为的就是跃进豪门,好鸡犬升 天。 何家早些年就出过女佣爬床的绯闻,她也曾有幸目睹过全程。 所以她很早就看不惯谢姆妈了。 谢姆妈看着她恶毒揣测的嘴脸,脸“唰”了下冷起来,她是去世的何老夫人身边的大管家,要不是何老夫人希望她留在何家,她才不会呆在何家当牛做马! 她开口想让梁咏晴嘴巴放干净,一道温柔的声音打破僵持的局面,何乘风和煦推了推谢姆妈往前走:“谢姨,我想喝甜汤了,表妹我来招待就好了。” 真是可怜他,打牌输了被“众叛亲离”推出来招待梁咏晴。 他将手上的文件袋放在桌上,行云如水给梁咏晴倒了杯水,笑眯眯道:“咏晴表妹,荣谦弟弟不是故意不见你的,何氏和宏利两家总部都够他忙的脚不沾地了,哪里还空理我们这群米虫啊。” 何家家风清正,家庭和睦融洽在港城算得上一股清流。 爷爷没有要求他们非得扶持家族企业,也没规定继承人必须是谁。 更是对他们因材施教,只是他们管束严格,吃喝piao 赌一律不准沾,连酒这玩意都是逢年过节才能放开喝。 梁荣谦是误打误撞接手何氏的,一切都怪他那不着调的爹娘非得去当无国界医生。 他和大姐,一个醉心律法,一个耕耘建筑,谁也没心造福家族企业。 所以梁荣谦成了那个被他们推出接手家族摊子的继承人。 他想,如果梁荣谦没有接手何氏,爷爷大概率会雇个职业ceo打理何家业务。 何观婷这次做的太过分了,千不该万不该打梁荣谦一巴掌。 梁咏晴向来不喜欢眼前的何乘风,何家一家子都是高学历,每回交谈都把衬得大字不识似的。 她目光停留在那份文件上标注的“宏利”二字,伸手就要去拿:“表哥,这份文件是要送去给我大哥的?” 她眼里闪过一抹光,语气里染上一丝撒娇,央求:“要不这文件让我去送吧,我真的很想见见我大哥。” 放屁! 梁荣谦电话里千叮万嘱不能把这份文件不能让任何人打开,梁咏晴什么德行,交给她肯定会想方设法打开的。 何乘风立刻摁住了那份文件,不动声色夺回来,面上依旧带笑:“不是,这是我的文件。” “我不信啊,是不是连你们也嫌弃我了。”梁咏晴立刻哭了出来,捏着那份文件不肯松手,满脸无可奈何的质问:“歉我跟霍宝言道了,我也想跟大哥道歉,为什么你们就是不给我这个机会?” 她哭的撕心裂肺,伸手去争抢那份文件,今天无论如何她都要见到梁荣谦,质问梁荣谦那晚对何观婷说的那些话什么意思。 何乘风恼火了,连忙将文件举起,起身就要带着文件离开。 下一秒,“啪”了一声。 文件袋拿反了,一沓文件毫无征兆的散落在地上。 文件夹里的不是别的,而是关于林霜降的资料,那张黑白照赫然跃在了纸上,连何乘风看了都歇了火。 会客厅陷入一股诡异的气氛,沉默着。 梁咏晴看见林霜降那照片和详细的资料时,泪瞬间夺泪而出,浑身颤抖着歇斯底里咆哮:“我就知道大哥不见我,是早就知道我不是他亲妹妹!” “ 难怪我犯了一点点错,大哥就吼我,从前他不是这样的。” 她双手捂脸,哭得的抽不上气,仿佛真的很痛苦:“可我想吗?你们就没人问我知道真相后害不害怕吗?” “这些年你们对我的感情难道是假的吗?我也是娘一手养大的,我对娘就没有感情吗?” “难道认回这个女孩,你们能确保她没嫁人吗?万一拖家带口回来怎么办?” 她泪流满面拎着包跑了出去,似乎真的伤心欲绝。 梁咏晴此刻满心的不甘,没想到梁荣谦真的什么都知道了,那她不得不想办法除掉林霜降了,保住她在梁家的位置。 哪怕不能除掉,也要想办法败坏林霜降的名声,要林霜降在被认回来之前,让所有人厌弃林霜降的存在。 此刻的何乘风被这真相雷的外焦里嫩—-—梁咏晴不是梁家亲生的?! 梁荣谦早就知道了! “ 谢姨,派几个马仔追上梁咏晴,确保她平安回到梁家,不会胡说八道。” 何乘风立刻冷静了下来,立刻捡起资料,有条不紊打电话给梁荣谦告知:“ 阿谦,梁咏晴知道你在找亲生妹妹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哪料,电话那头的男人得知后,二话不说就挂了电话。 他被惊得心脏直跳,思来想去还是带上资料去老宅,把这事告知爷爷。 这事要是真的,何梁两家的天都要变了! 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竟然是别人家的! 第99章 危机来临 第二天,天还没亮。 林霜降早早的将自己和林立春打包塞进前往京市飞机上。 霍念生派的男秘书昨晚就到了,她将收购股票安排的计策告知胡秘书,让赵知临听从胡秘书的安排。 全然不知道因为她,何家已经翻天了,也不清楚陈嘉辉一回港,就四处造谣她病了。 她看着安心的看着今天的晨报,发现国债劵在沪市,每张上涨了几乎近十块钱,原因是沪市提前完成了组织下达的目标任务,得到了嘉奖。 兑卖 国债劵的时机到了。 林霜降粗略算了下手里的国债券,加上荣从舟手里的国债劵,得有四五万了,几乎就是翻了十倍。 而当初卖掉老麻子的货得到的钱,她承诺过要上交一半给北省机关处,但她并不打算把卖掉国债劵的钱交出去。 而是刨去原来货款的一半,再把国债劵卖出去,加上卖车款的一半,她手里几乎能剩下个四五十万。 而这四五十万,是她建总厂的第一轮资金。 她摸了摸脚边的蛇皮袋,里面全是国债劵,也是她全副家当了。 “阿降,这是俺这两个月来出摊赚的钱。”林立春将怀里的布包拿了出来,把一沓厚厚的零钱塞进她怀里。 他要早知道干个体户这么挣钱,就不会让林霜降跟着他吃这么多年的苦。 以至于林霜降还要操心他,想将他的腿治好。 “你亲生大哥一看就是高级知识份子,不缺钱,也看得出他真的想对你好。俺能给你的有限,你会不会……后悔?”他握着林霜降的手,从见到梁荣谦后他的心里一直带着愧疚,不免小心翼翼问。 “我不后悔。” 林霜降抽出手,将报纸认真收好,叠起放进包里:“大哥,你也不比梁生差,你把我养的这么好,为什么要羡慕他呢?” “他若是处在你的位置未必有你的良善,我的身世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就算我一直在梁家,我依旧会走上干买卖的路。” “所以你很好,也不必愧疚于我。” 钱嘛,没了可以再赚。 眼下日子是苦了点,未来是光明的就好了。 林立春闻言,眼眶立刻蓄满泪,挣扎之下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那双粗糙小手上,低声呜咽。 原来,在林霜降心里,他们早就是一家人了。 飞机稳稳停在了南苑机场。 林立春是顶着两个肿起来眼睛,一脸傻笑地跟着林霜降下了飞机,惹得不少人目光带着同情打量他,都以为他是傻子。 林霜降背着麻袋带着他走出了机场,站在公交站上花了一块钱买了两张票,打探34野 战卫生院的位置。 而这次,她来让林淑华报恩的,没别的,林淑华说过父亲是骨科大夫。 她不停的喝水压下心里的焦虑,因为林立春的腿瘸了好几年了。 按理来说,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腿伤恢复正常的概率很渺茫。 在85年,医疗并不发达的年代,她没做心理准备,更不清楚什么样的答案是她和林立春是能接受的。 林立春嘴上说治不好腿就不治了,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林立春有多么想把腿治好。 所以她并不敢回应林立春,因为她心里也没有答案。 两人换了两班公交,坐了两个钟,风尘仆仆赶到34野 战卫生院。 林霜降望着眼前的卫生院,做了好几次心理建设才敢进去,拿出两支烟搭腔守门的秃头大爷问:“老叔,您知道骨科的林主任吗?我是他女儿林淑华介绍来的,叫林霜降。” 林淑华?! 秃头大爷总觉得这个名字耳熟,打量了眼风尘仆仆的两人,接过烟转头在大喇叭里喊了两句:“林淑华同志,门口有病人找。” 喇叭声音很响,林霜降站在下面,耳朵被镇的嗡嗡作响,趔趄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 她捂着耳朵:“………” “谁找我?”一道焦急的的身影跑了出来,目光在触及到面无表情的林霜降时瞬间迸发出惊喜。 林淑华激动的握住林霜降的手:“你……你是来看病的?” 她有些抱怨:“我爹还想亲自去西省同你道谢呢,可惜你什么信息都没给我留下。” 她当初被剪丑的头发已经被修剪成漂亮的短发,当初的恐惧已经在心理医生的指引下消失了。 “是我大哥看病,他腿之前伤了没得到及时治疗,现在跛了。”林霜降大大方方坦白,牵过林立春的手道:“现在有钱了,这不想请你爹瞧瞧。” 34野 战卫生院在京市很出名,原因是这儿医生大多数是军医出身,卫生院之前,得去前线历练五年。 林淑华是军校出身,学校有实践课,被分配到这儿学习的。 “这有啥,跟我来。” 她大手一挥,跟护士长说了声就把林霜降领去亲爹的就诊室。 林淑华当初被信任的女同学拐卖这事闹得很大,以至于她所在的学校高度重视,干脆关闭了同其他学校交流学习的合作,派出老师全程跟进案件,直到公 安把那心术不正的女同学送进了才作罢。 林医生一听是女儿的救命恩人,立刻给林立春认真检查了起来,甚至摇来了自个的老师,在看完病例后才道:“淑华,你带立春同志去办理住院手续。” 林霜降了然,没跟出去,甚至贴心带上了门,不动声色的握拳:“林医生,有话不妨直说。” 林医生这举动显然是不想让林立春听到噩耗。 “霜降同志,我们怀疑是骨头接错位了。”林医生有些无可奈何道:“但是拖太久了,骨头已经合上了,就算手术重新接上,复健乐观的话恢复到八成。” “但是复健需要很长时间。” 他瞧着林霜降的不太富裕的穿着,斟酌用词道:“费用,不便宜。” 他清楚,在村里,男人都是劳动力。 一旦手停,没钱,口也停了。 当初林立春为了省钱给原主交学费,腿被压断却选择在镇上的卫生院接上,也没住院,以至于落下现在的残疾。 密密麻麻如细雨的难受包括住林霜降的心脏,她沉默良久重重点头:“我们做,钱不是问题。”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是真的,她打开麻袋的国债劵给林医生看了一眼。 林医生沉默了:“………” 有钱人都是这么朴素的吗? 林立春办好手续去而复返时,林霜降已经和林医生敲定了明天手术的方案。 林立春将一封加急的电报信递给她:“守门老叔给的,说今天早上就到了。” 林霜降去哪里都会率先告诉荣从舟和马仔们地址,方便联络。 她看了眼,是大民发来的,上面只有几行字却难掩焦急:“少东家速来,油厂被烧,货供不上,供销社要求限令七天内供上货,否则停止合作。” 短短一行字,信息扑面而来,带来巨大的打击,她本想趁着下午逛逛京市的买卖油的市场。 可眼下噩耗将她后面所有计划打乱,成立京市影音公司的事甚至得延迟。 甚至有可能将她前面的心血全毁了。 “阿降,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林立春见她脸色瞬间惨白,吓得意味她生病了,立刻要喊林淑华给她瞧瞧身体。 “我没事。”林霜降这一刻仿佛被卸掉所有的力气,强 压所有的情绪,平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大哥,你先去病房,这事急,我先去回电报。” “明晚,我得走,我让临伯过来照顾你。” 当务之急得让临伯来京一趟,旁人照看林立春她不放心。 这件事要是没解决好,她所有的心血将付之东流。 而眼下她情绪激动,不清楚能不能处理好这件事。 第100章 造反无后顾之忧 此时此刻,港城何家。 “阿谦,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何老先生摘下老花镜,将何乘风递过来的资料轻轻放在桌上,语气不容置喙问。 “是你娘不愿意把人接回来,还是梁炳文的意思?” “这孩子现在在哪里?” 林霜降那张脸摆出来,哪里还要别的证明,这就是赤 裸裸的何观婷的孩子。 他只觉得这件事过于荒唐,亲生父母抛弃孩子,这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是梁炳文一出生就将她和梁咏晴调换了。”梁荣谦一想起林霜降不愿意回来的意思,面无表情的垂眸扯谎:“我按地址去内地找过了,没找到人。” “所以我也不知道这她到底在哪里。” “啪—” 何老先生将手中的杯子重重撂在桌子上,一向对谁都慈爱的他罕见的发了脾气:“糊涂,梁家养了一群家庭医生,怎么没人给他看看脑子!” “现在马上把这孩子的照片刊登发给港城和内地所有的报社,就说我何家找流落在外的外孙女。” “这孩子无论愿不愿意回来,何家的态度就应该摆在那里,让她感受到诚意。” 他冲何乘风道:“去,把你小姨带回来,就说我有事问她,到底是什么心理放着亲生女儿不养,养别人家的小孩!” 知女莫若父,何观婷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他就不信何观婷对梁炳文当年干的事一点儿都不知情。 “外公!不行。” “爷爷!这样做,那梁咏晴呢?” 梁荣谦跟何乘风异口同声的否认了何老先生的措施。 梁咏晴伤心的态度不似假的,可也容不下别人挑衅自己的地址,一旦大肆宣传,保不齐会对林霜降动手。 他们现在连林霜降到底在哪里都不清楚。 何乘风异常的冷静,娓娓道来:“爷爷,现在要弄清楚梁咏晴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如果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却没有告诉我们呢?那她到底图什么?” “小姨早就将态度摆出来了,她为梁咏晴对抗霍家,变卖产业………这让林小姐回来如何自处?” 何观婷早就将偏爱摆了出来,梁炳文睁只眼闭只眼,这也是梁咏晴三番两次行为高调的原因。 “扑通”一声。 梁荣谦忽然朝何老爷子跪下,吓得何乘风立刻要将他扶起来,如临大敌:“这还没过年呢,阿谦你赶紧起来,别跪了。” 梁荣谦却不为所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颓败情绪:“外公,她过的不错,只是不愿意回港。” “假以时日 我同她联手对付梁氏,请您袖口旁观。” 这话一出,何乘风和煦的表情像面具似的裂开,一股蹲在他旁边思索了起来,寻死着何家的端正良好的教育是不是出了问题 这话什么意思呢,就是当儿子的要抄了老子一手打下来的基业———造反!! 梁炳文当爹没个爹样,生了个儿子却想当他祖宗。 何老先生凝思片刻,怒气肉眼可见的消了下去:“你同她见过了是不是?” 梁荣谦道:“是,我不该撒谎。” 何老先生叹了口气,将桌上资料拿起,转身拄着拐杖就往花房去,敛起冷色:“别对你娘下手就成了,按你的想法来吧。” 他顿了顿,侧身道:“有机会,带她来见我。” 得到保证后,何乘风这才将梁荣谦扶起来,胳膊肘捅了捅他:“那梁咏晴,你打算怎么办?马仔们回来就同我说,她又同小姨告你状了。” “甚至主动将身世暴露给小姨了,她的今天新剧上映了,我就不去支持了。” 比起梁咏晴,他肯定是站从小一起长大的梁荣谦。 知道了又怎么样?何观婷不也不声不吭,执迷不悟,显然是知道内情的。 “她安分也罢,不安分就别怪我了。”梁荣谦拂了拂衬衫上的褶皱:“先对付梁炳文,把你的律师团借我调用。” “那我勉为其难借你用,不收费。” 而另一边。 霍念生刚带着秘书长回了公司准备开会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赫然坐在了会议桌上首,老人强大的气场惹得秘书长下意识后退一步,连目光都不敢直视老人。 霍念生盯着老人背影蹙眉,从容不迫的宣布会议时间改期,语气淡漠喊了声:“外公,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霍老爷子掌控欲极强,甚至闹得众叛亲离,连亲儿子霍悦勤也不待见他。 什么风? “你最近在港城的行事作风很猖狂,我看我再不来你早就把我这老头子忘了。”霍老先生将一沓报纸甩在了桌上,面容威严,语气铿锵有力:“你15岁那年求上我,还记得你拿了你的婚事作为交换,让我扶你吗?” “你别忘了,我手上还有霍氏的股份,只要 我想,随时都能把你从霍氏掌权人的位置上拉下来。” 报纸上写得不是别的,全是霍念生这段时间的花边绯闻,猜测他频繁去内地约会情人。 霍念生随意撂了张椅子坐下,漫不经心翻看那些报纸,似笑非笑道:“外公,我没忘。” “所以,这次您又是看上哪位小姐了,想让我见一见呢?” 作为霍家掌权人,婚姻本就是场交易,所以他没心,觉得同谁结婚都可以。 Ps:在写了,真的在写了,梁荣谦是整个何家最乖的 第101章 遭报复了 34野 战医院里,林霜降睁着眼睛熬了一天一 夜,在面对油厂被烧的情况下,根本没有困意,纷杂的思绪在脑海里翻涌。 “少东家,你……” 临伯领着行囊匆匆赶来时,见到的就是她那双眼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很吓人,关切的想将他拥挤怀里::“是不是手术出了什么问题?” “不是。” 林霜降有些疲倦的捏了捏眉心,语气平静道出惊天真相:“是我在H省的油厂被烧了,合作紧急叫停。” “我得过去处理。”她将手上的蛇皮袋交给临伯,叮嘱道:“临伯,三天内把你手上的国债劵和麻袋里的国债劵全部在沪市抛售。” “记住,一定要在沪市!” 眼下正是黑市哄抢的国债劵的时候,价格只高不低。 可她觉得,这几天国债劵的价值上涨顶天了,再涨就只能跌了。 林霜降的话宛如晴天霹雳,愣是让临伯语气都不淡定了:“烧了!” 他率先反应过来:“那…那我陪你去北省处理这件事。” 他清楚油厂从无到有,林霜降有多辛苦,耗费了多少心血,甚至为了做成买卖,不惜让利。 可眼下烧了,无异于将她前面做的一切都摧毁了。 “不用,这件事我自己能处理好,我已经请老秃头收购棉籽油送去北省了。”林霜降手里将那封电报信捏得褶皱,她所有愤怒情绪都在昨晚消化了,平静的叮嘱:“别告诉干 爹,我怕他担心。” 她语气谦卑:“临伯,劳烦您照顾我大哥了。” 所有的计划不得不推迟,其中的损失的利益,这些账她会一笔一笔的讨回来。 登上飞机后。 林霜降心里的银行盘算了搜刮了无数遍,将一切可能对油厂纵火的人员都分析了个遍,发现无非就是村民,亦或者是同行,还有一方是老麻子的死对头,可无论是哪一方都是————她遭人报复了。 她这人也讲究,向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而此刻——北省小村。 小厂房的门再次被敲的咚咚响,这是今天来得第四波催油的同志了。 “大民同志,你们厂长呢,这个月的五十斤油呢?”中年男人拿了个本子纪录,阴阳怪气开口:“你们这要是再交不出油来,可就是毁约,别怪供销社不留位置卖你们的“匠心”的棉籽油。” “供销社卖货的位置紧俏着呢,你们这厂里要是供不上油就别勉强供了,就把位置让给别的货商呗。” 他酸溜溜道:“也就你们厂里搞特殊,油是自个卖的,连给供销社的抽成都不够你们零头的。” 因为林霜降的卖油策略,导致北省的供销社销售成品油的利润直接下跌了一半,也导致他们每回开会多被训斥两回。 这是嫌油厂给的供销社的利润少咯! 大民一听,怒火瞬间蹭了下冒起来,却也怕他们说撤就撤给林霜降添麻烦,不得不强撤出一抹笑:“同志,不是我们不交货,而是厂房被烧了一半。” 他上手就要去拉中年男人,把男人带到被烧一半的厂子前:“我一早就给北省的所有供销社发了电报请求通融,您难道没有收到通知?” 火放的挺巧合的,恰好就是他来的那晚烧的,甚至把他们的仓库给烧没了。 而村里的棉籽早就被他们收完了,眼下他们有钱却收购不了棉籽。 北省那么数十家供销社,而他们欠下的油不是一个小数目。 供销社又不依不饶的催,所以他才紧急让林霜降过来拿个主意。 现在的油厂谁都知道没了原材料,谁都能来踩上一脚威胁他们一把。 中年男人哪里没收到,他就是故意上门找茬的,清了清嗓子正想开口时,手里突然被塞了两包烟,大民放低姿态:“同志,通融通融,我们正往別地调油过来,棉籽油到了立刻给你们送去。” 他所说的话,是林霜降在电报上叮嘱他拿来应付供销社的。 中年男人一听,神色立刻警觉,声量拔高:“匠心在别的省也有厂子?” 这咋同他收到的消息不一样? “对,匠心有个总厂在西省。”大民笑得滴水不漏,步步紧逼问:“别的供销社都推迟七天了,怎么同志你非得要今天供上油呢?” 匠心有总厂! 这个消息如雷贯耳,愣是让中年男人心里一咯噔,不淡定扯了嗓子嚎:“你这什么态度,你们油厂供不上油还不准我问了。” 他阴狠睨了他一眼,把两包烟塞兜里,匆匆忙忙骑上车就去通风报信了。 那些油厂的消息一点儿都不靠谱,什么匠心就是个小油厂,厂长都调货来了,这还咋排挤! 厂长傻眼了,磕磕巴巴问:“大民同志,咱们真有总厂,那就好那就好。” 嘿,那林霜降岂不是比老麻子更有钱。 就当他以为危机化解时,心里的石头要落下时,哪料大民悠悠来了句:“还在建。” 那话就是诓人的。 但是大民也瞧出那中年男人的不对劲,当即就要跟出去:“村长,你在这等少东家来,我去去就回。” 他倒要看看,这王八蛋给谁通风报信。 厂长一听,心猛得提到嗓子眼,连忙跟了出去,扯着他的手:“那……都过去两天了,咱们交不上油咋办?” 第102章 好大一口锅 “不会供不上棉籽油。” 从容淡定的声音仿佛是一针定心剂,林霜降有些狼狈的出现了,却焦虑了两天两夜的大民和厂长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 林霜降不容许任何人砸了“匠心”这个招牌,连寒暄都没有,直接道:“带我去看看厂房和库房。” “库房…库房…”厂长面如死灰,愧疚不已的哽咽:“烧没了……” “存的棉籽……都没了……霜降同志,是我对不起你。” 生活才好起来不到三个月,眼瞧日子有盼头了,结果全被烧没了。 林霜降没空跟他伤怀春秋,动作利落跨进工厂,发现厂里烧的不严重,只能算得上表皮伤。 唯一严重的是仓库,连带他们这个月供的棉籽油都被一把火烧没了:“有没有抢救出来的棉籽油?” “把所有的职工同志集合起来,我有话要问。” 她又冲大民招手:“别去追人了,把账本拿过来。” 仓库没了,很显然纵火的人目标明确,就是库房来的。 沈二这人虽然咋呼呼,可心是细的,烧仓库需要踩点,打探消息,沈二不可能会没有发现。 库房和工厂起火的时间也非常巧合,沈二前脚离开,后脚仓库就起火了。 所以烧仓库的人要么是厂里的职工,亦或者跟外面的人来了个里应外合。 她目光投向惶恐的厂长,低头看起了账本,厉声问:“厂长,仓库被烧那晚,你在哪里?” “要是被我发现说谎了,无论什么原因,一律不用。” 从账本看,“匠心”棉籽油的销售量因为不用油票还算不错,从第二个月起就开始盈利了,但也势必会影响其他成品油的销售。 厂长支支吾吾的许久,对上林霜降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瞬间紧张了起来,眼一闭,心一横道:“那天我给大家伙早放工两个钟,因为六点就有放映队来村里放映电影,我也去看电影了……” 谁知道就离开这一晚,仓库…就失火了。 大民还是觉得那个中年男人奇怪,于是道:“少东家,你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碰见个骑自行车的中年男人,说是供销社的。” 林霜降从账本里抬眼,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味,反而问:“放映队怎么在月末过来放电影呢,这两天打着供销社上门催油的来了几个人?” “四个。”大民心眼子实在,“烟都给赔进去五包。” “啪——” 林霜降冷着脸将账本撂在了地上了,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明白是谁干的了。 “离村里最近的供销社也就一家,县里两家,剩下的人哪来的?” 县里来这里少说要一天的时间,更别提市里了。这群人仓库刚烧的就眼巴巴来催货了,未卜先知来打听情况,就是要知道匠心的仓库到底有没有被烧毁。 是整个H省的油厂都联起手给她做了这个局。 的就是让她无货可交,彻底将她摁在地上没有翻身的可能! 可偏偏在这个没有监控的年代,只要抓不到纵火分子,她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的话是真的。 整个H省的油厂太清楚这个道理了,所以要她吃下这个哑巴亏。 大民这才反应过了过来,欲言又止时就听见林霜降一句:“大民,去报公 安,说放映队跟其他油厂勾结,烧了匠心的油厂。” 话一出,忽然“哐” 了声。 收到广播赶来的职工同志们里有个女人踉跄摔在地上,满眼惊慌的看着林霜降,下意识想跑去通风报信,让自家男人赶紧跑。 显然是将林霜降那句“报公 安”听进去了。 林霜降手疾眼快的将女人扑 倒按住,眉头紧锁:“厂长,把门给关了,在公 安来之前谁敢走,就别怪我让公 安都抓了。” 她一字一句道,说的话无情至极:“我不听理由,也不要赔钱,我只要你们蹲篱笆子,这辈子都洗不掉这个污点!” 既然不想要让她好过,那就她就鱼死网破。 女同志表情呆愣望着林霜降,旋即是爆发大哭,挣扎着去推搡林霜降,破口大骂:“你说一个女人开什么厂子,害得俺男人在县里机械厂的活都丢了,拿什么养家!” “你个贱 人不好好在家伺候男人孩子,要啥强啊!” 她面目狰狞,伸手就要去掐林霜降脖子:“要不是你,俺男人才不会答应别人合伙烧了你的厂子,你就是活该。” 厂长连忙去拦女同志,脸色大变训斥:“你疯了,你男人被辞退了干霜降同志啥事,她开的是油厂,跟机械厂有半毛钱的关系啊?” 林霜降也不躲,只是神色淡漠俯下 身,逼近她问:“他们是不是还跟你们说过,辞退和停职工的活原因都在我?” “因为我的油厂冲击,赚不到钱,导致他们不得不辞退大批职工,保住机械厂。” 女同志恶狠狠怒骂:“难道不是你吗?” “你就是资本家,压榨老百姓的钱,搁以前你是要被拉去“pi 斗”的!” 林霜降忽然“呵”了声,气而无奈忽然笑出了声,她竟然在悄无声息中背这么大一口锅。 大民带着公 安赶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吓得他以为林霜降气疯了,连忙劝到:“少东家,你别气坏了身体……咱们厂子还在…” 这已经不是纵火烧仓库了,而是一群懦夫的污蔑了。 面对国营厂的改革,害怕承担职工的怒火,将所有的过错推到了她的头上。 林霜降冲女同志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带上这位同志,我们去机关处要说法。问问机关处的领导们,是不是他们同意这些国营厂把转型辞退职工的过错推到我头上的。” 第103章 这个位置你做不明白,换别人来坐 林霜降让公 安押着女同志这个证人出现在市机关处已经是凌晨三四点了,只跟值班的同志说了句:“我的厂子被烧了,北省的所有国营油厂联合何处其他厂子栽赃污蔑我,所以我要见能做主的领导。” “不然,我会取消跟机关处的一切合作,对了,我姓林。” 撂下这话,她就静静坐着等,气场强大的令值班同志都不敢多问,老处长带任务出远门了,只能连夜去找叶书 记了。 三更半夜处理烂摊子,叶书 记还是头一回,从被窝里爬出来直到见上林霜降的那一刻,他只觉得荒唐。 一时之间,只觉得林霜降仗着有老处长撑腰,跟机关处有合作,试图肆意妄为的拿捏他们。 “林同志,你的事情非得现在解决处理吗?”叶书 记扶手站在她面前,娓娓道来:“你就没有想过北省的厂子为什么只针对你的厂子不针对别人的,你就没反省过是不是自己的问题吗?” “从前整个北省的供销社卖油都需要油票,油本,现在就你搞特殊不要油票,组织上虽然同意了,可我还是要劝你一句,做人可不要太特殊了。” 要他说,还不是林霜降太独特太强势导致的,要是遵守规矩卖棉籽油怎么可能会出现被排斥的现象呢? 老话说的好,一个人排斥你,不能说你是错的。可一所人排斥你,肯定就是你有问题。 林霜降挑眉,内心坦荡,冷漠的直视他的双眼,淡声道:“那你们下达组织文件,安排国营厂转型也是我特殊的原因?” “难不成机关处有了可以直接绕过中央,拥有解释和安排的权利?那叶书 记应该也不介意我写一封举报信直达中央吧。” 她漫不经心的把玩手指,微微扬起下巴开口:“我的油厂如果是以正当形式被查封,我认。” “可如果是以这种卑劣的手段逼我认输,那机关处就别怪我撕毁所有的合作,做你们的对家!” 她把老麻子给的名单全部都上交给组织,由组织筛选出犯罪嫌疑人,她再去接触,找出证据上交。 可眼下的情况是,林霜降要是撕毁这份合作,不仅找不到合适人选替代她,甚至还要提防她把机关处掌握的情报泄漏出去。 叶书 记被林霜降这一番话掐住了喉咙,到嘴边的官腔话愣是憋成了一句:“那林同志到底想要什么呢?我已经让同志把能请过来厂长都请过来。” “总不能让我直接下令关了那些国营厂吧,那么多职工等着养家糊口,这件事难道就没有转圜的余地吗?” “林同志,这些厂长同志做事欠妥造成你的损失,那让他们赔偿你的损失成了吧。” 当初林霜降只身一人来机关处谈成了合作,就惹的不少领导刮目相看。 他走到这个位置不容易,还真怕林霜降一封举报信直接让他降职写检讨。 这多丢人啊! 早知道就跟着老处长去出差执行公务了。 句句忏悔,却句句在逼林霜降退让,妥协。 就在此时,四位接到通知的厂长匆忙赶到,在对上林霜降冰冷的眼神时,纷纷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他们都没有料到,林霜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上门。 这事是只赔偿损失能解决的吗? 林霜降冷冷勾唇,让公 安把女同志放开,指着不远处的四个人对她微笑道:“老婶,只要你能让他们承认,教唆你男人纵火烧仓库他们也有份,我就不追究你男人的责任。” 她的语气里透着认真,听得女同志一愣,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但是听见不追究她男人的责任时候,二话不说就冲四人跪下,磕头,哀求声此起彼伏。 惹得赶来的四人面红耳躁,愤怒和羞愧交织,恨不得当场离开,却偏偏叶书 记在场,不敢离开,更不敢承认,只能试图扒拉女人站起来。 叶书 记看到这一幕气血飙升,这事发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传出去他肯定会被撸掉一层皮,满脸阴鸷怒斥:“林同志,你到底想怎么样才会满意?” 他愤怒的指着女同志严厉道:“你这是在羞辱一个同志的尊严,滥用你手上的权利,你这副做派就是自私,我要向组织上检举你!” 林霜降太疯狂了,他都不敢想象,这样心思歹毒的女人以后会有哪个婆家敢要。 “去啊。”林霜降不为所动,一副混不吝的模样坐下,翘起二郎腿:“我跟你一起去。” “公 安手上可不止这一位证人。” 闻言,叶书 记浑身上下像是被浇了盆冰水,瞬间醍醐灌顶,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软了声:“林同志,你究竟想要怎么样才会原谅所有人?” 他从来没想过林霜降能这么豁出去。 原谅? “叶书 记凭什么让我原谅他们?”林霜降语气里平淡,说出的话确实让人不寒而栗:“我已经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通过电报发给老处长了,叶书 记没有收到老处长作出的处罚通知吗?” “我来这不是跟你谈判的,而是通知你千万不要假公济私。” 她在这里耗了两天时间,可不是来笑脸相配的。 “你不是想知道我提了什么条件吗?”她目光如冰盯着面色惨白的叶书 记,不带一丝温度:“我的仓库以前是什么样的,让他们亲手给我砌回什么样。所有东西按十倍赔偿给我,以及登报七天同我道歉。” 她将包里的电报信拿出来轻轻拍在叶书 记手上:“至于您,老处长说等他回来再定夺。” 北省厂子和供销社教授对付她这么个小厂子,背后没人撑腰,哪里真的敢干。 登报向林霜降道歉?! 那四人“唰”了一下,脸上的羞愧一瞬间转变成愤怒,冲上去就要同林霜降理论:“你……你…要不是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搞得厂长乌烟瘴气,我们也不会让叶书 记出主意,逼你把厂子关掉!” 他们可是厂长,是正儿八经的组织干部,半个领导,怎么能去给林霜降修仓库,这传出去,他们的脸都要被丢光了。 叶书 记捏着那一封电报信手抖得不行,眼见他们要把什么东西都要抖出来了,咆哮怒喝:“够了,都向林同志道歉。” “就按她说的办,你们仓库砌好什么时候帮她什么恢复上班。” 林霜降那话不就摆明了,他要再不处理好这事,老处长回来就要撸了他。 林霜降临走前,目光深深看了眼他,冷笑:“叶书 记,別老没事找事。不是你的东西,怎么抢你都不来。” 可不就是没用,眼见老处长高升在即,这人按耐不住就想偷家,想把她这个帮手摁死。 大民不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只是看林霜降脸色差的吓人,苦口婆心劝她休息,安慰道:“少东家,他们不来修,我给你修仓库。” 这次就当他们倒霉。 “不会,他们会修的。”冷风灌入肺,林霜降忍不住咳了两声,握拳捂唇:“不过,他们赔偿时,你盯紧点。多的一份也不要拿,有问题立刻发电报给我。” 叶书 记的尾巴首的不干净,位置坐不明白,终究还是得让旁人坐。 “给我订张去港城的船票,越快越好。” 她也不清楚,赵知临那进展怎么样了。 第104章 能斗就斗,斗不过就算了 赵知临此时此刻正同陈嘉辉大眼瞪小眼,没好气白了眼前的男人一眼。 陈嘉辉看到蛇皮袋里的钱时急得团团转,“扑街,这怎么不是港币,还不快去换!” 眼见何观婷要过来了,万一因为钱的问题交易不成,那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胡秘书双手交握,淡定道:“陈公子,这是林小姐吩咐,霍总让我们听林小姐的。” 言下之意:你坐不了主。 他也没有同陈嘉辉透露半分,没别的,林霜降威胁他敢透露出一个字就让霍念生扣他半个月的薪水。 甚至这个月的薪水不够扣就扣下个月的薪水。 他虽然只同林霜降见过一面,可也看得出来林霜降是个说到做到的狠人。 所以,他觉得没事还是少惹林霜降为上。 陈嘉辉听到他这话,火气愣是憋住了,双手掐腰颇有几分咬牙切齿:“行。” 他倒要看看,林霜降的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不多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陈嘉辉正想找个地方藏起来时,沈二很有眼力见将陈嘉辉塞进厕所里,警告他别出来。 陈嘉辉很憋屈,怀疑赵知临报复他老喊哑巴,才让沈二把他塞进又脏又乱的厕所。 何观婷穿了一身烟绿色旗袍,气势十足的带着秘书进来,美眸在看见轮椅上的单薄的身影不免蹙眉,上下打量一番,又看了眼赵知临身边的秘书,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她按耐住心里的不满:“赵公子,这次约我见面,是同意了我上次开的价格?” 赵知临头发剪得很短,五官带着英气,轮廓分明,模样清隽,要她不主动坦白,也没人怀疑她是女的。 来港面对何观婷之前,林霜降只对她说了一句话:拿出狗眼看人低的姿态,能多嚣张就多嚣张。 赵知临对涉及钱的事情极为敏感,在听见何观婷要加钱时,手中对杯子“哐当”声,狠狠放回桌上,茶水洒了出来,写了张纸递给沈二。 沈二也不含糊,直接把装钱的麻袋拎到了跟前,流里流气道:“你临时加价啥意思啊,是看不起我们还是看不起我们一开始出的价格?” “我们从内地来港见你还不够有诚意吗?能卖就卖,卖不了就拉倒。” “你爱找谁合作找谁合作去,我们不稀罕。” 他话一套一套的,嘴巴可能叭了,听的胡秘书心不由得捏了一把汗,真怕把何观婷给吓跑了,悄悄伸手使劲捏他,想让他闭嘴。 偏偏沈二跟没长眼里似的,不耐烦的拍开他的手继续“口出狂言”。 这让蹲厕所里陈嘉辉的急的不行,恨不得冲出去给沈二两个大耳巴子。 不会说话? 这是身有残疾的哑巴! “那我也不要加三成价格了,加一成,我就跟你签。”何观婷保养得意的脸上闪过一抹拿捏神色,语气轻柔提出条件:“但是我有个条件,你如果不能常驻港城两年,进公司上班的话,两年后股份要按照原来的价格卖还给我,但这两年内,也不准将股份卖给旁人,如何?” 经过这么一闹,她几乎信了手上关于赵知临的那份资料。 在心里勾勒出了因为身体残疾,自卑导致脾气暴躁,家里不得不惯着的内地有钱人家的孩子。 以为这就是之前谈买卖的股份的事情,赵知临总避她不见的原因了。 所以她认定了赵知临过港很困难,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不可能驻港两年。 她绝对不会将把柄放在旁人手上,只是想以个正当的理由把股份套钱,等危机一除,就把股份拿回来。 事情进展太顺利了,赵知临睨了眼胡秘书,胡秘书也是诧异何观婷的退让,旋即微不可擦点了点头。 这两个条件加了根本威胁不了他们。 出于警惕,胡秘书还是谨慎的检查了合同,没问题了才让赵知临签下。 赵知临签完名就拽了拽沈二的胳膊,让沈二把多出来的钱从蛇皮袋里拿出来。 这一幕落在何观婷眼里只觉得赵知临不识好歹,从前到现在想巴结她的人不知有多少,连霍念生这样的人想要同她合作也只能等着。 赵知临来之前竟然也没有打听一下她的身份,只知道一味的砸钱,内地人简直庸俗至极。 她猜赵知临连这些股票的用途都不清楚。 沈二也是死磕到底,多一百块愣是也给抽了出来:“齐活了,你们数数。” 胡秘书:“………” 躲在厕所里给霍念生通风报信的陈嘉辉:“………” 他觉得林霜降能凑齐两个这么没眼力见的肯定也是有点说法的。 何观婷眼了眼那蛇皮袋,脸色难堪了到了极致,内心满是嫌弃,二话不说带上蛤 蟆镜拎着包转身就离开。 连半点寒暄的欲 望都没有。 陈嘉辉出来,拿着手上的新鲜出炉的合同还是忍不住好奇,大方的从包里给每人塞了一沓钱:“林小姐到底给你们出了什么馊主意?你们这几天的饭我包了,讲我听听怎么样?” 两人交谈不过半个钟,合同就手了,还比原定的级别低了三分之一。 林霜降还真是令人忌惮呢,还好不回梁家。 这要是回了,不得跟他和霍念生斗个你死我活。 胡秘书不动声色把钱揣进兜里,一本正劲又伸手:“陈公子,不够。” 他指了指还没被港币塞满的口袋。 陈嘉辉骂骂咧咧给他塞满了:“………” 胡秘书这才拿出了林霜降交给他的记录本,查看了起来道:“林小姐讲,何太从来就没有想过真的要卖股份,所以才挑卖股份的对象,一定要是内地人。” “何家不帮,何太只能把名下最值钱的东西先拿来套现。” 这也就是林霜降为什么说只要赵知临过去,这单生意就一定能成。 赵知临几乎就反应过来林霜降让她跋扈的意思,写下:何太眼高于顶,鄙视暴发户的字条递过去。 胡秘书正想合上记录本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忽然抢走了属于林霜降的记录本,他正想回头讥讽两句时,一抬头竟然撞上了一张熟悉又冷漠的脸。 霍念生穿了一身白色的休闲套装,衬得整个人温润如玉,身姿修长,跟孔雀开屏似的帅气。 他硬着头皮提醒,试图拿回来:“霍总,这记录本是林小姐的,我得还。” 没别的,这上面也有林霜降蛐蛐霍念生的评价,他怕被牵连。 “我知道。”霍念生说着绕过他坐下翻开。 笔记本很厚,不过两个月,林霜降居然用掉一大半,所以他一开始想看一下,这小骗子到底记了什么。 而此刻翻开,他更犹豫了。 满纸字迹黑白分明,铁画银钩,足见是练过的。 霍念生细看内容,林霜降几乎记录了每个人的、职责,履历爱好,甚至有报纸上裁下来的事迹,以及一份针对他的评价。 一句话总结:性情刻薄,城府野心极深,阴阳两面精,斗得过斗,斗不过忍让。 看到这,他忽然被气笑了,没好脾气翻了页,就看见贴满了从报纸上裁下关于他的专访,下面紧跟一句:能力出色,真材实料,眼光前沿,处之有道,可为同伴。 一瞬间,他的心情好了不少,合上正想说他还就成了,就听见陈嘉辉的质问:“扑街,你不是见相亲对象吗?那小姐人呢?” 霍念生不动声色将记录本收好,风轻云淡道:“我把见面地点定这了,事情办的圆满,今天我做东,请诸位吃个庆功宴,如何?” 他转头问胡秘书:“她人呢?” 他指得是林霜降。 众人:“………” 去干什么?当电灯泡吗…… 胡秘书咳了两下:“林小姐油厂出了点事,推迟来港。” 霍念生挑眉,掂了掂记录本的重量,状似不经意起身拿走那份合同:“可今早,我收到她要来港的电报,你们没收到吗?” 那嘴脸让人看起来就得意。 第105章 林霜降不重要 而此时,何观婷走出会所后,见秘书就要把装钱的麻袋往车上放时,立刻温柔细语制止:“等等,把这几个麻袋换成漂亮的购物袋,直接送去霍家,就说是我的赔礼。” “希望霍小姐能跟咏晴重修旧好。” 她捂住鼻子,面上的嫌弃和不耐烦一闪而过,却依旧将意思传达下去。 霍宝言敢把这些钱收下,她就敢买报宣传“霍宝言为友不仁,霍家穷的连女儿都养不起了,送出去的东西都要回去”,把泼在梁家的脏水泼回去。 那也不枉费她将股票卖出去凑出这么大一笔钱,也算是物尽其用。 “何总,您说那位小姐还查吗?”秘书点头应下,查看记录本上的安排:“咏晴小姐首剧收视量不错,已经有了一批戏迷,开了庆功宴您要出席吗?” 梁咏晴坦白身份那天,她恰好在场,何观婷的态度她琢磨不透,就只能矜矜业业的询问。 要说何观婷不在乎亲生女儿吧,可那天在梁咏晴走后又大发雷霆,哭了很久后让他们私底下找。 可说在乎亲生女儿吧,梁咏晴的首部剧上映,何家没表示,何观婷依旧我行我素砸了不少钱推广营销。 何观婷陷入了沉思,在斟酌答案,她对这个17年从未去找过的亲生女儿一开始是有期待的。 粱炳文松口要找回时,她甚至想过要好好补偿。 可在今天卖股份时,她看见了赵知临身边的沈二,一看就是吃苦受累长大的,染了一身的臭毛病,甚至流里流气,连半点眼力见都没有。 一瞬间,她几乎认定了被调换十七年的孩子也会变成这样。 对比梁咏晴,虽然不是亲生的,可也是悉心培养起来的,在圈子里也能够游刃有余维持各家关系的存在。 港城世家圈,到了他们他们这一代,孩子就是摆出来的门面。 要是爱惹事生非,连带她这些做父母的都被阴阳讽刺,更重要的是,好的姻缘也轮不上她们挑。 而梁家眼下想要再上一层楼,最直接有效的途径就是联姻。 所以亲生女儿的回归,对何观婷来说,还真可能不是件好事。 “去,记得把我定制的那顶钻石皇冠也带上。” 她淡漠道,视线望向百货大楼上梁咏晴的海报,思忖片刻想开口时,却被一道从海报走过的身影吸引,连忙下车想要冲过去找人。 可她再抬头,那道熟悉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秘书见到她这副失态的模样,不解问:“何总,您这是怎么了?” 无论是不是她眼花了,只是远远一瞥那道身影,她都觉得像! 像她的亲生女儿。 何观婷本想让秘书停止找人的话又改了口:“继续找人。” 她顿了顿,语气似乎有点无措:“不过,找人和我卖股份的事,一个字都不准传出去。” 她不允许动摇一切梁氏集团的因素存在。 林霜降丝毫没注意到何观婷的存在,一味的低头看着手上的地图糟心。 她是个辨认方向困难户,不分东西南北,刚刚甚至差点闯入斗殴现场,眼下只好拿着电报信上写得地址逢人就问。 霍念生站在落地窗前,远远的就瞧见了马路对面的林霜降一张小脸苦大如深的模样,哑然失笑,在众人的疑惑中起身下楼。 他匆匆走出会所,冲茫然的林霜降招手:“林小姐,这是迷路了?” 他也没想到,平时里瞧起来从容淡定的小骗子竟然是个分不清楚方向的路痴。 林霜降闻声抬眼,一下子就看见了鹤立鸡群的男人,模样潇洒的在人群中格外突出,不自在的手上地图:“霍生,你少造谣我。” 谁迷路了,她都不可能迷路。 霍念生嗤笑,挑着眉眼不驯的望着她:“林小姐,嘴硬不是什么好习惯,得改。” 他倒是来了几分兴趣:“听说你的油厂出事了,解决了嘛?” 他猜能让林霜降闷声吃大亏的,出得肯定是损招。 “不劳你挂心,解决了。”林霜降将下巴埋进围巾里,闷闷问:“同何观婷的签合同还顺利吗?” 油厂经过这么一闹,仓库是厂长们亲手给修回去的,至少“匠心”这个品牌,是在北省站稳了。 她给这人打了个预防针:“到时候你同何太的纠纷,可别牵连到我的人头上来。” 明面上买下股份的是她,也不允许她转卖,但是何观婷大概率没算到,这个想法正中了她和霍念生的想法。 转卖不行,但是将股份权利行使权委托给霍念生执行。 而霍念生只要有这么个机会,绝对可以将粱氏的公司搅得天翻地覆。 “有你的分析,很顺利。”霍念生晃了晃手里的记录本:“你不放心的原因,是怕赵知临同何太接触的久,露出破绽吧?” 不出意外的话,怕是今晚,赵知临和沈二就得被送回内地避风头。 林霜降有一点没猜错,何观婷站在高位久了,忽略了一个事实,就算把卖股份的事情在内地登报广而告之,以内地如今的市场情况,根本没几个人舍得花这么大笔钱买虚无缥缈的股份。 “是,所以你什么时候安排我跟霍悦勤先生见面?”林霜降跟在男人的脚步后面,面无表情的执着拽住他的手追问。 她这次来港,就是奔着跟霍悦勤套进乎,想打通港城和内地的影音合作。 只是一回头,好几道视线齐刷刷的看向她们,其中一道尤其强烈,坐在餐桌上首的贵气女人面露不悦紧紧盯着两人交织在一起的手。 赵知临挤眉弄眼的示意林霜降赶紧离开———霍念生就不是好东西! 明明自个相亲,还非得拉他们当电灯泡,他们算是被这女人阴阳怪气饱了。 林霜降几乎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立刻松开了手,蹙眉:“我就不打扰霍生约会了。” 霍念生立刻拽住她的手,薄唇扬起:“林小姐,我通知舅舅了,她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那你到底见不见?” 林霜降:“………”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见!” 霍念生这是非得把所有人拖下水,让她见证爱情才肯罢休? 真是好一个恋爱脑。 第106章 你别碍我的眼 林霜降根本没有进去的打算,恨不得将整张脸埋进围巾里,固执候在门外等。 霍念生低头把玩BB机回消息,似乎有一种陪她等到底的意思。 饶是谁都能看出霍念生对林霜降的与众不同。 坐在包厢里的贵气女人坐不住了,她从一开始进来就被晾着了,迫不及待起身走过去询问:“念生,你身边突然出现了这么位妹妹,不同我介绍下吗?” “霍老先生可没同我透露过,你的身边已经养佳人相伴。” 她的话里话外都是质问,美眸里带着恶意打量毫不犹豫,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伸手就要去拉林霜降。 她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竟然让霍念生在今天同她见面的场合都不顾,非得带在身边。 港城的公子哥婚前或多或少养会养一两个小情人,结婚后都会心照不宣的处理掉。 除非是一开始就约定了婚后私生 活互不干涉,才会肆无忌惮的一直养着。 这话一出,让包厢里一直缩着吃饭当鹌鹑的几人瞬间脸色大变,陈嘉辉立刻起身想要去打圆场:“张小姐,你讲话不要这么难听,林小姐只是生哥的合作伙伴。” 在包厢里见到张静萱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场所谓的相亲一定会出事。 张静萱的行为跟名字一点儿都对不上号,因为张父是现在的“九龙皇帝”,所以养成她张扬跋扈,行事狠戾的作风。 张静萱在港城开了化妆品公司,为了争夺市场,用丧心病狂的手段除了不少同行。 而且,这也不是霍念生一次见张静萱了。 或许是霍念生头一回绅士十足的拒绝了张静萱,以至于张静萱得寸进尺认为,只要纠缠就会有结果。 那会儿他和霍念生被张静萱纠缠的苦不堪言,不得已找上张家把张静萱领回去。 陈嘉辉已经猜测到了霍老先生让霍念生见张静萱第二回的意思————意图与张家联姻。 沈二率先一个箭步冲到林霜降身前,拍掉女人不怀疑好意的手:“少拿你们圈里的那套来揣测少东家,就凭你,还不够格见少东家。” 少东家? 她最看不惯这种靠着男人得势的女人。 张静萱精致的小脸立刻皱成一团,也懒得装什么淑女了,显出一抹古怪的笑:“一个贱 人也配跟我说够不够格,要真是生意伙伴,在男人背后藏什么?” “还做买卖,你这买卖该不是在床上做的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霜降要是再不识趣离开,她今晚就回霹雳堂找马仔让林霜降就地消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霍老先生找上门时,她几乎默认了,哪怕霍念生不对她没什么感觉,她也会同霍念生结婚。 “张小姐,我不想见恋爱脑是我的权利。”林霜降掀起眼皮,扒开挡在身前的沈二,冷漠觑了一眼的女人:“我的眼光没那么差,霍生在你那里是香饽饽,在我这里就是冷馍馍,谁拦着你要了?” 她静静伫立在风口,没好气踹了脚霍念生的膝盖窝:“霍生,进去同她相亲相爱,別搁我这碍眼。” 她解决不了问题,就会直接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她从来都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 话一出,张静萱被讽刺的得脸色涨红,林霜降的动作在看来就是调 情。 恼羞成怒之下,她抬手就要朝林霜降的脸扇去时,一道威严的声音缓缓传来,沉声道:“张小姐当众打我女儿的救命恩人,是想跟我作对吗?” 霍悦勤目光锐利如刀,直直惯剜了眼张静萱,就那么站在车旁,周遭的空气放佛凝固,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压抑。 他以长辈的姿态站在林霜降跟前,跟护犊子似得训斥起了一旁无动于衷的霍念生:“你脑被踢了?你对老头的安排有怨,就去跟死老头说清楚,別拖旁人下水。” “否则,这婚你不定,我摁着你的脑袋定!” 张静萱今天敢这么跋扈,还不因为霍念生无动于衷。 他撂下这话,意味深长看了眼面容失色的张静萱,护着林霜降进了另一间包厢。 林霜降后知后觉被霍念生利用了,不悦回头想警告霍念生,结果却撞上了霍念生晦暗又复杂的视线,她竟然读出了妒忌的味道。 张静萱及时收回了手,一股怒火却憋也不是,发也不是,只能恶狠狠瞪了眼林霜降。 没想到眼前的女人竟然救过霍宝言,要不是听说霍念生敬重舅舅,怕给霍悦勤留下坏印象,林霜降早就被她收拾了。 霍悦勤也不管霍念生听没听进他的话,转头对林霜降笑脸相迎:“我听宝言讲,林小姐是在内地做买卖的。” 他开门见山道:“不知道有没有我能帮得上的忙。” Ps:除了阿将外,吃饭的时候,推测了很久霍生这个人物的心理特点,对于吭哧埋头苦干,直率坦诚,又有家里人护着阿降,霍生的的确确是会妒忌的,哪怕是欣赏阿降 第107章 造谣 “还真有件事需要您帮忙。” 霍悦勤的声音,将林霜降飘忽的思绪拉了回来,“不过在商言商,这件事希望您慎重考虑,而不是为了还霍小姐的恩情可怜我。” 她将自己的姿态放在晚辈的位置上,丝毫不谈对霍宝言出手相救的那两件事。 闻言,霍悦勤眼神这才认真打量起了眼前的小姑娘,在不大的年纪里,就已经四处奔波做买卖,从容淡定的模样远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 仿佛她往那一坐,所有的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他不由得坐直了身体,眼神瞬间严肃了起来:“我跟生仔不一样,如果在商言商的话,我不一定会见林小姐。” “因为,你手上一定不会有我感兴趣的东西。” 他从霍念生透露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林霜降的整个人生轨迹,农村出身,靠着胆识和心狠手辣闯出天地,但也只是小天地,是他从来不会挑远的合作对象。 从长来说,哪怕林霜降回了梁家,有了梁家的支持,但他们依旧不在一个层面上。 因为靠着胆识和手段,学不会借力打力,那永远同他站不到一条水平线上。 林霜降也就没有资格跟他谈生意。 “所以林小姐真的想好了,跟我谈在商言商的话,那就没有必要再谈。因为你眼下所创造的利润,还不如我放银行里的钱,每天所产生的利息高。” “但是我欣赏你的直率,所以我借这个机会,想跟你见一面。” 霍悦勤言语间林霜降骨气留了个体面,他对眼前瘦弱的小姑娘产生了动容,给她点了不少吃的。 面对霍悦勤,林霜降反应过来,她的那些手段完全入不了霍悦勤的眼,心里腹诽许久后试图争取:“霍总没见我手里的东西,怎么会知道,你不会想跟我合作呢?” 她很清楚,也明白眼下的确没有跟霍悦勤谈合作的资格,因为霍悦勤眼下的财富,哪怕提前退休,也足够让后代无忧无虑。 霍悦勤抿了口咖啡,见她执着这件事,不免低头轻叹一声,语气里参杂着一丝笑意,提点她:“林小姐,你不是要当创造价值的人,而是应该当让所有人肯定你的价值和能力,为了能跟你合作争得头破血流的人。” “所以,你一开始想跟我合作的事情是什么?” 他给林霜降这个机会,就当是为了他看人的眼光投资了。 林霜降一怔愣,他的这番话无异于给林霜降增添了野心,慢条斯理的放下刀叉,认真道:“我想用磁带内地的影音市场,所以想请您将我引荐给港城的亚美影音公司的决策人。” 其实她还有个更缺德的想法,就是直接绕过亚美在港城成立小公司,自产自销。 可歌是有版权的,且需要付钱去买,这无异于增加了她的成本,所以她才想直接同亚美合作。 而且她如果模仿亚美的磁带技术被发现,万一亚美发现且联合其他公司封杀她,那可真就走进绝境了。 亚美是整个港城乃至亚地区的磁带销售大户,跟当下港城流行的很多歌手都有合作。 甚至荣盛手下的艺人也跟亚美有合作,所以才能拿到第一手的经销商代理权,才会有那回她去磁带店,荣盛嚣张的威胁。 内地是很大的市场,且潜力不低,荣盛其实也是亚美的股东之一,早些年也想开拓内地市场,也前往内地谈过合作,但面都没见着就被上面拒绝了。 因为那会儿的内地所宣传的是吃苦耐劳的文化,像港城的歌曲磁带都被打成了歪风邪气,尝试几次后都无果,就不得不放弃内地的市场。 “几年前我也向内地发起过合作邀请,但是效果甚微。即便如今的内地开放了思想,你拿到了合作权,磁带也未必会畅销。” 言下之意,会有阻碍。 他将自己是亚美股东的身份,袒露了出来。 林霜降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无非就是怕过内地,货物被查出来,汇报给组织上,全面封杀。 她喝了口牛奶,不咸不淡将王牌炸了出去:“可我这回来,是内地上面同意过的,而且如果跟我合作的话,所有货物的税会降下6个点。” 这也是她一开始有胆跟霍悦勤叫板的原因。 6个点,听起来并不多,可对于大型货物出口公司来说,她提出的这个条件无疑香饽饽。 霍悦勤这两年一直开括海外市场,订单量巨大,如果货物中转一下在内地收发,会省一大笔钱。 “林小姐,这话能为你的话保证吗?”霍悦勤给她沏了茶,语气严肃了起来。 他在港城收发货也有税费优待,可远不及林霜降所承诺的六个点高,也清楚这恐怕是林霜降同内地达成了什么条件换来的。 可条件再坏能坏到哪里去呢? “如果能,我立刻回公司召开会议,那你能达成的买卖可不止亚美公司的一桩。” 林霜降用湿纸巾擦了擦手,点头:“我能,但是您想达成其他买卖的话,能不能给我个其他的机会?” 机会? “什么机会?”霍悦勤看到了她眼里的野心,饶有兴致问。 “我不进霍氏学习,但希望您能指点我一年。 林霜降站起身,虚心道。 不进霍氏,是因为她没时间,但是他又着实眼馋霍悦勤的人脉。 霍悦勤那里不清楚她的心思思,一旦他同意,相处中上了心,自然会竭尽全力的替林霜降打算。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道:“林小姐让我考虑考虑。” 他临走前,欲言又止提醒道:“林小姐提防点生仔,他这人啊……还是别太信他。” 要不是霍念生是他外甥,早就收拾了。 “否则,恐怕你到时候连什么时候被卖了都不清楚……” “舅舅!” 霍悦勤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不请自进包厢的霍念生打断了,男人步伐缓慢的走了过来,绅士的开口:“你是不是又在造我遥呢?” 第108章 我想你帮你 “林小姐,别听我舅舅胡说八道。” 霍念生站在林霜降身边,捡起桌上没用过的刀叉挑了块发糕切了送进嘴里:“他啊,最爱糊弄人了。” 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似笑非笑道:“我少年时没少被糊弄过。” 他试图为自己的不阻止张静萱的行为辩驳。 霍悦勤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训斥的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临走前叮嘱:“生仔,不要拿你以前那套对林小姐。” “你要是不满意老头的安排,我会出面替你回绝。” 陈家是黑大佬出身,想要搭上霍家这样的老钱世家为陈家的未来考虑。 而老头无非看上了霍家在九龙的影响力,想借陈家的手黑白通吃。 霍念生这几年极速扩张霍氏业务,助长了老头的野心,甚至想把整个九龙都收入囊中。 可霍念生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十六岁孤立无援而任人摆布的少年,眼下的霍念生是头蛰伏在黑暗里,一个不开心就会想方设法除掉对手的雄狮。 老头当年的得到许诺算个屁,只是口头承诺,甚至连书面协议都没有。 霍念生开心了就听听,不乐意了就直接送老头去归西。 “这事我会自己解决,不劳舅舅费心了。”霍念生将最后一口发糕咽下,笑盈盈回绝了。 当年选择对他袖手旁观的人,没有资格对现在他的任何决策指手画脚。 林霜降太阳穴胀痛,实在没有心情听这两人翻旧账,出声打断两人:“霍念生,你大费周章让我见张静萱什么意思?” 她让沈二催促霍悦勤回去,避免两人掐起来,自己转身窝在沙发上了,蔫了蔫看着霍念生。 这人利用她对付张静萱的事,她还没跟霍念生计较呢。 “我跟你的合作里,可不包括替你未来老婆这件事。” “利用我,你是不是该给我道歉呢。” 她觉得霍念生这脾气其实挺欠抽的。 霍念生能屈能伸,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戚”了声:“看过这份文件,你就知道我道歉的诚心了。” 他似乎将对霍悦勤的不满搬上台面,阴阳怪气坐在林霜降身边:“林小姐,明明是我先约的你,也是我下去接的你,结果你却跟舅舅走了,你说你是不是没良心。” “还非得请舅舅指点你,难道就是因为他资历老?” 最后这一话他咬得很重,眸里似乎有什么情绪在翻涌,晦暗不明,像是心爱的玩具被抢了似的。 林霜降喉咙疼,无语的揉了揉眉心,服了,沙哑道:“霍念生,你真吵,闭嘴。” 她还真让这人看看真的没良心是什么样子的。 霍念生给她递的这份资料是关于荣盛的,上面记录的全是当年荣盛从荣从舟的手上夺走的资产。 看的她触目惊心,因为产业几乎遍布了大半个港城。 当年的荣从舟哪里是现在的陈家能比上的,那时候荣从舟才真正能称是“九龙皇帝”。 霍念生从果盘上捻了颗草莓送进嘴里,悠悠得交叠起双腿:“我让你见张静萱,是因为荣盛当年合作的对象之一就是张家,荣盛抢的产业大多数进了张家手里。” 张家当年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帮派。 林霜降不傻,清楚知道这份资料不是白给的,霍念生对她有企图,甚至想拿她当手底下最锋利的那把刀对付张家。 她沉默片刻,吸了吸鼻子,发出的声音很难听:“霍念生,你到底想干嘛?” 此时此刻,她才体会到霍悦勤那句“别太信霍念生”的意思。 霍念生这行为,说跟张家没点仇谁信啊? “我听世伯说你想开个保镖公司。”霍念生将草莓上的水珠用手帕擦干净,递给林霜降,低头道:“你先开,然后把这个公司借我玩玩呗。” 玩? 要这么这么简单,何至于让她特地见张静萱一面,又把这份资料交给她看呢? 林霜降情绪一上来就拒绝了他的草莓,喉咙憋得更疼,却依旧坦然道:“霍生,保镖公司我暂时没有开的打算,如果你想要 我帮你,那就必须跟我说实话。” “我想,你是想利用张小姐得到什么东西,或者对付她背后的人吧?” 否则怎么会绕这么大的圈子来勾起她愤怒呢? 就是笃定了她得知了这些事,会为荣从舟去找荣盛和张家算账。 她看向一声不吭的男人,疲惫不堪捏了捏眉心,没什么耐心的起身撂下一句话就要走:“霍念生,你要是需要 我帮忙,那就堂堂正正的说,算计我算什么男人呢?” “我找陈生还有事要处理,就不陪你胡闹了。” 他的所作所为是胡闹? 霍念生抿唇,眉眼的阴鸷逐渐笼络了全身,伸手立刻用力拽住她的胳膊,讥讽道:“林小姐,你似乎没有资格这么说我吧。” “你的手段也没有比我强到哪里去,你现在的一切哪样不是算计来的?” 他的力气太大,扯得浑身无力的林霜降踉跄,直接跌坐回了沙发里。 她语气软绵绵的,试图挣扎起来:“霍生,我的确想帮你。” 她小脸很认真,不似作假的模样让带了多年面具的霍念生一下子愣住了,他从来没有处理过林霜降这样的人。 不等他深入思考分析林霜降是何居心时,再次站起来的林霜降腿还没迈出去,毫无征兆眼睛一闭,直挺挺的往前面倒去。 “林霜降!” 霍念生英俊的脸上头一回出现惊慌,连忙伸手将人捞进怀里,冰冷的指尖碰上林霜降通红的小脸时,瞬间被烫到了。 ———林霜降发烧了。 这个念头爬上他脑子的时候,身体已经快速做出反应,抱起林霜降就已经冲了出去,怒声喊:“嘉辉,她发烧了,快去开车。” 而不远处停着一辆凌志。 早该离开的张静萱在车里见到这一幕,愤怒之下双手死死握紧,咬牙切齿挤出一句:“不要脸的小贱 人!” 果然不是安分的女人,竟敢背着她勾 引霍念生。 她眼里闪过一抹阴毒,气急败坏道:“回霹雳堂,把马仔都给我喊来!” 直觉告诉她,林霜降不能留了,得赶紧除掉。 第109章 联手挑食 “爹地,我见到了念生养在身边的那个女人。” 张静萱一回到霹雳堂就蹶气红唇,提起林霜降就冒气一肚子,气的将手上的包甩在了沙发上。 “念生很在乎她。” 什么生意伙伴? 哪有正经的生意伙伴谈买卖谈进怀里搂搂抱抱的。 她看就是个卖 身体的ji 。 张兆基此时正在泡茶招待荣盛,见女儿这副模样也没呵斥,只是抬眼道:“所以你想把那个女人除掉?” 他将一杯茶递了过去,才喝了口茶润润提醒:“阿萱,你忘记了半年前霍公子亲自登门说嫌你烦的事情吗?” “一个女人而已,你是霍老先生挑定的儿媳人选,霍公子还能反抗不成?等你嫁进霍家了,你想要怎么收拾那群女人。” 他语气里透着对张静萱嘴里所说的女人不屑。 他是男人所以更了解男人的劣根性,都是喜新厌旧的主。 就好比一碗饭,霍念生就算是再怎么喜欢,也不可能天天只吃那碗饭。 “那个女人不一样。”张静萱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焦急得坐在张兆基的身边:“那女人站我跟前了,一句话就能让念生拦着我,甚至为了她,直接赶我走。” 她说到这,哽咽了好久。 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被这样下面子过。 所以这个女人,不除她不安心。 她拽着张兆基的胳膊,撒娇道:“爹地,你就帮我这一回嘛。” “你瞧瞧那个梁咏晴从前缠着念生,我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荣盛听到这话眸子晦暗,嘴角似有似无往上一勾,像是嘲讽,张静萱这哪里是放过梁咏晴,分明是得罪不起梁何两家。 梁咏晴那是正儿八经的大小姐,那里是张静萱这种半路杀出来的暴发户女儿能比的。 要说张静萱聪明吧,可偏偏疯狂外面疯狂下霍念生面子。要说蠢吧,却还能知道不能得罪梁咏晴。 但他乐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挑事道:“静萱,那没是霍公子吃过好的,兆哥手底下夜 总会,不是来了一批新的女仔,你去挑两个送过去不就成了?” 他语重心长劝道:“没有男人会喜欢强势的女人,你要学会向霍公子低头。” 荣盛嘴里说的这家夜 总会比陈嘉辉名下那家夜 总会更受欢迎,只是面对的客人都是三教九流,什么生意都做。 比不得陈嘉辉那家城夜 总会的高大上,但特别赚钱,还是张兆基拿来笼络一些帮派大佬的场所。 张兆基凉薄的眼神斜睨了他一眼,试图对荣盛这个多嘴的提议很不满。 可张静萱却听了进去,靠在他怀里撒娇,小手柔弱无骨的在他身上游走:“爹地,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你觉得呢?” 等到时候霍念生厌弃了林霜降,就是她收拾林霜降好时机。 “不过那个女人眉眼长的跟何观婷有一点儿像,爹地,你说念生哥是不是跟你一样……” 喜欢年纪大的女人,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张兆基猛得推了一把,身形不稳的她重重摔在地上。 张兆基罕见的发了怒,将手上的茶盏重重摔在了地上,怒斥道:“闭嘴,你个没脑子的玩意出去!” 强大的气势让张静萱身体忍不住一颤,吓得她哆嗦,想爬都爬不起来。 她从来没见张兆基发这么大的火。 荣盛见战火挑起来了,今天谈的事不了了之,笑得面不改色找了个理由离开,见张静萱可怜,还不忘带着张静萱一起离开。 他怎么记得,荣从舟新收来替代他的那个干女儿,长得也跟何观婷很像。 “静萱,那你知道跟在霍公子身边那个女人叫什么吗?”他笑意不达眼底道:“我知道你在乎霍公子,你放心,这事兆哥不管,我帮你。” 张兆基从前在他手里拿走的东西太多了,每回来要都是找各种理由拒绝,甚至还把港口没到手的事归咎到他头上。 那这次就别怪他挑事了。 “你娘的事在兆哥那就是个禁忌,当年你不也用点手段才回到兆哥身边,虽然兆哥当年很愤怒,可事后不就原谅了你。” “父女之间,是不会有隔夜仇的。” 他淳淳善诱,似乎是真心为晚辈找想的长悲。 当年张兆基和张静萱的事,眼下爆出来就是丑闻一件,甚至两人现在的关系依旧藕断丝连。 张静萱被摔疼了,揉了揉发疼的手腕,嘟囔:“陈公子喊她林小姐,叫什么就不清楚了。” 她没长心眼讥讽:“虽然长的跟何太很像,不过梁家人哪有她那么贱。” 这话让荣盛点烟的动作一滞,联想到梁何两家这些天的怪异,脑里忽然叫嚣出一个不可能的想法:没准林霜降才是梁家的女儿。 可这个想法或许荒唐了,但也足以说明,那天林霜降在他的磁带店大放厥词的原因。 他认为,能在林霜降背后撑腰的是梁家人 他得想个办法验证这个事情的真实性,除非,她把这件事闹大! “静萱,没准这件事你可以找梁咏晴小姐合作。”荣盛低头阖眼:“不过,你得做两手准备,还是得从夜 总会挑两个长得漂亮的女仔送给霍公子。” 他认为,林霜降还真是霍念生养在身边的,而霍念生养林霜降也是有目的。 “但是男人,总得吃点别的菜。” 他想让林霜降知道,哪怕是成了荣从舟的干女儿,但敢坏了他的计划,抢走港口,他也有办法让她生不如死。 张静萱狐疑:“梁咏晴能听我的?” 荣盛笑得意味深长道:“怎么不能,你就同她说,霍公子养在身边的情人叫林霜降。” 他就不信,梁咏晴不会想方设法除掉林霜降。 第110章 你想当我女仔? 港城加多利山。 林霜降是被一股独特的香味和阴阳怪气的话闹醒的,丝毫没有意识到已经被荣盛打上霍念生“情人”的身份。 霍念生看着家庭医生给出的诊断结论,见到她醒来了,语调淡淡:“醒了就好,还好你是营养不良导致肺炎晕倒的,不然传出去,还以为是我把你气晕了。” 他把诊断书往桌上一撂,给她倒了杯水:“不然我的好名声真被你毁了。” 他发现眼前的小骗子挺能折腾的,家庭医生说林霜降不仅营养不良,甚至思虑过重,没有好好休息过,全靠一口气吊着。 如果不好好调养身体,生病只会是家常偏饭。 他怎么觉得这话形容得林霜降被抓去打 黑工似的。 这年头,竟然还会有人营养不良! 林霜降脑袋有点儿沉,目光警惕的扫了眼四周,发现房间特别阔,入眼就是令人身心舒服的中式风格,声音嘶哑::“这是哪?” 她推拒男人递过来的水,指了指喉咙摇头:“疼,不喝。” “陈生呢,他不是说带几个艺人给我见见?” 她想先挑个艺人回内地,在春节前把匠心油厂的地址支广告先给拍了,在电视上投放。 霍念生眸光闪烁,麻利的掐住她的下巴,把温热的水往她嘴里灌了,“这是我的私人住宅,来了我的地盘就得听我的。” 这水不喝也得喝。 “我已经让唐叔给你炖燕窝粥了,嘉辉回公司了。你病了,那见艺人的事就往后放放,先把身体养好。” 他跟林霜降撕破了脸,也懒得装的人模狗样,很强势将林霜降在港城的安排往后推。 他长腿交叠看着她,眉宇之间写满不容置喙:“至于沈二和赵知临,我已经让胡秘书送他们回内地了。避免何观婷反应过来,找上门。” “我帮你,只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最后一句话,像是给他种种的安排找理由。 林霜降被迫忍着嗓子疼喝完了一杯水,压着脾气拍开了霍念生的手,没好气道:“谢了。” 可再睡也睡不着了,她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问:“这儿隔墙没耳,那你现在能不能跟我说说,你跟张家的渊源?” 她扶着床柜头,忍着脑袋的眩晕感下了床,找到自己的包拿出了记录本和笔准备记录。 “林霜降,你真想帮我?”霍念生垂眸看着她,眸色渐渐晦暗,身体猛地往前倾,凑近她:“为什么?” “你想要 我给你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耐人寻味:“又或者,你想当我女仔?” 最后一句话,猛地让林霜降大脑清醒起来,脑袋不涨了,二话不说站上沙发上,抄起本子朝霍念生身上抽去:“我在跟你谈公事,是公事,不是私情!” “要不要把我的输的液给你输一遍?还是给你炖猪脑补补?” “你个极致精致主意的阴阳精,浑身上下全是臭毛病,哪点让能我图了。” 一句又一句话,配合林霜降打人的招式愣是把霍念生脑袋里的邪恶念头给整没了,忍无可忍问:“那你为什么想帮我?” 林霜降这样没企图帮他,他很惶恐。 这种惶恐会让他每天晚上睡不踏实,让他觉得林霜降图的是他命。 “这事难不成不是咱俩联手吗?”林霜降这把才反应过来,霍念生以为她大发慈悲了。 “荣盛在我干 爹身边呆了很多年,他要是个蠢货,就不可能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甚至最后成功抄了我干 爹的底。” 她觉得荣盛不仅聪明,甚至非常擅长伪装,所以当初事发谁也没想到会是荣盛一手主导,以至于荣从舟的马仔们个个都恨他。 所以这也是她一直没有动荣盛的原因。 对付这种畜生,需要一击致命。 霍念生神色淡淡,点了根烟试图掩饰的内心的情绪,眸底深处的墨色翻滚的越来越浓烈,只是道:“张兆基是我爹的亲兄弟,亲兄弟嘛,就得一块在疗养院呆着。” 见他说的模棱两可,依旧不肯说出原因,林霜降也没继续追问,只是伸出手:“合作愉快,霍生。” 霍念生盯着她看了片刻,还是握住了她小手,这次体温是正常的,放在掌心特别软,让他心头一动,忍不住用了点力。 “霍生,荣盛和张兆基是合作关系,按理来说干 爹的大部分产业是荣盛接手,可都给了张兆基,你不觉得很奇怪?” 抄家造反自己还没把产业抓稳就被抢了,这搁谁能乐意呢? 除非——荣盛的把柄在张兆基手里。 “查过。”霍念生轻轻举起她的输液瓶,引着她去了书房,将一沓资料从保险柜里拿出来:“找不到。” “他们的马仔里有我的人,但是我收到的消息都是一样的。” 林霜降翻资料的手一顿,目光停留在张兆基名下的“夜 总会”,抬眼:“霍生,你就没怀疑过你的人叛变了……” “你就没查过,张兆基名下的夜 总会?” 她顿了顿,蹙眉:“你能不能想办法弄到这家的夜 总会的流水?” 霍念生对自己的人未免也太自信了:“你信任的靠谱的私家侦探,见见?” 这么多资料,得看到猴年马月去啊。 霍念生垂眸思考,正巧唐叔忽然过来,表情耐人寻味道:“少爷,张小姐派了两个人过来,说是给您解闷……” “人就在门口,要不要让进来。” 这么光明正大上门服务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第111章 你们个个都是事精 张静萱送来的人? 谁啊? 霍念生在加多利山有私人住宅并不是什么秘密。 但也不是什么人找上门都见的。 林霜降放下手上的资料,脸上是一闪而过的好奇,挑眉:“霍生,见见咯。” “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她也挺想知道,大半夜的张静萱送什么重要的人过来了。 霍念生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闪过一抹阴狠:“不用你见,我处理了就回来。” 他同唐叔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的让唐叔找几个安保把那两个女人扭送回老宅送给霍老爷子。 “把人送回给老爷子,说是张静萱给他的孝敬。” 林霜降举着输液带,跟在霍念生身后探出头,目光正巧瞥见了那两位身穿吊带包tun裙的火辣女郎,忍不住“啧”了声,意味深长看了看霍念生。 ————还得是公子哥们会玩。 霍念生瞧见她这副呆楞的模样,抬手没好气给她脑门来了一下:“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罕见的,他浑身上下散发这一股子正气。 林霜降阖了阖眼,忽然想到了张兆基名下的“夜 总会”,立刻握住了霍念生的手:“别送她们走,让她们进来。” 放眼港城,能给男人送女人这件事,一般不会有女人能想到这个层面。 除非张静萱对这种行为习以为常,观念潜移默化被影响了。 她联想起后世见到的一些不入流的手段,猜想张兆基很有可能,将女人当成一种贿赂资源。 霍念生沉默了,不知道她到底打了什么主意。 “如果我不同意呢?”他道。 今晚他让人进来了,明天港城娱报就敢写他一 夜驭二女…… “那你还想不想知道你派去的人有没有叛变?” “唐叔,把那两人带进来。” 名声这东西,没了就没了吧。 两个女人被暴力推搡进来了,妆容头发散乱,满眼愤恨不甘看向面前的林霜降。 林霜降只是看了她们一眼,就道:“唐叔,给她们拿条毛毯,穿成这样怪冷的。” 只是话一落,毛毯还没递上前,她的话就被曲解了。 卷发女郎二话不说就把递来的毯子丢地上,满脸的傲意:“用不着彰显你的大婆气度,喊我们俩进来不就是想秀他跟你的情,你也不看看,你配吗?” “你也不过是霍公子养在身边解闷的女仔,连个名分都没有,你真以为你比我们高尚啊?” 在她看来,林霜降不过是个高级场合的交际花,不也是个陪人的低贱玩意。 闻言,霍念生俯身,满脸冷漠的抽出藏在柜子底下的木仓,当即就要上膛时被林霜降一手摁住了,“霍生,不是说好了听我的吗?你不准动。” 那两个女郎看到木仓的那一刹那,脸都吓得惨白,她们也没想到,报纸上说得温言软脾气的霍念生,私底下竟然有木仓。 林霜降太阳穴又痛了起来,强撑打起精神对两人解释:“第一,我不是霍生的情人,我不清楚你们为什么会误会。第二,请你们进来只是把你们当客人,想让你们认几个人而已。” “回答的好,只要你们提出的要求不过分,我和霍生都会答应你们一个条件。 ” “这是一桩买卖,我要你们交易的不是身体,而是你们脑子里的东西。” 她的闻声细语仿佛有魔力似的,逐渐安抚了两人的心思。 没由来的,卷发女郎暴躁的心逐渐安抚了下来,也不嚣张了。 而是在唐叔端上热茶点心和蛋糕时,主动将桌上的糕点递给妹妹吃。 她目光怪异扫了眼林霜降,警惕问了句:“真的什么要求都可以吗?你真不是霍公子情人?” “我想让你送我妹妹去读书,拿到港城身份也可以嘛?” 她解释:“我……是大荣哥和小静姐说你是霍公子的情人。” 她扫了眼举止温柔替林霜降举着输液瓶的霍念生,虽然脸上写着嫌弃,可眼里的关心不似作假。 而她看过那么多大佬的情人,哪怕是大明星在内,个个都是乖巧懂事,哪里像林霜降这样还能指手画脚。 闻言,林霜降挑眉,让唐叔重新给她拿了条毛毯,让霍念生把安插的几个人照片摆在上面:“当然,不过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 ” “这上面的几个人,是不是你们夜 总会的常客?” 卷发女郎这回信了林霜降几分,但还是保留了几分,只是点了个头:“ 是。” “ 你确定?”霍念生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怒火。 “ 我确定。”卷发女郎不知道其中的内情:“这里几个人每次来都是大老板带过来上顶楼消费的。” 能让张兆基亲自带进夜 总会的人寥寥无几,更何况还是一下好几个。 所以有不少有不少姐妹会想尽办法搭上这几人,借着这几人的手离开夜 总会。 进张兆基夜 总会的女人,几乎很少是自愿的。 真相揭穿,是血淋淋的事实摆在台面上。 ——霍念生被背叛了。 终究是他高估了人性,低估了张兆基的手段。 他静默半晌,再所有人没反应过下踹翻了桌子,压着怒火道:“ 唐叔,叫阿信立刻过来。” 林霜降却冲他摇了摇头,贸然让马仔把这些人带回来,反而会打草惊蛇。 她饶有兴致猜测问卷发女郎:“你们夜 总会为什么分楼层,难道是为了服务不同的人设立的?” “因为进夜 总会的某些人,身份不能暴露是吗?” 卷发女郎一听,诧异的看向林霜降,脸“唰 ”了一下白了,不清楚她怎么猜出这些结论的。 林霜降见到她心慌的眼神就知道猜得八 九不离十,也知道荣盛为什么被张兆基拿走从荣从舟那抢来的产业不敢声张了。 因为荣盛得罪不起张兆基身后的那些人。 林霜降忽然道:“唐叔,现在把这两位小姐送去霍家老宅,再把今晚的事扬出去。” 卷发女郎忽然就慌了,以为她过桥拆盒,立刻挣扎的歇斯底里大骂:“你…个贱 人…你骗我?” “ 我没有。 ” 要是让张兆基知道张静萱挑了夜总 会的女孩子送过来,。要你踏出这个门,你跟你妹妹没有好下场。”林霜降厉声呵斥,情绪激动下咳嗽了起来:“你跟你妹妹是“ 人蛇”对不对,所以没有身份证。” “夜 总会一开始是不是承诺你们进去了,只要乖乖听话就有身份证。” 但到头来,只是个承诺而已,而且张兆基根本没打算兑现。 对于张兆基来说,这些女孩不过是赚钱工具。 “三天内,身份的事我会让霍生帮你们搞定,眼下是得保证你们的安全。” 还能怕啥,怕晚节不保呗。 末了,她加了一句:“ 呆在这也行……” 卷发女郎看了眼霍念生的冷脸,立刻打断,斩钉截铁道:“我们去霍家老宅。” 说完,她们逃似的跟在唐叔屁股后走了。 “你似乎很了解张兆基的夜 总会规矩。”霍念生盯着林霜降的目光晦暗几分,冷不丁来了句。 林霜降:“ ……猜的…” 她该怎么解释后世的等级会员制度呢? 不过在这个年代,能把这一套玩的如鱼得水得已证明张兆基很有手段。 霍念生“ 哼”了一声,懒得戳穿她的心虚,强制将她推回房间休息:“ 我会以公馆被“人蛇 ”偷窃的为由,打电话支会港城入关处去查张兆基的会所。” 他到要看看,张兆基躲仔哪些人背后。 林霜降执拗不过这人,被迫躺回床上,闭眼前嘟囔一句:“ 霍念生,你知道为啥张兆基的夜 总会不对你们这群人开放吗?” “ 挑三拣四,一不合心意就踹桌子板凳,赚的那点钱还不够赔的。” 一句话总结,个个都当自己是皇帝的事精。 别说拿把柄威胁了,落到霍念生手里,搞不好张兆基才是那个被威胁的。 霍念生点了香的手一顿:“ ………” 他看了眼床上安稳睡去的人,盯着这张小脸愣是让他把气给咽下去了。 他给林霜降留了盏小灯后就小心翼翼走出房门,喊了唐叔:“ 那几个王八敢背叛我,让阿信悄悄带上家伙跟我走。” 他这个人,生平最恨拿了他的好处不干活的东西了。 第112章 我不想再看到她 张静萱找上门的时候,梁咏晴刚开完开机仪式回来,把剧迷门赠送的东西随手丢进了早就准备的杂物箱。 只挑了几件值钱的留下。 霍宝言同她决裂索要财物,导致她不得不提前预支大笔信托资金去填窟窿。 而还要时不时把零花钱拿出来做慈善树立名声,确保她的清纯善良人设,连一些品牌新上的珠宝都没钱拿下。 这让她憋屈了好久。 好在这事也让霍宝言的名声在圈子里坏得彻底,以后怕是很难嫁的好。 而霍宝言为了躲风声,竟然跑去读大学了。 在她看来进大学蹉跎几年最好的年华,愚蠢至极。 “张静萱,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嘛?”梁咏晴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张静萱,语气仍然高高在上。 她瞧不上的就是张静萱这种女人,粗鄙又没什么见识。 平时,她们无聊了才会喊上张静萱,权当逗猫狗解闷了。 张静萱大啦啦的翘起二郎腿,伸手拨弄杂物箱里的廉价小礼物:“梁小姐,我是来告诉你件很重要的事情。” “是关于念生身边那个小情人的,你不感兴趣吗?” 一听到“霍念生”这个名字,梁咏晴就想起自己那副可怜追求的模样,咬牙切齿道:“你给我出去!” “霍念生现在身边有多少个情人我都不在乎,这种没有风度的男人,我不中意他了,从前我看上了那是我眼瞎。” “你这么急着赶上来找我,是因为你赶不走那个小情人吧?”她恶狠狠的警告:“我告诉你,你要是想利用我当出头鸟除掉那个女人,做梦!” “而且,我一定会把你上门威胁我的事原封不动好告知回张家。” 梁炳文在这几天看到新剧的分账时,罕见的没有再提她身份的事情,也没有再说要让她联姻的话。 梁家上下又回到了从前一派和睦的模样。 她知道梁炳文舍不得她带来的利益,所以她在傻也清楚眼下好好拍戏要紧。 只要她出名了,有价值了,她想要什么梁家一定会给她什么! 想起霍念生从前对她做的种种事情,哪还有之前的一腔爱慕追求,眼下只剩下滔天的怒火。 梁咏晴巴不得霍念生未来娶个张静萱这样的女人,闹得鸡犬不宁,才会想起从前拒绝她是多么愚蠢的行为。 张静萱巴不得少了个竞争对手,但还是不想轻轻放过林霜降,红唇扬起讥讽:“梁小姐,你这是因爱生恨了吧?” 她见讨不到好,也怕梁咏晴真找上张兆基告状,把一张照片和资料放在桌面上:“不过这位林小姐长得是真好看,梁小姐输得也不亏。” 她碰了吸鼻子灰离开,也捏不准梁咏晴会不会出手,只好攻击一个女人最在乎的地方攻击梁咏晴。 梁咏晴在她走后,本想看看这狐狸精长什么样时,目光撇了眼桌上的照片,旋即气得把桌上能砸的东西全给砸了! 照片上的不是别人,正是梁炳文半个月前提出来要找回来的林霜降! 林霜降为什么要出现在港城? 难不成是来梁家认亲的? 桩桩件件的想法让她的情绪无法冷静下来,虽然何观婷表面不吭声,甚至没有提过林霜降一句,可她也不敢赌。 因为何家太注重血缘了,哪怕梁家不同意,何家也一定会把人接回去的。 等到时候,她不是梁家女儿的身份传出去,所有人都会笑她不知好歹。 所以为什么林霜降要出现搅乱她的生活,抢走了梁荣谦的关心还不够吗,安安静静的在内地乡下当个村姑不好吗? 霍念生什么意思,让林霜降当情人,这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跟我作对!”梁咏晴站在化妆间里歇斯底里咒骂。 小助理听到动静想进来阻止时,面对眼前一片狼藉的化妆间,害怕的欲言又止:“梁小姐,你……” 梁咏晴太害怕了,手里死死拽着林霜降的照片,递到她跟前,一字一句道:“去霍家找到她,今天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不想在港城看见她。” “钱不是问题。” 第113章 签下艺人 港城娱报一大早就发了两条爆炸性的消息。 一是霍念生被拍到了夜会两女,矜贵洁身自好的霍家掌权人自此跌落神坛。 二是九龙皇帝张兆基的夜 总会,几个小弟突然重伤,又因为雇佣“人蛇”被调查。 两件事闹得整个港城内圈沸沸扬扬的,林霜降对港娱出报纸的速度表示赞赏,只是对一旁淡定吃早餐的霍念生试探:“霍生,昨晚你真去收拾小弟了?” 她撑着下巴调侃,笑意盈盈开口:“带面罩没?万一阿sir找上门,你可千万记得把罪全揽自己身上,我可是劝过你的。” 说好了死道友不死贫道。 霍生用勺子搅粥的手一顿,看着眼前这张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脸,没好气钳住她的下巴,给她喂了勺粥,哼唧:“林霜降,烫不死你。你我早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还想大难临头各自飞,做梦!” 说实话,粥不烫,但是燕窝粥的口感很奇怪。 林霜降很不喜欢,所以很给面子全吐男人身上了,愣是把霍念生精心搭配的穿着给整脏了,他全程脸黑如锅底,“哼”了一声就走了。 唐叔有一种无力感:“………” 刚带着几位艺人和早点赶过来的陈嘉辉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诡异的沉默很久才问林霜降:“你大早上喝酒了,吐生哥身上了?” 他寻思着,林霜降发烧,药也吃了,针也打了,一晚上应该好全了才对。 林霜降喝了口热水,抬头瞧了一下陈嘉辉带来的四女一男规规矩矩的站着,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漫不经心挑眉:“全是新人?” “这哪能啊。”陈嘉辉让唐叔把食盒打开,大马金刀往沙发上一坐,把资料都给递给:“时间太紧了,只从主办方联系到三位港姐愿意过来。” “这三位都是进阶港姐三十名里的,论各方面都条件肯定是没法和睦前三名比。” “你不是要把其中一间公司转型成音乐文化公司吗?这位宋生的歌我听过,挺不错的,就是唱片磁带不卖座,赔了不少,被公司解约了。中间那位卷发小姐阿蔓是去年的港姐亚军,因为深陷和谭大少的绯闻风波,跟TB今年的合约到了,没人愿意用她,我就把她带过来了。” “看的上就签,看不上就算了,背景都还算干净。” 短短几句话好脾气的解释,足以见陈嘉辉给林霜降上了心挑人。 坦白来说,林霜降觉得陈嘉辉虽然在处理事情上不够果断狠辣,但是挑人的眼光有点儿说法,就冲眼前干净乖巧的青年,眼下虽然一时落魄,可再过几年就是一飞冲天的国际巨星,拿了无数奖项。 而卷发港姐现在即便深陷感情纠葛,一生被骂恋爱脑,骂花瓶,可不妨碍这位小姐往后十年先后拿下国际影后三次。 其他三位港姐在未来亦是有成就。 林霜降不禁怀疑,陈嘉辉就是老天爷厚爱的人………… “陈生,如果这几位里面没有你中意的,那我就全部签下。”林霜降将资料全部看完就道:“到时候我会让临伯拿着我制定的计划书来港一趟,劳驾您给找几位经纪人了。” “需要注明一点,公司里还需要位心理医生。” 这几人的发展路线全然不同,要量身定制发展路线。 而且,她不希望在未来,她的艺人在大好年华突然离世。 那多没意思。 “全部签下?”淡漠的声音随着一道身影的出现打破场面的平静,霍念生洗个澡出来,换了身干净的坐在林霜降身边,泼起了冷水:“六个艺人,加上你那两公司里那群艺人,你真能养的起?” “你油厂和影音公司挣得三瓜两枣够他们拍几部戏,出几首唱片歌呢?” 港娱圈是拼资源和公司掌权人家底的地,明面上港娱火了一个又火,可哪一个不是身后的导演和公司用资源砸出来的呢。 说白了,捧人就像买一支股票,如果不冲这支股票砸钱,研究技术,创新改革哪里还会有出人头地的一日。 他的大掌轻轻附上林霜降圆润的脑袋上,有一搭没一搭把玩她不长的头发道出残酷的真相:“你知道那么多港姐到最后为什么只有寥寥几个活跃在TB吗?因为她们把港姐选拔当成跳板,不过是想挑个好人家嫁了。” “出身没得选,能力顶天了,那只能挑个出身不错的老公。” 他给出建议:“签一两个艺人就好。” 不是这些港姐没野心回归家庭,正是因为野心饽饽,所以男人是她们的跳板。 五人一听面面相觑,这才发现今天要签约他们的是林霜降而不是陈嘉辉。 那这待遇可差远了,毕竟陈嘉辉是TB幕后的股东之一,手握不少资源,随便分一两个给他们都是不愁的。 可眼前的小姑娘看起来比她们还小,经营两家小公司,这不是让他们拿前途去赌? 林霜降没好脾气拍掉了他的手,思忖片刻后把选择权交给眼前的五个人,将合同推了过去,只道:“我的公司签五年,看完后合作,想留下来的我都签下,不过得先陪我回内地拍一支广告。” 她不怕艺人有野心,有野心才有上进心。 不然在这么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港娱圈里,拿什么去挣呢? 五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流一番后。 宋生沉思一会,率先开口问:“我可以带我的经纪人,助理和师傅一起来吗?” 这无异于是让林霜降替他养一大家子,但是她不想放过这支潜力股:“当然可以。” “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她顿了顿,语气犀利起来:“但是签了,一切就得听我的安排!” 合同上也特地将这句话标注了进去,对于他们而言无异于是霸王条款。 可宋国只是看了几万,就毫无顾忌的签下了。 除了那三位今年的港姐无动于衷,目光热络看向陈嘉辉外,阿曼也紧随其后签下了。 林霜降也不强人所难,拿了合同就掏出包里的几沓现金和地址一共递过去:“过两天,按这个地址来内地找我。” “这几天陈生会安排你们的住所。” 陈嘉辉咽下嘴里的虾饺,擦了擦嘴抬眼:“你现在回内地?” 他找了个理由起来:“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举报夜 总会藏“人蛇”了,整得我的名下的夜总 会也要被搜查整顿,还要传唤我,我跟你去内地躲两天。” 他起身要跟在林霜降身后离开时,被霍念生一手摁了回去,屈尊降贵赏了他一句话:“滚回去公司开会。” 月底就是除夕了,忙得很,陈嘉辉别想躲去内地偷懒。 林霜降将老麻子留下的信息抄录下来和两片药递给了他:“霍生,你最好查一下张兆基有没有贩卖违禁药,有的话,劳驾你连同这份药送去检验,查浓度。” 她意味深想问:“我们要不要赌一下张兆基推诿你个张静萱的婚事,霍老爷子会不会同意?” “他可舍不得张家的势力。”霍念生将一张船票塞进林霜降手里,替她开了车门,贴心护住她的脑袋,语气谴卷问:“赌什么?” “未必,霍老先生还是在乎你的。”林霜降摩 挲下巴:“赌注容我想想,到时候再告诉你,成不?” 老头在乎他? 霍念生仿佛像是听到了笑话:“成。” 第114章 赔我精神损失费 林霜降并不是没有想要抬上桌的赌注,她想借这个机会把内地组织想要在港城开报社的想法顺势提出来,狠狠诈一笔霍念生。 港城的报社背后也牵连了众多投资方,实力盘根错节的,报社并不是想开就能开的起来的。 所以报社不能以她的名义开起来,她想让霍念生心甘情愿把报社挂在名下。 霍老先生当然舍不得退婚了,可夜总 会被查,张兆基就不一定还想当霍氏的亲家了。 正想的入神时,司机猛得一个“急刹”,林霜降脑袋毫无防备的磕上车座,没给她给她反应的机会,“砰”了声,一伙人突然冲出来截停了车,砸破车窗玻璃,探进手试图将从车里她拖拽出来。 她盯着突然出现的一群人愣了神———有人盯上了 她?! 是谁? 她挺好奇的,所以毫无反抗的跟这群人走了,进一间小宾馆。 司机吓得连忙拨打了无线电话向霍家求救,林霜降要真出事了,他的饭碗也不保了。 “这马 子还怪听话的。”一群马仔里的黄毛目光猥琐的上下打量起林霜降,趁领头的独眼如厕所打电话汇报要尾款时,忍不住对她上下其手:“妹妹仔,今年多大了,有没有开过荤吗?” 他见林霜降这张脸漂亮的心痒难耐,他玩过这么多马子,都没有眼前这个清冷又听话,说跟他们走就跟他们走,忍不住想靠近她的脖子闻一闻,露出一股销 魂的表情。 在前世,林霜降谈生意时,在酒桌上见过比这更恶心的场面,所以很淡定回答:“刚十八。” 她笑得人畜无害,慢条斯理脱下手套,抽出腰间的皮带缠在手上:“我都回答你的问题了,你是不是也应该回答我,到底是谁让你们找我的?” 黄毛见到她这幅自动的模样,激动的咧嘴露出大黄牙:“你让我们爽上头了,你想知道什么,哥哥们都会告诉你的。” “你在跟我谈条件?” 林霜降语气平淡,听不出一点儿情绪起伏,扬起线条流畅的下巴:“你配吗。” 三个字,像是触碰了黄毛哪根脆弱的神经,他恼羞成怒的伸手就要去撕扯林霜降的衣服,大骂:“臭贱 人!” “你是哪根葱,得罪了人要死了知道不知道,还敢跟我替配不配! ” 下一秒,“啪”了声。 黄毛被林霜降一脚踹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了桌角,痛苦的呻 吟 声响彻整个房间。 林霜降抬手 撸了一下头发,阴冷的眸子闪过其他马仔,好心提醒开口:“我可先说了,谁先招供,谁就不用挨揍,否则……” “我们要怕你个娘们,就不配在道上混了……” 马仔里不知谁说了句鼓动士气的话,剩下的马仔们拔出藏在身上的刀就冲向林霜降。 港城的二五马仔混帮派的,那都是实操见血的,打架抢地盘都是家常便饭,凭着一腔热血和胆量就为了博得帮派大佬的青睐。 林霜降清楚这个年代的港城鱼龙混杂,所以每回来港前,都会在腰上绑一根藏满刀片的皮带防身,没想到真用上了。 一分钟后,她手上的皮带沾满血,不急不缓打开卫生间的门,冲吓傻的独眼伸出手:“电话给我。” 独眼看了眼房间里全倒下的马仔,识趣双手奉上电话,讨好道:“大姐,要不要给你搬张椅子坐着听?” 他怕的浑身哆嗦,实在没有想到,林霜降看来弱弱小小的一个人,出手招招致命毒辣,像是在道上混了有些年头了。 他要是知道林霜降有这身手,给再多钱他都不接这种单子。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烦躁,“ 喂”好几声没得到回应,再度咆哮:“ 随你们玩她,记得拍下照片,梁小姐的意思是斩草除根,尾款今晚会放在梁氏十字路口电话亭里。” 斩草除根? 她到底哪里惹到梁咏晴了? 林霜降伸出手,示意独眼帮她把手上的皮带揭下来,才对电话道:“喂,是我。” “告诉梁小姐,我瞧不起梁家小姐这个位置。如果再有下次,我会除她的根。” 话一落,对面听到林霜降的话后立刻心虚没影了,林霜降再怎么打,对面都无法接通。 “ 怎么办?”她冲独眼两手一摊,无奈道:“我没钱给你们医药费。 ” 她狡黠一笑:“ 这下他们肯定不给你们尾款了,要不,你们一起去梁家闹一闹?” 独眼双手合拢放在腰上:“ ………我不去行不行?” 两方他都得罪不起,今天这事就算他倒霉,钱他不要了。 “不行。”林霜降瞬间冷了语气,不紧不慢说:“你们必须去,不去的话我就带我的马仔平了你们帮派。” 想要她咽下这口气,做梦。 就在这时,突然“ 砰”了一声,房间的门被暴力破开。 霍念生往日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安,行为举止焦急的站在门口,在看见林霜降手上全是鲜血时,忍不住蹙眉吼她:“林霜降,平日的机灵劲去哪了?” “你见到这群扑街不会躲啊?!” 他拿出手帕给林霜降擦手,起身就要拎着她去医院检查。 “ 不是我的血,我没受伤。”林霜降从容看了手腕的表道:“你来的正好,梁咏晴不给他们尾款,借点马仔给他讨钱去。” “现在送我去码头时间刚好,记得把跟他要 我的精神损失费,我被吓到了。” 他看林霜降这哪里像是被吓到了? 分明只有对平白无故发财的快乐! 霍念生被她这番话气得恶狠狠瞪了着独眼,没好气捏了捏她的脸颊:“就你事多。” 他朝阿信挥了挥手,声音低哑:“带几个人跟他去梁家要钱。” “盯着他,别让他胡说八道。要不到钱,你们也别回来了。” 说完就领着林霜降走了,亲自开车送林霜降去码头。 独眼:“ ………” 受害者是我,我才是受害者啊!! 他何德何能敢指挥霍念生的马仔啊。 他倒完霉,这下轮到梁家倒大霉了。 第115章 螳螂捕蝉 夜 总 会再次被入关处带走一批招待女郎后,张兆基气得砸了书房能砸的所有东西。 入关处的处长是ICAC直接调任的,这方他得罪不起,连他拿着把柄找上其他势力都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夜 总会的女郎被带走。 他怕得不是缴纳罚款,更不是走了这些人夜 总会会关门,而是怕的这群女人被ICAC的人审问出不该说的。 更怕被顺藤摸出背后的制药产业链,万一把那位爆出来,他肯定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偏偏到目前为止,他连夜 总会为什么会出事都没查清楚。 “大哥,不好了。”小弟神色焦急跑进来,手里拿着报纸欲言又止:“您……您的私事传出去了……跟小静姐的……” 这个爆炸性的新闻雷得帮派一次又一次,虽然不知真假,但是已经成了不少帮派的饭后笑柄。 “蠢货,那就拿钱扑处理啊!”张兆基气得大吼。 他觉得自从答应霍老先生的联姻后,坏事一茬一茬的冒出来。 现在只觉得霍家克他! 小弟大着胆子把报纸递给他,咬牙道:“大哥,这回是连钱都摆不定…您看看… ” 报纸上说得并不是别的风流韵事,而是──张静萱从中学辍学就跟了张兆基的事,这是惊天骸俗的丑闻。 报纸上说的模棱两可,却贴了张静萱的当年依偎在张兆基怀里的黑白照片……… 当年张静萱也不姓张,而是叫小如,有个病重需要治疗的妈,也不知道怎么傍上张兆基,很得脸,甚至小弟们都以为能登堂入室给个名分时,就突然消失了。 一年后,张静萱就顶着跟小如一摸一样的脸出现了,说是张兆基前妻生的女儿。 他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张兆基当年还是马仔时有过一任老婆。 张兆基目光在看见另一则新闻时气得浑身发抖,正是关于霍念生的风流韵事,上面贴着两个女仔正是他夜 总会的女郎。 仅仅是几秒钟,他就联想到了这几天夜 总会出事是谁的手笔了。 张兆基二话不说冲出书房,扬手房间里张静萱一巴掌,不顾小弟劝阻对张静萱拳打脚踢:“贱 人,你跟你妈一样下贱,我不是让你忍吗!” “蠢货,谁让你给霍念生送女人!” 霍念生何其精明,他哪里是一 夜驭二女,分明是严刑拷打那两个女人,冲搅黄他的夜 总会来的! 他拽着张静萱的头发,阴狠警告:“ 现在立刻跟我去霍家,跟霍老爷子回绝了你跟霍念生的婚事。” “但是不要说不该说的话,否则就下地狱陪你娘去!” 张静萱满脸的无措跟茫然,浑然不知道送两个女人到底晾下什么大祸了:“不……我…我下次不敢了,也不送了…你别取消我跟霍念生的婚事。” 她就差那么临门一脚就可以将霍念生捏在手里,让所有人不得不对她弯腰。 现在让她退婚,她怎么甘心! 张兆基冷笑,“这可由不得你!” 霍念生用行动告诉他,这婚不退也得退!否则还有后招等着他呢。 等婚事一退,张静萱也不适合留在他身边了,得找个由头送走。 不管张静萱的苦苦哀求,他让小弟找两马仔直接将人拖进车里,准备打个电话支会霍老爷子一声就前往霍家给霍念生道个歉。 只是张静萱被逼着坐上车没多久,门外突然传出“哐”了一声,两辆车相撞的声音震耳欲聋,直接将别墅前的喷泉砸塌了,两辆车早已经扭曲变形,旋即是噼里啪啦的爆炸声。 张兆基冲出去看到这一幕愣住了,旋即是恼羞成怒的咆哮:“快救人啊!” 无论张静萱死没死都得救出来,否则这车祸这事传出去,不就做实了报纸上的事? 他气晕了头,已经不想追究他的那段往事到底是谁捅出去的,认为无论怎么样都跟霍念生脱不了干系。 因为只有霍念生此时此刻最不想跟张家扯上关系。 “带上我们的人,然后警署处出面,去霍家找霍念生!” 这个账,他非得要跟霍念生好好算算! 第116章 一本正经的拿捏 次日凌晨,林霜降撑伞下船时,一眼就瞧见了站在岸边等候的荣从舟。 荣从舟见她安然无恙回来了,心里松了口气:“你这死丫头终于舍得从港城回来了,院里还有一堆事等你处理呢。” 得知她病了仍旧把赵知临和沈二送回来就让他提心吊胆的好几天。 “劳您操心我了。”林霜降低头笑了两下,轻轻拂去他肩膀上的落雪,仅凭一句话抽丝剥茧问:“是谁又找上门来了?” “厂房建的怎么样了?” 荣从舟将手里的暖手袋分了一个给她,娓娓道:“年后可以投产使用,不过榨油设备我找了几家老朋友问价格,太高了。” “就我们手里的资产,不够买几台设备。” 更何况还要买原料、发工资……甚至还得建造员工宿舍。 但这一切都得建立在匠心壮大以后,而在林霜降停了货运这一条线后,就是堵上全部身家的背水一战。 言下之意:你去砍价,反正他拉不下老脸去砍价。 “你还记得虎哥让赵知临平帐那事吗?”他顿了顿,又道:“牵扯的人不少,那老处长特地在小院里住下等你好几天了。” 林霜降清晰意识到一点,无论身处于哪个年代,设备都是昂贵的。 所以她不免动了投资科研所的心思,与其去求旁人,还不如动手培养一批技术人才。 “等匠心的广告拍完,我就飞京市和沪市谈设备价格,丢我的脸成不?”她的心态好的不得了:“买不起,咱就租。” 她还真就不信,这辈子会买不起机器。 只不过,老处长能找上门来是在她的计划之外。 她阖了阖眼:“这老处长拔出毒瘤就成,咋非得见我?” 她一做买卖的,可不想很这群人的关联扯的太深。 从跟老处长打交道后,她就知道那老头心思缜密城府深,她玩不过人家的心眼子。 所以她只借老处长的势做起买卖,但避免跟这老头起正面联系。 故而迄今为止,她只跟老处长见过一回。 她犯糗:“要不你老先回去,我在外面住几天,等他走了我再回去。” 荣从舟没好气给她脑袋给了一巴掌:“……晚了,你上了人家贼船了…” “哼,要不是那老头看上你这个人,你以为他乐意替我们摆平从前干的那些事?” 要不是看上林霜降的能力,早在林霜降交代底细时,他们就被抓了,成了那老头的脚下的功绩砖了。 “我托不少老友打听过老处长的来路,你猜他为何会在北省呆那么多年?” “那老头站错队了,当年牵扯了一桩资本家案,他是唯一一个被保下来,发配到北省机关处,没被送去改造的。” 他当时得知这些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难怪那老处长几句话就抹平了他们犯下投机倒把的事。 原来在老处长眼里,他们的事根本不值得一提。 林霜降站在小院门口,踌躇两下压低声问:“那老头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他去捞,当年那些被发配改造的老友吧?” “他真当我玉皇大帝呢,有九条命替他捞呢?就他给的那三瓜两枣给还不够我给他卖命的。” 她的嘟囔一落下,“吱嘎”一声,院门开了。 林霜降跟眼前面容肃穆剑眉的男人对上视线,男人掀起眼皮:“你在嫌弃外公给的不够多?” 林霜降侧身一躲,把荣从舟推了上去问:“…这两人在院里白吃白喝…收钱没?” 荣从舟:“………” “我要不给钱,荣同志能让我住进来?”爽朗的嗓音打破沉寂,老处长收了打拳的架势,眯起眼睛的看向她:“小霜同志,想要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荣从舟捏了捏眉心,一开始老处长找上门他不愿意见,人非赖这不走他才出此下策:“丘耿还记得不,刚刚那孩子是丘耿的儿子,也是朱老同志的外孙,随母姓,叫朱佩钧。” “丘耿已经被送进篱笆子了,他会从部队调任到丘耿原先的职位上。” 闻言,林霜降表情淡淡的,并不惊讶而是直接了当问朱处长:“您找我有什么事?” 她相信荣从舟一开始是拒绝见丘处长的,只是在见到朱佩钧后,才松口让两人住下来。 朱处长这人,用手段并不捏人七寸,而是攻心,清楚知道荣从舟在见到朱佩钧回心软。 “小霜同志不是心里有数了吗?”朱处长负手而立,笑呵呵站在她身边:“我想让我老友们回京市,但是光凭那些做空的金额只是证明他们贪心,而不能证明当年他们是被冤枉的。” “我虽然在跟学生们也在奔走,但能力有限,很多事情也不能亲自出面。” 他当年的老友如今也只回来了一两个,这远远还不够。 林霜降摘下手套,靠在取暖炉上汲取热量,委婉推辞:“您未免太高看了我,我哪有这本事。” “没有吗?”朱处长意味深长道:“那你是怎么敢倒卖 国债券,闷声大赚一笔的?” 要知道从林霜降以最高价卖出国债劵没几天就跌了,不少人正找林霜降呢。 买卖 国债劵并没有错,可沪市市场一下子多出十几万的不记名国债劵,很难不引起上面的调查。 林霜降被揪住了尾巴,不得不松了口:“您得把您老那群同志的资料调来给我,我才能想办法谋划。” 她那会忧心油厂被烧,并没有想到抛售大量的国债劵会引起调查层面。 就在这时,沈二捏了一封电报信回来,匆忙找到林霜降:“少东家,是港城的加急信。” 第117章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张静萱枉死。 林霜降在看见电报的第一句不免蹙眉,捏信的手都不由得重了几分,而后草草的将剩下的话看完。 这才清楚了来龙去脉——张兆基陈年往事被爆,跟夜总 会被查和张静萱被蓄意撞死串在一块了。 夜 总会被查的确是霍念生动的手,于是张兆基理所当然把这两件算在霍念生头上了,直接抬着张静萱的棺椁停在霍家,扬言要让霍念生取张静萱的牌位进门,带警署处的人把霍念生扣在霍家了。 张静萱是被撞死的,开车的司机也死了,警署处不能让死人开口只能让霍念生配合调查。 整的霍家一片乌烟瘴气,港城世家圈都在看霍念生的笑话。 陈嘉辉焦头烂额的替霍念生奔走,一时间之间没法查到开车的人是谁,只能给霍念生找律师顺带发电报问她出个主意。 沈二看了眼电报信,忍不住“啧”了声:“张静萱死了,她活该啊~” 闻言,林霜降抬头给他脑门弹了下,淡漠道:“张小姐无论做了什么事,都不该死于非法算计。” “厌恶她是你的自由,但如果你践踏律法去审判她,这跟泯灭人性有区别?” 当年的张静萱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成了张兆基身边的人,但她始终有一点是为了凑亲妈的医疗费才踏出那一步。 “未经她苦,别对她行为指手画脚。” 沈二心里不服的很,冷笑:“少东家,你是不清楚她手上沾了多少人命,她一死,港城不知道有多少人高兴,就你还给她辩解。” 林霜降这种行为在他看来,无意“背叛”他们。 “沈二,万一她不做那些事,张兆基就弄死她,甚至拿母亲的命威胁她呢?”林霜降语气平平,“如果为了活了下去,她只能做那些事呢?” 或许是张静萱在张兆基身边活得没个人样,太想脱离张兆基,而霍念生就是那根救命稻草,以至于剑走偏峰想对付她。 “于你而言,她的一切行为是错的。可于她而言,她所做的一切就是正确的呢?” “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一件事是必须错和必须对的,她所做的一切不过蹲循她的本心是对的。” 所以在林霜降看来,陈嘉辉或许是瞎操心了,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告诉陈生,霍生都不急,他少吃萝卜瞎操心。把我的艺人安排好,替我给张小姐上柱香就成了。” 沈二听后沉默很久,但是没说什么回电报去了。 朱处长听着她对马仔苦口婆心的劝告,眼里她全然是欣赏,搓了搓手道:“小霜同志这个年纪也应该钆朋友了,你看我外孙怎么样?” “虽然年纪大了点,能力虽然比不上你,但是模样周正,比下有余,考虑考虑?” 他是真稀罕林霜降,小小年纪能活得通透已经非常难得。 就算看不上朱佩钧,那他还有好几个孙子,总该能看上个顺眼的吧。 林霜降想开口拒绝时,朱佩钧的冰冷声音贸然插 入两人的谈话,他手上拎着琳琅满目的早点拒绝:“外公,您别扯线。要是林同志有心仪的男同志,我不就成拆散鸳鸯的恶人了。” 他上下打量林霜降,眼里的嫌弃一闪而过。 来之前他就打听过林霜降是高中肄业出来干买卖,文化水平和素养还没他高呢。 整天活在男人堆里,丝毫没有男女同志之间的分寸感,甚至不安分。 这要真看对眼了,长时间不顾家,万一背着他偷人呢? 林霜降捕捉到他以为掩饰的很好嫌弃,定定盯着他看了很久,只是对朱处长道:“你老应该清楚,不少事情成也姻亲关系,败也姻亲关系。而我答应您的事,就算没有这层关系,也一定会做到的,不是吗?” 她顿了顿,又看向朱佩钧笑了:“朱同志,少拿那种眼神看我。请你想当道貌岸然的君子前,先把你脖子上的吻痕重新遮住。” 她能猜到,朱处长敢对她说出那番话,肯定是朱佩钧向朱处长表明过自己单身。 话一出,朱处长脸就黑了,朱佩钧脸色“ 唰”了下变了,心虚的不行,目光躲闪不去看外公的脸色。 眼下钆朋友,牵牵小手也就罢,但是要上升到肉 体关系,这要是被告了流 氓罪,朱佩钧的前途绝对毁了。 朱处长一脸烂泥扶不上墙的的表情将朱佩钧喊到一旁,压声询问来龙去脉。 林霜降看了眼紧张的朱处长,跟荣从舟交代了招工计划,喊上沈二开开车去市里的地方电视台谈广告合作,她预感会很难谈下来。 因为迄今为止,85年之前的电视节目里,没有出现过任何广告。 第118章 复制前人的路子 两个小时后,林霜降到了市电视台。 她来的很不巧,带着礼物找上中心主任坦白来意时,叶主任只是古怪看了她一眼,“ 林霜降,怎么你也是来谈广告合作的。” 也? 有人的目的和她一样? 林霜降挑眉,下意识的搓了搓手:“所以,叶主任同意了?” 如果叶主任同意了,那她谈起来的底气也更足了。 “没有,你们的想法太过于出阁了。”叶主任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苦口婆心道:“那人已经来了三天了,都是为了说这事。” 她好心提醒,“ 看在你给的肉卡份上,我就多嘴一句,回去吧,打广告这事根本没得谈。” “组织上说了,电视台的节目是给老百姓竖立榜样的,哪能牵扯上利益呢。” “再说了,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们要是同意了给你打上广告,那其他厂商都找上来要求打广告,电视台不得乱套了?” 只要开了这个口,就有无数桩麻烦事接踵而来,所以台长一口否决了这件事。 林霜降小脸一皱,正想张嘴许以重利时,就听见“砰 ”了声,一中年男人被推搡了出来,夹着严厉的呵斥声:“钟同志,我说了这不是钱的事,是组织上明文禁止规定,电视台不允许跟买卖扯上任何关系。” 他们的电视节目安排都是由中央电视台统一调度和安排,想要加个节目还得开会上报中央组织呢。 中年男人满脸的尴尬,只能弯腰谦卑说尽好话请台长重新考虑。 “台长,既然您做不了主,那能不能请您将我们的需求往上面汇报一下吗?”林霜降绕过叶主任,站在中年男人身边,认真道:“虽然不能跟买卖和钱扯上关系,那我们用物品置换个机会成不?” “报纸和广播的形式效果并不好,大家都信任电视台,不然我们也不会找上门。” 她从背来的包里掏出了两瓶成品棉籽油,卖力推销自己的产品:“ 再不然,您看看产品质量,再决定要不要把我们的提议汇报上去?” 说完,她用胳膊肘捅了下一旁的中年男人,将包里带来的棉籽油见人就发,直到发完。 “这是请各位同志测评产品,用了有什么建议写来给我,好改进。” 她一开始带棉籽油过来只是想着晚点去百货大楼推销产品,没成想在这用上了。 中年男人立刻有样学样,把包里带来的几块石英表全给当样品散了出去。 最后他将手腕上的那块最贵的石英表解下来给了,直接系在了台长手腕上:“小同志说的对,请您将我们的需求往上汇报。” 林霜降将筹码加大:“眼下华国在鼓励做买卖,就这一次,不成的话我们就不再打扰您。” 要真不成,她就飞京市sao扰中央电视台。 林霜降太真诚了,不少人拿了油就匆忙走了,这一幕惹的台长握着手里的油瓶砸也不是,塞回去也不是,愣是逼他改了主意:“ 你俩给我进来!” 一进办公室,他立刻把手上的手表给撸下来,生怕慢了一步就被举报以权谋私。 “我会将你们的提议汇报上去。”他阖了阖眼:“ 但节目来来回 回就那么几档,你们想在哪一档节目插播广告得告诉我吧?” 现有的几档中央节目加上西省自制的都是新闻和引进的动画片,新闻是黄金时间段,不可能腾出来插 入广告。 但是动画片播出期间都在晚上八 九点,这个点大多数人都睡着了,插播广告的意义不大。 台长冷笑,内心不免腹诽两人异想天开。 而两人要的是一档多数人都会观看的节目,但这种重要情况怎么可能会允许插 入广告。 林霜降当然考虑到了这一点,甚至知道在七八年后,中央电视台才将新闻的黄金前十几秒放出来招商。 眼下并没有报纸刊登这个消息,所以她也并不打算触这个眉头。 她深思熟虑后才开口:“半个月后的春晚就很合适。” “我只要那一个晚上,有匠心的一句广告词就足够了,作为诚意,我会无偿为全国各地的电视台职工提供三年的节日福利,确保每位职工过年过节有两瓶匠心的棉籽油。” 全国职工! 光是西省的市电视台上下就好几十号员工……林霜降这手笔比砸钱还豪气。 中年男人讶异他的大手笔,思忖片刻后紧随其后,认真道:“台长,那我也愿意用6千只用石英表,换取“ 豹威”三年春晚上的一句广告词。” 台长对两人的豪气目瞪口呆,忍不住嘀咕了句:“真是丧心病狂的资 本做派。” 可转念一想,只是换取春晚的一句话台词就能换来这么巨额的利益,要是成了,就成了他升职的关键一步! 他心动了,不免松了口:“我现在开会把你们的要求和条件递上去试一试,回去等消息吧。” 他交代完,带上文件就要送两人出去,即可召开会议。 中年男人面上有些焦急拦住他:“那啥时候能有结果? ” “最快两天,留下联系方式,我会通知你们。”台长道。 林霜降倒是没有追问系列,只是觉得男人有些眼熟,挑眉:“老叔,你很急?” 她隐约记得,前世上广告经济学时,教授讲过曾有一家钟表集团压上全副身家,靠6000块表砸进了春晚,得到了八年的合作,而名字恰好就是“ 豹威”。 所以她才想让匠心复制这条路,可没想到会遇到豹威的创始人魏大军。 “我……”魏大军一脸的菜色,刚想解释他所有身家都压在这上面了,肚子就很不争气的叫起来了:“……… ” 他很不想在林霜降面前丢人现眼…… 林霜降挺淡定的,但她还有事就没有打算请他吃饭,而是将两个大团结交到他手上:“老叔,当你借我的,下次见面再还我。” 她没去看魏大军的感恩戴德模样,神色匆匆出了门,因为拍摄广告或许用不上艺人了,所以她想发电报去港城让阿曼不用过内地,但想为宋国争取上地方春晚唱歌的机会。 “沈二,定明晚去京市的火车票,你跟我一起去谈榨油设备。” 林霜降前脚刚叮嘱完,后脚沈二就告诉他一则重磅的消息:“少东家,朱处长让我问你,能不能借咱们小院给朱佩钧结个婚,摆个席?” 第119章 把棋盘给掀了 与此同时,霍公馆。 霍念生面对大厅里摆着的棺椁无动于衷,依旧我行我素叼烟打牌,颇有一副颓靡之势。 “霍公子,你喊我来就为了让我看霍家的热闹?”梁荣谦语气沉沉,压着脾气松了松领带,不动声色将他点燃的雪茄用茶水浇灭了:“还是霍家股份受了冲击,你想我让我往霍氏充值点钱稳定股价?” 也不知道是哪家没眼力见的报社信张兆基嘴巴说出来的东西,愣是写“霍念生动用特权犯法杀人,却不用付出代价,质问律法何在”,甚至煽动了不明所以得中学生游街抗议。 偏偏霍悦勤不见急,依旧我行我素促进跟林霜降的合作。 霍念生这个罪魁祸首还喜闻乐见的给张静萱搭个奠厅,干得有模有样的,连生前瞧不上张静萱的人都过来祭拜了,整的平日就他一个人住的霍公馆有了点人气, 整个霍家上下就霍老先生这个一把年纪的老年人还傻傻在外面奔波,求上求下想让张兆基把棺椁带回去。 扬言后悔跟张兆基定下婚事了。 梁荣谦这一举动,愣是看的陈嘉辉一愣一愣的,错愕问:“你俩啥时候这么熟了,都乐意给对方兜底了,我咋不知道?” 他就像个被抛弃的巨大婴,心头宛如有一股被背叛的感觉。 林霜降不是让他啥都不用管吗,怎么到梁荣谦嘴里事事都要管了? 霍念生重新从盒子拆了根雪茄,将鼓囊囊的文交代递给梁荣谦:“你拖我查的梁炳文在海外的信托,目前只查出来三处,除了M国的信托每个月固定支出几笔,其他两处都是一笔。” “数额和支取人的资料都在里面了。” 他顿了顿,打了张幺鸡出去看向陈嘉辉:“我让你盯着荣盛,两天了就没点动静?” 张静萱的死,能跟荣盛有啥关系? “还真没有,张兆基联系律师想起诉你,天天进警署处调证据。”陈嘉辉突然自 摸了,伸出手让他俩给筹码:“他倒好,跟个没事人上下班,下班了就领着员工给张静萱烧纸钱。” 他不免吐槽,把一沓照片递给霍念生:“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啊,我找去的人拍到他哭了,整的跟张静萱是他女儿似的。” 他就没见过这么能装的人,明明私底下跟张静萱是八百年才见一回的关系。 霍念生把面前的牌推了,一张张的查看起照片,越看越凝重,忽然问:“除了荣盛娱乐,他是不是还帮着打理了张静萱生前留下的化妆品公司?” “是,荣盛一直在稳住股东,听说是想找新的投资融入。”陈嘉辉抿了口冰茶,“但是从张静萱死了,就有不少合作公司提了解约。而且股价一直跌红,但是张兆基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更倾向于是张兆基让荣盛重新找投资方,在他看来重新找投资方就是多此一举,因为张兆基自己就有公司,但偏偏就是不融资。 “我觉得他这么大费周章,是想把张静萱的公司当成资源置换。” 毕竟股票都快跌停了,那就是个烫手山芋。 霍念生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在牌桌上敲里,吐出一口漂亮的烟圈,冷笑:“嘉辉,你悄悄去约见所有想抛售股份的股东,荣盛出多少钱买,我出他的双倍。” 张兆基是被他的态度愤怒迷了眼,正上头呢,哪里回管荣盛汇报的情况是不是真的。 甚至认为荣盛乖了那么多年,根本不敢反抗。 可张静萱生前,那公司发展的好好的,怎么可能一个死讯就能让股价大跌,董事会再傻也不可能无动于衷,每个公司都有一套应对危机的紧急措施。 除非,一切都是荣盛干跌的———想悄悄成为那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单单只是股票跌红而不是跌盘,乃至宣布破产……那是因为荣盛不敢,怕消息传到张兆基耳朵里,毁了一切算盘。 梁荣谦看着资料头也不抬,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荣公子拿你打窝吸引张兆基的注意力,你不干掉他?” 梁炳文这些年来往海外的次数有限,但是不妨碍他这些往外造出一个又一个私生子女,年纪跟他一样大的,着重培养起来,连安排跟他念的专业都一模一样。 梁炳文的取代他甚至吞并何家的野心昭然若揭。 三处信托每个月加起来,只是零花钱的可支取的额度就是80万………一年几千万的流水,这是梁氏半个季度的利润。 可这是五年前何氏下场帮衬梁实才有如今的盈利,那五年之前呢? 这个钱是怎么来的? 可当务之急,要查清楚梁炳文这么庞大的资金流水到底是怎么来的。 “这不是等你开口吗?”霍念生夹着雪茄的左手抖了抖烟灰,黑眸里盛满桀骜:“帮我找个人坐空的那公司的盘,跌停。” “资金流我出。” 敢拿他打窝,荣盛就得做好走投无路的准备。 这就是喊他过来的原因? 梁荣谦将资料一一收好,心里涌起更恶劣的想法,面不改色提意见:“与其让我找人做空荣盛的盘,霍公子还不如请荣世伯出手。” 天知道荣盛顺藤摸瓜找到资源是荣从舟出的,就算拉的下去求荣从舟,也没那个机会了。 张兆基能第一个扒了荣盛的皮。 他要是没预料错的话,张兆基和张静萱的丑闻应该是荣盛放出去的。 张静萱的死也跟荣盛脱不了干系。 因为鉴于霍念生虽然恶劣,但是出于教养是做不出这种事的,更不感兴趣。 螳螂捕蝉,荣盛想当黄雀。 他想不明白荣盛为什么要拿霍念生当靶子,这跟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他起身利落穿上外套,拿上资料准备离开:“多谢你的资料。” “要是你不想找荣世伯,那我就按你的意思安排荣盛。” 霍念生腹诽几句,刚想开口就被唐叔神色匆匆打断了,硬着头皮道:“少爷,梁家管家来接梁公子了,说是家里出了事。” 梁家还能出了什么事,不就是梁咏晴雇马仔想除了林霜降被抓住把柄了,马仔上门要尾款闹的。 只是这回霍念生参了一脚,狮子大开口讹诈两百万。 何观婷眼下拿不出这么多钱,只能让梁荣谦回去掏出这笔钱。 梁荣谦最近的行踪是瞒着梁家的,来见霍念生更是自己开车来的,连秘书都没带。 显然是有人透露了他的行踪。 他神色淡漠开口:“霍公子,你这儿不安全啊。” “与我何干,就说没见我。” 唐叔:“………” 这叛逆劲……也没谁了… 霍念生起身,引他从后花园离开,放梁荣谦离开前,将林霜降给的名单递过去:“我记得你母亲跟荣盛有合作过,能不能顺着这条线翻一下荣盛和张兆基身边有没有这些人?” 梁荣谦只是看了两眼,想查就得回去应付何观婷,所以没伸手接,霍念生单手插兜:“这是林小姐托我查的事。” 下一秒,名单已经被梁荣谦踹进怀里,撂下一句:“等我消息。” 对比,霍念生低头轻笑,转头冲陈嘉辉开口:“嘉辉,给林霜降发电报信。” “就说我需要她帮个忙,阻击荣盛。” 第120章 我不想被泼脏水 林霜降收到霍念生的请求电报已经是晚上了,彼时刚刚回了小院,准备收拾衣服去京市。 她这才发现,荣盛的算计得不偿失,霍念生哪里有耐心跟他兜着玩。 根本就是直接把棋盘给掀了,想让荣盛的算计全盘落空。 “沈二,把这封电报信拿给干 爹。”她把信递了过去。 帮不帮霍念生把张静萱公司股份做空跌停哪怕是她出面劝荣从舟也没用,这事得看荣从舟想不想亲手清理门户。 林霜降跨进小院门,抬眼就撞进了一道水灵灵的视线里,身穿晓庆衫的女同志连忙上前,俨然一副女主的姿态询问:“同志,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 “有啥时候不能明天来嘛?” 屋里上课的马仔们冲女同志喊了句:“她就是我们这的少东家,婶子,你啥意思啊?她回自个家还要你同意啊。” 马仔们虽然平时里对林霜降的行为哪哪看不惯,可到关键时刻,又见不得别人欺负林霜降。 女同志被讥讽的小脸尴尬,双手扯着裙子,忍不住挺直腰板,带着傲意问:“你……你就是佩钧家里给佩钧介绍的对象?” 她目光上下打量一番眼前干瘦的女孩,身材不如她,学识不如,皮肤糙得呦,就那张脸蛋还可以,除此之外一无是处,甚至还是个干买卖的。 她还真不知道朱佩钧家里看上林霜降什么了? 林霜降双手一插兜,似笑非笑道:“是朱佩钧跟你这样说的?” 她语气不善,眼神犀利:“说来听听,他还讲了什么?” 从头到尾,她脸上的神色都平静如水。可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强大气场令人无法抵挡,让女同志几次张口又闭嘴,愣是改成了一句:“佩钧说,我才是他最爱的女人,为了娶我,他反抗了你!” “你也别对佩钧痴心妄想了,我爹娘已经在和外公商量结婚扯证的事。” 啧!原来是朱处长把人父母喊过来了。 半天不见,这女人连外公都喊上了。 林霜降往前的脚步一顿,歪了歪脑袋:“你跟朱佩钧钆朋友分过手?” 这话一出,女同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愤怒了起来,脸上对林霜降厌恶毫不掩饰:“是,要不是你横插一脚,佩钧也不会跟我提分手。” “就算你现在过来挽留佩钧也用,外公见了我可喜欢我了。” “要不是佩钧家院子不够大,外公说跟你交好,我才不愿意把酒席摆你院子里呢。” 在她看来,林霜降就是嫉妒她能跟这么优秀的佩钧结婚。 林霜降神色无奈叹了口气,不得不脱下手套松松手腕,前几天打人的劲还没缓过来呢,又得动手揍人了。 下一秒,她快步冲上屋里,神色不虞伸手一把拽住错愕的朱佩钧,将人从炕上二话不说给薅了下来,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下,扬手重重呼上了朱佩钧的脸。 左右开弓,她手丝毫不停。 “啪——” “啊——” 林霜降下手的力道不轻,朱佩钧被打得脸高高肿起,嘴角渗出血,女同志见到这一幕,心疼扑上去就要推搡林霜降,歇斯底里的控诉:“你个心思歹毒的贱 人,凭啥打佩钧!” “是我抢走了他,你瞧瞧你浑身上下哪点能配得上佩钧了,你有什么怨冲我来啊!” 林霜降侧身灵巧闪过,神色漠然抽出藏在炕上的长棍,语气里听不出好坏问:“朱佩钧,是你跟她说,你甩了她的原因是因为我?” “大哥,咱俩早上认识的,到目前为止认识十二个小时不到,眼下才见你第三回。别说情了,你娘叫啥我都不清楚,咋就成你跟这位女同志的爱情隔阂呢?” “难道不是你瞧不上这女同志,但又贪恋人家的温柔,哄着女同志跟你尝了肉 体之欢,又不肯放弃老处长这颗大树,所以把人给甩了。” 她半边身体倚靠在桌边,嘴角虽然带着笑意,可眼神冷得可怕对朱处长道:“老处长,这院子我不能借给朱同志办喜宴,否则街坊邻居还真会以为我强迫朱同志扯证了,我可不想平白无故被泼一盆脏水。” “而且,这女同志应该不是第一个受害者。” 朱佩钧被戳中心事不免恼羞成怒,一气之下吼了林霜降:“你、你这是污蔑…污蔑国家干部…我要报jing ……” “朱佩钧,你闭嘴!” 朱处长哪里还不懂里头的弯弯绕绕,朱佩钧半个月前就把“娘还没见到我结婚,不放心”摆在嘴上,他原以为是真孝顺,如今看来是摆明了瞧不上这女同志双职工的家庭背景,所以才将女同志甩了。 还顺带利用了他对女儿的愧疚心。 “要不是你娘就你一个儿子,我也不会管你!” 真是浪费了他将人扶上规划部部长位置的苦心,原以为是知错能改的,结果是个不输丘耿的黑心肝。 他怒斥:“带着人跟我走!” 闹了这么一出,女同志父母也反应过来了,气狠了想要把女儿拉走,这婚还结个屁。 女同志却死死扒住朱佩钧不放,哭着放狠话:“我不走,我已经有了他的娃了!” 她咬唇,恶狠狠瞪了眼林霜降:“你知道了,那为什么要说出来,破坏我跟佩钧的感情了。” “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想跟我抢佩钧?” 她要真走了,可就再也找不到朱佩钧这样条件的男人了。 那她往后拿啥弟弟妹妹铺路呢? 沈二背着行李进来就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他寻思着,林霜降眼睛没有这么瞎吧? 朱处长觉得太丢人,好声好气弯腰给林霜降道歉才领着这几个人走了,打定主意明天就回北省,把朱佩钧放到基层再历练历练。 朱佩钧临走前怨恨蹬了眼林霜降,迟早有一天他会把今天的耻辱加倍奉还! “少东家,牙叔还想让跟朱佩钧打好关系呢。”沈二把一张飞机票给了她,“这下你全把人得罪了,万一朱佩钧任职后,找我们茬咋办?” “牙叔让我跟您说一声,他同意帮霍公子了。” 匠心的总厂可是好不容易才建起来的。 “不会的,规划部部长不会是他了。”林霜降将干粮塞进包里,意味深长道:“走,去京市了。” 朱处长现下哪敢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窝粥,朱佩钧是把大好前途走成死胡同了。 Ps:感觉还有读者宝宝看我写的书,真的感恩。 第121章 荣盛被踢出局 港城,霍公馆。 面对张静萱的牌位时,荣盛手持香刚准备跪下时,心里正盘算怎么游说股东将手里的股份抛售时,秘书就着急忙慌地赶过来:“盛总,突然有一方势力在做我们的对头,买了我们股票后又以极低的价格抛售,已经跌盘了!” “章总几人的电话打不通,信息也不回了,你说会不会……” 接二连三的重磅消息宛如一颗炸弹将他心头轰得直跳,一股没由来的恶寒直冲大脑,理智在这一瞬间崩塌。 “谁……对方是谁?”荣盛几乎是从嘴边咬牙切齿挤出这么一句话的,恨不得将对面生吞活剐了。 夜 总会的掌控权已经到手了,眼见就差一步了,他就能悄无声息掌控张静萱留下来的这家公司了。 秘书满头大汗,支支吾吾开口:“是……是荣从舟……” 这个名字在过去很多年,荣盛都没有听过,不是没人提起过,而是他勒令不许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这个名字。 因为他不敢面对,更芥蒂,只要提起这个名字,他就能回想起他是如何亲手对昔日恩人兼师傅赶尽杀绝,而后被骂白眼狼,人人唾弃的日子。 只是在这几个月,他总能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可远在内地的荣从舟怎么会知道在港城的事,哪怕是有林霜降在,手头的现金也不够他砸几个做空的! 除非……… 一怒之下,荣盛手中的香被折断了,浑然不觉疼痛,愤怒的想往客厅里面冲:“霍念生,你给我出来!” “你跟我玩阴的算什么本事,你用的非法手段恶意导致萱品公司跌盘,自以为我不敢向证监会接发你吗………” 他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霍念生一开始就清楚了被他利用的事情,所以才对张兆基的所作所为无动于衷。 更是纵容张兆基把张静萱的棺椁送上霍家,顺势推舟摆起来奠厅,让所有人甚至麻痹他以为霍念生就这么妥协了……… 对比之下,他才是那个真正的笑话。 一道从容身影带着马仔们直接挡住了荣盛的去路,唐叔二话不说掏出腰间的配木仓怼了上去,神色认真:“荣生,霍爷上班去了,你真的要强闯进来吗?” “霍爷让我跟您说一声,您利用了他,就得付利息。” 他淡定的警告,硬是逼得荣盛不停往后退。 荣盛气的脸红脖子粗,暗暗将拳头握紧,语气放得讨好起来:“这话说的,都是我考虑不周,请你进去告诉霍公子一声,我愿意把得到的东西把三分之二交给霍公子。” “请他手下留情。”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他忍痛做出的决定。 只是,话一落。 一道气急败坏又熟悉的声音闯了进来,令荣盛浑身一震,张兆基冲上去就凶狠踹了一脚荣盛:“你个白眼狼,放我的猛 料,背着我想说收购公司股份,竟然敢阴到我头上来了!” “你不是想抢我的位置吗,老子现在就站在你面前,抢啊!” 想当年荣盛能为了一己之私背叛荣从舟,他就早该预料到荣盛也会因为利益背叛他。 甚至是———除掉张静萱! 荣盛措不及防挨了一脚摔在地上,却仍旧忍着剧痛爬了起来,嘴硬的颠倒黑白:“不……兆哥,是霍念生故意让荣从舟把股票做跌盘……想毁了萱品公司……” “林霜降是荣从舟的女儿,也是他的情人,想挑拨我们的关系,毁了我们的公司,给荣从舟报仇……” 他想把一切的谋划推到霍念生身上,换回张兆基的信任,将野心掩饰下。 他没想通张兆基怎么笃定散播谣言的是他时,秘书面如死灰盯着BB机上的信息,颤抖着嘴唇道:“盛总,章总他们……绕开了我们的人,说…您的价太低了…把股份卖给了霍公子……” “轰——” 荣盛脑袋嗡嗡的作响,这一刻仿佛听不到任何声音,满脸不甘破口大骂:“疯子!这个死疯子!” 他这才明白,从一开始,霍念生就没打算放过他,甚至连一滴汤都没打算留,而是直接借他的手收购了所有的股份。 将他的算计揭穿了,他精心谋划的一切到头来竟然给霍念生做了嫁衣,气的他肠子都毁青了。 他的公司就这么没了…… 张兆基气的拔出腰间的木仓上膛,对着他的脑袋勃然大怒:“你个蠢东西…………” “住手!”一队人马迅速出现,闯入奠厅,中年男人厉声组织两人:“我是ICAC组长,张先生,我们怀疑你跟几宗买卖人kou 案件有关,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荣盛:“荣先生,你作为检举人也请你配合我们走一趟。” 话一出,张兆基脸上写满了震惊看向荣盛,愕然的说不出话。 荣盛这人心思歹毒他清楚,但是他没想到荣盛会直接检举他。 难道就不怕他将两人从前干的一切抖出来嘛? 荣盛被押走前,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眼里带着癫狂,忽然就对阿信笑了:“告诉霍念生,今天这事我记下了。” “他欠我的,等我过几天出来再算。” 没了公司没关系,等出来,他就会接管夜 总会的一切了。 而与此同时,梁家, 梁荣谦再次回到了阔别快两个月的家,打破了客厅的僵持不下的局面:“找我回来有什么事?” 第122章 你为什么不离婚 何观婷完美诠释了理直气壮的命令式求人,拢了拢披肩走到他面前:“荣谦,我需要二百万周转,你帮帮娘。” 梁荣谦淋了一身雨,身上有些黏腻,面对多日未见的母亲,饶是已经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他心里依旧涌起一股密密麻麻刺痛,宛如蚂蚁啃噬,虽然可以忽略,可免不了一阵难受。 他摸了摸口袋,抽出胸口的手帕擦拭额头的雨水,冷笑问:“梁炳文呢?” “梁咏晴犯下错,买凶杀人不成,被对方找上门要钱,他不管?” “梁炳文躲着不见人,那你就送梁咏晴去警署处自首,为什么还要扛着呢?” 他罕见的发脾气,将手帕甩在了地上:“为什么你要处处袒护梁咏晴呢?” “她说了,从来不希望我管她,那我凭什么掏这二百万?” “你没钱了,不是还有产业吗?那就继续变卖。” 他轻描淡写道:“或者,把你给梁咏晴投资的那个影视公司给我,我就给这二百万。” 话一出,何观婷脸色立刻变了,会客厅里的气氛一度变得紧张起来,送茶过来的佣人连声音都不敢出,神色何观婷一个不高兴就开了他们。 从前的梁荣谦可不是这样的,对何观婷的话百依百顺,能力又好,对待佣人也时常给奖金,是梁家上下一致认为最有可能继承梁氏的少爷,惹得二房钟叮盈眼红多年。 “啪——” 何观婷愤怒之下,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时,给了梁炳文一巴掌: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小事怎么可以去麻烦你父亲?” “你翅膀硬了,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甚至敢对觊觎我的产业!” “咏晴现在是公众人物,这样的丑闻传出去会毁了她,甚至会影响梁家的名声,你非得看你妹妹和梁家毁了才会后悔吗?” 她闭上眼睛,压着心里的不满怒斥:“当初我就不应该让你去何家,看看你现在被何家养成什么歪样了,自私,甚至连我都敢忤逆了!” 她的心里一直都对亲爹有着一股怨恨,乃至牵连上了梁荣谦。 梁荣谦脸上火辣辣的痛,一片红肿,长长的指甲在他英俊的脸庞上留下痕迹,也将他心里最后那一抹渴望何观婷的认同碾碎,彻底抹去。 他用舌尖顶了顶左脸颊子,眸里的光一寸寸熄灭,沉默良久后转身就想离开梁家。 对于不愿意面对事实的何观婷,他没有沟通下去的欲 望。 何观婷更像个天生的商人,而不是他的母亲。 “你去哪里?”何观婷不满意他这种态度,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松口退让一步:“你不愿意给,那二百万就当我提咏晴跟你借的,下个月咏晴的分红到账就还给你。” 借? 梁荣谦神色淡漠,听到这番话阴冷的语气里压着怒火:“不可能,想要钱,拿公司来换。” “他梁炳文宁愿拿钱去养外面的孩子,海外的基金的都设了三处,也不愿意拿钱给你。你真以为我不知道,这么多年梁家的开销都是从你手头上的出的。” “梁炳文连钱都不愿意给你花,却让你给他养姨太孩子……你能不能醒醒离婚,梁炳文并不爱你!” 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夹着怒气指着书房的位置:“梁炳文就是趴在你身上吸血的废物,离了女人,他就什么都不是!” 他知道,梁炳文肯定躲在书房,等着他主动开口向何观婷服软,让他像从前一样演父慈子孝。 梁家从里到外,每个都虚伪至极! “你滚!” 何观婷像是被戳破保护自己的壳,一时之间竟然无法接受从梁荣谦口中说出的事实,把梁荣谦当成了敌人,歇斯底里让梁荣谦离开。 “这钱你不愿意借,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有的是人愿意给!”她红了眼眶,喊来佣人:“还不送客!” “不必,那你以为我愿意当你儿子吗。”梁荣谦神色冷漠拒绝了菲佣,看着何观婷一字一句道。 临走前,他抬眼向书房望去,冷道:“劳烦你提醒梁炳文,收起对何家不该有的心思。否则,我一定送他进去。” 他风轻云淡撂下这句话,决绝离开。 闻言,何观婷心脏猛然一缩,仿佛被剜了一块,后知后觉才回想到梁荣谦脸上的决绝不是在开玩笑,眼泪忽然决堤,下意识追了出去。 梁荣谦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是真的不想当她的儿子! 为什么? 而躲在二楼的梁炳文忽然站出来,脸上的阴狠稍纵即逝,双手不由得握紧栏杆。 他不清楚梁荣谦到底知道了多少,竟然连他在海外安置的女人孩子都查出来了。 即便是梁荣谦再优秀,可放任梁荣谦这么查下去,他暗地里做的一切和谋划都会被发现。 所以他也不能留这么个祸害在身边。 梁炳文进书房,拨通了许久没联系的电话,接通后就开口:“是我,找个合适的时间,除掉我儿子梁荣谦,他知道太多了。” 太不听话的人,哪怕是儿子也不能留着。 只是他放心没多久,秘书就带来了一个噩耗:“文董,霍公子去了子公司,说、说要开股东会议……” “什么?!” 第123章 我不陪你玩了 何观婷觉得霍念生的猖狂已经到了令她无法忍让的地步。 跟梁炳文赶到子公司的时候,霍念生已经带着团队和律师在会议室等候多时了。 “两位来了。”霍念生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眼神强势又直白,带着一股令人看不懂的深意在里面,和颜悦色伸出手:“我很高兴在接下来的日子跟两位合作。” “听说梁氏正在进行屯门房地产企业的项目投拍。正好,我也感兴趣。” “作为股份代理人,我想有资格参与到这个项目里。” 他早就盯上了这块地,甚至让陈嘉辉跟他联手拿下,就是对这块地势在必得。 一旦这块地也被他拍下,那连带大半个港城囊括的电力公司土地都被他收入囊中。 偏偏梁家也对这块势在必得,梁炳文甚至不惜调动国外集流所有的资金回梁氏。 这一点,是他从给梁荣谦的那份资料里发现的端倪。 梁氏做医疗的,梁炳文却突然暗地里转向房地产,甚至丧心病狂拍地,定下工程。 他猜是看到了《联合声明》签署的,不少人对港城的市场唱衰,地产商集体观望,甚至有不少港城中产抛售房产往国外居住的缘故,梁炳文在这种情况下,不退反进,这让霍念生不得不怀疑有人给梁炳文出谋划策。 单凭梁氏主营医疗,突然转变房地产这一点足以证明。 甚至是故意的,就是同他作对。 所以他做局出手买下子公司的股份。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查不出个所以然,那就加入。 “什么股份代理人?”梁炳文还不清楚何观婷把股份出售套钱的事情,只觉得荒唐:“霍公子,被张小姐的事刺激了,就不要在我的子公司撒野。” 他毫不客气道:“请你出去。” 霍念生不为所动,扬唇让秘书把代理授权书跟合同拿出来展示,看向何观婷道:“何太将名下的股份出售了,这份合同上面的字迹,您不会赖账吧?” “虽然赵小姐无法来港,但另一份则是赵小姐委托我的代理授权书,所以名义上,我是子公司的一份子了。” 拐了个弯,他就是梁氏的一份子。 何观婷脸都绿了,眼里盛满诧异与怒火:“你、你……那个哑巴是你的人?” “你找她骗我,这……这份合同根本就不作数!” “你不卖了,你们把股份交易撤销。” 霍念生哧了一声,往后挥了挥手让律师上前,冷笑:“何太,你说不作数就做数了?商场不是儿戏,你签之前,就已经再三提醒过你考虑清楚了。” 奈何那个时候的何观婷被逼得焦头烂额,只想拿到钱替梁咏晴擦屁股,根本没想到霍念生会算计到她的头上。 律师也将赔偿条例摆了出来,板着脸提醒:“何太,梁生,股份转让公告已经在昨天达满三十天公示期。流程合法合理,如今你后悔就要赔偿违约金的,这违约金十亿也是你提出来的。” 他清了清嗓子:“你是否真的要违约呢?” 梁炳文没有想过何观婷会做出这么蠢的事,气急败坏指着霍念生的鼻子大骂:“霍念生,你、你好的很。” “想染 指我的项目,你做梦去吧!” 霍念生既然砸巨额敢买股份,那他就敢让这股份变成废纸! 惹不起,他还不躲不起吗? “不过,你只是持有子公司的百分之十,是股东。我才是执行总裁,所有项目的在今天全部迁回总部,我们就不奉陪霍公子玩了。” 他放下狠话,目光阴鸷威胁起了所有股东:“谁要是愿意陪霍公子玩,那就往后都没必要参与总部的决策了。” 说完,他强硬拽何观婷离开了会议室。 其余股东面面相觑,只是看了眼霍念生,纷纷道了声抱歉,就前后脚离开了。 他们不敢的确都不敢得罪梁炳文———都有把柄在梁炳文身上。 “霍爷,现在离开吗?”律师很有眼力见询问。 毕竟他们的目的从来不在真正接触子公司项目,而是虚张声势,让梁炳文自乱阵脚,导致项目出问题。 一个公司靠的从来不是执行董事的一言堂,而是团队的合作共赢。 要不是听说梁氏和子公司是两套管理模式,积怨已深,他们也不会特地跑一趟搅局。 目的达到,霍念生点头,利落起身走出去时,迎面撞上了梁炳文的秘书,六神无主汇报:“梁总,何太,荣谦总的车出车祸了,连人同车跌入荔枝大桥海岸………” “生还渺茫…” 何观婷脑袋忽然“嗡”了下,呆了许久后,泪水夺眶而出,抬手给了梁炳文一巴掌,歇斯底里咆哮:“梁炳文,你为什么要这样对阿谦,你当年送走那个孩子还不够吗?” “是我当年犯下了错,你惩罚我就够了,他也是你儿子啊…你怎么…” 她后悔了,钻心的疼痛席卷全身,撑受不住晕了过去。 梁炳文心里一咯噔,连忙捂住她的嘴,以防她醒来再胡说八道:“愣着干嘛,快喊医生啊……” 闻言,霍念生表情耐人寻味将梁炳文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似乎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了。 原来,何观婷一开始就知道林霜降被换了。 他并没有上前帮忙,目不斜视离开,压低声对秘书道:“你去查一下何观婷的往事,把梁荣谦出事的消息尽快找报社发出去,越快越好。” 他也很想知道,何观婷到底犯了什么错?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梁荣谦,毕竟死要见尸。 第124章 一脉相传的周扒皮 京市。 林霜降刚到达机械厂,就收到了霍念生寄过来的信,上面只写一行字。 ————梁荣谦遇险,失踪,何氏危。 梁荣谦是何老先生早已经内定的下一任掌权人,在正式上任前早已经接触公司核心业务,在这个时候出意外,无疑对何氏是一场动荡。 且不说找职业经理人能不能让何氏股东服众,而是要先压下何氏一些别有用心人用不正当的手腕掌权何氏。 梁荣谦出事的消息,这她对而言只是有血缘关系,见过几面的朋友,甚至连朋友都谈不上。 所以痛心并不存在,更多的是惋惜而已。 在她看来梁荣谦的确是天生的继承人,何老先生的眼光的确毒辣。 可梁荣谦要真宣布死亡,何家在接下来的几十年内未必能再出下一个“何荣谦”。 “少东家,您要不去港城瞧瞧?”沈二也看到了信上的内容,神色复杂建议。 毕竟梁荣谦的确是梁家唯一一位关心林霜降的。 林霜降面无表情将信折好放在口袋里,毫不犹豫跨进国营饭店道:“先见谈买卖。” 来之前,荣从舟替她约了机械厂的余厂长商谈。 等事情敲定,她还得去一趟卫生院,了解林立春的伤势恢复…如果卫生院允许… 她想将林立春接回西省过年。 而且,何氏出事,还有何老先生镇压,轮不到她去关心。 “林霜降同志?” 一道狐疑试探的女声在背后喊住了林霜降,她姿态从容回头,对上眼前姿态干练利落的女人,微笑伸出手:“余厂长,这次我的预算不高,希望您能够谅解。” 这回她真的是将预算拉到了最大,带了四十万过来。 机械厂附近有不少厂房,这会儿正是上班高峰时期,余厂长收到荣从舟的电报信,追着问林霜降长啥样,偏荣从舟只说了句,长得惹眼的就没下文了。 她就只能站在门口等林霜降,生怕接错人。 如今看来,的确长的惹眼,放人群中一眼就能锁定。 余厂长引着她去库房,豪爽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大气道:“你可別学荣哥让我送你机器就成,咱们买不起没关系,那也得看看进口的榨油机长啥样是不?” 林霜降沉默了:“…………” 敢情这就是荣从舟让她来的原因…… 这老头之前搁这想白piao人家呢…… 余厂长见她这幅尴尬神情,爽朗摆摆手,她都习惯荣从舟这么多年的没脸没皮,拉着她的手到一立式进口榨油机面前介绍:“这是厂里的刚拉回来的一台进口榨油机,日立的,算得上是全自动的,农作物的出油量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七以上。” 她压低声道:“你干 爹死皮赖脸就想让我把这台机器借给他用两年。” “很可惜,这是非卖品。” 非卖品? 那就是有替代品咯。 林霜降站在一旁看了演示操作微微出神,这或许对于当下来说,是最先进的榨油设备了:“那厂里研究出来的替代品呢?” “除了价格便宜外,那功能呢?” 她一语道破,余厂长这是想给她推销厂里的产品啊~ 余厂长一见林霜降上道,又介绍了厂里根据进口榨油机研究出来的新榨油机:“我们厂里的榨油机价格是进口榨油机的一半,只是功能上的榨油率只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二。” “不过我们管修十年。”她伸出五个手指:“只要这个数。” 五万。 其实这个价格算不上贵,但是对于林霜降来说,还是贵了。 因为她预备在西省的总厂开设三条生产线,但保留北省的古法榨油工艺当成销售噱头。 但每条生产线就得需要两台榨油设备,六台三十万就已经花掉她大部分的资金,那其他设备呢? 仅剩的十万肯定是不够的。 “太贵了,你这有没有其他退休下来的榨油机?”林霜降折掉了她的三根手指:“不能超出这个预算内,也包十年售后。” 两万! “林同志,你要知道哪怕你去海关处买私货,也拿不到这个价格啊。”余厂长道:“你这个价格,厂里连本都回来不来。” 她话锋一转,领着林霜降去了另一处仓库:“还真有几台,这三台也是日立的。不过呢,被拆了很多回,能不能用得修。” “这打包价用不着两万,三台四万五你全给拉走成不?” “这要修加售后,可就不止这个价格了。” 要不是这几台榨油机被拆了又拆,过时淘汰放在仓库里积灰,她也不会以这么低的打包价处理。 林霜降瞧了几眼,寻思着张霍念生借几个技术员来内地修也未尝不可,挑眉:“都破成这样了,只愿意出三万,外加三台你厂里新款榨油机,我给十二万如何?” “如果后续我需要其他设备,一定第一时间找您。” 这跟三台白搭给林霜降有什么区别? 余厂长果断伸手否决:“不行,价格太低了,划不来。你可不能学余同志铁公鸡的模样,再加点呗。” 林霜降狡黠眨眨眼:“我愿意把价格给上二十八万,就看您愿不愿接。” “不愿意的话,那我们只能有机会再合作了。” 她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带着香甜的糖果引 诱余厂长蠢蠢欲动往坑里走。 二十八万,是笔很大的订单。 在年关来临,是可以挽救一个厂子,像余厂长这样的机械厂,一年到头也卖不出几台高昂设备的情况下,无疑是个巨大的诱 惑。 余厂长显然没有扛过这个这个诱 惑,蹙眉:“你说说,怎么个合作法?” “二十八万,除了消毒设备外,搞定我的三条生产线,每一条都必须有你的厂里最新榨油设备。”林霜降道。 余厂长眼神怪异的看向她,意味深长道:“你跟荣从舟真是都是一脉相承的扒皮。” 二十八万,有赚的利润空间,但是不多。 她撂下话:“等着,我得开完会才能给你答复。” 林霜降也没阻拦,只是提醒道:“余厂长,那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但是这事,我只给您一天的时间考虑。” 能干就干,不能干也别耽误她找下家厂长约谈合作。 林霜降这回的利落倒是让沈二诧异:“少东家,余厂长也不像缺买卖的人,您就不怕她不答应?” “买卖讲究你情我愿。”林霜降让他去拦个人力车,轻笑:“可做人不摆谱。” 机械厂的职工并不多,可并不像不需要她这笔单子的情况。 她顿了顿,拿出了霍念生给她的那台bb机,斟酌良久才发出:“何氏若是需要 我帮忙,可转达于我。” 这点善意,就当她这个祖宗疼爱以前的子孙了。 第125章 不要拔我氧气罩 同一时间,港城衷心私人疗养院。 梁荣谦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出了神,思绪飘忽,从醒来就沉默到现在,眼里流露出的悲伤夹着一抹苦涩的讽刺。 霍宝言见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立刻停止吃点心把脸凑上前,掀开他的氧气罩发誓:“ 谦哥,不是我故意不给吃的,是医生不让我给你吃的。” 她觉得那天挺倒霉的,出来跟同学做个学校布置的社会实践调查活动,结果遇上车祸现场。 她往前凑热闹正想看谁那么倒霉呢,结果把求生欲强,爬出来的梁荣谦捡回来了。 呼吸忽然有些困难的梁荣谦:“……… ” “我知道,可我没氧气罩喘不上气……” 他抬起手指比划了下,嗓音沙哑又低沉:“救我的时候,你有没有在捡到个文件袋? ” 或许是他的声音太小了,又被氧气罩包围,惹得霍宝言没听清楚,想再掀一次又怕梁荣谦喘不上气晕厥过去。 于是她侧身俯了过去,一手捏着点心,将耳朵贴在梁荣谦嘴边:“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霍宝言的突然凑近,让梁荣谦措不及防,柔顺的发顶凑近她的鼻尖,一向淡定的黑眸竟然里闪过半分无措,薄唇欲言又止,惊慌后显出几分无措的呆气。 他从来没有跟一位女性凑得这么近,向来都保持友好的距离。 他低头,脸颊贴在她的额头上,语气温柔:“我说,你有没有捡到一个文件袋?” 霍宝言感受到额头滚烫的热度才意识到不妥,猛得一个起身,耳尖有些发红,目光闪躲从书包里掏出文件夹:“ 是这个吗?” 她又拿了份报纸问:“现在全港城,乃至电视台都播放了你遇害的消息,要不我还是向梁何两家报你平安的消息吧?” 她还得上课,肯定是照顾不了梁荣谦的。 梁荣谦看着眼前这个被家里保护的极好,眼里带着光,不谙世事的霍宝言,撇头勾唇:“你听我的?” “万一霍公子知道你把我藏这里了,就不怕他发现了扣你零花钱?更不怕我像梁咏晴那样对你?” 霍宝言不以为意,又切了块蛋糕尝了起来,笃定摇头:“表哥不会知道的,这家疗养院关的是他最讨厌的一群痴线,给你做手术的女医生是我引荐进来的,她也不会泄 密的。” 她放下蛋糕,给梁荣谦干燥的嘴唇用湿棉签洇湿,笃定道:“你不会跟她一样,我七八岁那年受邀去过你的生日宴,炸了桌上的巧克力瀑布。” “你不但没生气,反而帮我擦洗脸。” “再说了你是病人,生病了不应该以你为大吗?当然是你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她从小到大生病了,那就是跟当女皇一样,要什么家里给什么,所以她并没觉得这话和行为有什么不对。 “原来那个讨嫌鬼是你。” 梁荣谦人生中第一回被当小孩哄,想起当年那个又菜又爱的小屁孩嚎得震耳欲聋,眉宇间阴翳驱散不少,“至少在我养伤期间,不能让梁何两家人知道我还活着。” 他伤得很重,梁炳文几乎是下了死手,不想他查下去。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不了院,还得提防梁炳文派人找上门再次对他下手。 但他也不准备找霍念生帮忙护住何氏,贸然出手不仅不合适,还会引起梁炳文的疑心。 归根结底还是得外公亲自出面镇压何氏两个月,但是外公年纪大了,难免会有些力不从心。 “宝言,我请您替我去内地一趟,可以嘛?” 梁荣谦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目光带着热切的请求:“把你手上的资料给霜降,请她赴港协助外公处理何氏公司的决策一个月。” 就当他赌这一回,赌林霜降的心软。 何家这一辈没有能顶事的掌权人,那落在梁炳文眼里无异于待宰的肥羊。 霍宝言怪不情愿的,扣着指甲上的装饰:“可……万一霜降姐不愿意呢?” 再说了,家里人严令禁止她再前往内地,这回她偷偷的去内地被抓住了可真就没有零花钱了。 梁荣谦阖了阖眼,意味深长道:“不试试,怎么会知道她不同意呢?” 她这个妹妹,行为处事雷厉风行,一幅铁石心肠的模样,可实则心肠可比谁都软。 第126章 落叶总要归根的 卫生院里。 林霜降在陪林立春在复建室复建,沈二回来带了好消息。 京市总电视台同意了跟她和魏大军的合作。 不同的是,总电视台大概是为了显示公平,给她和魏大军的都是一份五年的合作。 也就是在这五年的春晚,都会为“匠心”油厂打广告。 要知道,总电视台的春晚会转播到每一个省会,甚至会从除夕夜那晚开始回放三天。 有这个广告在,将会彻底打开“匠心”在华国的市场,“匠心”这个品牌名会在每个华国人心里留下印象。 而她为自己迈出的第一步打了个漂亮好方向,匠心油厂已经走向正轨了。 她将这封信递给身旁的临伯,伸了伸懒腰:“临伯,通知干 爹,接下来所有的公司名字,我都会冠以“匠心”二字。” 她顿了顿,又问:“不过,这回国债券抛售换了多少钱?” 甚至被惊动了朱处长。 临伯默不作声的从怀里掏出一张存折,递过去的时候手甚至有些抖:“当时老先生一听您让买国债劵,就喊我把积蓄全买了。” 荣从舟何其聪明,当时一听林霜降突然喊买国债劵就嗅到不平常,定了不少报纸研究了几天后就突然就把压箱底的积蓄全让临伯拿去买国债劵了。 因为荣从舟过于果断了,又怕打算出现意外,所以当时荣从舟只是让他向林霜降透露了保守的字数。 而那个字数不过是个零头。 临伯换到这笔钱后,不得不感慨林霜降的异于常人的聪慧。 因为哪怕他跟荣从舟这么多年,在十八岁也只是个只会争夺地盘的混小子。 哪能一出手就能把积蓄全部给翻十倍。 林霜降狐疑打开存折,上面2字后面跟着六个零,瞬间就明白为什么会引起朱处长的注意了。 因为这时候的国债劵抛售是不需要纳税的,而荣从舟并没有料到她回一次性抛售,只是想要迅速为她积累原始的资本。 “也是怪我和老先生没同你说实话,否则不会让那老东西拿到这把柄威胁你。” 本想着给林霜降一个机会,倒是没想到让朱处长盯上了。 林霜降倒是不觉得答应朱处长帮忙奔走是什么坏事,相反这是她能够快速扩充人脉资源的竭尽之一。 在这个年代,能被下乡改造的大多是真正的知识分子。 她在这群人知识分子资料到手的第一时间就已经盘算起了第一个主意了,谨慎问了一嘴:“临伯,干 爹有没有说这笔资金的用处?” 荣从舟早就放权了,退居幕后只是偶尔给林霜降搭把手。 “老先生说了,这份资金本来就是给你的。”临伯笑呵呵道,将存折推了回去。 闻言,林霜降这下没顾忌了起来,毫不客气将那份存折收下,拿出那份报纸道:“临伯,年后我会去深市一趟,说服霍生跟我和我联手竞争这块土地的使用权拍卖。” 这是深市特区内一则公开消息,因为特区的资金不足,没有办法开发浦西那块近万亩的土地,不得已放出了招商拍卖使用权的信息。 而她手头上的二百万,就是进这场拍卖会的入门劵。 临伯一听,林霜降对未来规划他越发看不明确了,只是点头:“您还想进军房地产?那港城的那两个小娱乐公司呢?” “少东家,贪多会嚼不烂的。” 他一直以为林霜降会专注在一个领域耕耘。 林霜降却只是掀起眼皮,风轻云淡道:“那不是干 爹的资产吗?我只是代为打理而已。” 她意味深长道:“更何况,往后港城不会只有那两处公司,你和干 爹是港城人,自然讲究落叶归根。” 言下之意,她会为荣从舟夺回一切。 霍念生有句话说的很有道理,港娱圈的一套模式已经固定下来了,已经不适合长远规划了。 这番话一出,临伯仿佛被当头一呵,从来没想过林霜降会说出“代为打理”,有些感慨红了眼:“少东家,老先生知道你有这份孝心,会很欣慰。” 当年荣从舟选择来内地避风头后悔过很多回,可在他现在看来,或许早就冥冥之中注定了。 就在这时,沈二取完药和片子过来,把一封电报信递给林霜降,打断两人:“少东家,是港城发来的。” 他不免嘟囔:“这跨岸电报费每个月都得好几百了,咱们什么时候在西省家里扯台电话?这可方便多了。” 他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这时候的电话也不是说拉就能拉上的,流程也是非常麻烦的,不仅得拖关系上报,光是安装电话这一项费用就得好几千,够他替林霜降肉疼。 “电话我会装,我也会给你和马仔们各买台BB机。”林霜降接过电报信,头也不抬道:“你们学手艺认字也大半年了。年后,我预备你们去港城两小公司上班,为艺人提供安保服务,这样也方便联络。” 她预备开保镖公司前,想先把名声打出去。 BB机早就进入了内地市场,只不过是贵,每个月服务费更贵,所以并没有打出什么名声,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而已。 沈二刚想问林霜降,他们走了谁给牙叔使唤时,就看见林霜降猛得“唰”一下站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无奈:“霍小姐来找我了,说有重要的事找我。” 这脾气,怎么能好的不学,偏偏学霍念生一声不吭过来找人呢? 她穿上外套预备去码头接人,临走前叮嘱沈二:“给霍生发电报,让他来内地接人。” 第127章 让荣从舟赴港 码头上。 霍宝言是蹲在大雪天瑟瑟发抖时,见到熟悉的身影立刻上前,一把鼻涕一包眼泪往林霜降怀里钻:“阿姐,我冷!” 她初访京市,并不清楚京市会下雪。 “冻傻没?” 林霜降拢了拢身上的大棉袄,俯身弯腰凑上前,打量她长裙短靴的时髦打扮,啧啧称奇:“这老了可受罪了,下次还敢来不?” “你怎么知道我在京市的?从霍生身边人口中得知的?” 她边脱下外套罩在这大傻妞身上,细心替她扣上纽扣:“不过,你瞒着所有人是悄悄来的吧?我已经通知霍生来接你了。” 她赴港城办事那几天,依稀听到了霍家砸钱捐楼,把霍宝言送去港大学习,梁咏晴混得那些圈子被霍家严令隔绝在外了。 霍宝言一口老血哽在喉咙:“………” 果然不能跟聪明人打交道。 她连忙找补从包里拿出梁荣谦给她的资料:“我……是谦哥让我来的,他让我把文件给你。” “请你赴港协助何爷爷打理何氏集团一个月。” 梁荣谦没死?! 林霜降搀扶她上了人力车,沉默腹诽许久,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不紧不慢抬眼望她:“梁荣谦被你救了,是他让你隐瞒还活着的消息,还是你把他藏起来了?” “他没有让你找梁家人?” 霍宝言是悄悄跑出来的,梁荣谦连霍念生都不敢支会,却直接让霍宝言过来找她呢。 霍梁何三家本来就有芥蒂,梁荣谦这个时候找上霍念生帮助,才是会真正有问题。 霍宝言脑袋像是被风暴狠狠蹂 躏过头了,摇摇头,才望向林霜降:“谦哥只让我找你,阿姐,你不会告诉我表哥吧?” 她从下船到现在,笼统说的话不超过五句。 只是五句话里,林霜降就拼凑出了完整的来龙去脉。 她忽然明白梁荣谦出事了第一时间会找林霜降了。 原因没别的,林霜降这人,办事靠谱且令人安心。 “晚了。”林霜降打开染血的文件袋,神色严肃翻看起资料:“你来内地的电报已经发出去了,你现在可以想想,回港以后要怎么跟霍生解释,你救了梁荣谦的问题。” “你这么信任梁荣谦,就不怕他直接拿你要挟霍生?” 霍宝言:“………” 她还真没想过,向来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看梁荣谦顺眼的很。 “就不能…不解释吗?而且,你还没回答我去不去港城呢?” 这下轮到林霜降从资料上抬眼看她:“………” 她怀疑霍家的基因到了霍宝言后,突生异变了。 “这是梁荣谦一意孤行的决定,你觉得我应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插手何氏公司呢?” 当初港口买卖的事就跟何家闹得不愉快,且不说何家人待不待见她,她肯定不想见梁家人。 但是梁何两家是姻亲,合作项目肯定少不了,肯定少不了打照面。 文件袋里的资料全都是关于梁炳文在海外设立基金的细节,还有几位与其他女人生的孩子资料。 几乎在这一刻,她就明白梁荣谦查的这些东西被梁炳文发现了。 梁荣谦出事,八成是梁炳文的懂的动手。 林霜降粗略算了下,梁炳文养在海外的孩子就有五个,学的几乎都是商科,就跟养蛊似的。 谁出色听话,就每个月多给点钱。 码头离卫生院很近,不过半个小时就到了,临伯早就在大门口等着两人了。 “我不适合出面帮他。”林霜降带着她下了人力车,语气淡漠回绝:“梁炳文连亲儿子都 敢下手,更何况是我呢?” 她去,敢插手梁家的事,不摆明了死路一条。 霍宝言面对她的拒绝有些无措,嗫嚅:“阿姐,谦哥真的很可怜。” 她不明白一个人到底要经历什么,才会默默治疗,连生还的消息都不敢透露,选择不告诉任何人。 临伯听的云里雾里的,可是在听到梁炳文对亲儿子下手的一刻,表情瞬间崩不住:“这……梁家…梁炳文sha……” 亲儿子这三个字愣是让他震惊的都没有说出来,这要是传出去,不就是丑闻一桩! 要知道,连霍念生也只是亲爹送去疗养院了…… “梁荣谦可怜?”林霜降露出狡黠的笑,“霍小姐,长点心吧。他要不装可怜怎么让你开口求我呢。” “我不去,不代表我不请人去。” 她得请一个让梁炳文忌惮不敢动手的人去:“临伯,请干 爹赴港。” 不仅去,还得声势浩大回港。 这个人情,梁荣谦欠大了。 第128章 落井下石 深夜,梁家。 梁咏晴在得知梁荣谦遇害的第一时间以当红女星的身份协助梁炳文召开记者会,妥善回答各种问题。 饶是跟梁荣谦做了名义上的兄妹十七年,或许是有层血缘隔着,以至于她一直不是很喜欢梁荣谦这个人。 ———太古板无趣,就像个提线木偶似的,毫无生机。 她有些疲惫的把包随意丢在沙发上,压住眉眼疲惫问佣人:“我娘呢?” 她当务之急是要问清楚,梁荣谦死了,那名下的财产怎么处理? 是不是应该有她的一份呢? “啪——” 二楼主卧传来噼里啪啦的摔东西动静,一茬接着一茬的佣人医生都被赶出来。 梁咏晴立刻冲上二楼,就见何观婷披头散发像个疯子似的咆哮要叫梁荣谦,她冷声打断:“娘,大哥已经死了!” “尸首已经找到了,爸爸已经确定是就大哥了,您别闹了好不好?”她看着满地的玻璃闪过一眼厌恶,却不得不压下脾气上前,温声想要将何观婷拥进怀里:“大哥没了,您还有我不是吗?” “爸爸也很惋惜大哥没了,眼下何家有意收回赠予大哥的所有资产,您不能看着大哥的公司和对何氏的心血白费吧?” “我已经问过律师了,娘,大哥名下的这些资产大半都是你的,你要替大哥守好这一切啊。” 她还有二百万没还呢! 闻言,何观婷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梁咏晴,脸上没有伤心的痕迹,更没有悲痛,只有想知道梁荣谦资产数额的贪婪。 她死死盯着梁咏晴,双目猩红猛得推开她:“梁咏晴,你到底有没有心?!” “你大哥现在生死不明,你不关心他,却惦记他的资产会不会被收走,他是跟你一起生活了十七年的人!” 这些年,她捂嘴痛哭,到底养了个什么东西啊! 梁咏晴被推得一个趔趄,扑 倒在地上,手掌扎进一片玻璃,鲜血瞬间涌出了出来,痛得她冷汗淋漓。 何观婷见到这一幕,下意识上前捂住她手:“咏晴,我………” “你滚开!” 梁咏晴面目狰狞推了回去,也不装了,语气不善威胁:“生活十七年怎么了?现在还不是死人!” “他又不是我亲哥,死了就死了,一个外人而已。” “娘,现在除了我没有人会管你了。如果你现在不把他的资产分我一份,以后我也不会管你了。” 她居高临下的爬起来看着眼前的何观婷,跟个疯子似的,哪里还有平日里端庄贵妇人的模样。 往日情分算个屁,眼下她一群人催债催的都不敢单独出门,生怕哪天就被那群马仔给砍了。 何观婷晕倒第一时间,梁炳文并没有送去医院,而是将人带回梁家,直接软禁了回来。 不也是为了梁荣谦名下的那个资产。 她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冲把何观婷吓到了,连忙扯出一抹笑拉住何观婷的手:“妈,爸爸已经盯上大哥的资产了,要是被爸爸拿走的话肯定会便宜了钟叮盈那两个贱 人的。” 她不允许那个钟叮盈这个贱 人爬到她头上! “啪—” 何观婷震惊的看着她养了十七年的人威胁她,满腔的怒火冲天给了她一巴掌:“你给我滚!” “你不是我女儿,早知道你会变成现在这样子,我绝对不会容许梁炳文换掉我的亲生女儿。” “只要 我还活着,你和梁炳文就休想拿走阿谦的资产。” 她歇斯底里的梁咏晴轰了出去,反锁上房门想打电话给何家求助,却发现电话没法打通。 而身上的bb机也被梁炳文收走了,房门被保镖把守,她这才意识到被软禁了。 在这一刻,她懊悔当初所有的选择。 梁咏晴狼狈的被赶出来,看着手上的伤,眼里闪过杀意,要不是不能动何观婷,她早就对何观婷下手了。 “你这幅模样,跟我那狼心狗肺的大哥还真像。”钟叮盈娇柔的笑道,扭着腰款款站在她身边,穿了一身大红旗袍,像是特地为了庆祝梁荣谦死了。 “不愧我大哥的女儿,这翻脸无情的眼神简直一摸一样。” 梁荣谦死了,她儿子就会顺理成章成为梁炳文最看重的儿子,往后继承梁氏指日可待。 梁咏晴心头一紧,目光不善的看向钟叮盈,压低声:“你什么意思?少在这胡说八道,就算我大哥死了,娘病了,我也是船王的外孙女,你这种贱 人给我提鞋都不配!” 船王的外孙女?! 钟叮盈美眸里满是不屑,抬手就要去捏她下巴:“梁咏晴,过了这么多年好日子真以为自己是真货了?” “你看看你这张脸,哪里长得像何家人了?” 她嚣张道出梁咏晴的身世,得意道:“你是我哥的女儿,要不是我的女儿当年大了,我也不会用你替换掉何观婷的女儿。要不是我,你早就被我哥溺死在尿桶里了。” 就算当年梁咏晴侥幸没死,那也是在乡下养到十六岁就嫁人换一笔彩礼钱。 “所以,你应该感谢我救了你,喊我一声姑姑。” 真相揭开,是赤 裸裸的现实。 梁咏晴没想到她才是那个乡下村姑,还是钟叮盈的侄女,眼里迸发出怨恨,转头就要离开找医生抱扎手:“钟叮盈,你不配。” “你要是再无理取闹,我就去找爸爸管束你!” 钟叮盈眼下恨不得梁咏晴真去告状,好整以暇笑了:“梁荣谦死了,你不是配合炳文说,何观婷疯了,何家跟何观婷断绝往来了吗?” “去啊。看是你的话管用,还是我吹枕头风管用。” “你现在除了个明星头衔什么都没有,你信不信我让炳文送你回乡下亲生父母那?” 现在整个梁家的吃喝拉撒用度都掌权在她手上,往后陪梁炳文出席各种宴会和重要场合的也是她。 要知道,梁咏晴这个头衔,也是何观婷用钱咋出来的。 这话宛如一一盆冰水,浇的梁咏晴遍体生寒,她脚步一顿,咬牙切齿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钟叮盈笑的很得意,摸了摸新做的指甲:“我姐记得你手上还有还有梁氏百分之二的股份,转给我儿子。” 梁咏晴不傻,她要真给了那才会变成任人宰割的鱼,一字一句道:“我不。” 知道她身世去向的钟叮盈不能留了,钟叮盈能吹枕头风,她也吹啊。 钟叮盈气得立刻就要追上去:“你个小贱 人,给我站住!” “不答应我,我绝对不让你好过,让炳文停了你所有的零花钱和投资!” 第129章 我是她的儿子就够了 另一边。 荣盛在警署处呆了三天就被放出来了,派头嚣张的缴纳赎金被马仔们簇拥着离开了。 而张兆基却被以人贩子,扰乱海关处秩序被扣在了警署处,移交法院判刑。 “张兆基,你看见了吗?”霍念生坐在车内,肆意妄为的翘起二郎腿,笑得蔫坏:“你被你的大老板放弃了,他选择了保荣盛。” 比起张兆基和张静萱的铺天盖地丑闻,荣盛虽然卑鄙不堪,对荣从舟赶尽杀绝被港城人人唾弃,但也比张兆基这个被骂畜生的名声好多了。 更何况,荣盛前有背叛荣从舟,背叛张兆基在后,名声是彻底臭了。 荣盛被算是整个商圈的人避之不及,这倒是省了夜 总会幕后黑手的烦心了。 但是,荣盛背后的势力竟然可以把手伸进警署处,颠倒黑白,这倒是有点意思。 张兆基在看到荣盛的那一刻,奋力挣扎身上的绳子,恨不得冲出去拿刀捅了那白眼狼:“霍念生,你少挑拨,你敢说我现在变成这样没你的手笔吗?” 他后知后觉,命已经捏在了霍念生手上:“你……你想带我去哪里?” 他被判了si 刑,缓期一年后执行,眼前这个男人却缴纳了巨额罚款带他出来……… “我的确让你跟张静萱的丑闻满天飞,可你跟张静萱的照片不是我放出去的。”霍念生掩下眼里的淡漠,大方的承认所作所为:“你还记得,你当年接了你弟弟的活,在九龙抢劫,强bao过一家发放救济物的富太太吗?”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年的港城的所有人都在骂他娘活该,装什么好心人做义工去显摆富贵。 到最后演变成了他娘出 轨,造谣他并不是张兆基弟弟的种,而是他娘私生 活混乱生下的孩子。 很长时间,霍家人在外连为他娘辩解一句都不肯,仿佛提起她娘的名字是什么奇耻大辱。 可当年的霍念生因为一场发烧得了失语症,她也只是想为唯一的儿子的积福儿子,去九龙做义工又有什么错呢? 所以他父亲是谁不重要,他是他娘的儿子就够了。 他顿了顿,薄唇扬起:“不过,托你把张静萱棺椁送来的福,现在你被抓了,港城谁都夸我仁义呢。” “你要跟那王八蛋一起给我娘赎罪。” 张兆基有一点说对了,他的目光从来都不是荣盛。 “你……你…那女人…”张兆基猛然从记忆深处捞起这么件事,想起了弟弟忽然间消失去了疗养院,他想联系却找不到人……面容惶恐的看向霍念生,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他意识到霍念生是来寻仇的,眼里满是惊恐,语无伦次道:“不、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你娘……我也只是接了大哥的…” “我弟弟瞧不起我,根本没有带我见过你娘,是大哥让我那么干的……” 那时候在他在九龙最大的帮派混上脸了,从来没想想过阴差阳错,劫了霍念生的娘…… 他弟弟入赘后就断了联系,似乎他是什么污点从来没联系过。 后来他发达了,想联系弟弟讲情义时,才发现霍家早就变天了。 车忽然停了,稳稳驶入了疗养院。 “是吗,那你说说的是谁啊?”霍念生语气晦暗,阴阳怪气问,神色不虞拽着他下了车,粗暴的托着他去了一处奠厅。 疗养院早就有了专业的精神科医生等候,早就对霍念生的行为举止习以为常。 张兆基满身心被恐惧包裹,在见到霍宜那张黑白照时,吓得双腿直哆嗦,扑通一声直接跪下来了,霍念生就这么站在他身后,撸起袖子摁他的脑袋朝遗照磕头。 一下比一下重。 没多久,张兆基额头破了,血流满面,脑袋炫晕却根本不敢求饶,惶恐道:“我……是梁炳文!” “是梁炳文当初想吞了霍氏!夜总 会背后大佬之一是梁炳文,其他人我就不清楚了……” 当年的梁炳文已经在港城有根基了,想极速扩张野心达到了顶峰,就盯上霍家和陈家。 因为梁炳文每回去夜总 会时都会清场,给所有人放假。 他本来并不知道夜总 会背后的操纵人是谁,是有一回玩过了,睡在包厢里才发现是梁炳文。 他算上不上夜 总会的大哥,因为夜 总会所有事情都要问过梁炳文。 而他身边还有梁炳文安插的马仔会按时给梁炳文汇报。 霍念生依旧没有停手,面容阴冷的重复一下又一下手上的动作,直到张兆基的声音微弱,站在一旁的唐叔真怕张兆基出事了,才赶紧出声拦住霍念生:“少爷,他可不能死。” 这是警署处和霍念生达成的共识,缓刑一年把人放霍念生这,但是张兆基不能出事。 闻言,霍念生只是淡淡撇了一眼他,接过他递过来的手帕擦手,面不改色起身离开:“按我说的治疗方法办。” 他站在门口,伸手把阿信招呼过来,只是道:“按照张兆基的话去查。” 他到要看看梁炳文是不是真的有胆子把手伸到他这,还是张兆基想耍他。 阿信点头,带着人离开了。 霍念生正想去焚香净手去给霍宜上香,抬眼就撞上了一道匆忙的背影,拿着托盘从一间房里出来,他毫不犹豫走了过去。 他的领域意识很强,这家疗养院虽然对外宣称营业,但关的只有王八蛋一家子,也是他的死人医疗基地。 所以不少房间是摆设。 “你给谁换药?” 阴沉冷漠的声音激得女医生害怕扭头,见到是霍念生后,心虚之下打翻了托盘:“我……” 她想起霍宝言叮嘱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间房,大着胆子想要伸手去阻止霍念生。 霍念生推开她,直接打开了房门,正巧与病床上的男人四目相对。 梁荣谦诧异霍念生的突然出现,但还是从容的打了个招呼:“霍公子,我需要打扰你一段时间了。” 第130章 你觉得她会信你? “我要是不让呢,你能爬出去?” 霍念生神色淡漠对上他的眼神,捞了张椅子坐下:“你倒是厉害,能让霍家人把你藏这,那人是谁?” 他顿了顿,扫了眼梁荣谦身上的粉色睡衣,几乎一瞬间就猜出了那个是谁:“是霍宝言把弄过来的。” 他倒是挺佩服梁荣谦的,梁何两家都乱成什么样了,这人竟然一声不吭躲在他这里了。 要不是凑巧给撞上了,梁荣谦岂不是想在他这躲到天荒地老? 梁荣谦罕见起了几分心思陪他打趣:“我要是有这能耐爬出去,你对圈禁亲生父亲的行为早就扬出去了。” 或许是霍念生的亲生父亲被折磨怕了,他来这才两天就听说寻死好几回了。 “梁荣谦,威胁我没用。我这疗养院可不止他一个,改明儿让他们来见见你如何?”霍念生漫不经心开口,修长的双腿微微弯曲:“你留在我这儿会让我很难办的。” “何观婷因为你遇难的消息同梁炳文大闹一场,吓得神志不清,这万一你躲我治病的消息传出去,我不得被何家记恨上?” 他跟何观婷的恩怨是另外一回事,但可不想趟这场浑水。 梁荣谦清楚,霍念生和林霜降不同,霍念生这人是彻底的冷心冷肺。 一计不成他又心生一计,一本正经又道:“霍公子,我还真非得赖上你了。等霜降来港,我就同她说你让查验违禁品成分的事。” 这是哪是说,分明是向林霜降告状霍念生拿了好处不干活。 林霜降尽责尽心为霍念生的合作奔走,四处寻找合适的投资机会。 霍念生倒好,将答应好好的活转头就外包给了他。 “以你的能力,查夜 总会和那张名单上的人不过是十几天的事,可你偏偏就是不愿意。” 他平静的目光转向霍念生,一字一问:“霍念生,戏弄霜降好玩吗?” 霍念生这人,对任何人从来就没有真心。 他在海外听到的是对霍念生截然不同的评价,是个为了达到目的丧心病狂的疯子,吞噬了一个又一个合作伙伴的公司。 也就港城才对霍念生冠以“脾气好”的名头。 霍念生目光沉沉看了他许久,沉默好半晌,利落起身就要离开:“随你,你活着的消息要是从我这传出去,坏了我的计划,就别怪我也对何家动手了。” 闻言,梁荣谦呼吸急促了起来,不可避免咳了好几声,艰难抬手拔下氧气罩冲霍念生喊:“霍公子,霜降她有如今的事业不容易,我希望你能高抬贵手放过她,收起吞噬她事业的心思。” “我愿意邀请你入驻华鑫。” 华鑫是不牵扯梁何两家任何合作,他一手创立的科技公司,规模也是不小。 “林小姐的能力可选不止一家华鑫能低的过。”霍念生神色晦暗,低头从怀里摸出雪茄盒警告:“梁公子,与其担忧林小姐,还不如担忧你娘跟何氏会不会被梁炳文吞噬。” 他漫不经心的拿出火柴点了雪茄:“我听说梁炳文可是捏了你娘的把柄,还不如查清楚到底是什么把柄。” “当初梁家主动抛弃了林霜降,你也是罪魁祸首之一,你觉得她会信你的对我的揣测吗?” 梁家此时此刻才是真正的“内忧外患”,他气完梁荣谦心情不错的离开了,想着要去内地把霍宝言这罪魁祸首接回来。 与此同时,何家。 荣从舟在阔别数十年,突然声势浩大的带马仔回港却是低调前往何家,心境早已经和当初不同。 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忽然回港,不仅引起港娱记者的猜测他回来的目的是找荣盛寻仇来了,还惹的不少人心活络了起来。 可这次回来,他也只是为了给林霜降铺路。 凯迪拉克缓缓停在浅水湾1号楼。 荣从舟下车,态度谦逊温和向管家开口:“劳驾向何老先生说一声,我来拜访他。” 第131章 插手 “荣先生来了。” 何老先生一袭黑衣,混浊悲痛的眸子划过一丝讶然,写满震惊。 那是因为荣从舟很多年没回港了,甚至特地切断了跟港城的联系。 难不成是听见梁荣谦的噩耗,特地来港祭奠的? 可,梁荣谦哪里来的这么大面子,能把荣从舟这么个人物请过来呢。 荣从舟哪怕当年是狼狈离港的,可还是能在九龙里大多帮派大佬面前卖上一两分面子的。 他有些踉跄的起身,在何乘风的搀扶下走出去见荣从舟,“不知道荣先生来何家是为了什么事?” 在他的强硬坚持下,梁荣谦的灵堂最终搭设在何家。 荣从舟演戏做全套,特地取了三柱香祭拜,回头望向眼前的荣老先生,他脊背佝偻,以往合身的衣服套在身上竟然大了,单薄的身体仿佛随着蹒跚摇晃的步伐似乎随时要跟梁荣谦离开似的。 只是为了不让梁荣谦对何氏心血白费,强撑着精神撑死整个何家。 何家眼下的小辈,每一个能撑起何氏和华鑫的。 何老先生要真的出事了,这看起来坚不可摧的何氏,也撑不了几年了。 荣从舟能切身体会到这种痛苦,双手交握抬眼,淡淡扫了眼梁家派来的人:“荣先生,借一步说话。” 何老先生不清楚他葫芦里卖了什么药,在这个节骨眼上会忌惮梁家人,沉默良久才点头,引荣从舟去了较为私 密的会议房。 从梁荣谦出事后,梁炳文就似有似无想要插手何氏跟华鑫的管理,俨然有一副要接手的模样。 可梁荣谦生前就跟梁炳文闹得凶,他就不可能会让梁炳文插手何氏和华鑫得所有事物。 荣从舟让马仔们把房门和窗户守住,坐下就直接了当开口:“是阿降让我来的,她受人之托不好出面,所以让我来港一个月,协助你处理何氏和华鑫的管理。” 要不是林霜降亲自开口,他断不可能回港。 来港之前,林霜降给每个马仔配了一把钢珠木仓,为的就是保护他安全。 何乘风一听,“唰”得猛然站起来了,激动上前:“是不是……阿谦他……还活着…” “他现在在哪里?我立刻就把他接回来。” 他面容憔悴,胡子拉碴,见荣从舟迟迟不说话,膝盖一弯就要给荣从舟跪下。 何老先生脸上微微激动,大手死死拽着拐杖,他本就打算梁荣谦死后就把林霜降接回何家,让林霜降掌权何氏跟华鑫,可如今林霜降却让荣从舟 过来了。 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问这么多干嘛?”荣从舟从容珉了口茶水,淡漠道:“荣生只需要告诉我,愿不愿意让我协助就成了。” 不愿意的话,他直接打道回内地。 何乘风没有得到答案,焦急的急眼了:“您……您好歹先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林霜降就是跟梁炳文一样,都是为了何氏和华鑫的继承权来的……” “乘风,闭嘴!”何老先生连忙呵斥何乘风口不择言。 荣从舟不说就已经是答案了。 ———梁荣谦还活着。 荣从舟不偏不倚扫了他一眼:“何家能出你这么个一脑筋的,也是稀奇的。” “阿降要真稀罕何家,以她的脾性,那用得着你们去找她。” 他顿了顿,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再次重复问:“所以,你们愿不愿意让我 插手?愿意的话,让梁荣谦的秘书跟着我一个月,这一个月我会住在何家。” “不过,我不白来。” 他从临伯手上接过计算器,利落的算出一个数字:“我的辛苦费得要这个数。” 一个月一百万,这个价格对何家来说算不上什么。 何老先生心情复杂,百味丛生,声音哽咽点头:“好。” 他疲惫尽显,语气里带着恳求:“我能见见那个孩子吗?” 荣从舟起身,果断拒绝:“您应该清楚,她要乐意来,就不会让我来了。” 他撂下这话,起身离开,带着马仔直奔何氏集团,留下两人驻足在原地,无法释怀。 而此刻,港城码头。 林霜降手上揪着个人,往前走拖,蹙眉:“霍宝言,别拖拖拉拉,我先送你回霍家。” 她是和荣从舟一起来港的,但对外宣称只有荣从舟来了而已,所以将自己裹得很严实,顺带来码头检查第一批磁带唱片货物,跟霍悦勤签订第一批合作合同。 霍宝言磨磨蹭蹭的,怕去内地的事情败露,只想回学校不想回内地:“阿姐,我、我还有课,得学校……” 她bb机早就收到了梁荣谦在疗养院被霍念生发现的事,现在霍念生指不定满天找她,现在回去不就是撞枪口吗? 林霜降不清楚这个时代的大学课程是什么样的,正想改口答应送她回学校时,一只大手直接越过林霜降拽住了霍宝言,男人阴冷的声音响起:“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课了?” “你暗渡陈仓梁荣谦的事,不跟我解释?” 第132章 是封杀不是绝路 “联合外人给我生事,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霍念生高大挺拔的身影挡住了霍宝言的去路,眉眼缀满了冷漠。 这话在霍宝言听来,质问的太重了。 她不由得眼尾泛红,像个犯错的小孩低头:“表哥……我…我没有…” “我只是……意外救了他…” 她别扭急促的揪着衣领,说这番话扎她刀心窝子,还不如扣她零花钱。 霍念生深邃的眼底压着情绪,语气不善:“那也用不着你同情心泛滥,梁荣谦就算真命丧那场事故,那也是他的命。” “可那是条人命!”霍宝言忍不住反驳,哽咽:“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冷情冷血,人前人后两幅面孔,只讲究利益吗?” “我能帮他,那就是他命不该绝。” “你要是觉得谦哥碍了你的事,我现在带他离开,用不着你管!” 她赌气的撂下这话,离开码头去疗养院了。 霍念生不愿意帮梁荣谦,大有人愿意帮! 霍念生紧抿薄唇,脸色阴沉的能滴出墨,还是让秘书跟了过去,转头睨了眼林霜降也准备离开,失去了交流的欲 望。 “喂,待会能帮我个忙吗?”林霜降算是看出了这人心情不好,于是拽住他的胳膊:“先等我检查一下这八箱货成不?” “我还有件事要跟你商量一下呢。” 霍悦勤派来的助理一直在催促她签合同,以致于她嗅到了一丝不平常的味道。 因为合同一签,就证明她认为货是没问题,若是货物出了任何问题,都得自行承担责任,霍悦勤方是不给予任何赔偿的。 霍念生垂眸看了眼覆在自己的胳膊上的手背,眉头紧蹙:“松手,我没空。” 林霜降不为所动,甚至将人往前拽了拽就是不松手,以至于霍念生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抬手就要掰开她的手。 林霜降似乎有感应似的,立刻松手拽住他左右,大有不愿意松手的意思,笑得跟只狐狸似笃定: “霍生,等会我请你喝糖水。” “我倒觉得你脾气好得很,宝言这么骂你,你却还是让秘书长跟过去阻止宝言。” 她反而觉得霍念生是不得不变成现在的模样。 霍念生瞧着她这副好脾气的模样,心情莫名平静了下来,避开她的视线改了口:“那你快点,我不想在这吹风。” 林霜降应了声,跟船长借了铁锹准备挨个打开木箱子检查磁带和唱片的完整。 为了有配套设备,她甚至跟亚美定了一批进口的随身听和唱片机。 就在她检查了头两个箱子完好后,预备撬开第三个箱子时,等候许久的助理有些不耐烦出声打断:“林小姐,你这货不多,也没必要一个个开箱检查吧?” “难不成你觉得亚美这么大的公司对为了这批小货物动手?” 他不清楚老板为什么要跟这么个名不经传的小公司合作,在开会时信誓旦旦保证是笔大合作,到头来就定了这么几箱货,连旁得经销商一个零头都不够。 他以为在他的这番话下去之后,林霜降会腆着脸同他道歉。 林霜降意味深长撇了他一眼,依旧我行我素要撬开剩下的箱子检查,她花钱买的东西还不允许她检查了,这是什么道理? “啪”了一声,一沓文件忽然被甩在了箱子上,助理满脸的不耐烦质问:“林小姐,这批货的合同你签不签?” “不签的话,我立刻回禀霍董合作作罢,別耽误我的时间。” 这动静引来了霍念生的侧目打量,上下打量眼前的助理,神色晦暗开口:“霍悦勤让你跟合作方甩脸色的?捡起来。” 他转头看向林霜降,阴阳怪气道:“平时见你牙尖嘴利的,这会儿怎么哑巴了?” 男助理被霍念生训了脸色难看,不情愿的捡起合同,依旧梗着脖子道:“霍爷,这是林小姐跟我们老板的合作,您还是少参和。” 林霜降依旧是不言语,只是趁两人“友好交谈”的空隙,把箱子撬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散乱的**,也不是林霜降指定的当红歌星的磁带,而是被拆封过的陈年磁带。 她把剩余的箱子全给打开,里面除了随身听的两箱货和两箱磁带唱片是按林霜降指定给的,其他的都是杂乱的陈年磁带,像是在清仓尾货。 男助理急切的阻止也有合理的解释。 其实这批货之后所以会少,是林霜降跟霍悦勤达成一致看法,准备用这批货投放沪市和京市市场,看市场的反馈再调整计划。 沪市和京市走在时尚前沿,对新鲜事物接纳广泛。 如果这批磁带和唱片连这两个地方的反馈一般,那只能说明她选择让音乐文化进入时间节点不对。 这样对双方来说,可以及时止损。 林霜降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直接撂下铁锹,冷冷对上男助理的眼神:“如果这样的货是亚美和霍悦勤先生的诚意,那我还真签不了合同。” “那这份合作,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她对船长道:“把这批货搬下去,合作作罢的事情我会亲自跟霍悦勤先生讲。” “亚美是港城最大的磁带公司没错,但是港城卖磁带的并不是只有亚美。” 她没有质问男助理也没有情绪激动,只是几句话宣判了这份合作的终止。 男助理反而被她这样的反应打了个措手不及,恼羞成怒阻拦:“北姑,你知不知道合作要捆 绑库存货是规矩,货都给你搬上来了,你说不合作就不合作,损失谁来承担?” 来之前,霍悦勤叮嘱他一定要把合同带回去,这不就是势必要合作的意思吗? 万一货物带回去了,不就暴露了他听从其他股东,故意换货恶心林霜降的事实吗? 其实亚美集团一直都瞧不上林霜降,跟林霜降的合作意愿也并不是很强。 要不是霍悦勤从中促进,根本就不会接下这么小的单子。 他见林霜降这么不识抬举,冲上伸手就要对林霜降进行谴责,“今天这份合同你不签也得签。” “砰!” 林霜降压着脾气抬脚往他的膝盖窝踹了一脚,亲自将他推下货船,冷笑:“在我这没有那样的规矩,也轮不到你来指点我。” 男助理踉跄几步摔倒在地,愤恨的爬起来,恶狠狠剜了眼林霜降:“我告诉你,你要是后悔跑来道歉也没用!” “我会让所有人知道你是个什么嘴脸!我看亚美公开放话不跟你合作,哪家公司还敢跟你合作!” 行业龙头放话拒绝合作,哪还有公司敢顶着压力跟林霜降合作,这无异是封杀令了。 霍念生见她这副炸毛隐忍的模样,挑眉:“伤心了?” “伤什么心?”林霜降从容的从包里拿出报纸,指了指上面着重标记的内容,诱哄:“你看看有没有兴趣?” 只是封杀又不是绝了路,陈嘉辉手上那么多艺人,她不介意费点劲拉合作,买上版权带着磁带技术回内地开厂 第133章 砸钱给你听个响 “你对这深市浦西这块地有兴趣?” 霍念生只是草草扫了眼报纸上的信息,就知道她打了什么主意,将报纸递回去:“以深市关内现在的经济条件,眼下我看不到未来十年内能媲美沪市的市场,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感兴趣呢?” 这个信息刊登出来,无非告诉所有人,整个广省深市想极速开发,却忽略了一个短板———穷! 穷则没钱,那就说明整个广省的消费水平有限。 他收住上车的脚步,转身弯腰忽然凑近林霜降:“我要是真砸了钱进去,你觉得十年内我能收回这笔投资本金吗?” 他语气轻的耐人寻味,眼睛直直定着林霜降:“小骗子,我发现你越来越得寸进尺了,一开口就是让我拿出八位数给你投资,是不是想听钱丢进海里的动静?” 八位数只是个起点,近万亩的规划建设,保守得要有六个小目标。 十年内,若是深市关内发展的好,那他这笔投资在十年后肯定是能够连本带利还回来的,因为深市关内所有的规划都是围绕着这块地展开的。 怕就怕在内地对深市规划一变再变。 “你要是信我,那就绝对能。”林霜降仰头,毫不避讳跟他直视,一字一句开口:“如果不能,我把我这辈子卖给你,手头上所有的资产全部抵押给你,当补偿。” 她要是能有霍念生的家底,哪里用得着跟霍念生掰扯。 说到底还不是穷给闹的。 “不过,也不是让你出全部。”她下意识捏了捏鼻子,底气十足开口:“我也会投二百万进去的。” 二百万? “小骗子,这点钱连在拍卖行举一次拍都不够,你又想占几成股呢?” 林霜降狐狸眼猛得一亮,伸出五根手指:“5%。” 还5%呢! 霍念生伸手把她的三根手指往下摁,勾唇:“2%和一张你的卖 身契,我可先说好了,亏了可别来找我哭鼻子。” 深市的未来十年太多变故了,以他的脾气,是不会拿钱去赌这么个虚无缥缈的未来,但是若是顺畅按如今的趋势发展,十年后就是深市的出头之日。 他倒要看看林霜降到底有没有这个运气,没这个运气,拿这个钱换一个能力出众的秘书也是不错的。 他顿了顿:“不过,这块地的拍卖价不能超过两个目标,否则你把自己买给我也没用。” 林霜降想要替他拍去肩膀上落叶的手一顿,想了想还是放回他肩膀上:“你给了我空头支票,还想要 我的卖 身契,没睡醒吗?” “怎么,想空手套白羊?还是港城这次拍卖行上也有你想要拍下的地?” 深市浦西的地是邀请了港城拍卖行的一级拍卖师进行拍卖,拍卖那天港城的拍卖行也会同步信息起拍,为的就是吸引更有实力的集团联合开发。 “这浦西这块地排在屯门那块地的后面,梁炳文也盯上了屯门那块地。”霍念生话点到为止,将一份资料递给她:“如果我能顺利拍下屯门那块地,手上的资金也足够让你拍下浦西的地。” 因为港城的集团几乎不看好内地的发展,所以浦西的地不会有人去碰,大概率会进入流拍模式。 林霜降微怔一会继续指路司机到一家糖水店坐下,曲解了他的意思:“所以你是想让我把梁炳文踢出这场拍卖会?” 她光明正大说了出来,仿佛这是件平常小事。 路过九龙时,她让司机拐进了狭小的地茂小店,请霍念生喝芝麻糊。 霍念生记得这家小店,林霜降第一回赴港就是这里喝的糖水,屈尊降贵下了车,否认:“这是我同梁炳文之间的竞争,不用你出手。” “只是进入拍卖行的人不能是你,梁炳文多疑,手段也不干净。” 林霜降万一也出现在会场,两块地都会让梁炳文紧咬不放。 梁炳文这人宁愿鱼死网破,也绝对不会让旁人得到一点好处。 “行。” 林霜降却不这么认为,心里持保留意见,但还是点了头同意,点了两碗芝麻糊,转移话题:“不过,你知道哪里的墓地风水最好吗?” 梁炳文手段不干净? 只要梁炳文敢挡她的路,从中作梗,她敢比梁炳文的手段还不干净! 第134章 文明社会,做文明人 华鑫集团。 荣从舟带临伯和马仔们到达华鑫,想进去召集各部门领导开会时,被前台拦在了大厅。 “杨秘书,梁董说了现在在开会,禁止任何人闯入公司。”女前台连忙拦住杨秘书,一派公事公办的模样警告:“您现在被梁董辞退了,已经不再是华鑫的员工,请您别为我。” “如果您非得强闯,我只能喊保安把您带出去了。” 杨秘书精致的脸上显出一抹诧异的表情,厉声呵斥:“我是荣谦总的秘书,梁董无权代荣谦总辞退我,也无权越过何老先生在华鑫作威作福!” 还开会呢! 她算是开眼了,儿子死了,连灵堂都懒得去梁炳文生怕华鑫掌管权被抢走,腆着老脸悄咪 咪来抢华鑫跟何氏了。 真TM的不要脸。 荣从舟眯起眼睛,不紧不慢现在杨秘书身边,好半晌低头笑了,绅士开口:“小姐,告诉我,梁生在哪儿开会呢?” 他算是知道林霜降为什么要他来赴港了,敢情是有人比他还不要脸。 前台小姐支支吾吾,下意识想喊安保时,荣从舟哪里不懂她的心思,立刻抬手:“好好说话,我能放过你。” 话音落下,下一秒,“唰”了一声,几十位马仔举起木仓口纷纷上膛对准了眼前的女人,这阵仗连见多识广的杨秘书都吸了口凉气。 她听说过九龙大小帮派争抢地盘斗殴的事迹,可还不如眼前光明正大的威胁来的刺激。 前台小姐被吓得脸色惨白,两眼一翻就要晕倒过去,被有眼力见眼疾手快扶住了,掐人中呵斥:“带路!” 杨秘书看了眼习以为常的荣从舟:“………” 这也行! 他压低声问临伯:“临伯,荣叔以前也是这副做派?” “不是。” 临伯笑呵呵摇头,话锋一转:“以前哪有现在这么客气。” 荣从舟以前在港城的嚣张是独一份的,哪怕是出门,身边跟着额马仔最少都有上百号人。 道理嘛,是从来不讲的。 揍人嘛,是一声不坑就打的。 “现在讲道理,那是因为法治社会了,文明人不能打打杀杀,有掉身份。” “我们少东家要求我们得做个文明人,特地请了老师给马仔们上课。她最赏识你这样的高材生了。你要是在华鑫呆不下去,欢迎投靠我们少东家。” 说完他客气的拿出名片递过去。 胡秘书双手接过名片:“………” 她现在才知道文明人的定义还有这么一层。 前台小姐被马仔软硬兼施推搡带他们上了三楼会议室,只是在会议室门口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了。 临伯率先上前,礼貌的敲两下门后,不等里面的人回答,直接就打开了门,侧身:“老先生,杨秘书,请。” 会议忽然被迫打断,梁炳文的代理ceo任命投 票表决被搅乱,气得面目狰狞吼了声:“谁?给我滚出去!” 这么一吼,会议室里竟然无人敢置喙。 华鑫的股董相对于年轻,全是二十多三十出头的原始技术股东,在研究上是一把好手,却都不是对付梁炳文的料。 “梁生,年纪大了就少发火,伤心肺,容易中风。”荣从舟挥了挥手,让律师把文件拿上来:“不然你说梁荣谦死了,你要是再中风了,这庞大的家业不还得便宜了外人。” “再说了,你怎么能趁我这个代理人不在开会呢?这传出去说你夺儿子家业,多不好听啊。” 中年男律师上前,迅速将资料份发下去,宣布道:“我方当事人梁荣谦先生,在年满十八周岁时就已经立下遗嘱且公正过。一旦他遭遇不测,三分之二的财产包括华鑫跟何氏的股权一律归何老先生所有,存储银行的资金,归属何太,梁咏晴小姐以及梁生。” “而何老先生已在早上,请荣从舟先生代理华鑫跟何氏一切事物。” 荣从舟很满意律师的态度,坐上了马仔们搬来的椅子上,笑呵呵冲年轻的股东们问:“诸位都听到了吗?听到了就都散了,该干嘛就干嘛去,别耽误给公司赚钱了。” 一干股东看完资料纷纷松了口气,不约而同感激的看向荣从舟,起身就要离开。 梁炳文难以置信听到这一切,根本没料到亲生儿子早就防着他了,怒气攻心导致浑身颤抖,咬牙切齿怒斥:“我看谁敢!” “我不认这份所谓的遗嘱!梁荣谦是我儿子,儿子死了,老子继承他的资产是天经地义的事!” “荣从舟,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你那个“干女儿”铺路,卖那个老头一个面子!” “我能站在这里开会,那就一定能接手华鑫!” 他要拿点钱有什么用,梁荣谦给他的钱还不够收购华鑫的股份! 荣从舟活这么大岁数了,自认为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但是这么丧心病狂的还是头一回见,冷笑:“梁生,也就现在,你还能在我面前狗叫,隔十年前敢在我面前这么狗叫的,全都在焚化炉里了。” 男律师站在了梁炳文面前,将从包里拿出一份密封的文件袋递上去,委婉淡定说:“梁生,节哀。” “您要是不信,大可以打官司。请您讲 法律,而不是擅自做主想把梁荣谦先生的资产全部占为己有。” 这下,会议室所有股东毫无顾忌的离开了。 于他们而言,梁荣谦是个好老板,可梁炳文不是。 梁炳文被这番话讽刺面色青白交加,压着脾气高高在上睥睨这荣从舟:“荣叔,你来搅局无非就是老头允了你条件,他出什么条件,我给你双倍,你跟我合作怎么样?” 华鑫,是他势在必得。 眼见就快到手了,他怎么可能愿意再吐出这块肥肉呢! “不怎么样,我活到这个岁数什么好东西都见过了?”荣从舟不紧不慢站起来,态度和蔼开口:“临伯,请梁生出去。” “把前台换掉,以后梁生来华鑫,我一律不见。” 梁炳文脸色阴沉可怖,见他油烟不进气得牙痒痒,尖声颤抖:“好!荣从舟,你好得很!” 他推开临伯,带着满肚子的火气狼狈离开。 那老头真以为请来荣从舟,他就没办法了吗? 跟在他身后的助理硬着头皮问:“梁董,华鑫…现在怎么办,我们去哪里?” 谁能料到板上钉钉的事,半路杀出梁炳文,这事没法跟那位交代啊。 “闭嘴!”梁炳文暴躁不已:“走,去浅水湾见那位。” 第135章 离开 而此时,亚美集团办公室。 “什么?她不合作了?”霍悦勤一听男助理对林霜降的描述,总觉得不对劲:“为什么?” 以他对林霜降的了解,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突然取消订单。 他猛地起身,让男助理跟他走:“你说她让把货拉回来,那批货放那个仓库了?带我去看看。” 他直觉八成是货物出了问题,他还指望林霜降开阔内地市场呢! 怎么能在这个关键时刻出问题呢? “霍董,咱们的货没问题,都是按合同上的指定发给她。”男助理目光心虚的躲闪,连忙上前阻止他去仓库:“就是她觉得咱们的价格要的太高了,死活要咱们再低一成才肯签合同。” “咱们是做买卖的,不是做慈善的,要是人人都像他这样子,公司哪里还能赚钱呢?” “我看她就是贪心,这样的客户咱们就别合作了。” 价格再低一成? 霍悦勤仿佛听到了很可笑的话,要知道这批货物,他根本就没有收林霜降的钱,而是想用这批免费的货,借用林霜降的手打开内地市场。 他脸上满是愠怒,厉声质问:“那批货呢?” 亚美的早些年有一些丑闻,卖往海外的货参杂了一批次品,以至于那位买家不惜远渡重洋赴港告亚美。 而亚美被这件事险些折腾破产,他就是那个时候注入资金让亚美起死回生,当时他就以为亚美吸取教训了,就没有再插手整顿。 “首批货,是免费的。” 男助理从来没见过这么生气的霍悦勤,支支吾吾:“我……她……” 这句话狠狠叩在他心头,但哪里知道真相是这样的。 “货在哪里?”霍悦勤威压十足质问。 男助理瞬间冷汗涔涔,就在顶不住压力要带他去仓库时,爽朗的声音忽然打断两人之前的话,年过五十的男人站在霍悦勤身边,不以为然摆摆手让男助理回去。 他苦口婆心劝道:“阿勤,何必为难他呢?” “这份合作没了就没了。”他不以为意道:“这么个小合作商本来就不在我们公司的合作范围。” “这货还是我们倒贴出去的,这样的事一旦开了先例,其他合作商也会这样要求的,这样我们还怎么赚钱?” 他看过与林霜降的那份合同了,拿货量少的可怜,他都不好意思扬出去是亚美的合作商。 “胡总,你的意思是想放弃内地市场?”霍悦勤冷着张脸盯着他:“所以,那批送过去的货是不是有问题?” 他千算万算没想到这种源头竟然出现在亚美集团。 胡总见他一副来质问的模样,压下心里的怒火,要不是霍悦勤也是亚美的股东,他才懒得费口舌。 “阿勤,你不懂。以亚美现在的发展,哪怕没有内地那块市场,我们也可以长青的。” “你从前不也调查过内地的工资水平低,我们的磁带一盒就得二三十块,他们哪里买的起啊!” 说不好听的,内地都是一群穷鬼,要不然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逃港人”,连港口的埋shi 工,一天的工资都比内地人一个月的工资高。 从一开始,亚美在内的所有股东,都不看好内地市场,之所以同意这个方案,不过是卖霍悦勤一个面子而已。 就亚美在港城的市场就已经赚的盆满钵满,哪里还用的着往外开阔市场呢? 霍悦勤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沉默良久才开口问:“我记得半个月前荣盛就想砸钱入驻亚美是不是?” 林霜降跟荣盛不对付,亚美这番举动,又何尝不是给荣盛出气,更是自寻死路。 “让他过来跟我谈,只要价格合适,我愿意出售亚美的股份。”霍悦勤仿佛看到了亚美走进死胡同了,沉默良久才问:“你们是不是还在奉行次品捆 绑的模式?” “你们忘了之前因为这种模式,亚美濒临破产嘛?” 胡董被这么一问,有些恼羞成怒:“这亚美合作的规矩,向来如此,你不是知道吗?” 这不是咒他们吗? 真是晦气,他们早就看不惯霍悦勤仗着之前对亚美注入资金,早就破产的亚美就对亚美集团指手画脚了,走了也好。 “阿勤,你说的是真的?”他狐疑:“要是真的,我们绝对会以高价回收你的股份。” 防屁呢,要是让荣盛进来,集团被偷了他不就是笑话。 “尽快。”霍悦勤撂下这话就冷着脸离开找林霜降解释了。 在他看来,亚美离再次破产清算不远了。 第136章 老夫人 一辆低调的Mazda缓缓停在了港城山顶。 梁炳文急不可耐的下了车,可站在独栋大宅前,还是压住了脾气,谦卑的语气通过门铃传达:“管家,老夫人今天在不在家,我想见她老人家。” 这处大宅的主人避不出户,不少人想要巴结,却鲜少有人清楚是谁,只知道是个非常有钱的寡 妇。 可却是他来港之后,唯一一位帮他走到如今地位的贵人。 话音落下,门铃那头却没有回答。 梁炳文一想到荣从舟忽然插手的行为就心急如焚,心里不禁腹诽何老爷子真是好心机,荣从舟哪怕落魄了,那在港城也是有威望的。 他还真不敢随意对荣从舟下手。 门铃迟迟没有传来回答,久到他以为今天来的不是时候,准备驾车离开时,大门忽然开了。 门铃传来管家平静的声音:“梁炳文先生,夫人在客厅等您。 ” 不多时,一辆专属小车出现,开过弯长的花廊,最终停在了开放式客厅面前。 “你终于来了。”贵气温婉的老夫人理了理耳边发白的碎发,语气温柔的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我听说了你儿子的事了,你太着急了。” 梁炳文太沉不住气了,只不过是被查到点东西而已,就迫不及待将人灭口。 否则,怎么会引来眼下的局面。 到底是何家养出来的贱 种,脾气像级了何老头,只吃软不吃硬。 梁炳文晦暗的眸色暗了暗,不动声色掩饰下眼里的言语,却熟练的伸手揽住她的腰,放软道:“我这不是怕他越查越深,把你也给摸出来了吗?” 他把忧虑写在脸上:“现在那老头让荣从舟把控华鑫跟何氏,我想要再度插手也难。” 等到时候他吞了何氏和华鑫,压霍氏一头,就可以慢慢收拾他身边的所有人,甚至斗垮霍陈两家。 老夫人布满皱纹的双眸含笑,被哄的心花怒放,笑声尖锐:“你这事也不是没办法,他不是还有个干女儿吗?” “亲女儿和老婆死了,干女儿要是再出事,你猜猜他那把老骨头还能不能扛住。” 她的手柔弱无骨似的游走在他的身上:“我替你对付荣从舟,不过你得报答我。” 她没有特地去关注荣从舟新手的“干女儿”是谁,因为在她看来,都不过是蝼蚁而已。 当初荣从舟再有能耐,还不是被她赶出港城了。 “梁荣谦的尸体还没下落吗?”她捏了块芙蓉糕喂到梁炳文嘴边,对他的效率很不满意:“这都五天了,潜水员要把荔枝大桥海岸翻过来了都没找到,你不觉得很可疑?” 荣从舟出现的那么巧,何家的反应也太敏捷了。 而且据她了解,荣从舟跟何家的交情不深,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帮了何家。 这其中肯定发生了一些她们遗漏的系列。 “我倒觉得梁荣谦可能还活着。” 不然,那就是有人在幕后帮梁荣谦。 梁炳文一口否认:“不可能,他的脚刹是我盯着亲自动手脚的,杨叔办事也从来没有失过手,他亲眼看见车跌入海岸。” 如果梁荣谦没死,那这几天早就出来指控他了,绝对不可能这么风平浪静的。 “那也是得好好查查不是吗?”老夫人心里很警惕:“ 你别忘了,你的这些财产也有我们儿子的一份。” “梁荣谦不管真的没了还是活着,过两天他回港,你必须将他安排进梁氏。可别让你别的儿子占我儿子的位置。” “而且,你要早点把何观婷送出国外去,哪怕那老头对外宣称真的同她断了关系,也防着他上梁家闹,千万不能让她跟何家人见面。” 等时机一成熟,她就会慢慢吞噬何观婷手上的所有东西。 梁炳文很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盯上的滋味,可眼下他还得依靠这老女人的助力,不能撕破脸皮。 “但拍卖屯门那块地的资金收拢不回来呢?”他有些疲惫的揉揉眉心:“何观婷那蠢货,把子公司的股份卖出去了。现在霍念生的人盯着公司账面,导致我不得不先暂停制药那几家工厂。” “他甚至也盯上了屯门的那块地。” 这就造成了他眼下不敢归拢资金明年过帐,因为子公司的项目大多是套壳子的,并经不起查。 上个月这个时候,该分给港城上层的钱早就交过去了。 这个月被霍念生盯着他不敢归拢卖yao的货款,导致钱没孝敬上去,被催了好几回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霍念生的缘故,几家药厂引起了ICAC注意,这让他不得不勒令暂停卖货。 坏消息一茬接着一茬,导致梁炳文最近疲惫不堪,不得不上门来求这个老女人出手帮她。 “那就让他拍。”老夫人抽了根细长的香烟叼住,让梁炳文替她点燃:“摸清他的资金流,让这块地榨干 他所有的资金流,拍下了也没办法开发。” 到时候,她有千万种手段攻击霍氏,逼霍念生卖地。 她勾住梁炳文的皮带起身,招来管家:“带一波马仔去内地,把荣从舟的“干女儿”带回来。另一波马仔,去截荣从舟,别把人弄死了,但是干掉他身边的所有人。” “顺带去查查梁荣谦的下落。” 老夫人交代完事情后,扭头将梁炳文拉进房间,闻声细语道:“这几天你就安心住我这里,我会帮你解决烦恼的。” 她会再次让荣从舟后悔回到港城。 梁炳文忍着胃里的恶心,将人打横抱起,目露深情:“你让我最安心了。” 第137章 出事 傍晚,港城永久墓地。 “霍念生,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林霜降站在牧场外徘徊了很久,压着脾气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郊外墓场阴沉沉的,唯数不多的几盏灯偏偏还亮得半死不活的。 狂论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在晚上带人来逛墓地。 可偏偏霍念生就这么干了。 霍念生举着手电筒往前,似笑非笑道:“我把你当自己人,牺牲休息时间带你来逛墓地,你就是真的猜疑我的?” 他让阿信带马仔们等在墓场外,领着林霜降往最前面走去,最终停留在一座墓碑前。 他问:“你给谁买墓地?” 他隐隐约约猜到了是谁,但是需要林霜降亲口的解释。 “这是我母亲的衣冠碑,永久墓地葬的都是清白的文化人,环境也不错。” “不过以你现在的财力,恐怕半块都买不起。” 最重要的是,这座墓场与霍家任何人无关。 林霜降抢过他的手电筒投射 到他面前的墓碑,上面的黑白赫然是位神色温柔青涩,书卷气十足的女人,眉眼间跟霍念生像了七成,只是……很年轻。 “给我干 爹的妻女置业。”她狐疑又指了指旁边的墓碑:“这又是谁的墓碑,挺有个性的,想来以后干 爹妻女搬过来也不会无聊了。” 空白就算了,这墓碑上面连张照片都没有,也不知道是这人是谁。 霍念生沉默盯着那块碑许久,良久才风轻云淡说:“我的。” 林霜降骂人的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她深深看了眼霍念生,才发现这人眼底全然没有对未来的憧憬,大言不惭道:“你这么年轻要什么墓地,把这块地卖给我。” “你妄想。” 霍念生干脆利落拒绝,抬脚转身撂下她往前走。 林霜降连忙抬脚跟上,伸手去拽男人的袖口,正欲开口时,阿信神色匆忙跑过来,打断两人:“林小姐,马仔来消息,荣先生和临伯重伤,在养和医院急救。” “你的那群马仔,近一半人中了子弹。” 这些话宛如一记炸弹,将林霜降平静的内心轰成平地。 如此冲击之下,她脑袋嗡嗡直响,呼吸急促,巨大的悲伤涌入让她一瞬间哑声了。 再抬头时,眼泪已经夺眶而出,她步伐踉跄跑了出去。 “林霜降,冷静!”霍念生见她这副模样,心里闪过一抹刺痛,下意识连忙将人拽住,将人拥进怀里安抚。 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失态的她。 林霜降奋力挣扎他的禁锢,以往的从容在这一刻破碎,满腔的愤怒化成不甘的嘶哑呐喊:“你放开我,我冷静不了!” “我要弄死梁炳文!他该死!” 她为什么要为那点可怜的同情心答应梁荣谦,让干 爹赴港回帮何家! 此时此刻,她后悔了! 她早就应该想到,梁炳文连亲儿子都能下手,根本就是个丧心病狂疯子! 是她低估了人性。 霍念生见她歇斯底里的模样,心脏仿佛被这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有些麻痹又压迫。 他更清楚真放手了,林霜降绝对说到做到。 他抱的更用力了,软了声哄道:“梁炳文是该死,但荣世伯的病情更要紧,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 他在想,要林霜降实在不听劝就直接打晕把人带走。 “阿信,带队人马去查,对世伯下手是哪一派的人手。” 他丝毫没有意思到自己的行为举止有什么不恰当。 阿信看着两人的动作,眸色暗了暗点头:“好。” 第138章 没期待过,何来的恨 养和医院,重症监护室门口。 “少东家,是我们没有保护好牙叔。” 为首的马仔胳膊缠着绷带,红了眼眶向林霜降恳求:“求您让我们杀回去!” “这口气必须从九龙麒麟堂身上讨回来,他们欺人太甚了。” 本来不过是荣从舟在去何氏的路上带他们去了一家餐厅吃饭,结果麒麟堂的龙头过来,非得让荣从舟喝酒。 荣从舟婉拒,结果就这么打起来了。 一开始麒麟堂的龙头并没有动荣从舟,只是后来龙头摇来了其他帮 会的马仔,他们的人眼看就要死在乱刀之下了,是荣从舟和临伯拼命护住了他们。 最后是事情闹的太大了,餐厅报了警,麒麟堂的人才不甘心撤退。 警署处却谁也没有拘留,还训斥他们冲动,不会低头,活该! 林霜降眼眶红肿盯着重症监护室的两人,死死捏紧手里的电报信,此时冷静的可怕,只是道:“都不准去,谁去我打折谁的腿。” 沈二给她来了加急电报,说是有一群陌生面孔到处打听她消息。 不得已之下,让总厂停工。带着留守的马仔和大哥小弟几人去北省油厂躲风头。 梁炳文大概率不知道,她此时此刻就在港城。 她眼下才明白,这哪里是意外,分明是故意找茬, 荣从舟前半辈子经历了一回威胁,妻死女亡。如今故伎重施,想拿她去威胁荣从舟妥协,是想诛心。 大晚上的行凶,显然是摸透了荣从舟的行踪,带着上百个人出现是把上下都给打点好了。 警署处哪里会管这事,也不敢管,只会草草将这件事归结为帮派斗争。 她的马仔要是再次去挑衅,恐怕会无人生还。 林霜降想算账,那也必须压着脾气等机会。 “阿信,带几人守住他们的病房。”霍念生压低声叮嘱,脱下大衣披在她身上,摁住她的肩膀:“我已经派人通知何家跟梁荣谦了,这些事就让何家内部自行解决。” 眼下林霜降的状态很差,他希望林霜降能喊一声累,哪怕是坐下休息……可偏偏林霜降没有,从进医院就一直站在病房门口,像是随时要发疯似的。 更重要的是,麒麟堂是九龙第一大帮派,梁炳文能让麒麟堂出面对付荣从舟,攀上的人不简单。 所以他也没有贸然出手去查。 “生哥,我把你的医疗团队带来了。”陈嘉辉跑得满头大汗,嗓门大嚷,手上拎着盒饭,身后还跟着一干权威专家。 他见林霜降落寞悲痛的模样,不由自主放缓了声:“林小姐,我让人给你和生哥煲了汤。喝点,不然你身体折腾坏,世伯见了可又要心疼死了。” 他低头打开食盒,又道:“何老先生也来了。” 话音刚落下,缓慢而有节奏的脚步声响起,最终一群人的视线停留在了林霜降身上。 这是何文禧第一回见到流落多年的林霜降,见到她张同梁荣谦八成相似的容貌,就忍不住老泪纵横要上去拉她的手:“孩子,我是你外公啊……” “我……是我对不住你荣生……” 这一刻,林霜降那张相似的脸已经胜过一切证据,而他不该梁炳文的野心投喂到这个地步! 闻言,林霜降默不作声的侧身躲闪,神色漠然道:“我没有外公,老先生认错人了。” 她双手抱臂:“你没错,错的是我低估了梁炳文的无耻和我的一意孤行来港做买卖,导致我干 爹昏迷受伤。” 当初她就应该听荣从舟当初的建议,永不来港城做买卖。 她的回答让何文禧错愕,旋即是满心满眼的懊悔,颤声问:“你不认我,是不是还在怪罪你被换走的事,恨你娘,恨梁何两家,恨我没第一时间没有认出梁咏晴有问题?” 他下意识辩解:“可那时候,你娘坚称梁咏晴就是她的孩子。” 而平常人家也不会想到孩子会出问题。 可他目光在定格到林霜降脚踩黑色布鞋时才想起林霜降也不过十八,却已经天南地北的跑货维持生计,就忍不住呜咽了起来。 而梁咏晴这个名字本该属于林霜降,梁咏晴的人生也是林霜降的。 可偏偏林霜降却吃了很多苦。 林霜降却只是收回视线,淡淡道:“我从来没想过要见你们,又何来的恨呢。” 她望向病房里浑身插满医疗器械的老人,心里压着一股火,公事公办道:“何氏和华鑫的事物我会接着管,但我对付梁炳文的时候,何梁两家要是敢有任何一个人帮他,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梁炳文想要华鑫跟何家的掌控权,那她绝对不会让梁炳文如愿。 “看完了就请回吧,别让梁炳文发现什么端倪。” 何文禧嘴唇蠕动,几次张盒想要开口在看见林霜降那张冷若冰箱的脸都止住了,无尽的哀痛将他从头到尾笼罩了。 他望着林霜降,固执道:“我不走,我会在这里等荣生醒来。” 他以为林霜降至少是有恨的,可眼下才明白,他们这群人在林霜降眼里,却连被恨的资格都没有的。 林霜降余光睨了他一眼,并没有多怜惜,只是抬眼望向霍念生,第一回低了头:“霍生,请你帮我。” “引荐我见ICAC最高长官可以嘛?” “我可以把油厂送给你。” 她知道九龙城寨太乱了,甚至作威作福骑到了不少人头上,所以一直都是港城各方的一块心病。 却也是梁炳文的助力之一。 霍念生蹙了眉,心情翻涌难言,像是被活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灌进无数冷风,泛起一股刺痛。 他清楚油厂倾注了林霜降无数心血,是林霜降的宝贝,他也想过吞并。 梁荣谦说他是个卑鄙的人,他从不否认。 他神色平静,抬手覆住林霜降的后脑勺,将她脑袋摁进怀里,拒绝了:“引荐个人而已,你我什么关系,还用的着跟我客气。” 林霜降泪水不争气落下了,拳头握紧又握紧,咬紧牙关。 霍念生安抚道:“好了,不就是个梁炳文吗,用不着跟他客气。” “我明天带你去见ICAC的长官。” Ps: 小剧场 没眼力的陈嘉辉:两个皇帝,饮汤啦,再不饮就凉了 第139章 寡妇 重症监护室里。 “滴————” 仪器突发穿透天际的叫声,一群医生瞬间鱼贯涌入重症监护室。 “医生!”林霜降推开霍念生,神色焦急:“我能不能进去。” 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求你们…求你们一定要保住他们俩。” 霍念生将她拉了回来,神色凝重:“别进去,林霜降,听话!” “你这样会耽误医生治疗的!” 林霜降像是被抽干了浑身力气,只能无措的蹲在地上,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一情况。 整个走廊,笼罩着一股凝重又悲痛的气息,像是悄无声息的苦味蔓延所有人身上,无人敢言。 好半晌,尖锐的声音嘎然而止。 院长打开了病房门,眉眼带上喜色摘下口罩:“好消息,荣先生醒了。” “刚刚仪器发出警告是因为荣生的心率过高,现在已经控制下来了。” “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允许一位家属进去探望五分钟。”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林霜降身上。 霍念生扶着林霜降起来,低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换好无菌服进去,别让世伯担心。” 林霜降忽然意识到他这个举动的不妥,拦住了他的手,闷声点头:“我晓得了。” 霍念生丝毫不觉得有错,反而是手落了空后,脸色瞬间沉了沉,最终还是没计较什么。 林霜降手术室换了无菌服进了重症监护室,一抬眼,就看见荣从舟浑浊的双眼望着她,嘴唇蠕动,似乎在喊她过去。 “干 爹,对不起。”林霜降忍着眼眶的泪,轻轻握住荣从舟手,俯身抵住额头:“我应该听您的话。” “不入港城做买卖。” “你……很好。”荣从舟的嘶哑低沉的嗓音安抚她,阖了阖眼:“是她……回来了。” “那个…寡 妇…是…诈骗犯……杀…我老婆…女儿…” 他想要抬手回握林霜降,将知道的事情算盘托出:“麒麟堂……是她的……” “别跟她…硬碰硬……” 他想起往事,也是他逃往内地才挖掘出的一点真相。 寡 妇姓孔,在民 国末嫁了国外富商,打着“慈善家”的名号一直赚内地的钱。 内地那会儿爆发前线战争,股市全线崩盘,那女人卷走了沪市所有银行的钱,跟富商逃往M国。 靠华国那笔钱在多个国家设立空壳公司,玩起了诈骗。 这也是内地一直到80年禁股市的原因之一。 后来被多国联合绞杀,富商救她而死。她改名唤姓回港,用钱砸进了九龙,麒麟堂就是在那时候成立的。 荣从舟是在中年遇上孔寡 妇的,也是偶然得知自己和死去的富商长的有几分相似。 那时候孔寡 妇就似有似无勾 搭纠缠他,提出想要当他的情人。 可那时候荣从舟家庭美满,事业有成,怎么可能会勾 搭一个近50岁的女人当情人呢。 他被缠的不耐烦,觉得女人有病,于是绑了她去见精神病医生了。 这件事后,他的老婆和孩子接二连三的出事。 后来,荣盛叛变,几乎是半个九龙的帮派参与围剿他。 荣盛当时跟他说一句话叫:“不听话的人不配拥有幸福。” 他一直以为是荣盛心急想篡位才说出警告。 直到他逃往内地三年,暗中回港去接妻女的骨灰时,撞见了荣盛替赵寡 妇捐香油钱,做fa事,才窥得一丝真相。 原来当时孔寡 妇想当他情人,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于是他几乎疯狂的动用所有人脉去查孔寡 妇的所有资料,查到最后令他发指,不得不面对一个真相。 ——孔寡 妇的人脉和财富,他无法企及,哪怕赌他和马仔们鱼死网破都没法撼动一点,他也只能不甘心的咽下这口亏。 荣从舟手指颤抖往她手心写下“孔”,用尽全身力气道:“走……不要斗。” 这样的女人,在民 国时期不到二十的年纪,就可以说服所有证劵公司做局,最后卷走上百亿美金安全逃往海外。 手段和狠辣早已经不是林霜降和他能对付的。 眼下他只祈求林霜降平平安安就好。 林霜降红着眼摇头,刚想说不时,院长进来打断了两人,提醒:“林小姐,时间到了,不能再打扰病人休息。” 林霜降点头,最后替荣从舟搓了搓冰冷的手,眸里一片阴冷:“干 爹,我不会走。” “做错事的人,就应该付出代价。” “我等您平安出来。” 荣从舟气的冲林霜降翻白眼,恨不得起来抽她。 他都强迫自己放下这段恩怨了!! 林霜降出了病房门,一把扯下脸上的口罩,将霍念生拉到一旁,压低声问:“你的疗养院还能塞人吗?” 能让荣从舟都害怕的女人,肯定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货色。 “你不放心医院?”霍念生阖了阖眼:“不介意碰上梁荣谦,自然能。” “我是不放心梁荣谦背后的女人,今晚就得转移。”林霜降脱下手套,抬眼对上霍念生的视线:“霍生,能不能帮我再查查,梁炳文身边还有没有其他女人?” “姓孔的。” 第140章 我要会会她 夜半,麒麟堂却灯火通明。 不大的小巷里却停挤满了豪车,阵仗大的令人咋舌。 一道披着白色狐裘大衣的身影从为首的劳斯莱斯上下来,露出精心保养的容貌,饶是近七十的年纪,脸上带了皱纹,可皮肤依旧白皙有光泽。 往上首一坐,丝毫不见戾气,却意外的端庄优雅。 孔寡 妇脱下高跟鞋,赤足踩在铺好的羊绒地毯上,目光凝视扫了一圈:“荣从舟人呢?” 麒麟堂的马仔们面对问题,大气都不敢出,赵龙头眼神暗示身旁的小弟出去回答问题。 不及时回答,以孔寡 妇的阴晴不定的脾气,恐怕他都会被扒下一层皮。 孔寡 妇要求他们不准伤荣从舟,将人毫发无损带回麒麟堂。 可偏偏他们把荣从舟伤了,还很严重,荣从舟的马仔又个顶个的会打,把荣从舟护的紧,不得已之下,他带人走了。 想着等过几天,荣从舟伤势好点再去抢回来,可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大半夜会来找人! 马仔被推了一个趔趄,没站稳直接跪在了地上,心头狂跳:“跑、跑了。” “跑了?”孔寡 妇语气轻轻,细眉挑起,勾唇:“处理了,别脏了我的地。” 下一秒,小弟还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眼前忽然一黑。 等当过来时,早已经两保镖套进特制的麻袋里,拖出几米外的巷子里,等候多时的埋屎工立刻涌了上去。 赵龙头早已经习惯了这场面,额头却还是沁出冷汗,压住心里的不安凑上前弯腰解释:“老夫人,是荣从舟身边的马仔个个太能打了,他们没一个付出性命的,反而是我们的马仔折损过半。” “荣从舟为了护住他的人,被我们的马仔捅了两下……” 好不夸张的说,荣从舟带来的马仔个个出招狠辣,手上拿木仓,腰间佩得不是刀,而是特制的长棍,一招一式就像是特地调 教过的。 往前几年,他曾经在云省部队见过这种身手和装备,可偏偏也出现在荣从舟马仔身上,他怀疑那批马仔是组织退役的。 这哪里是他手底下马仔能比的? 虽然荣从舟只带了二十多号马仔,可战斗机不俗,要不是他几百号人去,还带了木仓,恐怕连他在内的马仔们都得折损在那里。 “所以折损了那么多人,荣从舟也受伤了,你都带不回来?”孔寡 妇话语里透着关切,脸一阴,抬手就把手上的茶杯砸向的他脑门。 “我每年给你这么多钱管理麒麟堂,不是给你养一群废物的。” 她单手抵住额头,又问:“荣从舟没有带回来,那她的“干女儿”呢?” 滚烫的茶水混合温热的液体糊了他满脸,伤口又疼又热,烫起了一圈小疱。 赵龙头不敢去擦,忍着痛扯了一抹笑,弯腰讨好:“我们的人没有在内地找到她,后来查到,她是荣从舟那日一起赴港的,来港城拉货。” 他把几张照片递了过去:“荣从舟被送去来养和医院,她肯定就在养和医院。” 他给的几张照片都很模糊,显然是偷 拍的,拍的甚至是侧面,没有一张是正脸。 可孔寡 妇一眼就瞧出了这张脸的五官跟何观婷有五分相似,甚至跟梁荣谦脸型像了六成,站在一块,可不就是兄妹。 可梁荣谦是梁炳文的种,那林霜降究竟是不是梁炳文的种并不好说。 她也不用琢磨了,几乎肯定这就是当年她出主意,让梁炳文喊钟叮盈亲手调换的那个孩子。 何观婷要是看见这个孩子长得跟梁荣谦一模一样,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当初默许梁炳文把孩子换了。 当年何观婷要骑在梁炳文头上,掌控所有公司,放弃扶持梁炳文。 她就给梁炳文出了个主意,找了几个年轻天使投资人去勾 搭何观婷,纵容何观婷生下孩子后去抓奸。 最后把这件事闹上何家,登了报纸,闹得满城风雨,她捏住了何家清正,会对梁炳文愧疚,给钱给投资。 这件事里,何家没有帮女儿,何观婷风评差了,不待见何家,更是愧对梁炳文,一步步退让。 也不知道何家血脉的到底遗传了谁,出的小辈总有一两个拔尖,先是梁荣谦,后是林霜降,敢跟她玩灯下黑的把戏。 赵龙头低头试探:“老夫人,要不我现在带马仔去养和将她带回来?” 孔寡 妇盯着看了很久,许久才摇摇头:“不用,我想亲自去会会她。” 她抬手,“让找梁荣谦的人都撤回来,不用再找了。” 荣从舟的忽然回港帮何家的奇怪举动在这一刻已经了有答案。 梁荣谦尸体找不到也有了答案———没死。 这一切从中做梗的人是林霜降。 “你去查,她当时在码头拿了什么货。”她顿了顿:“你要确定她在养和医院的话,通知养和医院,我明天去做义工。” “要快。” 梁炳文亲手换走的孩子真是了不得了,躲在暗处说两句话就把梁炳文搅得束手无策。 这样的孩子不除掉,以后势必会成为她儿子的绊脚石。 第141章 吵架 霍念生趁着天还没亮,协助林霜降不动声色将荣从舟和临伯几人分批转移进了疗养院。 林霜降反而让伤情不重的马仔继续留在养和医院掩人耳目,混淆梁炳文的心思。 以至于胡秘书带赵知临和老秃头风尘仆仆出现在疗养院时,出乎她的意料。 “你不好好养身体过年,怎么过来了?”她上下打量干瘦的赵知临,目光瞥向蹲在地上的老秃头,没好气踹了他一脚:“你找我有事?”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压在林霜降身上,她既要管内地的油厂还要打理港城的公司,眼下还要替梁荣谦解决麻烦,准备年后的拍卖会。实在是没什么心思再腾出去猜这三人赴港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她伸手指了指胡秘书:“我不是让你带宋国和阿曼去内地中央总电视台谈合作,合作谈成了吗?你怎么带他们来胡闹了?” 她本以为之前在码头验货会很顺利,她亲自带宋国和阿曼去谈的,牺牲两年“匠心”在春晚的广告,换两人登台的机会。 胡秘书此时此刻很想喊冤枉:“………” “林总,我是被胁迫来的。”他顶着两个大眼袋,将一份新合同递了上去,“宋生和阿曼小姐已经在京市排练春晚了,两人届时会同台演唱,他们让我同你道生谢。” 坦白来说,他还是第一回见到像林霜降这样一捧人就往高处捧的大佬。 说完,他悄悄指了指赵知临又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比划,这哑巴可厉害了,找上他带着老秃头天天在跟前演一哭二闹三上吊,赖在他睡觉的地方不肯走。 他就一个拿薪水的,赵知临都快把他折腾没了。 赵知临拿出草稿纸,写了字后又举起来给林霜降看:“我担心你,我想帮你。” “因为沈二突然带立春大哥和春风在内所有人去北省,我就知道你在港城出事了。” 她在沪市蹲了三年,对于危险的嗅觉异于常人。 林霜降更是在来港后就没有一封电报信,她就知道林霜降肯定是遇到棘手的事了。 老秃头被踹了也不恼,笑容真挚接着道:“少东家,我想跟你干。” “小赵说你可能出事了,我就寻思也过来帮你。” 没别的,林霜降给钱爽快,不像道上别的大哥,结个账都要三托四催的。 林霜降最后一见胡秘书是赴港前,后面就没再联系,那怎么会知道她在疗养院呢? 她忽然意识到了问题,侧身看向一旁沉默抽雪茄的男人,指着胡秘书:“霍念生,你信不过我,名义上胡秘书是你派来协助我的,可实则胡秘书把我的一切动向都告诉你了。” 一股后知的恶意揣测涌入心头,她眼眸淡漠抬手抽走男人叼着的雪茄,蹙眉:“你一开始就盯上我的产业了?” 霍念生大大方方对她的眼睛,黑色的眸子里盛满化不开的郁色,俯身逼进她,视线与她齐平,自嘲一笑:“林霜降,你就是这么看待我的?。” 他语气压着火,罕见发了脾气,“凭良心而论,如果我想要你的手上的产业,你扛得住我的手段和施压?” “林霜降,你就昨天下午请我喝了碗芝麻糊,而我却牺牲休息时间,不吃不喝陪你折腾到天亮。” “你想要 我怎么帮你,我都尽力满足你。”他单手插兜,压下心里突然涌起来的苦涩,心情烦躁道:“林霜降,你就是只白眼狼。” 他不知道怎么去解释心里突然涌起难受的情绪,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可是一想到林霜降这么看待他,一股无名火就窜的他情绪失控。 他很多年没有被情绪这么控制过了。 林霜降蹙眉:“霍念生,你……你是不是有病,好端端的对我恶语相向!” 霍念生越听越气,试图让满腔的怒火平息,却还是免不了阴阳针对:“是你先无端恶意揣测我的!” “是吗?你敢说一开始没动过那个心思。”林霜降平静道。 在她看来,林霜降的反应太激烈了。 霍念生满腔火气被捏一句话堵了回去,最后胸膛起伏的抬手捏住她的脸,迫使她看向自己的视线,最后憋出一句:“你说的没错,我是有病!” 他撂下句“我要休息了”,没好气踹开梁荣谦的房门,进去后又用力的关上。 因为他不否认,一开始的确动了那个念头,可是后来却不想了,但也给不出原因。 胡秘书跟了霍念生好几年,头一回见霍念生发脾气,因为在他的印象里,霍念生向来对人和善,鲜少情绪外露。 “林总,霍爷……” 要不林霜降去哄哄吧……… 林霜降疲惫的揉揉眉心,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神色复杂道:“随他,你们喊上杨秘书跟我来,开个会。” 她不信霍念生没有那个想法,看来等拍卖会合作完,就要减少跟霍念生的对接了。 Ps: 梁荣谦欣慰:妹,你终于发现了 霍念生暴躁:谣言,都是谣言!我要律师为我正言。 第142章 把妹新招式 林霜降临时找了间病房就开始对接梁荣谦的遗落的工作,杨秘书盯着林霜降那张脸,不免恍惚了一瞬,将四大箱文件放在她跟前。 这是她头一回跟林霜降打交道,并不清楚林霜降的能力是否真的如旁人说的那样出色? “何氏的文件堆积量怎么比华鑫还多?”林霜降翻阅了几档文件的日期,面色凝重:“难道这两家公司离了梁生就不能干了?” “公司不是CEO的一言堂,副总呢?董事会呢?” “还是觉得梁荣谦真死了,开始玩拉帮结派了?” 她随意抽了份文件查看,发现竟然同某家公司续约的事情,可也就只有这么份续约合同,连基本的利润增长分析报告也没有……不仅如此,送上来的文件大多数也是一样的,似乎在敷衍了事。 林霜降被气笑了,毫不犹豫下达指令:“杨秘书,把何氏的所有文件退回去,下发文件召及经理以上的员工,明天早上去何家开会。” 她眼里闪过一抹狠厉:“所有员工这个月薪水加一倍。劳驾你通知一声不乐意到场的股东,何氏就算破产,何家还有船运在内的其他业务,可他们就真什么都没了。” “华鑫跟何氏的员工,从现在开始放年假,带薪居家办公,所有必要事物去何家对接。” 梁炳文不是想要掌控权,那她留两家空壳公司,让梁炳文想威水都没地方威水。 杨秘书被一连串的发问砸的哑口无言,最后只是点头:“………” 林霜降的更是气场骇人,压得连她在内的所有人 大气都不敢喘。 这气场哪里是十八岁小姑娘有的,就算林霜降说上班十八年,她都信,连忙通知去了。 赵知临眼巴巴望着她,举着刚写好的本子地上前:“那我和老秃头呢?” 她把带来的油厂的账目递过去,销量不错,北省的厂子扩了一轮。 第一批封口的玻璃瓶棉籽油已经从北省发往全国各地的地方电视台了。 “你,看嗓子。”林霜降这才想起来赵知临声带损坏了,正好霍念生的医疗团队能力不错,连忙道:“秃头叔留下来帮我看顾牙叔和临伯,工资按一天五十给你结。” 她心里已经有了对付何氏那帮老股东的办法了。 就在这时,突兀的“滴滴”声响起。 是胡秘书的bb机震动,几条信息进来了。 他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递给林霜降:“林总,你的马仔发来的信息,说养和医院今天有位老太太过去做慈善,院长陪同,但是身边的人却在打听您的情况。” “另外,霍悦勤先生想见您重新谈合作。” 消息之所以都发到他的BB机,还不是因为林霜降不乐意用bb机。 养和医院是港城最大的私人医院,虽然一直有坚持联合港城各家豪门做慈善的习惯。 但是这种私底下打探病人家属的行径却是很奇怪的行为。 林霜降低头思忖许久,忽然问:“养和医院每年是固定有一批做慈善的代表吗?做慈善的时间固定吗?” 其实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因为港城世家圈流行个规矩。 只有投资医院才会获得在这个医院做慈善的机会。 可这个规矩只适用于养和这种大医院,其余的小医院就没有这个规矩了。 “只是固定名额,做慈善的对象随时都会更变。不过,今年做慈善的时间已经过了啊。” “但养和医院从数十年前就有两位固定的投资商,一位是霍家,另一位则是近这些年才出现的。” 能让养和院长陪同的,恐怕就是除了霍家外的另一位投资者了。 荣从舟前脚进进医院,后脚慈善活动的人就来了。 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林霜降将脱下的大衣重新穿上,抬腿往门外走:“ 走,我们去养和医院一趟。” 而另一边,隔壁病房。 霍念生浑身上下散发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脸黑的跟谁欠他钱似的。 梁荣谦被迫睡醒,听陈嘉辉的絮絮叨叨:“生哥,你说你惹林小姐生什么气啊?” 他率先指责:“林小姐脾气那么好,肯定是你做什么惹她生气的事。” “ 你好好的跟她道歉……毕竟打是亲,骂是爱嘛。” 霍念生一记眼刀过去:“再胡说八道,我让医生来给你做脑部检查。” 陈嘉辉继续胡说八道:“我说的没错,否则林小姐怎么偏偏就跟你一个人生气?” “ 书上都说了,这叫在乎。” 梁荣谦:“ ………” 开眼了,这话还能用来这么表达。 霍念生沉默了:“…………” 陈嘉辉拿出了化验带装的东西,递过去:“你让我化验的东西,我找人从荣盛的夜 总会拿到违禁品跟你给我的那一份违禁品做对比化验,是同个地方流出来的。” 霍念生盯着这份文件,想起林霜降那张对他的失望的小姐,不由得抬手揉了揉眉心的疲倦:“你看得什么书?” 他这话问到梁荣谦的心坎上了:“给我也订一份。” 陈嘉辉见两人这么捧场,一高兴就从公文包里抽出那本“把妹就要听懂对方的一千句话的意思”,兴奋道:“别说,怪有用的。” 霍念生表情若有所思看着他,拿着文件起身离开,撂下一句:“你……应该好好检查一下脑子。” 梁荣谦看清书名后,又把眼睛闭回去:“这种书只会拉低我的智商。” 陈嘉辉:……… 一群不识货的智障! 第143章 莫名的占有欲 养和医院。 林霜降到病房时,正好撞上一抹单薄的白色身影在同她的马仔们聊天,语调温柔,像极了关爱晚辈的长辈。 只是躺在病床上的几个马仔神色警惕,只是挑了几个无足轻重的问题回答,目光却在接触到林霜降的一瞬,都纷纷激动的要爬起来:“少东家!” 老妇人显然也察觉到了,在听到称呼的时候回头,与站在观察的林霜降对上眼神。 只是一瞬,她就被林霜降的容貌震慑了———昨晚模糊的照片已经惊艳,只是现在一看,照片拍不出现实里的十分之一美貌。 这样年轻又漂亮的女孩子,真是令她嫉妒又羡慕。 “我听院长说,院里来了一批重症病人。”孔寡 妇温声细语的向林霜降伸出手,扬起红唇:“所以我来看看,需不需要捐助?” 她扫了眼林霜降廉价又宽大衣服,意味深长道:“如今看来,是不需要了。” 有些人,就算是批个麻袋在身上往人群里一站,也是个焦点。 站在一旁的院长很有眼力见的向林霜降介绍:“林小姐,这位是孔明珠小姐,院里的投资慈善家之一,港城的多数慈善收 容院,大学投资,医学研究所都有孔明珠小姐的捐赠……” 他热络的笑都快溢出来了,滔滔不绝像林霜降介绍,仿佛这是量身为林霜降打造的圈套,等林霜降往里面跳。 “胡秘书,你在门口等我。” 林霜降不紧不慢摘下手套递给他,在院长翘首以盼中,微笑握住了她的手,“孔老太太,谢谢您的关心。” 从疗养院到养和医院十几分钟的路程,愣是让这老太太绞尽脑汁留在这里等她,真是难为这老太太了。 这话传出去,不知情的还以为她虐待老人呢。 可她又怎么可能会笑脸相迎。 “您还有事吗?如果没别事的话,我想跟他们吃个早饭。” 说完,从胡秘书手里接过两大袋的早餐扬了扬。 林霜降的一声“老太太”彻底让孔明珠笑脸维持不住了,她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只是她听说过林霜降一些壮举,是个到处拉投资缺钱的人,本以为亮明身份会林霜降会眼巴巴的扑上来。 结果竟然是不按常理出牌,甚至连句挽留的客套话都没有。 “是我打扰你们了。”孔明珠笑的慈爱,从包里抽出一张黑色的名片,离开前递了上去:“这是我的名片,林小姐要是需要帮忙的地也可以找我。” 名片背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司,林霜降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就关注到了最上面的两个关键字眼“银行”和“亚美”。 在孔明珠离开前,她出声喊了句:“孔老太太,没想到您是银行和亚美的股东,正好我感兴趣这两个行业,能问几个问题吗?” 她眼里盛满了诚挚,却堵在病房门口不让进去。 孔明珠以为她回心转意了,眼底划过一抹“果然如此”的情绪,回头眯眼:“当然。” 她特地去了解了,林霜降来港是为了磁带买卖的事情,跟亚美闹的不愉快。所以特地将名片上重新制作一批,把“亚美”放大了,当饵料抛出来。 林霜降抬眼,脸上写满认真:“像我这样的人,在您银行给不给贷款?一次性能贷多少?” 这话问的孔明珠心里腹诽了好几遍都没弄明白,林霜降到底想怎么样? 但她面对林霜降很谨慎,“这个得由评估师对你名下的资产估值,然后才能给你一个具体的数额。” “不过无上限,你需要这项服务?” 但她也从不做亏本买卖。 林霜降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成,有空我约个时间跟您详聊。” 孔明珠还以为她立刻会搭上来,结果还是那么谨慎。 鱼不咬购,但至少对她感兴趣了,她也不能紧逼,端庄点头:“我随时欢迎你。” 撂下这话,她想起自己三天没保养了,就让院长带她去看了慈善房的小朋友。 她顿了顿,叮嘱一旁的赵龙头:“她的警惕心太重了,她要查就把关于我的资料都给散出去。” 不过,太蠢的鱼逗起来不好玩,她倒希望林霜降能坚持久一点。 胡秘书一直低着头,直到人走了才警惕进入病房,把门关上问:“林总,好端端您怎么就要贷款了?” 林霜降替马仔们摇起病床,将餐桌打开,把早餐打开,把那张名片递过去,头也不抬问了个匪夷所思的问题:“你在港城见过她吗?” 胡秘书一噎,看了名片后细想觉得惊恐,摇头:“没有。” 港城像霍家这样的老牌家族每年举办的大型宴会不少,只要是混商圈的都会邀请。 虽然他这几年一直在内地替霍念生调研市场,可大型商宴他也会被调回港搭把手,而孔明珠涉及的领域如此广泛,他却从来没见过,更是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号。 如今却突然出现在这里,令他细思极恐。 “她……你…” “不用想了,她就是冲我来的。”林霜降打哈欠,不得不握拳抵住,不以为意道:“她甚至知道我的所有底细。” 她甚至确定,孔明珠就是荣从舟口中的那个寡 妇。 可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让这个女人躲了这么多年,竟然迫不及待出来会她? 甚至专门针对她设了个局,迫不及待想让她往里面跳。 “谁知道你所有的底细?”熟悉里带着阴沉疏离的声音闯入病房,男人开门进去,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霍念生就这么捏着份文件,站在原地也没有上前,只是淡淡扫了眼林霜降就不再吭声,像只生闷气的凶狼,耷拉着脑袋等人哄。 病房里瞬间陷入了一场诡异的沉默里,胡秘书刚想试图打破这令人尴尬该死气氛,一道瘦削的身影率先一步上前,旁若无人的接过霍念生手中的文件,“给我的?” 就当所有人惊诧的看着这一幕,以为林霜降会拿了文件让霍念生离开时,林霜降熟视无睹牵过男人的手掌,将他领到餐桌前,把她的碗仔翅和叉烧包放在他面前。 “早餐。”她轻声道:“霍念生,以后不要对我的东西占有欲这么强。” 占有欲?! 这三个字让他心头一跳。 霍念生掌心上的热度还未消散,眉宇间的戾气消散不少,把这话听进去了,面上却不显用汤勺搅动碗仔翅。 他不动声色问:“今早来这,你见了谁?” “把资料看完,我带你去ICAC一趟,约了陈专员会见。” 林霜降喝了口奶茶,挑眉:“你没见她?” 第144章 逗老太太 “谁?” 霍念生姿态从容尝了口碗仔翅问。 “孔明珠,一位老太太。”林霜降撕了半个包子塞嘴里:“也是养和的固定投资方之一,你见过吗?” 按理来说,霍念生过来能和这位老太太撞上,可没有,那这孔明珠去了哪里? 她打开了文件袋,里面就两张报道单,显示她拿给霍念生的违禁品和另一份违禁品的浓度是一样的。 “这是……张兆基那家夜 总会里的违禁品?结果保真的吗?” 碗仔翅里的鱼肉霍念生并不喜欢,吃了没两口就放下了把林霜降剩下的半个叉烧包无比自然送进嘴里。 他道:“是,你是在怀疑我养的几家医疗研究所水平有问题?” “我投资养和不过是借养和的手,选拔出色的医学专家进去我的医疗团队,就应该见过那个破落户?” “张兆基说,夜 总会幕后的控股人是梁炳文,这事真假我已经在查证了。” 言下之意,他砸进养和的钱从来没希望得到回报,单纯就是延续他母亲在世时的一些习惯。 那这下事情是真的棘手了。 “那我给的你的那份名单呢?”林霜降将她那份违禁品的来龙去脉道了出来:“我的那份违禁品是在内地得到的,一位处长跟中央希望我能帮他们查出源头。” 梁氏是医疗发家,而眼下的一切蛛丝马迹都指向梁氏。 “如果报告没问题,那我会把这份报告寄回内地京市。” 至于剩下的事情,内地中央需不需要联合港城行动,就不是她该操心的了。 梁氏如果真的干出生产违禁品的事,那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将孔明珠的那张名片放在桌上,仔细看了下,发现孔明珠的投资集中在医院和银行。 “霍念生,上回让你查梁炳文身边有没有其它女人的事,不用查了。”她让霍念生起身带她去见ICAC的专员,露出狡黠的笑容指了指名片:“但是要不要陪我一起逗这个老太太?” “说不定,买地皮的钱用不着你跟我出。” 说孔明珠和梁炳文之间没有关键,她是不信的。 因为一切出现的太巧合了。 赵明珠不是想要她跳火坑吗?那她就把港城的ICAC都拉下水。 霍念生替她拿了那杯没喝完的奶茶,亦步亦趋跟她身后,眼神晦暗:“怎么个逗法?” 跟在两人身后的胡秘书听得心惊肉跳的,心里不免腹诽,天底下的乌鸦都没两人的心这么黑。 而与此同时,国际机场。 一道不到二十的青年出现在低调的凌志面前,礼貌的敲了敲窗:“爹地,是我。” 梁炳文降下车窗,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让孔亦琛赶紧上车,抵防被港娱拍到。 因为现在还不是曝光孔亦琛的时机。 “妈咪呢?找辆什么破车来接我呢。” 孔亦琛一言一行都透着养尊处优的贵气,可眼里却是丝毫不掩饰的恶意,丝毫没有把梁炳文真的当成父亲对待,上车就低头摆弄BB机给孔明珠发消息。 “她回来让我接手华鑫,你准备给什么职位我呢?” “低于总监的位置,我可瞧不起。” 梁炳文有些烦躁的捏了捏眉心看着眼前的孔亦琛,压低声道:“梁荣谦还活着甚至藏起来了,我跟你妈商量了,让你先在梁氏当产品经理,等几天让何观婷把梁氏股份挪到你的名下。” 梁荣谦就是颗随时会爆炸的雷,他要提防着梁荣谦时时会出现,偏偏梁荣谦眼下还找不到。 何家一直挡在梁荣谦的前面,将梁荣谦的行踪压得死死。 当务之急是要把何观婷立刻送走。 孔亦琛心里不免暗骂了声“废物”,挑眉:“就这?” “我听妈咪说你还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你该不会是想让我跟那群蠢货打擂台吧?” “我不要当什么梁氏的产品经理,我要一个公司,无论规模多大,我只要个公司!” “你要是给不了,我就找妈咪要。” 他有些烦躁的点了根烟抽起来,他回来可是享福的。 梁炳文被这话堵得心里冒起一股邪火,压着脾气厉声呵斥:“要公司没有,你回来就是梁氏的产品经理,甚至给了你股份。你放眼梁家,哪个孩子能跟你比?” 他就差将不知好歹骂出来了,哪怕是梁荣谦,当初他也是半点儿东西都没给,甚至在梁氏当初被他处处打压,停职,梁荣谦偏偏给造了个华鑫出来。 怎么都是他的种,孔亦琛为什么只会跟他伸手要! “这两天你安分点,少在港城惹事。今晚我回梁家让何观婷签下股份转让书,送她出国疗养,你再搬回梁家住。” 孔亦琛冷笑,嘴角扬起一抹不屑:“我跟你的那些贱种可不一样。” “停车!”他抬脚猛的踹向车门,面目狰狞吼了句,毫无顾忌的将带火星的烟头摁在真皮车座上熄灭:“反正我不管,我就要个公司。” 梁炳文被他的无理取闹弄心力交瘁,抬手让司机停车,拿出父亲的身份丝毫不退让:“要公司没有,就产品经理的位置,我是你父亲,难道能害你不成?!” “你能不能听话点,这次回国是让你避国外的牢狱之灾的。” 要不是孔亦琛的签证被多国吊销,他又怎么会想去管孔亦琛。 偏偏孔明珠就这么一个儿子,宝贝的不行,从小到达惯着,导致养成四处惹事生非的性格。 他望了眼窗外,孔明珠派来的张扬豪车已经停在一旁了。 孔亦琛丝毫不怕,无所畏惧的下车,临走前笑着威胁:“也不知道你给妈咪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要是不给我公司,就别怪我闹了。” 梁炳文听得额头青筋隐隐跳起,容忍已经到了极限,只觉得解决完何观婷后,孔明珠也不能留了。 他是时候对孔明珠下手了。 Ps:在疏理关系图,后期还是以林总的商业版图扩张为主 第145章 维多利亚的烟花会很漂亮 港城,ICAC总部大楼。 “霍公子,我以为你大早上找我是想再给我捐赠一批武器呢。”中年男人身姿挺拔,声音硬朗的调侃,将两杯咖啡递过去:“原来是过来一怒冲冠为红颜啊。” 他上下打量起林霜降,第一感官便是瘦弱,萦绕着一股人畜无害的感觉。 他以为是这小姑娘被谁给欺负了,霍念生领着上来找靠山了。 坐在一旁不吭声的林霜降一听这话,猛得被咖啡呛了一口,有些激动咳了起来。 霍念生立刻抽出手帕给递给她,抬手轻轻的替她顺背,蹙眉抬眼:“你不胡说八道吓人,没人当你哑巴。” “你不是整天嚷着缺钱,真拉你入伙又不乐意了?” lCAC刚成立没两年,设立三大司,胡建方所在的廉政司是独立的,不属于任何一方管辖,连聘用的员工都得经历一轮一轮的面试。 lCAC不听任何人的安排,这也导致上面不愿意投入经费,靠税费根本不够维持现状,一度导致薪水紧张。 胡建方是霍宜的同学,以前关系不错,霍宜死后,他顶着满城的流言蜚语硬是进霍家祭奠。 胡建方的关照自然延续到了霍念生身上,而霍念生回国后,每年都会以器械资助的名义给ICAC一笔经费。 但ICAC也不是什么捐赠都收,得经过个人资产调查,审核,确保资产收益干净。 港城其他商人也想过搭上这层关系,查着查着反而被ICAC摁进去里了。 没否认他的话? 胡建方这下来了兴趣,伸出食指扣了扣桌面:“入什么伙?” “lCAC的规矩你比我清楚,不能参与任何投资项目里。” “为了她,你打算贿赂我了?” 林霜降和霍念生的关系被误会了,额头青筋隐隐跳起来,抬眼对上他的视线:“不是投资,我们是怀疑一位投资商有问题,我干 爹说她曾经是诈骗犯。” 她将孔明珠的名片推了出来,一本正经道:“胡专员,我跟霍生的关系请你不要胡乱猜测,我们俩很清白。” 她可不想跟霍念生扯上除了合作之外的关系。 闻言,霍念生眸色暗了暗,薄唇轻抿,面上神情不变,心里早已经是狂风暴雪,身体却不由自主向她倾斜,在她浑然不觉的时候,一点点入侵她的安全距离。 他没有阻止,而是道:“上次让你查的那份名单,就是她的。” 在外人看来,林霜降几乎笼罩在霍念生怀里,两人姿势暧昧。 这还说清白,谁信啊? 他更倾向于两人吵架了。 胡建方将霍念生暗戳戳的举动收入眼底,用一种揶揄短目光看向两人,挑眉看向那张名单:“原来是你的啊,那份名单的上的人,无论是在港城人口系统还是监狱系统里,都没有那么些人。” 当时霍念生说那份名单很重要,他还特地花了点时间去找人。 “除非,你给我的那张名单是花名,你若是需要,我就再帮你找找。” lCAC找人获取资料有一条独特的关系网。 “你怀疑这位孔小姐有问题,只是一张名片并没有证据,就断言孔小姐是诈骗犯让ICAC出手。”他顿了顿,微笑:“我很难办的,林小姐。” 唯一可疑的是,这名片上的头衔多到可怕,的确很乐疑。 可要是这位孔小姐跟霍念生一样是含着金汤勺出身,又是个能干的主,那就不奇怪了。 林霜降也不反驳,只是纠正他的认知:“是老太太,不是位年轻的小姐。” “如果你觉得我和干 爹的判断有问题,不如你帮我个忙如何?” “我知道ICAC抓人会查获一批资产,而我只需要这批资产的其中一部分,在系统上变更成我的名字,为期三个月。” “你自然就知道我说孔老太太是个诈骗犯是不是真的了。届时,她手上的资产悉数充公,ICAC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缺经费了。” “如果我的判断失败,我会将我名下公司一年的利润悉数资助ICAC。” 她将自己的资产证明资料全都摊在桌上。 无论是“匠心”还是港城的两家小公司,林霜降敢肯定,明年的利润绝对不低。 更重要的是,她名下的每一笔收入都有迹可查,而这是笔很划算的买卖。 “而且,你应该也收到了内地要拿回九龙城寨的风声了吧?我能向内地举荐ICAC直接管辖九龙。” 九龙的所有黑大佬都在城东,城西则是各种外来赴港定居的“逃港”人,城东的各帮派马仔向城西征收房租,形成独特的链条。 以至于港城多方想要直接接管辖城东却没有任何办法,甚至频繁被各种帮派报复。 后来城东就成了港城的“禁地。”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内地在今年年后与港城租界谈判,一举拿回九龙城寨的管理权。 ICAC有了管辖权,经费自然就愁了。 胡建方听说过荣从舟的大名,当年也是九龙赫赫有名的存在,最后却落了个狼狈离开的下场。 “九龙城东是块硬骨头,违禁品的作坊大多数藏在里面,不仅涉及港城,夜涉及国外,我手底下不少人折在那了。” 他神色俨然认真了起来:“你干 爹当年都斗不过的地,你确定你能呢?” 坦白来说,他不看好林霜降,一上来就大放厥词的人,在他看来跟喝醉酒吹水没有什么区别。 可九龙城东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 “那就看您愿不愿意帮我的忙了。”林霜降毫无畏惧对上他的视线,神色从容问。 因为孔明珠太自信了,自信认为她一定会往圈套里跳。 她就玩一手大的,也放出她的饵料。 “行,我帮你。”胡建方爽快答应了:“但林小姐可别忘了你的条件。” 他拿起那张明片,寻思得查一下孔明珠的资料,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诈骗犯。 半个小时后,林霜降拿到了新出炉的一沓“假资产”,叮嘱胡建方持续透露“内地要重新管理九龙”的消息就跟霍念生走出大门。 霍念生拿着新出炉的资料,眉头低垂替她打开车门,语气意味不明问:“三天后就是除夕,世伯的伤很重,不适合长途颠簸,你…还要赶回内地吗?” 这语气,不像询问,更像是试探,希望她留下来。 林霜降丝毫不客气享受他的服务,拿到资料心情不错,笑的蔫坏:“怎么,你想让我留港过年?” 她让胡秘书开车去找霍悦勤,开玩笑似问:“霍念生,你就不怕我闹的霍家不得安宁?” 她的确不准备离港,而是想让沈二带大哥和小弟赴港团圆。 车缓缓驶入车道,四处张灯结彩,贴红,以往热闹的街道如今更是人 流密集,洋溢过年的氛围。 港城就在刚刚,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霍念生将手套递过去,林霜降下意识伸手去拿,却被他一下子拽住。 他动作有些笨拙的想替她带上手套,语气闷闷又低沉解释:“我不回霍宅过年,每年的跨年夜,维多利亚港会放场烟花会,在邮轮上看很漂亮。” “小骗子,你应该去看看。” 从霍宜去世后,他也很多年没去维港看烟花了。 Ps:至于另一本书,宝宝可以去qi mao搜我的笔名就可以看到了。以前的作品得搜笔名“词穷”,谢谢各位宝宝的厚爱 第146章 光鲜亮丽的小丑 而另一边,梁家。 何观婷已经被关在房间里一个星期了,此时神情恍惚的坐在床边,唯一逃生的窗被封住了,灯亮了又亮,分不清眼下是白天还是黑夜。 梁炳文走进来看到她这副脆弱的模样,眉头不免一蹙厉声问:“我不是说了,喂她喝药要注意剂量吗?” “她这副模样,怎么给我签合同呢?” “我也不是故意的。”梁咏琪精致的小脸立刻带上委屈,娇嗔的上前挽住梁炳文哽咽:“文哥,是每次我一进来,娘就抢了我手上的药拼命的往嘴里塞。” “我拦也拦不住,好几回娘晕厥了都把我吓坏了,你得多投资几部我拍的电影~把娘名下的两个矿场给我好不好?” 她的一声“文哥”喊得婉转娇柔,说着一副害怕的模样往梁炳文怀里钻,非得让梁炳文安慰她。 她这回跟梁炳文进来,就是想利用年轻容貌的攻势让梁炳文把何观婷名下的资产转移一部分给她,顺带继续砸钱捧她看中几部电影。 梁永晴也不装了,既然她不是何家人,也不是梁家人,索性就傍上有权有势的梁炳文,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梁炳文在孔明珠那儿留下心理阴影,被梁永晴撒娇的声音勾得心痒痒的,勾唇:“乖,这会儿别闹,你要什么,我哪回没满足过你。” 何观婷目光呆滞看着两人黏腻的“调 情”,浑浊麻木的眼神一瞬间转变成震惊,旋即是愤怒,披头散发的冲上前撕扯两人。 “啪——” 她往扬手恶狠狠给了梁炳文一巴掌,咆哮:“你疯了?” “我养了她十八年,你也下得去手!” 她抬眼满眼崩溃大哭,失望冲梁咏晴道:“我把你教的知书达理,把培养女儿的期望全都灌注在你身上了,连应该给阿谦的那份关注我都给了你,你为什么要这样作践自己?” 她太清楚女人在这个世道的不容易了,所以才将偏爱一次又一次给了梁咏晴,为梁咏晴撑起一片底气。 “那是你对林霜降的期待,不是对我的,我又不是你女儿。”梁永晴面对咒骂不为所动,反而关切的冲上去被打的梁炳文,厌恶咒骂何观婷:“你口口声声说把我当成女儿,那我让你把名下产业都转给我为什么不听?” 她的声音尖锐无比:“你给不了我的,难道我就不能找人给我了?” “何观婷,别把自己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可你为了保全自己,可以抛弃女儿,让何家接走六岁的梁荣谦换来两千万投资。” “你说你把我当女儿,可你后来每次见到我的时候,眼里的厌恶都快溢出来了。” “你谁也不爱,你只爱自己!少把自己摆在圣母的立场上了。” 她清醒的很,梁家都是一群贪心不足的人,谁能给她想要东西,她就跟了谁。 何观婷的一巴掌不轻,梁炳文尝到嘴里的铁锈味,抬眼阴鸷冲何观婷还了回去:“贱 人,你还敢打我,是我太给你脸!” 他扯薅了把她的头发,将一直笔塞进她的手里,把一份新的遗嘱摆在面前,命令道:“把这份新遗嘱给我签了!” 何观婷本就虚弱无力,被打的踉跄倒在地上,满眼绝望的挣扎,用尽全身力气反击:“我不签!” “梁炳文,就算我死了,名下的财产全捐了,你这个畜牲,也别想得到我名下的所有财产!” 可实际上,只有她自己清楚,这句话有多么无力。 因为她之前立下的遗嘱是死后,将财产分成四份,其中的两份正是给了梁咏晴和梁炳文,甚至贴心考虑到了要交税,贴心捐赠一部分避免这个流程。 可遗嘱立下了就是密封的,否则梁炳文知道了,就不会闹这么一出了。 此时此刻,她才知道前半生过的多么可笑! 她是外人眼里光鲜艳丽的梁太太,何总,却是亲人眼里的小丑。 眼下更是进退两难,她签了那跟那份遗嘱有什么区别呢? 梁炳文气狠,抬脚狠狠往她心口踹了一脚,抓出她的手,沾了印泥就往遗嘱上摁。 何观婷哪里能让他如愿,眼疾手快抓起地上的笔绝望的捅了脖子,喷溅的液体将文件染红,她不甘心的倒在了地上。 梁咏晴见到这一幕惊得捂住嘴巴,从来没想过何观婷的脾气能这么刚,吓得失声喊:“医生,快进来救人!” 她不明白,明明只需要签字就能保命的事情,何观婷为什么要自sha? 家庭医生鱼贯而入,立上前捂住何观婷的脖子,发现鲜血止不住,伤势太重了。 家庭医生语气严肃:“梁先生,何太必须去医院做手术保命,再耽搁下去,就会失血过多si亡的!” 梁炳文早已经习以为常了,惋惜的看着报废的文件,面容扭曲的暗骂了句:“真晦气!” 要不是新的遗嘱没签成,何观婷还有用,他才不会想管何观婷,咬牙挤出一句话:“那就送医院!” “让保镖不准离开她的病房一步,她醒了立刻送回梁家!” 他叮嘱完,就搂着吓坏了梁咏晴去了隔壁房间,憋了一肚子的火眼下急需一个发泄口。 第147章 投资 而此时,车内。 “霍生,其实内地的烟花不比港城差。” 林霜降不紧不慢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将手套一点点的戴好。 手掌的温度霎时间被抽离, 霍念生心瞬间往下沉了沉,像是缺了一块,眸光淡了淡,只是没什么心情“嗯”了声。 几乎默认了三天后林霜降会回内地过年。 而他没有任何理由,认识任何身份让林霜降留港过年。 银色的车身缓缓停在一家大型仓库前,林霜降利落下了车。 这回霍念生没有跟着下车,只是心情不佳的想找个理由回公司处理事情,刚想开口就听见眼前的车窗响起,林霜降单手搭在车窗上,脸上带带着混不吝的笑:“霍念生,我也很想知道维港的烟花和内地有什么不一样?” “三天后我上门拜年,可別吝啬你的红包。” 说完,她双手插兜冲等候多时霍悦勤走过去,跟着进了仓库。 霍念生安静两秒才反应过来,猛然抬眼,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当即雀跃的想要下车跟上去问个清楚。 ———林霜降准备留港过年了?! 胡秘书却先行一步出声拦住了,神色有些焦急道:“霍爷,梁氏子公司来了新人,说是空降的CEO,说什么都要插手我们霍氏的项目…把电脑给砸了…咱们团队总监把人给揍了,进医院了……” 这么唬的脾气,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这怨气都冲天了…… 梁炳文将子公司的项目连带团队都给挪去了梁氏,惹的梁氏乌烟瘴气起来了。 而霍念生这会儿派了个团队去高薪挖梁氏人才,还兼职处理的是摩罗拉BB机入驻内地沪市的事情,由于3年前内地BB机因为一些语言问题,销售量并不理想,导致一直在亏损。 于是霍念生买下了技术,由英文研发成数字翻译,眼见翻译技术成功了,团队可以放假了,电脑就被砸了…… 霍念生握住车把的手捏得用力的,脸色阴沉的“哧”了一声,最终还是没下车,阴冷道:“去医院。” 梁炳文这是纯心塞个蠢货来恶心他的? 林霜降迟迟没见到霍念生进来,侧身往后回头,发现车早就离开,霍念生没跟他打招呼离开了。 这是又生气了? 霍悦勤见她神色游离,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却没发现什么,不免沉声问:“林小姐,你在等人?” 他顿了顿:“上次的货物我没跟着去检查,出了意外的确是我的错。” “不过,我已经退出亚美了,那位助理也开除了。跟陈总旗下的磁带工作室达成了合作,邀请他一起开扩内地市场。” 他把货箱全都打开,领着林霜降一一检查这些箱子的磁带和唱片。 跟上回亚美敷衍的尾货磁带不同,这回的磁带全是港城里大火的歌手唱的,其中就包括了丽君,百强的。 林霜降倒是诧异了,发现货物比原定的多出四箱,脚步一顿:“货物怎么比原定的多出四箱,陈生有磁带唱片工作室?” “可万一内地磁带量大起来,仅凭工作室恐怕是供应不起来。” “那价格方面呢?” 她到没有想到,霍悦勤的想法竟然会跟他想到一块去,找陈嘉辉合作。 但价格比她之前谈的还要高一点,那内地的市场恐怕没那么容易打开。 因为内地也有走私磁带,因为稀少,所以价格卖的非常高,得三四十块钱一盒。 而林霜降跟霍悦勤原定的一盒磁带是22块,将成本压缩到极致,以走销量为主,取缔所有的走贩市场。 她已经跟京沪两市的各大处饭馆打了招呼,各送两台收录机,每个月付播放费二百块另送20盘免费的磁带过去,为期一年。 没别的,只要有客人提起磁带是哪家的,就必须把匠心音影如实告知。 之所以选择大饭馆,那也是她在筛选顾客群体。 “不,这次价格更低。”霍悦勤将合同递给她,指了指上面的价格:“20块一盒。林小姐,你可别忘了,港城最不缺就是代加工厂。” “哪怕有些港星并不是陈总手底下的,可生意场上嘛,只要陈总想要,什么样的免版权费的歌曲版权都会送上来。” 陈嘉辉虽然在做买卖上没什么天赋,可架不住会来事,眼光好到令人发指,又搭上了霍念生,也在港城混的风生水起,公司底下的歌曲版权没个万首,也有个千百首了。 刨去版权费和其他费用,这么一折算下来,一盘磁带的价格竟然比亚美还便宜了两块钱。 林霜降蹲下翻了翻磁带质量,发现还带了外装壳,低头检查:“陈总要多少成利润?” 她可不相信,陈嘉辉有这么好心白给歌曲版权。 “三成,我占两成。”霍悦勤如实道:“你开扩市场占五成。” “陈生讲,磁带要是卖不掉,直接打包送回这个仓库就成了。” 因为陈嘉辉自愿承担损失,所以他愿意让利一成。 “但现在这批磁带过内地还来得及吗?”他迟疑斟酌问:“三天后,就除夕了,万一内地海关的码头也放假了呢?” “来得及,也不会卖不掉的。”林霜降摇摇头,意味深长签下合同:“霍总得尽快立刻找代工厂安排加工磁带。” 要问内地的民众什么时候最有钱,那只能是过年和发薪日了。 “不过,也要找几位律师备着,总有一天能用上的。” 他们也得提前做好准备,防着盗版磁带的出现。 霍悦勤郑重点头:“好,这件事我会着手去安排。” 他原以为这次开扩内地市场会很困难,可并没想过十天后,内地市场的火热远超他的想象。 林霜降把签完的合同递过去,亲手给磁带封箱,装作不经意问:“霍董,你说你退出了亚美,那你手上的股份卖给了哪位老板?” “孔明珠。” “滋卡——” 林霜降手上的锤子险些砸到手,连忙停止动作,交给旁人去干,抬眼:“您认识她?” “认识,很厉害的一位投资商。”霍悦勤讲起孔明珠眼里是欣赏:“她对影音这方面感兴趣,所以收购我的股份。” 他也不希望亚美走下坡路,所以希望孔明珠的出现能让亚美重新走上正轨。 霍悦勤对孔明珠的评价如此之高,这让林霜降有些意外:“那您有她的资料吗?能发给我一份吗?” 霍悦勤以为她对孔明珠感兴趣,点头:“行,有机会也带你认识她。” 林霜降意味深长“啧”了声:“那倒不用。” 她只是想看看,孔明珠有多少副面孔而已。 第148章 以后遇到这种人直接打死 港城,嘉诺撒医院。 急诊室闹成一锅粥了,几个人高马大的医生在奋力阻止。 “啪———” 大门突然被掀开。 “杨成礼,带着你的人都住手!” 男人的声音带着愠怒,眉峰轻蹙,深沉的眸色里藏着股深不见的火苗,阴冷的盯着面前的几人。 他强大气场瞬间压得房间里的空气凝滞,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停下来了,下意识低头露出惭愧的表情。 冲在前头的青年却笑的嚣张,顶着一张鼻青肿脸的不屑冲霍念生抬了抬下巴,挑衅开口:“他们就是你养了这么群废物?那你就是子公司的那位代执行股东咯。” 他像是隐忍了够久,拔出腰间小巧的左轮对准霍念生:“看看你养的这群废物把我的脸打成什么样了?带着你的这群废物向我鞠躬道歉。” “我看上你们手上的这个项目,把这个项目当成赔礼转给我。” 他傲慢的睨了眼霍念生:“否则,我有千百种方式能让你在梁氏的子公司混不下去。” “霍爷,这孙子砸了我们的电脑,还放话要辞退我们!”杨成礼的眼角淤青,手上握着的眼镜已经碎了,愤怒的等着孔亦琛。 要不是其他人拽着他,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打死这个龟孙子。 补偿? 霍念生眼皮轻掀,跟面上的波澜不惊相反,眼底渗着一片冰花,面对木仓口也只是淡淡问:“梁炳文是你什么人?” 他冲身后的阿信抬手,又指了指杨成礼五人,示意阿信将五人带出去,丝毫没有将孔亦琛的威胁放在眼里。 阿信点头,带了几个马仔进去,无视孔亦琛就要将五人带走。 “砰——” “啊——” 杨成礼五人和医生们被这一幕吓愣了,谁也没想到孔文琛真的敢开木仓。 子弹穿透了霍念生肩膀,剧痛后知后觉席卷全身,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上的衬衫,他也只是伸出摸了摸肩膀的血,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霍爷!我们走。”阿信立刻上前伸出捂住霍念生的伤口,冲医生吼:“愣着干嘛,还不处理过来伤口。” 再晚一步,他就拦不住霍念生了。 “我看谁敢!” 孔亦琛眼里没有害怕,只有对拿捏性命,这回用左轮对准了霍念生的脑袋:“谁敢上前一步,老子就立刻崩了他。” “你答不答应老子的要求,赶紧把你手头上的项目转给我!” 他看过那个bb机的项目了,在内地沪市有公司,要是赚钱了那就是他的回港的第一桶金,要是没赚钱,那他也不亏。 一瞬间,所有医生都不敢轻举乱动,用一种丧心病狂的眼神望向孔亦琛,只觉得这人是个疯子。 下一秒,霍念生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时把孔亦琛踹飞了,孔亦琛整个人狠狠撞上柜子,七零八落的药瓶全砸在了他身上,哀嚎声此起彼伏的响起,痛得他满地打滚。 阿信捂脸:“………” 他不是怕控制不住孔亦琛,而是怕孔亦琛小命交代在了这里。 霍念生赴M国留学那年练了拳击和格斗,哪怕是港几年后松弛了,练习的频率不频繁,但还是可以轻松绞杀如同他这样水平的人。 霍念生丝毫不在乎肩膀上的伤,不紧不慢走上前,眸色淡漠问:“现在还想要 我的项目吗?” “是我的什么举动让你觉得,能在我的地盘撒野,我手里的项目是梁氏的人也可以染 指的?” 孔亦琛心口疼的厉害,大口大口喘气,眼里迸发出阴狠恨意,身体却本能的往后缩了缩,“梁氏子公司是我爹地的产业,什么你的项目,那就是我的项目!” “你踹我这一脚,想好怎么跟我爹地、妈咪交代了吗?” 事已至此,霍念生也明白了他的身份,是梁炳文养在外面的孩子。 之前没有档案上出现过,想必独得梁炳文的父爱,被藏起来了。 他想起林霜降被梁炳文狠心抛弃,四处奔波导致的营养不良,没由来的心里的怒火更盛了,抬脚再度狠狠踹了过去。 “原来是阴沟里的老鼠啊,我要给什么梁炳文什么交代啊?” “阿信,看好他,通知梁炳文拿钱来赎人。” “给不上我满意的价格,就别留着了。” 孔文琛被如珠如宝呵护到现在,哪里受得住这样的挨打,没多久就晕过去了。 以至于半点反抗都没有,就被阿信扛走了。 霍念生警惕性重,拒绝了医生想为他处理伤口的提醒,想回疗养院让私人医生包扎,冲杨成礼几人道:“跟我走,BB机的功能改造资料我有备份。” 他点了根烟抽起来,试图让尼古丁镇痛:“下次再遇见这种人,直接原地打死。别惹出第二事故现场,人多眼杂容易败坏我名声。” 杨成礼身体猛然一震:“………” 他后知后觉霍念生的好名声……就是这么来的… 肩膀上的痛让霍念生压不住烦躁的脾气,加快的步伐有些凌乱,以至于他措不及防被匆忙的转运床撞了一下,趔趄了好几步。 杨成礼立刻虚扶了他一把,生怕这位一个生气又把转运床的女人拉下来,连忙哄:“霍爷,您的伤要紧,咱们赶紧走。” 霍念生眸子眯了起来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转运床上的女人是何观婷。 何观婷要死了?! 第149章 老实人被震撼 林霜降带着霍悦勤的资料,低调回了疗养院,正想把资料带去跟荣从舟分享时,抬眼就被一抹红刺激愣在了原地。 饶是男人已经做了简单的包扎,可白衬衫被鲜血浸透还是让人触目惊心,以至于林霜降面色凝重盯着了看很久:“你……身上…” 最近到底怎么回事?一个个都受伤了……疗养院都风气不行啊…… 霍念生精准捕捉到了她眼里的心疼,露出盯着猎物的贪婪盯着林霜降:“嗯,受伤了,能帮我处理伤口吗?” 他像是掩盖似的补了句话:“我没有信的过人的。” 处理伤口? 她哪里做的来这种精致活,这还不如让她去杀猪。 林霜降下意识拒绝,“不行,我没有干过,我喊医生来。” 她转身,神色匆忙就要去找霍念生的医疗团队。 下一瞬,手被用力拉扯,身体猛然往后一倾,连人带身体被拖入了最近的房间。 霍念生的力道很大,几乎让林霜降觉得这人的伤不重。 房间很暗,没开灯,她腰被一只炙热的掌心紧紧摁住,身体被迫与男人贴在一起,耳朵恰好贴在他的胸口上,听着他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如同轻若无物的羽毛在心头一下下挠过,像是带着蛊惑停下去。 林霜降心脏紧跟也漏了一拍,感受到耳尖发烫,她察觉不到对劲,立刻猛得推开霍念生:“你……你在耍流 氓!” “林小姐,你想多了。” 男人低哑的嗓音随着房间亮起否认,他像只狡猾狐狸勾唇,“我只是想开灯而已,可没有想到你也站在这里。” 解释完,他像是为了撇清关系似的,迅速从柜子里摸出医疗箱,不留给林霜降拒绝的机会开口:“林小姐,劳驾你过来了,我教你怎么取出我肩膀里的子弹。” 他的神情坦荡,没一点儿心怀不轨的模样,这倒让林霜降莫名怀疑是她多疑了。 她前世直到死也没谈过男人,但自认为没吃猪肉也见过猪跑,对感情的敏锐程度不低。 可霍念生这幅模样反而显得她才是那个占便宜的人。 她腹诽两句,觉得大概率真的是她警惕过了头。 于是林霜降二话不说撸起袖子,神色认真给双手消毒,傲娇:“霍生,这万一子弹没取出来肯定是你指导有问题,绝对不是我技术有问题。” “嗯,我的问题。” 霍念生掩下眸里的笑意,不紧不慢脱下 身上的衬衫,露出健硕有力的身材,说这话的时候,他带着她捏着沾满酒精的棉花擦拭身上血迹,肆无忌惮的借机捏着她的手,就这么低头垂眼拉近两人的距离。 他温热的气息夹着两分轻佻附在她耳边,下意识伸手捏了捏她的发红的耳尖,蛊惑道:“阿降,你知道什么行为才叫耍流 氓吗?” “阿降”两个字被霍念生喊的缱绻旖旎,惹的林霜降身体一抖,抬眼就撞进他那双盛满温柔的目光,惹的她手足无措了起来。 “你……你…脑袋也伤了?我去给你喊医生过来…” 直觉告诉她,再不走真就脱不了身了。 霍念生瞧出她的意图,双手猛地禁锢低低一笑,薄唇猛得凑进她的嘴边,看见林霜降警惕的往后一躲,不免停直身体,挑眉:“阿降,你该不会认为我想亲你吧?” 听着调侃的话,林霜降见霍念生久久没进行下一步,好半晌,狂跳不止的心脏缓缓恢复平静,神色不虞:“霍生,你的玩笑开过了。” “以后不要再来这种玩笑。” 就在她放松警惕准备找借口离开时,下巴猛然被霍念生擒住,狂 野里带着小心的吻雨点般落了下来,狂热的she滑入口中,贪婪的入侵她的每一寸领地,疯狂吸取她的气息。 然后,得寸进尺的探索。 林霜降被迫与其他十指相扣,震惊的接受这一切。 “啪!” 林霜降用力推开霍念生,控制不住情绪下给了霍念生一巴掌,激动道:“你……你……” 她心脏狂跳,满脸通红,不清楚霍念生什么时候生出了对她的感情,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 这一切的突然的变化打得她措手不及。 “阿降,这才是耍流 氓。” 霍念生丝毫不掩饰眼里对她的占有欲,神色享受的回味了下接吻的过程,莫名有些兴奋的摸了摸脸颊,反而关切想要去拉她的手:“阿降的手疼不疼?不解气的话,要不再给我一巴掌?” 他说着就要去拉林霜降的手检查一番,丝毫不在意脸上的伤。 “你……霍念生,你真是有病!”林霜降像是被逼得没法了,抓起桌上的资料踉跄往后退,落荒而逃了,与进门的老医生撞了个满怀。 “霍爷,你对她干嘛了?”老医生看着险些摔倒的林霜降好心扶了她一把,一副见了鬼的模样道:“把人吓成这样子。” 霍念生没去追林霜降,怕适得其反,他和林霜降的事还得一步一步来,不能把人逗急了。 他只是道:“不用打麻醉了,我还有事,赶紧把我肩膀里的东西取出来。” 老医生啧啧称奇:“那你痛了可别克扣我的研究基金。” 霍念生这人古怪的很,总能找到这个理由作弄人。 霍念生轻轻嗯了声,他早就尝过比麻醉更管用的药了,哪里还会痛。 而此刻的林霜降站在荣从舟病房门口迟迟没进去,被霍念生的想法震惊的无法平复心情。 她不免暗道这几天一定要躲着霍念生。 拜年这安全,也算了吧。 PS:霍念生把老实保守的林姐给吓傻了。 第150章 别演戏了 病房里。 “你这嘴巴怎么肿成这样了?”荣从舟已经脱离危险了,撤掉了身上的大部分仪器,可还是瘦脱相了。 他粗糙又宽大的手掌附在林霜降小脸,担忧到:“天气冷,你多穿点。” 临伯伤的比荣从舟轻,早已经能够下地走路了,他倒了杯热水给林霜降,低头一看那嘴巴肿的不像样了:“咦,少东家,你嘴咋肿成这样了,我给你找点药抹上。” 两老头绞尽脑汁也没有往自家的大白菜被猪啃了方面想。 林霜降一想起霍念生对他生了别样的心思,耳朵就忍不住又要冒红,长吐了好几口气才稳定心神,将资料递过去:“干 爹,这是我同霍悦勤手里拿来的资料,你瞧瞧这份关于孔明珠的资料对不对?” 霍悦勤的这份资料与荣从舟口中的诈骗犯,丧心病狂卷走当年内地银行的所有人资金似乎不是同一个人。 相反,这份资料的孔明珠简直是个头号慈善家,捐钱救助贫困孩子,只要是需要帮助的地方,绝对有孔明珠的身影。 荣从舟在看了眼那张照片后,神色就紧张了起来,这张脸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资料是真的。”他顿了顿:“可远不至于此,阿降,你看了她照片,觉得她如今芳龄几何了?” 他将孔明珠的照片放在桌面上,只觉得这寡 妇仗着港城对内地的所有事情封锁,就肆无忌惮的复制当年对内地沪市干的那一套。 唯一不同的是,港城里的几家老牌世家抠抠搜搜,一旦涉及到大额资金,会谨慎再谨慎。 以至于孔明珠只能仍旧停留在投资银行和医院阶段上。 林霜降看了眼满头华发的孔明珠配着那张皱纹稀少的脸,斟酌道:“资料上是五十五。” 她喊孔明珠老太太纯粹是为了气孔明珠,毕竟没有哪个上了年纪的女人不在乎自己的容貌。 “我要是说她十几年前就长这样,甚至眼下更年轻了呢?”荣从舟觉得老躺床上没意思,倔犟的让林霜降扶他下床走走:“我才是五十出头的模样。她是热爱当善人没有错,那你知道当年她在内地联合富商老公也开过数十家慈善堂,投资医院……却卷走了银行所有钱,你猜猜慈善堂那些孩子怎么了?” 所以孔明珠资料上注明的年龄是五十五岁,可他觉得孔明珠至少得往上添二十岁。 “消失的消失,失踪的失踪,反正就是没活人。” 当年的沪市是最后沦陷一座城市,孔明珠卷走的是整座城市的救命钱。 “当年孔明珠嫁的虽然是富强,有钱但远够不着能开数十家慈善堂的程度,你猜猜这钱怎么来的?” 一个惊恐又疯狂的想法在林霜降脑海中浮现,林霜降蹙眉:“干 爹,你是说…拐…卖……” “如果远不至于此呢?”荣从舟长叹了口气:“阿降,你还是没有见过真正丧心病狂的人。” 当时的沪市人虽穷,但好歹都是养的起孩子的。 与其说是慈善堂,还不如说是慈善堂给了一笔特地低的价格买断了送去的孩子。 “你不妨猜猜慈善和医院有什么关联。”他继续点她:“孔明珠从来不会做亏本买卖,你要查就查那些同她往来过密的人。” “或许是太过于孔明珠干的事过于损阴德,年过半百依旧是孑然一身,她在十几年前就疯狂求生子秘方。” 他捂嘴咳了几声:“我知道的也就这些了,已经托旧友收集孔明珠当年的报纸和照片给你了。” “你同她打交道,一定要小心再谨慎。” 他握着林霜降的手久久不肯放开,心里愁绪万千。 要不是因为他,林霜降也不会卷入这些风波。 林霜降点头认真应下,强硬要荣从舟躺回病床上。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给孔明珠仁慈了。 “我去了看墓地,等过几天,我请忍挑个好日子让干 妈带孩子的骨灰入墓。” “以后您老安心在港城住下就成了,我一定回赎回您当年住的祖宅。” 她给荣从舟掖了掖被子,轻描淡写的决定了接下来计划。 荣从舟诧异她的冒险,刚想开口阻止时,房门被敲响了,打断了他未说的担忧。 林霜降心情忐忑的开门,发现门口站得是胡秘书而不是霍念生,瞬间松了口气。 她将房门虚掩,挑眉:“有事?” 胡秘书神色警惕,压低声道:“林总,您能跟我走一趟吗?” “霍爷说有件事需要您跟梁公子做出决定。” 要她和梁荣谦决定的事? 林霜降目光四处扫了下,却没发现霍念生的身影,点头抬脚跟他走:“他人呢?” 胡秘书往前走,脑袋转了好几道弯才反应过来林霜降的口中的“他”是霍念生,解释道:“霍爷有事情处理走了,这几天不会回疗养院了。” “沈二和大民带两位林公子下午到港,需要 我去接吗?” 梁荣谦的病房就在一楼,下个楼梯拐个弯就到了,两人一前一后 进了病房。 林霜降道了声好,她手头上一大堆事情堆积,没心思去追究霍念生去办什么事,是不是又生气了,下午还得去趟何家敲打股东。 梁荣谦已经坐起来了,在秘书协助下处理几份要紧的工作了,见到林霜降不免紧张了几分:“阿降,是有什么事要找哥哥吗?” 林霜降对于他自称哥哥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冲胡秘书抬了抬下巴,只听胡秘书道:“霍爷在嘉诺撒医院见了到何太,伤势很重,怀疑梁炳文冲何太下手了。” “所以来托我问一声两位,要不要救下何太?” 毕竟眼前的两位才是何太的亲生孩子,霍念生觉得这两位有权作出这个决定。 林霜降当即起身,停止参与这场讨论:“这事你让梁生抓主意,与我无关。” 除了那一抹血脉,她与何观婷的确也没什么交集了,只能称得上是“陌生人”。 梁荣谦听到陌生的称呼,激动之下捂着伤口下床挽留林霜降,急切开口:“阿降,哥哥是站在你这边的,哥哥听你的。于情于理,你都没有立场去救他。” “哥哥知道你因为我的事导致世伯受伤了,哥哥跟你道歉,你……能不能不要恨哥哥?” 但是林霜降冷静的很,心里的银行快速分析了梁何两家的利弊,问:“何太手里有没有梁何梁家名下任何一家公司的股份?” “有,但当年她将何氏的股份转赠于我了。” 林霜降想也不想就道:“救。” 但怎么救就不归她管了,她单纯只是想膈应梁炳文而已。 她看了眼站在门口,捂着胸口装可怜的梁荣谦,单手插兜:“梁生,别装了,手捂错刀口位置了。” “我要去趟何家,没空陪你演戏。” 闻言,梁荣谦望着她利落离开的背影,瞬间感觉了关心:“胡秘书,阿降关心我了,她连我的刀口在哪里都知道。” 胡秘书:“………” 喂喂……你娘危在旦夕呢… 第151章 有意见也给我憋着 港城,何家。 饶是有何老先生为首坐镇会客厅,六位大股东还是焦躁了起来。 “何叔,不是我不想等了,是这个人什么时候才能到?”一穿唐袍中年男人有些不耐烦了,骂骂咧咧的站起来:“让我们从早上等到下午,她倒好连个人影都没出现!” “就光让人来传话了,这像什么话?” “这该是对我们这群老前辈们该有的态度吗?何叔,哪怕荣谦是没了,不还有我们在吗?” “你何必找个外人来管理何氏跟华鑫呢?” 好不容易送走了荣从舟,结果又来个林霜降挡他们的路。 其余人一听到这,也气不打一处来,纷纷帮腔:“老叶说的对,我们打交道这么多年,再怎么样也比个外人熟悉何氏,难不成还能眼睁睁把两家公司推向绝路。” “何叔啊,依我们看你老就是年纪大,该退休了,老做这么糊涂的决定。” 他们六个人在吃饭的时候就商量了一下,哪怕是何家占股最大,但是这个新来的代执行CEO能不能上位,他们当中有一位不同意就别想上位了。 “我们几次也商量了一下,我们自己选一位股东成为执行CEO,您老就安心拿分红就好了,以后就别插手何氏的事了。” 可惜的华鑫很有前途,但是他们都没有股份,眼下也只能歇了插手的心思,只能往后另找合作机会。 何老先生脸色不大好看,厉声呵斥:“我才是何氏的大股东,你们没有资格决定让我下台!” 什么叫没有资格? 唐袍男人也不装了,悠悠的盘着手上的核桃阴笑:“何叔,您要是乖乖听话退休,何氏还记得您和荣谦的一份功劳。别忘了,我们六个人手上的股份加起来可比您手上持股四十多!” “您醒醒吧,何氏早已经不是何家的,你也只是顶着船王头衔的而已!不乖乖听话,何家一份分红也别想拿到手!” 梁荣谦消失这段时间,何氏已经开始重新站队,股东们分割重新分配项目,将梁荣谦从前的团队赶尽杀绝,挤兑到边缘。 “明天,我们会重新发布一通公告,宣布何家正式退居幕后,我们几个股东共同掌控何氏!” 他撂下这话就带着几人开门要离开,这个决定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他们这些年早就受够了何家的一言堂了! “梁荣谦这个时候死了是命该绝,何叔你就认了吧。” 恶毒的话语宛如一把刀子直接捅入了何老先生心脏,他从来没想过当初腆着脸求提拔的后生仔到头来会插 他刀子,怒火攻心:“你…你们……” “各位想去哪里呢?” 一道笑吟吟的声音伴随几道木仓口打断了几人的对话,林霜降负手站在房门:“商量了什么计划,怎么也不跟我商量一声。” 唐袍男人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怼在脑门上的木仓口,一股从惊恐和害怕从脚底只窜脑门,抖着身体往后退了几步。 他在看见林霜降那张和梁荣谦相似的脸时,目露震惊:“你…是谁…想干嘛?这是犯法的!” 他怎么不知道何老照片还藏了个他没见过的孙女?! “犯法?你们在这威胁的时候就没想过犯法吗?”林霜降越过几人,径直越过何老先生,捞了张椅子坐了下来:“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只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今年的年底分红和利润我都扣下了,你们什么时候服从我的安排,我就是什么时候发。” 她也不废话了,捏了捏疲惫的眉心,把一沓的照片甩了出去:“否则,你们去夜 总会点女郎,du博 的所有丑闻,今晚见报。” “不过,这些我已经派人往诸位家里送了一份过去,诸位的太太怕是已经在的路上了,诸位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想要铲除对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对方的家里乱起来。 话一出,六人神色瞬间乱了起来,都以为林霜降在吓唬他们。 他们故作淡定道:“你少吓唬我们,何氏集团是你个女人能插手的地吗?” “我们就不配合了,你还能对我们来硬的吗?” 他们看在,林霜降就在虚张声势! 下一秒,“啪”了一声,门被撞开了,绝对暴力面前连何老爷子都吓了一跳。 只见几个女人跟一窝峰似的冲进来,找到自己男人就拉扯了起来,一边打一边骂“狗东西”…… 林霜降冲马仔甩了甩手,让几人出去,转而起身走向何老爷子:“老先生,接下来能除掉几位股东就除掉,除不掉就革职。有他们在,何氏的员工不会好好干活。” “有空您去霍生名下的疗养院瞧瞧梁公子,我还有事,得离开了。” 过来的路上,她就约了孔明珠去银行一见,没空在这看他们扯头皮。 何老先生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快把问题就解决的:“你这手段……” 虽然卑鄙,但实在有用。 “您有意见?”林霜降掀起眼皮:“那就憋着,什么样的手段不重要,有用不就成了。” 临走前,她忽然顿住脚步,想到了何观婷在医院的事情,而最适合出手的人不就在眼前? 她委婉道:“霍生讲何太病得很严重,进了医院,您去瞧一眼不?” 何老先生放下的心忽然又悬了起来,紧张问:“哪家医院?” 第152章 别给脸不要脚 与此同时,霍家。 “爷爷,让我回来有什么事呢?” 霍念生刚进门就感受到了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又微妙,尤其是在看见梁炳文一副赔笑的模样,心里没由来的烦躁。 “怎么,联合外人要对我进行三思会审?” 霍老爷子在他心里是个非常矛盾的存在,他怨霍老爷子的当时放弃母亲霍宜,可后来又的确是霍老爷子答应他的条件,送他出国给予经济支持。 所以对于他而言,只要霍老爷子提出的条件的不过分,他可以给予适当的满足。 霍老爷子见他一副态度轻飘飘的模样,又想起了前阵子张静萱的事就压不住脾气,怒斥道:“你给我跪下!” “你这是什么态度?让你梁叔拿钱赎儿子什么意思,我是缺你这几百万了吗?” “我要早知道你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当初我就不应该同意接你回霍家。” 梁炳文一副过来人理解的模样,俨然一副慈父的姿态,掏出支票推了过去:“霍公子,那孩子刚从国外归港,不懂港城规矩冒犯你了,这一百万当我替孩子给你的赔礼。” 若是霍念生少年时听到这话,肯定会内疚自责几天,可眼下,早已经掀不起他心里的半点波澜。 他看了眼支票金额,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就这点?梁家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了,难怪要找老爷子压我呢。” “你藏在心尖尖上的宝贝私生子,就值一百万?” 他目光锐利透着不近人情的冷漠:“可我肩膀的伤和项目资料没那么廉价,一百万买不断。” 梁炳文苦心藏起来的丑事就这么被捅破了,脸色当即难看了起来,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霍老爷子求助。 他本来是让孔亦琛去梁氏上班,可偏偏孔亦琛瞧不上经理位置,跟孔明珠要公司,又看不上小医院,最后瞒着他去了子公司,还在霍念生面前作威作福。 要不是怕孔亦琛在港城胡说八道,捅出他跟孔明珠的关系,他还真不想管孔亦琛。 霍老爷子也没想到,梁炳文是为了他养在外面的儿子找他充当说客的,显然底气也没那么足了:“你恶意找人收购了何太的股份,跑梁家公司作威作福,受伤了你也是活该!” 他越说语气越硬:“这钱也别收了,把人给放了,你跟梁家的恩怨闹的还不够吗?非得把我的老脸丢干净你才心满意足是吧?” 霍念生冷淡回了三个字:“不可能。” “一百万解决不了这事,除非梁生给我一亿。否则,我就废了他的一只胳膊。再同报社讲,你有个姓孔的私生子。” 私生子姓孔,这事闹出去可大可小,稍微一引导,港城就能扒出孔明珠的存在。 到时候梁炳文就不丑闻加身了,而是笑料了。 若非当初有难处,梁炳文也不会上了孔明珠的贼船。 “一亿!”梁炳文面目狰狞的站起来,不由得怒斥:“梁公子,亦琛不过是跟你小打小闹而已!这一亿根本就是你在趁火打劫!” “眼下我上哪里去给你找一亿,你就不怕我向ICAC检举你绑架勒索吗!” 霍念生慢条斯理叼了根烟抽起来,抬眼:“你知道就好。” 他懒洋洋指了指门:“去呗,我让司机开车送你去,正好把你的儿子交给警署处,让他洗干净屁股准备蹲吧。” “够了!” 霍老爷厉声呵斥,那双鹰眼死死盯着霍念生,不容置疑命令道:“霍念生,你立刻把人送回去。” 梁炳文急得起了一肚子的火,正想压下满心的暴躁讲价时,马仔闯了进来,压低声跟他汇报:“老板,何家人在医院抢何太,我们的人快压不住了。” “轰”了声,梁炳文的脑袋似乎有什么要炸开了,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感觉到事情的发展在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正是怕事情败露,才把何观婷送进嘉诺撒医院,因为这家医院是孔明珠名下的。 医生全都是自己人,他也特地交代了何观婷受伤的消息不能向外界透露,更是安排了保镖把何观婷所在的病房看死。 可还是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走漏风声的? “看来何家还是心疼何太遇人不淑。”霍念生笑意不达眼底,戏谑的看着这场闹剧。 梁炳文猛地反应过来是霍念生在从中作梗,气得咬牙切齿,却顾不上理论,只能撂下狠话:“霍念生,这事我跟你,跟霍家没完!” 最后一层遮羞布撕开,以至于梁炳文也不装了,发誓要跟霍念生杠到底。 闹剧散场,霍念生也没心思呆在这了,摁灭了烟,起身抬脚就要离开时,霍老爷子立刻呵斥住他:“你给我站住。” “我给你相中另外一位小姐,正好明天就是除夕了,你们见一面。” “你可别忘了,当初你答应我,你的婚事由我做主的!” 霍念生轻啧了一声,侧身抬眼静静瞧着她,冷笑:“这话不作数了,我心里有人了。” 所以他不愿意将就了。 “今年开始的往后每一年,我都不会再回老宅过年了,这些年,我为霍氏做得已经够多了。” 霍老爷子感受到权威被挑衅,霍念生不受他控制时,心里有一丝荒乱,连忙质问:“你是不是看上了荣从舟的干女儿?” 霍念生没否认,因为这事哪怕他瞒着,也瞒不了多久,索性大方点头:“与你何关。” “那就是个什么都没有的村姑!”霍老爷子压不住火气瞬间咆哮起来,语气对林霜降充斥着浓厚的厌恶:“没有规矩,粗俗,眼界狭隘以为能靠自己挤进商圈的傻子,我不同意你娶这个肮脏又不清白的女人!” “她才多大年纪就有了小资产,那是不知道爬了多少男人的床换来的!” “你住口!”霍念生面含怒气,周身萦绕戾气站在原地,语气森然:“当初你棒打鸳鸯,把我妈嫁给个人面兽心的混账!她死的时候不到四十岁,而你眼睁睁看着她被满港城的人侮辱却半句话都不为她澄清!” “这些年你过的心安理得,就不怕她回来跟你讨个公道吗?” “我警告你,你要敢对我的人下手,就别怪我无情!” 他眼眸森然,离开前,警告里是压不住的滔天 怒火:“别以为我不知道是梁炳文许你好处,你才出面调解。” “你别逼我去查,否则你的晚节不保就别怪我了。” 霍老爷子心虚的踉跄几步往后退,呢喃道:“翻天了,为了个女人敢跟我闹成这样!” 林霜降是断然不能在港城出现了。 霍念生阔步上了车,冲驾驶座的阿信叮嘱:“去查,梁炳文许了什么好处给老头?那位小姐又是什么人,谁找来的?” 第153章 设局 林霜降倒是没想到已经被霍念生自动划分进了“他的人”行列里。 她约了孔明珠见面,此时坐在孔明珠名下其中一一家银行会客室里,等待孔明珠让银行的女经理审核她带来的资料。 她知道,孔明珠让女经理评估她的价值到底值不值一见。 或许是她过于轻松了,手里捏着咖啡欣赏风景,偶尔回答两句女经理的问题。 这行为落在女经理眼里,觉得林霜降松弛不像是来贷款的人,更像是来巡查业务的老板。 “林总,您的资料能成为我们的高级客户。”女经理看着一沓又一沓的资产证明,心里不由得暗暗咋舌富有,“我先去验证一下,请您见谅。” 不出意外,这恐怕又是只肥羊。 林霜降也不恼怒,微笑点头:“随意,但尽快。” 女经理连忙点头,心里已然打消了对林霜降的大半顾虑,她拿着这些资产证明拐进了另一间大办公室,面前赫然站着等候多时的孔明珠。 “这么多资产?!”她翻看了其中几份资产,其中不大夹着她听过的一些矿场和庄园,扬唇:“这些东西不是已经被查抄了吗?” “怎么又成她的东西了?” 女经理也是有这么个疑问,林霜降拿出来这些东西的确是真实的,可却都是这些年已经被充公的资产。 如果这些全都在林霜降名下,那只能用一种解释,那就是这些年荣从舟在内地过的不错,眼下的资产甚至超过了当年的资产规模。 “夫人,可我听说有些资产会进行重新流拍。”女经理指了指“匠心”油厂和影音公司:“至少这几家公司我们没听过,是不是她的我们查一下不就成了?” 孔明珠干这行早就有了积累不少特殊的渠道和人脉,可以查询这些资产到底是不是属于林霜降的。 但是她还是持怀疑的态度,却看在这一沓资产时舍不得松手,露出贪婪的神色:“查。” 谁会嫌钱多呢。 女经理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几个特殊号码,一一打电话过去核验。 孔明珠也很期待林霜降的这些资产到底是不是真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女经理最终挂断电话,露出惊讶的神色,给出了答案,点头:“夫人,都是真的。” 孔明珠倒是意外惊喜,从来没想过,能在同一个人薅两次羊毛,以为看透了真相:“难怪她呆在荣从舟身边不愿意回梁家,敢情是荣从舟给的不少。” 她颇为惋惜:“早知道荣从舟这么能干,当年我就不会大动干戈了对付他了。” 一个能钱生钱的人的能力,可比任何资产值钱多了。 孔明珠让女经理按计划行事,收集林霜降的所有资料,量身为林霜降打造一个牢笼,心甘情愿抵押所有的资产。 她则是拿着这沓资料直接去见了林霜降,开门见山问眼前的女孩:“林小姐,这回来我的银行是想要贷款多少呢?” 她故作无意问:“不过,您把这些资产拿来抵押,荣先生清楚吗?” “我怕到时候荣先生上门闹呢。” 林霜降眸色一怔,眨了眨眼,旋即反应过来孔明珠已经相信她名下的确有这些资产了,而认为这些资产是荣从舟给她的。 她懒洋洋的交叠起双腿,姿态从容放下手里的咖啡,顺着她的思路道:“不会,我同干 爹商量过了。” 她继续胡说八道:“只是暂时抵押罢了,等年后资金回笼,就会立刻还上贵行的贷款。” 还? 这钱,她这辈子是不可能还的了。 “那荣先生可真够疼您的。”孔明珠意味深长道:“不过林小姐,我们得清楚您是否有能力还款和贷了款的用途,以及具体用途,得确保您做的事情明朗呢。” 她倒想知道荣从舟如今做了什么买卖,甚至有取而代之的想法。 “我和干 爹在内地干收废gang的买卖,绝对能还上。只是年后要参加土地使用权拍卖,需要这笔资金大概在八个左右。”林霜降垂眸把玩手指继续胡扯,神色认真道:“拍卖会就在港城举行,您应该也清楚的。” 但她并没有透露到底要拍哪一块土地使用权,拍卖行那么多块地,主打一个让孔明珠猜去吧。 而且,她没打算在拍卖那天出现。 废gang这行的确赚钱,但是这时候的内地对钢材的把控非常严格,任何倒卖废gang的行为都是犯法的,她才不会没事去干随时能把自己送去的买卖。 胡诌这个理由不过是,前世那会,她身边干买卖第一批被摁进去蹲篱笆子的就是收废gang的。 所以废gang是她给孔明珠设的另一个局。 八个的流动资金! 孔明珠一听这个数字,正好卡在她能拿出,但是舍不得的阶段,不免蹙眉:“林小姐,你要贷款八个的话,恐怕这些不动产是不够的。” “你也清楚,不动产会贬值的。我听说你手上还有四个港口,不如一并抵押了,也能够勉强贷出八个。” 拿出这么大一笔资金,万一银行的流动资金断裂,那她面临的将是破天大难。 林霜降闻言,轻呵了声,不免腹诽孔明珠人老心不老,胃口挺大的,打上了 她手上港口的注意。 “那我不要八个了,您给我贷多少就多久吧。”她摸了摸桌上发财树的叶子,直戳她的软肋:“那四个港口明面上是我的,可早就被我拿去疏通内地组织的关系。” 言下之意,你想要,我也给不了你,要不你自个去内地抢。 内地组织新一代领导不认识孔明珠,可老一辈却恨不得屠了孔明珠这个人。 孔明珠要是去了内地,那不就是自投罗网。 “要是因为没有港口就贷不了款,那就算了吧。” 说罢,林霜降利落起身,拿起资料就要离开。 孔明珠虽然对四个港口馋的很,可也舍不得林霜降名下这么庞大的一笔资产,立刻出声阻拦:“林小姐,可以的。” 她脸上挂着慈祥和蔼的笑:“不过,你考虑好的确要贷八个?” 她拿出了一份合同递过去,“如果连本带利填不上,可是要清算你名下的所有资产。” 到时候,可轮不到林霜降说不愿意交出那几个港口了。 “是,什么时候到帐?” 林霜降没带律师过来,只是草草翻看了一会就点头,签下大名,提供了一个账户。 因为这本来就是个局,账户根本就不是她的。 “最快明天。”孔明珠看向林霜降的眼神愈发慈爱。 从林霜降在合同上签下名这一瞬间,她早已经将林霜降这份财产看作自己的了。 孔明珠对这份合作非常满意,甚至亲自送林霜降离开,拉了她的手叮嘱了又叮嘱,俨然迫不及待收网了。 “去,打听一下她说的废gang是什么买卖。”她脸上俨然换了一副表情,狰狞无比:“一定要掌握她的所有渠道,盯紧她到底要拍哪块地。” “安排人到时候一定要榨干 她手里的资金。” 她绝对不会让林霜降有喘 息的机会。 而林霜降上了车后,将文件交给马仔后合上眼:“一定要送到ICAC的胡专员手上。” 最大的布局尘埃落地,她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孔明珠可千万别让她失望啊。 第154章 病重 而与此同时,嘉诺撒医院。 ICU房外,两家人陷入了僵局。 “外公,娘伤的那么重,您现在带走她就是要了她的命!”梁咏晴带人守在病房门口,拦在何老先生面前:“她可是您的亲生女儿,您再恨她也不能害她啊!” 一得知何文禧要带走何观婷,她第一个慌了,连戏也不拍了,紧急过来阻止。 这要是何观婷醒了,那何观婷肯定会捅破她做的一切,到时候她名声尽毁,想要的一切肯定得不到了! 她容忍不了自己变成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啪!” 何乘风扬手给了她一把,双目猩红怒斥她:“梁咏晴,你到底安了什么心?!” “小姨那么宠爱你,她危在旦夕,你却心安理得跑去拍戏,甚至跟梁炳文隐瞒了她受伤的消息,你对的起她这么多年对你的好吗!” 他一步步逼上前,满脸的失望:“何家已经知道你不是亲生的了,林霜降我们一定是会将她接回来的。” 这话让梁咏晴心头一震,被质问的心头本来涌起 一抹愧疚的她,瞬间荡然无存,情绪失控质问:“那我呢?” “陪在你们身边十七年的人是我,娘最爱的人也是我!” “你们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她试图打起感情牌:“我把你们放在心尖上十七年,难道你们要赶我走吗?” “我跟林霜降的身份互换也不是我错,我也是受害人啊!” 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都怪林霜降为什么要出现,搅得梁家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就在此时,病房里忽然传出刺耳的警报声“滴——” 一群医生立刻涌了进去,所有人的心立刻悬了起来。 何文禧握住拐杖的手不由得用了力,神情不安的踱步,心窜的七上八下,一股暴躁的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久久难以散去。 何乘风厌恶看了眼梁咏晴,不知道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的,也没有心思斥责她。眼下一门心的安慰何文禧:“爷爷,你放心,有我们在,小姨不会有事的。” 话一落,医生颓然走出病房,带来噩耗:“何太伤口感染扩散全身,我们无能为力。” 他深吸了口气:“病人撑不住今晚,眼下已经清醒,有话对你们说。” 闻言,何文禧心头猛然一震,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险些晕厥过去。 无论他怎么低声下气恳求医生再救救何观婷,医生也只能表示无力回天。 巨大的打击让何文禧泪流满面的进了病房,让何乘风立刻联系何家的医生过来,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要救何观婷。 梁咏晴听见何观婷醒了,激动的也想进去,生怕何观婷胡说八道,却被何乘风堵在门口拦住咆哮呵斥:“在你隐瞒小姨病情消息时,就已经没有资格进去了。” 梁咏晴心急如焚,推搡何乘风叫嚷:“表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必须见娘,我是她女儿啊。” “你不是!林霜降才是。” 何家不缺钱,念着梁咏晴养了这么多年也有感情了,所以根本没打算让梁咏晴离开。 若梁咏晴想嫁人,何家会陪上丰富的嫁妆。若是不想,何家会好好养着梁咏晴。 从前怎么对待梁咏晴,以后也这样对待梁咏晴。 可如今梁咏晴的所作所为,算是彻底寒了何家的心。 病房里。 何文禧再看见何观婷躺着病床上虚弱的模样,作为父女,两人之间多年的隔阂在此烟消云散。 “爸…我错了,当年不该那样对您…对不起…”何观婷露出一抹笑,全然没有将死之人的模样,恳求:“帮我把律师喊来好不好?” “我要改遗嘱,把我所有的东西……留给那个孩子…就…当我的弥补…” “我对不起她……对不起阿谦……” 她断断续续的交代后事,眼里写满痛苦,紧紧握住何文禧的手,手里全然是对自己当初选择嫁给梁炳文的悔不当初。 “好。”何文禧浑浊的双眼沁满泪,哽咽告诉她事实:“小婷,再坚持坚持,爸爸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荣谦还活着,我让他和阿降来见你。” 他的大手紧紧握住女儿的手,语气里带着恳求:“那个孩子长得很像你,能力和脾气都很好。哪怕流落在外十七年,依旧把自己养的很好。” “她不恨你,也不埋怨所有人。” 他没有把林霜降说的剩下半句不期待成为他们家人说出来。 他此时此刻只是个担忧女儿的父亲,只想何观婷活下去而已。 何观婷想起被她默认换走的孩子,涣散的瞳孔闪过希冀,强撑着一口气:“我……有资格见她吗?” “乘风,去联系律师。”何文禧点点头,压下心头巨大的悲痛叮嘱:“找霍公子,请他出面让阿降和荣谦过来。” “就说,小婷想见两人最后一面。” 他不信,林霜降会那么心狠! 第155章 你管不着我 何乘风没有找不到霍念生,也无从知道霍念生的下落,只能转而求上陈嘉辉。 因为他不知道梁荣谦到底被藏在哪里了。 陈嘉辉听何观婷危在旦夕,哪怕从前跟何观婷有过龃龉,仍旧大方的不计较,带着何乘风去了疗养院。 两人抵达时,院里一派祥和的氛围,摆了张桌子,不少人围着包饺子。 林霜降正费劲的拿了个瓶子在擀面皮,不远处是也不知道哪弄来的一口大锅正在烧水,旁边有个何乘风面生的男人正在擀面,下饺子……倒是有几分明天要过年的味道。 陈嘉辉见到这一幕目瞪口呆,啧啧称奇,要不是事态紧急,他还真会想着加入,看起来怪有意思的。 “表妹,我求你件事。” 何乘风眼眶通红,立刻锁定林霜降,哽咽拉住她的胳膊道:“我小姨,也是就是你亲生母亲要不行了。” “你……能不能跟我去见她最后一面?” 他的声音很不合时宜打破了其乐融融的气氛,院里数几十道目光齐刷刷看向何乘风,带着不满,似乎对他的突破到访很不满意。 “哐当——” 梁荣谦手里端着的碗摔在了地上,碎片夹着黑漆漆的液体溅了一地,似乎难以接受听到的事情。 他语气里夹着些许颤抖:“你是说……我娘…” 要没了三个字含在他嘴里始终说不出来。 哪怕他对何观婷是怨恨的,可到底是自己的母亲,这一刻心里的悲痛做不得假。 林霜降只是怔愣了片刻,就旁若无人的继续手上的擀皮动作,冷冷道:“抱歉,我不想去。” “梁公子回去就成了。” 她对何观婷并不存在感观,所以于她而言,跟四个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何乘风不免激动了起来,身影一踉跄,带着哀求:“表妹,就当表哥求你了好不好?” “只要你愿意去见你娘,我给你跪下也成。” 说着,双腿一弯,真的想要给林霜降跪下。 林立春立刻手急眼快扶助他,生气道:“你可别跪,万一俺妹折寿咋办?!” 反正他妹子不乐意,谁也别想为难他妹子! 可这一举动于异于是给林霜降架在火上烤,院里大多数是她的马仔,落在所有人眼里就显得她无情无义。 可她又凭什么去看多次纵容梁咏晴的幕后黑手呢? “这位同志,你觉得她是我娘我就必须因为这血缘关系,看在她快死的份上去医院配合她上演一出母慈子孝的后悔戏码吗?” 她抓起一旁的毛巾擦手,挑眉冷笑:“你大概不知道她纵容梁咏晴对我下手多少次吧?” “现在我不跟她秋后算账已经是我的仁慈了。” 何乘风一噎,他从来不知道背后还有这层隐情,但还是放身段争取:“可她是你的娘啊!你的这条命是她给的啊。” “你真的能心狠的让她带着遗憾离开吗?” 林霜降只是冷嘲一笑:“那我宁愿她从来没有生下我。” 要知道,书里的在这个时候,原主已经被蹉跎出了精神问题,卖给杀猪匠了。 这话让何乘风和梁荣谦猛然抬头,震惊的看向林霜降。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林霜降会这么怨恨自己的出身,仿佛是个奇耻大辱。 梁荣谦看向何乘风,何观婷的确对林霜降做出不少事,光是故意抛弃林霜降这一点,换做是他,他也没法原谅。 他挡在林霜降面前,深吸了口气扯出一抹苦笑:“表哥,阿降没有错,错的是我们和她,我跟你回去见她最后一面就好。” 他抬手捏了捏林霜降手,示意她安心,他作为哥哥会支持她的所有决定。 “阿降,陪他们走一趟。”一道珍重又有力的声音穿透人群,荣从舟在大民的搀扶站在林霜降面前,枯瘦的双手带着安抚人心的温柔握住林霜降有些发冷的手:“好好同你的过去道别。” 他道:“往后,你要怎么对梁何两家都不会有后顾之忧。” 他要林霜降明白,身世从来都不是绊脚石,而是垫脚石。 林霜降阖了阖眼,沉默半晌还是点了头:“好。” 梁荣谦对此,欲言又止,最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带着林霜降悄悄离开了。 林霜降倒也从容,只是一路上在车里是安静的,气场强大的愣是压得何乘风一句也不敢多问。 等三人赶到时医院时,碰巧撞上了更改完遗嘱的律师团队出来。 林霜降目不斜视推着梁荣谦出现在了所有人视野里,梁咏晴却仿佛像是见到鬼似的,身体哆嗦着往后退,指着梁荣谦:“你…你怎么还活着…” 她又看了看林霜降,眼底的怨怼不加掩饰:“你凭什么出现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林霜降好整以暇的勾唇:“医院又不是你开的。” “你管的着我吗?” 第156章 跟我在一起试一试? 这是两人在港城的首次正式见面。 梁咏晴的反应已经出卖了她早就知道林霜降存在的事实。 “你滚……你给我滚啊……”她歇斯底里的冲上前阻拦林霜降进去,眼神里写满焦虑:“这是梁家的家事跟你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她几乎认定了,林霜降就回来抢走她位置的,要将她从梁家赶出去的。 “你们凭什么这么狠心,梁荣谦,我才是那个以妹妹名义生活在你身边十八年的人!” 梁荣谦眉眼染上了一层阴翳,语气轻柔又残忍:“可那是你占了她十七年身份得来的,她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有资格站在这。” “从你三番五次对付她起,你就已经明白了这个事实不是吗?” 一句话将梁咏晴的狼子野心揭开,让她目露凶光,彻底撕破脸,挑衅看向林霜降:“是。” “所以你现在带她回来又有什么用呢?她活不成了……” 何观婷死了,眼下再也没有人能把她从梁家赶走了。 十七年啊,林霜降粗鄙,大字不识,身上的带着小家子气……哪怕何文禧愿意将人接回何家,那敢带出去吗? 她是假的又如何?可她实实在在替林霜降享受了十七的富贵,这一点足以她用来击溃林霜降。 “的确没用。” 林霜降不咸不淡的打断,掀起 第157章 他心甘情愿上钩 内容加载中...... 第158章 解绑 内容加载中...... 第159章 迁移 内容加载中...... 第160章 谈情说爱 内容加载中...... 第161章 别把自己搭上去 内容加载中...... 第162章 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内容加载中...... 第163章 让她回来 内容加载中...... 第164章 区区二百万,买不断我跟他的关系 内容加载中...... 第165章 决裂 内容加载中...... 第166章 对你,我自有判断 内容加载中...... 第167章 推诿 内容加载中...... 第168章 今晚不回去过夜了 内容加载中...... 第169章 林总,你少管我 内容加载中...... 第170章 她是不是怀孕了 内容加载中...... 第171章 我心甘情愿 内容加载中...... 第172章 蓄谋已久 内容加载中...... 第173章 谁急眼了 内容加载中...... 第174章 明宁企业 内容加载中...... 第175章 反目成仇 内容加载中...... 第176章 没必要谈 内容加载中...... 第177章 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内容加载中...... 第178章 擦屁股 内容加载中...... 第179章 尘埃落定 内容加载中...... 第180章 我来送你进去 内容加载中...... 第181章 我不插手,不代表我不计较 内容加载中...... 第182章 没良心的 内容加载中...... 第183章 我给你兜低 内容加载中...... 第184章 营销策略 内容加载中...... 第185章 位置坐不明白,你别坐了 内容加载中...... 第186章 林总,你别吓我 内容加载中...... 第187章 见不见他 内容加载中...... 第188章 荣盛疯了 内容加载中...... 第189章 您难道不欢迎我? 内容加载中...... 第190章 我找你老子去 内容加载中...... 第191章 烂泥扶不上墙 内容加载中...... 第192章 接人 内容加载中...... 第193章 你看我像冤种吗 内容加载中...... 第194章 每天上一方,当当不一样 内容加载中...... 第195章 挑唆 内容加载中...... 第196章 威胁 内容加载中...... 第197章 我跟她的感情不稳定 内容加载中...... 第198章 我这是合理怀疑 内容加载中...... 第199章 逼别人狠心 内容加载中...... 第200章 没憋好屁 内容加载中...... 第201章 我不敢,我爸会抽我 内容加载中...... 第202章 劝他离开 内容加载中...... 第203章 我赶着去吃早饭 内容加载中...... 第204章 别给脸不要脸 内容加载中...... 第205章 般配 内容加载中...... 第206章 你想分手,做梦 内容加载中...... 第207章 新项目 内容加载中...... 第208章 林霜降,你训狗呢 内容加载中...... 第209章 挑衅 内容加载中...... 第210章 断你后路 内容加载中...... 第211章 祖坟冒烟 内容加载中...... 第212章 做人怎么能贪心 内容加载中...... 第213章 我是不是你儿子了 内容加载中...... 第214章 美人计 内容加载中...... 第215章 我的人脉是林霜降人脉 内容加载中...... 第216章 你别作践我 内容加载中...... 第217章 你是女仔 内容加载中...... 第218章 霍念生,回头 内容加载中...... 第219章 托举 内容加载中...... 第220章 你就不怕落得跟你娘一样的下场 内容加载中...... 第221章 我女儿你威胁不了 内容加载中...... 第222章 贪心不足蛇吞象 内容加载中...... 第223章 父爱 内容加载中...... 第224章 镯子没了 内容加载中...... 第225章 您后悔吗 内容加载中...... 第226章 你真歹毒 内容加载中...... 第227章 羡慕吗 内容加载中...... 第228章 吞噬亚美 内容加载中...... 第229章 我是怕你吃了人家 内容加载中...... 第230章 篡位 内容加载中...... 第231章 别把人给气死了 内容加载中...... 第232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内容加载中...... 第233章 布局 内容加载中...... 第234章 混乱 内容加载中...... 第235章 抬举 内容加载中...... 第236章 我早就没有亲人了 内容加载中...... 第237章 我想要名份了 内容加载中...... 第238章 黄雀在后 内容加载中...... 第239章 林霜降很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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