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北凉等死?反手召唤大雪龙骑》 第1章 杀局破,皇权霸业系统 大乾王朝,北凉极寒之地。 风雪如刀,割面生疼。 寒铁城外,一座破败的驿站孤零零立在风雪中。 李夜缓缓睁开眼。 后脑传来剧痛,像是被人用重物狠狠砸过。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他是大乾王朝九皇子。 因生母身份卑微,加之遭人陷害“调戏贵妃”,被父皇一怒之下贬为庶人,发配北凉这等苦寒之地。 说是发配,其实就是送死。 “殿下,醒了?”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夜抬头。 面前站着一个身穿黑甲的校尉,满脸横肉,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人叫赵虎,是负责押送他的护卫头领。 也是大皇子派来的杀手。 “赵虎,还没到寒铁城,你就要动手?” 李夜声音沙哑,眼神却异常冷静。 赵虎愣了一下。 这废物九皇子平日里唯唯诺诺,见到只耗子都吓得发抖,怎么今日眼神如此犀利? 像是一头刚苏醒的狼。 赵虎冷笑一声,抽出腰间长刀。 刀锋在雪地反光中透着寒气。 “殿下,别怪卑职。” “上面有令,您活不过今晚。” “与其去寒铁城受冻饿之苦,不如卑职送您一程,早登极乐。” 赵虎一步步逼近。 周围十几个护卫也围了上来,脸上带着戏谑的笑。 杀一个废皇子,就像杀一条狗。 李夜握紧了拳头。 身体虚弱,丹田空空如也,一丝内力都没有。 这就是绝境。 如果是原本的李夜,此刻恐怕已经跪地求饶。 但他不是。 他是来自地球的灵魂,骨子里流着的是不服输的血。 “想杀我?” 李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在这时。 一道机械的电子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生死危机,皇权霸业系统激活中……】 【激活成功!】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是否立即开启?】 金手指! 李夜眼中精光暴涨。 没有任何犹豫。 “开启!” 他在心中低吼。 【叮!恭喜宿主获得:霸王体魄(项羽之力,力拔山兮气盖世)。】 【叮!恭喜宿主获得:大雪龙骑×18(宗师级护卫,百分百死忠)。】 【叮!恭喜宿主获得:神级探查术(可查看任何人属性、忠诚度)。】 【奖励发放完毕,大雪龙骑已在驿站外集结,随时听候调遣。】 轰! 一股恐怖的热流瞬间冲刷李夜全身。 原本虚弱不堪的身体,此刻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骨骼噼啪作响,肌肉线条瞬间紧实。 丹田之内,一股霸道的真气凭空而生,流转四肢百骸。 霸王体魄! 这一刻,李夜感觉自己能一拳轰碎一座山。 “上路吧,殿下!” 赵虎狞笑一声,长刀高举,对着李夜的脖颈狠狠劈下。 刀风呼啸。 这一刀,势大力沉,足以将人劈成两半。 李夜坐在原地,纹丝不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吓傻了?” 赵虎心中嘲讽。 就在刀锋距离李夜头顶不足三寸之时。 李夜动了。 他没有躲避,而是缓缓抬起右手。 两根手指。 仅仅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往上一夹。 铛! 一声脆响。 赵虎势在必得的一刀,竟然被那两根白皙的手指死死夹住,纹丝不动。 “什么?” 赵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可是后天九重的武者,这一刀足有千斤之力! 怎么可能被一个废人接住? 周围的护卫也惊呆了,笑容僵在脸上。 “就这点力气?” 李夜抬眼,眸光如电。 赵虎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眼神,太可怕了! 简直像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杀神。 “给我死!” 赵虎怒吼,双手握刀,想要抽刀再砍。 纹丝不动。 那把刀就像是铸在李夜指间一样。 “该上路的是你。” 李夜冷哼一声。 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精铁打造的长刀,竟被他两根手指硬生生折断! 半截刀刃在空中旋转。 李夜屈指一弹。 咻! 断刃化作一道寒芒,瞬间洞穿了赵虎的咽喉。 噗嗤! 鲜血喷涌。 赵虎捂着脖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至死他都不明白,这个废物皇子怎么突然变成了绝世高手。 全场死寂。 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剩下的十几个护卫吓得肝胆俱裂。 一招秒杀赵虎? 这还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九皇子吗? “跑!快跑!” 有人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李夜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花。 他心念一动。 “大雪龙骑,何在?” 轰隆隆! 大地突然震颤起来。 风雪中,传来沉闷如雷的马蹄声。 紧接着。 十八道黑色身影撕裂风雪,如鬼魅般冲杀而来。 他们身披重甲,面覆鬼脸面具,手持丈八长矛,胯下是神骏非凡的北凉战马。 杀气冲天! “杀!一个不留!” 李夜冷冷下令。 “诺!” 十八骑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噗噗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逃跑的护卫在宗师级的大雪龙骑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长矛贯穿胸膛,战马踏碎头颅。 仅仅三个呼吸。 驿站外的雪地被鲜血染红。 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无一活口。 十八骑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 单膝跪地。 “末将救驾来迟,请主公恕罪!” 声音铿锵有力,透着狂热的忠诚。 李夜看着这十八名如狼似虎的猛士,心中豪气顿生。 这就是他在这个乱世立足的资本! “起来吧。” 李夜挥手。 他走到赵虎的尸体旁,从他怀里搜出一块令牌和一封密信。 信是大皇子亲笔。 内容很简单:杀李夜,夺其皇室玉佩,伪造意外身亡。 “我的好大哥,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李夜手中真气一吐,信纸化为粉末。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这大乾的江山,我要了! “主公,接下来去哪?” 为首的一名龙骑统领沉声问道。 他叫燕一,实力已达宗师巅峰。 李夜望向风雪深处,那是寒铁城的方向。 “进城。” “既然父皇封我为北凉王,那这北凉,便是我的地盘。” “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手。” …… 寒铁城。 城门破旧,守卫懒散。 作为大乾最北端的边城,这里常年受蛮族侵扰,民不聊生。 城内最大的势力并非官府,而是几大豪族和江湖帮派。 此时,城主府内。 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城主王泰正搂着一名美艳舞姬,满脸通红地喝着酒。 “大人,听说那九皇子今日就要到了。” 旁边一个师爷模样的中年人低声说道。 “到?” 王泰嗤笑一声,大手在舞姬怀里肆意揉捏,引得舞姬娇喘连连。 “他到不了了。” “赵虎早就传信给我,会在半路动手。” “一个废皇子,死了也就死了,谁会在意?” 王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他在寒铁城经营多年,就是这里的土皇帝。 就算李夜真活着来了,也是个傀儡,得看他王泰的脸色行事。 “大人英明。” 师爷谄媚地倒酒。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 城主府厚重的大门被人一脚踹飞。 两扇门板裹挟着劲风,直接砸在宴席中央,将桌椅砸得粉碎。 木屑纷飞,酒水四溅。 正在跳舞的舞姬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什么人?” 王泰大怒,推开怀中美人,拍案而起。 风雪涌入大厅。 一道修长的身影迈步而入。 黑发狂舞,衣袍猎猎。 李夜身后,跟着十八名煞气腾腾的铁骑。 “大乾九皇子,北凉王,李夜。” 李夜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王泰身上。 声音淡漠,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城主,见到本王,为何不跪?” 王泰愣住了。 他看着毫发无伤的李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赵虎失手了? 怎么可能!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很快镇定下来。 这里是寒铁城,是他的地盘。 府内有五百精兵,还有两名先天高手坐镇。 强龙不压地头蛇! “原来是九殿下。” 王泰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屁股却没挪窝。 “殿下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 “不过,殿下这破门而入,还带着兵器,是不是太不把下官放在眼里了?” “这里是寒铁城,不是京城。” 王泰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周围冲出来数十名刀斧手,将李夜团团围住。 气氛剑拔弩张。 李夜看着王泰,突然笑了。 笑容灿烂,却让人遍体生寒。 “你在教本王做事?” 话音未落。 李夜身形一闪。 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秒。 他已经出现在王泰面前。 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王泰瞳孔骤缩,刚想拔刀。 一只大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就像提一只小鸡仔。 “唔……放……” 王泰双脚乱蹬,脸色涨成猪肝色,眼中满是惊恐。 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先天中期的高手! 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本王给过你机会了。” 李夜眼神冰冷。 咔嚓! 一声脆响。 王泰的脖子软软垂下。 气绝身亡。 李夜随手将尸体扔在地上,目光扫向四周那些早已吓傻的刀斧手。 “还有谁不服?”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雷霆手段震慑住了。 杀伐果断! 狠辣无情! 这哪里是被贬的皇子,分明是来索命的阎王! 哐当。 不知是谁先扔下了手中的刀。 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拜见北凉王!” 师爷第一个跪下,磕头如捣蒜。 紧接着,满屋子的士兵、仆人纷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叮!恭喜宿主击杀叛逆城主,立威成功。】 【奖励:神级洗髓丹×1(可提升资质,增加魅力)。】 【奖励:粮草一万石。】 【奖励:黄金一万两。】 【触发支线任务:收服绝色探子。】 李夜眉头微挑。 绝色探子?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一个瑟瑟发抖的舞姬身上。 那舞姬衣衫凌乱,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容貌绝美,楚楚可怜。 但在系统的探查术下,她的信息一览无余。 【姓名:苏清影】 【身份:魔门圣女(隐藏),潜伏刺探情报】 【境界:先天巅峰】 【忠诚度:—10(对宿主充满警惕和杀意)】 原来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李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迈步向苏清影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清影低着头,藏在袖中的玉手紧紧握着一枚毒针。 她本是想借王泰之手掩护身份,没想到遇到了这么个煞星。 这个男人,很强。 强得让她心悸。 “抬起头来。” 一双黑色的靴子停在她面前。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磁性。 苏清影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 眼波流转,泪光点点,一副受惊小鹿的模样。 足以激起任何男人的保护欲。 “殿……殿下……” 声音软糯,酥媚入骨。 若是普通男人,恐怕此刻骨头都酥了。 李夜却只是冷笑。 他突然伸手,一把捏住苏清影精致的下巴,迫使她仰视自己。 手指用力,捏得她生疼。 “别演了。” 李夜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语气却冰冷如刀。 “魔门圣女,苏清影。” “你的毒针,藏得不够好。” 苏清影瞳孔猛地收缩。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赤裸得没有任何秘密。 第2章 臣服,或者死 苏清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隐藏身份潜伏多年,连大内密探都未能识破,这个刚到北凉的废皇子怎么会知道? 而且,他身上的压迫感太强了。 那种霸道绝伦的气息,甚至比魔门门主还要恐怖几分。 “殿下在说什么……奴家听不懂……” 苏清影强作镇定,眼角滑落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恰好滴在李夜的手指上。 美色,是她最锋利的武器。 她不信这世上有男人能抵挡她的魅惑之术。 李夜看着指尖的泪水,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听不懂?” 他手指下滑,顺着她修长的脖颈,一路滑落到那精致的锁骨处。 指尖带着一丝粗糙的触感,激起苏清影一阵战栗。 那是本能的生理反应,也是对危险的恐惧。 突然。 李夜猛地扣住她的手腕。 用力一拧。 “啊!” 苏清影痛呼一声。 一枚泛着幽蓝光芒的毒针从她袖口跌落,“叮”的一声插在地板上,周围的木板瞬间变黑腐蚀。 全场哗然。 跪在地上的师爷和士兵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这娇滴滴的舞姬,竟然藏着如此剧毒! “现在听懂了吗?” 李夜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并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淡漠。 苏清影揉着红肿的手腕,眼神终于变了。 不再是楚楚可怜,而是变得清冷锐利,仿佛换了一个人。 既然暴露了,那就只有拼死一搏。 “你想怎么样?” 苏清影冷冷问道,体内真气暗暗运转。 虽然李夜刚才展现出的实力很强,但她也是先天巅峰,若是一心想逃,未必没有机会。 “我想怎么样?” 李夜笑了。 他转身走到城主宝座前,大马金刀地坐下。 十八名大雪龙骑分列两侧,杀气森森,彻底封锁了所有退路。 “两条路。” 李夜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死在这里。” “第二,做我的女人,替我办事。” 苏清影愣住了。 她没想到李夜会提出这种要求。 做他的女人? “你做梦!” 苏清影咬牙切齿,“我乃魔门圣女,岂会委身于你?” “魔门圣女?” 李夜嗤笑一声,“在我眼里,你只是个阶下囚。” “而且,你身中寒毒,每逢月圆之夜便痛不欲生,若无纯阳内力压制,活不过三年。” “我说的对吗?” 苏清影脸色瞬间惨白。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 这寒毒是修炼魔门功法反噬所致,除了门主无人知晓。 他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他是神仙下凡不成? “你能解?”苏清影声音颤抖。 “这世上,没有本王做不到的事。” 李夜心念一动,从系统中取出一枚赤红色的丹药。 正是刚才立威奖励的【神级洗髓丹】。 虽然不是专门解毒的,但洗髓丹拥有重塑经脉、驱除杂质的神效,解一个寒毒绰绰有余。 丹药一出,异香扑鼻。 仅仅是闻一口,苏清影就感觉体内躁动的寒气平复了几分。 那是……绝品丹药! 哪怕在魔门总坛,也从未见过品阶如此之高的丹药! 苏清影的眼神变得炽热起来。 那是对生的渴望。 “吃了它,毒自解。” 李夜随手将丹药抛了过去。 苏清影下意识接住。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夜:“你就这么给我了?不怕我解了毒之后杀你?” “杀我?” 李夜身体前倾,眼中爆发出强大的自信。 “你可以试试。” “但我保证,在你出手的那一刻,你会死得很惨。” 那种自信,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源于实力的绝对碾压。 苏清影握紧丹药,心中天人交战。 最后,她一咬牙,仰头吞下丹药。 轰! 一股暖流在腹中炸开,瞬间席卷全身。 困扰她多年的寒毒如同冰雪遇骄阳,迅速消融。 经脉被拓宽,杂质被排出。 仅仅片刻,她的修为竟然松动了,隐隐有突破宗师的迹象! 真的解了! 而且因祸得福! 苏清影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看向李夜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敬畏,是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女人总是本能地依附强者。 而李夜,强得离谱,又神秘莫测。 “奴家……愿降。” 苏清影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李夜面前,双膝跪地。 这一次,是真心的。 【叮!恭喜宿主收服魔门圣女苏清影。】 【奖励:魅力值+10。】 【奖励:特殊技能“帝王威压”(被动技能,震慑宵小,提升属下忠诚度)。】 李夜满意地点头。 他伸出手,挑起苏清影的下巴。 肌肤胜雪,触感滑腻。 苏清影俏脸微红,却没有躲避,反而顺从地闭上了眼睛,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很好。” 李夜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红唇,眼中闪过一丝邪魅。 “今晚,来我房里。” “我有话问你。” 苏清影睫毛轻颤,低低应了一声:“是,殿下。” 周围的师爷和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还要打要杀的魔门圣女,转眼间就被收服了? 这九皇子的手段,简直通神! “清理现场。” 李夜站起身,意兴阑珊地挥挥手。 “把王泰抄家,所有财物充公。” “另外,开仓放粮,告诉全城百姓,以后这寒铁城,姓李。” “谁敢造次,王泰就是下场。” “诺!” 燕一领命,带着龙骑开始行动。 …… 夜深。 城主府后院,原本属于王泰的奢华卧房,如今已换了主人。 李夜盘膝坐在床上,正在整理系统的收获。 这一波立威,不仅拿下了寒铁城,还获得了一万两黄金和大量粮草。 最关键的是,有了一块根据地。 就在这时。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阵香风袭来。 苏清影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淡紫色的纱裙,轻薄透明,隐约可见里面曼妙的曲线。 长发披散,刚沐浴过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色。 显然是精心打扮过。 “殿下。” 苏清影端着一盏热茶,走到床边,声音柔媚。 既然决定臣服,她就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在这个乱世,能攀上这样一个强大的男人,或许是她最好的归宿。 李夜睁开眼,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不得不说,这魔门圣女确实是尤物。 无论是身段还是气质,都远超那些庸脂俗粉。 “过来。” 李夜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苏清影放下茶盏,乖巧地坐了过去,身子若有若无地贴着李夜的手臂。 “跟我说说北凉现在的局势。” 李夜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淡淡问道。 苏清影心中微松,又有些失落。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柔声道: “北凉局势很乱。” “除了寒铁城,周边还有三座大城,分别被不同的军阀割据。” “但最大的威胁,是北方的蛮族。” “蛮族大王子拓跋烈,半个月前集结了五万大军,正在向南推进。” “据说,他的目标就是寒铁城。” 说到这里,苏清影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殿下虽然神勇,但毕竟只有十八骑。” “面对五万蛮族铁骑,恐怕……” 五万? 李夜眉头微皱。 这确实是个麻烦。 大雪龙骑虽然强,但数量太少,哪怕一骑当千,也杀不完五万人。 必须扩军。 “拓跋烈?” 李夜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他现在在哪?” “前锋部队距离寒铁城不足百里,大概有三千人。”苏清影答道。 “三千人……” 李夜眼中杀机一闪。 那就先拿这三千人开刀! 就在这时。 【叮!触发紧急任务:蛮族入侵。】 【任务描述:蛮族前锋统领忽必刺率领三千狼骑兵突袭寒铁城周边村落,正在烧杀抢掠。】 【任务要求:全歼敌军,斩杀忽必刺。】 【任务奖励:三千大雪龙骑召唤卡!神级武将召唤卡×1!】 三千大雪龙骑! 李夜呼吸一滞。 这可是真正的大杀器! 要是有了这三千龙骑,别说五万蛮族,就是五十万,他也敢冲一冲! “报——!”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喊声。 是燕一的声音。 “主公!城外急报!” “蛮族三千骑兵突袭了城西的赵家村,正在屠村!” “请主公定夺!” 李夜霍然起身。 一股恐怖的杀意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温度仿佛骤降至冰点。 苏清影吓了一跳,惊恐地看着李夜。 这一刻的李夜,比刚才杀王泰时还要可怕百倍。 “屠村?” 李夜眼中泛起红光。 “在本王的地盘杀人,找死!” 他一把抓起挂在床头的长剑。 “燕一!” “末将在!” “集结所有龙骑,随我出城!” “今夜,我要用蛮族的血,染红这北凉的雪!” 苏清影看着李夜那如魔神般的背影,心中激荡不已。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霸道,护短,杀伐果断。 “殿下,我也去!” 苏清影咬牙站起,眼中战意涌动。 李夜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那就跟紧了。” “让你看看,本王是如何杀人的。” 第3章 马踏联营,神将降世 寒夜,风雪更甚。 赵家村火光冲天。 惨叫声、哭喊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人间炼狱。 “哈哈哈!杀!男的杀光,女的带走!” 蛮族统领忽必刺骑在高头大马上,挥舞着弯刀,满脸狞笑。 他身后的蛮族骑兵如同野兽一般,肆意践踏着村民的生命。 一名老者抱着孙女跪在地上求饶,被一刀砍飞了头颅。 鲜血溅在小女孩脸上,她吓得连哭都忘了。 “这小羊羔不错,带回去给本统领暖床!” 忽必刺淫笑着伸手去抓那小女孩。 就在这时。 咻! 一支利箭撕裂风雪,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瞬息而至。 噗! 那只伸向小女孩的脏手,瞬间炸裂成血雾。 “啊!!” 忽必刺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谁?是谁?” 他捂着断腕,痛得从马上滚落下来,疯狂咆哮。 咚! 咚! 咚! 大地开始颤抖。 那是整齐划一的马蹄声。 沉重,压抑,仿佛死神的脚步。 风雪中。 一支黑色的骑兵缓缓浮现。 为首一人,身披黑金战甲,手持长戟,面容冷峻如冰。 正是李夜。 在他身后,十八名大雪龙骑如同一堵黑色的铁墙,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苏清影一袭红衣紧随其后,手中握着两柄短剑,美眸中满是杀气。 “是大干的军队?” “哈哈哈!就这么点人?” 蛮族副统领看到只有十几骑,顿时狂笑起来。 “兄弟们,给我剁碎他们!” “杀!” 数百名蛮族骑兵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他们根本没把这十几个人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送上门的肥肉。 李夜面无表情。 他举起手中长戟,戟尖直指苍穹。 “大雪龙骑。” “冲锋。” 简单的两个字,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 轰! 十八骑动了。 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他们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平举长矛,策马冲锋。 但在冲锋的一瞬间,十八人的气机竟然连成一体,化作一条黑色的巨龙虚影,咆哮着撞入蛮族大军之中。 噗噗噗噗! 那是利刃切入肉体的声音。 十八骑如同一把烧红的刀子切进牛油里。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残肢断臂横飞。 蛮族的弯刀砍在龙骑的重甲上,只能溅起一串火星。 而龙骑的长矛,却能轻易洞穿蛮族的皮甲和身体。 碾压! 彻头彻尾的碾压! 苏清影跟在李夜身后,看得心惊肉跳。 太强了! 这十八个人,每一个都有万夫不当之勇。 尤其是冲在最前面的李夜。 他简直就是一台杀戮机器。 长戟挥舞间,带起一片片血雨腥风。 没有任何一合之敌。 刚才还在叫嚣的蛮族副统领,被李夜一戟拍碎了脑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魔鬼……他们是魔鬼!” 剩下的蛮族骑兵终于怕了。 这哪里是打仗,这根本就是送死!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三百多名冲锋的蛮族骑兵,已经全部变成了尸体。 而对方,无一伤亡! 甚至连马匹都没有受损。 忽必刺脸色惨白,顾不得手上的剧痛,爬上马背就要逃。 “撤!快撤!” 他嘶吼着,调转马头向北狂奔。 “想走?” 李夜冷笑一声。 他摘下马背上的强弓。 弯弓,搭箭。 动作行云流水。 弓如满月。 这一刻,霸王体魄的力量爆发到极致。 那张足以承受千斤之力的铁胎弓,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崩! 弓弦震颤。 箭矢如流星赶月,瞬间跨越数百步的距离。 噗! 正中忽必刺的后心。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带飞出去,狠狠钉在村口的一棵枯树上。 箭尾还在剧烈颤抖。 忽必刺瞪大眼睛,口中鲜血狂涌,挣扎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蛮族统领,死! 剩下的两千多蛮族骑兵见主将已死,顿时乱作一团,四散奔逃。 “一个不留。” 李夜冷冷下令。 “杀!” 十八龙骑分散开来,开始追杀残敌。 苏清影也加入了追杀的行列。 这一夜,赵家村外的雪地被彻底染红。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杀戮才渐渐停止。 三千蛮族先锋,全军覆没。 无一生还。 村民们从废墟中钻出来,看着满地的蛮族尸体,一个个跪在地上,向着李夜磕头痛哭。 “恩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北凉王万岁!” 李夜看着这些衣衫褴褛的百姓,心中微微触动。 这就是乱世。 人命如草芥。 唯有绝对的武力,才能守护想要守护的一切。 叮! 恭喜宿主全歼蛮族先锋,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三千大雪龙骑召唤卡已存入背包。 奖励发放:神级武将召唤卡×1。 李夜心中狂喜。 终于来了! 三千大雪龙骑! 有了这支军队,他就有资本横扫北凉,甚至问鼎中原!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激动的心情。 并没有立即召唤军队,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 “回城!” 李夜调转马头。 …… 回到寒铁城,已是正午。 全城轰动。 北凉王率领十八骑全歼三千蛮族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大街小巷。 百姓们夹道欢迎,眼中满是狂热和崇拜。 多少年了? 寒铁城一直被蛮族欺压,只能忍气吞声。 如今,终于出了一位能打胜仗的王! 回到城主府。 李夜屏退左右,只留下苏清影守在门外。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 “系统,使用神级武将召唤卡!” 李夜心中默念。 他很期待,这第一位神将,会是谁? 叮!召唤卡使用成功…… 恭喜宿主,召唤获得神级武将:杀神·白起! 白起? ! 李夜瞳孔猛地收缩。 人屠白起! 战国四大名将之首! 坑杀赵卒四十万的绝世杀神! 这绝对是目前最适合他的武将。 在这个乱世,仁慈是多余的,唯有杀戮才能止戈。 嗡! 空气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一股滔天的血煞之气凭空出现,仿佛将整个房间都变成了尸山血海。 一道身影缓缓从虚空中走出。 他身穿血色战甲,腰悬长剑,面容冷峻如铁,双眸之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杀意。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灵魂颤栗。 “末将白起,拜见主公!” 白起单膝跪地,声音沙哑低沉,却透着绝对的忠诚。 “好!好!好!” 李夜大笑三声,上前扶起白起。 “得将军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有了白起,再加上即将召唤的三千大雪龙骑。 这北凉的天,该变了。 “主公。” 白起起身,目光锐利如刀。 “末将感应到北方有一股不弱的杀气正在逼近。” “人数约莫五万。” 李夜点头:“那是蛮族的主力,拓跋烈的大军。” “白将军,若给你三千兵马,可能破之?” 白起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三千?” “若是精锐,三百足矣。” “若是那三千大雪龙骑……” 白起眼中红光一闪。 “末将能把他们的头颅,筑成京观!” 狂! 但也只有白起,有资格这么狂。 “好!” 李夜豪气干云。 “今夜,本王便将三千大雪龙骑交予你。” “明日一早,出兵北上。” “我要让那拓跋烈,有来无回!” …… 就在李夜厉兵秣马,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 数千里之外。 大干京城,皇宫深处。 一名身穿明黄龙袍的老者躺在病榻上,气息奄奄。 正是大干皇帝。 床边,跪着几名皇子和大臣。 大皇子李干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表面却一脸悲痛。 “陛下,北凉传来急报。” 一名太监匆匆走进,跪地禀报。 “念……”老皇帝虚弱地抬手。 “九皇子李夜……在寒铁城斩杀城主王泰,全歼蛮族先锋三千人,自立为王,并没有……并没有死。” 太监颤颤巍巍地念完。 大殿内一片死寂。 大皇子李干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没死? 还全歼了蛮族三千人? 这怎么可能! 那个废物怎么可能做到? ! 老皇帝原本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好……好……” 他喃喃自语,不知是欣慰还是回光返照。 “拟旨……” 老皇帝喘着粗气。 “宣……宣李夜……回京……” 话未说完,老皇帝的手无力地垂下。 “父皇!” 大殿内哭声一片。 大皇子李干跪在地上,低垂的脸庞上,表情狰狞扭曲。 “老九……” “你竟然没死,还成了气候。” “不过,既然父皇驾崩,这皇位便是我的。” “等你回京之日,便是你碎尸万段之时!” 李干站起身,眼中杀机毕露。 “传令下去,封锁父皇驾崩的消息。” “另外,通知暗影楼,派出天字号杀手,去北凉。” “我要提着老九的人头,来祭奠父皇!” 风云起。 真正的乱世争霸,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远在北凉的李夜,此刻正站在城头,望着北方漫天的风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都来了吗?” “那就一起来吧。” “这天下,我要定了!” 第4章 杀神点兵,豪绅的噩梦 夜色如墨,寒铁城北校场。 寒风卷着雪花,发出凄厉的呜咽。 偌大的校场空空荡荡,只有三道人影伫立。 李夜负手而立,身后跟着苏清影与白起。 “殿下,深夜至此,所为何事?”苏清影裹紧了身上的红裘,美眸中透着一丝困惑。 这北校场荒废已久,连个鬼影都没有,难不成是来看雪的? 李夜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系统,使用三千大雪龙骑召唤卡。” 心念一动。 嗡! 虚空骤然震荡。 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瞬间盖过了漫天风雪。 原本漆黑的夜色中,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巨兽正在苏醒。 苏清影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校场中央,黑雾翻涌。 踏、踏、踏。 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从虚无中踏出。 一排,两排,三排…… 三千名骑士,身披黑金重甲,面覆鬼脸面具,胯下是雄壮如山的北凉战马。 他们手持北凉刀,背负强弓,腰悬箭壶。 整整三千人,列阵如林,却在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连战马的响鼻声都没有。 只有那一双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透着漠视生命的冰冷。 这是一群杀戮机器。 “这……这是……”苏清影红唇微张,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她是魔门圣女,见过无数精锐,连魔门最恐怖的“血衣卫”在这支军队面前,都显得如同稚童般可笑。 这些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撒豆成兵? 这个男人的底牌,究竟还有多少? 铮! 白起一步踏出,身上那股滔天的血煞之气毫无保留地释放。 “杀神领域,开。”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的血浪,狠狠拍向那三千铁骑。 换做普通战马,此刻早已屎尿齐流。 但这三千大雪龙骑,却齐齐抬头。 轰! 一股冲霄的战意爆发而出,竟硬生生顶住了白起的杀气。 那是棋逢对手的狂热。 “好!好一群虎狼之师!” 白起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狂喜。 他转身,向着李夜单膝重重跪下,铠甲撞击地面,发出铿锵之音。 “主公!此军天生为杀戮而生!” “给末将一夜磨合,明日,便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李夜微微颔首,目光灼灼:“那便交给你了。” 苏清影看着这一幕,心脏剧烈跳动。 一个神秘莫测的皇子,一个再世杀神,再加上这三千魔鬼般的骑兵。 这北凉的天,怕是要被捅个窟窿。 …… 次日清晨。 风雪稍歇,但寒铁城内的气氛却比风雪更冷。 “主公。” 燕一满身风雪地冲进书房,脸色难看。 “按照您的吩咐开仓放粮,但城中四大豪族阳奉阴违。” “赵、钱、孙、李四家,掌控着城中八成粮铺。他们声称粮仓空虚,只拿出了一些发霉的陈米糊弄百姓。” “属下查探得知,他们连夜将粮食转移到了地窖,准备囤积居奇。” 李夜放下手中的兵书,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粮仓空虚?” 他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是觉得本王刚来,刀不够快啊。” 苏清影在一旁研墨,轻声道:“殿下,这四家在寒铁城盘根错节百年,这就是地头蛇。如今大敌当前,若是强行镇压,恐怕会引起城中动荡。” “动荡?” 李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死人,是不会动荡的。” “传令,城主府设宴,请四大家主过府一叙。” “告诉他们,本王要与他们共商‘抗蛮大计’。” …… 赵家大宅。 暖阁内地龙烧得正旺,四名锦衣华服的中年人正围坐品茶。 “赵兄,那九皇子请咱们赴宴,去是不去?”钱家主有些忐忑。 赵家主是个满脸肥油的胖子,他抿了一口极品雨前龙井,冷笑一声。 “去!为何不去?” “他杀了王泰又如何?那是王泰轻敌。” “如今蛮族五万大军压境,他手里就那点兵,还得指望咱们出钱出粮帮他守城。” “咱们不仅要去,还要带上供奉高手去。” 赵家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到时候在宴席上,逼他交出城防指挥权。若是他识相也就罢了,若是不识相……” “等蛮族破城,咱们正好拿他的人头,去向拓跋烈大王子邀功。” 其余三人对视一眼,纷纷抚掌大笑。 “赵兄高见!” “一个废皇子罢了,真以为这里是京城?” …… 正午,城主府。 宴会厅内酒香四溢,却静得可怕。 李夜端坐主位,一身黑金蟒袍,神情慵懒。 下方,四大家主各自带着两名气息彪悍的护卫,大马金刀地坐着。 这哪里是赴宴,分明是示威。 “九殿下。” 赵家主率先开口,连站都没站起来,只是拱了拱手。 “您说的抗蛮大计,恕在下无能为力啊。” “这几年年景不好,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咱们几家连锅都要揭不开了,哪还有粮食支援军队?” “是啊是啊。”其余三家连忙附和。 “而且……”赵家主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教训的口吻,“殿下既然封了王,就该有王爷的担当。蛮族大军将至,殿下应当率军出城迎敌,莫要连累了这一城百姓。” 这算盘打得,连苏清影都听不下去了。 这是要逼李夜去送死! 李夜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家主,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说完了?” 李夜淡淡问道。 赵家主一愣,随即挺直腰杆:“殿下若是觉得为难,不如将城防大印交予我等代管……” 啪。 李夜手中的酒杯,轻轻放在了桌上。 清脆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本王请你们来,不是商量的。” “是通知。”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直站在阴影处的白起,动了。 没有任何废话。 没有任何预兆。 锵! 一道凄厉的血色剑光,如闪电般划破大厅的空气。 赵家主身后那名正欲拔刀的先天境供奉,动作猛地僵住。 下一秒。 噗嗤! 他的上半身缓缓滑落,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了赵家主一脸。 温热,腥甜。 “啊!!” 赵家主摸了一把脸上的血,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杀!给我杀了他!” 其余几家的护卫怒吼着冲向白起。 但在白起面前,人数毫无意义。 刷刷刷! 剑光如织,血气森森。 仅仅三个呼吸。 八名先天境护卫,全部变成了地上的碎尸。 白起收剑归鞘,甚至连衣角都没沾上一滴血。 他就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退回阴影之中。 大厅内,死寂一片。 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在弥漫。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四大家主,此刻全都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大片。 “殿……殿下饶命……” 赵家主跪在地上疯狂磕头,额头撞得鲜血淋漓。 “我有粮!我有钱!我全都捐出来!” 李夜重新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晚了。” “通敌叛国,按律,当诛九族。” 李夜眼神漠然,挥了挥手。 “抄家。” “所有男丁斩首示众,女眷充入教坊司。” “家产充公,所有粮食,分发全城。” “诺!” 大厅外,早已等候多时的大雪龙骑轰然应诺。 …… 一个时辰后。 系统提示音在李夜脑海中疯狂刷屏。 叮! 恭喜宿主铲除豪绅毒瘤,获得民心所向。 奖励:修为提升至后天圆满(半步先天)。 缴获:黄金三十万两,粮草二十万石,精铁兵器五千件。 暴富! 这就是战争财。 李夜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气,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踏入先天。 但现在不是修炼的时候。 “报——!” 斥候浑身是血地冲进大厅。 “主公!蛮族大军距离寒铁城已不足三十里!” “领军者正是拓跋烈,号称五万铁骑!” “他放话……要屠城三日,鸡犬不留,为忽必刺报仇!”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五万对三千。 怎么看都是死局。 苏清影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殿下,如今粮草充足,我们应当紧闭城门,利用城墙优势死守。只要撑过半个月,蛮族粮草不济,自会退兵。” 这是最稳妥的打法。 所有副将都点头附和。 唯独白起。 他站在地图前,手指缓缓划过寒铁城,最后停在了城外三十里处的一处狭长山谷。 “落凤坡。” 白起声音沙哑,带着令人战栗的兴奋。 “守城?那是懦夫的行为。” “主公,末将请战。” “三千大雪龙骑,不守城,出城野战!” “我们要在这里,伏击拓跋烈!”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你疯了?”苏清影忍不住惊呼,“放弃坚城不守,去野外跟蛮族骑兵硬碰硬?而且是三千对五万?这是自杀!” 蛮族骑兵野战无敌,这是常识。 白起转头,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盯着苏清影。 “在我的字典里,没有防守。” “只有进攻。” “把他们杀光,自然就赢了。” 疯子。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苏清影看向李夜,希望他能制止这个疯狂的计划。 然而,李夜笑了。 笑得比白起还要狂妄。 “好一个只有进攻。” 李夜霍然起身,身上爆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这缩头乌龟,谁爱当谁当。” “本王的大雪龙骑,不是用来守城的,是用来征服的!” “传令!” “全军集结,即刻出城!” …… 夜幕降临,风雪大作。 寒铁城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没有火把,没有战鼓。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李夜身披黑金战甲,手持方天画戟,一马当先冲入风雪之中。 身后,白起与三千大雪龙骑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无声无息地没入黑暗。 苏清影骑马跟在侧翼,看着李夜挺拔的背影,咬了咬牙。 疯了。 全都疯了。 但这股疯狂,却让她体内的血液莫名地沸腾起来。 寒风呼啸。 李夜勒马驻足于落凤坡的高岗之上。 下方,隐约可见蛮族大军的长龙火把,正蜿蜒而来,宛如一条吞噬一切的火蛇。 拓跋烈做梦也想不到,那只被他视为蝼蚁的猎物,此刻正张开獠牙,等着猎杀猎人。 李夜俯瞰着那漫山遍野的敌军,长戟斜指,声音冷冽如刀: “今夜之后。” “北凉再无蛮族敢南下牧马。” 第5章 落凤坡血染修罗场,三千甲光震北凉 落凤坡。 两山夹一谷,形如一口巨大的棺材。 风雪在狭窄的谷底回旋,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 “哈哈哈!那李夜果然是个没种的软蛋!” 蛮族大王子拓跋烈骑在一匹神骏的汗血宝马上,手里提着一只羊皮酒袋,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 辛辣的液体入喉,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身后,五万蛮族铁骑拉成了一条长龙,火把在风雪中明明灭灭。 “大王子说得对!”旁边的副将谄媚道,“咱们大军压境,那废物皇子怕是正躲在城主府的被窝里发抖呢。听说大干的皇子都细皮嫩肉的,等破了城,正好给大王子当个倒夜香的奴才。” “倒夜香?他也配!” 拓跋烈抹了一把嘴边的酒渍,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听说他身边有个叫苏清影的舞姬不错?到时候抢过来,就在这雪地里……” 周围的蛮兵爆发出一阵淫邪的哄笑。 他们太放松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北凉早已是一块烂肉,这只是一次例行的“打猎”。 五万大军对付一座孤城,就像是用牛刀杀鸡。 甚至有不少骑兵松开了缰绳,在马背上互相传递着酒袋,毫无军纪可言。 大军行至谷底最狭窄处。 前方负责探路的斥候突然勒马,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前蹄刨动雪地,死活不肯再进一步。 “怎么回事?为何停下!”拓跋烈不悦地吼道。 “大……大王子……”斥候的声音在风雪中颤抖,“前面……有人。” 有人? 拓跋烈眯起眼睛,透过漫天风雪望去。 只见道路正中央,立着一道孤寂的身影。 那人一身血色战甲,未戴头盔,灰白的长发在风中狂舞。 他没有骑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一人,拦五万军。 “哪来的疯子?”拓跋烈嗤笑一声,“这是想当英雄?给我踩死他!” “杀!” 前锋营的一名千夫长狞笑一声,挥舞着弯刀,率领百余骑冲了上去。 铁蹄铮铮,卷起漫天雪尘。 面对奔腾而来的骑兵洪流,那道血色身影缓缓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尸山血海,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吸进去绞碎。 嗡!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股肉眼可见的血色波纹,以那人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杀神领域,开! 希律律——! 冲在最前面的百匹战马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发疯般地嘶鸣,前腿跪地,将背上的骑士狠狠甩了出去。 那是动物对死亡最本能的恐惧。 “这……这是什么妖术?”那名千夫长摔得七荤八素,刚爬起来,就看到一双黑色的战靴停在了眼前。 锵。 长剑出鞘半寸,寒光如电。 千夫长的视野突然天旋地转,最后看到的是自己喷血的无头尸体。 白起漠然收剑,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地上的尸体。 他抬起头,看向两侧的高坡,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主公,猎物已入笼。” 随着他话音落下。 轰隆隆! 两侧原本积满厚雪的高坡突然崩塌。 雪崩? 不,那是黑色的钢铁洪流! 三千大雪龙骑,身披黑金重甲,面覆青铜鬼脸,连战马都披挂着厚重的马铠。 他们借助着高坡俯冲之势,如同一柄黑色的巨锤,狠狠砸向谷底那条脆弱的长蛇。 没有喊杀声。 这支军队安静得让人窒息,只有马蹄踏碎大地的轰鸣。 “敌袭!敌袭!” 拓跋烈终于反应过来,凄厉地嘶吼,“结阵!快结阵!” 晚了。 在这个狭窄的地形里,轻骑兵失去了迂回的空间,面对重骑兵的俯冲,就像是鸡蛋撞上了石头。 李夜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芒。 “杀!” 只有一个字。 轰! 两军碰撞的瞬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蛮族的弯刀砍在大雪龙骑的重甲上,只溅起一串微弱的火星,连道白印子都没留下。 而大雪龙骑手中的丈八长矛,借助着恐怖的冲击力,轻易洞穿了蛮兵的皮甲。 噗嗤! 噗嗤! 鲜血狂飙。 李夜眼见一名蛮族百夫长举刀砍来,他不闪不避,手中画戟横扫。 那个百夫长连人带马,直接被这一戟砸成了两截! 霸王体魄,力拔山兮!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这是热刀切黄油般的丝滑。 苏清影骑马跟在侧翼,手中的双剑甚至没有挥出的机会。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那支被她视为心腹大患的蛮族铁骑,此刻就像是待宰的羔羊,被黑色的洪流无情碾碎。 断肢横飞,人头滚滚。 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又迅速被新的尸体覆盖。 “这……就是他的底牌吗?” 苏清影看着前方那道如魔神般的背影,心中那座名为“常识”的大厦轰然崩塌。 太强了。 强得不讲道理。 在这个男人面前,所谓的兵法、计谋、人数优势,统统都是笑话。 此时的战场中央。 白起终于动了。 他没有战马,但他就是战场上最恐怖的幽灵。 他步履闲适地走进乱军之中,手中长剑每一次挥动,必带走一条性命。 诡异的是,凡是他经过的地方,蛮族士兵就像是中了定身术一样,浑身僵硬,满脸惊恐,任由他收割性命。 叮! 神将白起触发被动技能“震慑”,敌军全属性下降30%,士气崩溃速度加快50%。 系统的提示音在李夜脑海中响起。 “既然如此,那就结束吧。” 李夜目光锁定了中军大旗下那道惊慌失措的身影。 拓跋烈。 此时的拓跋烈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 他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族人,看着那支刀枪不入的魔鬼骑兵,心态彻底崩了。 “金狼卫!给我拦住他!拦住他!” 拓跋烈歇斯底里地吼叫,调集身边最精锐的一千亲卫试图阻挡李夜的冲锋。 这支金狼卫个个都是后天后期的高手,装备精良。 但在开启了“霸王体魄”的李夜面前,依然是土鸡瓦狗。 “滚!” 李夜一声暴喝,声如炸雷。 方天画戟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 砰砰砰! 挡在面前的十几名金狼卫连人带马被轰飞出去,在空中就炸成了一团血雾。 一条血路,直通拓跋烈。 “我要杀了你!” 拓跋烈眼见逃无可逃,绝望激发了他的凶性。 他拔出腰间那把镶满宝石的弯刀,体内先天初期的真气爆发到极致,整个人从马背上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残影劈向李夜。 这一刀,名为“天狼啸月”,是他毕生功力的巅峰。 “花里胡哨。” 李夜冷哼一声。 他甚至没有用任何招式。 只是简简单单地举戟,下劈。 一力降十会!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山谷。 咔嚓! 那把价值连城的宝刀瞬间碎成无数铁片。 方天画戟去势不减,重重地砸在拓跋烈的肩膀上。 “啊!!” 拓跋烈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砸得跪在雪地里,双膝粉碎,地面都被砸出了两个深坑。 他想要挣扎着站起来,一只冰冷的戟刃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处。 全场死寂。 所有的蛮兵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王,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连一招都没接住。 李夜居高临下地看着拓跋烈,眼神淡漠如冰。 “你……你不能杀我……” 拓跋烈口中鲜血狂涌,眼中满是恐惧,“我是蛮族大王子……杀了我,我的父汗会倾举国之力……” “聒噪。” 李夜手腕一抖。 噗! 一颗斗大的人头冲天而起,温热的鲜血喷了李夜一身。 他并未擦拭,反而伸手抓住那颗人头,高高举起。 “拓跋烈已死!” “降者不杀?不。” 李夜的声音在真气的加持下,传遍整个战场。 “全都杀了。” 这一刻,他不是皇子,是暴君。 剩下的蛮兵彻底崩溃了,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转身逃跑,但在大雪龙骑的围剿下,没有一人能逃出生天。 半个时辰后。 风雪渐停。 落凤坡已经变成了一片尸山血海。 两万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主公。” 苏清影脸色有些苍白,她虽然是魔门中人,但也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修罗场。 “这些俘虏……怎么处理?若是充作苦力,或许能修补城墙。” 她指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几百名重伤蛮兵。 “不需要。” 白起走了过来,身上的血甲更红了,仿佛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 “北凉不需要吃饭的嘴,只需要恐惧的碑。” 白起看向李夜,眼中闪烁着狂热:“主公,末将建议,将这些尸体筑成‘京观’,立于边境。让蛮族以后每每南望,便心胆俱裂,永不敢犯!” 京观。 那是古代最残酷的炫耀武功的方式。 将敌人的尸体堆积成塔,封土夯实。 苏清影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狠了,简直是有伤天和。 她看向李夜,以为他会拒绝。 谁知李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准。” “把那个拓跋烈的头颅放在最顶端。” 李夜转身,目光望向北方虚空,“告诉蛮族老可汗,他若不服,尽管来送。” 苏清影看着李夜冷峻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这个男人,天生就是为了乱世而生的。 叮! 恭喜宿主以少胜多,完成史诗级战役。 奖励:声望值暴涨(北凉归心)。 奖励:特殊建筑图纸——神机营(火器研发初级)。 叮! 检测到宿主经历血战,心境突破,修为晋升至先天初期! 轰! 李夜体内真气如大江奔涌,瞬间冲破了那层隔膜。 先天境,成! 他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 因为燕一正拿着一封带血的信,快步走来。 “主公,这是在拓跋烈的贴身衣物中搜出来的。” 李夜接过信,展开一看。 信纸虽被鲜血浸染,但字迹依然清晰。 那是大干通用的馆阁体。 内容触目惊心。 这是一封密信,信中详细绘制了北凉边防的布图,甚至标注了寒铁城的粮仓位置。 而信的落款处,盖着一枚鲜红的印章——大干兵部尚书印。 除此之外,还有一句承诺: “诛杀逆子李夜,事成之后,割让北凉三城予蛮族为牧场。” 咔嚓。 李夜手中的信纸瞬间化为粉末。 一股比刚才战场上还要恐怖的杀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周围的气温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几度。 “好,很好。” 李夜怒极反笑,笑声森寒刺骨。 “我的好大哥,为了杀我,你竟然连祖宗的江山都敢卖!” 如果只是皇权争斗,李夜还能理解。 但勾结外族,出卖国土,这是底线! 这是汉奸! “主公……”苏清影看到那封信的内容,也是美眸圆睁,满脸不可置信。 堂堂大干兵部,竟然通敌卖国? 就在这时。 “什么人?” 外围警戒的大雪龙骑突然发出一声暴喝。 紧接着是一阵短促的打斗声。 几名龙骑拖着一个浑身黑衣的人走了过来。 那人胸口塌陷,显然受了重伤,但眼神却异常阴毒。 他的装束并非蛮族,而是中原的夜行衣。 袖口处,绣着一座黑色的小楼。 “暗影楼?”苏清影惊呼出声,“这是京城最大的杀手组织,直属皇室!” 那杀手死死盯着李夜,嘴角溢出黑血,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咳咳……九皇子……你没死……真是可惜……” “不过……消息我已经传回去了……” 他的左手中,捏着一枚已经破碎的传讯玉简,淡淡的灵力波动正在消散。 “陛下驾崩……新皇登基……你……活不长的……” 说完这句话,杀手头一歪,气绝身亡。 显然是服毒自尽。 李夜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南方京城的方向。 风雪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 “父皇驾崩了?” “李干登基了?” 李夜缓缓擦去脸上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消息传回去也好。” “省得本王再发请帖。” 他转身,翻身上马,手中的方天画戟直指苍穹。 “白起!” “末将在!” “筑好京观,整顿兵马。” 李夜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带着一股吞吐天地的霸气。 “既然他们想玩,那本王就陪他们玩到底。” “这大干的江山,既然烂了,那就换个主人!” 第6章 京观震北凉,神机营的图纸 落凤坡,风雪初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那是血冻结后的味道。 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形建筑,赫然耸立在谷口。 它不是用砖石砌成,而是由三万多颗蛮族的头颅堆叠而成。 每一层都浇筑了泥水,在北凉极寒的气温下,瞬间冻结成比钢铁还硬的冰土。 狰狞的面孔,空洞的眼神,扭曲的表情。 这就是京观。 最顶端,一根长矛直刺苍穹。 矛尖上,拓跋烈的人头面朝北方,双眼圆睁,死不瞑目地盯着他的家乡。 “艺术。” 白起站在京观下,仰望着这件杰作,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病态的满足。 “主公,有了这座碑,十年之内,蛮族战马不敢南下半步。” 李夜勒马驻足,目光扫过那座尸山。 残忍吗? 或许吧。 但在这种弱肉强食的世界,恐惧,才是最好的外交辞令。 “回城。” 李夜调转马头,黑金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 寒铁城。 天光大亮,城门大开。 全城百姓早已涌上街头。 昨夜那地动山摇的动静,哪怕隔着三十里也能感觉到。 他们既期待,又恐惧。 期待奇迹,又恐惧看到蛮族的屠刀。 “来了!他们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地平线上,一支黑色的骑兵缓缓出现。 三千人,不多不少。 黑甲上凝固着紫黑色的血痂,连战马的蹄子上都裹着红泥。 但整支队伍寂静无声,只有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口。 毫发无伤! 百姓们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五万蛮族大军呢? 苏清影策马来到阵前,运足真气,清冷的声音传遍全城: “北凉王率大雪龙骑夜袭落凤坡!” “全歼蛮族五万大军!斩杀大王子拓跋烈!” “我军,无一阵亡!” 轰!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随后彻底炸开。 “赢了?真的赢了?” “五万蛮狗全死了?老天爷开眼啊!” “北凉王万岁!万岁!” 无数百姓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几十年来,他们被蛮族像猪狗一样圈养、宰杀,从未想过有一天能赢得如此彻底。 叮! 恭喜宿主声望值暴涨。 寒铁城民心等级提升:由“麻木”转为“死忠”。 李夜听着脑海中的提示音,面色平静。 这只是开始。 …… 城主府,议事厅。 李夜坐在主位,手中把玩着一张泛黄的羊皮卷轴。 这是系统奖励的神机营建筑图纸(初级)。 上面绘制的火绳枪和红衣大炮,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就是降维打击的神器。 “殿下,此战虽胜,但消耗巨大。” 苏清影手里拿着账本,秀眉微蹙:“箭矢耗尽,马匹饲料也不足。最关键的是……” 她看了一眼李夜手中的图纸,虽然看不懂,但也知道那是某种大杀器。 “我们要打造新式军械,需要大量的精铁和硫磺。而寒铁城周边的矿脉,早在十年前就枯竭了。” “还有,抄了四大家族虽然得了不少金银,但有钱没处买铁。” 李夜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没铁? 那就抢。 苏清影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将一副北凉地图铺在桌上,纤细的手指点在一个位置。 “黑石城。” “距离此地二百里,城主马腾。此人手握北凉最大的露天铁矿,而且囤积了大量军械。但他是个墙头草,之前一直依附大皇子。” 李夜看着地图上那个黑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马腾?” “这名字不错,希望能跑得快点。” 就在这时。 燕一快步走进大厅,面色古怪。 “主公,黑石城派使者来了。” “说是……来谈‘援助’的。” 李夜和苏清影对视一眼。 援助? 昨晚打仗的时候不来,仗打完了来援助? 这是来摘桃子的吧。 “让他进来。”李夜淡淡道。 片刻后,一个身穿锦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大厅。 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彪悍的护卫,眼神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傲慢。 此人名叫张狂,马腾的心腹,先天初期修为。 张狂走进大厅,目光扫过李夜,并未行跪拜礼,只是随意拱了拱手。 “见过九皇子。” 语气轻浮,仿佛在跟一个晚辈说话。 在他得到的情报里,蛮族正在围攻寒铁城,李夜现在应该是热锅上的蚂蚁,急需救命稻草。 “马城主听说殿下被蛮族围困,特命我前来商议救援之事。” 张狂昂着头,用鼻孔看着李夜:“马城主愿意出兵五千协助守城。不过嘛,有个小小的条件。” 李夜靠在椅背上,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只是专心地擦拭着手中的一颗红宝石。 那是从拓跋烈弯刀上扣下来的。 “什么条件?”李夜随口问道。 “第一,交出北凉王印信,由马城主代管北凉防务。” 张狂伸出两根手指,目光淫邪地落在苏清影身上。 “第二,听说殿下身边这位苏姑娘国色天香,马城主仰慕已久,请苏姑娘随我去黑石城做个客,当个……质子。” 苏清影气极反笑。 这马腾是没睡醒吗? 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张狂。 这人是不是还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说完了?” 李夜终于抬起头。 那双眸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张狂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说……说完了。”张狂硬着头皮道,“殿下,识时务者为俊杰。五万蛮兵压境,除了我们黑石城,没人救得了你。” 李夜笑了。 他随手将桌边一个黑乎乎的圆球踢到了张狂脚下。 骨碌碌。 圆球滚了几圈,停在张狂脚边。 那是一颗人头。 经过石灰处理,面目狰狞,但依然能认出原本的模样。 “这人,你认识吗?”李夜淡淡问道。 张狂低头一看。 瞳孔瞬间放大至极限。 “拓……拓跋烈?” 他尖叫出声,吓得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可是蛮族大王子! 先天高手! 怎么会只剩个脑袋在这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张狂浑身颤抖,“五万大军呢?蛮族铁骑呢?” “都在城外堆着呢。” 李夜缓缓起身,走到张狂面前。 他在张狂面前蹲下,替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动作温柔得像个老友。 “回去告诉马腾。” “本王缺铁。” “三天?不,太久了。” 李夜拍了拍张狂惨白的脸:“让他把黑石城的铁矿契约和城防大印洗干净。本王今晚去取。” 张狂咽了口唾沫,牙齿打颤:“殿……殿下,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我不杀你。” 李夜站起身,眼神骤冷。 “但我收点利息。” 唰! 一道寒光闪过。 站在阴影处的燕一出手了。 “啊!!” 张狂捂着左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根小拇指掉落在地,鲜血淋漓。 “滚。” 李夜吐出一个字。 张狂哪里还敢废话,捡起断指,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大厅,连那两个护卫都顾不上了。 大厅内恢复了安静。 叮! 触发支线任务:一统北凉(第一阶段)。 任务目标:攻占黑石城,夺取铁矿资源。 任务奖励:三千神机营火枪手召唤卡,初级工业精通。 果然来了。 李夜看向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白起。 “白将军,你怎么看?” 白起上前一步,身上的血腥气似乎比昨晚更浓了。 “主公,兵贵神速。” “黑石城以为我们在休整,以为蛮族还在围城。此时,正是他们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白起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末将建议,大雪龙骑只休整两个时辰。” “今晚突袭,二百里急行军。” “天亮之前,拿下黑石城。” 苏清影听得心惊肉跳。 疯子! 全都是疯子! 刚刚经历了一场史诗级大战,连口气都不喘,就要去攻打一座拥有坚固城墙和两万守军的城池? “殿下,战士们身体吃得消吗?”苏清影忍不住问道。 “大雪龙骑,不知疲倦。” 李夜转身,从墙上取下那把刚刚擦拭干净的方天画戟。 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传令。” “全军埋锅造饭,马喂精料。” “两个时辰后拔营。” 李夜将手中的神机营图纸收入怀中,目光投向南方。 “今晚,我要在黑石城吃夜宵。” “时代变了,马腾。” …… 夜幕再次降临。 寒铁城的百姓们惊讶地发现,那支刚刚凯旋的黑色死神军团,竟然再次集结。 没有欢送,没有喧哗。 他们像幽灵一样融入夜色,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而此时。 二百里外的黑石城。 城主府内灯火通明,丝竹之声悦耳。 城主马腾正搂着新纳的小妾,满面红光地喝着喜酒。 “城主大人,张狂那小子去了这么久还没消息,不会出什么岔子吧?”一名副将问道。 “能出什么岔子?” 马腾嗤笑一声,剥了一颗葡萄喂进小妾嘴里。 “那李夜现在估计正跪在地上求张狂呢。” “等拿到了北凉王印信,这北凉,就是咱们说了算!” “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马腾举杯大笑。 他完全不知道。 一支刚刚屠灭了五万蛮族的死神军团,正踏着月色,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朝他的脖子砍来。 第7章 铁蹄碎梦,黑石城的覆灭 夜,黑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北风呼啸,卷着细碎的冰碴子,打在脸上生疼。 雪原之上,一支幽灵般的军队正在狂飙。 没有火把,没有战鼓,甚至连战马的响鼻声都被刻意压制。 只有三千双马蹄敲击冻土的沉闷声响,汇聚成一股低沉的雷鸣,贴着地面急速滚过。 苏清影紧紧伏在马背上,真气运转到了极致,才能勉强跟上这支队伍的速度。 她侧头看向身旁。 那些大雪龙骑,身披重甲,狂奔了整整二百里,竟然连呼吸都没有乱! 他们就像不知疲倦的钢铁机器,沉默,冰冷,眼中只有前方那个黑色的背影。 那是李夜。 他没有回头,黑金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一面指引死亡的旗帜。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军团……” 苏清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按照常识,经历了一场恶战,人马俱疲,必须休整。 但这支军队,硬是凭着一口气,在四个时辰内跨越了二百里雪原。 这不仅仅是体能的碾压,更是意志的碾压。 黑石城,到了。 …… 黑石城,城主府。 暖阁内温暖如春,酒香与脂粉气交织,令人迷醉。 城主马腾满面红光,正搂着那名新纳的小妾,一只大手在美人怀中肆意游走,引得佳人娇喘连连。 下方,十几名心腹将领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城主大人,算算时间,张狂那小子也该回来了。” 一名副将举杯笑道:“那李夜此时怕是已经被蛮族吓破了胆,正哭着喊着要把北凉王印信送给您呢。” “哈哈哈!” 马腾仰头大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李夜?一个短命鬼罢了。” 他站起身,醉眼惺忪地拍了拍胸口。 那里,隐约透出一抹金色的光泽。 “本城主这黑石城,城高池深,又有两万精兵。再加上大皇子赐下的这件‘金丝软猬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马腾一脸傲然:“就算那蛮族真的打过来,老子也能崩掉拓跋烈几颗牙!至于李夜?哼,他这会儿估计已经被蛮族剁成肉泥了!” “城主威武!” 众将领纷纷阿谀奉承。 就在这时。 砰! 宴会厅的大门被人撞开。 一股寒风夹杂着血腥气灌了进来。 “报——!” 一道浑身是血的人影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厅,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正是张狂。 他此刻狼狈不堪,左手裹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满是干涸的血迹,眼神涣散,仿佛刚从地狱爬回来。 “张狂?你怎么搞成这副德行?” 马腾眉头一皱,不悦道:“印信拿到了吗?那苏清影呢?” “死……死了……” 张狂浑身颤抖,牙齿打颤,语无伦次地嘶吼:“都死了!蛮族死光了!五万大军……全没了!那是魔鬼……李夜是魔鬼!” 全场死寂。 众将领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放屁!” 马腾勃然大怒,一脚踹在张狂胸口,将他踢得吐血倒飞。 “你是被吓傻了吗?五万蛮族铁骑,一夜之间死光?就算是五万头猪,那废物皇子也杀不完!” 马腾指着张狂的鼻子骂道:“再敢乱我军心,老子砍了你!” “真……真的……” 张狂捂着胸口,眼中满是绝望:“他来了……他带着那群死神……来了……” 嗡—— 就在这时。 桌面上的酒杯突然开始剧烈颤抖。 酒水激荡,溅落在红木桌面上。 紧接着,地面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仿佛地底有一头巨兽正在翻身。 咚! 咚! 咚! 节奏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大。 连房顶的灰尘都被震落下来,扑簌簌地掉进酒菜里。 “地龙翻身了?”一名年轻将领惊疑不定。 角落里,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脸色瞬间惨白,手中的酒杯“哐当”落地。 “不……不是地震。” 老兵声音颤抖:“是骑兵!大股骑兵!全速冲锋!” 马腾脸色一变,猛地推开怀中美人。 “怎么可能?哪来的骑兵?难道是蛮族破了寒铁城杀过来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轰! ! !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城门方向传来。 那是钢铁撞击的轰鸣,甚至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 一刻钟前。 黑石城北门。 守夜的士兵正缩在城楼里烤火,只有两个倒霉蛋抱着长枪,在寒风中打瞌睡。 “什么声音?” 一名士兵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疑惑地看向城外。 黑暗中。 一条黑线正在急速逼近。 那是……骑兵? ! “敌袭!快拉吊桥!快……” 士兵的凄厉喊声还没完全发出,就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一道光。 一道黑色的流星,撕裂了夜幕,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瞬息而至。 那是一杆方天画戟! 戟身缠绕着霸道的黑色真气,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 轰! 方天画戟狠狠撞击在厚重的城门上。 足以抵挡攻城锤撞击的精铁门栓,在这一击之下,脆弱得如同腐朽的木头。 崩碎! 炸裂!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爆发,两扇千斤重的城门向内轰然倒塌。 门后的十几名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震飞出去,胸骨尽碎,当场毙命。 城门,洞开。 “杀。” 李夜策马接住弹回的方天画戟,声音冷漠如冰。 轰隆隆! 三千大雪龙骑如决堤的黑水,顺着破碎的城门汹涌而入。 “阻拦者杀,跪地者生。” 白起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浓浓的血腥气:“直取城主府!”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黑石城的两万守军还在睡梦中,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懵了。 他们根本来不及集结,只能在混乱中各自为战。 但在大雪龙骑面前,零散的抵抗毫无意义。 黑色的洪流长驱直入,所过之处,人头滚滚。 …… 城主府,宴会厅。 马腾刚刚拔出腰刀,还没来得及下令。 轰! 宴会厅正面的整堵墙壁,突然炸开。 砖石飞溅,木屑横飞。 烟尘中。 一匹高大神骏的黑色战马,踏着废墟,缓缓走进大厅。 马背上,李夜单手持戟,目光淡漠地扫过全场。 在他身后,白起与数十名大雪龙骑如影随形,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杀气,瞬间填满了整个大厅。 “李……李夜?” 马腾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 他怎么也没想到,刚才还在嘴里嘲讽的“死人”,此刻竟然活生生地站在面前。 而且,是直接踩碎了他的大门进来的! “来人!给我杀了他!谁杀了他赏金万两!” 马腾歇斯底里地吼道。 厅内还有几十名先天境的精锐护卫,这是他最后的依仗。 然而。 没有一个人动。 白起向前跨了一步。 嗡! 杀神领域,开。 一股尸山血海般的恐怖气息瞬间笼罩全场。 那些护卫只觉得灵魂都在战栗,双腿发软,手中的兵器“哐当哐当”掉了一地。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 “一群废物!” 马腾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既然没人上,那就自己拼了! 撕拉! 他猛地扯碎上衣,露出一身金光闪闪的软甲。 “老子有金丝软猬甲!我有先天中期修为!你能奈我何?” 马腾怒吼一声,运足全身真气,不退反进,朝着侧面的窗户冲去。 他要逃! 只要逃出城,去向大皇子报信,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想跑?” 李夜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甚至没有动用方天画戟。 身形一闪。 快若闪电。 下一秒。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已经凭空出现,死死扣住了马腾的喉咙。 “咳……呃……” 马腾双脚离地,被李夜像提小鸡一样提在半空。 他拼命挣扎,眼中满是惊恐。 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看不清动作! “你有软甲?” 李夜看着他胸口那件金光闪闪的宝衣,眼神玩味。 手指缓缓发力。 霸王体魄,力拔山兮气盖世!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件号称刀枪不入的金丝软猬甲,在李夜的指间,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直接凹陷,变形,崩碎。 连同马腾的喉骨一起。 “唔……我有……免死……金牌……” 马腾艰难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我是……大皇子的人……” 李夜看都没看那块金牌一眼。 “大皇子?” “放心,他很快就会下去陪你。” 咔嚓。 一声脆响。 马腾的脖子歪向一边,彻底断了气。 那块免死金牌掉落在地,滚了几圈,停在李夜脚边。 李夜像丢垃圾一样,随手将马腾的尸体扔在宴席桌上,砸翻了一桌酒菜。 “城主已死。” 李夜转身,坐在那张原本属于马腾的虎皮大椅上,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将领。 “降,或者死。” 噗通! 噗通! 跪地声响成一片。 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 半个时辰后。 黑石城彻底易主。 大雪龙骑接管了四门,封锁了全城。 叮! 恭喜宿主攻占黑石城,完成支线任务。 奖励发放:三千神机营火枪手召唤卡。 奖励发放:初级工业精通(冶炼、火药、铸造)。 奖励发放:玄甲重骑兵训练手册。 李夜听着脑海中的提示音,嘴角微扬。 终于到手了。 “主公!” 苏清影快步走进大厅,手里拿着一本账册,俏脸上满是兴奋。 “发财了!马腾这老贼简直富得流油!” “地窖里不仅有三十万两黄金,还有整整十万斤精铁!” “最重要的是……” 苏清影献宝似的捧出一个紫檀木盒,打开一看。 里面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金属,表面隐约有星光流转。 “玄天陨铁!” 李夜眼中精光一闪。 这是打造极品兵器和高阶火器核心部件的绝佳材料! 有了这东西,神机营的威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燕一。” “在。” “封锁信鸽房,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诺!” 李夜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那块玄天陨铁。 “走,去校场。” “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理。” …… 黑石城校场。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 李夜站在点将台上,取出了那张散发着淡淡红光的召唤卡。 “系统,召唤神机营。” 嗡! 虚空扭曲。 一股浓烈的硫磺味,瞬间盖过了空气中的血腥气。 三千道身影,从红色的雾气中走出。 他们没有穿重甲,而是身着暗红色的皮甲,背负长筒火枪,腰间挂着鼓鼓囊囊的火药袋。 眼神锐利,动作干练。 与大雪龙骑那种古朴苍凉的杀气不同,这支军队身上,带着一种精密、危险的机械感。 神机营! 苏清影和白起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兵种? 那些铁管子是武器? 难道是用来砸人的? 李夜没有解释。 他随手从一名士兵手中接过一把精制的火绳枪。 熟练地装填火药,压实弹丸。 虽然只是最原始的火绳枪,但在系统的改良下,威力早已今非昔比。 李夜举枪,瞄准。 目标是百步之外,那一杆象征着马腾权力的“马”字大旗。 此时,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第一缕阳光洒在黑洞洞的枪口上。 “砰!” 一声从未在这个世界出现过的爆响,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苏清影吓得娇躯一颤,惊恐地看着那冒烟的铁管。 远处。 咔嚓一声。 那根碗口粗的旗杆,应声而断。 大旗轰然倒塌。 全场死寂。 百步穿杨? 不,这是雷霆之威! 白起的瞳孔猛地收缩。 作为兵家杀神,他敏锐地嗅到了这件武器背后的恐怖。 不需要十年苦修,不需要千锤百炼。 只要一个普通人,扣动扳机,就能杀死一名苦练多年的武者。 这……太不讲道理了。 李夜吹散枪口的硝烟,看着初升的太阳,眼中倒映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冷兵器的时代,该结束了。” 他将火枪扔给身旁的士兵,转身看向南方。 “下一个目标。” “让大干的皇帝和文武百官,听听这真理的声音。” 第8章 掌中乾坤,真理射程之内的臣服 校场之上,寒风卷不走刺鼻的硝烟味。 那杆象征着黑石城旧主权力的“马”字大旗,此刻断成两截,孤零零地躺在尘埃里。 断口处焦黑一片,那是被高温铅弹瞬间熔断的痕迹。 李夜随手将发烫的火绳枪扔给身旁的神机营统领,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扔一块废铁。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黑石城降将。 “看懂了吗?” 李夜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校场上格外清晰。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李夜嘴角勾起一抹戏谑,“枪又准又快。” 降将们把头埋得更低了,浑身颤抖。 他们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在那根烧火棍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记住,在这个世界上,真理只在射程之内。” 李夜留下这句让他们琢磨一辈子的话,大步离去。 …… 回到城主府,李夜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 偌大的黑石城,两万降卒的整编、库房的清点、百姓的安抚,千头万绪,全被他一股脑丢给了苏清影。 “殿下,我是魔门圣女,不是你的管家婆!”苏清影看着堆积如山的公文,气得银牙紧咬。 “能者多劳。”李夜躺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块玄天陨铁,“再说了,你现在是本王的女人,我不信你信谁?” 一句话,让苏清影到了嘴边的抱怨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瞪了李夜一眼,转身投入到繁忙的公务中。 不得不说,这魔女确实有手段。 她一手萝卜一手大棒,仅仅半日,便将混乱的黑石城梳理得井井有条,连那几个刺头的降将都被治得服服帖帖。 李夜看在眼里,心中暗赞。 这不仅是个花瓶,还是个镶了钻的钛合金花瓶。 “燕一,带路。”李夜收起陨铁,站起身,“去铁厂。” …… 黑石城铁厂,位于城西,依山而建。 还没进门,一股灼人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此起彼伏,数百名赤着上身的汉子汗流浃背,正在炉火旁忙碌。 “这炉温,太低了。” 李夜刚踏进车间,眉头就皱了起来。 在他眼中,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解构图。 叮! 初级工业精通已激活。 检测到劣质高炉:通风口设计缺陷,热利用率不足40%。 检测到废品铁锭:含碳量过高,脆性大,易断裂。 满眼皆是垃圾。 “哟,这不是九殿下吗?”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一个满脸横肉、右臂比常人大腿还粗的中年壮汉走了过来。 他手里拎着一把大铁锤,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傲慢。 刘铁手,黑石城首席铸造师,也是这里的土皇帝。 “殿下不在温柔乡里待着,跑这烟熏火燎的地方作甚?”刘铁手随意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这里可没有香喷喷的姑娘,只有臭汗和铁渣子。” 李夜无视了他的挑衅,指着正在出炉的一批铁锭:“这些铁,不行。我要造的枪管,这种废铁一炸就碎。” “废铁?” 刘铁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把铁锤往地上一顿,震得地面一颤。 “殿下,您是皇子,玩权弄术您在行。但这打铁嘛……”刘铁手嗤笑一声,“您还是别外行指导内行了。这可是黑石城最好的精铁!您要造那那种管子,没个三五年摸索,根本造不出来。再说了,现在也没那种好料,您得等。” “等?”李夜看着他,“等多久?” “那可说不准,也许三年,也许五载。”刘铁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就是要卡李夜的脖子。 只要掌握着军械制造,哪怕是北凉王,也得看他脸色。 “三年太久,本王只争朝夕。” 李夜摇了摇头,径直走向那座巨大的高炉。 “你要干什么?别乱动!炸炉了你赔得起吗?”刘铁手大惊,伸手就要去拦。 燕一长刀半出鞘,冰冷的杀气逼退了刘铁手。 李夜随手抓起一块木炭,在旁边的墙壁上刷刷几笔,画出了一张改良版的鼓风机结构图和流水线铸造流程。 “炉口收窄三寸,加装双向风箱。淬火用油,别用水。” 说完,李夜脱下外袍,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 他单手抓起一把八十斤重的铁锤,从炉中夹出一块烧红的铁胚。 “看好了。” “什么叫百炼钢。” 轰! 第一锤落下。 这一锤,不仅蕴含着霸王体魄的恐怖怪力,更有着系统赋予的完美发力技巧。 火星如烟花般炸裂。 那块顽铁在李夜锤下,仿佛变成了听话的面团。 折叠、锻打、再折叠、再锻打。 当当当当! 密集的敲击声如同战鼓,富有某种奇异的韵律。 全场的铁匠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哪里是打铁,这简直是在演奏!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 李夜将铁胚丢入油桶。 滋啦—— 白烟升腾。 当李夜再次将铁块夹出时,那块铁表面呈现出美丽的花纹,寒光逼人,显然已是千锤百炼的极品精钢。 全场死寂。 刘铁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顺着鬓角流下。 完了。 他的技术壁垒,被这个皇子像撕纸一样撕碎了。 如果李夜掌握了这种技术,他这个总管事还有什么价值? 恐惧瞬间转化为恶毒。 刘铁手隐晦地给角落里的几个心腹打手使了个眼色。 那是几个藏在暗处的亡命徒,手里扣着喂毒的袖箭。 既然技术比不过,那就让人消失! “去死吧!” 一名打手突然暴起,抬手就要射出袖箭。 砰! 一声清脆的爆响,突兀地在嘈杂的铁厂内炸开。 那名打手眉心瞬间多了一个血洞,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袖箭都没来得及发出。 “什么?”刘铁手大骇。 砰! 砰! 又是两声枪响。 另外两名企图动手的打手,同样被一枪爆头。 房梁之上,几名神机营的狙击手缓缓收起冒烟的火枪,面无表情地重新装填弹药。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大战三百回合。 只有简单、枯燥、却高效的杀戮。 李夜扔下铁锤,接过燕一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地上的尸体。 “刘铁手,私吞矿石、克扣工钱、意图谋反。” 李夜的声音平淡如水,“白起。” 阴影中,一道血色身影浮现。 白起没有拔剑,只是像拎小鸡一样抓住了刘铁手的脖子。 “饶……饶命……”刘铁手裤裆瞬间湿透,拼命挣扎。 白起面无表情,随手一甩。 “啊——!” 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刘铁手整个人被扔进了那滚烫的铁水池中。 黑烟冒起,瞬间化为灰烬。 在场的所有工匠吓得跪倒一片,瑟瑟发抖。 “即日起,废除矿奴制。” 李夜站在高台上,俯视众人,“所有工匠恢复自由身,按劳取酬,工钱翻倍。” “但若有私藏技术、偷奸耍滑者,刘铁手就是下场。” 大棒之后,便是甜枣。 原本恐惧的工匠们愣住了,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北凉王万岁!” 没有什么比自由和金钱更能收买人心。 …… 夜幕降临。 铁厂内火光冲天,却不再是之前的懒散模样。 有了李夜的技术指导和玄天陨铁的加入,第一批特制枪管和“穿甲弹”开始量产。 李夜站在城头,望着北方。 他在等。 等这批武器装备到位,便是他横推北凉之时。 “主公。” 燕一快步走来,呈上一封密信。 “金刀寨那边的动静。” 李夜拆开一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信是金刀寨寨主金大牙写给周边几个小军阀的,内容很简单:黑石城易主,李夜是个肥羊,手里还有美人,速来瓜分。 “金大牙?”李夜将信纸揉碎,“一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殿下,金刀寨有五千骑兵,且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苏清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里端着一碗参汤,“而且金大牙本身是先天后期的外家高手,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 “刀枪不入?” 李夜接过参汤,抿了一口,眼神玩味。 “那正好,拿他试试我的穿甲弹。”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拥有初级工业基础,触发特殊任务:寻找“火油”。 提示:黑石城以北五十里,枯木林下有黑水涌出。 李夜眼睛骤然一亮。 火油? 石油! 那可是好东西。 有了它,便能制造这个时代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猛火油柜! “看来,老天都在帮我。” 李夜刚想细看任务,城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斥候神色慌张地冲上城头。 “报——!” “主公!城外十里处发现大股骑兵!打着‘金刀’旗号,人数约莫五千!” “领头之人还在阵前叫骂,指名道姓要……要见苏姑娘,说是要抓回去当压寨夫人!” 苏清影俏脸一寒,杀气腾腾。 李夜却笑了。 笑得格外灿烂,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将碗中参汤一饮而尽,随手摔碎在地上。 “刚把枪擦亮,就有人送上门来试枪。” “传令神机营,列阵。” “今晚,请金寨主跳支舞。” “死亡之舞。” 第9章 排队枪毙,七步之外枪最快 黑石城外,夜风如刀。 五千支火把将漆黑的夜空烧得通红,连地上的积雪都被映成了血色。 马蹄声杂乱无章,叫骂声此起彼伏,一股浓烈的匪气直冲云霄。 金刀寨,全员出动。 阵前,一匹鬃毛如火的烈马之上,坐着一条昂藏大汉。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如岩石般隆起,胸口纹着一只狰狞的下山虎。 手中那柄九环金背大砍刀,足有门板宽,在火光下寒气森森。 正是金刀寨寨主,金大牙。 “李夜小儿!给老子滚出来!” 金大牙挥舞着大刀,声如洪钟,震得城头积雪簌簌落下。 “听说你杀了马腾那软蛋?那是他没种!老子可是先天后期,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 “识相的,就把苏清影那个娘们儿洗干净送出来,再把城里的金银财宝都交出来!老子心情好,或许能留你个全尸!” “否则,老子屠了这黑石城,男的全部贬为矿奴,女的全部充入寨中赏给兄弟们乐呵!” “乐呵!乐呵!” 身后的五千土匪举着兵器怪叫,口哨声、淫笑声响成一片。 更有甚者,直接对着城墙解开裤腰带,以此羞辱守军。 城楼之上。 李夜负手而立,黑金蟒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神情慵懒,俯瞰着下方的闹剧,就像在看一群不知死活的猴子。 在他身后,三千神机营士兵静默如林。 他们没有穿沉重的铁甲,而是清一色的暗红皮甲,腰间挂着牛皮弹袋。 手中那根黑黝黝的“铁管子”,在月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冷光。 白起站在阴影中,手按剑柄,眼中红光闪烁。 “主公,一群乌合之众。末将只需三百龙骑,便可将其踏平。” “杀鸡焉用牛刀。” 李夜淡淡开口,目光落在金大牙那身夸张的肌肉上,“正好,拿他们试试新家伙。” 城下,金大牙见城头半天没动静,更是嚣张。 他眯起眼睛,借着火光看清了城上的守军,顿时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兄弟们快看!那李夜是不是穷疯了?” “不穿铁甲穿皮甲?手里拿的那是什么玩意儿?烧火棍吗?” “这细皮嫩肉的皇子,怕是以为那是吹火筒吧?哈哈哈哈!” 土匪们笑得前仰后合,有的甚至笑得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在他们的认知里,没有弓箭,没有盾牌,甚至没有长矛,这简直就是送死。 “李夜!你要是怕了,就从那城墙上跳下来,给爷爷磕三个响头!”金大牙大刀一指,猖狂至极。 李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右手,在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神机营。” 神机营统领赵破虏猛地挥下令旗。 “列阵!” 哗啦! 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第一排一千名士兵单膝跪地,枪托抵肩。 第二排一千名士兵跨步上前,枪口平举。 第三排一千名士兵迅速检查火绳,随时准备补位。 三千个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死神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三百步外的匪群。 在这个距离,哪怕是神射手也难以破甲。 但这里是真理的射程。 金大牙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黑孔,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对劲。 那是武者对危险的直觉。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 李夜的手,轻轻挥下。 “放。” 轰! 轰! 轰! 轰! 这一刻,黑石城的夜空被撕裂了。 不是弓弦崩响的“崩崩”声,而是如同九天惊雷落地的爆鸣。 三千支改良火绳枪同时开火,枪口喷出的火焰连成一片火墙,浓烈的硝烟瞬间腾起,遮蔽了视线。 城下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 噗噗噗噗! 经过膛线加速的铅弹,携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撞入密集的匪群。 前排那些还在解裤腰带、还在狂笑的悍匪,瞬间变成了碎肉。 皮甲? 纸糊的。 骨头? 豆腐做的。 战马? 直接被打爆头颅。 鲜血不再是流淌,而是炸裂。 一蓬蓬血雾在火光中爆开,如同盛开的彼岸花。 “啊!!”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这是什么妖术?救命啊!” 惨叫声瞬间淹没了刚才的嚣张。 仅仅一轮齐射,前排五百多名土匪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筛子,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 “别停。” 李夜的声音冷漠如冰。 城头上,赵破虏令旗再挥。 “换!” 第一排跪射的士兵迅速起身退后,清理枪膛装填弹药。 第二排早已准备好的士兵上前一步,扣动扳机。 轰! 又是一轮雷鸣。 铅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紧接着是第三排。 连绵不绝,生生不息。 这就是超越时代的“三段击”战术。 在这个没有自动武器的年代,这种战术构筑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火网。 金刀寨引以为傲的骑兵冲锋,变成了排队送死。 没有任何掩体能挡住这种攻击。 三百步。 二百步。 一百步。 根本没有土匪能冲进一百步之内。 短短半盏茶的功夫,护城河外的雪地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尸体堆积如山。 五千骑兵,折损近半! 剩下的人彻底崩溃了。 未知的恐惧比死亡更可怕。 他们看不清攻击来自何处,只听到雷声一响,身边的兄弟就炸成了碎肉。 “鬼!他们是魔鬼!” “跑啊!快跑!” 战马受惊,疯狂乱窜,相互践踏,原本整齐的阵型瞬间溃散。 “不许退!谁敢退老子砍了他!” 金大牙目眦欲裂,手中大刀挥舞,砍翻了几个逃跑的手下,却根本止不住颓势。 他知道,完了。 金刀寨几十年的基业,今晚全完了。 “李夜!我要杀了你!” 绝望激发了凶性。 金大牙仰天怒吼,全身肌肉剧烈蠕动,皮肤竟然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先天武技——混元金钟罩! “给老子死!” 金大牙双腿猛夹马腹,战马悲鸣一声,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城门。 砰砰砰! 几枚流弹打在他身上,竟然发出“叮当”脆响,被那层金色的护体罡气弹飞出去,只留下几个白点。 “哈哈哈哈!” 金大牙狂喜,“旁门左道!在绝对实力面前,你的暗器就是挠痒痒!” 他顶着弹雨,硬生生冲到了城墙下。 随后弃马,双脚猛踏地面。 轰! 地面龟裂。 金大牙借力腾空而起,如同一只金色的大鸟,直扑城头的李夜。 九环大刀高举,刀气纵横三丈。 “受死吧!” 这一击,汇聚了他毕生功力。 苏清影面色微变,手中短剑出鞘半寸,正欲上前迎敌。 一只手拦住了她。 李夜甚至没有拔出背后的方天画戟。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造型粗犷、枪管上刻满繁复铭文的短柄手铳。 通体乌黑,隐有星光流转。 这是用那块玄天陨铁打造的第一把原型枪——“暴君”。 李夜单手举枪。 黑洞洞的枪口,隔着七步的距离,直指半空中的金大牙。 金大牙看着那个小小的黑孔,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那是死亡的味道。 “你说得对。” 李夜眼神淡漠,手指轻轻扣下扳机。 “在绝对的真理面前,你的功夫,就是个笑话。” 砰——! 这一声枪响,并不震耳欲聋。 反而沉闷得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胸口。 枪口喷出的不是火光,而是一道幽蓝色的流火。 那枚刻有破罡符文的陨铁弹丸,旋转着撕裂空气。 噗。 就像热刀切过牛油。 金大牙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那层刀枪不入的金皮,在这枚弹丸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眉心贯穿。 碗口大的血洞在后脑炸开。 脑浆混着鲜血,喷洒在半空。 金大牙脸上的狂笑凝固了,眼中的神采瞬间涣散。 他的身体在空中僵直了一瞬,然后像个破布袋一样,重重地摔在城门口。 九环大刀哐当一声落地,断成两截。 死不瞑目。 全场死寂。 风雪似乎都停滞了。 剩下的两千多名土匪,呆呆地看着那具尸体。 那是他们的寨主,先天后期的大高手,刀枪不入的金大牙。 就这么……没了? 被那个“烧火棍”一下点死了? “还有谁想试试?” 李夜吹散枪口的硝烟,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哐当。 不知是谁先扔下了兵器。 紧接着,如多米诺骨牌倒塌。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饶命!殿下饶命!” “我们降了!别杀我们!” 数千名悍匪齐刷刷跪倒在雪地里,磕头如捣蒜,瑟瑟发抖。 他们被吓破了胆。 “主公。” 白起从阴影中走出,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中满是不屑。 “这些人留着也是浪费粮食,不如全杀了,再筑一座京观。” 跪地求饶的声音瞬间消失,所有人都惊恐地屏住了呼吸。 李夜收起“暴君”,目光扫过那群壮硕的汉子。 “杀?” 他摇了摇头。 “太浪费了。” 李夜走到城墙边,指着北方的茫茫雪原。 “黑石城的矿山需要人挖,那些硬骨头需要人啃。” “还有那东西……也需要人命去填。” 他转过身,声音冷酷: “全部打上奴印,送往枯木林。” “既然不想当人,那就当燃料吧。” “诺!” 大雪龙骑轰然应诺,如狼似虎地冲出城门,开始驱赶俘虏。 叮! 恭喜宿主击溃金刀寨,完成特殊任务。 奖励发放:初级石油提炼技术。 奖励发放:猛火油柜图纸×10。 新情报解锁:枯木林下蕴藏大型油田,守护异兽为“地火蜥”(先天圆满),且侦测到大干“暗影楼”天字号密探正在附近活动。 李夜看着系统面板,眼中精光暴涨。 石油。 工业的血液。 战争的火焰。 “暗影楼?” 李夜冷笑一声,目光投向北方那片隐约可见的枯木林。 “看来,京城的那位好大哥,手伸得够长啊。” 他转身看向苏清影。 “准备特制的铁桶。” “下一场仗,我要让这个世界见识一下,什么叫液态火焰。” 苏清影看着李夜那双燃烧着野心的眸子,心中莫名一颤。 她预感到,这北凉的雪,很快就要烧起来了。 第10章 枯木林的黑金,以血炼油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粘稠。 枯木林,名副其实。 方圆十里寸草不生,只有无数焦黑的枯树干像墓碑一样插在地上。 地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脚踩上去软绵绵的,时不时还会冒出几个黑色的泡泡,“波”的一声炸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刺鼻气味。 “呕……” 苏清影掩住口鼻,秀眉紧蹙,一脸嫌弃地看着脚下那粘稠的黑泥。 “殿下,这就是你说的宝贝?这分明是死地,连毒虫都不愿意待。” 在她看来,李夜大费周章押着一千多名俘虏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简直是疯了。 李夜蹲下身,无视那肮脏的黑泥,伸手蘸了一点,放在鼻尖嗅了嗅。 刺鼻,辛辣,甚至带着一股硫磺味。 但在李夜眼里,这是金钱的味道,是动力的源泉,是焚尽一切旧秩序的火种。 “清影,你太肤浅了。” 李夜站起身,随意地在一名俘虏身上擦了擦手上的黑油,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弧度。 “这叫石油,工业的血液。” “有了它,北凉的冬天,会比夏天还热。” 苏清影翻了个白眼,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疯话。 “带上来。” 李夜挥手。 神机营士兵推搡着一百名从金刀寨抓来的精壮俘虏,将他们赶到了林地边缘。 这些昔日杀人不眨眼的悍匪,此刻却像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因为这林子深处,传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低吼声。 那是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压迫感。 “进去。”李夜声音淡漠。 “不……我不去!里面有怪物!”一名独眼土匪惊恐大叫,转身想跑。 砰。 一声枪响。 独眼土匪的大腿炸开一团血花,惨叫着倒在黑泥里。 赵破虏吹了吹枪口的青烟,面无表情:“殿下说了,进去探路,或是现在就死。” 剩下的九十九名俘虏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绝望地吞了口唾沫。 横竖是死,进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们捡起地上散落的枯枝当武器,战战兢兢地向着林地深处挪动。 …… 五十步外,一株巨大的枯树阴影中。 三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正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这一幕。 他们身穿紧身灰衣,袖口绣着一座精致的小楼。 暗影楼,天字号杀手小组。 为首一人代号“毒蛇”,先天后期修为,擅长用毒与刺杀。 “这九皇子果然是个疯子,竟然拿活人当诱饵。”左侧的杀手低声传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不过那些烧火棍确实有点门道,金大牙死得不冤。” “奇技淫巧罢了。” 毒蛇冷笑一声,目光阴鸷:“那种暗器虽然威力大,但射速慢,且只能直线攻击。对于真正的高手来说,只要有了防备,就是废铁。” “而且……”毒蛇看向地面那些不断冒出的黑泡,“这地底下藏着那头畜生,可是先天圆满的‘地火蜥’,一身鳞甲堪比玄铁。那些铅丸子,给它挠痒都不够。” “老大,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毒蛇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等那畜生出来,把李夜逼入绝境,我们再出手。到时候,这北凉王的人头,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 “吼——!!”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剧烈震颤。 枯木林中心,地面如同脆弱的蛋壳般龟裂。 一道暗红色的岩浆火柱冲天而起,瞬间点燃了周围的枯树。 紧接着,一颗硕大狰狞的头颅钻出地面。 那是怎样一头怪物啊。 体长足有三丈,浑身覆盖着赤红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片都像盾牌一样厚重。 双眼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张开的巨嘴里流淌着岩浆般的唾液。 地火蜥! “妈呀!怪物!” 那群探路的土匪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呼——! 地火蜥张口一喷。 一道扇形的烈焰横扫而出。 跑得最慢的十几名土匪瞬间被火焰吞没,连惨叫都发不出,直接化作了人形焦炭,散落在黑泥中。 “开火!” 赵破虏一声令下。 砰砰砰砰! 早已列阵的神机营瞬间开火。 密集的铅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地火蜥身上。 叮叮当当! 然而,这一次,无往不利的火枪失效了。 铅弹打在那厚重的赤红鳞甲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却只能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白印,或者稍微崩碎一点鳞片边缘。 根本无法破防! “吼!” 地火蜥吃痛,虽然没受重伤,但这密集的打击彻底激怒了它。 它那粗壮的四肢猛地刨地,庞大的身躯竟然快如闪电,向着李夜所在的方向冲撞而来。 所过之处,枯木折断,黑泥飞溅。 “该死!穿甲弹也打不透?”赵破虏脸色大变,“神机营,后撤!换爆破弹!” 来不及了。 地火蜥的速度太快了,眨眼间就冲进了五十步之内。 暗处的毒蛇眼中精光爆射。 “就是现在!” “动手!” 嗖! 嗖! 嗖! 三道灰影如鬼魅般从侧翼杀出。 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 前有巨兽冲撞,后有刺客背刺。 这是必杀之局! “小心!”苏清影惊呼出声,手中短剑出鞘,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三柄淬满剧毒的匕首,呈品字形,直刺李夜的后心、脖颈和死穴。 杀气凛冽,封死了所有退路。 然而。 李夜站在原地,连头都没有回。 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森冷的笑意。 “等你们很久了。” 就在匕首即将刺破黑金蟒袍的瞬间。 李夜动了。 但他没有躲避刺客,也没有后退。 他不退反进! 轰! 霸王体魄全面爆发。 李夜脚下的黑泥瞬间炸开一个大坑。 他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迎着那头冲来的地火蜥撞了过去。 “什么?”毒蛇瞳孔猛缩。 这是找死吗? 下一秒,李夜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动作。 他单手抓起身边一根两人合抱粗、千斤重的焦黑枯木。 “给老子张嘴!” 李夜一声暴喝,双臂肌肉如虬龙般隆起。 呼! 巨大的枯木被他当成了一根牙签,狠狠抡圆了横扫而出。 不是砸向刺客,而是直接塞进了地火蜥刚刚张开、准备喷火的血盆大口里! 咔嚓! 枯木竖着卡在了地火蜥的上下颚之间,硬生生把它的嘴撑开,堵住了即将喷出的烈焰。 “呜呜呜!” 地火蜥痛苦地甩头,却怎么也甩不掉那根该死的木头。 与此同时。 李夜借着抡木头的惯性,身形诡异地在空中一扭。 就像是一条滑腻的游鱼,堪堪避开了刺向后心的两把匕首。 但第三把,避无可避。 那是毒蛇的必杀一击。 李夜眼神狠戾,根本不防守,反而探出左手,一把扣住了毒蛇身旁那名杀手的手腕。 “抓到你了。” 咔嚓! 分筋错骨手。 那名杀手手腕瞬间粉碎,匕首落地。 还没等他惨叫出声,李夜已经像提小鸡一样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既然来了,就帮本王喂喂宠物。” 李夜狞笑一声。 他另一只手快如闪电,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贴着黄色符纸的黑色铁桶。 那是神机营特制的——高纯度火药桶。 嗤。 引信被真气瞬间点燃。 “去吧!” 李夜将火药桶塞进那名杀手怀里,然后把他整个人当作一颗人肉保龄球,对着地火蜥那无法闭合的喉咙深处,狠狠掷了过去。 “不——!!” 杀手在空中发出绝望凄厉的惨叫,手脚乱舞,却根本无法改变轨迹。 毒蛇和另一名杀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怀抱着火药桶,精准地滑进了地火蜥那深不见底的食道。 咕咚。 地火蜥本能地吞咽了一下。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枯木林的呜咽声。 李夜轻飘飘地落在黑泥地上,背对着地火蜥,优雅地打了个响指。 “艺术,就是爆炸。” 轰——! ! !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地火蜥的肚子里炸开。 没有火光冲天,没有碎片横飞。 只见那头庞大的地火蜥,原本坚不可摧的身躯猛地膨胀成一个球,赤红色的鳞甲缝隙中喷出大量的黑烟和血雾。 它的眼球暴突,七窍流血。 甚至连那根卡在嘴里的枯木都被震飞了出去。 庞大的身躯僵硬了一瞬,然后像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轰然倒塌。 内脏全碎。 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这……” 毒蛇握着匕首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杀了一辈子人,从未见过如此野蛮、如此暴力、如此不讲道理的杀人方式。 那是先天圆满的异兽啊! 那是暗影楼的金牌杀手啊! 在他手里,一个变成了垃圾桶,一个变成了炸弹。 “跑!快跑!” 毒蛇终于崩溃了,转身就要施展轻功逃遁。 “跑?” 一道血色身影突兀地挡在了他的去路。 锵。 剑光一闪。 另一名企图分头逃跑的杀手,脑袋直接飞了起来,无头尸体还在惯性下跑了两步才倒下。 白起手持滴血长剑,冷漠地看着毒蛇。 “主公没让你走。” 与此同时。 哗啦! 三千支火枪瞬间调转枪口,黑洞洞的枪管全部锁定了毒蛇一人。 只要他敢动一根手指头,瞬间就会被打成筛子。 毒蛇双腿一软,匕首哐当落地。 他跪在黑泥里,面如死灰。 所谓的武道高手,在绝对的暴力美学面前,就像个笑话。 李夜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地火蜥的尸体旁。 此时,从地火蜥尸体下方的洞穴中,汩汩冒出更加粘稠、纯度极高的黑色液体。 叮! 恭喜宿主击杀地火蜥,占领枯木林油田。 奖励发放:猛火油柜生产线已激活。 获得特殊材料:地火蜥火囊×1(可用于制造高阶喷火器核心)。 李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毒蛇,眼神玩味。 “暗影楼是吧?” “回去告诉你们楼主,还有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伪君子。” 李夜指了指脚下那片黑色的沼泽,又指了指北方。 “这北凉太冷了。” “本王打算生把火。” 他走到苏清影面前,看着还在发愣的圣女,伸手在她挺翘的鼻梁上刮了一下。 “别发呆了。” “准备特制的铁桶。” 李夜看着这片黑色的财富,眼中倒映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这份礼物,叫液态火焰。” “有了它,不管来多少人,我都让他变成灰。” 苏清影看着眼前这个霸道如魔神的男人,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了两下。 她突然觉得,这片令人作呕的黑泥地,似乎真的变得顺眼起来了。 这个男人,总能把腐朽化为神奇,把绝境变成屠场。 “是,殿下。” 苏清影低下头,声音前所未有的柔顺。 风起。 北凉的雪,似乎真的要烧起来了。 第11章 地狱之火,暗影楼的噩梦 风雪依旧,黑石城的清晨透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一匹战马拖着一道血肉模糊的人影,在雪地上勒出一道长长的红痕,缓缓驶入城门。 那是暗影楼的金牌杀手,“毒蛇”。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之前的阴狠,像条死狗一样被绳索套住脖子,一路从枯木林拖回了黑石城。 “殿下,这黑乎乎的汤水,真的比黄金还贵?” 苏清影骑在马上,嫌弃地看着身后那一车车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粘液。 作为魔门圣女,她见过无数天材地宝,但这玩意儿怎么看都像是地沟里的污泥。 李夜手里把玩着一颗赤红色的珠子——那是从地火蜥体内挖出的火囊,触手温热,隐隐有流光转动。 “清影,黄金只能买来人心,但这东西……”李夜回头,看了一眼那黑色的车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能烧尽世间一切不服。” “如果你见过地狱,就会知道,地狱里流淌的不是血,是油。” 苏清影打了个寒颤。 她总觉得这个男人脑子里装的东西,比魔门禁术还要可怕。 …… 回到城主府,气氛有些不对劲。 虽然大雪龙骑镇压了明面上的反抗,但整座黑石城就像一锅煮开的水,暗流涌动。 “主公,城里有谣言。” 燕一面色凝重地禀报:“有人在散布消息,说您在枯木林招惹了地底妖魔,是给北凉带来灾祸的灾星。刚被释放的矿奴里也有人煽动闹事,说这黑油是‘尸水’,碰了会烂手。” “还有,粮市那边也不安稳。”苏清影翻看着账本,秀眉紧蹙,“几家粮商突然同时闭门谢客,说是存粮耗尽。这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想引起恐慌。” 李夜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暗影楼的余孽,加上那几个不死心的墙头草。” 他轻笑一声,眼神却冷得像冰。“既然他们说是尸水,那就让他们尝尝这‘尸水’的味道。” “把那个毒蛇,带到校场。” “另外,让铁厂今晚别熄火,我要造个大玩具。” …… 黑石城地牢。 这里阴暗潮湿,充斥着霉味和血腥气。 毒蛇被铁链锁在刑架上,浑身是伤,但那双三角眼中依然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呸!” 他吐出一口血沫,看着走进来的李夜,狞笑道:“九皇子,别费劲了。我暗影楼的人,受过最严苛的抗刑训练。哪怕你把我的皮剥了,也休想从我嘴里套出半个字!” “只要我不死,这黑石城的刺杀就不会停!你会睡觉都睁着眼,吃饭都验着毒,活在无穷无尽的恐惧里!” 毒蛇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他甚至试图咬舌自尽,却发现全身穴道被封,连动一根手指都难。 一旁的白起手按剑柄,眼中红光一闪,恐怖的杀意瞬间笼罩毒蛇,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李夜摆了摆手,示意白起收敛气息。 他走到毒蛇面前,既没有动刑,也没有逼问,只是像看小白鼠一样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误会了。” 李夜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我没打算审讯你。” “我只是缺个实验材料。” 说完,李夜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洗干净点,别浪费了我的新配方。” …… 当晚,铁厂内火光冲天。 李夜脱去蟒袍,换上一身粗布短打,亲自站在高炉前指挥。 “炉温再高点!” “冷凝管加长!密封圈用橡胶草的汁液浸泡!” 工匠们战战兢兢地忙碌着。 自从刘铁手被扔进铁水后,这位新主子的话就是圣旨。 虽然他们看不懂那个巨大的、怪模怪样的铁罐子是干什么用的,但没人敢多问一句。 随着初级工业精通的运转,一套在这个时代堪称“黑科技”的简易分馏装置搭建完成。 黑色的原油被注入罐体,经过高温蒸馏,分离出轻质油气。 但这还不够。 李夜要的不是汽油,也不是柴油。 他在提炼出的燃油中,加入了面粉、橡胶草汁液,以及几种特殊的增稠剂,不断搅拌。 原本清亮的燃油,逐渐变成了粘稠的胶状物,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琥珀色。 凝固汽油。 或者叫它——魔鬼的蜂蜜。 “这味道……”苏清影捂着鼻子站在一旁,看着那桶粘稠的液体,眼中满是疑惑,“这东西真的能当武器?看起来倒像是浆糊。” 李夜用木棍挑起一点,看着它拉出长长的丝线,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可是好东西。” “沾上一点,不烧到骨头成灰,它是不会灭的。” 李夜将地火蜥的火囊取来,小心翼翼地镶嵌进一个早已打造好的铜制喷筒核心处。 咔嚓。 机括扣合。 这个世界的第一台“猛火油柜”,也是第一台生物朋克风格的火焰喷射器,诞生了。 …… 次日正午,校场。 与其说是处刑,不如说是一场诡异的展览。 毒蛇被绑在校场中央的一根铜柱上。 奇怪的是,周围并没有重兵把守,原本巡逻的大雪龙骑也撤到了百步之外。 只有李夜一人,背着那个奇怪的铜罐子,站在三十步开外,慢条斯理地调试着喷嘴。 “机会!” 人群中,几名伪装成百姓的暗影楼刺客眼神交汇。 他们潜伏已久,原本还在忌惮大雪龙骑,没想到李夜竟然托大,撤走了守卫! “动手!救人!杀李夜!” 一声暴喝。 人群中突然暴起十几道身影。 他们手持利刃,身法诡异,如同一群捕食的恶狼,兵分两路。 一路冲向铜柱解救毒蛇,一路直扑李夜,意图斩首。 与此同时,被煽动的数百名暴徒也呐喊着冲进校场,场面瞬间失控。 “哈哈哈哈!李夜!你太狂妄了!” 毒蛇见同伴杀来,眼中爆发出狂喜,“这就是你的死期!” 面对冲杀而来的刺客和暴徒,李夜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丝看到小白鼠入笼的欣慰。 “来得正好。” 李夜举起喷筒,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刺客。 此时,双方距离不足十丈。 “去死吧!”一名先天初期的刺客狞笑着,手中长剑已经递到了李夜胸前三尺。 李夜手指轻轻扣动扳机。 地火蜥火囊瞬间被激活,高温高压的气流裹挟着粘稠的凝固汽油,喷涌而出。 呼——! ! !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啸叫。 一道长达十丈的橘红色火龙,瞬间撕裂了空气。 那名刺客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瞬间被火龙吞没。 但这火,与他们见过的任何火焰都不同。 它没有一闪而过,而是像一团有生命的岩浆,死死地粘附在刺客的身上、脸上、剑上。 “啊啊啊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那名刺客变成了人形火炬,在地上疯狂打滚,试图用雪灭火。 然而,地上的积雪接触到这火焰,竟然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化为蒸汽。 火焰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因为他的翻滚,粘得到处都是,烧得更旺了! 皮肉焦黑,油脂爆裂。 仅仅三个呼吸,那名先天高手就变成了一具蜷缩的焦炭,骨骼都在燃烧。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喊杀震天的暴徒,硬生生止住了脚步,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什么妖术? ! 水泼不灭,雪盖不熄? “这就是你们说的灾星?” 李夜面无表情,枪口微转,横扫千军。 呼啦——! 火龙横扫,又有五六名刺客被火焰沾染。 哪怕只是溅到了一滴油星,那块皮肉也会瞬间被烧穿,剧痛让人发疯。 “鬼!他是火神!他是火神转世!” “跑啊!这火灭不掉!” 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无论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还是被煽动的暴徒,此刻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哭爹喊娘地向外逃窜。 但大雪龙骑早已封锁了出口。 李夜没有追击,他只是缓步走到铜柱前。 此时的毒蛇,裤裆已经湿透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在几息之间化为灰烬,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彻底击碎了他引以为傲的意志。 这根本不是武功。 这是业火! 是天罚! 李夜将还在冒着青烟的喷嘴,缓缓对准了毒蛇的脸。 枪口散发的热浪,烤焦了他的眉毛。 “现在。” 李夜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我说!我全说!” 毒蛇崩溃了,眼泪鼻涕横流,疯狂磕头,脑袋撞在铜柱上砰砰作响,“别烧我!求求你别烧我!是新皇李干!是他下的令!” “除了暗杀,他还联络了北边的‘黑风寨’和‘银狐军阀’!他们要切断黑石城的商路,不让一粒米进城,困死殿下!” “我都说了!给我个痛快!求你给我个痛快!” 李夜收起喷筒,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所谓的硬骨头,在绝对的恐惧面前,也不过是软骨虾。 叮! 成功制造并实战猛火油柜,震慑全城。 奖励:神机营专属兵种——“喷火兵”转职令牌×50。 奖励:初级防化服图纸(防止己方误伤)。 李夜听着脑海中的提示音,目光投向北方。 “经济封锁?” “黑风寨,银狐军阀……” 苏清影此时走上前来,看着李夜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审视与合作,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她拿出手帕,轻轻擦去李夜额角的一滴汗珠,动作自然而温柔。 “殿下,商路若断,黑石城撑不过一个月。”苏清影轻声道,语气中却没了之前的焦虑,反而透着一丝期待。 她期待这个男人,再创造一次奇迹。 李夜拍了拍身旁的油罐,看着那还在雪地里燃烧的余火,冷笑一声。 “既然他们想把路堵死。” “那我就用这把火,把路烧通。” 他转身看向一直沉默伫立的白起。 “白将军。” “末将在。”白起眼中的红光更盛,显然对这新武器极为满意。 “整军。” 李夜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带着一股焚天煮海的霸气。 “告诉神机营,换装。” “下一站,我们去给那位‘银狐’,送点温暖。” 第12章 鬼哭峡的焚风,智者的火葬场 清晨,黑石城的雾气还未散去。 北门校场,一支怪异的队伍正在集结。 除了标志性的三千大雪龙骑,队伍最前方多出了五十个奇怪的步兵。 他们没有穿铁甲,而是裹着一层厚重臃肿的灰白色连体服,材质粗糙,那是李夜用石棉和特殊药水浸泡过的粗麻布制成的简易隔热服。 每个人的背上,都背着一个半人高的黄铜罐子,沉重得压弯了腰。 手里抱着的也不是刀枪,而是一根连着皮管的长筒喷嘴。 远远看去,像是一群背着葫芦的罗锅。 “这是什么兵种?伙夫吗?”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眼中满是困惑。 唯有苏清影,看着那五十个黄铜罐子,美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她见过那东西的威力,那是装着液态地狱的潘多拉魔盒。 “这支队伍,名为‘炼狱卫’。” 李夜骑在高头大马上,目光扫过那五十名精挑细选的死士。 “出发。” 没有多余的动员,大军开拔。 目标,鬼哭峡。 …… 百里之外,鬼哭峡。 这是一条长达五里的狭长峡谷,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凿,直插云霄。 最窄处仅容两马并行,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光。 这里是黑石城通往外界的咽喉要道。 此时,峡谷中段的一处高地上,一名身穿儒衫、手摇羽扇的中年文士正惬意地品着茶。 赵诡,人称“银狐”,方圆五百里内最狡猾的军阀。 他不像金大牙那个莽夫只知道冲杀,他更喜欢用脑子杀人。 “大帅,探子回报,李夜的大军已经到了峡谷口。”一名副将匆匆跑来禀报。 “来了?”赵诡轻摇羽扇,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来了好啊。这鬼哭峡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他站起身,指着峡谷下方的布置。 第一道防线,是密密麻麻的拒马和铁蒺藜,足以迟滞骑兵的冲锋。 第二道防线,是一堵高达三丈的木墙。 但这木墙很特别,上面覆盖着厚厚的湿棉被,还不断有士兵往上泼水。 “李夜若是想用火箭火攻,这湿木墙就是他的噩梦。”赵诡得意地解释道,“水克火,这是三岁小儿都懂的道理。” 至于第三道防线,则是藏在两侧峭壁天然溶洞里的五百名强弩手。 只要大雪龙骑被堵在下面,这些居高临下的弩箭就会像割麦子一样收割他们的性命。 瓮中捉鳖。 “传令下去,把李夜放进峡谷一半再打。”赵诡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我要让他进退两难,活活憋死在这条沟里。” …… 半个时辰后。 沉闷的马蹄声在峡谷口响起。 黑色的洪流在距离赵诡防线三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李夜策马而出,抬头看了一眼这险要的地形,又看了一眼高处那面写着“赵”字的大旗。 “李夜!” 赵诡站在高处,运足真气,声音在峡谷中回荡,带着浓浓的嘲讽。 “本帅赵诡,久仰九殿下大名。” “不过,打仗可不是靠一身蛮力就行的。你看看这地形,看看这防线,你那三千骑兵挤进来就是送死!” “听本帅一句劝,乖乖把黑石城交出来,把那个魔门妖女送上来给本帅暖床,本帅或许能放你一条生路。否则……” 赵诡羽扇一指,杀气腾腾:“今日这鬼哭峡,就是你大雪龙骑的坟墓!” 峡谷内回荡着赵诡嚣张的笑声。 李夜面无表情。 他甚至懒得回话。 跟一个死人废话,是浪费时间。 李夜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前压”的手势。 哗啦! 大雪龙骑并未冲锋,而是迅速向两侧散开,举起厚重的塔盾,构筑起两道钢铁防线,护住中央。 在那盾墙的掩护下,五十名身穿灰白怪服的炼狱卫,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缓缓向前推进。 一步,两步。 直到距离赵诡的第一道拒马防线不足五十步。 “那是……”赵诡眯起眼睛,看着那群背着铜罐子的士兵,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李夜你是没箭了吗?派一群背着水缸的伙夫上来干什么?那是打算给本帅的士兵洗澡吗?” 周围的守军也跟着哄堂大笑。 在他们的认知里,战场上背着罐子的,除了送饭的就是送水的。 李夜没有理会那些嘲笑。 他伸出一根手指,感受了一下风向。 北风。 风从峡谷口灌入,正吹向赵诡的方向。 “天助我也。” 李夜嘴角微扬,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点火。” 五十名炼狱卫同时停步,半蹲,手中的喷筒对准了前方的拒马和湿木墙。 机括扣动。 嗤——! ! ! 这一刻,赵诡的笑声戛然而止。 不是一支,不是两支。 而是五十条橘红色的怒龙,同时从喷筒中咆哮而出! 经过加压的凝固汽油,在真气火焰的点燃下,化作一道道长达二十丈的恐怖火柱,借助着风势,瞬间覆盖了整个峡谷通道。 呼啦—— 空气被瞬间抽干,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啸叫。 赵诡引以为傲的第一道拒马防线,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就化为了灰烬。 紧接着是那堵湿木墙。 “蠢货!那是湿木头!烧不着的!”赵诡下意识地大喊。 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些火焰并没有熄灭,反而像是有生命的毒蛇,死死地附着在湿漉漉的棉被和木头上。 凝固汽油比水轻,它浮在水面上剧烈燃烧! 高温瞬间将水分蒸发成滚烫的蒸汽。 “啊!!” 木墙后方传来凄厉的惨叫。 那些负责泼水的士兵并不是被烧死的,而是被瞬间爆发的高温蒸汽活活烫熟的! 皮肤溃烂,血肉模糊。 但这还只是开始。 鬼哭峡狭长的地形,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天然烟囱。 五十台猛火油柜同时喷射,峡谷内的温度急剧升高,热空气疯狂上升,冷空气从谷口灌入,形成了恐怖的“烟囱效应”。 火势不再是蔓延,而是像疯了一样向着峡谷深处抽吸、奔涌! 原本藏在两侧峭壁溶洞里的伏兵,瞬间遭了殃。 火焰虽然烧不到洞里,但那滚滚浓烟和耗尽氧气后的窒息感,却比火焰更致命。 “咳咳咳!救命!喘不上气了!” “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无数强弩手捂着喉咙,像下饺子一样从悬崖上的洞口跌落,摔在火海中,瞬间变成了焦炭。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 鬼哭峡变成了炼狱峡。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变得微弱,最后只剩下火焰吞噬一切的“噼啪”声和人体油脂爆裂的声响。 赵诡站在高处,手中的羽扇早已掉落在地。 他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看着下方那翻滚的火海,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防线在瞬间土崩瓦解,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这……这是什么妖术?” “水为什么灭不了火?风为什么会助火?” “这不合兵法!这不合常理!” 赵诡嘶吼着,像个疯子一样抓扯着自己的头发。 他算尽了人心,算尽了地利,却唯独没算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科学”。 “大帅!快跑吧!火要烧上来了!”副将满脸乌黑地冲过来,拉着赵诡就跑。 此时的峡谷温度已经高得吓人,连高处的工事都开始自燃。 赵诡如梦初醒,那种儒雅从容荡然无存。 “走!走栈道!从后山撤!” 他慌不择路地冲向峭壁上一条隐秘的栈道,那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 然而,当他踏上栈道的那一刻,绝望再次降临。 飞溅的火油星子早已点燃了栈道上的枯藤。 前有断崖,后有火海。 赵诡被困在了半山腰,进退两难,被浓烟熏得眼泪直流,像一只被挂在架子上的熏肉。 火势稍减。 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响起。 李夜骑着黑马,踏着还在冒烟的焦土,缓缓走进峡谷。 他没有让大军冲锋,甚至连刀都没拔。 他抬头,透过弥漫的黑烟,看向挂在半山腰栈道上狼狈不堪的赵诡。 “赵大帅。” 李夜的声音平静,穿透了烟火。 “你的兵法,好像不太管用。” 赵诡低头,看着那个毫发无伤的年轻皇子,眼中满是怨毒和恐惧。 “李夜!你用妖术!胜之不武!” “你这魔鬼!你会遭天谴的!” 李夜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把通体乌黑、流转星光的“暴君”手铳。 举枪,瞄准。 动作行云流水。 “妖术?” 李夜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记住,这叫科学。” “另外,下辈子投胎,别玩火。”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峡谷中回荡。 一枚刻有破甲符文的陨铁弹丸,精准地击碎了赵诡脚下栈道的支撑点。 咔嚓。 木板断裂。 “啊——!!” 赵诡发出一声绝望的长嚎,整个人从半空中坠落。 噗通。 他正好摔进下方一滩还未燃尽的凝固汽油中。 火焰瞬间吞没了他。 这位自诩算无遗策的“银狐”,连最后的挣扎都没有,直接化作了一团人形篝火。 至死,他都没明白自己输在哪里。 峡谷外。 那些原本被赵诡阻拦、滞留在外的商队,此刻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 他们亲眼目睹了这场一边倒的屠杀。 那不是战争。 那是天罚。 那个骑在黑马上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废皇子,他是掌管地狱烈火的阎王! 噗通! 噗通! 数百名商贩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瑟瑟发抖。 “北凉王神威!” “北凉王万岁!” 李夜吹散枪口的青烟,收枪入怀。 他策马来到商队面前,目光扫过这些掌控着北凉经济命脉的商人。 “路,本王给你们烧通了。” 李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即日起,凡运粮入黑石城者,免税三月。” “但若有谁敢吃里扒外,资助我的敌人……” 李夜指了指身后那还在燃烧的鬼哭峡。 “这就是下场。” “我等不敢!誓死效忠北凉王!”商人们磕头如捣蒜,哪怕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再有二心。 叮! 恭喜宿主打破经济封锁,黑石城商业恢复。 声望值+5000。 系统提示:检测到“黑风寨”正在转移资产,并向北方蛮族残部求援,似乎在酝酿更大的反扑。 李夜听着脑海中的提示音,眼中的杀意并未消散。 “黑风寨……” “蛮族残部……”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一脸震撼的苏清影。 “清影,这里的火还要烧一会儿。” 李夜勒转马头,目光投向更北方的茫茫雪原。 “走吧,路通了。” “接下来,该去收那笔最大的烂账了。” “我要让这北凉所有的狼,都变成听话的狗。或者,变成死狗。” 第13章 天灯照夜,黑风寨的“除夕” 鬼哭峡的余烬尚未冷却,空气中仍残留着焦肉的恶臭。 数百名商贾跪在满是烟尘的地上,身前堆满了金票和银锭。 那是足以买下半个寒铁城的财富,也是他们用来买命的钱。 “王爷,这是小的一点心意,求王爷笑纳!”为首的胖商贾额头磕得青紫,浑身肥肉乱颤。 李夜骑在马上,甚至没看那些钱一眼。 “收回去。” 简单的三个字,让所有商贾心头一凉。 不收钱? 那就是要命了? “本王不缺这点买路钱。”李夜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淡,“以后北凉的商路,税只收一成。” 商贾们猛地抬头,难以置信。 一成? 以往各路军阀层层盘剥,十成利能剩下三成就算烧高香了,这北凉王莫不是在说笑? “但是。”李夜话锋一转,语气森然,“北凉军需,你们必须优先承运,且分文不取。若有延误……” 他指了指身后那还在冒烟的峡谷。 “懂了吗?” “懂!懂!草民誓死效忠北凉王!”商贾们喜极而泣,磕头如捣蒜。 这哪里是剥削,这分明是找了个最硬的靠山! 只要帮军队运粮,以后这北凉境内,谁敢动他们? 苏清影看着这一幕,美眸中异彩连连。 杀人立威,那是霸道;不取浮财而收人心,这是王道。 这个男人,不仅会杀人,更懂治世。 “燕一,整军。”李夜调转马头,目光投向远方那座高耸入云的孤峰,“去黑风寨,给大当家拜个早年。” …… 黑风寨,鹰见愁。 孤峰绝壁,直插云霄。 唯一的上山路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羊肠小道,两侧是万丈深渊。 山腰处更有三道断龙石闸门,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此时,山脚之下。 一团诡异的绿色浓雾封锁了山口。 那雾气凝而不散,腥臭扑鼻,几只飞鸟误入其中,瞬间直挺挺地坠落,羽毛腐蚀,化为血水。 “咳咳……”几名负责探路的大雪龙骑捂着喉咙退了回来,露在外面的皮肤起了大片红疹,溃烂流脓。 “是巫毒!”苏清影脸色凝重,掩住口鼻,“这是蛮族萨满的‘迷魂毒瘴’,吸入者五脏六腑皆烂。殿下,此地易守难攻,又有毒雾封路,猛火油柜仰攻射程不够,不如围山断水?” 李夜看着那团绿雾,却笑了。 他开启神级探查术,视界中数据流转。 检测到混合毒气:主要成分为燃烧的曼陀罗花粉、白磷、腐尸粉。 “巫毒?”李夜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浸泡过特制药水的湿布,扔给苏清影,“低劣的化学实验罢了。” “传令神机营,全员佩戴防化面罩——就是这块湿布,捂住口鼻。” “另外,停止进攻,原地扎营。” 白起手按剑柄,眼中杀气腾腾:“主公,区区毒雾,末将愿率死士强攻,半个时辰内必破寨门!” “不用。”李夜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后勤商队运来的那一车车宣纸和竹篾上,“强攻太累,还会弄脏我的骑兵。” “今晚风向不错,往上吹。” 李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咱们做点灯笼,请土匪们看场烟花。” …… 夜幕降临,黑风寨聚义厅。 大当家“黑旋风”是个身高九尺的巨汉,此刻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赵诡那个老阴货都死了,他这黑风寨能撑多久? “大当家莫慌。” 坐在上首的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妪,满脸皱纹如树皮,手里拄着根人骨法杖。 她是蛮族萨满“狼婆”。 “老婆子的毒瘴,乃是向风神借的法力。除非他们能肋生双翅飞上来,否则来多少死多少。”狼婆阴恻恻地笑道,“而且这鹰见愁终年积雪,他那妖火烧不上来。” “那就好,那就好……”黑旋风擦了擦冷汗。 突然,门外传来喽啰的惊呼声。 “大当家!快看!那是啥?” 黑旋风和狼婆冲出聚义厅,站在崖边往下看。 只见山脚下,无数点昏黄的灯火缓缓升起。 一盏,两盏,百盏……如同漫天星辰倒流,向着山顶飘来。 那是巨大的孔明灯。 每一盏灯下,都吊着一个沉甸甸的陶罐。 “这是……”黑旋风愣住了,“祈福灯?” “哈哈哈哈!”狼婆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像夜枭啼哭,“李夜这是怕了!他在向长生天祈福,向我们求和!这废物皇子,终究还是个软蛋!” 土匪们也跟着哄笑起来。 “看来那北凉王也是个怂包!” “这灯怪好看的,兄弟们,拿酒来!咱们边喝边看!” 他们指指点点,满脸戏谑,完全没注意到那些孔明灯正借着上升气流,精准地飘到了寨子的正上方。 山脚下。 李夜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那漫天灯火,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情人。 “多美啊。” 他轻轻吹开茶沫,低声数道:“三,二,一。” 天空之上。 连接陶罐的引信燃尽。 绑着陶罐的草绳瞬间烧断。 数百个装满高纯度火油和黑火药的陶罐,脱离了孔明灯,如同陨石般坠落。 黑风寨的笑声戛然而止。 黑旋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眼睁睁看着一个陶罐砸在身旁的了望塔上。 啪。 陶罐破碎,黑油飞溅。 紧接着是火药被引爆。 轰——! ! !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山顶炸开。 就像是除夕夜最响亮的爆竹,拉开了狂欢的序幕。 轰轰轰轰! 数百个陶罐接二连三地落地。 木质的寨楼、堆满粮食的仓库、密集的人群……瞬间被火海吞没。 鹰见愁变成了火焰山。 因为地形封闭,热浪无法散去,整个山顶瞬间变成了高温烤箱。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比鬼哭峡还要惨烈百倍。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的土匪,瞬间变成了火人。 他们无处可逃,跳崖是粉身碎骨,留在寨子里是活活烤熟。 “妖法!这是妖法!”狼婆尖叫着,挥舞骨杖想要驱散火焰,但那凝固汽油如同附骨之疽,沾上就甩不掉。 轰! 一枚陶罐在她脚边炸开。 气浪直接将这老妖婆掀飞出去,撞在断龙石上,喷出一口黑血。 “这哪里是祈福……”黑旋风看着满目疮痍的寨子,绝望地跪倒在地,“这是天罚……” …… 山脚下。 李夜放下茶杯,神色淡漠。 “神机营,自由射击。” “凡是想从羊肠小道跑下来的,一个不留。” “诺!” 砰砰砰! 枪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脆。 那些浑身着火、试图冲出火海的土匪,刚跑到半山腰,就被精准的子弹点名爆头。 尸体像滚石一样坠入深渊。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也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争实验。 半个时辰后。 火势渐小。 李夜带着白起和苏清影,踏着还在冒烟的石阶,登上了黑风寨。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肉香。 废墟之中,狼婆披头散发,满脸血污。 她看到李夜走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的灵魂献给狼神!” 她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手中骨杖挥舞。 “幻术·万狼噬魂!” 嗡! 周围的空间仿佛扭曲了,无数头幽绿色的巨狼虚影凭空浮现,张开血盆大口扑向李夜。 苏清影面色一变,正要拔剑。 “哼。” 一声冷哼,如惊雷炸响。 白起一步踏出,挡在李夜身前。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双眼微眯,那一身屠灭百万生灵凝聚而成的实质性杀气,轰然爆发。 咔嚓! 那是空气碎裂的声音。 漫天巨狼虚影在白起的杀气面前,脆弱得像肥皂泡,瞬间崩碎消散。 “噗——!” 狼婆如遭雷击,七窍流血,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 玩弄灵魂? 在杀神面前,你也配? 白起走上前,一脚踩碎了她的骨杖,长剑出鞘,抵在她的喉咙上。 “主公,杀吗?” 李夜没有理会狼婆,他的目光被废墟下露出的一个地下密室吸引了。 那是聚义厅的地下金库。 虽然上面的建筑被炸塌了,但地下的石室依然完好。 燕一带着人暴力破开了石门。 火把照亮了密室。 苏清影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堆积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箱箱整整齐齐的官银!每一锭银子上,都刻着那刺眼的五个字—— “大干赈灾银”。 “这是……三年前北方大旱,朝廷拨下来的那三百万两救命钱?”苏清影声音颤抖,“当时户部说半路遭遇流寇,全军覆没,导致北方饿殍遍野……原来,都在这儿?” 黑风寨,流寇? 呵。 李夜随手拿起一锭银子,眼中寒芒闪烁。 “好一个流寇。” “好一个大皇子。” “拿灾民的命换军费,我的好大哥,你这人血馒头吃得挺香啊。” 这哪里是土匪窝,这分明是大皇子李干豢养的黑手套,是他在北凉吸血的触手! 叮! 恭喜宿主攻破黑风寨,截获赃款三百万两。 揭露大皇子贪腐罪证,声望值+10000。 奖励发放:初级基建图纸包(水泥、红砖、混凝土)。 系统提示:资金充足,材料具备,寒铁城可升级为“初级工业堡垒”。 李夜嘴角微扬。 有了这笔钱和水泥,他就能把寒铁城打造成一座真正的钢铁怪兽。 “主公!后山地牢发现一个怪人!” 一名大雪龙骑押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囚犯走了过来。 那囚犯虽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双手十指尽断,怀里却死死护着一卷羊皮纸。 李夜开启探查术。 姓名:鲁班锁(化名) 身份:墨家弃徒,机关术天才。 状态:濒死,极度恐惧。 怀中物品:诸葛连弩改良图、木牛流马动力核心构想。 人才啊! 李夜立刻上前,亲自解开囚犯身上的绳索,并将一颗疗伤丹药塞进他嘴里。 “从今天起,你的手,只用来造神迹。” 就在这时。 戾——! ! ! 一声嘹亮刺耳的鹰啼划破夜空。 一只翼展足有两丈的金雕在头顶盘旋,丢下一个黑色的卷轴,随后振翅北飞。 燕一飞身接住卷轴,呈给李夜。 展开一看。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用鲜血绘制的骷髅头,以及一把断裂的弯刀。 苏清影脸色瞬间惨白:“这是……蛮族老可汗的‘屠杀令’!” “拓跋烈是老可汗最疼爱的儿子。这是不死不休的战书!那是统领十万大山、拥兵三十万的真正霸主!” 李夜看着那血淋淋的骷髅头,却笑了。 他将卷轴随手扔进身旁的火堆里,看着它化为灰烬。 “三十万?” 李夜转过身,望着北方那无尽的黑暗,眼中燃烧着比这黑风寨大火更炽热的野心。 “正好。” “我的水泥城墙缺骨头做地基。” “既然来了,就都别走了。” 他一挥衣袖,黑金蟒袍在火光中翻涌如龙。 “班师,回城!” “我们要开始大兴土木了。” 第14章 点石成金,我在北凉造奇迹 寒铁城的正午,阳光刺眼。 但比阳光更刺眼的,是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 沉重的车轮碾过冻土,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每一辆大车上,都堆满了银冬瓜,没有任何遮掩,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天光之下。 整整三百万两。 那是足以买下半个北凉的财富,也是大皇子李干从灾民口中夺走的救命粮。 “天呐……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都是王爷从土匪窝里抢回来的?” “屁!那是王爷替咱们讨回来的公道!” 百姓们夹道而围,眼中没有贪婪,只有敬畏。 在这个乱世,有钱不一定能活,但有钱还有刀,那就是王。 李夜骑在马上,神情淡漠。 对他来说,这不仅是钱,更是启动工业巨兽的燃料。 “燕一,入库。”李夜挥了挥马鞭,“告诉全城工匠,工钱翻倍,肉管够。只要肯干活,我保他们全家不饿。” 轰! 全城沸腾。 “北凉王万岁!” …… 城主府,偏厅。 一股浓烈的药味弥漫。 鲁班锁看着自己那双缠满纱布的手,眼神空洞。 十指虽然被接上了,但那种钻心的疼告诉他,这双手废了。 对于一个机关师来说,废了手,就等于废了命。 “醒了?” 李夜推门而入,身后跟着苏清影。 “九皇子,别费心机了。”鲁班锁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死气,“就算你救了我,我也造不出诸葛连弩。我的手筋断了,做不了那种精细活。” 他以为李夜和那些军阀一样,只想要他脑子里的图纸。 “诸葛连弩?” 李夜嗤笑一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那种老古董,也就你们墨家当个宝。我要你造的,是能把这座城变成钢铁刺猬的东西。” 啪。 一张图纸被拍在桌上。 鲁班锁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随即眉头紧锁。 “石灰石、粘土、铁矿渣……高温煅烧,研磨成粉?”鲁班锁冷笑,“殿下这是要炼丹?还是要做泥巴?” “这叫水泥。” 李夜指着图纸上的结构图,“遇水成泥,干后如铁。只要有模具,想要什么形状就有什么形状。我要用它,给寒铁城穿上一层盔甲。” “荒谬!”鲁班锁激动地站起来,“世间哪有这种东西?若是真有,秦皇汉武何必耗费百万民夫修长城?直接倒泥浆不就行了?” “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李夜站起身,眼神睥睨,“跟我打个赌。给我三天,我造一堵墙。若是你能轰塌它,我放你走,还给你万两黄金养老。若是轰不塌……” 李夜俯下身,盯着鲁班锁的眼睛:“你的这条命,归我。你的脑子,归北凉。” 鲁班锁看着那双充满绝对自信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我赌!” …… 接下来的三天,寒铁城西变成了一片禁区。 数千名从黑风寨和黑石城抓来的俘虏,被编入了“劳改营”。 在白起那恐怖杀气的笼罩下,这些昔日杀人如麻的悍匪,此刻乖得像绵羊,光着膀子在寒风中疯狂砸石头、烧窑。 黑烟滚滚,炉火通红。 第一批灰扑扑的粉末被生产出来,混合着沙石和水,被灌入早已搭好的木板模具中。 “这玩意儿……真的能行?” 苏清影站在一旁,看着那一滩烂泥一样的东西,满脸嫌弃,“殿下,你不会是被骗了吧?这东西看起来一脚就能踹烂。” 李夜手里拿着一根从黑石城缴获的废旧铁枪,将其插入泥浆中作为“钢筋”。 “别急。”李夜拍了拍手上的灰,“让它睡一觉。” 三天后。 模具拆除。 一堵厚三尺、高一丈的灰色墙体,突兀地立在校场中央。 表面粗糙,毫无美感。 鲁班锁站在墙前,手里拿着一把大铁锤,满脸不信。 “这就是殿下说的神迹?”他摇了摇头,“看着跟土墙没什么两样。” “试试。”李夜做了个请的手势。 鲁班锁深吸一口气,运足力气,一锤狠狠砸下。 铛!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鲁班锁只觉得虎口发麻,铁锤差点脱手飞出。 他定睛一看,墙面上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连点渣都没掉。 “这……”鲁班锁瞪大了眼睛。 “清影,用剑。全力。”李夜淡淡道。 苏清影点了点头,先天真气运转,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芒,带着破空之声刺向墙体。 铮——! ! ! 长剑弯曲成一个惊人的弧度,然后猛地弹开。 苏清影后退半步,手腕微微颤抖,美眸中满是骇然。 “这硬度……堪比花岗岩!而且这墙体浑然一体,没有砖石缝隙,根本无法撬动!” 全场死寂。 随后,鲁班锁疯了。 他扑到墙上,像抚摸爱人一样抚摸着那粗糙的表面,嘴里喃喃自语:“液态石……居然真的是液态石……不需要开山采石,不需要糯米汁粘合……这是神物!这是基建的神物!” 对于一个机关师来说,材料的革命比图纸更让他疯狂。 噗通。 鲁班锁转身跪在李夜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草民鲁班锁,愿奉殿下为主!求殿下教我这‘水泥’之法!” 李夜扶起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张图纸——星形棱堡结构图。 “别急着跪,活还多着呢。” 李夜指着图纸上那如同多角星般的诡异城墙设计,“我不喜欢那种直来直去的城墙,死角太多。我要你结合水泥,把寒铁城的外围,修成这个样子。” “还有,把你那个诸葛连弩改改,装在这个位置。”李夜点了点棱堡的突出部,“配合神机营的火枪,我要让这里变成绞肉机。” 鲁班锁看着那精妙绝伦的交叉火力设计,眼中燃起了狂热的火焰。 “妙!太妙了!这是完美的防御工事!” …… 就在寒铁城热火朝天搞基建的时候,一个坏消息传来了。 “主公!” 燕一面色难看地冲进书房,“京城那边动手了。新皇下令,严禁周边所有州府向北凉出售硝石和硫磺。违者诛九族!” “咱们的火药库存不多了,若是没有原料,神机营手里的枪就是烧火棍。” 苏清影闻言,脸色也白了几分:“硝石矿都在朝廷手里,这是釜底抽薪啊。要不……我们去抢?” 李夜正在画图的手顿都没顿。 “抢?太低级了。” 他放下笔,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我的好大哥以为封锁了矿山就能困死我?他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化学。” “燕一,传令下去。” “全城收集厕所里的‘金汁’,还有老墙根底下的白霜土。另外,让人去刮那些陈年老茅坑的墙皮。” 苏清影和燕一都愣住了。 “金汁?那是……屎?”苏清影胃里一阵翻腾,“殿下,你疯了?” “那是宝贝。” 李夜站起身,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只要经过提炼,那就不是污秽,而是死神的粮食。” 半个时辰后,工业区角落。 李夜亲自演示了“土法制硝”。 当那白花花的硝酸钾结晶从过滤液中析出时,苏清影的世界观再次崩塌了。 “这……这就是硝石?”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晶体,“从……那里弄出来的?” “不仅能做火药,剩下的废渣还能当化肥。”李夜随手将一把废渣撒在旁边的试验田里,“明年北凉的庄稼,会长得比人都高。” 变废为宝。 点石成金。 这一刻,李夜在众人眼中,已经不仅仅是王,更像是无所不能的神。 戾——! ! ! 一声凄厉的鹰啼打破了工业区的喧嚣。 一只浑身漆黑、眼眸血红的巨鹰跌跌撞撞地飞来,一头撞死在城墙上。 燕一取下鹰腿上的东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一根染血的微型狼牙棒。 “血鹰传书,狼牙血祭。”燕一声音颤抖,“主公,这是蛮族最高级别的宣战。老可汗这是要倾巢而出了!” 李夜接过狼牙棒,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暴虐气息。 叮! 触发阶段性任务:钢铁壁垒。 任务描述:蛮族三十万大军正在集结,预计15天后抵达。 任务要求:建成外围棱堡防线,量产一千枚“震天雷”(手榴弹)。 奖励预告:蒸汽动力核心图纸×1。 “十五天吗?” 李夜五指用力,捏碎了狼牙棒。 “足够了。” “白起,练兵。鲁班锁,造墙。苏清影,造雷。” 李夜的声音冷静而有力,像定海神针般稳住了众人的心神,“让他们来。这一次,我要把三十万蛮族,全部埋进水泥里当路基。” 就在这时,负责外围警戒的一名龙骑突然匆匆跑来,神色古怪至极。 “主公……城外来了一个人。” “蛮族探子?” “不……是个女人。还是个乞丐一样的女人。” 龙骑挠了挠头,“她背着一把比门板还宽的巨剑,说是来……讨债的。” 李夜眉头微皱:“讨债?本王何时欠过债?” “她说……”龙骑咽了口唾沫,递上一张皱巴巴的陈旧红纸,“您欠她一个洞房花烛夜。” 李夜接过红纸一看。 上面赫然写着两行大字: 婚书 夫:李夜 妻:叶红衣 而在落款处,盖着一枚早已失传的印章——剑神冢。 李夜的手抖了一下。 前身这废物皇子,什么时候惹上了这种隐世宗门的桃花债? 而且看这架势,这哪里是来成亲的,分明是来砍人的! 第15章 剑神冢的讨债人,我在北凉造“天罚” 寒铁城南门,气氛剑拔弩张。 一名红衣女子傲立于风雪之中。 她身后背着一把足有门板宽的巨剑,剑身古朴厚重,与她纤细的身姿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 一张泛黄的红纸被一柄飞刀死死钉在城墙上,入石三分。 “叫李夜滚出来。” 女子声音清冷,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疏离感,“告诉他,债主上门了。” 苏清影闻讯赶来,一身紫衣随风猎猎,手中短剑吞吐着寒芒。 她美眸微眯,上下打量着这个红衣女子,空气中莫名弥漫起一股酸味。 “哪来的野女人,敢直呼殿下名讳?”苏清影冷笑,“想见殿下,先过我这关。” “魔门妖女?”红衣女子瞥了苏清影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一身媚骨,难怪那废物皇子沉溺温柔乡。我是剑神冢叶红衣,让他出来,我有话问他。” 剑神冢! 周围的大雪龙骑神色一凛。 那是江湖三大禁地之一,传说中剑神的道场,每一代传人出世,必将搅动天下风云。 “好大的口气。”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城门内传来。 李夜策马而出,身后跟着如同幽灵般的白起。 他并未看叶红衣,而是抬头看了看那张婚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叶红衣?”李夜目光落下,“本王不记得欠过谁的债。” 叶红衣看着李夜,眼中满是失望与不屑。 “这婚约,是你那个卑微的娘,当年趁我师父酒醉骗来的。”叶红衣指着墙上的婚书,“我今日下山,名为完婚,实为退婚。我叶红衣的男人,必须是盖世英雄,而不是一个被贬到边疆等死的废物。” 她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李夜,你有自知之明。主动毁约,我也不会亏待你,这瓶‘洗髓丹’算是给你的青春损失费。签了字,从此你我两不相欠。” “放肆!” 燕一勃然大怒,拔刀便砍。 主辱臣死,哪怕对方是剑神传人也不行。 “蝼蚁。” 叶红衣连剑都没拔,只是随手一挥衣袖。 轰!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凭空炸开,燕一连人带刀被震飞数丈,胸口甲胄碎裂,嘴角溢血。 先天圆满! 且剑意已成! “就这点本事?”叶红衣冷笑,“李夜,你的护卫太弱了。” “是吗?” 李夜面无表情。 他身后的阴影中,白起缓缓抬起了头。 嗡——! 天地变色。 一股浓稠得仿佛实质般的血腥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城门口。 那是屠灭百万生灵凝聚而成的杀神领域,比所谓的剑意恐怖千倍万倍。 叶红衣娇躯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灵魂都在颤栗,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这是什么怪物? ! 这个废皇子身边,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强者? ! “只要主公一声令下。”白起手按剑柄,声音沙哑如磨砂,“你的人头,会在你拔剑之前落地。” 叶红衣额头渗出冷汗,骄傲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白起,退下。” 李夜淡淡开口。 那恐怖的威压瞬间消散,叶红衣大口喘息,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李夜翻身下马,走到墙边,一把扯下那张婚书。 嗤啦。 泛黄的纸张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撕得粉碎。 “退婚?”李夜将碎纸屑扬在风中,“你搞错了一件事。” “不是你要退婚,是本王休了你。” “来人,笔墨伺候。” 李夜接过燕一递来的狼毫,在一块白布上笔走龙蛇,铁画银钩。 写完,他直接将白布甩在叶红衣脸上。 “拿着这封休书,滚回你的剑神冢。”李夜声音冷漠,“本王的女人,要么倾国倾城,要么才智过人。你这种胸大无脑的暴力狂,本王看不上。” “你——!” 叶红衣抓着休书,气得浑身发抖,俏脸涨红。 她堂堂剑神传人,竟然被一个废皇子给休了? ! “好!好得很!”叶红衣咬牙切齿,转身欲走,“李夜,你会后悔的!” “慢着。” 李夜突然开口。 “怎么?舍不得了?”叶红衣冷笑回头。 李夜指了指被她刚才那道剑气震裂的城门石阶,又指了指旁边碎裂的拴马桩。 “休书已给,两不相欠。但你损坏了本王的公物,按北凉律,照价赔偿。”李夜伸出一只手,“城门修缮费、惊吓战马费、护卫医药费,共计黄金五千两。给钱。” 叶红衣愣住了。 她下山匆忙,身上除了剑和几瓶丹药,哪来的钱? “没钱?”李夜眼神一冷,“没钱就想走?你当北凉王府是善堂?” “你想怎样?”叶红衣握紧了拳头。 “肉偿。”李夜吐出两个字。 叶红衣羞愤欲绝,正要拔剑拼命。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叶红衣脚边的一块半人高的花岗岩,瞬间炸成了粉末。 石屑飞溅,打在她红色的裙摆上。 她惊恐地看着李夜手中那把还在冒烟的黑色短铳。 那是什么暗器? 没有真气波动,却有如此威力? 若是打在身上…… “别误会。”李夜吹散枪口的硝烟,“本王说的肉偿,是打工还债。” “本王正在修城,缺个开山的苦力。你这剑气不错,不用来切石头可惜了。” 李夜收起“暴君”,转身上马。 “职位是‘工程爆破顾问’,包吃包住,没工钱。什么时候还清五千两,什么时候滚蛋。” “你……你让我用剑神冢的绝学去切石头?”叶红衣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 “不干?”李夜回头,白起的手再次按上了剑柄。 叶红衣看了一眼那把恐怖的“暴君”,又看了一眼如鬼神的白起,最后咬碎了银牙。 “好!我干!” “我就留下来看着,看你这狂妄之徒是怎么死在蛮族铁骑下的!” …… 三日后,寒铁城西。 尘土飞扬,热火朝天。 叶红衣站在乱石堆上,手中巨剑挥舞,一道道凌厉的剑气精准地切在坚硬的花岗岩上。 轰! 轰! 巨石应声而裂,切面光滑如镜。 “好剑法!”鲁班锁在一旁看得两眼放光,“叶姑娘,这边再来两刀!这块要做棱堡的地基,要切得方正点!” 叶红衣黑着脸,一边挥剑一边在心里把李夜骂了一万遍。 堂堂剑神传人,竟然成了北凉最高级的人形切割机! 但不远处,那座拔地而起的怪异堡垒,却让她心中的轻视逐渐变成了震惊。 那灰色的泥浆凝固后,竟然比石头还硬。 那种多角星形状的城墙结构,更是闻所未闻,却给人一种无懈可击的压迫感。 “殿下,这就是你要给蛮族准备的惊喜?” 苏清影捧着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走了过来。 那是刚量产出来的第一批“震天雷”。 外壳是粗糙的生铁铸造,里面塞满了提纯后的颗粒黑火药和碎铁钉,插着一根浸过油的引信。 “这玩意儿能炸死人?”叶红衣收剑走来,一脸嫌弃,“看着跟土疙瘩似的。” 李夜笑了笑,拿起一颗震天雷,递给叶红衣。 “试试?往那边的木人桩扔。” 叶红衣接过,不屑地撇撇嘴。 她随手一甩,震天雷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在百步之外。 李夜拿出火折子点燃了另一颗,读秒,然后扔出。 轰隆——! ! !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地面剧烈震颤,黑烟腾空而起。 叶红衣瞪大了美眸。 只见那片木人桩区域,已经被夷为平地。 地面被炸出一个深坑,周围散落的木人残肢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碎铁片和铁钉。 这要是炸在人堆里…… 叶红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李夜敢休了她,敢无视剑神冢的威胁。 在这个男人手里,哪怕是一坨泥巴、一块铁疙瘩,都能变成收割性命的死神镰刀。 “这叫震天雷。”李夜拍了拍手上的灰,“当然,你也可以叫它‘真理的说服者’。” “叶顾问,别发呆了。”李夜指了指远处的一座小山头,“那边的石头还没切完,今晚之前切不完,没饭吃。” 叶红衣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巨剑。 这一次,她的眼中少了几分傲慢,多了几分敬畏。 “知道了……周扒皮!” …… 与此同时,寒铁城兵工厂。 鲁班锁正带着一群工匠,围着一台巨大的弩机忙碌。 “殿下,按照您的图纸,结合水泥地基的稳定性,诸葛连弩改良完成了!” 鲁班锁兴奋地抚摸着那冰冷的钢制机身,“全钢结构,绞盘上弦。射程八百步,可连发十支精钢弩箭。我给它取名——神臂弩!” 李夜看着那狰狞的战争机器,满意地点头。 棱堡、水泥、震天雷、神臂弩、神机营。 一张立体的死亡火网,已经编织完成。 就在这时,燕一神色匆匆地跑来,手里捏着一只死掉的乌鸦。 “主公,水源出事了。” “斥候在上游发现了死鱼和这种黑色的死乌鸦。蛮族派出了一支名为‘黑鸦’的萨满小队,正在往河里投毒!” 苏清影脸色大变:“水源被污,全城军民不战自溃!蛮族好狠毒的心思!” 李夜接过那只死乌鸦,看着它发黑的鸟喙,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红光。 “投毒?” “跟我玩生化战?” 李夜冷笑一声,转身看向正在整备的神机营。 “传令下去,全军配发防毒面具。” “另外,把库存的那些‘特制陶罐’都搬出来。” 李夜看向北方,目光森然。 “既然他们喜欢玩毒,那本王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毒气战’。” 叮! 系统红色警报! 检测到西域“流沙国”三万骆驼骑兵正在向北凉边境集结,意图趁火打劫。 检测到蛮族先锋“不死军团”距离寒铁城不足百里。 李夜听着脑海中的警报,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浓,浓得像血。 “都来了啊。” 他站在未完工的棱堡之上,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正好,我的水泥地基,还缺不少人骨头。” 第16章 绿雾对黑鸦,化学课后的修罗场 寒铁城兵工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炭和酸醋混合的怪味。 “我不戴。” 叶红衣看着手中那个用粗麻布、猪皮和两个竹筒拼凑而成的怪东西,满脸嫌弃。 这玩意儿就像个被踩扁的猪嘴,丑得惊天地泣鬼神。 “这东西能防毒?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叶红衣冷笑,将面具扔回桌上,“我乃剑神传人,先天真气护体,区区毒瘴,闭气便是。” 李夜正在调试手中的陶罐,头都没抬:“先天真气能防住皮肤溃烂?能防住肺部水肿?能防住眼角膜灼烧?” 他拿起面具,强行塞回叶红衣手里,眼神冷漠如冰:“想去看戏,就戴上。不想戴,现在就滚回城里去切石头。本王没空给毁容的丑八怪收尸。” “你!”叶红衣气结,若是眼神能杀人,李夜早已被千刀万剐。 她在心里把这个混蛋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最终还是咬着牙,将那个丑陋的“猪嘴”扣在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 没办法,好奇心害死猫。 她太想知道,这个男人又要搞什么鬼名堂。 …… 寒铁城上游,黑河谷。 原本清澈的河水此刻浑浊不堪,河畔堆满了被开膛破肚的牛羊尸体。 黑色的毒血顺着沟渠流入河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十几名身披黑羽、面涂油彩的蛮族萨满,正围着一座白骨祭坛跳着诡异的舞蹈。 “呼——哈——!” 为首的萨满名叫“枯骨”,手里挥舞着一根挂满干瘪人耳的骨杖。 随着他的咒语,一股浓郁的绿色瘴气从祭坛中涌出,顺着风向,如同一条贪婪的绿蟒,扑向水源地。 “来了。” 李夜趴在河谷上方的灌木丛后,声音透过防毒面具,显得有些闷沉。 在他身后,一百名神机营士兵静默如石,脸上清一色戴着“猪嘴面具”,看起来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怪胎。 “桀桀桀……” 枯骨萨满突然停下动作,那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夜藏身的方向。 “中原的老鼠,既然来了,何必躲藏?” 枯骨声音沙哑,如同两块骨头在摩擦。 他看着站起身来的李夜等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这就是大干的军队?” “戴着猪嘴?这是知道自己要死了,特意扮成畜生来取悦风神吗?” 底下的萨满们也跟着怪笑起来,眼神中满是戏谑。 在他们看来,这些中原人已经被吓破了胆,竟然戴着这种滑稽的刑具。 “风神?” 李夜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跳大神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枯骨,你的风神今天大概是没空理你了。” “狂妄!”枯骨大怒,骨杖猛地一挥,“风神之怒,万毒噬心!去死吧!” 呼——! 狂风骤起,那团浓郁的绿色毒瘴仿佛活了过来,卷起地上的枯叶,劈头盖脸地罩向李夜的队伍。 “小心!” 叶红衣本能地想要运功闭气,甚至想拔剑劈开毒雾。 但下一秒,她愣住了。 置身于那足以腐蚀飞鸟的毒雾中,她透过面具呼吸,竟然……毫无感觉? 那些活性炭和经过药水浸泡的棉絮,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城墙,将致命的毒素死死挡在外面。 只有淡淡的酸味钻进鼻孔,那是醋酸中和碱性毒气后的味道。 神机营的士兵们纹丝不动,甚至有人无聊地调整了一下枪带。 枯骨萨满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这不可能!”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凡人怎么可能抵挡风神的诅咒?你们用了什么妖法?” “妖法?” 李夜轻笑一声,虽然隔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那股嘲讽的意味溢于言表。 “这叫活性炭吸附,土鳖。” 他抬起右手,看了一眼被风吹动的树梢。 “风向东南,风速三级。位置低洼,空气流通差。” 李夜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有时候,风神也会站在科学这一边。” “投弹。” 一声令下。 十几个密封的特制陶罐,被简易投石机抛出,划过一道道抛物线,精准地砸入下方的萨满祭坛。 咔嚓! 陶罐破碎。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只有一股浓郁的、黄绿色的气体,瞬间从破碎的罐体中膨胀开来。 这种气体比空气重,它没有飘散,而是像水银泻地一般,贴着地面迅速蔓延,填满了整个低洼的河谷。 那是李夜利用电解食盐水副产物制造的——高浓度氯气。 真正的死神,从不咆哮,它只是静静地拥抱你。 “咳咳……这是什么烟?咳咳咳!” 一名萨满吸入了一口黄绿色的气体,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他拼命抓挠着喉咙,仿佛那里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紧接着,惨叫声爆发了。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火!喉咙里有火!救命啊!” 氯气接触到眼球和呼吸道的水分,瞬间生成盐酸和次氯酸。 那是一种从内而外的腐蚀。 枯骨萨满引以为傲的“百毒不侵”体质,在化学武器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他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咳出粉红色的泡沫——那是肺部被烧穿后涌出的血水。 这就是肺水肿。 俗称,陆地溺亡。 “魔鬼……你们是魔鬼……” 枯骨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皮肤开始溃烂,指甲抠进泥土里,鲜血淋漓。 他看着高处那个戴着猪嘴面具的男人,眼中终于露出了极度的恐惧。 这不是战争。 这是屠杀。 是更高维度的生命对低等生物的清理。 叶红衣站在李夜身边,透过面具的视窗,看着下方那如同炼狱般的场景,娇躯止不住地颤抖。 她杀过人,也见过血。 但从未见过如此“脏”、如此高效、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杀人方式。 不需要刀剑,不需要真气,只需要几个破罐子,就能让这群令江湖闻风丧胆的萨满,死得像虫子一样卑微。 她转头看向李夜。 这个男人负手而立,黑金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下方的惨状,仿佛只是随手按死了一窝蚂蚁。 这一刻,叶红衣心中的傲气,彻底碎了。 比起剑神冢的剑,这个男人的脑子,才是世间最锋利的凶器。 “差不多了。” 李夜看了一眼逐渐散去的毒气,“神机营,上刺刀。补刀,搜身。” “诺!” 士兵们端着装有刺刀的火枪冲下河谷。 噗嗤! 噗嗤! 对于那些还在抽搐的萨满,他们毫不留情地扎穿心脏。 片刻后,白起提着枯骨萨满的人头走了上来,手里还捏着一块刻着狼头的骨牌和一张人皮地图。 “主公,这老东西身上只有这些。” 李夜接过骨牌,开启神级探查术。 物品:控尸令 描述:蛮族秘宝,用于控制服用“修罗草”后的活死人。 “修罗草?”李夜眉毛一挑。 系统提示音随即响起:不死军团真相揭露:并非亡灵,而是被喂食神经毒素“修罗草”的死士。 痛觉神经坏死,力大无穷,但寿命仅剩三月。 “原来是一群嗑药的疯子。” 李夜冷笑一声,展开那张人皮地图。 地图上,一条红线绕过了寒铁城的正面防线,直插后方的一处无名山口。 那里,是寒铁城的软肋。 “五千不死军团,想从后面爆我的菊?”李夜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叶红衣。 “叶顾问,别发呆了。你的开山工作要暂停一下。” 叶红衣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干……干什么?” 李夜指着那个无名山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那个山口,地形不错。我要你配合鲁班锁,把它改成一个巨大的‘高压锅’。” “既然他们感觉不到疼,那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粉身碎骨。” …… 回到寒铁城,已是黄昏。 整座城市仿佛一只苏醒的巨兽,到处都是搅拌水泥的轰鸣声。 外围的棱堡地基已经凝固,像獠牙般指向苍穹。 “主公!” 苏清影神色匆匆地迎了上来,手里拿着一封烫金的信函。 “西域流沙国的使者到了。就在大厅。” “流沙国?”李夜脚步未停,“那群骑骆驼的来干什么?” “趁火打劫。”苏清影咬牙切齿,“他们的公主提出,只要殿下交出‘猛火油’的配方,流沙国的三万骆驼骑兵就立刻撤兵,甚至可以与北凉结盟,共抗蛮族。” 李夜接过信函,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扔进了路边的火盆。 火苗窜起,瞬间吞噬了那烫金的信封。 “配方?他们也配?” 李夜大步走进议事厅。 厅内,一名身穿丝绸长袍、满脸傲气的流沙国使者正端着茶杯,见到李夜进来,连身都没起。 “九殿下,考虑得如何了?我们公主的耐心可是有限的。”使者吹了吹茶沫,语气轻慢,“用一张纸换取流沙国的友谊,这笔买卖很划算。” 砰! 一声巨响。 李夜手中的“暴君”手铳重重拍在桌上,震得茶杯翻倒,茶水溅了使者一身。 “你……”使者大惊失色。 “回去告诉那个什么公主。” 李夜俯下身,枪口几乎顶在使者的鼻子上,眼神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 “想要石油?拿命来换。” “北凉不需要盟友,只需要臣服者。” “另外,让你们的人洗干净脖子。等我不死军团杀完,下一个,就轮到流沙国。” “滚!” 一声怒喝,吓得使者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苏清影看着李夜,眼中满是担忧:“殿下,这样一来,我们就是两线作战了……” “两线?” 李夜走到窗前,看着逐渐被夜色吞没的北方。 “不,是全线。”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闷如雷的脚步声,隐约从城市后方的山口处传来。 没有火把,没有喧哗。 只有野兽般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借着惨白的月光,可以看到无数双赤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那是被药物剥夺了痛觉、只剩下杀戮本能的怪物。 五千不死军团,提前到了。 李夜站在刚刚浇筑好的棱堡上,手中握着一枚尚未引爆的震天雷,感受着脚下大地的震颤。 他没有恐惧,反而笑得有些狰狞。 “欢迎来到绞肉机。” 第17章 血肉路基,不死军团的混凝土葬礼 无名山口,夜色如墨。 这里是寒铁城的后门,也是唯一的防守盲区。 两侧峭壁夹峙,中间是一条干枯的河床。 借着惨白的月光,远处地平线上涌动着一片灰紫色的潮水。 没有战鼓,没有呐喊,甚至连脚步声都轻得诡异。 只有无数喉咙里发出的“荷荷”声,汇聚成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低频噪音。 五千“不死军团”。 他们赤着上身,皮肤呈现出死尸般的灰败色泽,有的胸口插着断箭,有的半边脸都烂了,却依然机械地迈着步子。 赤红的双眼中没有瞳孔,只有对血肉最原始的渴望。 这是一群被剥夺了痛觉、只剩下杀戮本能的活死人。 “真恶心。” 山口高地上,李夜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那片移动的腐肉沼泽,“这就是老可汗的底牌?一群嗑药磕坏脑子的疯狗?” 在他身旁,叶红衣抱着那柄门板宽的巨剑,一脸不爽地嚼着一根草根:“喂,周扒皮,这就是你要我守的地方?这下面是个什么鬼东西?” 她指着下方。 那里并不是传统的城墙,而是一个刚刚浇筑完成的巨大U型凹槽。 两侧墙壁高达三丈,表面经过鲁班锁特意打磨,光滑如镜,且向内倾斜。 这根本不是用来防御的,倒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大铁锅,正张着嘴等待食材下锅。 “这是给他们准备的坟墓。”李夜淡淡道,“也是寒铁城新城墙的地基。” “地基?”叶红衣眉头紧锁,“你打算用什么填?石头?” 李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指了指远处的尸潮:“用肉。” 说话间,不死军团已经冲进了山口。 “吼——!!” 随着统领一声非人的怪啸,五千怪物骤然加速。 他们手脚并用,动作扭曲却极快,如同一群发狂的巨型蜘蛛,疯狂涌入那个U型水泥槽。 “神机营,自由射击。”李夜冷漠下令。 砰! 砰! 砰! 两侧高地上,早已埋伏好的神机营士兵扣动了扳机。 枪口喷吐火舌,密集的铅弹居高临下地泼洒进尸群。 噗噗噗! 血肉炸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铅弹轻易撕碎了怪物的皮肉,打断了他们的手臂,甚至掀飞了头盖骨。 然而,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一名不死士兵被一枪打断了左臂,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依然用右手抓着同伴的肩膀,嚎叫着向上攀爬。 另一名被击穿腹部,肠子流了一地,却依然拖着内脏在地上疯狂蠕动。 除非直接爆头或打断脊椎,否则根本无法停止他们的行动! “该死!这群怪物不知道疼!”赵破虏脸色难看,“殿下,枪弹阻滞力不够!他们太密集了,还在往上堆!” U型槽内,尸潮如蚁群般堆积。 后面的人踩着前面人的身体,前面的人踩着更前面人的脑袋。 光滑的水泥墙壁上全是血手印,指甲抠断了也挂不住,但架不住人多。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尸堆的高度就已经超过了一丈,眼看就要漫出槽口。 “差不多了。” 李夜看着那密密麻麻、挤成沙丁鱼罐头一样的怪物,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苏清影。” “在!”一袭紫衣的苏清影早已等候多时,她身后是一排手持火折子的投弹手。 “请他们吃点硬菜。”李夜挥手,“上震天雷。” 嗤——! 数百枚引信同时被点燃。 黑乎乎的铁疙瘩顺着特制的滑槽,咕噜噜地滚进了U型槽的最底部,滚进了那最密集的尸堆之中。 不死军团的怪物们茫然地看着脚下这些冒烟的铁球,有的甚至伸手去抓。 下一秒。 轰! 轰! 轰! 轰! 狭窄的U型空间,变成了爆炸威力的放大器。 震耳欲聋的巨响连成一片,大地剧烈震颤。 生铁铸造的外壳瞬间炸裂,无数锋利的碎铁片、铁钉,在火药的推力下,化作了一场金属风暴。 在这个密闭空间里,没有任何死角。 噗嗤! 噗嗤! 噗嗤! 这不再是点杀,而是搅拌。 位于爆炸中心的几百名不死士兵,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残肢断臂混杂着内脏,像喷泉一样飞溅到半空,将两侧的水泥墙染成了刺眼的暗红色。 痛觉? 不需要痛觉。 当身体被物理粉碎成渣,再疯狂的意志也无法驱动一滩烂泥。 “吼……” 后方的不死军团终于出现了一丝停滞。 那是生物本能对毁灭力量的恐惧。 但很快,那种疯狂的药物作用再次占据上风。 他们踩着同伴被炸碎的尸泥,继续发起冲锋,甚至因为脚下有了“垫脚石”,爬得更高了。 “还真是执着啊。” 李夜看着快要填满山口的尸堆,转头看向叶红衣。 “叶顾问,该干活了。” 叶红衣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地拔出身后的巨剑:“李夜,你记住了,这是另外的价钱!”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先天真气疯狂运转。 剑神冢绝学——开天! 轰! 一道长达十丈的璀璨剑气,从她手中爆发。 但这惊天一剑,斩的不是敌人,而是山口上方悬崖处,几根早已预留好的岩石支撑点。 咔嚓! 岩石断裂。 叶红衣收剑回鞘,看着自己那双原本用来杀人、现在却用来搞拆迁的手,心里一阵悲凉。 师父若是知道他的绝学被这么用,估计能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轰隆隆——! ! ! 随着支撑点断裂,数块重达万斤的巨石轰然落下。 精准,致命。 巨石像塞子一样,死死堵住了U型山口的前后两端。 五千不死军团,连同那些尸体和烂泥,被彻底封死在这个巨大的水泥槽里。 瓮中之鳖。 他们疯狂地抓挠着墙壁,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指甲在光滑的水泥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却再也无法逃脱。 全场死寂。 只有那令人窒息的嘶吼声在回荡。 “埋了吧。” 李夜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搅拌机,开动。” 山口上方,数十台简易的手摇搅拌机早已就位。 随着工匠们奋力摇动,灰色的泥浆混合着碎石渣,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哗啦啦—— 泥浆灌入U型槽。 那些还在挣扎的不死士兵,瞬间被沉重的水泥覆盖。 粘稠的泥浆灌入他们的口鼻,封住他们的眼睛,压住他们的四肢。 “吼……唔……咕嘟……” 嘶吼声渐渐变成了沉闷的咕噜声,最后归于死寂。 五千条生命,就这样被封印在灰色的混凝土中,变成了这座棱堡最坚固的一部分。 “这下,地基稳了。” 李夜站在高处,看着那渐渐平息的泥潭,满意地点了点头,“鲁班锁,记得在上面加盖一层钢筋,我要让这段城墙,万年不倒。” 鲁班锁脸色苍白,拿着图纸的手都在抖。 虽然他是机关师,但也从未见过如此残酷的“建筑工艺”。 “是……是,殿下。” 一旁的白起,眼中红光大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妙。” 白起声音沙哑,“主公此法,比坑杀更具艺术感。生于杀戮,死于建设,物尽其用。” 苏清影捂着嘴,强忍着胃里的翻腾。 她看着李夜的背影,心中那股敬畏感愈发浓烈。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人,他是披着人皮的魔神。 “主公,有发现。” 燕一带着几个龙骑,从外围清理战场回来。 他手里捏着一个小纸包,是从一名未完全被埋的蛮族统领身上搜出来的。 李夜接过纸包,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些紫红色的粉末,散发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神级探查术开启。 物品:修罗草粉末(提纯版) 来源:西域流沙国皇家药圃。 功效:强效神经毒素,阻断痛觉,激发潜能,长期服用导致脑死亡。 “流沙国?” 李夜冷笑一声,五指用力,将纸包捏得粉碎。 “看来,那位想跟我结盟的公主殿下,生意做得挺大啊。一边卖毒药给蛮族造怪物,一边想从我这骗石油配方?” “两头吃?也不怕撑死。” 叮! 恭喜宿主全歼不死军团,完成“钢铁壁垒”任务第一阶段。 奖励发放:初级蒸汽机原型图纸×1。 声望值+20000(凶名赫赫)。 李夜听着脑海中的提示音,心情稍微好了点。 有了蒸汽机,就能把人力从繁重的搅拌、打桩中解放出来。 北凉的工业化,终于要迈出关键的一步了。 “殿下,有个坏消息。” 鲁班锁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刚才那一战,震天雷消耗太大了。库存的硫磺……只剩下不到两成。” “没了硫磺,神机营的火药就断了顿。而且……”他看了一眼正在擦拭巨剑的叶红衣,“叶姑娘那边的开山进度也要用到火药。” 硫磺。 又是硫磺。 李夜眉头微皱。 大干朝廷封锁了南下的商路,现在唯一的硫磺来源,只剩下西域流沙国境内的火山群。 “看来,这流沙国是非去不可了。” 李夜刚想说话,城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唢呐声。 那是……丧乐? “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高地,神色惊恐。 “主公!城外来了一队人马!穿着飞鱼服,拿着绣春刀!是京城的锦衣卫!” “他们没带兵,但是……但是抬着一口黑漆漆的大棺材!” 锦衣卫? 棺材? 李夜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好,很好。” 李夜怒极反笑,黑金蟒袍一甩,大步向城下走去。 “刚埋了蛮族的狗,朝廷的阉狗就来送死。” “走,去看看我那位好大哥,给我送了什么大礼。” …… 寒铁城南门。 一队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趾高气昂地立在城门前。 为首一人面白无须,眼神阴鸷,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在他身后,四名力士抬着一口沉重的黑棺材,棺材盖上还贴着一个大大的“奠”字。 “大胆李夜!见圣旨为何不跪?” 那太监千户见到李夜策马而来,尖着嗓子喝道。 李夜勒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扫过那口棺材。 “跪?” 李夜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把刚刚冷却的“暴君”手铳,一边漫不经心地装填弹药,一边淡淡开口。 “本王的膝盖太硬,跪不下去。” “倒是你,带着这口棺材,是给自己准备的吗?” 太监千户脸色一变,随即冷笑:“杂家是奉天子之命,来给九殿下送终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庶人李夜,勾结蛮夷,残害忠良,罪不容诛!念及其皇室血脉,特赐御酒一杯,棺材一口!” “李夜,还不谢主隆恩,赶紧上路?” 太监一挥手,身后的锦衣卫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盘中放着一杯毒酒。 全场死寂。 城墙上的大雪龙骑,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苏清影眼中杀机毕露。 唯有李夜,看着那杯毒酒,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盛得让人心慌。 “上路?” 李夜举起手中的“暴君”,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太监的眉心。 “既然父皇驾崩,新皇登基。” “那本王也送新皇一份大礼吧。” “这口棺材,本王收下了。”李夜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不过,装谁的尸体,我说了算。” “砰!” 第18章 棺材里的回礼,第一次工业革命的轰鸣 砰! 枪声沉闷,却如惊雷落地。 那名手捧圣旨、趾高气昂的太监千户,眉心瞬间炸开一个血洞。 他甚至没来得及把脸上那抹狞笑收回去,整个人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通。 尸体砸在雪地上,那卷明黄色的圣旨滚落一旁,染上了污泥和鲜血。 “本王说了。”李夜吹散枪口那一缕青烟,眼神淡漠如冰,“这棺材装谁,我说了算。” 全场死寂。 剩下的二十名锦衣卫高手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惊天的怒吼。 “大胆逆贼!竟敢杀钦差!” “杀了他!为千户大人报仇!” 锵锵锵! 绣春刀出鞘,寒光连成一片。 这二十人皆是先天初期的高手,身法如电,呈扇形向李夜扑杀而来。 李夜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神臂弩,清场。” 崩! 崩! 崩! 城墙之上,早已待命的鲁班锁狠狠压下了绞盘机括。 十架刚刚量产的“神臂弩”,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这种结合了墨家机关术与现代工业钢材的杀戮机器,射程与穿透力是普通弓弩的十倍。 一百支儿臂粗的精钢弩箭,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覆盖了城门前的每一寸空间。 噗嗤! 噗嗤! 噗嗤! 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也没有格挡的可能。 那二十名锦衣卫还在半空中,就被恐怖的弩箭贯穿了胸膛、大腿、头颅。 巨大的动能带着他们的身体倒飞出去,狠狠钉在后方的冻土上。 就像二十只被做成标本的死蛤蟆。 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仅仅一个照面,全灭。 那四名抬棺的力士吓得魂飞魄散,裤裆瞬间湿透,跪在地上疯狂磕头,连话都说不出来。 “别杀我……别杀我……” 李夜收起“暴君”,缓步走到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前,伸手拍了拍厚重的棺盖。 “好木料,楠木的,父皇倒是舍得。” 他转过身,指了指地上太监千户的尸体。 “把他装进去。” 四名力士哪里敢违抗,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将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塞进了棺材。 李夜拿起托盘上那壶“御赐毒酒”,拧开盖子,全部倒在尸体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上。 “想喝?那就喝个够。” 做完这一切,李夜拔出太监腰间的绣春刀。 唰唰唰! 木屑纷飞。 他在棺材盖上,刻下了八个杀气腾腾的大字: 大礼奉还,来日取头 李夜扔掉刀,目光森然地看着那四个力士。 “抬回去。” “把这口棺材,抬到京城的金銮殿上,交给李干。” “告诉他,这口棺材先寄存在他那儿。等本王入京的那一天,让他自己躺进去。” “滚!” 四名力士如蒙大赦,抬起棺材,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风雪中。 苏清影站在李夜身后,看着那远去的棺材,深吸了一口气:“殿下,这下算是彻底决裂了。” “决裂?”李夜冷笑,“从他想杀我的那一刻起,这就不是夺嫡,是你死我活的战争。” …… 还没等李夜喘口气,苏清影便带来了一个致命的坏消息。 “殿下,没米下锅了。” 苏清影将一本账册摊开,秀眉紧蹙:“刚才那一战,虽然神臂弩立威,但震天雷的库存彻底耗尽。最要命的是硫磺,一点都没了。” “没有硫磺,神机营的火药就断了顿。如果这时候蛮族大军压境,或者是朝廷大军来攻,我们只能拿烧火棍跟人家拼刺刀。” 硫磺。 又是硫磺。 李夜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大干境内的硫磺矿被朝廷严密封锁,走私渠道也被黑风寨掐断。 “看来,只能去抢了。”李夜目光投向地图西侧,那里是一片黄沙漫天的区域——流沙国。 “据情报,流沙国境内有一座活火山,盛产极品硫磺。”李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他们不肯卖,那我就自己去取。” “不过在此之前……” 李夜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得先把家里的‘磨盘’升级一下。不然就算抢来了矿石,也磨不成粉。” …… 寒铁城,工业区。 这里黑烟滚滚,热浪逼人。 一座巨大的、由黑铁铸造的怪异机器,正静静地趴在厂房中央。 它有着臃肿的肚子,复杂的连杆,以及一个巨大的飞轮。 丑陋,笨重,充满了粗犷的美感。 这就是系统奖励的——初级蒸汽机原型。 鲁班锁围着这铁疙瘩转了三圈,抓破了头皮也没想明白:“殿下,这玩意儿只要烧开水就能动?这不就是个大号的水壶吗?” “水壶?” 一旁正在搬煤的叶红衣冷笑一声。 这位剑神传人此刻灰头土脸,手里提着个煤铲子,一脸的不爽:“我看就是一堆废铁。有这功夫造这玩意儿,不如多给我发点工钱,我一剑下去,什么石头不开?” 她现在是北凉王府的“首席爆破顾问”,实际上就是个高级苦力。 李夜没理会她的嘲讽,亲自拿起铲子,将精煤送入炉膛。 “点火。” 熊熊火焰在炉膛内燃起。 水温升高。 气压计的指针开始跳动。 “叶顾问,你觉得你的剑很快?”李夜一边调试气阀,一边淡淡问道。 “废话!”叶红衣傲然道,“我一剑可开山裂石,先天之下无敌手!” “那你能不吃不喝,连续挥剑一天一夜吗?” “这……”叶红衣语塞,“人力有时穷,谁能不累?” “它能。” 李夜猛地拉下启动杆。 呜——! ! ! 一声尖锐的汽笛声,瞬间刺破了厂房的喧嚣。 紧接着。 哐当! 哐当! 哐当! 沉睡的钢铁巨兽苏醒了。 活塞在气缸内疯狂往复,连杆带动巨大的飞轮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带起一阵狂风。 皮带传动,连接到了旁边的一台巨型碎石机上。 轰隆隆! 碎石机的颚板开始疯狂咬合。 “上料!”李夜大喝。 几名工匠将一块块磨盘大的花岗岩推入进料口。 咔嚓! 咔嚓! 咔嚓! 令人牙酸的破碎声响起。 那些坚硬无比、需要叶红衣运足真气才能劈开的花岗岩,在这台机器面前,就像是酥脆的饼干,瞬间被嚼碎,变成了均匀的石子和粉末,从出料口喷涌而出。 一息,十块。 十息,百块。 机器不知疲倦,咆哮着吞噬一切。 叶红衣手里的煤铲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瞪大了美眸,呆呆地看着那旋转的飞轮,红唇微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怎么可能? 没有真气波动,没有阵法加持。 仅仅是烧开水,就能产生如此恐怖的力量? 这一台机器的效率,抵得上五百个壮汉,甚至抵得上十个她这样的高手! 而且,它不累,不饿,只要有煤,就能一直动下去。 “这……这是什么怪物……”叶红衣喃喃自语,她引以为傲的武道世界观,在这一刻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这叫工业革命。” 李夜拍了拍手上的煤灰,看着那咆哮的巨兽,眼中倒映着野心的火焰。 “叶顾问,你的剑,以后留着杀人吧。碎石这种粗活,它包了。” 有了蒸汽机,水泥厂的产能瞬间暴涨十倍。 不仅如此,锻压机、鼓风机、甚至是未来的火车,都有了心脏。 北凉,正式迈入了蒸汽时代。 …… 三日后。 一支奇怪的商队驶出了寒铁城西门。 没有大军随行,只有一百名身穿长袍、伪装成西域商人的神机营士兵。 但这支队伍的配置堪称豪华。 李夜亲自带队。 苏清影作为向导,一身西域舞娘的装扮,轻纱遮面,露出如雪的蛮腰,风情万种。 叶红衣被迫随行充当保镖,依旧背着那把门板巨剑,一脸的生人勿近。 骆驼背上驮着的不是丝绸茶叶,而是拆解后的猛火油柜、改良版手雷,以及刚下线的神臂弩。 这是一支武装到牙齿的强盗团伙。 目标:流沙国,火焰山。 “殿下,前面就是戈壁滩了,过了这片无人区,就是流沙国的地界。”苏清影指着前方漫天的黄沙说道。 李夜骑在骆驼上,喝了一口水:“加速前进。我听说流沙国的公主长得不错,正好去谈谈赔偿问题。” 话音未落。 燕一突然策马而来:“主公!前方发现情况!有一群难民正在被流沙国的骑兵追杀!” “难民?”李夜眉头微皱。 大队翻过一座沙丘。 只见下方的戈壁滩上,数十名衣衫褴褛的大干百姓正在绝望地奔逃。 身后,百余名骑着骆驼、挥舞弯刀的流沙国骑兵正在肆意戏耍、屠杀。 “哈哈!跑啊!谁跑得慢就砍谁的头!” 骑兵们发出刺耳的怪笑。 一名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摔倒在沙地里,怀里紧紧抱着一块黑乎乎的石头。 一名骑兵狞笑着冲上来,弯刀高举,就要将她劈成两半。 “找死。” 李夜眼中寒芒一闪。 还没等他下令,叶红衣已经忍不住了。 “畜生!” 锵! 巨剑出鞘,一道剑气如长虹贯日,瞬间将那名骑兵连人带骆驼劈成两半。 战斗结束得很快。 一百名神机营士兵虽然没用枪,但凭借手雷和连弩,瞬间解决了这群散兵游勇。 李夜策马来到那个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吓得瑟瑟发抖,手里却依然死死攥着那块石头。 李夜开启神级探查术,目光落在那块石头上。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物品:高纯度硝石矿伴生石 品质:极品 来源:前方三十里,黑风峡谷。 硝石! 除了硫磺,火药的另一大核心原料! 而且是极品矿脉! 李夜看着小女孩,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意。 “看来这西域,遍地是宝啊。” 他翻身下马,将小女孩拉了起来,替她拍去身上的沙尘。 “小丫头,这石头哪来的?” “带我去。” “叔叔请你吃糖,那种会爆炸的糖。” 第19章 黑风谷的鬼火,给西域上一课化学 戈壁滩的风,带着一股粗粝的沙土味。 李夜坐在骆驼背上,手心摊开,露出一块用银锡纸包裹的黑色方块。 “吃吧。” 名叫小雅的女孩咽了口唾沫,脏兮兮的小手颤抖着接过。 她小心翼翼地撕开一角,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甜。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浓郁到化不开的甜味,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小雅的眼睛亮了,像是沙漠里升起了星星。 “是仙丹……”她小声嘟囔,舍不得咬,只是一点点地抿着,“谢谢神仙叔叔。” “这是军用巧克力,高热量,能抗饿。”李夜淡淡解释,目光却看向远方,“吃了它,带路。” 一旁的叶红衣抱着巨剑,冷哼一声:“堂堂北凉王,就会拿这种黑乎乎的东西骗小孩。” 嘴上这么说,她的目光却忍不住在那块巧克力上停留了一瞬。 这东西闻起来……确实很香。 “想吃?”李夜瞥了她一眼,“两千两黄金一块,概不赊账。” “滚!”叶红衣扭过头,耳根微红。 …… 半个时辰后,黑风谷。 这里的岩壁呈现出诡异的蜂窝状,狂风穿过那些风蚀的孔洞,发出凄厉尖锐的啸叫,宛如万鬼齐哭。 “呜——呜呜——” 苏清影如一只紫色的幽灵,从前方侦查归来。 “殿下,情况不妙。”她面色凝重,“谷内不仅有硝石矿,还是个屠宰场。驻扎着五百名流沙国的‘沙蝎卫’,个个心狠手辣。他们抓了上千名大干百姓当矿奴,日夜挖掘,不给吃喝,死尸就直接扔在谷口喂秃鹫。” 李夜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了单筒望远镜。 镜头里,一名赤着上身的流沙国监工,正挥舞着沾了盐水的皮鞭,狠狠抽打一名倒在地上的老者。 老者骨瘦如柴,背上皮开肉绽,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爷爷!” 小雅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想要冲过去,却被燕一死死按住。 那是她的爷爷。 李夜放下望远镜,眼中的那一丝玩味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冷漠。 “叶顾问。”李夜开口。 “在。”叶红衣下意识应道,随即反应过来,狠狠瞪了他一眼,“有话快说!” “你的剑,今晚可以不用切石头了。” 李夜指着下方的营地,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这里,不需要活口。” 叶红衣握紧了巨剑,眼中杀气腾腾:“早就看这群畜生不顺眼了!我这就冲下去砍了他们!” “慢着。” 李夜伸手拦住了她。 “五百精锐,又有地形优势,强攻会死人。”李夜目光扫过岩壁上那些白色的粉末结晶,以及地上厚厚的一层蝙蝠粪便。 “既然是黑风谷,那就给他们演一出‘百鬼夜行’。” 李夜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神机营,去收集那些白粉和粪便。另外,把特制的三号药剂拿出来。” “今晚,本王给他们上一课化学。” …… 入夜。 黑风谷的风声更大了,像是有无数冤魂在耳边索命。 流沙国的监工们围着篝火,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旁边的矿坑里,传来大干奴隶压抑的呻吟声。 “头儿,这鬼地方真邪门,风声听着瘆人。”一名沙蝎卫缩了缩脖子。 首领“毒蝎”是个光头大汉,眼神阴鸷,手里把玩着一把淬毒的弯刀。 “怕个屁!我们流沙国信奉蝎神,鬼神见了也要绕道!”毒蝎冷笑,“再说了,这些大干猪瘆人?死了正好做花肥!” 话音未落。 呼——! 一股阴风骤起。 紧接着,岩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孔洞里,突然冒出了一团团幽蓝色的火焰。 不是红火,是蓝火。 那些火焰没有依附任何薪柴,就那样凭空漂浮在半空中,随着风势忽明忽暗,如同一双双幽冥鬼眼。 “鬼……鬼火!是鬼火!” 一名正在撒尿的沙蝎卫吓得尿了一裤子,指着半空尖叫。 “呜呜呜——还我命来——” 风声穿过孔洞,在李夜特意调整过的角度下,声音变得更加凄厉,仿佛真的有无数冤魂在哭诉。 这是白磷的自燃。 加上特制的铜盐粉末,火焰便呈现出诡异的幽蓝色。 在这个迷信鬼神的时代,这就是降维打击。 “啊啊啊!鬼啊!” “冤魂索命了!快跑啊!” 原本守备森严的营地瞬间炸了锅。 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沙蝎卫,此刻吓得丢盔弃甲,跪在地上疯狂磕头求饶。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毒蝎脸色大变,一脚踹翻一个跪地求饶的手下:“混账!那是幻觉!给我站起来!” 他拔出弯刀,想要斩杀逃兵立威。 然而,当他举起刀时,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刀锋上竟然也沾染了一层幽蓝色的荧光。 那是随风飘散的白磷粉末。 “蝎神在上……我的刀……中邪了?” 毒蝎手一抖,弯刀哐当落地。 就在这时。 “动手。” 黑暗中,李夜冷漠的声音响起。 咻! 咻! 咻! 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声,只有机括弹动的轻响。 神机营士兵手持加装了简易消音装置的手弩,从黑暗中探出獠牙。 那些跪在地上磕头的沙蝎卫,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喉咙就被弩箭贯穿。 噗通! 噗通! 尸体接二连三地倒下。 “敌袭!!” 毒蝎终于反应过来,这哪里是鬼神,分明是人为! “装神弄鬼!给我杀!” 但他刚吼完,一道红色的身影便如流星般坠入营地。 轰! 叶红衣手持门板巨剑,满脸寒霜。 她看到了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百姓,看到了堆积如山的尸骨。 这一刻,剑神传人的怒火彻底爆发。 “一群畜生!” “开天!” 巨剑横扫。 恐怖的剑气如同一轮弯月,瞬间将面前的七八名沙蝎卫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鲜血喷涌,染红了幽蓝色的鬼火。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收割。 混乱、恐惧、夜袭。 流沙国的精锐在多重打击下,脆弱得如同纸糊。 毒蝎看着手下被屠戮,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他目光锁定了远处那个身穿黑金蟒袍、看起来并没有携带重兵器的年轻人。 擒贼先擒王! “给我死!” 毒蝎怒吼一声,双掌猛地拍出。 先天中期武技——毒沙掌! 呼! 漫天黑色的毒砂如暴雨般罩向李夜,空气中弥漫着腥甜的气息。 几名护在李夜身前的神机营士兵刚一接触毒砂,盔甲便被腐蚀得滋滋作响,惨叫倒地。 “去死吧!大干的皇子!” 毒蝎身形如电,穿过毒砂,枯瘦的手爪直取李夜咽喉。 面对这必杀一击。 李夜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右手从袖中滑出一枚特制的金属圆球。 “闭眼。” 李夜低喝一声。 苏清影和叶红衣下意识地闭眼背身。 毒蝎愣了一下:“闭眼?你在等死吗?” 李夜手指一弹,圆球飞出。 就在毒蝎的手爪距离李夜只有三寸之时。 轰——! ! ! 一道比正午太阳还要刺眼百倍的强光,在两人之间骤然爆发。 那是镁粉瞬间燃烧释放的强光。 在这个没有墨镜的时代,这种亮度足以烧毁视网膜。 “啊啊啊——!!” 毒蝎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的眼前瞬间一片雪白,紧接着是无尽的黑暗。 双眼流下两行血泪,剧痛让他捂着眼睛在地上疯狂打滚。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什么先天高手,什么毒沙掌。 失去了视觉,就是待宰的羔羊。 李夜缓缓睁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闲庭信步地走到毒蝎面前。 他掏出那把乌黑的“暴君”手铳,冰冷的枪口抵在毒蝎的下巴上。 “别……别杀我!” 毒蝎感受到了那冰冷的金属触感,浑身颤抖,“我是流沙国三驸马的亲信!你敢杀我,公主不会放过你!我们流沙国的三万铁骑会踏平北凉!” “公主?” 李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我正要去跟她谈谈这笔烂账。” “你……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送她一份大礼。” 李夜手指扣动扳机。 “顺便,送你去见你的蝎神。”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毒蝎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无头尸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全场死寂。 那些获救的矿奴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在幽蓝色的鬼火和弥漫的硝烟中,那个身穿黑金蟒袍、手持冒烟火铳的男人,宛如降世的魔主。 既恐怖,又神圣。 噗通。 小雅扶着奄奄一息的爷爷,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紧接着,上千名奴隶齐刷刷跪倒,哭声震天。 “恩公!” “北凉王万岁!” …… 战斗结束,清点战利品。 “发财了!殿下,真的发财了!” 苏清影兴奋地跑过来,手里捧着一把白色的晶体,“这里的硝石储量惊人,而且纯度极高!只要简单提炼就能造火药!” “更重要的是……” 燕一从毒蝎的营帐里搜出一个铁箱,打开一看。 里面是满满当当的、已经提炼好的成品硝石,足有数万斤。 “这些都是流沙国准备运往蛮族的。”燕一递上一份加密文书,“主公,这上面说,这是给蛮族制作‘还魂尸’药引的原料。” “还魂尸?”李夜冷笑,“看来不死军团的药引里,硝石也是关键一环。” 苏清影一边破译文书,一边脸色微变。 “殿下,这批硝石……是嫁妆。” “嫁妆?” “没错。流沙国公主即将与蛮族新可汗联姻,这批物资是第一批嫁妆。而联姻的地点……” 苏清影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圈。 “就在距离此处三百里的‘火焰山’脚下,蛮族圣城。” 李夜接过地图,目光落在那个红圈上。 火焰山。 那里不仅是婚礼现场,更是西域最大的活火山,盛产极品硫磺。 硝石有了。 硫磺在那儿。 就连那个想要他命的蛮族新可汗,也要去那儿。 “呵……” 李夜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疯狂,有些肆无忌惮。 “这哪里是抢矿。” “这简直是老天爷把所有的仇人凑一桌,等着我去掀桌子。” 他将地图随手扔给叶红衣。 “叶顾问,收拾一下。” 叶红衣一愣:“去哪?回城?” “回什么城?” 李夜翻身上马,目光投向西方那片赤红的天际线,眼中燃烧着比鬼火更炽热的野心。 “把这些硝石运回去给鲁班锁。” “剩下的人,换上沙蝎卫的衣服。” 李夜一挥马鞭,声音响彻黑风谷。 “咱们去喝喜酒。” “顺便给这对新人送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 “把那座火山,给我点着。” 第20章 冰与火之歌,沙漠里的“神迹”诈骗 黑风谷的风,依旧带着血腥味。 但此刻,这股味道被忙碌的搬运声掩盖了。 燕一指挥着大雪龙骑,将那些足以改变战争走向的硝石矿装车,伪装成普通的压舱石,连夜运回寒铁城。 鲁班锁那边,可是嗷嗷待哺,等着这批“奶粉”造黑火药呢。 “殿下,咱们真的就穿成这样去?” 苏清影扯了扯身上那件带着汗臭味的沙蝎卫皮甲,一脸嫌弃。 为了潜入,李夜挑选了五十名机灵的神机营士兵,全部换上了死人的衣服。 但这副尊荣,怎么看都像是一群刚打完败仗的逃兵。 “怎么?委屈你了?” 李夜正在摆弄几个巨大的铜盆,头也不抬地说道。 “不是委屈。”苏清影叹了口气,指着那一车车伪装成劣质酒水的猛火油,“蛮族新可汗大婚,那是西域盛事。咱们这副穷酸样,还没进门就被轰出来了。更别说还要送礼,咱们送什么?送这几桶油?” “送油怎么了?礼轻情意重,火上浇油也是油。” 李夜随口胡扯,手里却没停。 他将一大袋提纯后的白色硝石粉末,倒入装满水的大铜盆里。 然后,将一个装满清水的小铜壶,置于大盆中央。 “看着。” 李夜拍了拍手上的粉末,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此时正值正午,戈壁滩上的热浪扭曲了空气,地面温度足以煎熟鸡蛋。 叶红衣抱着巨剑站在一旁,热得香汗淋漓,不耐烦地说道:“李夜,你又在搞什么鬼画符?有这功夫不如多赶两里路。” 然而,下一秒,她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嗤—— 大铜盆里突然冒出了白色的寒气。 原本滚烫的水,在硝石溶解吸热的剧烈反应下,温度骤降。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 咔嚓。 一声脆响。 那个置于中央的小铜壶里,原本晃荡的清水,竟然凝结成了晶莹剔透的固体。 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瞬间驱散了四周的燥热。 “冰?” 苏清影美眸圆睁,失声惊呼。 在这个极度缺水且酷热的西域,冰块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百倍的奢侈品! 只有皇室贵族,才能在深达百米的地窖里,储存那么一点点冬天留下的残冰。 而李夜,竟然在烈日当空之下,凭空变出了冰? ! “这……这是什么妖法?”叶红衣忍不住伸出手,摸了一下那冒着白气的铜壶。 刺骨的冰凉让她触电般缩回手,眼中满是见鬼的神情。 哪怕是先天高手,能用真气凝水成冰,那也是极其耗费内力的,谁会拿来做这种事? 可李夜,只是撒了一把白粉! “妖法?” 李夜敲下一块碎冰,扔进嘴里嘎嘣脆响。 “这叫科学,土包子。” 他指着那一盆盆正在凝结的冰块,眼神玩味:“谁说我们没有厚礼?” “这东西在西域,有个好听的名字——昆仑神晶。” “有了它,别说进那个什么圣城的门,就算是让蛮族可汗跪下来叫爹,他也得考虑考虑。” …… 两日后,火焰山古道。 一支极尽奢华的商队,如同一条金色的长龙,在黄沙中蜿蜒前行。 上百头高大的白骆驼,脖子上挂着金铃铛,叮当作响。 骆驼背上驮着的箱子,镶金嵌玉,在阳光下闪瞎人眼。 打头的一面大旗上,绣着一只纯金的骆驼。 “让开!让开!都瞎了眼吗?” 几名骑着高头大马的护卫挥舞着鞭子,驱赶着路边的行人。 李夜这支看起来灰头土脸的“沙蝎卫”队伍,正好挡在了路中间。 “哪来的穷鬼?滚一边去!别挡了巴依老爷的路!” 护卫首领一鞭子抽过来,却被叶红衣随手抓住鞭梢,轻轻一扯。 嘭! 那护卫连人带马摔了个狗吃屎。 “大胆!” 后方一顶八人抬的豪华大轿里,传来一声怒喝。 帘子掀开,走出一个满身肥肉、十根手指戴了八个宝石戒指的胖子。 正是流沙国首富,也是那位和亲公主的亲舅舅,巴依老爷。 巴依老爷擦了擦额头上的油汗,鄙夷地看着李夜等人:“一群丘八,也敢挡我给外甥女送嫁妆的路?知道我这十八车里装的是什么吗?是黄金!是玛瑙!碰坏了一点,把你们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黄金?” 李夜骑在骆驼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移动的肉球。 他非但没让路,反而策马逼近了两步。 “巧了,本王……本座带的也是嫁妆。” 李夜指了指身后那几辆盖着厚厚棉被的破车,“而且,比你的黄金贵重百倍。” “哈哈哈哈!” 巴依老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浑身肥肉乱颤,“就凭那几车破烂?里面装的是牛粪还是干草?小子,你要是能拿出比黄金还贵的东西,老爷我把这支商队送给你!还要给你磕三个响头!” “这可是你说的。” 李夜打了个响指。 “开箱。” 两名神机营士兵上前,掀开了其中一辆大车的棉被。 一股浓郁的白雾,瞬间在干燥炎热的空气中炸开。 那是巨大的温差造成的视觉奇观。 白雾散去,露出了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如同水晶般剔透的冰砖。 阳光穿透冰砖,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美得令人窒息。 “这……这……” 巴依老爷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感觉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那是冰! 整整一车的冰! 在沙漠里,这就是命! 这就是神迹! 李夜随手敲下一块拳头大小的冰,扔进巴依老爷手里那个装着温热葡萄酒的金杯里。 滋啦。 冰块在酒液中浮沉,杯壁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霜。 “尝尝?”李夜淡淡道。 巴依老爷颤抖着手,喝了一口。 冰凉刺骨的酒液顺喉而下,瞬间驱散了体内的燥热,激得他打了个激灵。 爽! 爽到灵魂出窍! “神迹……这是神迹啊!” 噗通! 巴依老爷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沙地上,对着那车冰块顶礼膜拜。 “上仙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这真的是昆仑神晶!” 对于商人来说,黄金有价,但在沙漠里能救命解暑的冰,那是无价的。 “既然输了,那就兑现赌约吧。” 李夜从怀里掏出那把乌黑的“暴君”手铳,枪口有意无意地指着巴依老爷的脑门。 “你的商队,我要了。你的通关文牒,我也要了。” “至于这十八车黄金……” 李夜看了一眼那些金灿灿的箱子,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就算是给我的精神损失费。” “是是是!全凭上仙吩咐!” 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巴依老爷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黄金再好,也得有命花啊。 于是,沙漠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原本趾高气昂的流沙国首富,此刻像个孙子一样跟在车队后面吃土。 而李夜一行人,摇身一变,成了这支豪华商队的主人。 “这买卖,划算。” 苏清影坐在原本属于巴依老爷的凉轿里,吃着冰镇葡萄,看着前面骑马的李夜,心中暗暗咋舌。 这男人,不仅会打仗,抢劫也是一把好手。 而且抢得这么理直气壮,让人挑不出毛病。 …… 日落时分,蛮族圣城。 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粗犷城市,背靠着那座终年冒着黑烟的活火山。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但这股味道被城内冲天的喜气掩盖了。 到处都挂着红色的绸缎,但在这喜庆的红色之下,却挂着一串串风干的人头。 那是蛮族的习俗——用敌人的头颅来庆祝新婚。 野蛮,血腥,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庄严。 “站住!” 城门口,一名满脸横肉的蛮族统领拦住了车队。 他目光贪婪地扫过那些金骆驼,最后落在了苏清影身上。 虽然苏清影蒙着面纱,但那曼妙的身段依然让人想入非非。 “进城可以,黄金留下一半,那个女人也留下!” 统领淫笑着,伸手就要去抓苏清影的手腕。 锵! 叶红衣身后的巨剑发出轻微的嗡鸣,杀气就要压不住了。 “慢着。” 一只手按住了叶红衣的肩膀。 李夜微笑着走上前,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玉盘。 盘子里,是一串紫得发黑的葡萄。 而在葡萄下面,铺着一层碎冰。 寒气缭绕,在这个燥热的傍晚,显得格外扎眼。 “这是?”蛮族统领的手僵在半空,目光被那盘冰镇葡萄死死吸住了。 “这是流沙国公主特意为可汗准备的圣物。” 李夜声音恭敬,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若是化了,这亵渎狼神的罪名,大人担得起吗?” 统领咽了口唾沫。 他感受到了那股寒气,那是真的冰! 在这个季节,能弄到冰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不敢!不敢!” 统领瞬间换了一副嘴脸,点头哈腰,“原来是贵客!快请!快请!” 他不仅没敢收过路费,还立刻派了一队最精锐的狼骑兵开道。 “把贵客带到最尊贵的‘圣火营’去!就在神坑边上!” 李夜嘴角微扬。 神坑,也就是那个巨大的露天硫磺矿坑。 这可是这统领自己选的风水宝地。 …… 入夜,圣火营。 这里距离火山口不足五百米,巨大的硫磺矿湖就在脚下。 借着月色,可以看到那堆积如山的黄色矿石,就像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超级火药桶。 “动手。” 李夜低声下令。 神机营的士兵们迅速行动,将那一桶桶伪装成美酒的猛火油,悄无声息地埋设在矿坑的几个关键支撑点上。 还有特制的定时引爆装置,全部设定好了时间。 李夜站在高处,用单筒望远镜观察着四周。 突然,他的镜头停住了。 在不远处的一顶奢华红帐外,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趁着夜色,鬼鬼祟祟地走到营地的水源边。 那人身穿大红嫁衣,头戴凤冠,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贵气掩盖不住。 流沙国公主,阿依娜。 只见她从袖中掏出一个纸包,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倒入蛮族饮用的水缸中。 动作熟练,眼神狠辣。 “那是……” 李夜调整焦距,看清了那粉末的颜色和质地。 那是他在战场上缴获过的——“修罗草”的解药! 如果蛮族士兵喝了这水,那些被药物控制的不死军团就会瞬间失去战斗力,甚至反噬。 “有意思。” 李夜放下望远镜,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看来这位新娘子,并不是来成亲的。” “她是来送葬的。” 李夜看了一眼脚下即将引爆的火药桶,又看了一眼那位正在下毒的公主。 “既然大家都是来砸场子的,那这杯喜酒,可就热闹了。” “殿下,炸吗?”身后的燕一问道,手里捏着引线。 “不急。” 李夜摆了摆手,目光深邃。 “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敌人的敌人虽然不一定是朋友,但绝对是最好的诱饵。” “去,给那位公主送张纸条。” 李夜从怀里掏出那支“暴君”,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告诉她,不想死的话,今晚离火山口远点。” 第21章 绝望的婚礼,我在蛮族圣城放烟花 圣火营的夜,燥热得像一口烧红的铁锅。 阿依娜回到帐篷时,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她颤抖着手倒了一杯水,刚想喝,动作却猛地僵住。 桌案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纸条。 纸条下压着一颗漆黑的弹丸,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她展开纸条,借着昏暗的烛火,看清了上面那行铁画银钩的字迹: 投毒的手法太糙,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今晚离火山口远点,本王请你看烟花。 “谁?” 阿依娜惊恐地环顾四周,帐帘低垂,空无一人。 只有那颗弹丸冰冷地躺在桌上,仿佛一只嘲弄的眼睛。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藏在暗处的猎人,没想身后早已站着一只更恐怖的猛兽。 “本王……难道是大干的那位?”阿依娜想起白天那个让她感到心悸的“随从”,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 圣城中央广场,篝火通天。 数千名蛮族贵族围坐在巨大的火堆旁,手里撕扯着半生不熟的牛羊肉,大碗灌着烈酒。 空气中弥漫着油脂焦香、汗臭味以及浓烈的血腥气。 广场正中央,一座用大干俘虏脊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新任可汗“拓跋天狼”大马金刀地坐着。 他身披金甲,满脸横肉颤动,一双狼眼闪烁着残忍与淫邪的光芒。 脚下踩着一名还在蠕动的大干老兵,每当老兵发出呻吟,他便兴奋地大笑,用力碾碎一根骨头。 “吉时已到!献礼!” 随着司仪一声高喊,各国使者战战兢兢地上前。 “西域三十六国,献上夜光杯一对!” “北原部落,献上汗血宝马十匹!” 拓跋天狼眼皮都没抬一下,这种垃圾,他库房里多得是。 “流沙国巴依老爷商队,献礼——昆仑神晶一座!” 这一声高喊,终于让拓跋天狼抬起了头。 只见那个满身肥肉的胖子巴依,双腿打摆子似的挪了上来,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在他身后,几名“随从”推着一辆盖着红布的巨大板车。 叶红衣低着头,藏在袖中的手指死死抵着巴依老爷的腰眼,只要这胖子敢乱说一个字,剑气就会瞬间绞碎他的肾脏。 李夜混在随从里,神色淡然,甚至还有闲心打量周围的地形。 “掀开!”拓跋天狼不耐烦地吼道。 李夜上前一步,猛地掀开红布。 哗——! 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死寂。 一座高约一丈、晶莹剔透的“冰山”,赫然出现在这燥热的火山口旁。 火光映照在冰面上,折射出梦幻般的七彩光晕。 滋滋滋…… 冰山周围散发出的寒气,与热浪碰撞,升腾起缭绕的白雾,宛如仙境。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这滴水贵如油的蛮荒之地,这么大一块冰,简直比同等体积的钻石还要震撼人心! “好!好宝贝!” 拓跋天狼猛地站起,直接从王座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冰山前。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贪婪地抚摸着冰面,感受着那刺骨的凉意,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这就是昆仑神晶?有了它,本汗何惧这酷暑?” 拓跋天狼转过头,目光死死盯着李夜等人,最后落在了那名蒙着面纱的舞娘(苏清影)身上。 虽然看不清脸,但苏清影那魔门圣女特有的魅惑气质,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根本藏不住。 “你,把制冰的法子交出来。”拓跋天狼指着李夜,语气不容置疑,“还有这个女人,今晚送到本汗帐里来。至于你们其他人……不想死的,就滚吧!” 全场蛮族哄堂大笑,吹起了轻佻的口哨。 这就是蛮族的规矩:我看上的,就是我的。 苏清影藏在袖中的短剑微微出鞘,美眸中杀意涌动。 一只温热的大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李夜依旧保持着商人的假笑,微微躬身:“可汗若是喜欢这冰和美人,自然好说。不过,生意人讲究个有来有往。” “哦?”拓跋天狼眯起眼睛,像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你想跟本汗谈条件?” “不敢。”李夜指了指圣城后山那片冒着黑烟的废弃矿坑,“在下是个粗人,不懂欣赏这圣城的繁华,就喜欢那种臭烘烘的石头。若是可汗能把那座废弃的硫磺矿坑赐给在下,这制冰法和美人,双手奉上。” 全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嘲笑声。 “哈哈哈!这胖子的随从是个傻子吧?” “放着金银不要,要那个鸟不拉屎的臭坑?” “中原人果然都是软骨头,脑子也不好使!” 拓跋天狼也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准了!本汗准了!”他大手一挥,“一个破坑换神术和美人,这买卖本汗赚大了!来人,把这女人带下去洗干净!” 就在几名蛮兵狞笑着走向苏清影时。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突然从广场外围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原本负责警戒的“不死军团”,此刻像是疯了一样。 他们抱着脑袋,在地上疯狂打滚,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嘶吼。 “痛!好痛啊!我的手断了!” “我的肠子!谁把我的肠子掏出来了!” 阿依娜投下的解药起效了。 随着痛觉神经的恢复,那些常年累积在他们身上的致命伤痛,瞬间爆发了十倍百倍。 原本没有知觉的行尸走肉,瞬间变成了被凌迟的活人。 “吼!杀了我!快杀了我!” 剧痛让这五千怪物彻底失控。 他们挥舞着兵器,不分敌我地砍杀周围的一切活物,只求一死。 “怎么回事?”拓跋天狼大惊失色,“不死军团怎么炸营了?” 混乱骤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站在拓跋天狼身侧、身穿大红嫁衣的阿依娜,动了。 图穷匕见! 一点寒芒从她袖中滑落,带着决绝的死志,直刺拓跋天狼的心口。 “去死吧!暴君!” 这一击,快、准、狠。 然而,她低估了宗师级强者的反应速度。 “贱人!” 拓跋天狼暴喝一声,护体罡气猛地爆发。 铛! 匕首被震飞。 拓跋天狼反手一抓,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了阿依娜纤细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到了半空。 “咳……呃……”阿依娜双脚乱蹬,绝美的脸庞瞬间涨红,眼中满是绝望。 “想杀我?”拓跋天狼狞笑,另一只手猛地撕碎了阿依娜的嫁衣袖子,露出了藏在里面的毒药粉末,“还是下毒?好狠的心思!看来这流沙国是不想活了!” “来人!把这贱人剁碎了喂狗!传令大军,踏平流沙国!” 周围的蛮族将领纷纷拔刀,杀气腾腾地围了上来,连同李夜等人在内,成了瓮中之鳖。 完了。 阿依娜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沉闷的爆鸣声,突兀地划破了混乱的夜空。 噗嗤! 拓跋天狼那只掐着阿依娜脖子的粗壮手臂,手腕处骤然炸开一团血雾。 那是被大口径穿甲弹直接轰碎了骨头! “啊!!” 拓跋天狼发出一声惨叫,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阿依娜跌落在地,大口喘息着,惊恐地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个一直唯唯诺诺的“商队随从”,此刻正吹散手中黑色短铳枪口的青烟。 李夜一脚踹开挡在前面的巴依老爷,卸下了伪装的佝偻姿态,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霸气。 他缓步上前,无视周围数千把弯刀,目光平静地看着捂着断手咆哮的拓跋天狼。 “这女人的命是我的,因为她欠我钱。” 李夜举起“暴君”,枪口随意地指了指阿依娜,又移向拓跋天狼。 “至于你……你的命也是我的。” “因为我看上了你的矿,而你,太吵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这个中原商人,疯了吗? “杀了他!给我把他碎尸万段!”拓跋天狼面容扭曲,歇斯底里地吼道。 数千名蛮族精锐怒吼着冲了上来。 李夜却笑了。 他没有开枪,也没有躲避,而是伸出左手,竖起了三根修长的手指。 “三。” 他在倒数? “二。” 李夜的目光越过人群,投向那座巨大的、堆满了炸药和猛火油的硫磺矿坑。 “一。” 李夜打了个响指,嘴角勾起一抹疯魔的笑意。 “新年快乐。” 轰隆隆——! ! ! 大地猛地一跳。 埋设在矿坑支撑点和火药库的数十枚定时炸弹,同时引爆。 剧烈的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 那座本就处于活跃期的活火山,脆弱的岩层结构瞬间崩塌。 积蓄在地底千年的恐怖压力,找到了宣泄口。 轰——! ! ! 一道直径百丈的赤红火柱,夹杂着浓烈的黑色硫磺烟尘,瞬间冲破了地表,直刺苍穹。 紧接着,滚烫的岩浆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顺着山势,瞬间吞没了半个圣火营。 “天罚!是天罚!” “山神发怒了!”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蛮族士兵,此刻吓得肝胆俱裂,丢下兵器转身就跑。 但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人力渺小得如同尘埃。 巨大的石块裹挟着火焰从天而降,像流星雨一样砸向广场。 拓跋天狼呆呆地看着那漫天的火雨,看着自己刚刚建立的基业在瞬间化为乌有,脑子里一片空白。 “疯子……你是疯子……” 在漫天火光和岩浆的映衬下,李夜戴上了一个狰狞的防毒面具。 他转身,对身后早已惊呆的叶红衣和苏清影下令: “神机营,自由射击!不论死活,只管清场!” “叶顾问,别看戏了!去把那座冰山劈碎!用水汽掩护我们撤退!” 李夜一把抓起瘫软在地上的阿依娜,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 “顺便……把这个向导带上。” 李夜的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沉闷而冷酷。 “咱们的硫磺有着落了,哪怕是岩浆里捞出来的,也得给我带走!” 第22章 炼狱狂飙,把新娘和硫磺打包带走 轰隆隆——! ! ! 岩浆如赤红的巨蟒,顺着山势疯狂游走,所过之处,帐篷、辎重瞬间气化。 空气中充满了硫磺燃烧的刺鼻毒烟,温度高得足以烤熟一头牛。 “叶顾问,干活了!” 李夜站在摇摇欲坠的高台上,指着那座正在融化的巨大冰山。 “把这坨冰给我劈碎!越碎越好!” 叶红衣看着那滚滚而来的岩浆,俏脸煞白。 她堂堂剑神传人,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不是切石头就是碎冰块,全是苦力活! “李夜,你个疯子!我早晚要砍了你!” 骂归骂,身体却很诚实。 生死关头,叶红衣体内先天真气爆发至极限,门板宽的巨剑高高举起,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劈下。 “剑诀·碎玉!” 轰! 那座晶莹剔透的“昆仑神晶”,在狂暴的剑气下瞬间崩解成漫天冰屑。 极寒遭遇极热。 嗤——! ! ! 一声刺耳的尖啸。 无数白色的水蒸气瞬间爆发,如同核弹洗地一般,将整个圣城广场笼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之中。 原本清晰的视野瞬间归零,就连那些正在喷发的岩浆红光,也被折射成了诡异的粉红色。 “啊!痛死我了!” “我的手!谁踩断了我的手!” 蒸汽中,传来了更加凄厉的惨叫。 阿依娜投下的解药彻底生效了。 那五千名“不死军团”此刻痛觉恢复,加上周围的高温灼烧,瞬间从冷血的杀戮机器变成了发狂的野兽。 他们看不清敌人,也不分敌我,只要是活物就疯狂撕咬。 原本想要围杀李夜的蛮族金狼卫,瞬间被这群疯子冲散,陷入了自相残杀的泥潭。 “好机会!” 李夜戴着防毒面具,声音沉闷却冷静:“神机营,别管那些蛮子。把车推过来,装硫磺!” “苏清影,你去库房,把那箱高纯度黄金带上。” 苏清影正挥舞短剑砍翻一个发狂的不死士兵,闻言差点崴了脚:“殿下!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钱?命都要没了!” “没钱拿什么打仗?”李夜一边指挥士兵将一块块极品硫磺矿石扔上改装后的骆驼车,一边理直气壮地说道,“来都来了,不带点特产回去,对不起这趟油钱。” 神机营的士兵们展现出了惊人的职业素养。 在漫天火雨和遍地疯子的夹缝中,他们硬是用最快的速度,装满了二十车硫磺和一车黄金。 “走!” 车队刚刚启动,一道恐怖的气息突然撕裂了蒸汽。 “李夜!!” 一声怨毒至极的咆哮。 拓跋天狼浑身浴血,捂着断掉的手腕,率领着残存的几十名死忠金狼卫,像恶鬼一样冲破了白雾。 他双目赤红,周身先天罡气激荡,竟硬生生震开了周围落下的火山石。 “毁我基业,断我手臂!我要把你碎尸万段,做成灯油点天灯!” 拓跋天狼已经疯了。 他不管身后的岩浆,也不管身边的惨叫,眼中只有那个骑在骆驼上的黑衣青年。 “保护主公!”燕一拔刀欲上。 “退下。” 李夜摆了摆手,勒住骆驼,居高临下地看着冲过来的拓跋天狼。 两者距离不足二十步。 拓跋天狼狞笑,完好的左手化作利爪,先天真气凝聚成狼首形状,直取李夜心口。 这一击,足以开山裂石! 李夜没动。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在燃烧的特制火折子,像扔烟头一样,随手扔向了拓跋天狼的脚下。 那里,有一滩黑色的液体,正顺着低洼的地势流淌。 那是之前伪装成酒水时,李夜特意让人刺破油桶洒下的——高纯度猛火油。 “再见。” 李夜轻吐两个字。 呼——! ! ! 火折子落地的瞬间,黑色的液体瞬间被点燃。 但这不仅仅是燃烧。 在那狭窄的低洼处,猛火油与弥漫在空气中的高浓度面粉粉尘(之前冰山下的装饰物)混合,在高温下发生了可怕的二次殉爆。 轰隆——! ! ! 一团橘红色的蘑菇云,在拓跋天狼脚下升起。 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几千度的烈焰,瞬间吞噬了那位不可一世的新可汗。 “不——!!” 拓跋天狼的护体罡气在爆炸中心脆弱得像个肥皂泡,瞬间破碎。 他整个人被气浪掀飞出去,在空中变成了一个惨叫的人形火炬,划出一道凄惨的抛物线,直挺挺地坠入了后方滚滚而来的岩浆洪流中。 滋啦。 连个泡都没冒,瞬间气化。 一代枭雄,刚继位不到一天,卒。 “舅舅……” 不远处的乱石堆后,阿依娜公主捂着嘴,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双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太可怕了。 这个男人甚至都没有动手,只是动了动手指,就把这片大地上最凶残的狼王送进了地狱。 突然,一道阴影笼罩了她。 阿依娜抬头,正对上李夜那双透过防毒面具显得格外冰冷的眼睛。 “想活命吗?” 李夜骑在骆驼上,伸出一只手。 阿依娜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她感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像个麻袋一样被李夜拽上了骆驼,横放在身前。 “啊!放开我!我是公主!”阿依娜反应过来,拼命挣扎,粉拳捶打着李夜的胸甲。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李夜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她挺翘的臀部上,力道之大,打得阿依娜娇躯一颤,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闭嘴。” 李夜声音冷酷,“再叫,就把你扔下去给拓跋天狼陪葬。正好他缺个压寨夫人。” 阿依娜瞬间噤声,像只受惊的鹌鹑缩在李夜怀里,一动不敢动。 “全速撤离!” 车队在岩浆彻底封死道路的前一刻,冲出了圣火营。 身后,圣城那巨大的石门在地震中轰然倒塌,将数万蛮族和不死军团彻底埋葬在火海之中。 冲出十里后。 众人停在一处高坡上,回望那座正在燃烧的城市。 火山口还在不断喷吐着岩浆,映红了半边天。 那座象征着蛮族荣耀的圣城,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盆。 叶红衣一剑斩断了身后的吊桥,看着远处的火光,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这真的是人力可以做到的吗? 不需要千军万马,不需要绝世武功。 只需要算计,化学,还有一颗冷酷的心。 “美吗?” 李夜摘下面具,拿出一瓶从巴依老爷那顺来的极品葡萄酒,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 他对着远处的火光遥遥举杯,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这烟花,值回票价了。” 苏清影看着他侧脸在火光下的剪影,心中那股异样的情愫愈发浓烈。 这个男人,是毁灭者,也是征服者。 …… 黎明时分,临时营地。 李夜坐在一块岩石上,手里把玩着那把乌黑的“暴君”手铳。 在他面前,阿依娜公主跪坐在地毯上,发髻凌乱,原本华丽的嫁衣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雪白的肌肤,看起来楚楚可怜。 “别演戏了。” 李夜将枪口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能搞到修罗草解药,还能在那种情况下想要反杀新可汗的女人,可不是什么小白兔。” “说吧,解药哪来的?流沙国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阿依娜身子一颤,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全说……” 她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流沙国皇室……其实一直被蛮族老可汗用毒药控制。我们表面风光,其实只是他的傀儡。” “那座火山下面……不仅有黑血(石油),还有一座前朝遗留的‘墨家机关城’废墟!” “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机关城的核心密室里,藏着一张超越时代的图纸——那是比蒸汽机更高级的动力核心,名为‘永动轮’!” 墨家机关城? 李夜眼中精光一闪。 如果说蒸汽机是第一次工业革命的钥匙,那这所谓的机关城,或许藏着这个世界独特的黑科技树。 叮! 恭喜宿主摧毁蛮族圣城,击杀新可汗。 奖励发放:中级化学精通(解锁硝化甘油、雷汞配方)。 奖励发放:特殊图纸——后装式击发枪(无需火绳,使用定装子弹,射速提升5倍)。 李夜看着系统面板,呼吸微微急促。 后装枪! 这意味着神机营将彻底告别繁琐的装填过程,实现真正的排队枪毙! 再加上硝化甘油…… 北凉的军工,即将迎来质的飞跃。 “主公!”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一声凄厉的鹰啼。 一只浑身染血的信鸽跌跌撞撞地飞入营地,落在燕一的肩膀上。 燕一取下信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主公……寒铁城急报!是鲁班锁发来的最高级别预警!” 李夜接过信纸。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危急的情况下写下的: 老可汗未死! 且已突破宗师境! 他集结了北原三十六部,共计四十万大军,放弃围攻其他城池,直扑寒铁城! 前锋距离寒铁城不足三百里! 白起将军请主公速归! 咔嚓。 李夜手中的酒杯瞬间被捏碎。 四十万? 宗师境?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苏清影和叶红衣都感到了一股窒息的压力。 那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然而,李夜却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将手中的“暴君”手铳插回腰间,目光投向北方那片苍茫的夜色。 眼中的杀意,比那座喷发的火山还要炽热。 “四十万?” 李夜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正好。” “我的新枪刚造出来,正缺一个够分量的靶子。” 他翻身上马,黑金蟒袍在黎明的风中猎猎作响。 “传令,全速回城。” “咱们去给那位老不死的宗师,准备一场真正的葬礼。” 第23章 定装子弹的诞生,给四十万蛮族准备的“见面礼” 寒铁城的城门在绞盘的呻吟声中轰然关闭。 李夜勒住骆驼,回望北方。 地平线上,原本苍茫的雪原已经被黑色的狼烟彻底封锁。 那不是几股烟,而是一堵墙,一堵由四十万大军的灶火和杀气构筑的黑墙。 压抑。 整座城市像是一艘在暴风雨前夜飘摇的孤舟,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百姓们虽然还在搬运物资,但眼神游离,手中的动作僵硬,那是对“屠城”二字本能的恐惧。 “怕了?”李夜跳下骆驼,随手将防毒面具扔给燕一。 “怕。”燕一实话实说,手按着刀柄,指节发白,“那是四十万,还有个老不死的宗师。主公,咱们这几千人,不够塞牙缝的。” “怕就对了。”李夜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恐惧是动力的燃料。走,去兵工厂,把这燃料点着。” …… 兵工厂内,热浪滚滚。 当二十车极品硫磺和提纯硝石像垃圾一样倾倒在地上时,鲁班锁这个墨家弃徒,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硫磺!极品火山硫磺!还有这硝石……天呐,这纯度简直像雪一样!” 鲁班锁扑在那堆矿石上,抓起一把硫磺粉就在脸上蹭,那模样比见了亲爹还亲。 有了这些“工业奶粉”,那头名为战争的吞金巨兽,终于可以咆哮了。 “别嚎了,擦擦口水。”李夜一脚踢开挡路的矿石,从怀里掏出一卷新的图纸,拍在桌案上。 “看看这个。” 鲁班锁、叶红衣,甚至连苏清影都凑了过来。 图纸上绘制的,是一把修长的步枪。 与之前的火绳枪不同,它的尾部有一个奇怪的拉栓结构,枪管内壁还刻着螺旋状的纹路。 “这管子比之前的还细,还没火绳,怎么点火?靠意念吗?”叶红衣抱臂冷笑,一脸的不屑,“李夜,你是不是被宗师吓傻了,画这种只有样子货?” “头发长见识短。”李夜瞥了她一眼,指着图纸上的核心结构,“这叫击发枪,也叫针发枪。不用火绳,不怕风雨。只要扣动扳机,撞针击发底火,子弹就会射出。” “底火?”鲁班锁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跟我来实验室。”李夜转身,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给你们看点刺激的。” …… 化学实验室,是兵工厂的禁地。 李夜戴着护目镜和厚手套,像个疯狂的炼金术士。 他将水银、硝酸和酒精按比例混合,在恒温水浴中小心翼翼地搅拌。 白色的晶体析出,散发着一种妖异的美感。 “这就是雷汞。”李夜用镊子夹起米粒大小的一点,放在铁砧上,然后拿起小锤,轻轻一敲。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火光一闪,铁砧上竟然留下了一个黑点。 苏清影吓得娇躯一颤,叶红衣也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那么小一点东西,竟然有如此威力? “这就是底火的灵魂。”李夜脱下手套,“有了它,再加上这个——” 他拿起一张涂了油的硬纸,卷成筒状,底部装入雷汞,中间填满颗粒火药,顶部塞入一颗锥形铅弹。 定装纸壳子弹。 “不用再往枪管里倒火药,不用通条捅半天。塞进去,一拉,一扣。砰。”李夜做了个手势,“简单,高效,傻子都会用。” “苏清影,阿依娜。”李夜指了指旁边的一堆材料,“你们手巧,带人组装子弹。今晚之前,我要看到一万发。” “一……一万发?”阿依娜公主此时换了一身粗布麻衣,脸上还带着灰,哪里还有半点金枝玉叶的样子。 她颤抖着声音问道:“四十万大军……还有宗师……这些小纸包真的有用吗?我们是不是该跑了?” 李夜随手剥开一块从巴依老爷那顺来的巧克力,塞进她嘴里,堵住了她的丧气话。 “包快点。”李夜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如同恶魔,“你现在是我的共犯。城破了,蛮族会把你先奸后杀,再把你的皮剥下来做鼓。你想试试?” “唔!唔唔!”阿依娜吓得眼泪汪汪,拼命摇头,手里的动作瞬间快成了残影。 …… 另一边,冲压车间。 呜——! ! ! 蒸汽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巨大的飞轮飞速旋转,带动着沉重的冲压机上下翻飞。 哐当! 哐当! 哐当! 每一次落下,一块烧红的熟铁板就被瞬间压制成枪机的形状。 切边、钻孔、打磨,流水线作业行云流水。 叶红衣站在一旁,手里的巨剑差点没拿稳。 她看着那台不知疲倦的钢铁怪兽,看着那一筐筐迅速堆满的精密零件,心中那座名为“武道至高”的大厦,正在崩塌。 一个熟练的铁匠,打磨一个枪机需要三天。 这台机器,一息之间,能造十个。 而且每一个都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这……这怎么打?”叶红衣喃喃自语。 她突然意识到,那个属于侠客仗剑走天涯的时代,正在被这些冰冷的铁疙瘩,一点点蚕食殆尽。 …… 黄昏时分,北校场。 第一把“北凉一号”步枪组装完成。 枪身修长,枪托用的是上好的胡桃木,枪管泛着幽冷的蓝光。 李夜接过枪,拉动枪栓。 咔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悦耳如天籁。 他趴在地上,采用了从未有过的卧姿射击。 “趴着?这算什么姿势?像只王八。”叶红衣忍不住吐槽。 李夜没理她,塞入纸壳弹,闭锁,瞄准。 百步之外,五个移动靶正在被机关牵引着快速移动。 砰! 枪口喷出一团短促的火焰。 李夜没有停顿,右手极快地拉栓退壳(纸壳残渣),推入新弹,闭锁,击发。 砰! 砰! 砰! 砰! 五息。 仅仅五个呼吸的时间。 远处那五个移动靶的脑袋,全部炸开。 全场死寂。 赵破虏和神机营的士兵们看傻了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以前的火绳枪,一分钟能打两发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现在? 这射速提升了何止五倍! 而且,趴着打意味着受弹面积极小,在战场上生存率大增! “神器……这是神器啊!” 一直沉默寡言的白起,眼中红光暴涨,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主公,有了此物,三千神机营,可抵三万强弩手!只要弹药充足,这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火墙!” 李夜吹散枪口的青烟,站起身拍了拍尘土。 “这不是神器。”他淡淡道,“这是真理。” “全军换装!把那些烧火棍扔进库房给民兵用。神机营,从今天起,改名‘北凉近卫军’。” “诺!!” 吼声震天,那是对力量的绝对信仰。 …… 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长啸,如滚雷般从城外传来,震得城头积雪簌簌落下。 那声音中蕴含着恐怖的内力,竟然压过了蒸汽机的轰鸣声。 “报——!!” 燕一冲上校场,脸色难看:“主公!蛮族前锋到了!有个万夫长在城下叫阵!” 李夜提着新枪,大步走上城头。 只见五百步外,一名身披兽皮、满脸横肉的蛮族万夫长,正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之上。 他手里举着一杆大旗,旗杆顶端,挂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寒铁城派出的斥候队长,死不瞑目。 “李夜小儿!” 万夫长运足真气,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全城:“老可汗有令!你若不想被屠城,即刻出城跪迎!献上那两个女人和制冰秘法!否则,鸡犬不留!” 嚣张。 极度的嚣张。 他站在五百步外,这个距离,是大干最强床弩的极限射程,也是普通弓箭手只能仰望的距离。 这就是他的安全区,是他在嘲笑北凉无人。 城墙上,守军们握紧了拳头,眼中喷火,却无可奈何。 “太远了。”叶红衣站在李夜身边,咬着银牙,“五百步,我的剑气到了那里也就是一阵微风。除非白起出手,或者咱们出城冲杀。” “冲杀?” 李夜站在城垛前,手里端着那把“北凉一号”,正在调整枪身上的表尺。 “为了杀一条狗,还要脏了我的鞋?” 他将枪托抵在肩窝,脸颊贴着冰冷的木托,右眼透过照门,锁定了那个还在狂笑的蛮子。 风速,三级,横风。 距离,五百步。 修正量,左一刻。 “五百步?很远吗?”李夜轻声自语。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五百步是天堑。 但在后装线膛枪面前,五百步,不过是死神打个哈欠的距离。 “给老子闭嘴。” 李夜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扣下。 砰! 一声清脆而干脆的枪响,划破了黄昏的宁静。 锥形铅弹在膛线的作用下高速旋转,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啸叫,瞬间跨越了五百步的空间。 远处。 那名万夫长正张大嘴巴准备骂第二句。 噗! 一颗旋转的铅弹精准地钻入他的口腔,巨大的动能瞬间掀飞了他的半个天灵盖。 红白之物在夕阳下炸开,像一朵凄艳的花。 笑声戛然而止。 万夫长的无头尸体在马上晃了两下,然后像个破麻袋一样,一头栽落马下。 那杆挂着人头的大旗,也随之倒塌。 全场死寂。 无论是城上的守军,还是远处蛮族的先锋部队,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五百步! 一枪爆头!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这是妖术,是雷法! “好!!” 片刻后,城墙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李夜拉动枪栓,一枚冒着热气的纸壳残渣飞出。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骚动的蛮军,声音冷漠如冰。 “把他的尸体挂在城墙上。” “告诉老可汗,这就是我的回礼。” “另外……”李夜转头看向鲁班锁,“别光造枪。把剩下的火药装进陶罐,加上碎铁钉,埋在城外那片开阔地里。” “埋?”鲁班锁一愣。 “对,做成地雷。”李夜露出了一个让苏清影头皮发麻的笑容,“给蛮族的骑兵修个‘足疗场’。既然来了,就别想站着回去。” …… 夜幕降临,寒铁城外万籁俱寂。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颤。 那是四十万大军行进引发的共振,连城墙根的水泥都在嗡嗡作响。 李夜站在最高的棱堡之上,身后是三千名手持新式步枪、焕然一新的北凉近卫军。 叮! 系统红色警报! 检测到宗师级敌意锁定! 大战倒计时:3小时。 地平线上,第一缕晨曦没有带来光明,而是照亮了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 蛮族的号角声凄厉吹响,铺天盖地,仿佛要将这座孤城彻底淹没。 而在蛮军阵前,一辆由八匹白骨战马拉着的巨大战车上,盘坐着一个干枯如骷髅的老者。 他身穿兽皮,手持骨杖,周身没有任何真气波动,却让周围的空间都隐隐扭曲。 蛮族老可汗,拓跋孤。 他缓缓睁开眼。 两道实质般的精光,隔着数里的距离,直射寒铁城头,与李夜的目光在空中狠狠碰撞。 那一瞬间,李夜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浑身血液都有些凝固。 但他没有退。 咔嚓。 李夜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他对着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老者,竖起了一根中指。 “老东西,时代变了。” 第24章 陶罐里的雷霆,给重骑兵的修脚套餐 枪声的余音早已消散在风雪中,但那一记跨越五百步的爆头,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四十万蛮族大军的脸上。 那具无头尸体还挂在马背上,随着受惊的战马在阵前盲目转圈,鲜血滴滴答答,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城墙之上,北凉近卫军的士兵们握着发烫的枪管,眼神狂热。 他们从未想过,杀人可以如此简单,如此……优雅。 李夜吹了吹枪口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随手拉动枪栓。 叮。 一枚滚烫的铜弹壳跳出枪膛,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叶红衣的脚边。 “留个纪念。”李夜的声音在死寂的城头显得格外清晰,“这可是时代的眼泪。” 叶红衣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精致的金属小圆筒,又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死寂得可怕的黑色海洋,咬了咬嘴唇:“李夜,你激怒了一头真正的怪物。” “愤怒?”李夜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愤怒会让人失去理智,而失去理智,就是死亡的开始。” 他转身,目光扫过城外那片平坦的开阔地。 “趁着那老东西还在憋大招,叶顾问,该干活了。” …… 半个时辰后,城外三百步。 “李夜!你个混蛋!周扒皮!我堂堂剑神传人,你让我来刨坑?” 叶红衣站在雪地里,手里那把门板宽的巨剑此刻变成了最昂贵的铁锹。 她每挥出一剑,先天真气便如切豆腐般在冻土上切出一个整齐的圆坑。 而在她身后,鲁班锁指挥着一群工匠,像种萝卜一样,将一个个密封好的陶罐小心翼翼地埋进坑里。 “叶姑娘,轻点,轻点!”鲁班锁满头大汗,“这陶罐里装的可是高纯度黑火药和碎铁钉,那引信也是特制的压发装置,您这剑气要是偏一点,咱们都得上天!” “闭嘴!”叶红衣气得俏脸通红,“再废话我把你埋进去!”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她手里的动作却快得惊人。 剑气纵横间,短短半个时辰,城前这片开阔地就被“种”下了三千颗陶罐。 最后,工匠们撒上一层浮土和积雪,又拉了几道细若游丝的绊马索。 一切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李夜站在城头,看着这片洁白的雪地,眼中闪烁着阴险的光芒。 “这哪里是雪地,这分明是一张精心铺好的餐桌。” …… 蛮族大军中央,白骨战车之上。 老可汗拓跋孤盘膝而坐,枯瘦如柴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上的头骨。 对于先锋万夫长的死,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有点意思。” 拓跋孤的声音沙哑刺耳,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那种暗器,没有真气波动,却能破开护体罡气……中原人,总是喜欢搞这些奇技淫巧。” “父汗,让我带人冲上去!我要把那个李夜的皮剥下来给大哥报仇!”一名身材如铁塔般的蛮族王子跪在车前,双目赤红。 “蠢货。”拓跋孤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大哥就是死在轻敌上。那城墙古怪,那种暗器更是诡异。” 他挥动手中那根挂满干瘪人耳的骨杖,指向前方。 “传令铁蹄部落。” “一万重骑兵,连环马阵。”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那座城墙撞塌。我要看看,他的暗器到底有多少,能不能射穿这移动的铁墙。” 呜——呜——呜——! ! ! 苍凉而沉闷的号角声,再次撕裂了黎明的宁静。 大地开始颤抖。 真正的颤抖。 地平线上,一支黑色的钢铁洪流缓缓启动。 一万名蛮族重骑兵。 人披重甲,只露双眼;马披铁铠,只露四蹄。 为了增加冲击力,每五匹战马之间还用铁链相连,形成了一堵堵宽阔的钢铁墙壁。 这就是蛮族纵横北凉、令大干军队闻风丧胆的“铁浮屠”。 传统的弓箭射在上面只能听个响,就算是床弩,也不一定能射穿那厚重的马铠。 “咚!咚!咚!” 马蹄声逐渐加速,从最初的沉闷雷声,变成了连绵不绝的暴雨。 雪尘漫天,杀气冲霄。 城墙上的新兵们脸色发白,呼吸急促。 那种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让他们的心脏仿佛被人死死攥住。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抵挡的力量! “殿……殿下……”苏清影站在李夜身边,手心全是汗,“八百步了……这种重骑兵一旦冲起来,惯性足以撞碎城门……神臂弩是不是该放了?” 与周围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的是,李夜让人在城楼上搬来了一张小方桌。 桌上摆着一壶热气腾腾的咸奶茶,还有一篮刚烤好的馕饼。 李夜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块馕,蘸了蘸奶茶,送进嘴里咀嚼。 “急什么。” 他咽下食物,甚至还惬意地眯了眯眼,“让子弹飞一会儿。人家大老远跑来,总得让人家先做个足疗,放松放松。”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蛮族重骑兵的速度已经提升到了极致。 铁蹄翻飞,大地悲鸣。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千夫长,透过面甲的缝隙,已经能看清城墙上那些士兵惊恐的表情。 “哈哈哈!死吧!脆弱的中原羊羔!” 他在心中狂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城破人亡、鲜血横流的美景。 然而。 就在他的战马踏入那片看似平坦的雪地时。 崩。 马蹄似乎绊到了什么细微的东西。 紧接着,马蹄落下,踩在了一块松软的浮土上。 咔嚓。 陶罐破碎。 特制的压发引信被触发。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轰——! ! ! 一声沉闷却剧烈的爆炸,突兀地在马蹄下炸响。 泥土混合着积雪,裹挟着无数锋利的碎铁钉和瓷片,狠狠地向上喷射。 这一炸,或许炸不死身披重甲的骑士,也炸不穿厚重的马铠。 但是。 马腿,没有甲。 “希律律——!!” 那匹神骏的重甲战马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悲鸣。 它的前腿瞬间被炸断,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巨大的惯性带着数千斤重的人马躯体,像一座倾倒的铁塔,轰然栽倒在地。 如果是单骑,或许只是摔死一个。 但这可是连环马! 一马倒,五马翻! 被铁链拴在一起的另外四匹战马,瞬间被那股恐怖的拉力扯得失去平衡,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噼里啪啦地摔成一团。 但这只是开始。 轰! 轰! 轰! 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如同过年的鞭炮,在三百步宽的正面战场上疯狂炸响。 三千颗“土制地雷”,构筑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禁区。 冲锋? 现在变成了送死。 后方的骑兵根本刹不住车,狠狠撞在前方倒地的同伴身上。 咔嚓咔嚓的骨骼碎裂声,甚至盖过了爆炸声。 原本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瞬间变成了一锅煮沸的钢铁烂粥。 无数蛮兵被压在马尸下,被自己人的铁蹄踩成肉泥,惨叫声震天动地。 这就是李夜为他们准备的“修脚套餐”。 专治各种不服。 “好!!” 城墙上,原本恐惧的新兵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原来,那些不可一世的重骑兵,也是会摔跟头的! 也是会像死狗一样惨叫的! 李夜放下奶茶杯,擦了擦嘴角。 他站起身,黑金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足疗做完了。” 李夜眼神骤冷,举起手中的“北凉一号”步枪。 “现在,该送他们上路了。” “近卫军!三段击!自由射杀!” 砰砰砰——! ! ! 枪声如爆豆般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慢吞吞的火绳枪齐射。 后装击发枪的射速优势,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拉栓,推弹,闭锁,击发。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 密集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那些在雪地里挣扎、试图爬起来的蛮族重骑兵。 在这个距离,锥形铅弹虽然打不穿最厚的胸甲,但打穿面甲、打断四肢、打爆战马的头颅,绰绰有余。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工业文明对冷兵器时代的降维屠杀。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那一万名曾经让大干边军绝望的铁浮屠,已经没几个能站着的了。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吼——!!” 就在这时,一声似人似兽的咆哮,突然从蛮族大营方向传来。 这声音不像是喉咙里发出的,倒像是某种恐怖的音波武器。 声浪滚滚,竟然压过了战场上的爆炸声和枪声。 空气中激荡起肉眼可见的波纹,如同一发无形的空气炮,横扫而来。 “啊!我的耳朵!” “头好痛!” 城墙上,修为较低的士兵瞬间捂着耳朵倒地翻滚,指缝里渗出鲜血。 枪声戛然而止。 李夜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宗师之怒?” 李夜眯起眼睛,看向远处那辆白骨战车。 拓跋孤站了起来。 他那枯瘦的身体此刻仿佛充了气一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蝼蚁,竟敢毁我铁蹄!” 拓跋孤再次张口,这一次,音波更加凝练,直指城楼上的李夜。 那是宗师级的必杀一击——天狼啸!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形成了一道透明的风锥,瞬息而至。 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血红色的身影,突兀地挡在了李夜身前。 锵! 长剑出鞘半寸。 白起并未挥剑,而是将那身屠灭百万生灵凝聚而成的杀气,瞬间压缩,化作一面无形的血色屏障。 “滚。” 白起低喝一声。 嗡——! ! ! 音波与杀气在空中狠狠碰撞。 空间仿佛扭曲了一瞬。 轰! 李夜脚下的青砖瞬间炸裂成粉末。 白起闷哼一声,后退半步,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但他硬生生扛住了。 那道足以震碎李夜内脏的音波,被彻底抵消。 “有点意思。” 远处的拓跋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竟然能挡住本汗的天狼啸……你这杀气,倒是世所罕见。” “不过……” 拓跋孤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我看你能挡多少。” 他举起手中的骨杖,对着战场上那一万名垂死或已死的蛮族士兵遥遥一指。 口中念出了晦涩古老的咒语。 “以血为引,魂归长生。血浮屠,起!”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战场上,那些死去的蛮兵尸体突然开始剧烈颤抖,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蠕动。 紧接着。 砰! 砰! 砰! 尸体炸裂。 流出的鲜血并没有渗入地下,而是违反重力规则,化作一团团浓郁的血雾,缓缓升空。 血雾迅速弥漫,将整个战场笼罩其中。 “滋滋滋……” 接触到血雾的地面,积雪瞬间被腐蚀,冒出黑烟。 “不好!是蛮族禁术‘血浮屠’!” 苏清影脸色惨白,声音都在颤抖,“他献祭了自己的族人!这血雾不仅有剧毒,还能阻挡一切远程攻击!子弹打进去就会被腐蚀动能!” 果然。 近卫军再次开火,子弹射入血雾中,就像是泥牛入海,再无声息。 而那团巨大的血雾,正像一只吞噬一切的巨兽,缓缓向寒铁城压来。 在这血雾掩护下,后方的蛮族主力开始疯狂推进。 “玄学?” 李夜看着那漫天血雾,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 他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脸嫌弃的表情。 “又是毒又是雾,这老东西真是不讲卫生。” 李夜转身,走到城楼后方,那里停放着一台被红布盖住的庞然大物。 那是鲁班锁这几天没日没夜赶工出来的杰作。 “鲁班锁,你的‘大宝贝’气压足了吗?” 鲁班锁满脸兴奋,手里拿着扳手,一把扯下红布。 哗啦! 一台造型狰狞、充满蒸汽朋克风格的钢铁巨兽露出了真容。 巨大的气缸,粗壮的连杆,以及一个长达三丈的发射槽。 这是由蒸汽机直接驱动绞盘的——蒸汽弹射器。 而在弹射器的弹仓里,装着的不是石头。 而是一个巨大的、密封的铁桶。 桶身上,画着一个醒目的白色骷髅头标志。 “殿下,气压已达临界值!随时可以发射!”鲁班锁大吼道。 “很好。” 李夜走到发射杆前,看着远处那团嚣张的血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既然他喜欢玩血雾,那我就送他点‘佐料’。” “这桶里装的,可是我特意为宗师准备的‘热情’。” 那是李夜利用化学精通刚刚调配出来的,专门针对有机物和液体的特制燃烧剂——白磷铝热混合物。 一种一旦燃烧,就无法被扑灭,甚至能在水中燃烧的恶魔之火。 “老东西,准备好上天了吗?” 李夜猛地拉下发射杆。 呜——! ! ! 气阀打开,蒸汽咆哮。 巨大的推力瞬间释放。 那个沉重的铁桶呼啸而出,划过一道高高的抛物线,直奔那团血雾的中心而去。 “那是……什么?” 远处的拓跋孤看着那个飞来的铁桶,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 但他对自己的血浮屠有着绝对的自信。 “区区铁桶,也想破我的法术?” 然而。 下一秒。 铁桶在血雾正上方,凌空解体。 并没有爆炸。 而是像天女散花一样,洒下了漫天白色的粉末和粘稠的液体。 它们落入了血雾之中。 接触到了空气。 那一瞬间。 原本阴森恐怖的血色战场,突然亮起了一道比太阳还要刺眼的光芒。 “亮了?” 这是拓跋孤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紧接着。 炼狱降临。 第25章 人造太阳坠落,宗师的狼狈与肉盾长城 铁桶在空中解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声轻微的“噗嗤”,就像是戳破了一个装满面粉的气球。 漫天白色的粉末与粘稠的液体,如天女散花般洒入那团浓郁的血雾之中。 拓跋孤站在白骨战车上,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轻蔑。 “故弄玄虚。” 他骨杖一挥,试图用血雾将这些杂质吞噬。 然而,就在白磷接触到空气的那一瞬间。 李夜站在棱堡之上,透过防毒面具的护目镜,轻轻打了个响指。 “要有光。” 轰——! ! ! 原本阴森压抑的战场中心,突然升起了一颗刺眼的白色光球。 那不是火,那是光。 纯粹的、极致的、足以瞬间烧穿视网膜的强光。 铝热剂在白磷的引燃下,瞬间释放出超过三千度的高温。 那团足以腐蚀子弹的“血浮屠”毒雾,此刻变成了最好的助燃剂。 有机物在高温下瞬间气化、燃烧,引发了连锁反应。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甚至盖过了战场上的喧嚣。 拓跋孤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在三千度的高温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层窗户纸。 火焰并非在表面燃烧,而是像附骨之疽,死死粘在他的皮袍上、头发上,甚至是裸露的皮肤上。 他疯狂催动先天真气想要震散火焰,却惊恐地发现,这白色的火焰竟然顺着真气的流动反向燃烧! “这是什么火?水泼不灭!气吹不散!” 拓跋孤慌了。 他那张干枯如树皮的老脸,此刻被烧得滋滋作响,眉毛胡须瞬间化为灰烬。 “父汗!” 周围的蛮族亲卫想要冲上来救火,还没靠近就被热浪掀翻,稍微沾到一点飞溅的火星,整条手臂瞬间烧穿见骨。 “滚开!” 拓跋孤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是宗师,是草原的狼神,绝不能死在这里! 咔嚓! 他左手化刀,竟硬生生将自己着火的长发连同头皮,以及右臂上那块沾着白磷的血肉,直接削了下来! 鲜血喷涌。 紧接着,他双脚猛踏白骨战车。 轰! 那辆象征着蛮族最高权力的战车瞬间炸裂。 借助着这股巨大的反冲力,拓跋孤整个人化作一道焦黑的残影,狼狈不堪地冲出了火海中心。 一代宗师,此刻就像个被火燎了屁股的猴子,在雪地上疯狂打滚,用积雪去压灭身上残余的火苗。 “这就跑了?” 李夜放下望远镜,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看来宗师的肉,也不比普通人抗烧。”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早已目瞪口呆的叶红衣。 此时的叶红衣,手中的巨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呆呆地看着战场中心那个还在燃烧的巨大火球,看着地面被烧成琉璃状的结晶,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这就是他说的“科学”? 这分明是把太阳拽下来了! 哪怕是剑神亲临,一剑开山,也绝无可能制造出如此恐怖的毁灭性景象。 “别发呆。” 李夜冷漠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痛打落水狗,这种机会可不多。” “近卫军,全线开火!把那些被吓傻的蛮子,给我留下来!” 砰砰砰砰——! ! ! 城墙之上,枪声如爆豆般密集响起。 蛮族大军彻底乱了。 主帅重伤,神迹降临,他们的信仰在这一刻崩塌了。 数万精锐像没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却正好把后背露给了北凉近卫军。 后装步枪的射速优势被发挥到了极致。 收割。 无情的收割。 这不再是战争,而是排队枪毙。 就在这时,远处那道焦黑的身影突然停下。 拓跋孤披头散发,浑身焦黑,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流出血泪,死死盯着城头上的李夜。 “李夜!!本汗必杀你!!” 他用仅剩的左手,猛地掷出了手中的骨杖。 咻——! 那根骨杖灌注了宗师濒死爆发的全部内力,化作一道凄厉的白虹,撕裂空气,甚至发出了音爆声。 目标,直指李夜眉心。 这一击,超越了声音,超越了反应速度。 “主公小心!” 燕一惊恐大吼。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血红色的身影,如瞬移般出现在李夜身前。 “杀神·斩!” 白起手中长剑瞬间挥出千百次,血色剑气凝结成一点,与那根骨杖狠狠对撞。 铛——! ! !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金铁交鸣声。 骨杖被震飞,插在旁边的水泥墙上,入墙三尺,尾端还在剧烈颤抖。 “噗!” 白起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虎口崩裂,整条右臂都在不自然地痉挛。 但他一步未退,像一座染血的丰碑,死死护在李夜身前。 “主公……无恙否?” 白起声音沙哑,气息有些紊乱。 “没事。” 李夜扶住白起,看着远处已经被亲卫拼死抢救走的拓跋孤,眼神阴沉。 宗师,果然是这个世界的BUG。 哪怕被铝热剂贴脸输出,还能有反杀之力。 “咔嚓。”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脆响。 鲁班锁一脸肉疼地跑过来,手里捧着一根断裂的连杆。 “殿下……那个……蒸汽弹射器的气缸炸了。” 鲁班锁都要哭出来了,“刚才那一下气压太大,超负荷运作,这大家伙……废了。” 李夜看了一眼那台还在冒着白烟的废铁,又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燃烧剂箱子。 “知道了。” 李夜神色平静,“大招放完了,接下来,该拼刺刀了。” …… 夜幕降临。 寒铁城外,没有了往日的喧嚣。 蛮族大军退后了十里扎营,但并没有溃散。 相反,那连绵的营帐中亮起了诡异的绿火,无数蛮兵像工蚁一样,在战场上忙碌地穿梭。 “他们在干什么?” 苏清影站在城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远处那诡异的一幕,“收尸?” 蛮族士兵正在将白天战死的同伴,以及那些被打死的战马尸体,一具具拖回去。 “不是收尸。” 李夜站在寒风中,手里把玩着一枚弹壳,眼神冷冽。 “是在筑墙。”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亮大地时,城墙上的守军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冲锋的号角。 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地平线上,几十道高达两丈、宽数十丈的“墙”,正在缓缓推进。 那不是土墙,也不是盾墙。 那是用无数尸体、泥土、水,混合浇筑而成的——冻尸墙。 狰狞的人脸被冻在冰层里,死不瞑目的眼睛盯着前方;残肢断臂像钢筋一样伸出,挂着冰凌。 在北凉零下三十度的极寒天气里,这些尸体被冻得比钢铁还硬。 “呕……” 不少新兵看到这地狱般的一幕,直接吐了出来。 “开火!” 赵破虏大吼。 砰砰砰! 子弹呼啸而去。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铅弹打在那厚厚的冻尸墙上,只能溅起一蓬蓬冰渣和碎肉,根本无法穿透那足有三尺厚的尸体冰层。 哪怕是神臂弩的钢箭,也只能钉在表面,无法对躲在墙后的蛮兵造成伤害。 “哈哈哈哈!” 尸墙后,传来拓跋孤沙哑怨毒的笑声。 “李夜!你的妖火呢?你的暗器呢?” “看看这些脸!这都是被你杀死的冤魂!” “本汗倒要看看,是你的子弹硬,还是本汗这三十万条命硬!” 心理战。 这是赤裸裸的心理攻势。 看着那些熟悉的、甚至可能有同乡面孔的尸体,近卫军的士气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 “该死!这老东西真变态!” 叶红衣脸色苍白,握着剑的手都在抖,“这墙……太厚了,我的剑气也劈不开几道。” “枪管也不行了。” 苏清影拿着一根微红的枪管跑过来,满脸焦急,“殿下,连续高强度射击,枪管开始变形了。如果不冷却,随时会炸膛。而且……我们的耐热钢不够了。” 内忧外患。 弹射器报废,枪管过热,敌人却推着绝对防御的尸墙,一步步逼近。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尸墙上那些被冻住的眼球。 “殿下,怎么办?要不要白起将军出手?”鲁班锁急得直跺脚。 李夜看着那缓缓逼近的尸墙,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反而笑了。 “用尸体挡子弹?这老东西倒是有点生活常识。” 李夜转身,指着城内角落里堆放的那些坛坛罐罐。 那是从黑风寨缴获的劣质烧刀子,还有从流沙国带回来的几车糖霜。 “鲁班锁,拿空酒瓶来。” “苏清影,把糖霜和酒按比例混合,再加点橡胶草汁液。” “既然他喜欢玩冰,那我就请他喝杯酒。” 李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这杯酒,叫莫洛托夫鸡尾酒。” “土法燃烧瓶,专治各种冰冻不服。”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准备材料,准备给蛮族来一场“冰火两重天”的时候。 咯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突兀地从工业区方向传来。 紧接着。 哐当! 哐当! 原本节奏明快的蒸汽机轰鸣声,突然变得杂乱无章,随后是一声巨响。 轰! 那台日夜不休、支撑着整个寒铁城军工生产的蒸汽机,彻底停摆了。 黑烟滚滚冒出。 “怎么回事?”李夜猛地回头。 一名工匠满脸黑灰,哭丧着脸冲上城头。 “主公!完了!全完了!” “主轴……断了!” “那是咱们手工打磨的熟铁轴承,根本承受不住这么长时间的高转速……断成三截了!” 全场死寂。 蒸汽机停了,意味着神臂弩的绞盘无法快速上弦,意味着子弹无法冲压,意味着水泥无法搅拌。 寒铁城的心脏,停了。 而城外。 轰! 轰! 轰! 巨大的冻尸墙已经推进到了护城河边,距离城门不足八十步。 透过尸体间的缝隙,李夜甚至能看到拓跋孤那双充满了复仇快感的眼睛。 “李夜,你的死期到了。” 风雪中,李夜握紧了手中的“暴君”,看着那台冒着黑烟的机器,又看了看即将兵临城下的尸墙。 第一次。 这位穿越者感觉到了工业基础薄弱带来的切肤之痛。 “没有动力?” 李夜深吸一口气,猛地扯下身上的黑金蟒袍,露出精壮的上身。 “那就用人命填!” “传令,所有人,包括我在内,去绞盘!” “这杯鸡尾酒,今天必须送出去!” 第26章 人力蒸汽机,给老祖宗的“温暖” 咯吱—— 那声金属断裂的脆响,在战场上并不算大,却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住了寒铁城的咽喉。 蒸汽机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巨大的绞盘失去了动力,原本蓄势待发的投石臂无力地垂下。 城外,那堵高达两丈、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冻尸墙”,距离城门已不足八十步。 透过尸体缝隙,甚至能看到蛮族士兵那狰狞的笑脸和贪婪的眼神。 没有了神臂弩的压制,没有了投石机的轰炸,这八十步,就是死神的最后倒计时。 “完了……全完了……” 鲁班锁瘫坐在滚烫的锅炉旁,手里抓着那根断成三截的主轴,满脸绝望,“没有动力,咱们的燃烧瓶根本扔不过去!这可是几十斤重的陶罐啊!” 城墙上,近卫军的士兵们握着枪的手开始出汗。 没有重火力掩护,面对这种推土机一样的尸墙,他们手里的步枪就像是给大象挠痒痒的牙签。 死寂。 绝望像瘟疫一样蔓延。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猛地从人群中冲出。 李夜一把扯掉身上那件碍事的黑金蟒袍,露出精壮且布满伤疤的上身。 在这零下三十度的寒风中,他的皮肤瞬间泛红,却腾起一股白色的热气。 他大步冲向那座沉重无比的备用人力绞盘。 “没有机器,就等死吗?” 李夜一声暴喝,抓起那根儿臂粗的麻绳,狠狠勒在自己的肩膀上。 粗糙的麻绳瞬间嵌入皮肉,勒出一道血痕。 他回过头,双目赤红,宛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死死盯着那些发愣的士兵。 “机器坏了,老子还在!” “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这绞盘就得给老子转起来!” “给我拉!!” 李夜怒吼,全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霸王体魄爆发。 嘎吱—— 那座平时需要十匹挽马才能拉动的巨大绞盘,竟然真的动了一下。 这一幕,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堂堂皇子,北凉之王,竟然像个最低贱的纤夫一样,赤膊拉纤? “疯子……” 叶红衣站在一旁,看着李夜肩膀上渗出的鲜血,眼眶莫名有些发酸。 她咬了咬牙,将手中的巨剑猛地插在地上,大步走上前,抓住了李夜身后的绳索。 “李夜,这笔账,算在你欠我的那五千两里!” 轰! 先天真气爆发。 “还有我。” 白起捂着胸口,嘴角还挂着黑血,却单手抓住了绳索末端。 杀神虽伤,虎威犹在。 “加上我们!” 苏清影扔掉了账本,燕一扔掉了刀鞘,鲁班锁扔掉了扳手。 紧接着是近卫军,是城内的工匠,甚至是自发涌上城头的百姓。 数百双手,抓住了那根代表着希望的绳索。 “一,二,拉!!” 震天的号子声,压过了城外的风雪。 嘎吱——嘎吱——嘎吱—— 绞盘转动了。 虽然缓慢,却坚定无比。 巨大的投石臂被一点点强行拉下,发出的声音不再是金属的呻吟,而是北凉人不屈的咆哮。 这哪里是什么机械,这分明是一台燃烧着热血与意志的人力蒸汽机! “装弹!” 李夜满头大汗,脖子上青筋暴起,嘶吼道。 几名神机营士兵含着热泪,将那些装着特制“莫洛托夫鸡尾酒”的陶罐,小心翼翼地放入弹袋。 没有了蒸汽机的精准,没有了机械的稳定。 但这一发,承载着几千人的命。 “放!!” 随着李夜一声令下,数百人同时松手。 崩! 投石臂猛地弹起。 数十枚陶罐呼啸而出,划过一道并不优美、却充满力量的抛物线,越过八十步的死亡距离,狠狠砸向那堵逼近的冻尸墙。 咔嚓! 咔嚓! 陶罐撞击在坚硬的冰面上,瞬间粉碎。 里面那粘稠得像蜂蜜一样的混合液体——高纯度酒精、白糖霜、橡胶草汁液,瞬间飞溅开来,覆盖了冰墙表面,渗入了尸体的缝隙。 紧随其后的,是几支燃着的火把。 呼——! ! ! 那一瞬间,橘红色的火焰并未像蛮族预料的那样被冰雪浇灭。 相反,它们像是贪婪的野兽,瞬间咬住了那层粘稠的液体。 糖霜在高温下迅速焦化,混合着橡胶汁,变成了附着力极强的半流体火焰。 它死死粘在湿滑的冰面上,粘在那些被冻住的尸体上,甩都甩不掉。 滋滋滋…… 冰层开始融化。 被封在冰里的尸体露了出来。 对于火焰来说,这哪里是尸体? 这是风干的腊肉,是最好的人体油脂助燃剂! 火势瞬间失控。 一股令人作呕却又带着诡异甜腻的焦糖尸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战场。 “啊啊啊!这火灭不掉!” “这水怎么是油?救命啊!” 尸墙后的蛮族士兵惊恐地发现,那些融化的“糖浆火”顺着缝隙流了下来,滴在他们身上。 一滴火,就能烧穿皮甲,烧进肉里,一直烧到骨头。 更恐怖的是,那堵他们引以为傲的“祖宗墙”,此刻变成了通天火炬。 那些被冻住的先祖、战友,在烈火中“噼啪”作响,仿佛在发出痛苦的哀嚎。 远处,白骨战车上。 拓跋孤看着这一幕,那张枯瘦的老脸不停地抽搐。 他想过李夜会用炮,会用弩,甚至会用毒。 但他万万没想到,李夜用几车糖和酒,把他辛辛苦苦筑起的心理防线和物理防线,一起烧成了灰。 “疯子……魔鬼……” 拓跋孤看着那倒卷而回的热浪,看着军心涣散、开始后退的部下,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跟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子打仗,常规战术就是送死。 “撤……” 拓跋孤咬碎了一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后撤十里!” 呜—— 凄厉的撤退号角吹响。 蛮族大军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地还在燃烧的焦尸,和那股令人几天都吃不下饭的甜腻焦臭味。 “赢了……” “蛮子退了!” 城头上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声。 李夜松开手中的绳索,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青砖上。 他的肩膀上,皮肉翻卷,鲜血染红了半个身子。 苏清影红着眼眶冲过来,手忙脚乱地掏出金疮药往他伤口上撒。 “别动。”李夜疼得龇牙咧嘴,却推开了她的手,“死不了。先去看看机器。” 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那台冒着黑烟的蒸汽机前。 鲁班锁正跪在地上,手里捧着那根断裂的主轴,面如死灰。 “殿下……没救了。” 鲁班锁声音哽咽,“这主轴承受不住那么高的扭矩。咱们用的熟铁,杂质太多,太脆了。就算修好了,再转半个时辰还得断。” “想要它能动,必须用钢。而且是那种千锤百炼、硬度和韧性都达到极致的合金钢。” “可是寒铁城的炉子,根本炼不出这种钢啊!” 没有钢,就没有机器。 没有机器,下一次蛮族进攻,拿什么挡? 拿命填吗? 气氛瞬间凝固。 就在这时,李夜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 恭喜宿主以人力胜天力,完成隐藏成就“众志成城”。 奖励发放:初级工业精通进阶——转炉炼钢法(贝塞麦法)原理及图纸。 附赠配方:高锰碳素钢(耐磨、耐高温、高强度)。 李夜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得吓人。 转炉炼钢! 这是工业革命真正的里程碑! 有了它,就能量产钢材! 但是…… “远水解不了近渴。”李夜看着系统面板上的配方要求,眉头紧锁,“高锰钢需要极品铁料做底子,还要锰矿粉……锰矿粉我有,但这极品铁料……” 现在的寒铁城,连口好点的铁锅都凑不齐,去哪找极品铁料? 李夜环顾四周,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一个地方。 叶红衣正靠在城墙边喘息,手里紧紧抱着那把门板宽的巨剑。 那剑身黝黑,隐隐透着寒光,即便是在刚才的混乱中,也没沾染半点尘埃。 天外陨铁。 寒山精铁。 剑神冢历代传承。 这不就是现成的极品钢母吗? 李夜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不顾肩膀上的伤,大步走了过去。 “叶顾问。” 李夜蹲在叶红衣面前,语气温柔得像个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累了吧?喝口水?” 叶红衣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抱紧了怀里的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李夜,你有话直说。” “那个……”李夜搓了搓手,指了指那把巨剑,“你这剑,挺沉的吧?” “废话!此剑名为‘巨阙’,重八十八斤,乃是用天外……” “借我用用。”李夜打断了她的炫耀。 “干嘛?杀人?”叶红衣一愣,“你会用剑?” “不杀人。”李夜指了指那台趴窝的蒸汽机,“救命。我要把它熔了,做个主轴。”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 “李夜!!” 叶红衣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巨剑出鞘,直指李夜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疯了吗?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命根子!是剑神冢的信物!你让我把它熔了去做个……做个搅屎棍一样的铁棍子?” “你做梦!除非我死!” 叶红衣眼圈都红了。 这简直是对剑客最大的侮辱。 “一把剑,换全城三万人的命。” 李夜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胸口顶着剑尖。 他指着城墙下那些累瘫的士兵,指着那些满脸惊恐的百姓。 “叶红衣,你睁开眼看看。蛮族只是退了,没死绝。明天早上他们还会来。没有蒸汽机,子弹造不出来,燃烧瓶扔不出去。这些人,都得死。” “你的剑道,是守护苍生,还是守着一块死铁?” 这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但李夜绑架得理直气壮。 “你……”叶红衣握剑的手在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着那些士兵,看着那些孩子,心里的防线在一点点崩塌。 “而且,这买卖你不亏。” 李夜突然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像个魔鬼在低语。 “这剑虽然材质好,但锻造工艺太落后了,杂质多,传导真气有阻滞。所以你每次发大招都要蓄力。” “把它给我。等我炼出了新钢,我给你造一把新的。” “一把更轻、更硬、真气传导率百分之百的——高频振动粒子剑(划掉)……合金斩舰刀。” “我保证,能让你一剑斩出三百丈,连拓跋孤的乌龟壳都能劈开。” 叶红衣愣住了:“真……真的?” “我李夜从不骗女人。”(阿依娜在远处打了个喷嚏) 苏清影也凑了过来,适时地补了一刀:“叶姐姐,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再说了,这门板背着多累啊,换个轻点的,还能显身材。” 在李夜的威逼利诱和苏清影的“助攻”下。 当啷。 巨阙剑掉在了地上。 叶红衣转过身,捂着耳朵,带着哭腔吼道:“拿走!赶紧拿走!别让我看见!” …… 半个时辰后,兵工厂的高炉火力全开。 那把象征着江湖武道巅峰的“巨阙”,被缓缓推入了翻滚的铁水之中。 随着李夜按照系统配方,精准地撒入碳粉、锰粉和几种稀有金属。 原本橘红色的铁水,逐渐变成了一种诡异而深邃的幽蓝色。 那是工业文明的火花,在吞噬旧时代的残躯。 一夜无眠。 次日黎明,一根通体幽蓝、散发着寒光的新主轴,被安装进了蒸汽机的心脏。 呜——! ! ! 更加高亢、更加有力的汽笛声响彻云霄。 机器轰鸣,比之前更加狂暴。 “成了!成了!”鲁班锁兴奋得手舞足蹈,“这硬度,这韧性!简直是神物!这台机器现在的功率至少提升了三倍!” 李夜抚摸着那根还在微微发热的主轴,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野心。 有了这根骨头,北凉这头钢铁巨兽,终于可以站起来咬人了。 然而,还没等众人庆祝。 一直趴在城墙根下监听动静的燕一,突然脸色惨白地冲了上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听瓮,声音颤抖得像是见了鬼。 “主公……不好了。” “地底下……有动静。” “不是老鼠,是挖掘声。成百上千的挖掘声。” 燕一指着脚下的水泥地面,眼中满是惊恐。 “蛮族……在挖地道!他们要从地底下钻进城里来!” 李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地道战? 这拓跋孤,还真是个学习能力极强的老怪物啊。 地面上打不过,就开始玩阴的了? 李夜低下头,看着脚下坚硬的水泥地,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想当土行孙?” “正好,我的毒气弹还没地方用呢。” “鲁班锁,把鼓风机搬过来。咱们给地下的朋友,送点‘新鲜空气’。” 第27章 地底毒龙钻,给蛮族修个“通气孔” 寒铁城,地下酒窖。 这里原本是存放北凉烈酒的地方,此刻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几口巨大的陶瓮半埋在土里,注满了清水,瓮口蒙着一层薄薄的牛皮。 燕一像只壁虎一样趴在瓮口,耳朵紧贴牛皮,双目微闭,随着呼吸的起伏,他手中的炭笔在羊皮纸上快速移动。 沙沙。 沙沙。 那是炭笔划过纸张的声音,也是死神倒计时的声音。 “主公,听清了。” 燕一猛地睁眼,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蛮族的‘穿山甲’部队,分左中右三路掘进。中间的主力……距离广场地基,只剩不到五十丈。” “甚至能听到他们铲子碰到石头的声音,大概有一千五百人,全是呼吸沉重的高手。” 五十丈。 对于这些擅长掘进的异族来说,不过是半个时辰的功夫。 “这群老鼠,动作倒是挺快。”李夜看着羊皮纸上那几条狰狞的红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殿下!让我带人下去!” 叶红衣手按空荡荡的剑鞘——那是下意识的动作,随即反应过来巨阙已经被熔了,只好愤愤地握紧拳头,“集结城内所有先天高手,我们挖竖井截击!在那种狭窄地形,剑气施展不开,但我的贴身短打功夫也不是吃素的!” “我也去。”苏清影一身劲装,眼中杀气腾腾,“魔门有‘缩骨功’,最适合地道战。哪怕是一换一,也能把他们堵在地下。” 两人的眼中都燃烧着战意。 在她们的认知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敌人挖地道,那就下去肉搏,这是江湖规矩。 “蠢货。” 李夜毫不客气地吐出两个字,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这两位绝世高手。 “下去肉搏?你们是嫌命长,还是觉得北凉的抚恤金发不完?” 李夜指着地图上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蛮族既然敢挖,里面肯定布置了机关、毒箭,甚至有自毁装置。你们下去,就是送人头。” “那怎么办?难道坐以待毙?”叶红衣气结,“等他们挖通了,咱们就被动了!” “谁说要等他们挖通?” 李夜转身,目光投向工业区那台刚刚换了合金主轴、正在低速空转的蒸汽机。 “鲁班锁。” “在!” “把破碎机拆了。换上那个大家伙——巨型叶轮风箱。” 李夜指了指角落里早已备好的一堆粗大的牛皮软管,“另外,去库房把那些没烧完的湿煤粉、辣椒面,还有从流沙国带回来的‘曼陀罗干花’,全都给我搬过来。” 叶红衣愣住了:“辣椒面?你要请他们吃火锅?” “是啊,火锅。”李夜眼神幽深,“不过是肺部特供版的。” …… 一刻钟后。 工业区内,那台钢铁巨兽再次发出了咆哮。 呜——! ! ! 经过改装的蒸汽机,此刻连接着一个直径足有一丈的巨型离心式鼓风机。 数根用橡胶草汁液密封的牛皮软管,像巨蟒一样延伸出去。 “配方调好了吗?”李夜戴着防毒面具,声音沉闷。 “调好了!”苏清影虽然觉得这招太损,但手上的动作却很快。 燃烧室里,湿煤粉被点燃,产生大量令人窒息的一氧化碳和黑烟;成吨的魔鬼辣椒面被撒入,刺鼻的辛辣味瞬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最后是曼陀罗干花,那是致幻的毒药。 窒息、剧痛、致幻。 这就是李夜为地底客人准备的“三合一豪华套餐”。 “这叫‘绝命毒师’配方。”李夜拍了拍鼓风机的外壳,“比氯气更重,比毒烟更粘,在地下这种密闭空间,这就是阎王的请帖。” …… 地下三丈。 空气浑浊,闷热潮湿。 蛮族“穿山甲”部落的千夫长“土行孙”,正挥舞着手中的精钢铲,满脸狞笑。 “挖!都给老子快点!” “那李夜肯定还在城墙上盯着远处发呆呢!等咱们从广场下面钻出来,直接把他的老窝端了!” 周围的蛮兵发出一阵低沉的怪笑。 他们身材矮小,肌肉虬结,常年生活在地下,双眼退化却嗅觉灵敏。 “头儿,前面好像有动静!”一名负责探听的蛮兵突然停下动作,“头顶上……好像有人在钻孔?” “钻孔?”土行孙一愣,随即大喜,“肯定是咱们挖到了城里的水井或者地窖!这是天助我也!快,把那个孔凿开,透透气!” 地底作业最缺的就是空气。 几名蛮兵争先恐后地挥动铲子,朝着头顶那个传来震动的点挖去。 噗。 泥土松动,一根儿臂粗的黑铁管子,带着一股热浪,猛地插了下来。 “通了!通了!” 蛮兵们贪婪地凑上去,想要呼吸第一口城内的新鲜空气。 地面之上。 李夜看着燕一确认的标记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接管。” “最大功率。” “开饭。” 轰——! ! ! 蒸汽机发出撕心裂肺的轰鸣,巨大的飞轮转成了残影。 恐怖的风压裹挟着滚烫的、黄黑色的剧毒浓烟,顺着牛皮软管,以高压水枪般的姿态,疯狂灌入地底。 “咳……啊!!” 地底下,那几个凑在管口准备吸气的蛮兵,首当其冲。 滚烫的辣烟瞬间糊满了他们的口鼻、眼睛。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烧红的烙铁塞进了喉咙,又往眼睛里撒了一把盐。 “火!喉咙里有火!” “我的眼睛!啊啊啊!好多鬼!有鬼在咬我!” 曼陀罗的致幻效果在缺氧环境下被无限放大。 原本秩序井然的地道,瞬间变成了炼狱。 浓烟在风压的推动下,无孔不入,沿着蜿蜒的隧道疯狂扩散。 前面的蛮兵捂着喉咙在地上打滚,把皮肤都抓烂了;后面的蛮兵想要后退,却被更后面不知情的人堵住。 踩踏。 疯狂的踩踏。 狭窄的空间里,一千五百名“穿山甲”像是一锅被煮沸的饺子。 …… 寒铁城外的平原上,出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原本平整的雪地,突然像开了锅一样。 无数细小的裂缝、老鼠洞,甚至是一些不知名的孔隙,开始往外喷吐黄黑色的浓烟。 大地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 如果你趴在地上仔细听,甚至能听到地底深处传来的、如同闷雷般的咳嗽声和惨叫声。 “这……” 叶红衣站在李夜身边,看着那冒烟的大地,脸色苍白。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空荡荡的剑鞘,第一次觉得,或许那把剑熔了也是种解脱。 至少,剑杀人,还要见血。 而这种杀人方式,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就让他们在地狱里挣扎至死。 “太残忍了?”李夜转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平静,“如果让他们钻出来,城里的百姓会比这惨十倍。” “对敌人慈悲,就是对自己残忍。” 远处,蛮族大营。 拓跋孤站在高岗之上,看着那片冒烟的大地,枯瘦的手指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骨杖。 “毒烟……倒灌……” 这位宗师级强者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狠辣。 “传令!”拓跋孤声音沙哑,“震塌地道入口!” “可汗!里面还有一千多兄弟啊!”旁边的副将大惊失色。 “如果不塌,毒烟会顺着地道反涌回大营!到时候死的就不止一千人了!” 拓跋孤不再废话,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地道的主入口处。 他抬起仅剩的左手,先天罡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狼爪虚影。 “给本汗……断!” 轰隆——! ! ! 一掌拍下。 大地剧烈震颤。 那条耗费了无数心血挖掘的主地道,在宗师恐怖的掌力下,瞬间崩塌。 数万斤的土石轰然落下,将地道彻底封死。 连同那一千多名还在毒烟中挣扎的“穿山甲”,一起活埋。 地底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世界清静了。 …… 叮! 恭喜宿主粉碎地道战术,全歼特殊兵种“穿山甲”。 奖励结算:初级地质勘探图(寒铁城周边资源分布)。 获得新称号:绝命毒师(敌军对毒气类攻击恐惧值+50%)。 李夜看着系统面板,摆了摆手。 “停机。” 蒸汽机的轰鸣声缓缓平息。 李夜看着远处那塌陷的地面,眼中闪过一丝对拓跋孤的赞赏。 “够狠。” “是个做大事的人。” 然而,还没等他松口气,苏清影却神色匆匆地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本账册,脸色比刚才看到毒烟还要难看。 “殿下,出事了。” “怎么?蛮族又打来了?” “比那个更糟。”苏清影指着已经停转的蒸汽机,“没煤了。” “刚才为了维持最大功率鼓风,再加上制造毒烟消耗的煤粉……库存的精煤,彻底见底了。” “蒸汽机是吞金兽,没有煤,它就是一堆废铁。别说造枪造子弹,连下一顿饭都做不熟。” 李夜眉头紧锁。 寒铁城周边的露天煤矿,早在几十年前就被挖空了。 最近的煤矿,在蛮族大军控制区的后方。 难道要去抢? 四十万大军围着,怎么抢? 李夜打开刚刚获得的地质勘探图。 虚拟的透视网格覆盖了整个寒铁城。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脚下。 “灯下黑啊。” 李夜指了指脚下的水泥地,“就在这下面,三百米处。有一条高品质的无烟煤矿脉,储量……惊人。” “三百米?”鲁班锁绝望地抱住头,“殿下,别开玩笑了。咱们刚才挖个坑都费劲,三百米?那是岩石层!除非咱们有真的穿山甲,否则累死也挖不下去!” 没有钻井机,没有盾构机。 明明坐在金山上,却要被饿死? 就在李夜思考是否要用炸药暴力开矿时。 戾—— 一声清脆的鸽哨声穿透风雪。 一只信鸽跌跌撞撞地飞来,落在燕一的肩膀上。 燕一取下信筒,看了一眼上面的火漆,神色变得极为古怪。 “主公……是京城的信。” “暗桩传来的消息。” 李夜接过信纸,展开一看。 原本以为会是李干暴怒之下的大军讨伐令,或者是新的刺杀计划。 但信上的内容,却让他这个老阴比都愣了一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九子李夜,镇守北凉有功,特册封为‘北凉王’,世袭罔替。 朕念其孤苦,特赐婚当朝宰相之女林婉儿。 此女温婉贤淑,乃京城第一才女。 送亲队伍已出山海关,望弟早日完婚,为李家开枝散叶。 “赐婚?”苏清影凑过来一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李干脑子坏了?你给他送棺材,他给你送媳妇?” “而且还是宰相林若甫的女儿,林婉儿?”叶红衣也凑了过来,“我听说过这个女人,长得确实倾国倾城,但……是个病秧子。据说得了肺痨,活不过二十岁。” “肺痨?” 李夜看着信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的好大哥这是在杀人诛心啊。” “送个快死的人过来,死在北凉,就是我克妻;不死,那就是个最好的人质和眼线。” “而且……” 李夜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还没熄灭的煤灰里。 “送亲队伍?在这个节骨眼上?” “四十万蛮族大军围城,他把宰相的女儿送过来?” “这哪里是送亲。” 李夜抬起头,目光越过风雪,仿佛看到了那个坐在金銮殿上阴笑的新皇。 “这是要借蛮族的刀,把我和宰相府,一锅端了。” 第28章 恶魔的汗水,送给未婚妻的见面礼 寒铁城的工业区,死一般的寂静。 那台刚刚换上了合金主轴、本该咆哮如雷的钢铁巨兽,此刻像是一头被抽干了血液的死象,静静地趴在厂房中央。 炉膛里的火早已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没有了蒸汽机的余热,凛冽的寒潮瞬间反扑。 刚刚习惯了暖气和热水的工匠们,不得不重新裹紧了破旧的羊皮袄,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殿下,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鲁班锁手里抓着一把黑乎乎的煤渣,那张老脸皱得像个风干的苦瓜,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库存的精煤连烧壶开水都不够。没有动力,咱们的流水线就是一堆废铁。别说造枪,就连给枪管退火都做不到!” 他指着旁边堆积如山的半成品枪管。 因为缺乏最后一道高温退火工序,这些钢管脆得像玻璃,一打就炸膛。 李夜站在巨大的飞轮下,手里依然握着那张地质勘探图。 “三百米岩石层……”苏清影哈着白气,秀眉紧蹙,“殿下,就算发动全城百姓去挖,没个三五个月也挖不通。要不……我们还是去抢蛮子的粮道吧?” “抢?那是乞丐才干的事。” 李夜冷笑一声,将图纸折好收入怀中。 他转身,目光投向了那间戒备森严、连叶红衣都不许靠近的独立实验室。 “既然挖不动,那就炸开。” “炸?”叶红衣抱着那把刚换的普通铁剑(巨阙被熔了,她现在还在生气),一脸不屑,“三百米的岩石层,你得埋多少火药?把全城的火药都填进去也不够听个响的。” 李夜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只是戴上了特制的护目镜和厚重的橡胶手套。 “火药?那种小孩子的鞭炮,怎么配得上我的工业心脏。” 李夜推开实验室的大门,一股刺鼻的酸味扑面而来。 “进来可以,别乱动,别乱说话,更别大喘气。”李夜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格外沉闷严肃,“否则,咱们大家一起上天,连灰都找不到。” …… 实验台上,摆放着几个精致的玻璃烧杯。 冰桶里,插着温度计。 李夜像是一个正在进行精密手术的医生,动作轻柔得令人发指。 他将从动植物油脂中提取的高纯度甘油,一滴一滴,极其缓慢地滴入浓硝酸与浓硫酸的混合液中。 每一滴落下,都要伴随着长时间的搅拌和冷却。 叶红衣凑了过来,看着烧杯里那层逐渐浮起的、淡黄色的油状液体,忍不住撇了撇嘴:“就这?看着跟菜籽油似的,能炸开三百米石头?” “别动!” 李夜突然一声厉喝,吓得叶红衣一哆嗦。 只见李夜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用一根玻璃棒,小心翼翼地挑起一滴那淡黄色的“菜油”,然后示意众人后退。 五步。 十步。 直到退到了实验室门口的铁板墙后。 李夜手腕一抖,那一滴液体落在远处的铁砧上。 轰——! ! ! 一声并不沉闷、反而尖锐得像撕裂耳膜的爆鸣声骤然炸响。 那块足有半尺厚的实心铁砧,竟被这一滴液体炸得四分五裂! 碎片像弹片一样横飞,深深嵌入墙壁。 气浪掀翻了实验台,连叶红衣这种先天高手都被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全场死寂。 鲁班锁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 苏清影脸色惨白,死死盯着那残留的淡黄色液体。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叶红衣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一滴?就一滴?” “这叫硝化甘油。” 李夜摘下护目镜,看着那液体的眼神既狂热又忌惮,“我更喜欢叫它——恶魔的汗水。” “它的威力是黑火药的五十倍。但它脾气不好,稍微震动一下,或者温度高一点,它就会教你做人。” 李夜指了指地下,“用它,别说三百米,就算是地狱之门,我也能给它炸个窟窿出来。” …… 半个时辰后,寒铁城中心广场。 地面上早已打好了数十个深不见底的细长钻孔。 燕一带着几个胆大心细的神机营士兵,像是捧着祖宗牌位一样,将一个个包裹着厚厚减震棉的玻璃瓶,小心翼翼地放入钻孔深处。 全城百姓被疏散到了城墙边缘,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既恐惧又好奇。 “点火!” 随着李夜一声令下,长长的引信燃尽。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火光。 大地猛地向下一沉,紧接着剧烈跳动了一下。 咚——! ! ! 那是一种来自地心深处的闷响,像是有一头巨兽在地底翻了个身。 紧接着,广场中央的地面骤然隆起、龟裂。 噗! 噗! 噗! 数十道黑色的烟柱,夹杂着碎石和粉尘,如喷泉般冲天而起,高达百丈! 那是被粉碎的岩石层,以及…… “黑的!是黑色的灰!” 鲁班锁不顾漫天坠落的石块,疯了一样冲进烟尘里,抓起一把温热的黑色粉末,放在鼻子下贪婪地嗅着。 “煤!是上好的无烟煤!炸通了!真的炸通了!” 随着岩层破碎,下方那条沉睡了亿万年的优质煤脉,终于露出了狰狞的一角。 “快!运煤!点火!” 李夜大手一挥,“让蒸汽机给我转起来!今晚,我要让寒铁城的烟囱,把这天都熏黑!” …… 工业的心脏再次跳动。 而且比之前更加强劲。 高热值的无烟煤被送入锅炉,蒸汽机的指针直接顶到了红线区。 退火炉内,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枪管,消除了金属内部的应力。 一支支崭新的“北凉一号”步枪走下流水线,被塞进近卫军的手中。 就在全城沉浸在生产复苏的狂热中时。 “报——!!” 一名斥候骑着快马,浑身是血地冲进城门。 “主公!城外三十里,断魂坡!发现大干的送亲队伍!” “他们被一支蛮族游骑兵包围了!御林军死伤殆尽,只剩下一辆马车还在死守!” “送亲队伍?”苏清影眉头一皱,“那个宰相之女林婉儿?殿下,这明显是个烫手山芋,而且蛮族围而不攻,摆明了是诱饵。我们若是出兵,正好中了埋伏。” 李夜正在擦拭手中的“暴君”,闻言动作顿了顿。 “诱饵?”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那片阴沉的天空。 “林若甫那个老狐狸,虽然人品不咋地,但他既然敢在这个时候把女儿送来,那嫁妆里肯定有好东西。” 李夜站起身,将新出炉的定装子弹压入弹仓。 “救人。” “殿下,为了一个女人冒险,不值得!”苏清影急道。 “谁说是为了女人?” 李夜翻身上马,黑金披风在煤灰中猎猎作响。 “根据暗桩情报,那辆马车里有个黑箱子。里面装着大干皇室都不知道的《西域水文秘图》,还有几株能吊命的‘续命草’。” “人死不死我不管,但那个箱子,必须姓李。” “近卫军,集合!去收快递!” …… 断魂坡,风雪如刀。 原本三百人的送亲队伍,此刻只剩下不到五十人。 御林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雪地里,鲜血早已冻结成紫黑色的冰渣。 包围他们的是一支五百人的蛮族狼骑兵。 他们并不急着进攻,而是骑着马绕圈子,时不时射出一两支冷箭,听着圈内人的惨叫取乐。 “哈哈!大干的娘们儿就在车里!听说还是个宰相千金!” 蛮族千夫长狞笑着,挥舞着弯刀,“兄弟们,别弄死了!抓活的!咱们轮流尝尝这千金小姐的滋味!” 包围圈中心,一辆早已千疮百孔的豪华马车孤零零地立着。 车厢内。 一名身穿大红嫁衣的少女,正静静地靠在软塌上。 她很美,美得惊心动魄。 但那种美带着一股浓浓的病态,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咳咳……咳咳咳……” 林婉儿剧烈地咳嗽着,用一方雪白的手帕捂住嘴。 移开时,手帕上是一抹触目惊心的殷红。 “小姐……咱们……咱们怎么办……”贴身丫鬟吓得缩在角落里哭泣。 “别哭。” 林婉儿声音虚弱,却透着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冷静。 她从宽大的嫁衣袖口中,摸出一把精致的匕首。 那匕首寒光闪闪,显然早已磨得锋利无比。 “若是蛮子冲进来,你就帮我一把,然后自己了断。”林婉儿将匕首抵在自己修长的脖颈上,眼神清冷,“林家的女儿,宁死不受辱。” 就在这时。 撕拉! 车顶的锦缎被一把弯刀狠狠划开。 那名蛮族千夫长的丑陋大脸出现在上方,口水都要滴下来了:“嘿嘿!小娘子,让哥哥来看看……” 砰! 一声清脆的爆响,突兀地从远处传来。 千夫长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喷了满车顶。 无头尸体晃了晃,一头栽下马车。 “什么人?”蛮族骑兵大惊。 砰砰砰砰——! ! ! 密集的枪声如炒豆般响起。 三百步外,一道黑色的散兵线正快速推进。 那是刚刚换装完毕、士气爆棚的北凉近卫军。 后装线膛枪的精准度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些还在绕圈子的蛮族骑兵,甚至没看清敌人在哪,就被点名爆头。 “是北凉军!快撤!” “撤个屁!跟他们拼了!” 蛮族骑兵想要冲锋,但在五倍射速的火力网面前,冲锋就是送死。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 断魂坡上多了几百具蛮族的尸体。 马蹄声碎。 李夜骑着那匹高大的黑马,踏着满地血污,缓缓走到马车前。 残存的几名御林军刚想上前行礼高呼“殿下千岁”,却被李夜那冰冷的眼神逼退。 “滚开。” 李夜翻身下马,一脚踹飞了挡在车门口的那具蛮族千夫长的尸体。 他没有用手去掀帘子。 而是抬起手中那根刚刚经历过杀戮、还在散发着灼人热浪的枪管,缓缓挑起了那绣着鸳鸯戏水的车帘。 热浪与寒风同时灌入车厢。 四目相对。 一个是满身硝烟与血腥气的暴君。 一个是病骨支离却手持匕首的千金。 “死了吗?”李夜的声音冷漠,不带一丝感情。 林婉儿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那滚烫的枪管距离她的脸颊只有一寸,她甚至能闻到枪管上的火药味。 “咳咳……” 她强忍着喉咙里的腥甜,倔强地抬起头,直视着李夜的眼睛。 “未亡人林婉儿,见过九殿下。” “让殿下失望了,还剩一口气。” 李夜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抵在脖子上的匕首上。 “没死就把刀放下。” “你的命现在归北凉,想死?得先打个申请,经过我批准。” 说完,李夜再也没看她一眼。 他径直走进车厢,无视了缩在角落发抖的丫鬟,一把拎起那个藏在软塌下的黑木箱子。 掂了掂分量,李夜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 “货在就好。” 他转身,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抓起林婉儿的后领,直接将她提溜出了马车。 “啊!”林婉儿惊呼一声,整个人腾空而起。 啪。 她被李夜随手扔给了站在马下的叶红衣。 “叶顾问,接住。” 叶红衣手忙脚乱地抱住这个身娇体弱的大小姐,一脸懵逼:“李夜!你干什么?这是你老婆!” “现在是你的病人。” 李夜翻身上马,将那个黑箱子牢牢绑在马背上。 “别让她死了。这可是咱们跟京城谈判的筹码,也是最好的人肉盾牌。” “要是死了,唯你是问。” 叶红衣看着怀里脸色苍白、随时可能断气的林婉儿,又看了看那个只顾着箱子的混蛋男人,气得牙根痒痒。 “李夜!你就是个没有心的畜生!” …… 大军远去。 风雪渐渐掩盖了断魂坡上的血迹。 而在数里之外的一座雪山之巅。 一个身披白色狼皮、脸上戴着骨质面具的高大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手中握着一卷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硝化甘油……后装枪……” 神秘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淡漠。 他拿起一只沾着朱砂的毛笔,在“李夜”这个名字上,画了一个鲜红的圆圈。 而在圆圈旁边,他画了一个诡异的图腾——一只睁开的竖眼。 那是蛮族传说中,只有“神”才配享用的祭品标记。 “工业的火种?有趣……” 神秘人转身,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那就看看,是你的火热,还是我的冰冷。” 第29章 嫁妆里的砒霜,给病娇未婚妻的入职体检 寒铁城的黄昏,没有诗意,只有呛人的煤灰味。 车队驶入城门时,林婉儿透过马车的缝隙,看到了一幅令她终身难忘的画面。 数十根高耸入云的巨大烟囱,正肆无忌惮地向天空喷吐着滚滚黑烟。 蒸汽机的轰鸣声、锻压机的撞击声、工匠的号子声,汇聚成一股低沉而狂暴的声浪,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这里没有京城的雕梁画栋,没有江南的小桥流水。 这里只有黑色的煤、红色的火、灰色的水泥,以及那一双双充满了野心与狂热的眼睛。 “这就是……北凉?”林婉儿掩住口鼻,苍白的脸上满是惊愕,“这分明是修罗地狱。” “地狱?”骑在马上的李夜听到这话,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弹了弹袖口上的煤灰,“对于软弱者来说,这里确实是地狱。但对于想要活下去的人来说,这是唯一的方舟。” …… 李夜并没有把这位娇滴滴的宰相千金安排进王府的后宅,而是直接让人把她抬进了工业区旁的一间奇怪砖房。 房间不大,也没有炭盆,却热得让人想脱衣服。 墙壁上盘绕着几根粗大的铁管,里面流淌着蒸汽机排出的废热气,散发出恒定而干燥的热浪。 “这……这是什么妖术?”林婉儿刚被放下,就被热浪冲得脸颊绯红。 她在京城时,哪怕烧着最好的银丝炭,手脚也是冰凉的。 可在这里,在这个苦寒之地,她竟然第一次感觉到了……暖? “这叫暖气。”李夜推门而入,摘下沾满煤灰的手套,随手扔给一旁的苏清影,“别废话了,把箱子打开。” 燕一上前,手中的绣春刀一撬。 咔嚓。 那个林婉儿拼死守护的黑木箱被暴力打开。 里面并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以及三个锦盒。 李夜拿起那卷地图,展开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西域水文秘图》……有了这东西,流沙国那几条暗河的位置就藏不住了。林若甫这老狐狸,为了让这出戏演得逼真,倒是下了血本。” 他将地图扔给苏清影,然后目光落在那三个锦盒上。 打开。 里面躺着三株形如枯骨、散发着淡淡药香的草药。 “那是‘千年续命草’!”林婉儿挣扎着想要起身,声音虚弱却急切,“是我父亲花重金从南疆求来的,只有靠它,我才能……” “垃圾。” 李夜开启【神级探查术】扫了一眼,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在林婉儿惊恐的目光中,李夜抓起那三株价值连城的草药,看都没多看一眼,随手拉开旁边取暖炉的铁门,像扔废纸一样扔了进去。 呼——! 炉火旺盛,草药瞬间化为灰烬。 “你……你干什么?”林婉儿气急攻心,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昏死过去,“那是我的命!你毁了我的命!” “命?” 李夜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随时可能断气的女人。 他突然伸出手,戴着一副奇怪的半透明橡胶手套,一把捏住了林婉儿精致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张嘴。”李夜声音冷酷,不容置疑。 林婉儿被迫张开嘴。 李夜像看牲口一样,检查了她的舌苔,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叮!探查结果:长期微量重金属中毒。】 【毒源成分:砒霜(三氧化二砷)、朱砂(硫化汞)。】 【中毒载体:面部胭脂、口脂。】 “果然。” 李夜松开手,嫌弃地脱下手套扔进炉子里。 他从林婉儿随身的妆奁里,翻出一盒精致无比的胭脂。 那胭脂色泽红润,香气扑鼻,盒底还刻着“御赐”二字。 “我的好大哥,还有你那位好父亲,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李夜把玩着那盒胭脂,眼神玩味,“把你送来当人质还不够,还要把你做成一个移动的毒源。” “这胭脂你用了不下三年吧?”李夜将胭脂盒扔在林婉儿面前的被子上,“里面掺了极微量的砒霜和朱砂。分量控制得很精妙,既能让你看起来面色红润,又能让你肺部溃烂,咳血不止,最后死得像个肺痨鬼。” “什么……”林婉儿如遭雷击。 她颤抖着拿起那盒胭脂。 这是她及笄之年,父亲亲手送给她的礼物,说是宫里娘娘用的秘方,能养颜。 这三年来,她日日涂抹,视若珍宝。 原来……这就是她日渐虚弱、药石无医的真相? “不……不可能……父亲他……”林婉儿眼泪夺眶而出,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虎毒不食子,她的父亲,竟然亲手给她喂了三年的毒? “没什么不可能。”李夜冷漠地打破了她的幻想,“把你送来北凉,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你死在北凉,宰相府就有理由联合朝廷,发兵讨伐我这个‘克妻’的逆贼。你的命,就是一张开战的许可证。” 林婉儿瘫软在床上,眼神空洞,心如死灰。 就在这时。 一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看似人畜无害的贴身丫鬟,突然动了。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从发髻中抽出一根淬了蓝毒的峨眉刺。 她没有刺向李夜,而是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狠狠刺向林婉儿的心口! 任务失败。 真相败露。 为了宰相府的声誉,为了不让这丑闻外泄,林婉儿必须死! “小姐!别怪我!相爷说了,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丫鬟尖叫着,毒刺距离林婉儿的心脏不足三寸。 林婉儿闭上了眼睛,没有躲避。 或许,死了也是一种解脱。 砰——! ! !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在狭窄的暖房里炸开。 并没有利刃入肉的声音。 只有温热的液体溅在林婉儿的脸上。 她睁开眼。 只见那个想要杀她的丫鬟,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了,无头尸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飞去,重重撞在墙上的暖气管上,然后软绵绵地滑落。 李夜站在原地,手中那把乌黑的“暴君”手铳还在冒着青烟。 他甚至连身子都没转,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 “在本王的地盘,死神想收人,也得先挂号。” 李夜吹散枪口的硝烟,看了一眼满脸是血、呆若木鸡的林婉儿。 他随手扯过一条毛巾,扔在她脸上。 “擦干净。” “既然没死成,那北凉不养闲人。”李夜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资本家特有的冷酷,“听说你过目不忘,算术极佳?还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林婉儿拿着毛巾,机械地点了点头。 “很好。”李夜指了指窗外那片繁忙的工业区,“从明天起,去后勤部报道。负责统筹全城的煤炭、矿石和粮食数据。苏清影一个人忙不过来,正好缺个算盘珠子。” “算错一笔,扣一顿饭。算错十笔,就把你扔出去喂狼。” 说完,李夜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 林婉儿握着那条沾着煤灰的毛巾,看着那个冷酷的背影,原本死寂的心脏,竟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这个男人,毁了她的药,杀了她的丫鬟,揭开了她最残酷的伤疤。 但他……没让她死。 …… 刚走出暖房,一道红色的身影便气势汹汹地堵住了李夜。 “李夜!” 叶红衣背着一把普通的铁剑,眼眶通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把我的巨阙熔了!你说的新剑呢?要是敢骗我,我就用那根断掉的主轴敲碎你的头!” 她这几天做梦都是那把陪伴了她十年的巨剑在炉火中哀嚎。 “急什么。”李夜心情不错,并没有计较她的无礼,“走,带你去看个大宝贝。” 众人来到新建的炼钢厂。 这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形状像梨一样的奇怪炉子。 这是李夜利用系统图纸,结合叶红衣那把天外陨铁巨剑作为“催化剂”和母材,搭建的第一座——贝塞麦转炉。 此时,炉内已经装满了滚烫的铁水。 “鲁班锁,鼓风!”李夜戴上护目镜,大喝一声。 呜——! 高压空气通过底部的风眼,被强行压入铁水之中。 轰! 原本平静的铁水瞬间沸腾。 刺眼的火花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炉口喷涌而出,高达数丈! 那是铁水中的碳和硅在剧烈燃烧氧化。 金色的火雨洒落,将整个厂房照得亮如白昼。 “这……这是在干什么?炸炉了吗?”叶红衣吓得后退一步,这种狂暴的景象完全超出了她对“铸剑”的认知。 “这是在去杂质。”李夜看着那绚烂的火花,眼中倒映着工业的光辉,“你的巨阙虽然材质好,但杂质太多。我现在是在给它洗澡,洗去凡胎,铸就神骨。” 一刻钟后。 火焰由金黄转为幽蓝。 出炉。 浇筑。 在蒸汽锤那令人牙酸的轰鸣声中,一块通体幽蓝、表面有着天然水波纹的钢锭,被锻打成型。 李夜夹起那块钢锭,扔进水池。 滋——! 白雾散去。 叶红衣颤抖着手,抚摸上那块冰冷的金属。 身为剑客的直觉告诉她,这块钢……很强。 比她的巨阙更硬,更有韧性,甚至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气。 那是天外陨铁的特性被彻底激活了。 “这……这是什么钢?”叶红衣喃喃自语。 “北凉一号特种钢。”李夜淡淡道,“不过还没完。我会让鲁班锁用这种钢,给你打造一把新剑。” 他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草图。 那不是传统的剑,而是一把剑刃呈锯齿状,剑柄处连接着一个小巧蒸汽核心的怪异兵器。 “这叫‘链锯剑’……不对,这叫‘高频振动剑’。”李夜解释道,“利用微型蒸汽核心驱动剑刃高频震动。以后你砍人不需要用力,只要轻轻一划,就算是重甲也能像切黄油一样切开。” “高频……震动?”叶红衣听不懂这些怪词,但她看着那块钢锭,眼中的杀气逐渐变成了期待。 如果真有这种剑,那还要什么剑气? 直接平砍就是大招! …… 就在众人沉浸在炼钢成功的喜悦中时。 “报——!!” 燕一神色凝重地冲进厂房,手里捏着一份沾着泥土的急报。 “主公,出事了。” “刚才为了炼这炉钢,咱们消耗了库存里最后的一批高品位铁矿石。本来打算去周边的‘黑石矿场’拉货,但是……” 燕一咬了咬牙,“刚才探子回报,黑石矿场……塌了。” “塌了?”李夜眉头一皱。 “不仅是黑石矿场。寒铁城周边三百里内,所有的露天铁矿,在昨夜同时发生了大规模塌方!而且……” 燕一递上一块从塌方现场带回来的石头。 石头上,画着一个鲜红的图腾——一只睁开的竖眼,以及一个白色的狼头。 “白狼。” 李夜看着那个图腾,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是蛮族传说中的守护神,也是那个一直在幕后操纵一切的黑手。 这不仅仅是塌方,这是精准的定点爆破。 对方显然知道他在搞工业,知道他在大量消耗铁矿石。 这是要切断寒铁城的“骨骼”,把这头刚苏醒的钢铁巨兽,活活饿死在摇篮里。 “有意思。” 李夜五指用力,将那块石头捏得粉碎。 “想断我的粮?” 他转过身,看向北方那片茫茫雪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笑意。 “既然你们不让我挖矿。” “那我就只能把你们的骨头拆下来,扔进炉子里炼钢了。” “传令近卫军,集合。” “咱们去会会这头白狼。顺便,抢个新矿山回来过年。” 第30章 钢铁坟场,蒸汽链锯的初啼 寒铁城的清晨,没有了往日的喧嚣。 数座刚刚立起的高炉像断了气的巨兽,死气沉沉地耸立在灰霾中。 原料库里空得能跑马,鲁班锁蹲在门口,手里抓着最后一块铁矿渣,愁得想拿头撞墙。 “殿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鲁班锁嗓音嘶哑,“没有铁矿石,转炉就是个摆设。哪怕有煤,咱们也炼不出钢来。周边的矿都被白狼那帮孙子炸塌了,清理出来至少要三个月。” “三个月?”李夜站在地图前,手里把玩着一支红笔,“三个月后,我的尸体都凉透了。” 他手中的笔猛地落下,在地图上画了一个鲜红的圈。 位置:城外三十里,黑铁峡谷。 “没有矿,就去抢。”李夜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去菜市场买菜,“那里是蛮族‘铁浮屠’的驻地,也是他们的废弃兵器填埋场。几万套废旧铁甲,还有现成的重骑兵装备。” “那是敌人的营地!”鲁班锁惊得胡子乱颤。 “不。”李夜纠正道,“那是我的‘露天熟铁矿’。” …… 后勤部,暖房。 算盘珠子的撞击声密如急雨。 林婉儿披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苍白的指尖在账册上飞舞。 她一边剧烈咳嗽,一边在纸上写下一串串冰冷的数字。 “咳咳……殿下。”林婉儿停下笔,用手帕擦去嘴角的血丝,眼神复杂地看着走进来的李夜,“算出来了。” “开采新矿,需耗时九十天,投入人力三千,成本折合白银五万两,风险极高。” “突袭黑铁峡谷,预计耗时三天,投入兵力五百。若能回收三千套重甲,每套重甲含熟铁四十斤,回炉损耗两成……” 林婉儿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颤抖:“利润率,无穷大。而且熟铁回炉比矿石冶炼更省煤。”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就是战争吗? 没有家国大义,没有爱恨情仇,只有投入与产出,只有赤裸裸的算计。 “算得不错。”李夜随手扔给她一瓶热牛奶,“喝了它。你的脑子现在是北凉最贵的资产,别烧坏了。” 林婉儿握着温热的奶瓶,看着李夜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那股对“魔鬼”的恐惧,竟然莫名淡了几分。 在这个疯子手下,虽然冷酷,但至少……活得明白。 …… 北校场,风雪肆虐。 叶红衣看着面前这个盖着红布的长条状物体,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就是你赔给我的剑?” “当然。”李夜一把掀开红布,“北凉重工荣誉出品,代号‘撕裂者’。” 红布落下,露出了那把武器的真容。 叶红衣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也叫剑? 没有优雅的流线,没有寒光的剑刃。 这分明是一块厚重的长条钢板,边缘布满了狰狞的锯齿。 剑柄处连接着一根粗大的软管,通向一个需要背在背上的、冒着热气的微型铜锅炉。 丑。 丑出天际。 “李夜!你耍我?”叶红衣气得要拔那把备用铁剑,“让我背个锅炉打架?我剑神冢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这叫暴力美学。”李夜熟练地帮她背上锅炉,点燃引火,拉动启动绳。 嗡——! ! ! 一声怪异的轰鸣瞬间炸响。 背后的微型蒸汽机开始咆哮,通过传动轴带动剑身上的锯齿链条高速疯狂转动。 滋滋滋! 空气仿佛都被这高速转动的锯齿撕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试试。”李夜指了指旁边一块用来试剑的花岗岩。 叶红衣黑着脸,双手握住那震颤不已的剑柄。 沉,确实沉,但这股震动感……似乎蕴含着某种狂暴的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运剑气,而是单纯地将这把怪剑按在了花岗岩上。 嗤——! ! ! 火星四溅,石屑横飞。 没有丝毫阻滞,那块坚硬的花岗岩就像是一块豆腐,瞬间被锯开了一道深达尺余的切口。 切面光滑,甚至因为高温而微微晶化。 叶红衣愣住了。 不需要蓄力,不需要真气,只要按下去,万物皆可断? “怎么样?”李夜抱着胳膊,一脸戏谑。 “哼。”叶红衣别过头,耳根微红,手却把剑柄握得更紧了,“丑是丑了点……但手感还行。这东西,我要了。” 真香。 …… 黑铁峡谷,风声如鬼哭。 这里是蛮族的兵器冢,到处堆积着生锈的断刀残甲,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血腥味。 一支奇怪的车队驶入了峡谷。 几十辆由运煤车改装的简易卡车,车斗空空荡荡。 李夜站在头车顶上,手里端着那把“北凉一号”。 “停车。” 前方,峡谷的出口被堵住了。 数百名身材魁梧、皮肤呈现出诡异灰黑色的蛮族战士,挡住了去路。 他们身上没有穿常规的盔甲,而是将一块块厚重的生铁板,直接用长钉钉进了皮肉里。 蛮族特殊兵种——铁尸。 “中原的软脚虾,也敢来这?”为首的铁尸统领狞笑,拍了拍胸口那块寸许厚的铁板,发出当当的脆响,“你们那种烧火棍,给爷爷挠痒都不够!” “挠痒?” 李夜笑了,笑得格外残忍。 他打了个响指。 “叶顾问,有人质疑你的新玩具。” 嗡——! ! ! 引擎的轰鸣声瞬间压过了风雪。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车队中暴射而出。 叶红衣背着喷吐白汽的锅炉,双手拖着那把咆哮的链锯剑,在雪地上划出一道火路。 “什么鬼东西?”铁尸统领大惊。 但他对自己的防御有着绝对自信。 他怒吼一声,不闪不避,挺起胸膛那块足以抵挡床弩的铁板,狠狠撞了上去。 “给老娘——开!” 叶红衣一声娇喝,手中链锯剑由下而上,划出一道暴虐的弧线。 滋啦——! ! ! 那是金属切割金属的刺耳尖啸,伴随着血肉撕裂的闷响。 火星如烟花般炸裂。 铁尸统领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引以为傲的护心铁板,连同他那经过药物强化的胸骨、心脏、脊椎,在高速转动的合金锯齿面前,脆得像一张纸。 噗! 整个人被斜着锯成了两半。 鲜血喷涌,染红了叶红衣的护目镜。 全场死寂。 剩下的铁尸们看着那具还在抽搐的两截尸体,看着那个手持轰鸣怪剑、浑身浴血的女人,灵魂都在颤栗。 这哪里是剑客? 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绞肉机! “杀!” 李夜冷漠下令。 砰砰砰! 他在车顶扣动扳机,每一声枪响,都有一名试图指挥的蛮族小头目眉心开花。 失去指挥的铁尸群乱作一团。 而叶红衣已经杀疯了。 她冲入敌阵,链锯剑大开大合。 什么格挡,什么卸力,在绝对的转速面前都是笑话。 断肢横飞,铁甲崩碎。 黑铁峡谷变成了真正的屠宰场。 …… “吼——!!” 就在蛮族即将崩溃之时,峡谷两侧的峭壁上,突然传来一声狼嚎。 一名戴着白狼面具的萨满出现在高处。 他手中挥舞着一面磁石磨成的令旗,口中念念有词。 轰隆隆! 峡谷两侧的山体突然震动起来。 无数巨大的滚石混合着积雪,朝着下方的北凉车队砸来。 “磁石雷?引爆山体?” 李夜抬头,看着那滚滚落石,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玩爆破?我是你祖宗。” “燕一!” “在!” 燕一早已架好了强弩,弩箭的顶端绑着一瓶淡黄色的液体——硝化甘油。 “三点钟方向,那块突出的鹰嘴岩。射!” 崩! 弩箭破空而去。 精准命中。 轰——! ! !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硝化甘油的威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块巨大的鹰嘴岩被瞬间炸断,并没有落下,而是因为爆炸的角度,横着飞了出去,正好砸在了那名白狼萨满所在的平台上。 “不——!!” 萨满发出一声惨叫,连法术都没来得及收,就被数万斤的巨石砸进了山体里,变成了肉泥。 落石的方向被改变,原本砸向车队的滚石,全部填进了旁边的深沟。 危机解除。 …… 战斗结束得很快。 但这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别愣着。”李夜跳下车,手里拿着一根撬棍,“工兵队,干活。” 接下来的一幕,让躲在车里的林婉儿把刚喝的牛奶都吐了出来。 北凉的士兵们没有补刀,而是熟练地拿着扳手、撬棍、锤子,走向那些尸体,甚至还没断气的伤员。 “这块胸甲不错,含碳量低,好料。” “这护腿是熟铁的,扒下来!” 咔嚓! 噗嗤! 他们像是在拆卸报废机器一样,粗暴地将蛮族身上的铁甲硬生生扒下来。 哪怕铁甲是钉在肉里的,也直接连皮带肉撕扯下来。 惨叫声此起彼伏,比刚才的战斗还要凄厉。 “太……太残忍了……”林婉儿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残忍?”李夜不知何时出现在车窗外,手里拎着一块还在滴血的铁甲,随手扔进车斗,“这叫资源回收。” “你看,这一块铁,能造五把刺刀,或者一百颗子弹。有了这些,寒铁城就能活。” 李夜的眼神冷得像冰,却又透着一股理性的疯狂。 “在生存面前,尊严和仁慈,都是奢侈品。” 林婉儿看着那块染血的铁甲,又看了看李夜。她颤抖着拿起笔,在账册上记下:【回收熟铁甲一具,重三十五斤,品相:优。】 那一刻,她眼中的某种光芒熄灭了,另一种名为“生存”的火焰,点燃了。 …… “主公!有发现!” 鲁班锁从峡谷深处跑来,手里捧着一块黑色的金属碎片,激动得语无伦次。 “祭坛下面……有一块碑!不是铁,是星纹钢!天外陨铁的一种!这可是造高压气缸的绝品材料啊!” 李夜眼睛一亮。 星纹钢? 这可是比之前的巨阙剑还要高一个档次的材料。 “挖!”李夜大手一挥,“地皮刮三尺,把那块碑切碎了带走!连渣都不许剩!” 车队满载而归。 数百吨的废旧盔甲,加上那块珍贵的星纹钢碑,足以让寒铁城的工业心脏再次狂跳。 回到城内,高炉再次点火。 黑烟滚滚,遮天蔽日。 李夜刚想松口气,去洗个澡。 鲁班锁却又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个沾满煤灰的金属球。 “殿下……出事了。” “刚才咱们炸矿的时候……好像炸到了什么东西。” 鲁班锁将那个金属球放在桌上。 那球体表面刻满了繁复晦涩的墨家符文,此刻正发出有节奏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滴——答——滴—— 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带着一股古老而邪恶的气息。 李夜开启系统翻译。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乱码,那是一段来自千年前的警告: 【封印……已破……】 【它……醒了……】 【不要挖……不要挖……】 李夜握紧了那个冰冷的金属球,目光投向脚下深不见底的矿井。 原本以为只是挖煤,没想到,这一铲子下去,竟然挖到了这个世界最深层的禁忌。 “醒了?” 李夜嘴角微扬,眼中的恐惧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狂热的野心。 “正好,我的新工厂,还缺个拉磨的苦力。” 第31章 地底的青铜巨兽,给煤矿找个“自动掘进机” “滴——答——滴——答——” 金属球发出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像是心脏在狂跳。 鲁班锁捧着这颗球,整个人抖得像筛糠,老脸煞白:“殿下!这是墨家的‘地听仪’!它在报警……下面的东西不是死物,是活的!是墨家用来镇守禁地的‘巨灵’!” “封印破了,它要上来吃人了!” 李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把刚出炉的“暴君”手铳,神色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巨灵?”李夜嗤笑一声,“鲁班锁,你也是搞技术的。这世上哪有什么神鬼,无非是更大功率的发动机罢了。” 话音未落。 轰隆隆——! ! ! 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刚修好的水泥地裂开数道蛛网般的缝隙。 紧接着,几个浑身是血的矿工连滚带爬地冲出升降梯井口,像是见到了阎王。 “怪物!下面有怪物!” “它吃石头!它把岩层都嚼碎了!那不是肉长的,它喷出来的气能把人烫熟!” 矿工们惊恐地嘶吼着。 与此同时,一股带着浓烈硫磺味和金属摩擦声的刺耳噪音,顺着井口直冲云霄。 滋滋滋——咔咔咔—— 那是齿轮咬合的惨叫,是金属切割岩石的哀鸣。 “吃石头?喷蒸汽?”李夜眼睛亮了。 这哪里是怪兽,这分明是一台大功率的重型工程机械啊! “殿下。”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林婉儿披着那件不合身的军大衣,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快步走到李夜面前。 她看都没看那些受伤的矿工一眼,苍白的指尖在算盘上飞快拨动。 “根据震动频率和破坏速度,这东西如果冲上来,高炉区会在一刻钟内被毁。” 林婉儿抬起头,眼神冷静得可怕:“高炉熄火,重燃需要耗费焦炭三万斤,停产一天损失白银三千两,且会延误军工交付。” “建议立刻引爆井口,用三千斤炸药把通道彻底炸塌,把它埋在下面。虽然会损失这条矿道,但能保住地面工厂。” 鲁班锁听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那个刚来时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宰相千金吗? 这算起账来,比阎王爷还狠! 李夜看着林婉儿,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弧度。 “算得不错,够冷血,我喜欢。” 林婉儿面无表情:“多谢殿下夸奖,近墨者黑。” “不过……”李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防化服的领口,“方案驳回。” “为什么?” “因为炸了太浪费。”李夜走到井口边缘,感受着下方涌上来的热浪,“寒铁城正好缺个挖煤的苦力。这东西既然能吃石头,那就让它给我当一辈子的自动掘进机。” “鲁班锁,开炉!”李夜大喝一声,“把那块星纹钢碑给我抬出来!不需要精加工,直接上蒸汽锤,给我砸出三根‘龙骨钉’来!要粗,要长,要带倒刺!” “叶顾问,你的链锯剑油加满了吗?准备干活!” …… 一刻钟后。 井口周围,布置成了一个巨大的捕兽场。 几车高纯度的焦炭被倾倒在井口旁,上面泼满了猛火油,点燃后,鼓风机将滚滚热浪和浓烟压入井下。 对于一台沉睡千年的古代热动力机械来说,这种高纯度的热能,就像是鲨鱼闻到了血腥味。 “吼——!!” 地底传来一声非人的咆哮,那是蒸汽通过高压哨管发出的啸叫。 大地崩裂。 一只硕大无比的头颅,轰然冲出地面。 那是一头完全由青铜、黑铁和不知名黑木构成的机械巨兽。 外形酷似穿山甲与巨龙的结合体,体长足有五丈。 它的双眼是两颗燃烧的红宝石,浑身覆盖着层层叠叠的旋转锯齿装甲,每一次蠕动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墨家机关术巅峰之作——裂地龙! “我的天爷……”鲁班锁跪在地上,热泪盈眶,“这是失传千年的‘地龙’啊!这结构,这传动……这是艺术!” “艺术个屁,这是靶子。” 李夜冷漠地挥手。 “放!” 崩! 崩! 崩! 早已架设在四周的三台蒸汽弹射器同时击发。 三根刚刚锻造出来、还带着暗红色余温的星纹钢“龙骨钉”,拖着粗大的钢缆,携带着恐怖的动能,呼啸而出。 噗嗤! 铛! 星纹钢无坚不摧的特性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龙骨钉精准地钉入裂地龙装甲的连接缝隙中,深深卡死在它的骨架上。 “吼——!!” 裂地龙疯狂挣扎,巨大的力量绷得钢缆嗡嗡作响,连弹射器的底座都被拉得离地三尺。 “叶红衣!卸它的腿!” “来了!” 一道红色的残影暴射而出。 叶红衣背着喷吐白汽的小锅炉,手中的“撕裂者”链锯剑全功率运转,发出狂暴的轰鸣。 她高高跃起,对着裂地龙那只正在刨土的巨大前肢,狠狠劈下。 滋滋滋——! ! ! 青铜与合金钢的碰撞,火星如瀑布般飞溅,瞬间点燃了周围的煤灰。 “给老娘断!” 叶红衣娇喝一声,先天真气灌注双臂。 咔嚓! 裂地龙的一条前肢传动轴被生生锯断,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 “别切坏了!那是万向节!失传的技术啊!”鲁班锁在一旁心疼得直跺脚。 “闭嘴!”李夜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只要核心不坏,其他的都可以换新的!给我拆!” 趁着机关兽失去平衡的瞬间,李夜动了。 他穿着防化服,戴着防毒面具,像一只灵巧的壁虎,顺着钢缆直接滑到了裂地龙的头顶。 这里温度高得吓人,足以烫熟皮肉。 【神级探查术开启。】 李夜的视网膜上,瞬间浮现出裂地龙的内部结构图。 无数齿轮、连杆、活塞在疯狂运转,而在层层装甲包裹的最深处,有一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高压蒸汽核心。 “找到你了。” 李夜目光锁定了核心外的一个紧急制动阀。 那是一个复杂的鲁班锁结构,正在高速旋转,保护着核心。 正常解锁至少需要半个时辰。 但李夜没那个耐心。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特制的金属保温瓶——这是系统奖励的“极寒冷冻液”,也就是高纯度液氮。 “物理学,教你做人。” 李夜拔开瓶塞,将整瓶液氮倒在了那个烧得通红的制动阀上。 嗤——! ! ! 极热遇极寒。 白雾瞬间炸开。 那个坚不可摧的青铜锁扣,在剧烈的热胀冷缩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 咔嚓! 金属晶格崩碎,锁扣出现了裂纹。 李夜毫不犹豫,抽出腰间的撬棍,狠狠插进了崩裂的缝隙中,用力一搅。 卡啦啦啦——! ! ! 一阵令人牙酸的齿轮崩裂声响起。 裂地龙眼中的红光闪烁了几下,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轰然瘫软在煤堆上。 蒸汽泄露,黑烟散去。 这头让墨家传人闻风丧胆的“巨灵”,此刻变成了一堆散发着余热的废铁。 全场死寂。 只有李夜站在龙头上,摘下面具,大口呼吸着充满煤灰味的空气。 “这就……完了?”叶红衣提着链锯剑,有些意犹未尽。 “不然呢?跟它大战三百回合?”李夜跳下来,拍了拍裂地龙那锋利的掘进爪,露出了资本家特有的贪婪笑容。 “鲁班锁,别哭了。赶紧带人把它修好。” “把那些没用的武器系统全拆了,换上更大的铲斗和矿车挂钩。” “以后,寒铁城的煤矿开采、地道挖掘、护城河拓宽,全靠这位‘龙兄弟’了。记住,它不吃肉,只吃煤,给我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鲁班锁张大了嘴巴,看着那头凄惨的神兽,心中默默为墨家祖师爷上了柱香。 在李夜手里,神兽的下场比杀猪还惨,直接变成了黑奴。 “殿下,你看这个。” 就在拆解核心的过程中,鲁班锁突然惊呼一声。 他从核心深处,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块刻在金箔上的残缺地图。 李夜接过一看。 地图指向了寒铁城地下更深处的一个坐标,上面用鲜红的朱砂标记着五个古篆大字—— 【墨家军械库】。 原来,这头裂地龙,仅仅是个看大门的保安。 “军械库……”李夜眼中精光暴涨,“看来,咱们的工业革命,要加速了。” …… 千里之外,大雪山之巅。 一座古老的祭坛前。 一盏燃烧了百年的青铜油灯,突然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身披白狼皮的萨满猛地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流露出深深的忌惮与贪婪。 “守护兽……被降服了?” “看来那个废皇子手里,掌握着开启‘神藏’的钥匙……” 白狼萨满缓缓站起身,看着南方,声音沙哑如夜枭。 “通知金帐王庭。” “这一次,我要亲自下山。” 第32章 蒸汽龙息温室,与藏在暗处的“老鼠” 寒铁城的地下,正在进行一场跨越千年的霸凌。 “吼——!!” 那头曾经让墨家巨子都敬畏三分的镇守神兽“裂地龙”,此刻发出了屈辱的咆哮。 它的四肢被粗大的钢缆死死固定在轨道上,尾部的动力核心连接着巨大的传送带。 随着高纯度焦炭被铲入它的进气口,这头青铜巨兽被迫像个不知疲倦的奴隶,疯狂啃噬着面前的岩层。 咔嚓! 咔嚓! 坚硬的花岗岩在它的旋转锯齿面前如同酥脆的饼干。 黑色的无烟煤如瀑布般倾泻而出,通过传送带源源不断地运往地面。 “慢点!慢点吃!这可是古董!”鲁班锁蹲在一旁,一边心疼地抚摸着裂地龙震颤的外壳,一边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着传动结构,“这齿轮的咬合率……这杠杆的布局……简直是机械学的圣经啊!” “圣经?”李夜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冷漠地纠正,“这是‘01号全自动掘进机’。” 他指了指裂地龙背部喷出的滚滚白汽,那是高温高压的废气,直接排放在矿洞里,热得工人们汗流浃背。 “太浪费了。”李夜皱眉,“热能也是钱。鲁班锁,接管子。把这些废气引到城西那片荒地去。” “引过去干嘛?烫蚂蚁?” “种地。”李夜嘴角微扬,“外头零下三十度,我要在那儿造个四季如春的‘龙息温室’。种土豆,种橡胶草。以后北凉人不光要有煤烧,还得有薯条吃。” …… 三日后,城西。 一座占地百亩、由粗糙玻璃和红砖搭建的巨型温室拔地而起。 外边大雪纷飞,滴水成冰;棚内却温暖湿润,绿意盎然。 粗大的铁管横贯头顶,流淌着来自地底神兽的“余温”。 林婉儿披着那件不合身的军大衣,手里拿着账本,像个幽灵一样在田垄间穿梭。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时不时还会咳嗽两声,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了之前的恐惧与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那是对数字的绝对掌控。 “橡胶草的生长周期缩短了40%,土豆产量预计提升三倍。”林婉儿停下脚步,手中的炭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锋利的线条,“殿下,煤炭产能已经过剩。建议立刻重启三号砖窑,把多余的煤渣烧成红砖。另外……” 她抬起头,目光透过玻璃看向城内那几座豪宅的方向,语气冰冷:“城里的粮价还在涨。虽然我们发了配给粮,但有人在囤积居奇,想从内部把我们饿死。” 苏清影站在一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突然觉得,这个曾经娇滴滴的宰相千金,现在比她这个魔门圣女还要像个反派。 “囤积居奇?”李夜从土里拔出一颗刚长成的土豆,擦了擦泥,“那就查查是谁手伸得这么长,敢在我的工业心脏上动刀子。” …… 工业区角落,高炉旁。 叶红衣盘腿坐在一块滚烫的钢板上,手里拿着一块沾满机油的抹布,正在细细擦拭她的新欢——“撕裂者”链锯剑。 那锯齿上还挂着干涸的血肉碎末。 “这里……”叶红衣指着锯齿的一个倒角,眉头紧锁,“上次切那个铁尸统领的时候,卡顿了一瞬。应该是骨头的密度问题。” 她转头看向李夜,一脸认真地问道:“殿下,有没有关于人体骨骼结构的图解?我想研究一下,怎么切才能避开最硬的关节,直接卸掉大腿。” 李夜眼角抽搐了一下,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本手绘的《基础解剖学》扔给她。 “拿去背。少看点江湖话本,多学点生物学。” 这女人,算是彻底废了。 一代剑神传人,硬是让他带成了电锯狂魔。 就在这时,燕一神色匆匆地从阴影中走出。 “主公,鱼咬钩了。” “最近煤炭运输线上频繁出现‘意外’,不是粉碎机卡死,就是传送带断裂。刚才探子回报,有人在黑市高价收购强酸。” “强酸?”李夜冷笑一声,“这是想给我的‘01号机’喂毒药啊。” 他看了一眼正在全功率运转的工业区,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猫戏老鼠的快感。 “传令下去,就说01号机核心过热,今晚停机检修,所有守卫撤到外围。给老鼠们留个门。” …… 深夜,寒风呼啸。 工业区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高炉偶尔喷出的火光,映照出几道鬼鬼祟祟的黑影。 他们身穿夜行衣,动作干练,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死士。 “快!趁现在没人!”为首的黑衣人低喝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铅罐,“这是‘化骨水’,只要倒进进气口,那头怪物的肺叶就会烂掉,这矿就废了!” 几人摸到裂地龙巨大的进气口前,刚要动手。 啪! 啪! 啪! 数道刺眼的强光骤然亮起。 那是几盏刚刚下线的乙炔探照灯,光柱如同利剑,将几名黑衣人照得纤毫毕现。 “晚上好啊,各位。” 李夜坐在高处的横梁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大半夜不睡觉,来给我的宠物喂夜宵?” “撤!中计了!” 黑衣人反应极快,转身欲逃。 嗡——! ! ! 早已埋伏在四周的叶红衣启动了链锯剑。 红色的残影闪过,两名死士还没来得及拔刀,双腿就被齐膝锯断。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剩下的几人刚想服毒自尽,就被神机营的枪托狠狠砸碎了下巴,像死狗一样拖到了李夜面前。 “我不问你们是谁派来的。” 李夜跳下来,走到裂地龙那巨大的排气阀前,“我只做一个实验。” 他让人将几名死士绑在排气口正前方。 “这是高压蒸汽阀。温度大概一百二十度。”李夜的手放在阀门上,语气温柔得像是在介绍一道菜,“在这个温度下,人的皮肤会瞬间熟透,然后脱落。你们有三次机会,谁先说,谁就能死个痛快。” 嗤——! ! ! 李夜猛地拉下阀门。 滚烫的白汽如巨龙吐息,瞬间喷涌而出。 “啊啊啊——!!” 那种被活活蒸熟的剧痛,比凌迟还要恐怖百倍。 仅仅是一次喷射,几名死士的皮肤就变成了诡异的粉红色,充满了水泡。 “我说!我说!”为首的死士崩溃了,眼泪鼻涕混着血水流下,“是钱半城!是城里的粮商钱家!他们不想交出粮食,还收了蛮族的金子!” “钱半城?”李夜关上阀门,嫌弃地擦了擦手,“名字挺响亮,可惜脑子不好使。” …… 半个时辰后,钱府。 这座占据了半条街的豪宅,此刻已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北凉近卫军破门而入,将还在睡梦中的钱半城从姨太太的被窝里拖了出来。 “冤枉啊!殿下冤枉啊!”钱半城跪在雪地里,肥肉乱颤,“草民一直奉公守法,捐粮捐款……” “闭嘴。” 李夜懒得听他废话,转头看向身后的林婉儿,“交给你了。把他的家底给我翻出来,一个铜板都不许剩。” 林婉儿点了点头,没有带刀,只拿了一个算盘和一把卷尺。 她走进钱家的大厅,开始丈量墙壁的厚度和房间的进深。 “这面墙厚度三尺二,而隔壁房间的对应墙面只有一尺。”林婉儿指着书房的一面博古架,“中间有两尺二的空隙。根据这栋宅子的结构力学,这里不需要承重墙。” 她转过身,对燕一说道:“砸开。” 轰! 博古架被推倒,墙壁被砸穿。 一个隐蔽的密室赫然出现。 里面堆满了金条、地契,以及成箱的粮食。 钱半城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精心设计的机关密室,竟然被一个小姑娘用算术题给解开了。 “另外,”林婉儿指了指后院的假山,“那个水池的水位不对。根据浮力定律,下面应该是空的。地窖在那。” 又是一声巨响。 假山被炸开,露出了下面囤积如山的私盐和铁器。 “这就是你要的‘奉公守法’?”李夜看着那些物资,冷笑一声,“钱老板,你这家里藏的东西,比我的国库还富啊。” “挂起来。” 李夜转身,声音冷酷,“把钱家所有主事的人,挂在城门口的蒸汽管道上。让全城的人看看,这就是当老鼠的下场。” …… 次日清晨。 寒铁城的百姓们发现,城门口多了几具被热气熏得干瘪的尸体。 与此同时,新的“战时配给令”贴满了大街小巷。 所有物资收归公有,按劳分配。 旧秩序崩塌,新秩序确立。 李夜坐在实验室里,手里拿着那张从裂地龙核心里取出的金箔地图。 鲁班锁正戴着放大镜,研究上面的纹路。 “殿下,这不对劲。”鲁班锁眉头紧锁,“这上面的纹路不是山川,是波形图。这是一种声波密码。” “声波?” “对。想要打开地底那个‘墨家军械库’的大门,必须制造出特定频率的震动。”鲁班锁敲了敲桌子,“这种频率很高,甚至超出了人耳的听觉范围。只有某种特殊的乐器,或者……” “或者高频振荡器。”李夜接过了话茬。 他想起了叶红衣那把链锯剑的原理。 就在这时,燕一神色古怪地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麻袋。 “主公,城外斥候抓了个难民。情况……有点恶心。” 麻袋打开。 一具浑身溃烂的尸体滚了出来。 那人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将皮肉顶出一个个鼓包。 “这是……”苏清影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捂住口鼻。 李夜开启探查术,瞳孔骤然收缩。 【警告!检测到高危生物寄生源!】 【物种:噬肉白虫(幼体)】 【来源:白狼萨满的蛊毒。】 “咳……咳咳……” 地上的“尸体”突然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不属于人类的嘶鸣声:“李夜……神罚……已至……” 噗! 话音未落,尸体的胸腔猛然炸开。 无数米粒大小的白色飞虫,如同炸窝的马蜂,嗡鸣着扑向四周的众人。 “退后!防化服!” 李夜反应极快,一把扯过旁边的防火布盖住尸体,同时手中的“暴君”喷出一道烈火。 轰! 火焰吞噬了尸体和虫群,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和焦臭味。 但李夜的脸色却阴沉到了极点。 他看着窗外漫天的风雪,仿佛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狼群低嚎。 “细菌战……” 李夜握紧了手中的枪,眼神比这寒冬还要冷冽。 “那个老神棍,这是逼我给他搞一次全城消杀啊。” 第33章 蒸汽桑拿与硫磺雨,给全城来一次“物理消杀” 噗嗤! 火焰吞噬了那具炸开的尸体,焦臭味弥漫。 但这并没有阻止恐慌的蔓延。 几只漏网的白色飞虫,如同拥有智慧一般,避开了火焰,钻入了街边的排水渠缝隙中。 【警报!生物污染指数极速上升。】 【推演结果:若不遏制,三天内全城感染,死亡率99%。】 李夜看着视网膜上跳动的红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封锁。” 李夜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没有任何犹豫。 “燕一,传令鲁班锁。调动所有库存的速干水泥和带刺铁丝网。” “把这片难民营,给我砌死。” “任何人敢跨出隔离线一步,不管男女老少,就地枪决。” …… 半个时辰后。 一道冰冷的水泥墙,硬生生地将爆发虫疫的难民区与城区隔绝。 墙头拉满了从黑铁峡谷回收的废铁打制的铁丝网,寒光森森。 墙内,传来了惊恐的哭喊声和疯狂的拍门声。 “放我们出去!我们没病!” “求求你们!我有孩子!” 墙外,神机营的士兵们戴着防毒面具,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颤抖。 他们面对过蛮族的骑兵,面对过不死的怪物,但面对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枪口却觉得千钧重。 “觉得残忍?” 李夜站在高处,看着那堵墙,语气淡漠。 叶红衣站在他身后,握着剑柄的手背青筋暴起:“李夜,里面有三千人!你就这样把他们圈起来等死?这和那个白狼萨满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我想救人,他在杀人。” 李夜转身,走进临时的野战实验室。 “进来。” 实验室内,光线昏暗。 李夜指了指桌上的一台简易显微镜——那是他用几块打磨过的水晶透镜拼凑出来的。 载玻片上,是被酒精固定的半只白色飞虫。 “看看你的敌人。” 叶红衣皱着眉,凑过去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猛地后退,脸色煞白,胃里一阵翻腾。 在那放大的视野里,那根本不是虫子。 那是一个长满了倒刺和吸盘的肉球,嘴里密密麻麻全是牙齿,腹部还在不断分裂出更小的虫卵。 “这是噬肉白虫。” 李夜戴着手套,用镊子夹起那只标本,“一种被真菌寄生的蛊虫。它们怕热,怕硫磺,但在低温下极为活跃。只要钻进皮肤,一刻钟就能吃空你的内脏。” “你的剑气能斩宗师,能斩铁甲。” 李夜看着叶红衣,“但你能斩断这些比灰尘大不了多少的虫卵吗?” 叶红衣沉默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剑。 在这个微观的恶魔面前,她的武道,毫无用武之地。 “那……怎么救?”叶红衣声音干涩。 “我也在算。”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婉儿披着那件厚重的军大衣,手里拿着算盘和账本,像个没有感情的幽灵。 她走到桌前,将账本摊开。 “殿下,算出来了。” 林婉儿指着一串红色的数字,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目前隔离区内有三千一百二十人。若采用常规药物救治,需消耗水银、雄黄等药材五万两,且成功率不足一成。” “若执行‘清除计划’,也就是全部烧死。” 林婉儿顿了顿,眼神没有丝毫波动:“需消耗燃煤十吨,猛火油五桶,尸体掩埋费五十两。成本……极低。” 她抬起头,直视李夜:“为了保全城三万工匠和生产线,建议执行B方案——全员清除。” 叶红衣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曾经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千金小姐。 “林婉儿!那是三千条人命!你在算账?” “我在止损。” 林婉儿合上账本,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擦去嘴角的血丝,“慈不掌兵,义不理财。叶姐姐,这是你教我的江湖规矩,不是吗?” 全场死寂。 李夜看着这两个女人。 一个武力值爆表却心存幻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却心如铁石。 “B方案驳回。” 李夜从怀里掏出一根雪茄,在酒精灯上点燃,深吸了一口。 “杀光太浪费了。这三千人里有不少青壮年,都是挖煤的好手。” “既然虫子怕热,怕硫磺。” 李夜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投向窗外那根正在喷吐废气的巨大排气管。 “那就给它们洗个澡。” “鲁班锁!改管道!” 李夜大步走出实验室,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把‘裂地龙’的排气口给我接到隔离区的大仓库去!把从流沙国带回来的硫磺粉,全给我倒进进气阀!” “今晚,本王请全城百姓,蒸个桑拿。” …… 隔离区,三号仓库。 这是一座原本用来堆放煤渣的巨大封闭建筑,只有一个出口。 “所有人!进仓库!领取御寒衣物和食物!” 神机营的士兵拿着铁皮喇叭大喊。 饥寒交迫的难民们听到有吃的,争先恐后地涌入仓库。 当最后一个人进去后。 哐当! 厚重的铁门被从外面死死锁住。 并没有食物,也没有衣服。 只有头顶上几根粗大的、正在微微震颤的铁管。 “怎么回事?吃的呢?” “开门啊!怎么锁门了?”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就在这时。 李夜站在控制台上,戴着防毒面具,手握红色的总阀门。 “温度设定:六十五度。” “硫磺浓度:致死量以下,致残量以上。” “开始消杀。” 他猛地拉下阀门。 呜——! ! ! 地底深处,那头正在疯狂挖煤的“裂地龙”发出了一声咆哮。 滚烫的高压废气,混合着大量黄色的硫磺粉尘,顺着管道,如同一条黄色的巨龙,咆哮着灌入三号仓库。 这不是取暖。 这是工业级的高温熏蒸。 仓库内的温度瞬间飙升。 “啊!烫!好烫!” “咳咳咳!这是什么烟!辣眼睛!” 难民们发出惨叫,疯狂拍打着铁门。 但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温度升高和硫磺味的弥漫,那些潜伏在人体内的噬肉白虫彻底发狂了。 它们厌恶高温,厌恶硫磺。 为了逃命,它们开始疯狂地从宿主的皮肤、口鼻、耳孔中钻出来。 “虫子!有虫子钻出来了!” “啊啊啊!我的腿!好多虫子!” 惨叫声变得凄厉无比,但紧接着,便是密集的“噼啪”声。 那些钻出体外的白虫,刚一接触到滚烫的硫磺蒸汽,就像是掉进油锅的肥肉,瞬间卷曲、爆裂,化为一滩滩黄水。 这是一场炼狱般的治疗。 以毒攻毒。 一刻钟后。 仓库内渐渐没了声息,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开门。” 李夜下令。 铁门轰然打开。 一股浓烈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难民们相互搀扶着走出来,浑身通红如同煮熟的大虾,皮肤上挂满了死掉的虫尸,虽然痛苦,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瘙痒和啃噬感……消失了。 “活……活下来了……” 有人跪在地上,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痛哭流涕。 但事情还没完。 “清理残渣。” 李夜冷酷地挥手。 门口站着的不是医生,而是一排背着奇怪铁罐的士兵。 那是李夜用农药喷雾器改装的——简易火焰喷射器。 “点火!” 呼——! ! ! 数道长长的火龙喷涌而出,将地面上那些还在蠕动的虫尸,以及几个已经彻底被虫子掏空、变异成“虫巢”的重度感染者,瞬间吞没。 “吼……” 那几个虫巢人发出非人的嘶吼,试图冲出火海。 一道红影闪过。 叶红衣没有拔剑。 她背着那个小锅炉,手里端着一把从士兵手里抢来的火焰喷射器,面无表情地扣动了扳机。 呼! 烈焰将虫巢人烧成了灰烬。 她看着火光,眼神复杂。 曾几何时,她认为用剑才是荣耀。 但现在,看着那些被烧死的恶魔,她不得不承认:这把喷火的管子,比她的剑更管用。 “这就是……工业的慈悲吗?”叶红衣喃喃自语。 …… 千里之外,雪山之巅。 “噗——!” 盘坐在祭坛上的白狼萨满,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染红了面前的白雪。 他惊恐地捂着胸口,感应着那瞬间断绝的无数蛊虫联系。 “怎么可能?” “那是老夫培育了三十年的耐寒尸蛊!水火不侵,刀枪不入!怎么会瞬间死绝?” 他透过最后一只蛊虫的视角,看到了一片黄色的毒雾,和漫天的烈火。 “硫磺……高温……” 白狼萨满的手指深深扣入冻土。 “李夜……你不讲武德!” 这种简单、粗暴、毫无技术含量,却又极其有效的“桑拿+火攻”,彻底粉碎了他作为施法者的高傲。 这就是降维打击。 我不跟你拼法术,我直接改变环境参数。 …… 寒铁城,危机暂解。 但地底深处,却传来了新的异动。 哐当! 正在全功率运转、为全城提供“桑拿服务”的裂地龙,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着,巨大的钻头卡住了。 整座工业区都跟着震了一下。 “怎么回事?坏了?”李夜皱眉。 鲁班锁戴着听瓮,脸色惨白地从升降梯跑上来:“殿下!下面……挖到东西了!” “不是岩石!是金属!裂地龙的钻头卡在一层金属板上了!” “而且……”鲁班锁咽了口唾沫,“那里有风声。很大的风声。下面是空的!” 李夜二话不说,带上装备,直接下井。 地下三百米。 空气燥热,煤灰弥漫。 在探照灯的强光下,李夜看到了那个让裂地龙都无可奈何的东西。 那是一扇巨大的、布满铜绿的青铜门。 门高十丈,半掩埋在煤层中。 门上刻着复杂的星图,那些星辰的位置,竟然在缓缓移动。 而裂地龙的钻头,正死死卡在门缝里。 “嗡……” 李夜怀里,那个从金属球里取出的金箔地图,突然开始发烫。 它在震动。 与那扇青铜门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终于找到了。” 李夜取出金箔,缓缓贴在门上的凹槽处。 咔咔咔—— 沉寂了千年的机关声响起。 青铜门,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并没有想象中的金银财宝的光芒。 只有一股陈腐的、带着浓烈机油味和铁锈味的冷风,从黑暗深处吹了出来。 呼—— 李夜的防化服被吹得猎猎作响。 紧接着。 黑暗深处,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如同机械心脏搏动般的沉重呼吸声。 咚。 咚。 咚。 【叮!系统红色警报!】 【检测到史前工业遗迹——墨家·非攻机关城(外围)。】 【警告:内部防御系统已激活。】 沙沙沙……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从门缝里传出。 一只生锈的、足有磨盘大小的机械蜘蛛,顺着门缝爬了出来。 它的八条腿由精钢打造,锋利如刀。 头部的单眼中,亮起了一道猩红的光芒。 死死锁定了李夜。 鲁班锁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是……墨家杀戮傀儡!千机蛛!” 李夜却笑了。 他看着那只充满杀戮美感的机械蜘蛛,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贪婪。 那是看到了新玩具的眼神。 “看来,我的兵工厂要扩建了。” 李夜拔出腰间的“暴君”,枪口对准了那只红色的电子眼。 “你好啊,二号矿工。” 第34章 齿轮的尸骸,墨家兵工厂的标准化震撼 黑暗被撕裂。 那只名为“千机蛛”的机械怪物并没有给众人任何喘息的机会。它那猩红的独眼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残影,八条由精钢打造的利爪如弹簧般压缩,随即猛然崩开。 它没有扑向距离最近的李夜,而是像一只发狂的野兽,直扑燕一手中那盏刚刚亮起的乙炔探照灯。 这是墨家机关兽的底层逻辑——趋光,且仇恨热源。 “小心!”燕一大吼,身形暴退。 砰!砰!砰! 李夜抬手便是三枪,“暴君”手铳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特制的破甲弹头带着螺旋劲气,精准地轰击在千机蛛的背甲上。 叮、叮、叮! 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响起。足以击穿重骑兵板甲的子弹,竟然只在那灰扑扑的外壳上溅起了几朵不起眼的火星,随即被那诡异的倾斜装甲弹飞,深深嵌入煤层之中。 “嘶——!!” 千机蛛发出一声类似高压锅漏气的刺耳嘶鸣,尾部的喷口猛地张开,一股黄绿色的高压酸雾喷涌而出。 滋滋滋! 旁边的一辆运煤斗车瞬间被酸雾笼罩,厚重的铁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泡、溃烂,化为一滩黑水。 “别开枪!那是流云铁!” 鲁班锁抱着脑袋滚到一旁,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这是墨家‘非攻’体系里的‘清道夫’!外壳混了陨铁和油脂,刀枪不入!它的动力源是高压汞蒸汽,一旦打爆了核心,咱们都得汞中毒死在这儿!” “清道夫?”李夜眯起眼睛,看着那只在矿坑里横冲直撞的钢铁怪物。 这东西速度太快,且装甲极厚,常规火器确实难以破防。 千机蛛似乎感应到了周围生物的骨骼硬度,它放弃了钢铁机器,转而将那猩红的独眼锁定在了看起来最“软”的林婉儿身上。 嗖! 它八腿发力,如同一枚贴地飞行的炮弹。 “找死。” 李夜眼神骤冷。他并没有慌乱,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精致的金怀表——那是从钱半城家里抄来的赃物。 “听个响。” 李夜手腕一抖,怀表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向远处的碎石堆。 就在怀表落地的瞬间。 砰! 李夜抬手一枪,精准地击碎了怀表。 崩! 发条崩断的脆响,在寂静的地下显得格外刺耳。 千机蛛的身形在空中猛地一顿。它对声音和震动的敏感度远超视觉。几乎是本能反应,它凌空折返,像一条疯狗一样扑向那堆碎石,利爪瞬间将那块区域绞成了齑粉。 就是现在。 “01号,干活了!” 李夜猛地拉下身旁那台巨大的“裂地龙”——也就是现在01号全自动掘进机的紧急制动杆。 轰隆! 这头刚刚沦为矿工的庞然大物虽然无法移动,但它那只用来粉碎岩层的巨大液压铲斗,却一直悬在半空。 随着液压阀门全开,数万斤重的精钢铲斗,带着呼啸的风声,像一只巨大的苍蝇拍,狠狠拍下。 轰——!! 大地剧烈震颤,煤灰冲天而起。 正在疯狂攻击碎石堆的千机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纯粹的、蛮不讲理的工业力量,死死按进了煤层里。 “吱吱……嘎吱……” 铲斗下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千机蛛疯狂挣扎,锋利的爪子在铲斗底部划出一道道深痕,火星四溅,试图顶开这座大山。 “物理学不存在免疫。” 李夜冷漠地看着那只还在抽搐的机械腿,转头看向一旁早已跃跃欲试的红衣身影。 “叶顾问,切了它。” “早就等着了!” 叶红衣一声娇喝,背后的微型锅炉全功率运转,喷出一股浓烈的白汽。 嗡——!! “撕裂者”链锯剑发出了狂暴的轰鸣,高速旋转的合金锯齿带起一阵热浪。 她高高跃起,对着千机蛛露在铲斗外面的关节连接处,狠狠劈下。 “给老娘断!” 滋滋滋——!! 那是比指甲刮黑板还要刺耳一万倍的声音。 流云铁虽然坚硬,但在高速旋转的高锰钢锯齿面前,依然不够看。火星如瀑布般喷涌,瞬间点燃了周围的煤粉。 咔嚓!咔嚓! 伴随着两声脆响,千机蛛那两条还在乱蹬的后腿,被生生锯断。断口处没有鲜血,只有银白色的液态水银混合着机油喷涌而出。 “别停!继续!” 叶红衣杀红了眼,链锯剑上下翻飞,像是在肢解一头死猪。 片刻后。 那只不可一世的墨家机关兽,变成了一堆散落的零件。 李夜戴上厚重的橡胶手套,避开还在喷射酸雾的尾部,拿着撬棍走上前。 “咔吧。” 熟练地撬开背部装甲,里面露出了一颗拳头大小、还在微微搏动的银色金属球。 那就是它的心脏——汞蒸汽动力核心。 李夜毫不客气地一把扯断连线,将核心拽了出来。 随着核心离体,千机蛛眼中那猩红的光芒终于熄灭,彻底变成了一堆废铁。 “好东西。”李夜掂了掂那颗沉甸甸的核心,“高压汞循环系统,比咱们的蒸汽机效率高三倍。鲁班锁,拿回去研究,我要把它装在我的新车上。” “是……是……”鲁班锁看着那一地狼藉,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千年前的神作啊!就这么被拍扁了、锯断了、掏心了? 这群人简直就是一群暴徒! “别愣着,开门。” 李夜将金箔地图再次贴合在青铜门的凹槽处。 轰隆隆—— 沉闷的机括声再次响起。那扇尘封了千年的青铜巨门,终于彻底向两侧滑开。 一股陈腐的、混合着铁锈味和机油味的冷风,从门后呼啸而出。 众人举起探照灯,光柱刺破了千年的黑暗。 门后并不是想象中金碧辉煌的藏宝库,也没有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 那是一座巨大、冰冷、宛如巨兽腹腔般的——地下兵工厂。 穹顶高达数十丈,无数巨大的青铜齿轮静静地悬挂在半空,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地面上铺设着复杂的轨道系统,一直延伸到黑暗的尽头。 “这……这是……” 鲁班锁举着灯,跌跌撞撞地跑到一个布满灰尘的巨大货架前。 他颤抖着手,擦去上面的灰尘。 下一秒,这位墨家弃徒直接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 “神迹……这是神迹啊!” 叶红衣凑过去看了一眼,一脸嫌弃:“一堆螺丝钉?这也叫神迹?” 货架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成千上万个一模一样的青铜螺丝、齿轮、连杆。每一个都打磨得光可鉴人,每一个的尺寸都分毫不差。 李夜拿起一颗螺丝,指腹划过那完美的螺纹,眼中的精光比看到金山还要炽热。 “叶红衣,你不懂。” 李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才是真正的宝藏。” “这不是螺丝,这是——工业标准化。” “在千年前,墨家就已经实现了零件互换。这意味着,只要有图纸,只要有原料,我们就能像印书一样,无限量产机械大军。” “不用十年磨一剑,不用千锤百炼。” 李夜看着这望不到头的货架,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笑意。 “这里,就是北凉暴兵的起点。” 林婉儿默默地走上前,翻开手中的账本,开始清点。 “标准螺栓三万枚,传动轴五千根,高强度弹簧一万组……”她的声音冷漠而机械,“殿下,这些零件足以组装出一千台重型弩炮,或者三百台蒸汽机。” 在她眼里,这哪里是遗迹,分明是一个巨大的免费五金仓库。 “收了。通通收了。” 李夜大手一挥,“连那只蜘蛛的尸体也别放过。流云铁外壳是极好的防弹插板材料,扒下来给近卫军做背心。” 众人继续深入。 在工厂的角落,他们发现了几具身穿古老工匠服饰的骸骨。骸骨保持着向外逃跑的姿势,指骨深深嵌入地面。 在一具骸骨旁,刻着一行潦草的血字: 【神机失控……噬主……封禁于此……后人勿动……】 “神机失控?”叶红衣感觉背后一阵发凉,“难道这里还有活的怪物?” “对于工业党来说,没有‘失控’。”李夜冷笑一声,跨过骸骨,“只有操作不当和缺少润滑油。”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反光。 一条宽约三丈的银色河流,横亘在众人面前,挡住了去路。 河里流淌的不是水。 那是沉重、粘稠、散发着淡淡甜腥味的——液态水银。 大量的汞蒸汽在河面上蒸腾,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剧毒防线。 “别靠近!”李夜立刻拉住想要上前的叶红衣,“这是水银河。密度极大,人掉下去浮不起来,而且这蒸汽吸一口就能让你烂肺。” “怎么过去?飞过去?”叶红衣看着那宽阔的河面,有些犯难。 李夜举起望远镜,看向河对岸。 在水银河的另一边,隐约可见一条巨大的悬空生产线。 生产线上,挂着一排排未完成的半成品。 透过镜头,李夜看清了那些东西的模样。 那是一具具只有金属骨架、背部预留了蒸汽背包槽位、四肢装有液压助力的—— “单兵外骨骼装甲?” 李夜的呼吸瞬间急促了。 如果能拿到那些东西,配合现在的火器,北凉近卫军将直接进化成“未来战士”! “必须过去。”李夜咬牙。 就在这时,平静的水银河面突然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咕嘟。咕嘟。 一个个只有半人高、圆滚滚的金属球体,像气泡一样从河底浮起。 它们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缝隙。但在感应到岸边活人的热量后,球体表面突然裂开数道缝隙,露出了内部幽蓝色的自爆符文。 “滴——滴——滴——” 急促的警报声响彻地下空间。 “墨家自爆雷蛛!”鲁班锁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水陆两栖!这玩意儿肚子里装的是高纯度雷汞!一只就能炸塌半个矿洞!它们要上岸了!” 成百上千的雷蛛开始向岸边聚集,密密麻麻,如同银色的潮水。 一旦引爆,整个地下工厂连同上面的寒铁城,都会瞬间塌陷。 “跑!快跑!”叶红衣拔出链锯剑就要断后。 “跑个屁!” 李夜一把拽住她,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了旁边堆积如山的标准化零件,以及那几根用来支撑穹顶的巨型工字钢。 “既然过不去,那就现场造一座桥!” 李夜冲到那堆零件前,大脑飞速运转,无数图纸在脑海中闪过。 “鲁班锁!别嚎了!给我滚过来!” 李夜从怀里掏出那张地质勘探图的背面,手中的炭笔飞快地画出一个草图。 那是一个拥有巨大机械臂和履带底盘的怪异机器。 “这是……架桥机?”鲁班锁愣住了。 “对!用01号机的备用履带做底盘,用这些工字钢做悬臂,用那些标准齿轮做传动!” 李夜一把揪住鲁班锁的领子,吼道: “给你一刻钟!咱们现场手搓一台‘蒸汽架桥机’!直接把桥给我架到那群雷蛛的头顶上去!” “要么造出来,要么大家一起被炸上天!” 滴——滴——滴—— 雷蛛即将上岸。 一场与死神的工业竞速,开始了。 第35章 汞河渡厄,手搓“工业乐高”与外骨骼装甲 “滴答……滴答……” 那不是时钟的走字声,是死神的脚步。 水银河畔,数百只银色的“雷蛛”从河底浮起,它们体内的高纯度雷汞正在剧烈震荡,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起爆倒计时。 那密密麻麻的红光,像是一片死亡的赤潮,即将淹没这唯一的立足之地。 “没路了……没路了!”鲁班锁看着那宽达三丈的剧毒汞河,又回头看了看即将扑上来的自爆大军,绝望地揪着自己的胡子,“除非咱们长翅膀,否则都要被炸成灰!” “慌什么。” 李夜一把扯下防化服的面罩,露出一张冷峻而疯狂的脸。 他环顾四周那些堆积如山的标准化零件,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 “这就是个大型拼装车间,零件都是现成的。”李夜指着角落里那堆工字钢和01号机的备用履带,“只要接口对得上,这世上就没有造不出来的东西。” “鲁班锁,带人把履带拖过来做底盘!燕一,去搬工字钢!叶红衣,准备切割!” 李夜的声音如铁锤砸地:“咱们十分钟内,手搓一台‘悬臂式架桥机’!” “十……十分钟?”鲁班锁差点咬断舌头,“光是计算配重和力臂就要半天啊!” “不需要半天。” 一道虚弱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响起。 林婉儿靠在一根立柱上,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她手里拿着那本从不离身的账册,那双原本柔弱的眸子,此刻却像是精密的计算核心,在飞速运转。 “工字钢悬臂长度需三丈二尺,连接处需十二颗高强螺栓呈‘品’字形排列。” 林婉儿一边剧烈咳嗽,一边语速极快地报出数据:“底盘配重需两千八百斤,误差不得超过五斤。否则悬臂伸出两丈时,力矩失衡,车体必翻,我们都会掉进汞河里喂鱼。” “听到了吗?”李夜大吼,“照她说的做!动起来!” 生死时速。 原本混乱的现场瞬间变成了一条高效的流水线。 “叶红衣!切钢梁!三丈二尺,一分不能差!” “知道了!”叶红衣咬着银牙,背后的微型锅炉喷出滚滚白汽。 她手中的“撕裂者”链锯剑发出了狂暴的轰鸣。 滋滋滋——!! 火星飞溅。 在死亡的压力下,这位剑神传人对链锯剑的掌控力突破了极限。 厚重的工字钢在她手里像豆腐一样被切开,切口光滑平整,甚至利用摩擦产生的高温,直接完成了简易的“热熔焊接”。 “燕一!上螺栓!用风动扳手!” 哒哒哒哒! 气动工具的撞击声密如急雨。 在鲁班锁近乎癫狂的组装下,一台造型丑陋、充满铆钉与齿轮、就像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钢铁怪兽诞生了。 它拥有粗大的履带底盘,前方是一根长达十丈的钢铁悬臂。 李夜直接将那颗刚拆下来的“千机蛛”汞动力核心,暴力塞进了它的动力槽。 “名字就叫‘摆渡人’号。”李夜拍了拍那粗糙的外壳,“启动!” 就在这时。 吱——!! 几只动作最快的雷蛛突破了防线,像银色的弹丸一样弹射而起,直扑正在操作控制台的李夜。 “小心!别开枪!会殉爆!”燕一惊恐大吼。 李夜连头都没回。 他随手抄起脚边一根废弃的实心传动轴,像是在握一根高尔夫球杆。 腰马合一,转体,挥杆。 “走你!” 砰!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那只还在半空中的雷蛛,被这根几十斤重的铁棍精准地抽中侧面。 巨大的动能让它像一颗被打飞的棒球,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倒飞回了水银河中央。 轰! 雷蛛在半空爆炸,气浪掀起了银色的汞浪,却没伤到岸边分毫。 “好球。”李夜吹了吹传动轴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但这只是开始。 “悬臂伸展!” 嗡——!! 汞动力核心发出尖啸。 巨大的钢铁悬臂在液压杆的推动下轰然伸出,横跨在宽阔的水银河上。 然而,没有桥墩支撑,随着悬臂越伸越长,底盘开始剧烈颤抖,尾部竟然缓缓翘起。 “翘头了!力矩不够!”林婉儿死死盯着尾部,声音嘶哑,“还差两百斤配重!快!不然要翻车了!” 现场哪里还有重物? 所有的铁疙瘩都用上了! 眼看悬臂就要栽进河里。 “两百斤是吧?” 李夜二话不说,直接跳上了配重端的尾架。 “燕一!叶红衣!上来!” 他一把拉过身穿重甲的燕一和背着锅炉的叶红衣,三人像秤砣一样,死死压在尾架上。 “我们就是配重!” 哐当! 在三人的重量压制下,翘起的底盘重重砸回地面。 悬臂终于稳定,末端的液压抓钩狠狠扣住了对岸的金属平台。 一座简易的、摇摇欲坠的“独木桥”架设完成。 “跑!别回头!” 李夜一声令下。 众人踩着那根只有一尺宽的工字钢桥面,在滚滚汞蒸汽中狂奔。 脚下是翻滚的剧毒水银,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鲁班锁背着珍贵的图纸,脚下一滑差点掉下去,被李夜一把薅住衣领提了回来。 “图纸丢了你也别活了!” 终于。 当最后一人跳上对岸的平台时。 轰隆――!! 身后的雷蛛群彻底失控,集体引爆。 巨大的爆炸摧毁了刚刚架设的“摆渡人”悬臂,冲击波夹杂着水银巨浪拍打在岸边,将退路彻底截断。 “没路了……”叶红衣回头看着那片火海,心有余悸。 “不需要退路。” 李夜转过身,举起探照灯,光柱照亮了这条沉睡千年的生产线。 众人的呼吸瞬间凝滞了。 挂在生产线上的,不是普通的盔甲。 那是一具具拥有青铜骨架、背部预留了巨大蒸汽背包槽、四肢关节处布满了液压活塞和传动连杆的—— “墨家·非攻动力甲(原型机)”。 这是一种结合了机关术与人体工程学的“古代外骨骼”。 虽然布满灰尘,但那股扑面而来的重工业美学,依然让人血脉偾张。 “非攻?”李夜看着那厚重的装甲,冷笑一声,“墨家管这叫非攻?这分明是用来把人砸成肉泥的‘兼爱’。” 此时,地下兵工厂开始剧烈震动,头顶不断有碎石落下。 雷蛛的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这里即将坍塌。 前无去路,后有塌方。 “殿下!快找出路!这里要塌了!”苏清影焦急大喊。 “出路?” 李夜目光锁定了生产线尽头的一台保存最完好的动力甲。 他大步走上前,直接将手里那颗从千机蛛身上拆下来的、还在发烫的汞动力核心,暴力塞入了动力甲背部的插槽。 “鲁班锁,接线!叶红衣,帮我穿甲!” “你要干什么?”叶红衣惊道,“这东西几千年没动过了,万一炸了……” “炸了也比被埋在这里强!”李夜张开双臂,任由叶红衣和燕一将沉重的装甲扣合在他的身上。 “我要试驾。”李夜眼中燃烧着疯狂,“用它的力量,轰开一条生路!” 嗤——!! 伴随着气阀泄压的刺耳声响,沉重的青铜装甲合拢,将李夜整个人包裹其中。 这台机甲没有电子辅助,完全靠机械传动和液压助力,对使用者的肉体负荷极大。 刚一启动,李夜就感觉全身骨骼像是被巨蟒缠绕,巨大的压力挤压着他的肺部。 “呃……”李夜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四肢百骸中涌动。 咔嚓! 李夜试着握了握拳。 那只巨大的钢铁手掌猛地闭合,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随手抓起地上的一块矿石,轻轻一捏。 噗。 坚硬的花岗岩瞬间化为粉末。 “这就是……力量。” 李夜透过面甲上的水晶护目镜,看着前方那堵厚实的岩壁。 “都闪开。” 李夜的声音经过动力甲的扩音器,变得低沉而带有金属质感。 他操控着动力甲,捡起地上的一根巨型工字钢作为武器,双腿微曲,背后的喷射口喷出蓝色的汞蒸汽。 轰! 钢铁巨人发动了冲锋。 在液压助力的加持下,他爆发出了非人的力量,手中的工字钢化作攻城锤,狠狠撞向岩壁。 咚——!! 整座地下城都在颤抖。 岩壁崩碎,一条通往地面的通风竖井被暴力轰开。 久违的冷风灌了进来。 “走!上去!” …… 众人顺着竖井,狼狈逃回地面。 然而,刚一露头,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寒铁城的天,变了。 原本洁白的暴雪,此刻变成了诡异的黑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味道。 远处,城墙之上。 那个身披白狼皮的萨满正站在高处,手里拿着一只黑色的号角,吹出了一段凄厉的旋律。 而在城下,无数黑影正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不是蛮族士兵。 那是被噬肉白虫寄生、变异后的“尸兽”。 牛、羊、战马,甚至是死去的人类,此刻都变成了扭曲的怪物,浑身长满肉瘤和触手,疯狂地冲击着寒铁城的防线。 近卫军的枪声虽然密集,但在这种不惧疼痛、数量无穷无尽的生物大军面前,显得岌岌可危。 “李夜!出来受死!”白狼萨满的声音沙哑如夜枭,“神罚已至,你的铁疙瘩救不了你!” 轰! 一声巨响。 工业区地面的井盖被猛地掀飞,砸入远处的尸群中,瞬间砸烂了好几只怪物。 烟尘散去。 一个高大的、浑身散发着青铜光泽与蒸汽白雾的钢铁巨人,缓缓从地下升起。 李夜身穿墨家动力甲,每走一步,地面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面对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变异尸兽群,面甲下的李夜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咔嚓。 他抬起那只粗壮的装甲右臂,随着一阵机械变形的声响,护臂下弹出了一排早已改装好的多管转轮弩机——那是用墨家连弩和加特林原理魔改的杀器。 “神罚?” 李夜的声音如同机械暴君,响彻战场。 “刚拿了新装备,正愁没靶子试手感。” 呜——!! 转轮开始预热旋转。 “来吧,小狗狗们,开饭了。” 第36章 钢铁暴雨,每分钟三千两白银的慈悲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机械闭锁声,那个浑身散发着青铜光泽与蒸汽白雾的钢铁巨人,缓缓抬起了右臂。 原本粗壮的装甲护臂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里面那台狰狞的、由六根精钢枪管组成的转轮弩机。 这不是火药武器。 这是墨家机关术与现代工业暴力的私生子――高压蒸汽弹射器。 弹仓里装填的并非精致的弩箭,而是从建筑工地上截断、打磨尖锐的螺纹钢。 粗糙,廉价,但足够沉重。 “神罚?” 面甲之下,李夜的声音经过扩音器的放大,带着一股金属的冷颤,回荡在充满腐臭味的战场上。 “在工业的射程之内,神也得流血。” “嗡――!!” 转轮开始预热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蜂鸣。 下一秒。 突突突突突——!! 枪口喷吐出的不是火舌,而是肉眼可见的高压白汽。 数百根特制的短钢矛,在恐怖的蒸汽动能推动下,化作了一场横向流动的钢铁暴雨。 噗噗噗噗! 那是金属撕裂血肉的闷响,密集得连成了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变异尸兽群,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嘶吼,就被这股狂暴的动能直接撕碎。 螺纹钢贯穿了第一只怪物的头颅,动能未减,又钉穿了第二只的胸膛,最后狠狠扎入冻土,将三四具尸体像烤串一样钉死在地上。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如雨点般落下。 原本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尸群,硬生生被这股钢铁风暴削去了一层皮,城门前瞬间清空出一个扇形的死亡真空区。 “这不可能……” 城墙之上,白狼萨满握着号角的手在颤抖。 他引以为傲的“不死尸兽”,那些不惧刀砍斧劈、不知疼痛的怪物,在这台钢铁机器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堆烂泥。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宰。 “继续!填满!” 李夜操控着动力甲,脚步沉重地向前推进,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转轮弩机疯狂咆哮,弹壳(供弹链节)叮叮当当掉落在地,堆成了一座小山。 “殿下!停手!快停手啊!” 城墙上,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欢呼。 林婉儿趴在垛口上,手里死死抓着那个算盘,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肉痛到扭曲的表情。 她顾不上淑女形象,对着扩音筒声嘶力竭地大喊: “那是钢!那是精钢啊!” “每一根钢矛成本一两五钱!加上蒸汽损耗和机械磨损……这一息就是五十两!一分钟就是三千两!” “你是要拿银子把它们砸死吗?北凉要破产了!” 李夜听着耳边传来的咆哮,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这女人,还是没看透。 “婉儿,这不叫浪费。” 李夜扣死扳机,看着前方炸裂的血雾,淡淡道:“这叫慈悲。每分钟三千两白银的慈悲,只为了送它们早点投胎。” 咔。 空仓挂机的声音响起。 两分钟。 仅仅两分钟,数千发钢矛倾泻一空。 原本密集的尸兽群,此刻只剩下满地的碎肉和还在抽搐的残肢。 “吼……” 短暂的死寂后,后方残存的尸兽仿佛被血腥味刺激得更加疯狂。 几只体型如象的变异巨牛尸,顶着满身的弹孔,红着眼撞了过来。 “没子弹了?” 李夜松开扳机,并没有后退。 他操控动力甲,反手从背后的挂架上,抽出了那根在地下工厂随手捡来的、长达一丈的实心工字钢。 “那就换个玩法。” 呜——!! 动力甲背后的汞蒸汽核心发出一声尖啸,液压活塞全功率输出。 钢铁巨人双手握住工字钢,像挥舞一根稻草般轻松举起,然后对着冲过来的巨牛尸,当头砸下。 轰! 没有什么精妙的剑法,也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 只有纯粹的重力势能,加上液压动力的加持。 那只变异巨牛的脑袋连同脊椎,瞬间被砸进了胸腔里,变成了一滩肉泥。 庞大的尸体轰然倒地,激起漫天雪尘。 “爽!” 李夜大笑一声,操控机甲冲入尸群。 工字钢横扫,所过之处,骨断筋折。 这就是重工业的魅力。 只要马力足,砖头也能飞。 “嗷!” 一只变异巨熊趁着李夜攻击的间隙,从侧后方扑了上来,锋利的利爪直取动力甲背部脆弱的散热格栅。 那里是核心所在,一旦受损,后果不堪设想。 滋——!! 一道红色的残影,伴随着刺耳的链锯轰鸣声,突兀地切入战场。 叶红衣背着喷吐白汽的小锅炉,手中的“撕裂者”在空中划出一道暴虐的弧线。 噗嗤! 巨熊那只刚刚抬起的爪子,被高速旋转的锯齿瞬间切断。 “别想抢我的风头!” 叶红衣娇喝一声,身法灵动如鬼魅,专门游走在动力甲的视线死角。 每当有怪物试图偷袭,迎接它们的便是一记无情的链锯切割。 一重一轻。 一锤一锯。 沉闷的撞击声与尖锐的切割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诡异而狂暴的“工业双重奏”。 城外的尸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废物!都是废物!” 高处,白狼萨满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恐惧终于变成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既然数量没用,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神的造物!”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骨刀,狠狠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黑色的毒血喷涌而出,并没有落地,而是被一只通体金色的蛊虫贪婪地吸食。 那是他的本命金蚕蛊。 “去!融合!” 萨满惨叫一声,将吸饱了血的蛊王扔向尸群中央。 嗡! 金光炸裂。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周围数百具尸兽的残骸仿佛受到了某种磁力的吸引,疯狂地向那只蛊王汇聚。 血肉蠕动,骨骼拼接。 仅仅几息之间,一头高达三丈、浑身流淌着绿色毒液、由无数尸块拼凑而成的“缝合尸王”,赫然耸立在战场中央。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长在胸口的巨大裂口,里面满是獠牙。 “吼――!!” 尸王发出一声咆哮,张口喷出一股浓稠的强酸毒液。 滋滋滋! 毒液淋在动力甲上,青铜外壳瞬间冒起白烟。 “警报!密封圈受损!核心温度过高!” 通讯频道里,鲁班锁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殿下!快撤!橡胶密封圈扛不住强酸!汞蒸汽一旦泄漏,您会被毒死在里面的!” 驾驶舱内,李夜看着仪表盘上疯狂闪烁的红灯,以及视窗外那层正在被腐蚀的防护玻璃。 撤? 这东西体型太大,一旦让它靠近城墙,一拳就能轰塌一段城防。 “撤个屁。” 李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既然怕毒,那就给它消消毒。” 他的手,伸向了核心控制台那个被红色盖子保护的按钮――【过载排放阀】。 这是墨家设计用来在核心即将爆炸时,紧急排空内部压力用的自杀式开关。 “鲁班锁,记下来。” 李夜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这台机甲的散热系统太垃圾了,下次记得改。” 咔哒。 红色盖子弹开。 李夜猛地拍下按钮。 “过载模式,开启。” 呜——!! 动力甲背后的核心发出了濒临解体的哀鸣。 原本用于循环做功的高温汞蒸汽,不再进入气缸,而是直接改道,通向了机甲全身所有的散热孔。 轰! 钢铁巨人全身喷涌出滚滚白汽,如同一个被烧红的铁块扔进了水里。 “来抱抱!” 李夜操控着濒临崩溃的机甲,不退反进,顶着漫天强酸,发动了最后的冲锋。 咚! 动力甲狠狠撞进了缝合尸王的怀里。 那一双巨大的钢铁手臂,死死箍住了尸王臃肿的身躯。 这就是一个死亡拥抱。 嗤——!! 全身散热孔全开。 几百度的高温汞蒸汽,像无数把看不见的高压水刀,零距离喷射在尸王的身上。 “嗷嗷嗷――!!” 缝合尸王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它那引以为傲的毒液和腐肉,在高温蒸汽面前瞬间熟透、剥离、脱落。 更致命的是,剧毒的水银蒸汽顺着它的伤口,强行灌入了它的体内,瞬间破坏了那些蛊虫脆弱的神经系统。 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肉香与硫磺味的蒸汽,弥漫全场。 “给爷死!” 趁着尸王僵直的瞬间。 李夜操控动力甲松开怀抱,举起手中那根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工字钢。 对准尸王胸口那张大嘴,也就是金蚕蛊所在的核心位置。 如同打桩机一般,狠狠捅了进去。 噗! 噗! 噗!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将那颗金色的蛊王连同尸王的核心,彻底砸成了一滩金色的肉泥。 轰隆。 庞大的缝合尸王像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塌,化作一地散发着热气的烂肉。 “噗――!” 城墙外,白狼萨满猛地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本命蛊被杀,反噬攻心。 他捂着胸口,七窍流血,惊恐地看着那个在蒸汽中若隐若现、宛如魔神般的钢铁身影。 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在那冰冷的工业力量面前,他的蛊术就像个笑话。 “李夜……” 萨满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怨毒,“你赢了……但神罚不会结束……” “凛冬将至……当真正的‘雪魔’苏醒时,你的铁疙瘩救不了你!” 呜—— 几只巨大的秃鹫从高空俯冲而下,抓起重伤的萨满,狼狈地逃向茫茫雪原。 李夜想要追击,但动力甲已经到了极限。 嗤…… 随着最后一声泄气的轻响,那台威风凛凛的墨家动力甲彻底僵在原地,核心熄火,所有的指示灯全部熄灭。 驾驶舱内,李夜被卡在沉重的装甲里动弹不得。 他浑身被汗水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头晕,恶心,四肢麻木。 那是轻微汞中毒的迹象。 “殿下!” “主公!” 城门大开,众人蜂拥而出。 工匠们拿着撬棍和扳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虚脱的李夜从滚烫的驾驶舱里拖了出来。 李夜躺在雪地上,大口呼吸着冰冷而新鲜的空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笼罩了他。 林婉儿披着那件军大衣,手里拿着账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脸色比李夜还要难看,眼神中透着一股让李夜头皮发麻的寒意。 “恭喜殿下,大获全胜。” 林婉儿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任何喜悦。 “但我也要通知殿下几个好消息。” 她翻开账本,指着上面一串触目惊心的红字: “第一,刚才那一战,耗尽了我们所有的特种钢储备,所有的螺纹钢库存清零。” “第二,这台古董动力甲的传动轴报废,修复需要重铸。”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林婉儿深吸一口气,将账本怼到李夜面前: “刚才的过载排放,消耗了核心内80%的高纯度水银。” “也就是说,我们没水银了。” “没有水银,这台大杀器就是一堆废铁。而根据地质图,北凉周边……没有汞矿。” 全场死寂。 刚打完胜仗的喜悦瞬间被冲散。 李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苦笑一声。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在烧钱。 “没有汞矿?” 李夜挣扎着坐起来,从怀里掏出那张从地下工厂带出来的金箔地图。 他指着地图边缘,一个被标记为骷髅头的红色区域。 那里位于地下更深处,是一片巨大的地下溶洞。 “谁说没有?” 李夜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那里……有一个‘剧毒禁区’。” “传令,休整一天。” “明天一早,咱们去地下……探险。” 第37章 朱砂地狱,给巨型娃娃鱼的“液氮冰镇”服务 寒铁城西,废弃矿井口。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但这不仅是天色,更是人心。 林婉儿戴着一只改装过的黑色猪嘴防毒面具,手里死死攥着那本账册。 寒风吹得她单薄的身躯微微晃动,但她的声音却透过面具的滤毒罐,显得格外闷沉且尖锐。 “活性炭滤芯寿命两小时,单价五两白银;特制橡胶防护服,一次性折旧费十两;再加上探照灯的乙炔消耗、绞盘的磨损……” 林婉儿抬起头,护目镜后的双眼没有丝毫感情,只有冰冷的算计:“殿下,这还没下去,咱们已经烧了八百两。如果在下面找不到价值超过一万两的汞矿,这次行动就是纯亏本。我的建议是,直接把洞封了,止损。” 周围的神机营士兵听得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宰相千金,这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算盘精。 “止损?”李夜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动力外骨骼——那是从地下兵工厂捡来的残次品,虽然核心动力不足,但聊胜于无,“在这个世道,不敢下注的人,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 他大手一挥,打断了林婉儿的碎碎念。 “开灯。” 嗤——!! 三台大功率乙炔探照灯同时被点燃。 刺眼的光柱如利剑般撕裂了井口的黑暗,直刺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下井。” 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由01号机备用挂钩改装的简易升降梯,载着这支名为“探险”实为“掠夺”的队伍,缓缓沉入地底。 随着深度增加,周围的温度不降反升。 空气变得粘稠,弥漫着一股甜腻而致命的金属腥味。 那是高浓度的汞蒸汽,普通人吸上一口,肺部就会像烂棉絮一样坏死。 下降五百米。 升降梯触底,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到了。”李夜率先走出,手中的“暴君”手铳处于击发状态。 探照灯的光芒扫过四周,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但这里没有钟乳石,岩壁上长满了暗红色的晶体簇,密密麻麻,像是一块块凝固的血痂。 那是极品朱砂矿。 而在地面上,无数条银色的细流在岩石缝隙间蜿蜒流淌,最终汇聚向黑暗深处。 “流动的……全是钱……”林婉儿看着地上的水银,呼吸急促,算盘珠子拨得啪啪作响,“朱砂提炼水银,纯度极高……发财了。” “别光顾着钱,看那边。”叶红衣突然拔剑,声音紧绷。 顺着她剑指的方向,在那些暗红色的朱砂矿丛中,伫立着数百具姿态各异的“人像”。 他们有的手持矿镐,有的背着背篓,有的则保持着向外奔跑的姿势。 李夜走近一具“雕像”,用枪管轻轻敲了敲。 当当。 声音沉闷,像是敲在烂木头上。 “不是雕像。”李夜看着那张灰败、干枯却依然保持着临死前惊恐表情的脸,“这是千年前墨家的矿工。” “他们在高浓度汞蒸汽中瞬间死亡,尸体未腐,反而因为水银的防腐作用,变成了这种灰白色的‘干尸’。” 李夜环顾四周,这哪里是矿洞,分明是一座千年的蜡像馆。 “小心!雕像动了!” 燕一突然一声暴喝,手中的绣春刀猛地斩出。 当! 火星四溅。 并非尸体诈尸,而是盘踞在尸体上的东西活了。 嘶嘶―― 几条浑身覆盖着暗红色鳞片、长达三丈的巨蟒,从矿石缝隙和干尸堆里窜了出来。 它们的鳞片颜色与朱砂矿一模一样,完美的伪装。 “朱砂蟒!”鲁班锁惊叫,“这玩意儿吃朱砂长大的,鳞片比铁还硬,而且牙齿里全是汞毒!” 一条巨蟒张开血盆大口,直扑叶红衣。 “滚!” 叶红衣娇喝一声,背后的微型锅炉喷气,链锯剑轰鸣着横扫。 滋滋滋! 链锯切入蛇身,却像是切在了钢板上,火星乱窜。 好不容易锯开一道口子,巨蟒喷出的暗红色毒血溅在她的防护服上,瞬间冒起白烟,腐蚀出一个大洞。 “该死!这畜生皮太厚了!”叶红衣狼狈后退。 周围的朱砂蟒越来越多,足有十几条,将众人团团围住。 “开枪吗?”燕一端起步枪。 “别开枪!”李夜制止道,“这里汞蒸汽浓度太高,枪火可能会引发粉尘爆炸,到时候大家一起变烤猪。” 他看了一眼脚下潮湿的地面,以及不远处那个积满水银和地下水的洼地。 “物理学,有时候比火药更管用。” 李夜从背包里掏出一卷粗大的铜导线,一头连接在随身携带的手摇发电机上,另一头绑上一块石头。 “扔过去!” 燕一会意,用力将导线扔进蛇群聚集的水洼中。 “摇!” 两名神机营士兵疯狂转动发电机的手柄。 滋啦――!! 蓝色的电弧在黑暗中疯狂跳跃。 水导电,而这些常年生活在潮湿环境里的冷血动物,对电流最为敏感。 “嘶――!!” 十几条威风凛凛的朱砂蟒瞬间绷直了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 电流穿过它们的脊椎,烤焦了它们的神经。 空气中飘散出一股诡异的烤肉香。 仅仅十息,所有的巨蟒都翻了白肚皮,还在时不时抽搐一下。 “搞定。”李夜拍了拍手,“蛇胆挖出来,那是上好的解毒药,能解汞毒。蛇皮剥下来……” 他看了一眼还在算账的林婉儿:“给你做个新包,算是我给你的分红。” 林婉儿眼睛一亮:“这种皮质,做成包在京城能卖五百两!燕一,剥皮!小心点别弄破了!” 众人继续深入。 穿过蛇群,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人工建筑出现在探照灯下。 那是一座青铜铸造的巨型炼丹池,直径足有五十丈。 池中并非丹药,而是满满一池经过提纯的、如镜面般平静的液态水银! 在探照灯的照射下,银光粼粼,美得令人窒息,也毒得令人胆寒。 而在池子中央,漂浮着一个密封的黑色金属匣子,上面刻着两个古篆大字――【非攻】。 “天呐……这得有多少水银?”鲁班锁激动得浑身发抖,“几百吨?上千吨?有了这些,咱们的雷汞底火、动力甲核心,全都有着落了!” 他扛起大功率抽水泵就要冲过去。 “慢着。”李夜一把拉住他,目光死死盯着平静的液面,“东西虽好,但有看门狗。” 话音未落。 轰! 原本平静如镜的水银池面突然炸开。 一头体型如小山般庞大、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玉色的巨型生物,从液面下冲出。 它长着四条短粗的腿,扁平的头部像个磨盘,皮肤光滑且覆盖着一层类似陶瓷的角质层。 这是一头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变异大鲵――俗称娃娃鱼。 它以水银为浴,以朱砂为食,早已脱离了凡胎,变成了一头真正的地下霸主。 “哇――!!” 巨型大鲵张开大口,发出了一声尖锐至极的啼哭声。 这声音凄厉、哀怨,如同几万个婴儿同时在耳边哭泣。 次声波攻击! “啊!” 林婉儿和鲁班锁瞬间捂住耳朵跪倒在地,鼻血喷涌而出。 这种声波直接穿透了防毒面具和耳塞,引起内脏共振。 就连探照灯的强化玻璃,也在这哭声中“咔嚓”碎裂了几块。 “该死!是音波功!”叶红衣感觉脑浆子都在沸腾,强提一口先天真气想要冲上去,却被声浪震得站立不稳,“这怪物没有实体,全是软肉,剑气砍上去就被弹开了!” 常规物理攻击对这种软体又带硬壳、且躲在剧毒水银里的怪物,效果极差。 “哇――!!” 大鲵再次张口,这一次,声浪更强,岩壁上的朱砂矿都在簌簌掉落。 “吵死了。” 李夜强忍着头痛,单膝跪地,调整了一下动力甲的液压臂。 “冷血动物是吧?” 他从背包里取出了那个还没用完的液氮罐――那是上次拆解裂地龙剩下的,一直带在身边备用。 “既然你喜欢叫,那就让你彻底冷静一下。” 李夜将液氮罐绑在一根精钢长矛上,动力甲的右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液压泵压力拉满。 “张嘴!” 李夜看准大鲵再次啼哭的瞬间,猛地掷出长矛。 咻——! 长矛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扎入大鲵那张开的粉红色大嘴中。 砰! 李夜抬手一枪,子弹精准地打爆了长矛顶端的液氮罐。 嗤——!! 极寒瞬间在怪物的口腔和体内爆发。 零下两百度的液氮,在这个常年恒温的地底,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大鲵那适应了地热环境的身体,瞬间经历了从极热到极寒的恐怖温差。 热胀冷缩。 这是物理学最朴素的暴力美学。 “咯……咯……” 大鲵的哭声戛然而止。 它那半透明的玉色皮肤瞬间覆盖上了一层白霜,然后迅速硬化、龟裂。 它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姿态扭曲的冰雕。 “趁现在!” 李夜操控动力甲,背后的喷射口喷出蓝焰,整个人如炮弹般冲了出去。 他在空中抡圆了巨大的钢铁拳头,对着大鲵那已经被冻得脆如玻璃的腹部,狠狠砸下。 “给爷碎!” 咔嚓! 哗啦啦——!! 一声清脆的爆响。 这头活了百年的地下霸主,甚至没来得及挣扎,就像一尊精美的瓷器被铁锤击中,瞬间碎裂成无数块大小不一的冰渣。 散落在银色的水银池中,泛起一圈圈涟漪。 全场死寂。 只有李夜站在池边,甩了甩动力甲手上的冰渣。 “工业刺身,味道应该不错。”李夜冷冷道,“可惜有毒,不能吃。” 威胁解除。 “快!抽水!一滴都别剩!” 鲁班锁和工匠们像疯了一样冲上去,架设大功率抽水泵。 粗大的管道直接插入水银池,咕嘟咕嘟的声音响起,银色的血液顺着管道被源源不断地抽往地面的储罐。 林婉儿看着那不断上涨的液位计,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 “五万斤……十万斤……二十万斤……” 她颤抖着手在账本上记录:“殿下,我们要发财了!这不仅能修好动力甲,剩下的还能造几百万发雷汞底火,甚至可以高价卖给道门那些炼丹的傻子!” 李夜没有理会她的财迷样,他操控动力甲的手臂,捞起了池中央那个漂浮的金属匣子。 【非攻】。 打开匣子。 里面没有绝世武功,也没有金银财宝。 只有一块记录数据的玉简,和一张未完成的图纸。 李夜展开图纸。 那上面画着的,不是某种武器,而是一个巨大的、底部装有无数履带和支撑腿的――城市构想图。 而在玉简里,只有一行用鲜血刻下的古篆: 【地火将熄,凛冬将至。唯有移动,方能存续。】 李夜看着这行字,瞳孔骤然收缩。 移动城市? 流浪地球? 这墨家千年前到底看到了什么? 轰隆隆…… 就在这时,地面上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并非来自地下,而是来自头顶。 “主公!” 燕一手里捏着一封沾着雪水的加急密信,顺着升降梯滑了下来,脸色惨白。 “京城……来人了。” “信封上插着三根鸡毛,最高级别。” 李夜接过信,拆开。 信纸冰冷,字迹潦草,显然是暗桩拼死送出来的。 【钦天监监正‘袁天罡’,已以此地‘紫微星动、妖星乱世’为由,率领三千‘神机营’(大干版)离京北上。】 【名为巡视,实为查探九皇子底细。若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另:北境气温骤降,黑色雪花已过山海关。】 李夜看着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将信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旁边滚烫的蒸汽管道旁,看着它化为灰烬。 “钦天监?那个只会看星星的神棍头子?” 李夜转身,看向身后那台刚刚修复、核心注入了新鲜水银后正在发出强劲轰鸣的墨家动力甲。 又看了看远处正在建设的温室大棚,和堆积如山的战略物资。 “正好。” 李夜戴上防毒面具,声音透过滤毒罐,显得格外阴森。 “让他来看看,是他的观星术准,还是老子的火炮准。” 此时,寒铁城的上空,开始飘落第一片黑色的雪花。 那是火山灰,也是凛冬的序曲。 第38章 黑雪降临,黄铜子弹与水银心脏 天空像是被谁泼了一盆洗墨水,阴沉得快要塌下来。 第一片黑色的雪花落在寒铁城的城头时,发出了轻微的“滋滋”声。 紧接着,漫天黑絮如丧礼上的纸钱,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这不是雪,是火山灰混合了高空冷凝酸液的毒物。 “啊!我的脸!”一名没戴面具的民夫惨叫着捂住脸颊,黑雪落处,皮肤瞬间泛红起泡,像是被滚油烫过。 城外的农田里,刚冒头的冬小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铁器生锈,水源变酸。 恐慌像瘟疫一样,比黑雪蔓延得更快。 “是白狼神的诅咒!我们触怒了神灵!” “这是妖孽作祟啊!只有把那个挖断龙脉的皇子烧死,才能平息神怒!” 流言在难民营里疯传,甚至有人开始对着北方磕头,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闭嘴。” 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了风雪。 林婉儿披着那件厚重的军大衣,戴着防毒面具,站在粮仓的高台上。 她的身后,是一排端着刺刀的北凉近卫军。 “今日起,非生产人员口粮减半。老人、伤残者,每日仅供稀粥一碗。” 林婉儿的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沉闷而冷酷,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计算机器。 “凭什么?我们也是人!我们要吃饭!”人群炸锅了,有人试图冲击警戒线。 砰! 一声枪响。 冲在最前面的闹事者大腿中弹,惨叫倒地。 林婉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的炭笔在账册上划掉一个名字。 “因为煤不够了,粮也不够了。” 她举起手中的账册,面对着那一双双仇恨的眼睛,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在这本账上,能造子弹的手,比只会磕头的头颅更有价值。” “想吃饭?去工厂,去矿山。北凉不养闲人,更不养只会求神的废物。” 苏清影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个曾经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宰相千金,此刻正冷静地指挥士兵将闹事者拖走。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现在……比我还像魔门中人。” …… 工业区,核心实验室。 外面的喧嚣被厚重的铅门隔绝。 这里只有玻璃器皿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化学品气味。 李夜戴着护目镜,正用一根玻璃棒,小心翼翼地将一滴银白色的液体滴入烧杯。 那是从地下带回来的高纯度水银,经过硝酸溶解和酒精处理后,正在发生质变。 析出、结晶、干燥。 当最后一点灰白色的粉末出现在滤纸上时,李夜长出了一口气。 雷汞。 近代军工的灵魂,击发药的祖宗。 “这就是你要找的‘水银心脏’?”鲁班锁凑过来,看着那点不起眼的粉末,“看着跟面粉似的,能比火绳好用?” “好用一百倍。”李夜用镊子夹起一点,放在铁砧上,轻轻一锤。 啪! 一声清脆的爆鸣,火光一闪,吓得鲁班锁胡子一抖。 “它极其敏感,撞击即燃。”李夜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有了它,我们就不需要那个该死的火绳了,也不怕这漫天的黑雪弄湿火药。” 与此同时,冲压车间内,正在进行一场“败家”的狂欢。 成箱的大干通宝、铜盆、铜锁,被扔进熔炉,化作金红色的铜水。 经过延展、冲压,变成了一枚枚亮澄澄、精致无比的小圆筒。 黄铜弹壳。 在这个铜即是钱的时代,李夜正在把“钱”直接做成杀人兵器。 组装台前,李夜亲自操作。 压入雷汞底火,填装颗粒化无烟火药,塞入锥形铅弹头,最后收口。 叮。 一枚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子弹,滚落在盘子里。 这是这个世界上,第一枚中心发火式金属定装弹。 “它是工业的结晶。”李夜拈起子弹,对着灯光欣赏着那迷人的金属弧度,“也是旧时代的丧钟。” …… 北校场,风雪如晦。 李夜手里端着一把经过魔改的步枪……“北凉二号”。 枪机后端的火绳结构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巧的旋转后拉枪机和击针。 咔嚓。 拉栓,推弹上膛,闭锁。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机械特有的韵律感。 李夜瞄准百步外的一个标靶,手指扣动扳机。 砰! 枪声清脆短促,不再有火绳枪那种拖泥带水的迟滞感。 咔嚓。 李夜再次拉动枪栓。 一枚滚烫的黄铜弹壳从抛壳窗跳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落在冻土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一声,比任何乐章都要动听。 “我也来试试!”叶红衣抢过步枪,学着李夜的样子射击。 砰! 砰! 砰! 砰! 砰! 五发子弹,仅仅用了十息。 没有卡壳,没有受潮,甚至不需要清理枪膛。 “这……这简直是作弊!”叶红衣看着远处被打成筛子的靶心,脸色苍白,“这种射速,这种稳定性……哪怕是先天高手,在三百步内遇到这东西,也只有被打成肉泥的份。” “这就是科学的魅力,叶顾问。”李夜吹了吹枪口的青烟,“武功再高,一砖……哦不,一枪撂倒。” …… 入夜,黑雪更大了。 寒铁城外围的煤矿区,一群诡异的影子正在风雪中蠕动。 它们皮肤惨白,与积雪融为一体,四肢着地,动作敏捷如猿猴。 这是“雪奴”,被白狼萨满召唤的低阶炮灰,专门用来消耗守军弹药。 “吼!” 一只雪奴猛地扑向哨塔,利爪在铁丝网上擦出火花。 “敌袭!” 哒哒哒! 这一次,哨塔上的枪声不再稀疏。 换装了新式步枪和定装弹的近卫军,展现出了恐怖的火力密度。 不需要繁琐的通条,不需要担心火药受潮。 拉栓,开火。 拉栓,开火。 金属风暴瞬间覆盖了矿区前沿。 那些动作敏捷的雪奴,还没摸到围墙,就被密集的弹雨撕成了碎片。 滚烫的弹壳在战壕里堆积,融化了黑雪。 林婉儿坐在后方的指挥车里,借着昏暗的灯光记录着数据。 【金属定装弹实战测试:】 【故障率:0.1%。】 【射速提升:300%。】 【杀戮效率:极高。】 她停下笔,看着窗外那不断闪烁的枪火,在那一行冰冷的数据下,写下了一句并不理智的批注: “工业,是杀戮的艺术。而钱,是这门艺术的颜料。” ……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惨白的阳光穿透黑云时,一支诡异的队伍出现在寒铁城南门外。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只有悠扬的钟磬声和诵经声。 三千名身穿画满符咒纸甲的士兵,推着几门贴满黄符的“红衣大炮”,缓缓逼近。 队伍中央,十六名力士抬着一座巨大的露天轿子。 轿子上是一座微缩的观星台,一名身穿八卦紫金袍、手持桃木剑的老道士盘膝而坐。 大干钦天监监正,袁天罡。 他缓缓睁眼,看着寒铁城上空那滚滚黑烟(工业废气),眉头紧锁,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色。 “妖气冲天,黑龙噬主。” 袁天罡声音不大,却在内力的加持下传遍全场,“九皇子李夜,逆天行事,挖掘地脉,引来这漫天黑雪。此乃国之妖孽!” “摆阵!请神雷!”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百名道士在阵前跳起了大神,焚烧符纸,挥舞木剑。 那几门红衣大炮也被泼上了黑狗血,炮口对准了城门。 城墙上,北凉的士兵们看得面面相觑。 “这老道士……是在给我们表演杂耍吗?”鲁班锁一脸懵逼。 李夜站在城楼上,嘴里叼着一根刚卷好的雪茄,手里拿着一个扩音铁皮喇叭。 他看着下面那群像马戏团一样的队伍,只觉得好笑。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顶级战力? 这就是大干皇室的底牌? 用黑狗血来增加火炮威力? “愚昧,是这世上最大的绝症。” 李夜吐出一口烟圈,转身拍了拍身边那个被帆布盖住的庞然大物。 哗啦! 帆布掀开。 露出了下面那个黑洞洞、粗大得令人发指的炮口。 “雷神”级重型臼炮。 口径400毫米,专门用来发射装填了硝化甘油混合炸药的“没良心”炮弹。 “袁神棍!” 李夜的声音通过喇叭,带着电流的杂音,在旷野上回荡。 “你的星星有没有告诉你……” 李夜调整了一下炮口的仰角,从怀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那根粗大的引信。 “你已经在我的射程之内了?” 第39章 物理超度:没良心炮与钦天监的“破碎虚空” 嗤…… 引信燃尽。 并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炮响,那门粗大的“雷神”臼炮只是猛地一震,发出了一声类似巨兽打嗝般的闷响。 嘭! 一个被铁皮包裹、重达二十斤的炸药包,在黑火药的推力下,晃晃悠悠地飞出了炮口。 它在空中翻滚着,速度慢得甚至肉眼可辨,就像个喝醉了的胖子,划出一道极为笨拙的抛物线,朝着袁天罡的阵地砸去。 “就这?” 城下,袁天罡看着那个慢吞吞飞来的铁疙瘩,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嘴角勾起一抹极度的轻蔑。 “这就是所谓的妖器?贫道还以为是什么雷霆万钧的手段,原来只是个大号的爆竹。” 他手中的断剑一挥,须发皆张,一副仙风道骨的宗师派头。 “神机营听令!结‘金光御魔阵’!举盾!念咒!” “急急如律令!御!” 数百名道士齐声大喝,手中的桃木剑和画满符咒的盾牌高高举起。 一层淡淡的真气荧光在阵地上空连成一片,看起来坚不可摧。 他们自信,这世间没有任何暗器能击穿这集结了数百人念力的阵法。 然而,李夜站在城头,嘴里的雪茄正好燃到一半。 他看着那个即将落入人群头顶的炸药包,轻轻吐出一个烟圈,眼神怜悯。 “没文化,真可怕。” 炸药包并没有落地。 在距离地面还有三丈高的半空中,特制的延时引信走到了尽头。 轰!! 并非火光四溅,也没有弹片横飞。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揉碎。 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透明的冲击波,以爆炸点为中心,呈球形疯狂扩散。 没有什么声音能形容这一刻的恐怖。 因为在声音到达之前,死亡已经降临。 袁天罡引以为傲的“金光阵”,在每秒数千米的爆轰波面前,脆弱得连个屁都不如。 那些举着盾牌、嘴里还在念咒的道士,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 巨大的超压瞬间穿透了他们的皮肉,无视了他们的盔甲,直接作用于他们柔软的内脏。 噗! 噗! 噗! 像是几百个装满水的气球同时被捏爆。 处于爆炸中心的上百名道士,七窍同时喷出鲜血,身体像面条一样软软地瘫倒在地。 他们的外表完好无损,甚至连衣服都没破,但里面的心肝脾肺肾,已经被震成了一锅浆糊。 这就是“没良心炮”。 不讲道理,不留全尸,只送你物理超度。 气浪滚滚,卷起漫天黑雪。 原本整齐的方阵瞬间缺了一大块,就像是被天神咬了一口的饼干。 袁天罡毕竟是半步宗师,护体罡气在最后关头救了他一命。 但他也被巨大的气浪掀飞出去十几丈,重重砸在一门红衣大炮的炮管上。 “噗!” 袁天罡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发髻散乱,满脸污泥,哪里还有半点国师的威严。 他挣扎着抬起头,惊恐地看着四周那些毫无声息的尸体。 “怎么可能……没有伤口……为什么没有伤口?” “金光咒为何不灵?祖师爷为何不显灵?”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这超出了他对“武功”和“道术”的全部认知。 这根本不是人间的力量,这是妖法! 彻彻底底的妖法! 城墙上,硝烟散去。 并没有预想中的欢呼。 林婉儿披着军大衣,手里拿着算盘,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她看着城下那些倒地的道士,就像是在看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五十两黄金……” 林婉儿咬着牙,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肉痛,“那一炮里的硝化甘油,提纯成本足足五十两黄金!结果就炸死了一群穷道士?他们的纸甲连回收价值都没有!亏了!这把亏大了!” “殿下,这种赔本买卖,下次能不能别做了?” 李夜无视了这位管家婆的碎碎念,他弹飞烟头,眼神冷酷。 “亏本?还没结束呢。” “近卫军,自由射击。给道长们做个售后服务,送他们早点去见道祖。” 砰砰砰!! 城墙上的排枪声如爆豆般响起。 那些处于爆炸边缘、被震得头晕眼花还在挣扎的幸存者,瞬间被密集的子弹点名。 “跑!快跑!这是魔鬼!” 袁天罡看着身边的弟子一个个倒下,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恐惧压倒了尊严。 “李夜!你弑杀钦差!你不得好死!贫道这就回京禀报圣上,发兵踏平你这魔窟!” 袁天罡怒吼一声,强提一口真气,身形拔地而起。 梯云纵! 身为半步宗师,他的轻功极高,在空中连踩几步,身形如鬼魅般左突右闪,竟然避开了好几发子弹,朝着远处狂奔而去。 “想跑?” 李夜冷笑一声,并没有让叶红衣去追。 他走到城墙边,拍了拍一台造型怪异、炮口呈喇叭状的机器。 这是用蒸汽弹射器改装的……高压捕鲸网枪。 “叶顾问,通电。” “好嘞!”叶红衣兴奋地拉下闸刀。 李夜调整角度,预判了袁天罡的落点,猛地扣下扳机。 崩! 一张巨大的、由细钢丝编织而成的大网,带着呼啸的风声喷射而出。 网的四个角挂着沉重的铅坠,在空中瞬间张开,覆盖了方圆十丈的空间。 正在空中施展轻功的袁天罡,只觉得头顶一黑。 “什么鬼东西?” 他挥剑欲砍,但这钢丝网柔韧无比,且覆盖面极大,根本无处可躲。 哗啦! 大网当头罩下,将这位国师像只大王八一样死死裹住,重重摔在雪地上。 “雕虫小技!看贫道破网!”袁天罡还在挣扎。 “滋!!” 下一秒,蓝色的电弧顺着导线,瞬间传遍了整张钢网。 那是工业发电机输出的380伏高压电。 “啊啊啊啊!!” 袁天罡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他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头发根根竖起,身上那件名贵的紫金道袍瞬间冒起了黑烟。 十息之后,电停。 一代神棍,此刻像只烤焦的麻雀,还在时不时地抽搐一下,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拖回来。” 李夜挥了挥手,“记得把那身道袍扒了,换上矿工服。既然这么会算命,以后就去矿上数煤球,数错一个不给饭吃。” 很快,几名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把袁天罡拖进了城门。 林婉儿带着后勤队冲出城门打扫战场。 她本来一脸嫌弃,直到她走到了那几门被掀翻的“红衣大炮”面前。 她用小刀刮了刮炮身,露出了里面金红色的光泽。 “铜?精铜?” 林婉儿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手里的算盘打得飞起。 “这几门炮虽然铸造工艺垃圾,全是气泡,但用料扎实!每门至少三千斤!全是上好的紫铜!” “发财了!回收废铜一万两千斤!不仅把火药钱赚回来了,还能多造几十万发子弹壳!” 林婉儿激动得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大笔一挥,在账本上写下四个大字:【扭亏为盈】。 然而,就在众人沉浸在“捡破烂”的喜悦中时。 天空中的黑雪,越下越大。 一名正在搬运道士尸体的士兵,突然发出了一声惊恐的惨叫。 “啊!这尸体……咬我!” 众人回头。 只见那些刚刚被震死、甚至被打成筛子的道士尸体,在接触到大量的黑雪后,原本灰败的皮肤迅速变成了诡异的青黑色,表面结出了一层坚硬的冰霜。 咔嚓……咔嚓…… 伴随着骨骼摩擦的脆响,那些尸体竟然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它们的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嘴里发出“荷荷”的低吼声,指甲暴涨,如同野兽的利爪。 这不是普通的诈尸。 这是被黑雪中的远古病毒寄生后的……冰僵。 “吼!” 一具冰僵猛地扑向旁边的士兵,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鲜血喷涌,那冰僵贪婪地吸食着热血,身上的冰霜似乎更厚了。 “诈尸了!快跑!” 现场一片大乱。 “别慌!” 李夜的声音如定海神针般响起。 他看着那些重新站起来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黑雪……病毒……这才是真正的凛冬危机。 “火焰喷射器!上!” 呼!! 几条长长的火龙瞬间喷涌而出,将那几具刚刚变异的冰僵吞没。 “嗷!!” 冰僵在烈火中发出凄厉的惨叫,那层坚硬的冰霜在高温下迅速融化,紧接着是皮肉焦黑、骨骼崩裂。 火,依旧是它们的克星。 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的袁天罡,看到这一幕,原本呆滞的眼神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填满。 他不再咒骂,而是像疯了一样,拼命往李夜脚边蠕动,声音颤抖得变了调: “天弃之……这是天弃之兆!” “凛冬已过山海关!活死人将吞噬一切!李夜……你的火能烧多久?你能烧尽这漫天的黑雪吗?” 李夜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将这老神棍提了起来,眼神冰冷逼人。 “把舌头捋直了说话。什么凛冬?朝廷到底知道什么?” 袁天罡看着李夜那双毫无畏惧的眼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移动的……冰原……” 他哆哆嗦嗦地说道,“钦天监观测到,北方有一座巨大的、活着的冰原正在南下!所过之处,生灵灭绝,死人复生!” “大干皇室派我来,根本不是为了杀你……是为了夺取寒铁城的煤矿!这里是唯一的生路!没有煤,所有人都会冻死,或者变成那种怪物!” 李夜闻言,猛地松开手,将袁天罡扔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那片漆黑如墨的天空。 黑雪纷飞,掩盖了一切生机。 原来,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什么蛮族,也不是那个腐朽的朝廷。 而是这该死的大自然。 “移动的冰原?活死人?” 李夜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点燃了他心中更疯狂的火焰。 他转身,看向那座正在冒着滚滚黑烟的工业区,看向那些依然在轰鸣的高炉。 既然这地不再适合生存。 既然冰原会移动。 那我也动。 “传令!” 李夜的声音响彻风雪,带着一股决绝的霸气。 “全力开采朱砂和煤矿!高炉二十四小时不停!把所有的资源都给我挖出来!” “鲁班锁!” “在!” “去把那张从地下带出来的图纸给我找出来。” 李夜指着脚下的大地,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我们要造一座城。” “一座装在履带上、燃烧着核动力(水银核心)、能跑赢末日的……钢铁移动城!” 第40章 移动城邦:给寒铁城装上“腿”与第一台人体发电机 寒铁城外,风雪如晦。 焦黑的弹坑还在冒着袅袅余烟,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烤肉的混合怪味。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钦天监道士,此刻正像一群被拔了毛的鹌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脱。” 李夜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袁天罡那把断成两截的桃木剑,语气淡漠得像是在吩咐倒茶。 “李夜!士可杀不可辱!”袁天罡虽然被电得头发爆炸、浑身焦黑,但那股子国师的傲气还在。他梗着脖子,怒视着面前这个离经叛道的皇子,“贫道乃大干国师,半步宗师!你竟敢让贫道穿这种……这种贱役的衣服?” 在他脚边,扔着一套脏兮兮的、印着“001”编号的帆布矿工服,以及一顶带着探照灯的安全帽。 “国师?”李夜嗤笑一声,随手将桃木剑扔进旁边的火盆里,“在北凉,不干活的人只有死人。你的星象救不了大干,也挡不住没良心炮,但挖煤能救你自己。” “穿上,或者冻死。给你三息时间。” 李夜抬起手,身后一排近卫军齐刷刷拉动枪栓。 咔嚓。 清脆的金属闭锁声,是这世上最有效的说服工具。 袁天罡的老脸抽搐了几下,最终在尊严与生存之间,选择了后者。 他颤抖着手,捡起那套矿工服,含泪套在了自己那身残破的紫金道袍外面。 一代宗师,就此陨落;北凉第一矿工,横空出世。 “带走。”李夜挥了挥手,“把他扔到新建的‘气象观测站’去。给他配最好的望远镜、气压计和湿度计。” “气象……站?”袁天罡愣住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北凉第一任气象局长。”李夜指了指头顶那片阴沉得快要塌下来的天空,“别看那些虚无缥缈的紫微星了,给我盯着云层厚度和风向。错报一次天气,扣三天饭。漏报一次寒潮,就把你挂在旗杆上当风向标。” 看着被押下去的袁天罡,李夜吐出一口浊气。 玄学? 在气象学面前,就是个弟弟。 …… 工业区核心会议室,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一张巨大的羊皮图纸铺在桌面上,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复杂的机械结构。 这是从地下兵工厂带出来的……【墨家·四象移动城】。 “疯了……简直是疯了……”鲁班锁趴在图纸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将城市建立在四个巨大的机械底盘之上,利用玄武、白虎、朱雀、青龙四座核心驱动……这根本不是人力能造出来的!” “而且,”林婉儿指着图纸角落的一行小字,脸色惨白,“原版设计需要以‘万人生魂’祭炼核心,才能维持动力。这是邪术!” “生魂驱动?那是墨家走火入魔后的产物。”李夜冷笑一声,手指在图纸上重重一划,“我们不需要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他拿起炭笔,在图纸上进行了一番大刀阔斧的“魔改”。 “砍掉四象核心,换成高压蒸汽轮机组。” “去掉那些花哨的楼阁,只保留工业区和居住区。” “不需要四条腿,那是找死。给我换成履带!重型、多组、独立悬挂的履带!” 李夜在图纸下方画了一个巨大的底盘草图,眼神狂热:“我们要做的,不是造一座新城,而是把现在的寒铁城工业区‘切’下来,装在几千组履带上。” “代号:流浪北凉。” 全场死寂。 林婉儿的手在颤抖,她迅速拨动算盘,算珠撞击的声音急促得像是在报警。 “殿下……”片刻后,她抬起头,眼神绝望,“根据您的方案,我们需要三万吨特种钢、十万个高强度轴承、以及海量的橡胶。这会耗尽北凉未来十年的资源储备!而且,我们的煤炭根本不够烧!” 啪! 算盘珠子崩飞了一颗,弹在李夜的脸上。 “不够就去抢,没有就去挖。”李夜擦了擦脸,神色不变,“婉儿,你还没明白吗?我们要跑赢的不是蛮族,是末日。留在这里,哪怕有金山银山,也会变成冰雕。” “执行配给制。”李夜的声音冷酷如铁,“从今天起,全城进入战时状态。除了维持生命的最低口粮,所有资源优先供应工业区。谁敢藏私,杀无赦。” 林婉儿咬着嘴唇,死死盯着李夜看了三秒,最终深吸一口气,捡起那颗崩飞的算珠。 “好。我会榨干这城里的每一滴油水。” 这一刻,这位宰相千金眼中的光芒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比资本家还要冷血的算计。 …… “吼!!” 城外,清理战场的区域突然传来一阵非人的嘶吼。 几名正在搬运尸体的士兵惊恐地发现,那些被炸死的钦天监道士和蛮族尸体,在黑雪的覆盖下,竟然发生了诡异的二次变异。 黑色的雪花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虫,钻入尸体的伤口,将破碎的金属盔甲与血肉强行融合在一起。 咔嚓! 咔嚓! 一具原本穿着纸甲的道士尸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皮肤变成了青黑色,胸口的护心镜竟然长进了肉里,变成了一块天然的装甲板。 “诈尸了!开火!” 砰砰砰! 近卫军的步枪喷出火舌。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足以贯穿板甲的锥形铅弹,打在这些“铁甲尸”身上,竟然只溅起了一串火星,被那层融合了黑雪病毒的角质层弹开了! “吼!” 铁甲尸动作敏捷如猿猴,顶着弹雨冲入人群,利爪瞬间撕碎了两名士兵的喉咙。 “让开!” 一道红色的残影暴射而出。 叶红衣背着喷吐白汽的小锅炉,手中的“撕裂者”链锯剑发出狂暴的轰鸣。 “给老娘死!” 滋滋滋!! 链锯狠狠斩在铁甲尸的肩膀上。 并没有预想中的血肉横飞。 高速旋转的锯齿切入那层变异的角质层后,竟然像是切进了粘稠的胶水里。 黑雪带来的极寒让金属瞬间脆化。 嘣! 一声脆响。 “撕裂者”引以为傲的高锰钢锯齿,竟然崩断了三颗! 链条卡死,黑烟直冒。 “什么鬼东西?”叶红衣大惊失色,被铁甲尸一巴掌拍飞出去,重重砸在雪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那是‘非牛顿流体’护甲,遇强则强,而且低温脆化了你的锯齿。” 李夜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他穿着那套动力外骨骼,手里提着一把造型夸张的新武器。 那不是剑,也不是枪。 而是一柄连接着高压蒸汽管的……动力战锤。 锤头部分是暗红色的,因为里面填充了正在燃烧的铝热剂。 “叶顾问,时代变了。” 李夜操控外骨骼,一步跨出,推进器喷射蓝焰。 “对付这种铁罐头,切割是没用的。” “要砸!” 轰! 动力锤带着数十吨的液压助力,狠狠砸在铁甲尸的脑袋上。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噗嗤! 伴随着高温铝热剂的释放,铁甲尸那坚不可摧的脑袋瞬间被砸扁、熔化,变成了一滩冒着黑烟的烂泥。 “看到了吗?”李夜将动力锤扔给爬起来的叶红衣,“这是‘蒸汽喷射动力锤’。以后别切了,给我砸扁它们。” 叶红衣接过那柄沉重无比的战锤,看着地上那滩烂泥,眼中的剑道信仰彻底崩塌,一种名为“暴力美学”的新信仰正在建立。 …… 危机暂时解除,但更大的问题摆在眼前。 “殿下,带不动。”鲁班锁满脸油污地跑来,绝望地摊手,“咱们现有的蒸汽机组,就算并联一百台,也推不动一座城。我们需要一颗心脏,一颗真正的工业心脏。” “心脏?” 李夜目光投向了脚下深不见底的矿井。 “地下兵工厂的主控室,还没开过吧?” 再次深入地下。 这一次,李夜没有丝毫保留,直接用定向爆破炸开了那扇封印的主控大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 而在空间中央,耸立着一座高达三十丈的青铜巨塔。 塔身布满了复杂的管道,而在塔底,是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液态水银的涡轮池。 墨家·水银涡轮阵列。 一种利用地热蒸发水银,推动涡轮旋转的古老“核”动力雏形。 “这就是动力源!”鲁班锁激动得要跪下膜拜。 但当探照灯照亮涡轮底部的传动结构时,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 在那巨大的摇杆和传动轴上,密密麻麻地锁着无数具干枯的骸骨。 他们保持着推磨的姿势,手脚早已和金属长在了一起。 原来,所谓的“无限动力”,起步阶段竟然是靠着数万名奴隶,日夜不休地摇动,来维持初始压力。 “这就是墨家的智慧?”林婉儿捂着嘴,忍不住干呕起来,“这是地狱……” “这就是古代技术的局限性。”李夜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骸骨,“他们没有高压气泵,只能用人命填。” 他转身,眼神冷酷。 “把01号掘进机(裂地龙)的排气管给我接过来!还有所有的工业压缩机,全部串联!” “殿下,您要干什么?” “干什么?”李夜冷笑,“给这老古董做个心肺复苏。” “既然它喜欢吃人,那我就喂它吃点更劲爆的……高压空气!” 半个时辰后。 粗大的管道被强行插入涡轮进气口。 随着李夜一声令下,地面上所有的蒸汽机同时咆哮。 轰!! 恐怖的高压气流如同上帝的呼吸,瞬间灌入那沉睡千年的青铜巨塔。 嘎吱……嘎吱……轰隆隆! 那些锈死的齿轮在暴力的推动下开始转动,发出痛苦的呻吟。 水银池沸腾了,银色的蒸汽疯狂推动涡轮叶片。 转速表上的指针开始疯狂跳动。 百分之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一百二! “警告!压力过载!” “过载个屁!给我转!” 李夜死死按住阀门。 嗡!! 一声足以震碎灵魂的啸叫响彻地下。 巨大的能量顺着导线涌向地面。 寒铁城内,所有的路灯瞬间爆亮,随即因为电压过高而炸裂。 工业区的地基开始剧烈震颤,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在地底苏醒。 成了! 就在众人欢呼雀跃之时。 呜……呜……呜!! 一阵凄厉至极的防空警报声,突然从城北的“气象站”传来。 那不是普通的警报,那是袁天罡用尽毕生内力吹响的死亡号角。 李夜冲出地面,抬头望向北方。 只见原本漆黑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连接天地的白色高墙。 那不是云,那是实体化的绝对零度寒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山川、河流、森林,在接触白墙的瞬间,直接化为齑粉。 “白灾……提速了!” 袁天罡的声音通过喇叭传来,带着绝望的哭腔:“比卦象显示的快了十倍!三天!最多三天,它就会吞没寒铁城!” 全场死寂。 三天。 要在三天内,把一座城拆了,装上履带,还要跑赢这道死亡白墙? 李夜看着那逼近的白色死神,眼中的疯狂燃烧到了极致。 他一把扯下领带,扔进风雪中。 “传令!” “拆除全城所有非必要建筑!包括王府!包括我的卧室!” “把所有的金属,哪怕是尿壶,都给我扔进炉子里!” “三天?”李夜狞笑一声,转身走向那座正在喷吐着幽蓝火焰的高炉。 “老子只用两天半。” “要么跑,要么死。给寒铁城,装腿!” 第41章 拆城铸腿,燃烧的图书馆与橡胶草的悲歌 “轰!!” 一声巨响,烟尘漫卷。 那座屹立了百年的北凉王府,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此刻在定向爆破的烟火中,像个迟暮的老人,轰然跪塌。 没有惋惜,没有留恋。 李夜站在废墟前,手里捏着起爆器,眼神比周围的黑雪还要冷。 “除了铜铁,全是垃圾。”李夜吐掉嘴里的雪茄头,挥手下令,“把金丝楠木的大梁拖去锅炉房,那是上好的引火柴。琉璃瓦碾碎了拌进水泥里。至于那些纯铜的灯座、大门的铁钉……”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狞笑:“那是我的履带板,一颗钉子都不许少。” 在这个即将被绝对零度封冻的世界里,权力、地位、奢华,统统不如一块生铁来得实在。 …… 城东,藏书楼。 这里曾是北凉文人的圣地,藏书十万卷。 此刻,这里却成了林婉儿的屠宰场……屠杀文明的屠宰场。 “这可是孤本啊!是圣人手书!不能烧!绝对不能烧啊!” 几个老学究死死抱着怀里的古籍,跪在雪地里痛哭流涕,鼻涕眼泪冻成了冰棱。 林婉儿披着那件沾满煤灰的军大衣,手里拿着那本仿佛永远算不完的账册。 她没有看那些老人,只是冷冷地盯着那一筐筐被搬出来的书籍。 “《诗经》、《礼记》、《大干律》……” 林婉儿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沉闷而机械:“热值低,无实用技术价值。全部打包,送入三号锅炉。” “你……你这是辱没斯文!是千古罪人!”老学究气得浑身发抖。 “罪人?” 林婉儿走到他面前,一把夺过那本《圣人言》。 撕拉。 她撕下一页,在手里揉碎。 “在零下六十度的白灾面前,圣人救不了你,但这几斤纸,能让蒸汽机多转三圈,能让五百人多活一刻钟。” 林婉儿将残书扔进背篓,眼神空洞得像是个死人。 “除了理工农医、锻造冶炼类书籍,其余的……皆为燃料。” “烧。” 火光冲天。 文明的灰烬顺着烟囱飘向天空,还没落地,就被黑雪吞噬。 …… 城西,龙息温室。 这里曾是李夜许诺给北凉人的“菜篮子”,此刻却是一片狼藉。 玻璃墙被暴力砸碎,那一株株刚刚长成、叶片肥厚的橡胶草,被连根拔起。 “太可惜了……这可是第一批种苗啊!”负责看护的老农心疼得直跺脚。 “不可惜。” 李夜站在巨大的铁锅前,锅里煮着刚刚收割并榨取的白色胶乳。 他将一袋袋黄色的硫磺粉……那是之前给难民“蒸桑拿”剩下的,毫不犹豫地倒了进去。 滋滋滋…… 一股刺鼻的恶臭弥漫开来。 高温硫化。 原本粘稠软烂的胶乳,在硫磺和高温的催化下,迅速变黑、变硬,充满了弹性。 “我们要跑路,这钢铁巨兽不能光脚跑。”李夜用铁钳夹起一块滚烫的黑色橡胶,扔在雪地上,“这是鞋底。没有它,履带跑不出十里地就会被震碎。” “这就是工业炼金术。” …… “报!!” 城北气象站,曾经的国师、现在的气象局长袁天罡,跌跌撞撞地冲进指挥所。 他那身001号矿工服上结满了白霜,手里的气压计指针已经爆表。 “来了!它提速了!” 袁天罡的声音带着哭腔,指着北方:“冰晶风暴!那是白灾的前锋!六个时辰……不,最多四个时辰!气温会骤降至零下六十度!那时候钢铁会像玻璃一样脆!” “四个时辰?” 李夜看着桌上那张被改得面目全非的“百足虫”底盘图纸。 将整座寒铁城工业区切割成十二个板块,底部加装独立悬挂履带,像列车一样串联。 工程量大到让人绝望。 “既然没时间造整体底盘,那就拼积木。” 李夜一拳砸在桌子上:“不用精细连接了!用铁链!用液压杆!把十二个板块给我硬生生绑在一起!” “只要动力够大,砖头也能飞!” …… 夜幕降临,黑雪变成了暴风雪。 工地四周的探照灯在风中摇曳。 “吼……” 雪层下,突然涌起诡异的波纹。 数百只进化版的“利爪冰僵”,趁着夜色摸进了工地。 它们似乎拥有某种集体智慧,并不攻击全副武装的士兵,而是疯狂地扑向那些刚刚铺设好的橡胶履带垫。 那是这台钢铁巨兽的软肋。 “找死!” 一道红色的残影从高处跃下。 叶红衣没有拔剑。 她手里提着一柄连接着高压蒸汽管、重达千斤的……蒸汽动力锤。 “给老娘扁!” 轰! 液压助力爆发。 巨大的锤头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砸在一只试图撕咬橡胶的冰僵头上。 噗嗤! 没有僵持,没有反弹。 那只铜皮铁骨的怪物,连同它脚下的冻土,瞬间被砸出了一个深坑。 黑色的血肉像泥浆一样飞溅。 “爽!” 叶红衣大笑一声,再次抡起战锤。 轰! 轰! 轰! 她像是在玩一场巨型的打地鼠游戏。 每一次锤击,大地都跟着颤抖。 这种纯粹的、暴力的打击感,让她彻底忘记了什么剑道,什么轻灵。 在这个重工业的时代,口径和吨位,才是唯一的真理。 …… 然而,真正的危机并非来自怪物。 “卡住了!主传动轴卡住了!” 鲁班锁凄厉的喊声传来。 在零下四十度的低温下,金属发生了剧烈的冷缩。 最后一组连接水银涡轮与地面履带的主传动轴,因为公差配合过紧,死死卡在轴承座外,怎么也敲不进去。 还有半个时辰,白墙就要压境。 如果装不上,这台巨兽就是个瘫痪的废铁。 “加热!用火烤!” “来不及了!热胀冷缩会把轴承座撑爆!” 几名老工匠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们拿起旁边用来御寒的烈酒,猛灌一口,然后一把扯掉身上的羊皮袄,赤裸着上身,钻进了滚烫且狭窄的机器缝隙中。 “用人顶!加上大锤!” “一、二、砸!” 咚! 咚! 咚! 在人力和机械的双重挤压下,传动轴一点点挪动。 突然,一名老工匠脚下一滑,整个人被卷入了飞速旋转的皮带轮。 “老张!” “别停!继续砸!”那名工匠在被绞碎前,发出了最后的嘶吼,“别让老子白死!” 噗嗤。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满了冰冷的轴承。 在这滚烫的血润滑下,那根顽固的传动轴,终于“咔嚓”一声,滑入了到位。 机器轰鸣,掩盖了悲鸣。 李夜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一抹刺眼的红,紧紧握住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这就是工业化的代价。 每一颗螺丝钉下,都埋着一条人命。 …… “点火。” 李夜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可动摇的意志。 地下深处。 经过高压空气“心肺复苏”的青铜心脏……水银涡轮阵列,开始狂暴跳动。 巨大的扭矩顺着那根染血的传动轴,输送到地面的十二组履带。 嘎吱……嘎吱……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十级地震。 “动了!动了!” 并没有。 履带在疯狂空转,卷起漫天冰屑,但那沉重的城市地基,却纹丝不动。 静摩擦力太大! 冻土太滑! “抓地力不够!”林婉儿看着仪表盘,脸色惨白,“我们在空转!” “那就给它造路!” 李夜冲到护栏边,对着下方的神机营大吼:“把锅炉房的热水和煤灰混合物,给我泼到履带前面去!” 滋啦…… 滚烫的煤灰水泼洒在冰面上。 瞬间冻结。 形成了一层粗糙无比、坚硬如铁的“砂纸路面”。 履带上的合金防滑齿,终于狠狠咬住了地面。 崩!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彻云霄。 寒铁城工业区……这块重达数十万吨的钢铁大陆,终于向前挪动了。 连接地基的残余岩石被崩断,地下的管道被扯断。 它像一个刚刚苏醒的远古巨人,挣脱了和大地的脐带,发出了第一声宣告自由的轰鸣。 轰隆隆!! 城市,启航。 …… 此时,那道接天连地的白色寒潮高墙,已经肉眼可见。 它像是一只白色的巨手,无情地抹过大地。 距离城尾,不足三里。 被遗弃的外城区建筑,在接触白墙的瞬间,直接崩解成粉末,连废墟都没留下。 “全速前进!” 李夜死死盯着后视镜里的白色死神。 钢铁巨兽喷吐着滚滚黑烟,履带卷起风暴,在冰原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辙印,与那道白墙展开了生死竞速。 十米。 百米。 一里。 终于,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被渐渐甩在了身后。 “活下来了……” 众人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然而。 就在李夜准备松一口气时。 【警告!检测到极高能级生物反应!】 【来源:正下方。】 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一道黑色的警报。 李夜猛地回头,看向那渐渐远去的、被撕裂的地基深处。 也就是那个被掏空的地下兵工厂。 随着城市的离去,那里暴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第42章 断尾求生,把古神拖进绝对零度 “咚……咚……咚……” 如果说蒸汽机的轰鸣是工业的心跳,那么此刻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这股律动,就是猝死的先兆。 刚刚挣脱大地束缚、正如一头笨重犀牛般在冰原上狂奔的寒铁移动城,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震颤。 不是颠簸,而是共振。 频率极低,却带着摧枯拉朽的破坏力。 “铆钉!铆钉崩了!” 控制室内,鲁班锁抱着一根立柱,惊恐地看着头顶。 几颗茶杯口粗的精钢铆钉受不了这种高频震动,像子弹一样崩飞出去,深深嵌入了控制台的铁板里。 “频率重叠了!”鲁班锁嘶吼道,声音里透着绝望,“地底下那个东西的心跳频率,和咱们水银涡轮的转速一模一样!它在引发共振!再不停车,整座城的骨架都会被震散架!” “停车?”李夜死死抓着操纵杆,指节发白。 后视镜里,那道接天连地的白色高墙……“白灾”,正像一张吞噬万物的巨口,无声无息地碾压而来。 距离车尾,已不足三里。 “停下就是死。”李夜咬着牙,眼中满是血丝,“它不想让我们走?那就看看是谁的力气大!” 轰隆!! 话音未落,移动城尾部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原本用来排放工业废渣和有毒废水的尾部排污口,猛地向下一沉。 紧接着,一条直径足有十丈、通体暗红、布满无数吸盘和刚毛的巨型触手,从地底裂缝中弹射而出。 它像是一条贪婪的巨型水蛭,又像是一根来自地狱的脐带,死死吸附在了移动城的尾部装甲上。 滋滋滋…… 吸盘蠕动,分泌出强酸性的粘液,竟然开始腐蚀那层厚重的特种钢装甲。 “那是……什么东西?” 叶红衣站在甲板边缘,看着那条在风雪中狂舞的触手,握着动力锤的手都在颤抖。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甚至盖过了煤烟味。 移动城的速度瞬间暴跌三成。 履带开始打滑,发出刺耳的尖啸。 【叮!神级探查术开启。】 【目标:地脉肉芝(万年太岁·变异体)。】 【状态:苏醒/饥饿。】 【描述:寄生于墨家工厂废热排放口的远古生物,将寒铁城视为自己的“外壳”与热源。壳要跑,肉不答应。】 “原来是个寄生虫。”李夜看着视网膜上的数据,冷笑一声,“把老子当成你的暖宝宝了?” “殿下!速度降到二十码了!白墙距离只有五百米了!” 林婉儿顶着刺骨的寒风冲上指挥台,她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极致的肉痛。她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快要冒火,语速极快地报出一串数据: “尾部舱室是垃圾处理区和部分工人宿舍,重量三千吨。若被拖住,全城覆没几率100%!切断连接轴需要白银五万两的物资损耗,但能保住核心区!” 林婉儿猛地抬起头,眼神狠厉:“殿下!执行‘壁虎断尾’方案!把尾舱炸了!把那群工人和怪物一起扔下去!” 这是一个理智到冷血的决定。 用几百条人命和一部分城区,换取整座城的生存。 鲁班锁和周围的军官都沉默了。 在末日面前,道德是奢侈品。 “炸个屁。” 李夜从怀里掏出那把“暴君”,一枪托砸碎了林婉儿面前的算盘。 “那是我的城,那也是我的工人。老子的东西,只有老子能扔,谁也别想抢!” 李夜一把推开操纵杆,将动力输出推到了红线区……那是会引起锅炉爆炸的危险区域。 “它想吸热?想留住我们?” 李夜看着后视镜里那道已经逼近车尾、将几个来不及撤回的工兵瞬间冻成冰雕的白墙,嘴角勾起一抹疯魔的狞笑。 “那就请它吃顿凉的。” “传令!所有锅炉停止向尾部供暖!关闭所有废气排放口!” “十二组履带,抓地力全开!给老子挂低速挡,油门踩死!” “我们要干什么?”叶红衣大喊。 “拔河!”李夜的声音响彻全城,“把它从地底那个温暖的被窝里,给老子拔出来!” 呜!! 水银涡轮发出了濒临解体的咆哮。 经过高压空气强化的动力心脏,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千万牛顿的恐怖扭矩。 嘎吱……崩! 崩! 崩! 履带上的合金防滑齿像利爪一样,深深嵌入冻土岩层。 大地崩裂,碎石飞溅。 移动城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钢铁巨兽,哪怕屁股上挂着一只吸血鬼,依然倔强地向前挺进。 “起!!” 伴随着李夜的怒吼,那条连接地底的粗大触手瞬间被拉得笔直。 崩! 崩! 触手上的肌肉纤维开始断裂,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地底深处传来了“太岁”惊恐且愤怒的嘶鸣。 它在地下安逸了上万年,从未见过这种蛮不讲理的工业力量。 它想缩回去,但移动城的惯性太大了。 轰隆隆…… 大地像波浪一样鼓起。 紧接着,一个如同小山般庞大、浑身流淌着粘液、长满无数复眼的暗红色肉球,硬生生被从地底拖了出来。 “出来了!本体出来了!”鲁班锁尖叫。 那团巨大的肉芝刚一接触到外界的空气,身上立刻冒出了滚滚白烟。 它习惯了地热环境,根本无法适应这零下六十度的极寒。 而此时,真正的死神到了。 呼…… 那道代表着绝对零度的白色高墙,无情地碾压过了刚刚被拖出地表的太岁本体。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法术对决,也没有什么光影特效。 只有物理规则最残酷的制裁。 那团还在疯狂蠕动、试图喷射毒液的太岁,在接触白墙的瞬间,动作凝固了。 体内的水分、粘液、油脂,在瞬间结晶。 咔咔咔…… 原本软趴趴、刀枪不入的肉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灰白色。 它从一头恐怖的古神,变成了一根巨大的、硬度堪比花岗岩的冰棍。 连同那条吸附在移动城尾部的触手,也彻底冻结,变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桥。 “就是现在!” 李夜猛地拍下通讯器按钮。 “叶顾问!给它修个边!” “收到!” 早已在尾部甲板待命的叶红衣,操控着一台刚刚修复的蒸汽弹射器。 弹仓里装填的不是炸药,而是一枚重达千斤的实心高锰钢球。 “给老娘碎!” 崩! 钢球呼啸而出,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砸在那根已经完全冻结的触手连接处。 哗啦!! 一声清脆如玻璃碎裂的巨响。 那根足以勒死巨龙的触手,在极寒脆化的状态下,脆弱得像是一根冰棒。 连接处崩断。 巨大的太岁冰雕失去了支撑,重重摔落在冰原上,摔成了漫天晶莹剔透的肉屑冰渣。 失去了拖拽,移动城猛地向前一窜。 速度飙升! 三十码……四十码……六十码! 钢铁巨兽喷吐着黑烟,险之又险地冲出了白灾的核心覆盖区。 看着后视镜里那道渐渐远去的白色死线,和那具伫立在风雪中、渐渐被黑雪掩埋的巨型冰雕,劫后余生的北凉人瘫软在地,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我们跑赢了……” 林婉儿抱着账本,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刚才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然而,李夜并没有笑。 因为惯性。 刚才那一瞬间的剧烈加速和震动,虽然甩掉了太岁,却也带来了新的麻烦。 哗啦! 哗啦! 城体外壁的缝隙里,数百具之前战斗中未清理干净、被冻在墙上的“铁甲尸”,被巨大的震动抖落下来。 它们掉落在滚烫的甲板上,或者是顺着通风管道爬进了外层防御区。 锅炉的余温刺激了它们体内的黑雪病毒。 “吼……” 一只只浑身挂着冰碴、皮肤青黑的铁甲尸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们嗅到了活人的气息,发狂般冲向那些还在欢呼的平民。 “啊!怪物!怪物进来了!” 惨叫声瞬间打破了喜悦。 “近卫军!上刺刀!”赵破虏大吼。 “退下!” 李夜的声音冷冷传来。 他站在最高的指挥塔上,看着甲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丧尸,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刚洗完澡,别把地弄脏了。” 李夜的手指悬停在控制台的一个红色按钮上……【甲板自洁系统】。 这是他参考前世航母洗消系统魔改的。 “既然喜欢热,那就给你们洗个热水澡。” 李夜按下按钮。 “开启:洗车模式。” 嗤!! 甲板四周,数十个原本用来排放高压废气和冷凝水的泄压阀,同时开启。 只不过这一次,喷出来的不是雾,而是如同高压水刀般滚烫的蒸汽水柱。 巨大的压力横向扫过甲板。 那些刚刚爬起来、还没来得及咬人的铁甲尸,就像是被高压水枪冲洗的污泥。 噗噗噗! 高温蒸汽瞬间烫熟了它们的皮肉,巨大的冲击力将它们像纸片一样冲出了甲板护栏。 数百具尸体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惨叫着跌落到飞驰的移动城下,被那十二组巨大的合金履带无情碾过。 咔嚓。 变成了一地肉泥,成了这片冰原的肥料。 甲板瞬间清空,只剩下缭绕的白汽。 “这就……完了?” 叶红衣提着动力锤冲上来,看着空荡荡的甲板,一脸懵逼。 她还想再砸几个脑袋助助兴呢。 “工业化,讲究的就是效率。” 李夜点燃一根雪茄,深吸一口,压下肺腑中翻涌的气血。 刚才那场“拔河”,虽然赢了,但水银涡轮的磨损度达到了临界值。 而且…… “殿下。” 林婉儿神色凝重地走上指挥塔,手里拿着那本仿佛永远都有坏消息的账册。 “好消息是,我们甩掉了白灾,太岁肉芝的残骸也被甩掉了。” “坏消息是……”林婉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没水了。” “刚才的全功率输出和蒸汽清洗,耗尽了城内所有的淡水储备。冷却循环水只剩不到一成。锅炉已经在干烧报警了。” “这漫天的黑雪含有剧毒酸性物质,根本不能喝,也不能进锅炉。” 林婉儿抬起头,眼神绝望:“没有水,蒸汽机最多还能转两个时辰。到时候,不用白灾追上来,我们自己就会冻死在路上。” 水。 在末日里,这玩意儿比油还贵。 李夜眉头紧锁。 这确实是个死结。 移动城是蒸汽动力,耗水量惊人。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001号矿工服、浑身脏兮兮的老头,抱着一根巨大的望远镜,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有……有水!有热气!” 袁天罡激动得胡子都在抖,他指着前方风雪弥漫的峡谷,声音尖锐: “根据贫道……哦不,根据本局长的观测!前方五十里,有一股巨大的热气流升腾!那里没有结冰!” “那是……” 李夜猛地抢过望远镜,透过风雪,隐约看到了一座被冰封的巨大峡谷中,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他迅速摊开那张从地下带出来的墨家地图。 手指划过,定格在第一个补给点上。 李夜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不冻泉。” “墨家第3号机修站。” 他合上地图,大臂一挥,指向前方: “全速前进!去那里加水!顺便……” 李夜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看看墨家老祖宗,还给我们留了什么好宝贝。” 第43章 沸腾的蟹肉浓汤与墨家3号维修站的“遗言” “滴!警告!核心温度临界!冷却液归零!” “滴!警告!一号、三号履带轴承过热,即将抱死!” 刺耳的警报声像一把把尖刀,在充满焦糊味的控制室里乱捅。 寒铁移动城此刻就像一只被扔进火炉的高压锅。 水银涡轮发出的不再是轰鸣,而是濒死的惨叫。 滚烫的热浪在舱室内翻滚,工人们赤膊上阵,汗水刚流出来就被蒸干,皮肤红得像煮熟的大虾。 “没水了……一滴都没了……” 林婉儿瘫坐在滚烫的地板上,手里的账本被汗水浸透。 她看着仪表盘上那个死死指着“0”的水位针,第一次觉得数字是如此绝望。 “殿下,停车吧。再跑下去,不用等白灾追上来,咱们自己就先炸成烟花了。” “闭嘴。” 李夜死死抓着烫手的操纵杆,护目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 停车? 停下就是变冰雕。 “袁天罡那个老神棍呢?不是说有热气流吗?坐标在哪?” “来了!来了!别催贫道……别催本局长!” 通讯器里传来袁天罡声嘶力竭的吼声。 寒铁城顶部的气象站,袁天罡穿着那身脏兮兮的001号矿工服,整个人被安全带绑在观测椅上,在十二级寒风中像个钟摆一样乱晃。 他强忍着掏出罗盘算一卦的职业本能,颤抖着手调整那架高倍望远镜的焦距。 “根据……根据折射率!对!热空气折射率!” 袁天罡盯着镜头里那片诡异扭曲的光影,大脑飞速运转,“干位……不对,西北方向,偏转十五度!距离二十里!那里的空气在抖!那是极热蒸汽产生的透镜效应!” “坐标确认:甲七区域!全速撞过去!” “坐稳了!” 李夜猛地打满舵轮。 轰隆隆!! 庞大的钢铁城市在冰原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履带卷起漫天黑雪,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进了那片被风雪遮蔽的峡谷。 穿过峡谷口的瞬间,世界变了。 没有黑雪,没有严寒。 探照灯的光柱下,一座直径足有百丈的巨大蓄水池,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池水呈现出一种妖异的蓝绿色,冒着滚滚白汽。 周围竟然生长着高达数丈的巨型蕨类植物,在这末日冰原上,宛如地狱中的伊甸园。 “水!是热水!真的是不冻泉!” 鲁班锁激动得差点从栏杆上翻下去,“这是墨家的地热冷却塔遗址!下面连着岩浆层!这水温至少八十度!” “管它多少度,能喝就行!下管子!” 李夜一声令下。 几根粗大的取水钢管,像巨蟒一样从移动城腹部探出,狠狠扎入水中。 嗡!! 大功率抽水泵启动。 然而,仅仅过了三息。 咔咔咔!! 泵机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紧接着黑烟直冒,停转了。 “堵了?” 鲁班锁大惊失色,“快!把管子拉上来!” 绞盘转动,钢管出水。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哪里是堵了,那是被“咬”住了。 进水口的滤网上,死死钳着几只脸盆大小的红色怪物。 它们通体覆盖着半透明的赤红晶体,两只巨大的钳子像液压剪一样,硬生生把寸许厚的钢管夹扁了。 “咔嚓!” 一只怪物松开钳子,落在甲板上,挥舞着巨钳,发出示威般的嘶鸣。 “熔岩晶蟹!” 叶红衣倒提着动力锤冲上来,眼中满是忌惮,“这是变异种!外壳是天然的耐火晶体,比精钢还硬!而且它们是群居的!” 话音未落。 哗啦啦…… 下方的水面上,无数红色的光点亮起。 成千上万只晶蟹顺着履带、垂下的管道,像红色的潮水一样疯狂向上攀爬。 它们被移动城的高温吸引,把这座钢铁城市当成了入侵领地的敌人,或者是……一块巨大的磨牙棒。 “当当当!” 近卫军开火了。 子弹打在晶蟹的背甲上,溅起一串串火星,竟然大半被弹飞。 “这玩意儿太硬了!枪打不动!”赵破虏大吼,“它们在啃履带的橡胶垫!再这样下去我们要趴窝了!” “太硬?” 李夜站在指挥台上,看着那些挥舞钳子的红色大螃蟹,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透出一股……饿狼般的绿光。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那是你们打开的方式不对。” 李夜猛地拍下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鲁班锁!把进水口的滤网给我炸了!” “啊?炸了滤网,泵机叶轮会被打坏的!” “谁让你用泵机叶轮了?” 李夜狞笑一声,指着那个巨大的进水口,“把‘01号掘进机’备用的那组高锰钢粉碎刀片给我装上去!接通主轴动力!” “开启……反向绞杀模式!” “老子今天请全城人,喝汤!” 轰隆!! 进水口处,一组直径两米的巨大螺旋刀片,在数千马力的蒸汽驱动下,瞬间达到了狂暴的转速。 原本清澈的水面,瞬间形成了一个恐怖的漩涡。 那些正顺着管道往上爬的、不可一世的熔岩晶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股巨大的吸力卷入了绞肉机。 咔嚓! 咔嚓! 噗嗤! 那是一种极其解压的、脆响与爆浆混合的声音。 坚不可摧的晶体外壳,在高锰钢刀片面前就像是酥脆的饼干。 红色的汁液混合着白色的碎肉,瞬间染红了水面。 “抽!” 泵机再次轰鸣。 这一次,顺着管道喷涌而出的,不再是清水。 而是一股浓稠的、滚烫的、散发着浓郁鲜香的……红色浓汤! 哗啦啦! 滚烫的“蟹肉汤”经过粗滤,直接喷入了冷却循环系统,又分流了一部分冲进了食堂的储水罐。 “这……这是……” 林婉儿站在食堂的接水口前,看着那流淌的红色液体,原本绝望的脸瞬间亮得吓人。 她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 鲜。 极致的鲜。 那是高蛋白在高温下瞬间变性释放出的氨基酸的味道。 “发财了……” 林婉儿猛地掏出算盘,噼里啪啦地打得飞起,眼中全是金币的符号。 “一只晶蟹约重十五斤,出肉率40%!这是上好的高蛋白补给!比咱们那发霉的压缩饼干强一百倍!” “而且这壳!这粉碎后的晶体粉末!” 她抓起一把沉淀在底部的红色粉末,激动得手抖:“这是天然的耐火材料!混合水泥后,能修补我们要熔毁的炉膛!还能做钙片!” “快!别停!把池子里那些螃蟹全给我绞了!一只都不许放过!” 这一刻,全城的画风突变。 原本的生死危机,变成了一场狂欢的自助餐。 工人们一边给冷却系统注水,一边拿着饭盒在管道口接汤喝。 滚烫的蟹肉汤下肚,驱散了极寒的阴霾。 “真香啊!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鲜的肉!” “感谢殿下!感谢墨家老祖宗养的螃蟹!” 随着冷却水的注入,水银涡轮的咆哮声终于平稳下来,核心温度迅速回落。 寒铁移动城,活过来了。 “吃饱喝足,该干正事了。” 李夜擦了擦嘴角的汤渍,提着那把“暴君”,看向不冻泉后方那座半掩埋在冰层下的黑色建筑。 那是墨家留下的……【第3号机修站】。 也就是古代的“4S店”。 大门被暴力破开。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但眼前的景象让鲁班锁直接跪了。 巨大的货架上,整齐码放着一桶桶密封完好的“深海鲸油”……那是顶级的机械润滑剂,一桶就值千金。 还有成箱未拆封的高强度标准轴承、几台用来维修巨型机关兽的液压机械臂。 “搬!通通搬走!” 李夜大手一挥,贯彻了最彻底的强盗逻辑,“连地上的螺丝钉都别给我剩下!” 叶红衣在角落里翻出了一把长达两米的重型合金扳手,挥舞起来虎虎生风,直接把原本的备用铁剑扔了。 “这玩意儿好!砸人比锤子还顺手!” 就在众人像蝗虫一样扫荡时,李夜走进了位于深处的主控室。 这里没有灰尘,只有一具坐在椅子上的干尸。 干尸身穿墨家巨子的长袍,手里死死攥着一个青铜圆筒。 李夜掰开干尸的手指,取出圆筒。 这是一个古老的留声装置。 按下开关。 滋滋……滋滋…… 一段嘈杂、带着电流声,却透着无尽绝望的声音,在空旷的机修站内响起。 “我是墨翟……这是最后的记录……” “白灾……不是自然现象……咳咳……” “那是‘它们’的呼吸……所有的移动城计划都失败了……天空被封锁了……” “我们在往地下撤……那是唯一的生路……” “后来者……无论你是谁……千万……千万不要去北方……” “那里……是神的餐桌……” 咔哒。 录音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 那种跨越千年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不是天灾? 是呼吸? 神的餐桌? “殿下!”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袁天罡惊恐的尖叫,打破了沉默。 “风向变了!一股比白灾更冷的寒流正在头顶形成!” “而且……天上有东西!很大!很多!它们在跟着我们!” 李夜猛地冲出机修站,抬头望向天空。 漫天黑雪之中,借着探照灯的微光。 隐约可见几个巨大的、如同风筝般的生物阴影,正无声无息地在移动城上空的云层中盘旋。 它们没有扇动翅膀,却在御风而行。 就像是……在等待猎物力竭的秃鹫。 “墨家的‘它们’吗?” 李夜看着那深渊般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寒光。 他拉动枪栓,将一颗特制的燃烧弹压入枪膛。 “来得正好。” “刚喝完汤,正缺个饭后运动。” “全员一级戒备!把防空炮给我架起来!” 第44章 鲸油怒火与天空的“清道夫” “呜……呜……呜!!” 凄厉的手摇警报声撕裂了不冻泉上空的宁静。 寒铁移动城的最高点,气象塔。 曾经的大干国师、现在的气象局长袁天罡,正死死抱着那根摇晃的观测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透过高倍望远镜,看清了那片遮蔽了探照灯光柱的“乌云”。 那哪里是云。 那是数百只翼展超过三丈、通体呈现出灰败肉色、腹部鼓胀如球的……腐囊天鳐。 它们没有羽毛,只有滑腻的皮膜;体内充斥着因腐烂产生的轻质沼气,让它们能像飞艇一样悬浮在黑雪之中。 “空袭!!”袁天罡声嘶力竭地对着传声筒大吼,破音的嗓子里带着颤抖,“是‘清道夫’!它们肚子里装的不是屎,是强酸!大家快找掩体!” 话音未落。 滋滋滋! 天鳐群悬停在移动城正上方,腹部的肌肉猛烈收缩。 密集的墨绿色毒液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这不是雨,这是死神的唾沫。 甲板上,几名正在搬运物资的工匠来不及躲避,被几滴毒液溅在身上。 惨叫声瞬间响起,厚重的羊皮袄瞬间被烧穿,皮肉在强酸下化为一滩冒着白烟的血水。 更要命的是物资。 “呲啦……” 一箱刚刚从维修站里搬出来、还没来得及盖上油布的高强度标准轴承,被酸雨淋了个正着。 精钢打磨的表面瞬间泛起黄泡,原本光可鉴人的滚珠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废铁。 这一幕,正好被冲上甲板的林婉儿看到了。 那一瞬间,这位宰相千金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那一滴滴酸液不是落在轴承上,而是泼在了她的心尖上。 “我的轴承!!” 林婉儿发出了一声比袁天罡还要凄厉的尖叫。 她不顾漫天酸雨,像只护崽的母鸡一样冲过去,用那件并不厚实的军大衣死死盖住剩下的物资。 她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五官扭曲,手里抓着的算盘被捏得嘎吱作响。 “那是高碳铬轴承钢!一颗五十两!这一波酸雨让我们亏了五千两!整整五千两啊!” 林婉儿对着指挥台上的李夜怒吼,眼中燃烧着实质般的怒火:“李夜!把它们打下来!我要把它们的皮剥了抵债!我要抽它们的筋做皮带!” 李夜站在指挥塔内,看着窗外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甲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防空,果然是短板。” “近卫军!自由射击!” 砰砰砰! 密集的排枪声响起。 然而,线膛枪对付这种高空悬停的目标,效果极差。 子弹穿透天鳐宽大的肉翼,只留下一个个小孔,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 反而因为枪声的刺激,几只体型较小的天鳐嚣张地低空掠过,巨大的肉翼卷起腥风,试图用尾部的倒钩抓走甲板上的工匠。 “打不下来!这玩意儿飞得太高,而且皮太厚!”赵破虏换了一个弹夹,急得满头大汗,“殿下,神臂弩的角度不够,够不着啊!” 常规火力在立体战争面前,第一次吃瘪。 “蠢货,谁让你用子弹点名了?” 李夜冷眼看着空中的劣势,一把推开赵破虏,抓起扩音器。 “把‘没良心炮’给我竖起来!角度调到最大!” “可是殿下,那是炸药包,扔上去也炸不到啊!” “谁让你扔炸药包了?”李夜指着脚边那堆刚刚从维修站里清理出来的垃圾……废旧螺丝、生锈的铁钉、打碎的瓷片,“把这些破烂给我填进去!下面垫上黑火药!” 既然没有高射炮,那就现场手搓一把直径百米的“工业喷子”。 就在工兵们手忙脚乱地填装“弹药”时,鲁班锁抱着一桶刚刚搬出来的深海鲸油,脚下一滑。 哐当! 油桶翻倒,琥珀色的鲸油流了一地。 此时,一枚流弹击中了甲板上的铁栏杆,溅起一朵火星。 轰!! 那一滩鲸油瞬间爆燃。 火焰并非普通的橘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粘稠的、附着力极强的蓝紫色。 火苗窜起三丈高,哪怕工兵用沙土去盖,火势依然不减反增。 “这油……怎么灭不掉?”鲁班锁吓得胡子都焦了。 李夜看着那团在冰面上依然剧烈燃烧的火焰,眼中精光一闪。 粘稠、高热值、附着燃烧。 这哪里是润滑油? 这分明是墨家版的“凝固汽油”! “别灭了!”李夜大笑一声,“鲁班锁,你立功了!” “把所有的鲸油分装进陶罐!加装在蒸汽弹射器上!把引信给我调短!” 李夜看着天空那群还在肆虐的“轰炸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它们不是喜欢肚子里装沼气吗?那就给它们点个火。” “给老子把天烧穿!” 崩! 崩! 崩! 数十台经过临时改装的蒸汽弹射器同时轰鸣。 一个个装满深海鲸油的陶罐,呼啸着飞入高空。 与此同时,几门填满了废铁渣的“没良心炮”也发出了怒吼。 轰!! 漫天的铁钉和碎瓷片如同一张巨大的霰弹网,瞬间覆盖了低空的鳐群。 虽然杀不死它们,却打碎了那些飞在空中的陶罐。 啪! 啪! 啪! 陶罐碎裂,鲸油化作漫天油雾。 紧接着,预设的引信起爆。 呼!! 天空仿佛被点燃了。 深海鲸油化作一片橘红色的火海,瞬间笼罩了整个天鳐群。 粘稠的火焰附着在它们滑腻的皮膜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而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天鳐体内为了悬浮而积攒的高浓度沼气,在遇到明火的瞬间…… 轰隆隆!! 天空中上演了一场壮观的“连环鞭炮”秀。 数百只天鳐在空中炸成了绚丽的火球。 它们惨叫着,原本鼓胀的肚子像气球一样爆裂,引以为傲的酸液在几千度的高温下瞬间蒸发,变成了无害的黑烟。 “下雨了……下火雨了!” 无数烧焦的尸体如陨石般坠落,砸在不冻泉的温水里,激起阵阵白雾。 “吼!!” 就在众人欢呼之际,一声愤怒的咆哮从火海深处传来。 一只体型硕大如鲸、背部生满骨刺的“鳐王”突破了火网。 它全身都在燃烧,皮肉焦黑,但它没有痛觉,那双浑浊的复眼死死锁定了移动城的核心……正在喷吐黑烟的水银涡轮塔。 它要拉着这座城陪葬! “不好!它要撞塔!”鲁班锁尖叫,“那是动力核心!撞上我们就完了!” 鳐王裹挟着烈焰,以自杀式的姿态俯冲而下,速度快得惊人。 近卫军的子弹打在它身上,就像是给它挠痒痒。 千钧一发之际。 “让开!” 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利用外骨骼的喷射背包,直接跳上了涡轮塔的顶端。 叶红衣。 她身穿那套墨家动力甲,背后的微型锅炉压力阀全开,喷出滚滚白汽,整个人笼罩在蒸汽之中,宛如女武神。 她手中提着那柄重达千斤的蒸汽动力锤,双脚死死吸附在塔顶的钢板上。 “想撞老娘的家?” 叶红衣看着那越来越近、仿佛一座小山般压下来的鳐王,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狂热的战意。 她腰马合一,动力锤后摆,液压活塞发出不堪重负的蓄力声。 预判。 锁定。 挥击! “给老娘……滚回去!!”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盖过了战场的喧嚣。 动力锤喷出蓝色的助推火焰,精准地砸在了鳐王那巨大的脑袋上。 这是一记教科书般的“全垒打”。 噗嗤! 鳐王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被瞬间锤爆,红白之物漫天飞溅。 庞大的身躯被这股恐怖的动能硬生生砸得改变了轨迹,向侧后方倒飞出去,划出一道凄惨的抛物线。 噗通! 尸体落入了下方滚烫的不冻泉中,激起百丈高的水花。 全场死寂。 只有叶红衣站在塔顶,单手提锤,甩了甩面甲上的血迹,对着下方的众人比了个大拇指。 “搞定。” …… 战斗结束,危机解除。 但对于林婉儿来说,战斗才刚刚开始。 “快!别愣着!拿网兜!下水捞!” 林婉儿指挥着一群工匠,像是在抢收庄稼一样冲向不冻泉,“虽然肉酸了不能吃,但天鳐的毒囊没破的都给我割下来!那是制造强酸的原料!还有背上的骨刺,比铁还硬,做矛头正好!” “这一仗虽然烧了不少鲸油,但以物抵债,还能小赚一笔!” 她在账本上飞快地记录着:【回收生物材料若干,预计产值三千两。备注:叶红衣动力锤磨损费五十两,待扣。】 与此同时,墨家3号维修站也被彻底搬空。 连地砖都被撬走了几块,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建筑骨架。 获得了关键的鲸油、轴承和几台精密机床,移动城的工业底蕴再次厚实了一分。 “起航。” 李夜站在车尾,看着那座渐渐远去的维修站和不冻泉,眼中没有留恋。 履带碾碎了遍地的焦尸,钢铁巨兽再次喷吐出黑烟,向着茫茫黑雪深处进发。 “殿下。” 袁天罡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 “刚才的战斗动静太大……那个生物雷达上有反应了。” “黑雪深处……有东西正在苏醒。很多,很大。它们正在向这边汇聚。” 李夜没有说话。 他回到指挥室,将从干尸手中得到的那个青铜黑匣子,插入了主控台的卡槽。 嗡。 一道幽蓝色的全息投影在充满煤灰味的房间里展开。 除了之前标注的几个补给点外,地图的最边缘,亮起了一个猩红的骷髅标志。 旁边标注着一行让李夜呼吸骤停的小字: 【墨家·机关城遗址(坠落点)……距离:八百里】。 而在那个坐标的上空,画着一只巨大的、仿佛遮蔽了整个天空的眼睛。 那里,或许藏着关于“神”的真相。 也藏着这座移动城能否飞上天空的秘密。 “八百里……” 李夜点燃一根雪茄,看着那个红点,眼神幽深。 “那就看看,是这地上的怪物跑得快,还是我的履带压得狠。” 第45章 黑铁森林:燃烧的鲸油与冰封的“逃难者” 寒铁移动城的指挥室内,气氛比外面的黑雪还要压抑。 “没煤了。” 林婉儿瘫坐在满是煤灰的地板上,手里的算盘珠子已经被她捏碎了两颗。她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砂纸:“按照现在的全速推进,库存的无烟煤只够烧三百里。而那个该死的机关城遗址,还在八百里外。” “也就是说,如果不停车,五个时辰后,我们就会趴窝。然后被追上来的白灾冻成一坨巨大的钢铁冰激凌。” 林婉儿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李夜:“殿下,要不我们把那几门没良心炮拆了烧了吧?那炮架子是橡木的,能顶半刻钟。” 李夜正在擦拭手中的“暴君”,闻言动作一顿,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女人,现在为了省钱,连国防都要拆了? “别慌。”李夜淡定地弹了弹烟灰,“车到山前必有路,没路就撞出一条路。” “滴!!”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袁天罡破音的尖叫,打断了李夜的装逼:“撞不得!撞不得啊!前面是死路!” “正北方三十里!磁场乱了!罗盘在转圈!有一片黑色的森林挡住了去路!那树……那树是铁做的!” 李夜猛地冲上了望塔,举起高倍望远镜。 风雪尽头,一片死寂的黑色森林横亘在冰原之上。 那些树木没有叶子,枝干呈现出诡异的金属光泽,像是一根根扭曲的铁矛直刺苍穹。 黑雪在林地上空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气旋,仿佛那里是一个巨大的磁场黑洞。 “黑铁森林……”鲁班锁看着那一幕,牙齿打颤,“那是被地脉金属毒素完全侵蚀的变异植物!硬度堪比熟铁!咱们的履带板要是压上去,绝对会崩断!” “绕路吧殿下!虽然要多走两百里,但……” “绕路?”李夜放下了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饿狼看到肥羊般的绿光。 【神级探查术开启。】 【目标:碳化铁木(变异体)。】 【成分:高密度生物质能、微量铁元素。】 【热值:普通无烟煤的3.5倍。】 【评价:极佳的工业燃料,燃烧持久,温度极高。】 “这哪里是森林?”李夜深吸一口气,仿佛闻到了令人陶醉的煤烟味,“这分明是老天爷赏饭吃,送了咱们一座露天煤矿!” “停车!”李夜大手一挥,“叶顾问,把你的链锯剑油加满!工兵营,带上火焰喷射器!咱们去‘伐木’!” …… 黑铁森林边缘,死寂得令人窒息。 叶红衣身穿动力甲,背后的微型锅炉喷吐着白汽,手中的“撕裂者”链锯剑处于怠速状态,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树……真能烧?”叶红衣敲了敲面前一棵合抱粗的黑色树干,发出“当当”的金铁交鸣声。 “不但能烧,还很劲爆。”李夜站在一辆改装的运煤车顶上,手里拿着一只装满深海鲸油的陶罐,“动手。” “嗡!!” 叶红衣不再废话,链锯剑全功率运转,对着树干狠狠切下。 滋滋滋!! 火星四溅。 坚硬的铁木在高速旋转的高锰钢锯齿面前,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黑色的木屑像铁粉一样飞溅。 然而,就在树干被切开三分之一时。 “嘶!!” 那棵树竟然发出了一声类似毒蛇吐信的嘶鸣。 切口处并没有流出树汁,而是喷出了一股高达几百度的、带着浓烈酸味的高压蒸汽! “小心!”叶红衣面甲一闭,蒸汽喷在护目镜上,瞬间腐蚀出一片白斑。 紧接着,整片森林仿佛活了过来。 周围的树根像蟒蛇一样拔地而起,带刺的枝条化作无数铁鞭,带着破空声狠狠抽向入侵者。 “植物蜂群意识?还会喷蒸汽?”李夜冷笑一声,“看来墨家的辐射不仅养肥了螃蟹,还把树都养成了蒸汽朋克风。” “既然是活的,那就更好办了。” 李夜点燃了手中的鲸油罐引信,猛地掷向森林深处。 “没良心炮!装填鲸油弹!给老子覆盖射击!” 崩! 崩! 崩! 数十枚装满深海鲸油的陶罐呼啸而出,在森林上空炸裂。 粘稠的鲸油如雨点般洒落在那些疯狂舞动的铁树上。 “点火!” 呼!! 蓝紫色的火焰瞬间腾起。 鲸油附着力极强,遇火即燃,且无法被水汽扑灭。 高温瞬间引爆了铁木内部的高压汁液。 砰! 砰! 砰! 森林里响起了连绵不绝的爆炸声。 那些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树精,此刻变成了巨大的火炬。 它们在烈火中扭曲、爆裂,最终化为一根根通红的、散发着极高热量的……优质木炭。 “快!别烧成灰了!” 原本躲在后面心疼履带的林婉儿,此刻却冲到了最前面。 她看着那漫天大火,就像看着一堆正在燃烧的银票。 “那是高热值木炭!快灭火!铲车跟上!冷却池准备!”林婉儿挥舞着算盘,指挥着庞大的移动城缓缓推进,“回收率必须达到90%!少一块炭我就扣你们工钱!” 寒铁移动城前端巨大的液压铲斗,像一只贪婪的巨口,直接推入了火场。 燃烧的森林被推倒,滚烫的木炭被铲入冷却池,激起漫天白雾。 原本的拦路虎,此刻变成了锅炉里最强劲的动力。 大火烧穿了森林外围,露出了一条隐藏在林深处的古道。 而在古道的尽头,李夜看到了一幕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那是一支庞大的车队。 数百辆马车围成一个防御圆阵,早已被黑雪和岁月掩埋。 车上的旗帜虽然残破,但那金色的龙纹依然清晰可辨。 “大干皇室的龙旗?”鲁班锁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三十年前失踪的那支皇家探险队!” 李夜跳下车,走到最中央那辆豪华的马车前。 车厢并没有腐烂,因为被一层厚厚的冰壳封住了。 透过冰层,可以看到里面坐着几个身穿钦天监官服的人,怀里死死抱着各种仪器,脸上保持着临死前的惊恐。 “原来如此。”李夜一拳轰碎冰层,从一具干尸怀里抽出了一本发黄的《勘探手记》。 翻开几页,真相大白。 【大干历三百二十年……监正预言凛冬将至……吾等奉皇命北上,寻找墨家机关城……欲打造‘皇室方舟’……】 【……失败了……森林是活的……我们出不去了……】 【……陛下……臣等无能……】 “早就知道末日要来,不想着救百姓,反而想造方舟自己跑路?”李夜合上手记,随手扔进旁边的火堆,“活该变冰棍。” “殿下!有好东西!” 鲁班锁在一辆物资车里,翻出了一个用厚重铅盒密封的奇怪装置。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散发着幽幽绿光、温热如玉的黑色石头。 【神级探查术开启。】 【物品:墨家·地火炉(便携版)。】 【核心:高纯度玄石(天然放射性矿物)。】 【功能:利用辐射衰变产生持续热能。】 【警告:辐射值超标,长期接触会导致脱发、溃烂。】 “微型核电池?”李夜眼睛亮了。 这玩意儿虽然有辐射,但只要铅封做好,用来给温室供暖或者给锅炉预热,简直是神器。 “收了。做个铅桶把它包起来,扔到锅炉房去。” 就在众人忙着“摸尸”寻宝时。 咔嚓……咔嚓…… 周围那些保持着防御姿势的“尸体”,在移动城散发出的热浪刺激下,突然动了。 它们身上的铠甲早已和皮肉长在了一起,黑雪病毒将它们改造成了不知疲倦的怪物。 数百双惨白的眼睛同时睁开,死死锁定了这群闯入者。 “吼!!” 曾经的大干御林军,此刻化作了嗜血的铁甲尸潮,拔出了锈迹斑斑的战刀,发起了冲锋。 “诈尸了!近卫军列阵!”赵破虏大吼,就要带人冲上去肉搏。 “列个屁的阵。” 李夜站在高高的指挥塔上,看着那群挥舞着破铜烂铁的僵尸,眼中满是漠然。 “都给老子上车。”李夜按下了扩音器的按钮,声音响彻冰原,“咱们现在开的是几万吨的移动城,不是来跟它们玩过家家的。” “全速前进。直接碾过去。” 呜!! 水银涡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刚刚加满了“铁木炭”的锅炉动力爆表。 寒铁移动城像是一座移动的山岳,轰然启动。 十二组巨大的合金履带卷起风暴,正对着那群冲锋的铁尸迎头撞去。 砰! 砰! 砰! 没有什么悲壮的厮杀,只有单纯的物理碾压。 那些刀枪不入的铁甲尸,在数十万吨的钢铁巨兽面前,就像是挡在压路机前的螳螂。 咔嚓! 噗嗤! 战刀崩碎,铠甲压扁,骨骼成泥。 履带无情地碾过,将这支曾经代表着皇权荣耀的队伍,连同它们的野心和尸体,彻底压入冻土,变成了一条铺在冰原上的血肉路基。 林婉儿站在后甲板上,拿着笔在账本上淡定地记录: 【路况:略微颠簸。】 【回收废铁:预计五百吨。】 【备注:履带无需清洗,血肉可防冻。】 清理完战场,移动城正准备驶出这片燃烧的森林。 突然。 “滴……滴……滴……” 那个一直放在指挥台上的青铜黑匣子,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蜂鸣声。 李夜神色一凝。 这黑匣子自从离开维修站后就一直没动静,现在却有了反应? 信号并非来自天空,也不是来自八百里外的机关城。 而是来自……脚下。 来自这片黑铁森林地下深处的某个空腔。 鲁班锁手忙脚乱地调试着译码器,片刻后,他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 “殿下……译出来了。” “是一段摩斯密码……不对,是墨家密语。” 鲁班锁咽了口唾沫,念出了那段令人毛骨悚然的信息: 【这里是……墨家7号避难所……】 【食物耗尽……氧气耗尽……】 【我们吃掉了最后一只老鼠……】 【谁来……换班?】 【它们……在敲门……】 全场死寂。 “换班?”叶红衣感觉背后一阵发凉,“这信号是多久前的?要是几千年前的,那里面早就没活人了吧?” “不。”李夜看着黑匣子上跳动的信号强度,“这是实时信号。” 他走到地图前。 7号避难所并不在计划路线上,但它就在脚下。 “转舵。”李夜扔掉手中的烟头,眼神幽深,“挖地三尺。” “既然喊了换班,那咱们就去看看,这群躲在地底下的‘老同事’,到底是人是鬼。” “顺便问问,那个在敲门的‘它们’,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46章 地底的敲门声,墨家第7号“死囚牢” “滋……嘎!!”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数万吨重的寒铁移动城在黑铁森林边缘硬生生刹停。 惯性铲起的黑雪如海啸般拍打在装甲外壁上,整个城市都在剧烈呻吟。 “刹车片!我的高摩擦系数刹车片!” 林婉儿抓着栏杆,心疼得五官都在抽搐,“这一下磨损折旧至少五百两!李夜,你要是挖不出金山,我就把你挂在排气管上!” “五百两?”李夜跳下指挥台,整理了一下动力甲的液压管线,“要是能把那个‘换班’的家伙挖出来,五万两都止不住。” 他大步走向甲板中央。 那里,刚刚还是动力核心的“01号掘进机”(裂地龙),此刻已经被切断了履带传动轴。 “掉头!垂直向下!”李夜下令。 “目标:地下五百米信号源。全速钻探!” 轰隆隆…… 青铜巨兽再次发出了咆哮,巨大的螺旋钻头带着滚烫的蒸汽,狠狠扎入冻土。 …… 地下五百米。 这里没有地表的极寒,反而弥漫着一股燥热的硫磺味。 升降梯的绞盘声在幽深的竖井中回荡。 “滴……滴……” 通讯器里的信号越来越清晰,但那种诡异的卡顿感也越发明显。 就像是一盘快要没电的磁带,在反复播放着临终遗言。 而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个声音。 “咚。” “咚。” “咚。” 沉闷、规律,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脏瓣膜上。 “这节奏不对。”鲁班锁抱着听瓮,脸色煞白,“不像人在敲门,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墙。” “管它是什么。”林婉儿缩在角落里,手里却依然紧紧攥着那张刚列好的清单。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恐惧,恢复了那副死要钱的嘴脸。 “根据墨家图谱,7号避难所通常配备有高压地热容器和稀有金属储备。”林婉儿把清单拍在李夜胸甲上,“低于五万两的收益,别回来见我。” “放心,我是去进货的,不是去送温暖的。” 李夜扣上动力甲的面罩,提着那把改装过的“暴君”,率先走出升降梯。 地下八百米。 探照灯的光柱刺破了黑暗。 一扇巨大的、布满抓痕的青铜气密门横亘在岩壁尽头。 门上并没有代表避难所的“安”字,而是刻着一个鲜红如血、力透纸背的古篆…… 【囚】。 “死囚牢?”叶红衣握紧了手中的蒸汽动力锤,“这哪里是避难所,这分明是监狱。” “咚!咚!咚!” 门内的撞击声愈发剧烈,连带着周围的岩壁都在簌簌掉灰。 “找机关吗?”叶红衣问。 “找个屁。”李夜指了指门缝,“工兵,上炸药。定向爆破。” “没良心炮”的微缩版炸药包被塞进门缝。 轰!! 一声巨响,千年的封印被工业暴力强行撕开。 气浪裹挟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霉味和浓烈的硫磺气,扑面而来。 众人端着枪冲进去,却愣住了。 大厅里空荡荡的,没有活人,也没有怪物。 只有大厅中央,坐着一具穿着墨家制服的骷髅。 骷髅面前是一台古老的机械发报机。 它的手指骨,被几根生锈的铜丝强行绑在发报按键上。 铜丝的另一头,连接着一个由水滴驱动的简易钟摆装置。 滴答。 一滴冷凝水落下,钟摆摆动,牵引铜丝。 咔哒。 骷髅的手指被动按下,发出了那个“求换班”的信号。 “机械亡灵……”鲁班锁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死后还在执行任务?墨家的纪律这么严吗?” “这叫模范社畜。”李夜走上前,看着那具骷髅,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丝玩味,“死了都不忘打卡,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 他捡起骷髅旁的一本羊皮日志。 【大干历前三百年……发现高压地火灵脉……】 【……灵脉中有活物……名为‘熔岩巨触’……】 【……补给断绝……我们是看守,不是难民……】 【……它饿了……它在撞墙……】 原来,这里根本不是避难所,而是一个镇压地底怪物的能源抽取站。 “咚!!”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声音并非来自大门,而是来自大厅深处,那面厚达三尺的黑铁墙壁。 墙壁上刻满了潦草的血书:【不要开门】。 可惜,晚了。 滋啦!!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那面坚不可摧的黑铁墙壁,像纸糊一样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热浪滚滚。 一条通体流淌着岩浆、长满黑曜石甲壳的巨型触手,从裂缝中轰然钻出。 它足有水缸粗细,顶端长着一张布满利齿的吸盘嘴,还在滴落着滚烫的岩浆。 “吼!!” 怪物发出了被囚禁千年的怒吼。 它不是在敲门。 它是在越狱! “开火!”赵破虏大吼。 砰砰砰! 子弹打在触手上,还没接触到甲壳,就被高温气化成了铁水。 “没用的!那是熔岩生物!物理免疫!高温免疫!”鲁班锁尖叫。 触手横扫,几台精密的墨家仪器瞬间被砸成废铁。 “物理免疫?” 李夜站在热浪中,动力甲的报警红灯疯狂闪烁。 他看着那条不可一世的岩浆触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是你们不懂物理。” 李夜反手从动力甲背后的挂架上,抽出了两罐银白色的金属瓶。 那是之前在不冻泉收集并高压压缩的……【深层液态冷凝剂】。 虽然不是液氮,但温度也低至零下八十度。 “给它降降火!” 李夜猛地掷出罐子。 咻! 两罐冷凝剂精准地砸在触手连接根部的黑曜石甲壳上。 砰! 李夜抬手一枪,打爆罐体。 嗤!! 白雾炸裂。 极寒的冷凝剂瞬间覆盖了滚烫的岩浆甲壳。 一边是上千度的高温,一边是零下八十度的极寒。 热胀冷缩。 这是大自然最朴素、也最暴力的法则。 咔嚓……咔嚓……噼里啪啦! 一阵密集的脆响传遍大厅。 那条坚不可摧的黑曜石触手,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原本流动的岩浆光泽变得黯淡、凝固。 它的防御,碎了。 “叶红衣!全垒打!”李夜大吼。 “来了!” 一道红影暴射而出。 叶红衣背后的微型锅炉喷出滚滚白汽,手中的蒸汽动力锤早已蓄力到了极限。 “给老娘……碎!” 轰!! 巨大的锤头带着数十吨的液压助力,狠狠砸在脆化的触手根部。 哗啦! 就像是一锤子砸在了玻璃雕塑上。 那条恐怖的熔岩触手,瞬间炸裂成无数块大小不一的碎渣。 断口处,岩浆喷涌,却再也无法凝聚成形。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残肢迅速缩回墙后的深渊。 “赢了?”鲁班锁瘫坐在地上。 “还没完。” 李夜没有理会逃跑的怪物。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墙后那个露出来的、正在喷涌高压蒸汽的巨大青铜装置。 那是一个直径三米的巨型阀门。 【墨家·地火压力阀】。 正是这东西,压制了地底的岩浆,同时也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热能。 “好东西。” 李夜眼中的贪婪比刚才的岩浆还要炽热。 “鲁班锁,带人把那个阀门给我拆了!连同下面的压力转换器,一起打包!” “拆……拆了?”鲁班锁吓傻了,“那是地火的塞子!拔了它,岩浆会喷出来的!这里会炸的!” “炸就炸呗,反正咱们要走了。” 李夜操控动力甲走上前,直接用巨大的机械臂卡住阀门的螺栓。 “这玩意儿装在移动城上,能给锅炉预热,省一半的煤!” “为了省煤,你连火山都敢抢?” “少废话!动手!”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李夜操控动力甲,硬生生将那个沉重的地火阀门从基座上拧了下来。 轰隆隆…… 失去了阀门的压制,地底传来了沉闷的雷声。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岩浆顺着裂缝疯狂涌出。 “跑!快跑!” 众人扛着几吨重的战利品,在崩塌的隧道中狂奔。 李夜路过那具骷髅时,顺手一把薅走了它手上的那个机械钟摆。 “这钟摆精度不错,拿回去改个定时炸弹。” …… 呼!! 升降梯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冲出了井口。 紧接着。 轰!! 一股巨大的暗红色岩浆柱,混合着浓烟和热浪,顺着井口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在这漆黑的冰原上,就像是点燃了一根巨大的蜡烛。 方圆十里的黑雪瞬间融化。 “爽!” 李夜把抢来的地火阀门扔在甲板上,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林婉儿第一时间冲了上来。 她无视了远处的火山喷发,直接扑到那个还烫手的阀门上,拿尺子量,拿算盘算。 “热效率提升40%……节约燃煤三千吨……动力提升两成……” 林婉儿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殿下!这一波,血赚!五万两都止不住!” 然而。 还没等众人庆祝。 气象塔上,袁天罡颤抖的声音传来。 “殿下……赚是赚了,但麻烦大了。” 袁天罡指着那道直冲云霄的火柱,脸色难看至极。 “这股热浪太强了……在这极寒的黑夜里,这就是最亮的灯塔。” “方圆五百里的怪物,都能看到我们。” “雷达显示……兽潮,正在汇聚。” 李夜擦了擦动力甲面罩上的烟灰,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壮观的火柱。 他又看了一眼脚下那台刚刚装上了“地火心脏”、正在发出欢快轰鸣的移动城。 “灯塔?” 李夜狞笑一声,拉动枪栓。 “那就让它们来。” “正好,我的新履带还需要磨合,正缺润滑油呢。” 第47章 岩浆注油,钢铁巨兽的“氮气加速”与废土漂移 “呜……呜……呜!!” 气象塔顶,凄厉的警报声几乎要震碎防风玻璃。 袁天罡死死抱着观测杆,整个人被狂风吹得像面破旗,手里的听瓮都在哆嗦。 “来了!它们来了!” “热噬体!全是热噬体!方舟五百里内的怪物都疯了!” 袁天罡对着传声筒声嘶力竭地咆哮,唾沫星子喷了一镜片:“那道火山火柱就是最亮的灯塔!黑压压的一片,像海啸一样!数量过万!全是想来蹭暖气的!” 寒铁移动城的后方,原本漆黑的冰原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诡异的红线。 那不是日出。 那是成千上万双在黑暗中燃烧的兽瞳,以及它们口中喷出的渴望热血的白气。 被极寒逼疯的变异生物,对于热源有着飞蛾扑火般的执念。 而此刻喷吐着黑烟、散发着高温的移动城,在它们眼里就是一块行走在冰柜里的红烧肉。 “吼!!” 几只翼展数丈、长着狼头蝠翼的变异前锋,已经突破了近卫军的火力网,狠狠撞在甲板的护栏上。 “咔嚓!” 精钢护栏被撞得扭曲变形。 “我的护栏!那是镀锌钢管!一尺三两银子啊!” 林婉儿躲在掩体后,手里紧紧攥着算盘,看着那处凹陷,心疼得五官都在抽搐,“赵破虏!你没吃饭吗?把它们打下去!别让血弄脏了甲板,清洗费很贵的!” “别嚎了。” 李夜的声音从动力室传来,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静与疯狂,“不想变成怪物肚子里的翔,就给我闭嘴抓好扶手。” 动力核心室。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炼狱般的桑拿房。 鲁班锁看着那个刚刚从地下抢回来、还在散发着暗红色高温的【地火压力阀】,吓得脸上的皱纹都平了。 “殿下!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鲁班锁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李夜的动力甲大腿,“这阀门里的压力是普通蒸汽的一百倍!而且里面混着岩浆毒气!直接串联进水银涡轮,那就是给心脏打鸡血!会炸缸的!” “炸缸?” 李夜操控动力甲,一把拎起鲁班锁,将他扔到安全区。 “不打鸡血,咱们现在就被外面那群畜生拆了当积木玩。” 李夜看着仪表盘上那缓慢攀升的转速,眼神狠戾。 常规动力已经到了极限,但移动城的速度只有四十码。 而身后的兽潮,速度至少六十码。 “工业手术,开始。” 李夜操控着笨重的动力甲,举起了那个重达数吨的青铜阀门。 “接口不对?那就砸!” 轰! 动力锤狠狠砸下。 原本圆形的进气口,被暴力砸成了椭圆形,正好卡住阀门。 “密封垫呢?没有密封垫会漏气的!”旁边的一名老工匠急得大喊。 “谁说没有?” 李夜反手从旁边的杂物堆里,抓起几块刚刚被绞碎、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熔岩晶蟹】背甲。 那是天然的耐火晶体,且带有一定的韧性。 “这叫工业级刺身拼盘。” 李夜将几块巨大的蟹壳硬生生塞进阀门连接处的缝隙里。 滋滋滋! 高温瞬间让蟹壳软化,那股独特的蛋白质焦香味混合着硫磺味弥漫开来。 软化的晶体完美填补了缝隙,形成了一道绝佳的耐高温胶垫。 “螺栓!上死!” 嗡! 动力甲手中的风动扳手发出了尖啸。 十二颗儿臂粗的星纹钢螺栓被强行拧入,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搞定。” 李夜拍了拍那个还在微微颤抖的阀门,就像是在拍一匹烈马的屁股。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面如土色的工匠,嘴角勾起一抹疯魔的笑意。 “各位,抓紧了。” “咱们给这老家伙,喂点‘伟哥’。” 咔哒。 李夜猛地拉下了那根红色的地火注入杆。 轰!! 那一瞬间。 寒铁移动城发出了一声不属于机械、倒像是远古巨兽苏醒般的咆哮。 一股来自地心深处的高压地热气体,混合着微量的岩浆物质,顺着管道,狂暴地注入了水银涡轮。 原本平稳旋转的涡轮叶片,转速瞬间飙升。 指针直接打断了限位销,转了一圈又一圈。 烟囱里喷出的不再是黑烟。 而是一道足有三十丈高、暗红色的恐怖火柱! “动了!动了!” 甲板上,正在射击的赵破虏感觉脚下一晃,整个人差点飞出去。 巨大的扭矩瞬间爆发。 十二组宽大的合金履带在冰原上疯狂空转,合金齿轮与冻土剧烈摩擦,溅起的火星如同一道道金色的瀑布。 “抓地力恢复!弹射起步!” 崩! 伴随着一声巨响,数万吨重的钢铁城市,竟然在冰原上玩起了一个“抬头”动作,随即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轰然加速。 四十码……六十码……八十码! 庞大的动能带来了恐怖的风压,将几只刚刚爬上车尾的变异狼直接吹成了滚地葫芦。 “吼?” 后方追击的兽潮懵了。 它们眼睁睁看着那块即将到嘴的肥肉,屁股后面喷出一道火柱,然后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绝尘而去。 “前面有弯道!是冰裂谷!不能直行!” 袁天罡在塔顶尖叫,“要撞了!要撞了!” 前方三里处,一道巨大的冰川裂隙横亘在必经之路上,只有右侧有一条狭窄的冰脊通道。 以现在的速度和惯性,根本拐不过去。 “撞?” 李夜坐在指挥台上,手里稳稳地夹着那根雪茄。 他看着前方那致命的弯道,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鲁班锁,锁死左侧履带!右侧履带全功率输出!” “殿下!那是履带差速转向!这种速度下会翻车的!这是几万吨的城啊!” “翻不了!地火的推力会把我们按在地上!” 李夜猛地打满舵轮。 “给老子……漂!” 吱……嘎!! 一阵足以刺破耳膜的金属尖啸声响彻云霄。 左侧六组履带瞬间抱死,在冰面上犁出了深达数米的沟壑。 右侧履带疯狂转动,喷吐着岩浆般的火舌。 巨大的离心力作用下,这座宏伟的钢铁城市,在冰原上画出了一道完美而暴力的弧线。 尾部横扫。 “砰!砰!砰!” 那几十只刚刚利用滑翔翼追上来、挂在车尾装甲上的变异兽,在巨大的离心力面前,就像是粘在车轮上的泥巴。 它们惨叫着被甩飞出去。 有的直接撞在冰山上变成肉泥,有的被卷入履带下方,变成了完美的润滑剂。 “爽!” 李夜看着后视镜里那群被甩得连尾灯都看不见的兽潮,吐出一口烟圈。 “这就是工业的魅力。” “只要推力够大,城池也能飞。” 然而。 帅不过三秒。 “滴!警告!核心温度临界!冷却系统失效!” “滴!警告!管道压力过载!即将爆炸!” 红灯疯狂闪烁,整个指挥室都被映成了血红色。 地板开始发烫,甚至能闻到鞋底橡胶融化的味道。 “热能过剩了!” 鲁班锁看着那根通红的主蒸汽管道,绝望大喊,“地火阀门带来的热量太大了!之前的蟹肉汤全蒸发了!现在的锅炉就是个高压炸弹!必须泄压!必须马上对空排放!” “对空排放?” 李夜看了一眼雷达。 前方,几头体型如山、浑身覆盖着厚重冰甲的“冰霜巨人”,正挡在必经之路上。 它们举起巨大的冰岩,准备给这座飞驰的城市来个路障。 “浪费可耻。” 李夜眼中寒光一闪。 “把过剩的高温高压气体,给我导流到侧翼的除冰喷口去!” “加装拉瓦尔喷管!把压力转化为速度!” “既然它们想拦路,那就给它们修修脚!” 嗤!! 移动城两侧,原本用于融化履带积冰的排气口,经过暴力改装后,瞬间喷出了两道长达百米的蓝白色光柱。 那是温度高达上千度、流速超过音速的高压等离子蒸汽流。 在这极夜的冰原上,就像是两把切开黑暗的光剑。 “死开!” 李夜没有减速,反而将油门踩进了油箱里。 寒铁移动城带着两把百米长的“蒸汽光剑”,从几头冰霜巨人中间呼啸而过。 没有任何阻滞。 就像是热刀切过黄油。 “吼……” 冰霜巨人保持着举起石头的姿势,一脸茫然。 下一秒。 它们的腰部出现了一道整齐的红线。 上半身缓缓滑落。 切口处光滑如镜,瞬间焦糊碳化,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轰隆! 轰隆! 巨人的尸体倒塌,变成了路边的风景。 “泄压完成。核心温度回落至安全区间。” 随着这一波暴力的“武器化排放”,系统终于在临界点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移动城进入了稳定的“巡航模式”。 依靠地火阀门提供的持续热能,燃煤消耗瞬间降低了六成。 林婉儿瘫坐在滚烫的地板上,看着那根不再疯狂下降的燃料指针,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心实意的笑容。 她颤抖着手,在账本上写下: 【能源危机解除。】 【利润率:暴涨。】 【备注:下次漂移前,请提前通知,我好把算盘绑在身上。】 就在众人以为可以喘口气,享受一下劫后余生的平静时。 “滋……滋滋……” 那个一直放在指挥台角落、沉默了许久的青铜黑匣子,突然再次震动起来。 这一次,它接收到的不是地下的求救。 而是一段来自天空的、带着强烈电流杂音的广播。 “这里是……大干皇室……‘天宫一号’浮空艇……” “我们遭遇了……强气流……动力炉熄火……” “请求地面……指引……如果你能听到……” 全场死寂。 李夜和刚刚爬上来的袁天罡对视一眼。 大干皇室? 浮空艇? 那个腐朽的朝廷,竟然真的造出了能飞的东西? 而且就在他们头顶? “啊!!” 广播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一声类似巨大鸟类的啼鸣,随后信号戛然而止。 李夜猛地推开舱门,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漆黑的夜空中。 一团巨大的火球,正拖着长长的黑烟,像一颗陨落的流星,向着移动城前方一百里的位置坠落。 借着火光,隐约可以看到那是一艘庞大无比的、由丝绸和木材构建的飞艇,此刻正被几只巨大的飞行生物撕扯着气囊。 那是……文明的坠落。 “天上掉馅饼了。” 李夜扔掉手中的烟头,看着那团坠落的火光,眼神玩味且贪婪。 “看来,咱们又要去‘捡破烂’了。” “这次掉下来的,可是皇家的宝贝。说不定,能给咱们这座城,装上一对翅膀。” 第48章 皇家的快递,名为“天宫”的燃烧废铁 寒铁移动城带着滚滚热浪,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停在了坠机点十里外。 前方,那艘代表着大干皇室最高工艺的“天宫一号”浮空艇,此刻像是一条断了脊梁的巨鲸,瘫软在黑色的冻土上。 昂贵的丝绸气囊正在燃烧,火光冲天,将半个夜空染成了血色。 周围的黑暗中,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正在闪烁……那是被血腥味和热量吸引来的腐囊天鳐群,它们盘旋着,等待着火焰熄灭,好下去享受这场皇室特供的自助餐。 “啧,败家。” 李夜站在指挥塔上,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这就是大干的底蕴?连个像样的防火涂层都没有,烧的全是钱。” “别说了!别说了!” 林婉儿冲上甲板,手里抓着那个被捏得变形的算盘,看着那漫天火光,心疼得直跺脚,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那是天蚕丝!防火防酸、一寸十金的天蚕丝!烧掉一寸就是烧掉我半条命啊!” 她猛地转头,双眼赤红地盯着李夜:“快灭火!那层蒙皮扒下来能给移动城的居住区做三层密封!还有那个骨架,那是墨家遗留的铝锂合金!比钢轻一半,比铁硬三倍!都是钱啊!” “急什么,快递到了,还能让它跑了不成?” 李夜调整了一下动力甲的液压臂,按下扩音器按钮。 “没良心炮,装填特种弹药……‘地狱香料’。” “给这帮等着开饭的畜生,加点佐料。” 轰! 轰! 轰! 几门粗大的臼炮再次发出闷响。 这一次,飞出去的不是炸药包,而是几个巨大的、用薄铁皮焊死的汽油桶。 汽油桶在残骸上空凌空爆炸。 并没有弹片横飞,而是爆出了一团团红色的粉尘雾。 那是搜刮全城后剩下的几吨魔鬼辣椒面,混合了废弃的铁砂和生石灰。 “咳咳咳!!” 哪怕隔着十里地,那股呛人的辛辣味依然顺着风飘了过来。 原本盘旋在低空的腐囊天鳐群瞬间炸了锅。 它们的呼吸系统极度敏感,这种高浓度的辣椒粉尘吸入肺部,就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刀子。 “嘶!!” 怪物们发出凄厉的惨叫,鼻涕眼泪横流,像没头苍蝇一样四散逃窜,根本顾不上地上的美味。 “清场完毕。” 李夜跳下指挥塔,动力甲落地砸出一个深坑。 “工兵营,穿外骨骼,带上气割枪和扳手。近卫军,上刺刀。” “去签收咱们的‘皇家快递’。” …… 飞艇残骸旁,热浪逼人。 一群衣衫褴褛、满脸黑灰的人正缩在断裂的龙骨下瑟瑟发抖。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残破大红蟒袍的老太监,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柄烧焦的拂尘。 他身后,几十名御林军手持断刀,虽然狼狈,却依然摆出了一个可笑的防御圆阵。 当看到那群身穿怪异外骨骼、手持喷火管子和巨大扳手的“怪物”冲破烟雾走来时,老太监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但随即被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取代。 “那是……北凉的旗号?” 曹公公眯起眼睛,尖细的嗓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刺耳:“大胆李夜!既见天家仪仗,为何不跪?还不快快让你的这些……这些铁疙瘩退下,腾出那座城来接驾!” 在他看来,李夜是被流放的皇子,见到宫里的人,那是老鼠见了猫,必须摇尾乞怜。 李夜操控着墨家动力甲,一步步走到曹公公面前。 巨大的钢铁身躯投下的阴影,将这个瘦小的老太监彻底笼罩。 “跪?” 李夜的声音经过扩音器放大,带着金属的冷颤,“我的膝盖是液压的,跪下去怕把你这把老骨头震碎了。” “你……你这乱臣贼子!咱家代表的是陛下!是皇权!”曹公公气得浑身发抖,翘起兰花指指着李夜的动力甲面罩,“你信不信咱家回京后,参你一本……” 呼…… 一只巨大的、冰冷的机械手掌,毫无征兆地探出,一把扼住了曹公公的脖子。 就像是提溜一只待宰的公鸡。 李夜操控动力甲,单臂发力,将曹公公举到了半空。 “咳……咳咳……放肆……”曹公公双脚乱蹬,脸涨成了猪肝色。 “曹公公,你还没睡醒吗?” 李夜看着手里挣扎的太监,眼神冷漠如冰,“大干都没了,京城估计也快凉了。在这片黑雪里,没有皇权,只有吨位。” “要么干活,要么变成锅炉里的燃料。你自己选。” 砰! 李夜随手一甩,将曹公公扔进雪地里,摔了个狗吃屎。 周围的御林军刚想拔刀冲上来,却听到一阵整齐的“咔嚓”声。 数百名北凉工兵举起了手中的高压射钉枪和火焰喷射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的脑袋。 “别动。”赵破虏狞笑一声,“我的枪容易走火。” 御林军们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狰狞武器,喉结滚动,手中的刀默默垂了下去。 “别愣着!干活!” 林婉儿像一阵风一样冲进了废墟。 她看都没看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金银珠宝、玉石字画,而是直奔那些还在冒烟的飞艇蒙皮。 “快!这块蒙皮是完整的!用气割枪切下来!小心别烧坏了边缘!” “那个龙骨!那是铝锂合金!拆!哪怕是铆钉也给我撬下来!” “还有那个气囊泵!那是墨家的高压气泵!搬走!” 在御林军和曹公公惊恐的注视下,这群北凉人就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蝗虫。 他们对价值连城的皇家宝物视而不见,却为了几根铁管子、几块破布争得面红耳赤。 “疯子……都是疯子……”曹公公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他们不要金子,却要破烂?” “吼!!” 就在这时,几只不甘心的腐囊天鳐去而复返。 这是一群体型较小的掠食者,它们避开了空中的辣椒雾,贴着地面滑翔而来,锋利的尾钩直取地上的活人。 “护驾!护驾!”御林军吓得抱头鼠窜,本能地往李夜身后躲。 “滚开,别挡着干活。” 一名正在拆卸龙骨的北凉工兵不耐烦地推开一名御林军。 他放下扳手,从背后掏出一把改装过的“雷明顿”霰弹枪。 砰! 一枪轰出。 漫天铁砂将那只俯冲的天鳐打成了筛子。 另一边,两名工兵配合默契,一人用高压射钉枪将天鳐钉在地上,另一人直接扣动火焰喷射器的扳机。 呼!! 烤肉的香味瞬间弥漫。 这哪里是战斗? 这分明是屠宰流水线上的一个小插曲。 御林军们看着这群一边杀怪一边还在讨论“这怪物皮能不能做皮带”的工匠,世界观彻底碎了一地。 这就是北凉?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苦寒之地的废皇子封地? 这分明是一群武装到牙齿的暴徒! 清理完外围,李夜走进了飞艇的核心舱室。 这里被层层符咒封印,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寒气。 中央摆放着一口巨大的黄金棺材,上面刻满了镇压邪祟的铭文。 “别动!那是国运!那是大干的希望!”曹公公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死死抱住棺材腿,“谁敢动,咱家就撞死在这……” 啪。 燕一走上前,干脆利落地用刀鞘砸在曹公公的后脑勺上。 世界清静了。 “开棺。”李夜下令。 动力甲的机械臂暴力撕开了那些所谓的“国运符咒”,掀飞了沉重的黄金棺盖。 并没有尸体。 棺材里,躺着一颗足有磨盘大小、半机械半生物的暗红色心脏。 它还在微弱地跳动。 咚……咚…… 每一跳,都伴随着一股诡异的能量波动,周围的黑雪仿佛受到了某种辐射,发出滋滋的声响。 【神级探查术开启。】 【物品:龙伯巨人心核(残缺/改造)。】 【来源:上古神话生物“龙伯巨人”的器官,被墨家机关术改造为生物电池。】 【状态:濒死/辐射泄漏。】 【评价:大干皇室试图用它打造“永动机”,却不知这是引来怪物的灯塔。】 “原来如此。”李夜看着这颗心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想搞生物科技,结果玩脱了。” “殿下,这玩意儿辐射太强,普通人靠近会烂皮。”鲁班锁戴着铅手套凑过来,一脸狂热,“但这可是极品的高能生物电池啊!要是能装在咱们的移动城上,做个副油箱……” “那就搬走。”李夜毫不犹豫,“做个铅柜把它封起来。” 此时,被燕一弄醒的曹公公,正好看到了让他怀疑人生的一幕。 一个穿着脏兮兮矿工服、戴着安全帽的老头,正拿着气压计和温度表,对着李夜点头哈腰。 “殿下,气压又降了,暴风雪还有半个时辰。” “知道了,袁局长。” “袁……袁国师?”曹公公瞪大了眼睛,指着那个像老农一样的袁天罡,“您……您怎么穿成这样?您可是半步宗师啊!” 袁天罡老脸一红,随即挺直了腰杆,推了推安全帽。 “曹公公,时代变了。”袁天罡一脸严肃,“贫道现在是北凉气象局局长,享受正处级待遇,顿顿有肉吃。你也别端着了,赶紧找个活干吧,不然真会被扔进炉子里的。” 曹公公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 半个时辰后。 寒铁移动城再次起航。 它的尾部多了一长串由钢缆拖拽的“战利品”……被拆解得只剩骨架的飞艇残骸。 指挥室内,李夜翻看着从飞艇里找到的《绝密航行日志》。 越看,他的脸色越凝重。 【大干历三百五十年……凛冬将至……】 【……我们在云层之上看到了它……那道白色的高墙不是风雪……】 【……它是活的……那是‘雪魔’的胃壁……它在吞噬天地……】 【……唯一的生路在北方……寻找传说中的‘通天塔’……献祭龙伯之心……】 啪。 李夜合上日志,看向窗外那漆黑如墨的夜空。 “雪魔的胃壁……” 他喃喃自语,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原来我们不是在逃难。” “我们是在一个巨人的肚子里,往它的嘴边跑。” 李夜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烧起前所未有的疯狂战意。 “那就跑快点。” “在被消化之前,老子要先把它的牙崩了。” “传令!全速前进!目标:八百里外,墨家机关城坠落点!” “不管是通天塔还是雪魔,挡我路者,皆为燃料!” 第49章 龙伯之心的“起搏手术”,002号铲屎官上线 “三十码……只有三十码!” 寒铁移动城的指挥室内,算盘珠子的撞击声急促得像是一曲《十面埋伏》。 林婉儿披头散发,双眼通红地盯着仪表盘,那一身名贵的军大衣上全是煤灰。 “拖着后面那堆飞艇破烂,油耗涨了三倍!速度降了一半!”林婉儿抓起一把账本,差点砸在李夜脸上,“照这个速度,不用等白灾追上来,咱们先得因为没煤停在半路上冻成冰棍!必须扔掉那些废铁!” “废铁?那是未来的翅膀。”李夜淡定地喝了一口劣质的煤渣咖啡,“消化不良是因为动力不够。那就给它换个更强的心脏。” 正说着,舱门被粗暴推开。 一身破烂大红蟒袍的曹公公,翘着兰花指,身后跟着几十个面黄肌瘦却依然鼻孔朝天的御林军,气势汹汹地堵在门口。 “李夜!咱家受不了了!”曹公公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指着手中的黑面馒头,“这是人吃的吗?咱家乃司礼监掌印,是伺候万岁爷的人!你竟敢让咱家和这些粗鄙工匠挤在通铺?还要吃这种猪食?” “我们要优待!我们要单独的暖房!要精细的米粥!”身后的御林军也跟着起哄,手里的断刀敲得震天响。 李夜放下咖啡杯,眼神玩味地看着这群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大爷”。 “优待?想住暖房?”李夜站起身,动力甲的液压关节发出咔嚓声,“正好,我这有个顶级暖房,缺个特种人才。不仅暖和,还管饱。” …… 一刻钟后,移动城最底层的核心锅炉房。 这里的温度高达六十度,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焦炭的味道。 而在角落里,放着一个用厚重铅板密封的柜子,正散发着幽幽的热浪。 “这……这是什么地方?”曹公公热得满头大汗,妆都花了,像个老妖怪。 “这里是‘龙伯之心’安放点。”李夜递给他一把长柄铁铲,指了指铅柜旁渗出的一些发光的废渣,“这颗心脏辐射太强,普通工匠靠近就会烂皮肤。我看公公您内力深厚,又是天残之躯(太监),正好阴阳互补,扛得住。” “你要咱家……铲屎?”曹公公尖叫破音。 “这是铲除工业废渣,是光荣的核能清洁工。”李夜拔出“暴君”,枪口顶了顶帽檐,“要么穿上这身002号矿工服干活,要么我现在把你塞进炉膛里当燃料。选一个。” 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和旁边炉膛里翻滚的烈焰,曹公公那点皇家的尊严瞬间碎了一地。 “咱家……咱家铲就是了……” 曹公公含泪穿上了那件印着“002”的脏兮兮工装,拿起了铁铲。 一代权阉,就此在北凉工业体系中找到了新的人生定位。 解决完人事问题,李夜转身走向那个铅柜。 “鲁班锁,准备手术。” “殿下,真要接啊?”鲁班锁戴着三层防护面具,手都在抖,“这玩意儿是活的!刚才我测了一下,它发出的次声波能让人产生幻觉,好几个工匠都说看见巨人在冰原上走!” “活的才好,死的怎么发电?”李夜一把扯下铅封。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心跳声瞬间充斥了整个舱室。 那颗磨盘大小的暗红色心脏,在接触到空气中水银蒸汽的瞬间,剧烈搏动起来。 周围的空间仿佛都扭曲了,一股古老、蛮荒的气息扑面而来。 “接管!注汞!” 粗大的导管被强行插入心脏的血管接口。 滚烫的水银蒸汽如血液般注入。 “嗷!!” 心脏仿佛有灵智般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嘶吼。 “警报!排异反应!电压过载!” 噼里啪啦! 连接心脏的铜导线瞬间熔断,蓝色的生物电流像狂蛇一样乱舞,将旁边的控制台炸得火花四溅。 “铜线扛不住!它的生物电太强了!”鲁班锁大喊。 “用天蚕丝!”李夜大吼,“林婉儿!把那些飞艇蒙皮里的导电丝抽出来!那是生物材料,能兼容!” “那可是要做防弹衣的!”林婉儿惨叫一声,但在李夜杀人的目光下,还是咬牙切齿地让人搬来了那一捆价值连城的银色丝线。 “接!” 天蚕丝导线缠绕在心脏上。 这一次,电流没有暴走,而是顺着丝线,温顺地流入了移动城的动力网络。 配合着从地下挖来的“地火阀门”进行热能压制,这颗桀骜不驯的远古心脏,终于被工业暴力的枷锁驯服。 嗡!! 寒铁移动城的灯光瞬间亮了三倍。 原本喘息的水银涡轮,在生物电和蒸汽的双重驱动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轰鸣。 速度表指针直接从三十码跳到了六十码! “成了!动力溢出!不需要烧煤了!”鲁班锁兴奋得手舞足蹈。 然而,还没等众人欢呼。 “滴!气象雷达报警!” 袁天罡的声音带着惊恐传来:“殿下!地形变了!咱们……咱们掉进坑里了!” 李夜冲上指挥塔。 只见原本坚硬的黑色冻土冰原,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冒着黄绿色气泡的泥泞沼泽。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酸臭味,就像是……胃酸。 “滋滋滋……” 履带碾过泥沼,发出了被腐蚀的声响。 厚重的橡胶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脱落。 “是雪魔的胃酸沼泽!”李夜脸色一变,“这老怪物的消化液分泌了!” “我的履带!那是硫化橡胶啊!”林婉儿看着仪表盘上疯狂下降的耐久度,心疼得快要昏厥,“快!把剩下的天蚕丝蒙皮拿出来!给履带包上!那是耐酸的!” 工匠们在行进中玩命作业,将那些原本属于皇室飞艇的昂贵蒙皮,像裹脚布一样缠在巨大的合金履带上。 刚解决完脚下的问题,更恶心的东西来了。 噗! 噗! 噗! 沼泽中,无数条长达数米、通体透明、甚至能看到体内消化管的管状生物钻了出来。 腐蚀蠕虫。 雪魔体内的寄生清道夫。 它们对金属有着变态的渴望。 成千上万条蠕虫像吸盘一样吸附在移动城的底盘上,分泌出强酸,试图溶解装甲板,吸食里面的铁元素。 “当当当!”近卫军开火,子弹打在软体虫身上直接穿透,虫子断成两截却变成了两条,继续啃噬。 “物理攻击无效!它们是软体!”赵破虏急得大吼。 “那就请它们做个电疗!” 李夜猛地拉下动力闸:“叶红衣!把龙伯之心的生物电导到底盘上去!给我把这池子水通电!” “收到!” 叶红衣身穿动力甲,手持一柄改装过的“高压电击矛”,直接跳进了泥浆里。 “给老娘……焦!” 滋啦!! 恐怖的蓝白色电流顺着底盘装甲瞬间扩散。 整座移动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电蚊拍。 泥浆沸腾了。 那些吸附在底盘上的腐蚀蠕虫,在几千伏的高压下疯狂抽搐。 透明的身体瞬间变得焦黑、硬化,散发出阵阵焦糊味。 “别看着!不想死就下去干活!”李夜对着那群还在发呆的御林军吼道,“拿铲子!把虫尸铲下来!” 御林军们看着那宛如雷神降世的场景,终于崩溃了。 为了活命,他们扔掉断刀,拿起铲子和喷火器,加入了清理队伍。 战斗结束后,林婉儿蹲在一堆焦黑的虫尸旁,用小刀刮下了一层透明的粘液。 “这是……”她眼睛一亮,算盘打得飞起,“高纯度抗酸生物胶!涂在装甲上能防腐蚀!快!收集起来!一滴都别浪费!” 就在全城忙着“刮油水”时。 正在锅炉房铲废渣的曹公公,突然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指挥室。 他手里那柄烧焦的拂尘,此刻正如指南针一样,死死指向侧方的迷雾。 “殿下!殿下!”曹公公一脸见鬼的表情,“心脏……心脏在跳!咱家的拂尘也在跳!那边……那边有东西在跟心脏说话!” 李夜顺着拂尘的方向看去。 探照灯刺破了酸性迷雾。 在那片冒着气泡的沼泽深处,一个巨大的阴影若隐若现。 那是一座半沉在泥沼中、高达百丈、布满青苔和锈迹的人形钢铁残骸。 它像是一座跪倒的山峰,胸口处有一个巨大的空洞,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神级探查术开启。】 【目标:墨家·巨灵神(超巨型机关傀儡/四号机)。】 【状态:大破/沉睡。】 【评价:这是一具神的尸体,也是最完美的工业躯壳。】 李夜看着那个巨大的身影,再看看脚下这颗刚刚驯服的龙伯之心。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有电池,有躯壳。 这哪里是跑路? 这分明是老天爷让他在这里,把高达给造出来! “靠过去。”李夜舔了舔嘴唇,眼中的绿光比沼泽还要渗人,“不管是神是鬼,先把它的头盖骨掀开看看。” 第50章 巨神的尸检报告,给移动城装个“不倒翁”陀罗仪 寒铁移动城像一只卑微的铁皮甲虫,缓缓停在那座半沉在酸液沼泽中的“巨灵神”残骸脚下。 近距离仰视,这具墨家四号机带来的压迫感足以令人窒息。 虽然它胸口破了一个直径三十丈的大洞,虽然它浑身长满了绿色的锈斑和苔藓,但那种属于远古工业文明的狰狞美感,依然让所有人感到一阵来自基因深处的战栗。 巨大的青铜液压管像血管一样从破洞中垂落,在风中发出呜咽的空鸣。 每一颗铆钉都有一张圆桌那么大,上面刻满了防止锈蚀的符文。 “这哪里是机关……这是神迹啊……”鲁班锁跪在甲板上,老泪纵横,“咱们的移动城跟它比,就是个由破烂拼凑起来的玩具。” “神迹?”李夜操控动力甲,发出一声嗤笑,“在我眼里,这就是一堆待回收的优质废铁。而且……” 他指了指机甲胸口那个黑洞洞的伤口:“这大家伙死前没闭眼,正等着咱们去给它做个尸检。” …… 连接移动城与巨灵神胸口的,只有几根摇摇欲坠的钢索。 “我不去!那是大凶之地!阴气重得能滴出水来!” 曹公公死死抱着栏杆,手里那把烧焦的拂尘炸了毛一样直挺挺地指向机甲内部,尖叫声比杀猪还惨,“咱家是伺候人的,不是去送死的!里面有鬼!绝对有鬼!” “公公,作为002号员工,你要相信科学。”李夜一把揪住曹公公的后领,像是提溜一只瘟鸡,“你的拂尘是最好的生物雷达,你不去谁去?” “走你!” 李夜飞起一脚,直接将曹公公踹上了钢索桥。 “啊啊啊……救命啊……” 惨叫声在空旷的机甲腹腔内回荡。 有了这个“人肉探雷器”开路,李夜带着全副武装的拆迁队……也就是林婉儿、叶红衣和一群背着气割枪的工兵,踏入了巨神的体内。 机甲内部并非死寂。 这里形成了一个诡异而独立的生态系统。 内壁上密密麻麻长满了脸盆大小的灰褐色“疙瘩”,它们像是有呼吸一样微微起伏,分泌出一种黄色的酸液,正在缓慢地腐蚀机甲的内壁。 “小心!那是寄生藤壶!”鲁班锁大喊,“它们吃铁!喷出来的酸能融化骨头!” 几名工兵吓得举起喷火器就要烧。 “慢着!” 一道身影比工兵还快,直接扑到了一簇藤壶前。 林婉儿不顾那刺鼻的酸臭味,掏出小刀,狠狠撬开了一个藤壶的壳。 里面没有肉,只有一团黑色的、散发着金属光泽的粉末。 “高纯度还原铁粉……”林婉儿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放在舌尖尝了尝(当然是假的,她只是闻了闻),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这东西把机甲的合金装甲吃了,消化后排泄出来的就是极品铁粉!不需要冶炼,直接能压制成型!” 林婉儿猛地转头,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贪婪的红晕:“别烧!都给我铲下来!这是钱!这满墙长的都是钱啊!燕一,拿麻袋来!装满!” 原本恐怖的寄生巢穴,瞬间变成了丰收的农场。 …… 穿过藤壶区,众人暴力破开了那扇厚重的驾驶舱大门。 “哐当!” 青铜门倒塌,激起一阵千年的尘埃。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驾驶席上并没有活人。 只有一具早已白骨化的尸体。 但这具尸体并非坐在椅子上,而是“长”在椅子上。 无数根粗细不一的铜管和软管,直接插进了尸体的脊椎骨、后脑和四肢百骸。 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金属化,与那张巨大的青铜控制椅融为一体。 “人机……融合?”叶红衣捂着嘴,胃里一阵翻腾,“墨家的人疯了吗?把自己做成零件?” “这是为了追求极致的反应速度。”李夜冷冷地看着那具尸体,“去掉了肉体的延迟,让神经直接连接传动轴。这是早期的赛博格,可惜路走歪了。” 他的目光越过尸体,定格在尸体怀中抱着的那个东西上。 那是一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圆柱体,周围的空气因为低温而凝结成霜。 正是这东西,让驾驶舱在几千年的酸液腐蚀下依然保持完好。 【神级探查术开启。】 【物品:墨家·永冻冷却芯。】 【功能:利用液态玄冰气化吸热,可瞬间降低核心温度。】 【评价:给你的高压锅贴个退烧贴吧。】 “好东西。”李夜走上前,没有丝毫对死者的敬畏,直接伸手抓住了那个冷却芯,“借来用用。” 咔嚓。 他像拔萝卜一样,连同那具枯骨一起,硬生生从底座上拔了出来。 随着尸体离位,座椅下方露出了真正的宝藏。 那是一个直径五米、通体由星纹钢打造、还在依靠惯性微微旋转的巨大圆盘装置。 【墨家·定海陀罗仪】。 有了这玩意儿,移动城别说漂移,就是在悬崖上跳舞都不会翻车。 “拆!”李夜大手一挥。 工兵们一拥而上,气割枪喷出蓝色的火焰,开始切割陀罗仪的固定栓。 滋滋滋…… 随着第一根固定螺栓被切断,机甲内部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了。 “滴!滴!” 驾驶舱内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灯,一阵断断续续、仿佛来自地狱的机械合成音响起: “警告……核心组件离线……生物安保系统……激活……” “什么声音?”曹公公吓得拂尘都掉了。 轰隆! 驾驶舱底部的压载水舱突然打开。 一条长达十丈、通体透明、体内流淌着蓝色电浆的巨型怪物,顺着排水管滑了出来。 它像是一条放大了无数倍的电鳗,但身上长满了类似绝缘瓷瓶的鳞片。 它在这个封闭的水箱里沉睡了千年,依靠吸收机甲残余的电力存活。 现在,它醒了。 “嘶啦!!” 变异沼泽电鳗张开布满獠牙的大嘴,一道粗大的蓝色电弧瞬间喷涌而出。 “啊!”一名正在切割的工兵惨叫一声,手中的气割枪直接炸膛,整个人被电得焦黑,飞出去三米远。 “是电!它会放电!”赵破虏大吼,“开枪没用!子弹会被磁场偏转!” 叶红衣刚想冲上去,却被李夜一把拉住:“别去!你是金属甲,上去就是个大号引雷针!” 电鳗盘踞在陀罗仪上,浑身电弧缭绕,发出一阵阵威慑的噼啪声。 它把这个散发着能量的陀罗仪当成了自己的蛋,谁敢靠近就电谁。 “有点意思。” 李夜看着那条耀武扬威的电鳗,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操控动力甲上前一步。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里拖着一根粗大的、原本用来连接“龙伯之心”的高压超导缆线……那是为了给动力甲充电临时接过来的。 “正愁移动城的蓄电池没满,这就送来个活体充电宝。” 李夜狞笑一声,操控动力甲的机械臂,一把抓起那根缆线裸露的铜头。 “想放电是吧?来,给爷把嘴张开!” 李夜猛地将缆线插进了电鳗身下的导电水洼里。 “鲁班锁!开启电力回收系统!功率拉满!给我吸!” “吸……吸什么?”通讯器那头的鲁班锁懵了。 “吸干它!” 嗡!! 寒铁移动城的电力系统瞬间切换为“逆向输入模式”。 那条电鳗感觉到了威胁,本能地爆发出了更恐怖的电流,试图烧毁入侵者。 滋啦!! 恐怖的蓝白色雷霆瞬间淹没了驾驶舱。 然而,这些足以瞬间将人化为灰烬的电流,顺着那根超导缆线,如泥牛入海般被移动城那贪婪的蓄电池组疯狂吞噬。 移动城外,所有的探照灯瞬间爆亮,光柱直冲云霄,甚至连履带上的电磁吸附装置都充满了能量。 “吱吱……吱……” 电鳗慌了。 它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电力正在飞速流失。 它想停下来,但那个回收系统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产生了一种类似虹吸的效应,强行抽取它体内的生物电。 十息之后。 原本通体透明、流光溢彩的电鳗,身体迅速变得浑浊、干瘪。 最后,它翻着白眼,像一条被抽干了水分的咸鱼,软趴趴地瘫在地上,连一丝火花都冒不出来了。 “嗝。” 移动城的电力系统发出一声满足的过载提示音:【蓄能完毕,当前电量120%。】 “搞定。”李夜拔出缆线,踢了踢那条死鱼,“这玩意儿肉质应该不错,带回去红烧。” 没有了守护兽,剩下的就是暴力拆解。 半个时辰后。 那个重达数十吨的定海陀罗仪被成功分离。 失去了核心支撑,这座屹立千年的巨灵神机甲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咔嚓……轰隆隆…… 庞大的身躯开始向沼泽深处坍塌、解体。 “跑!快跑!要塌了!” 众人拖着陀罗仪和电鳗尸体,在崩塌的金属风暴中狂奔。 林婉儿跑在最后,虽然一身狼狈,军大衣都被刮破了,但当她路过驾驶舱那块巨大的、完好无损的水晶挡风玻璃时,脚步还是顿了一下。 “这可是高强度光学水晶……能磨一万副护目镜……” 她咬着牙,对着身边的燕一吼道:“撬走!别管门框了!连框一起撬走!” …… 回到移动城。 随着巨大的定海陀罗仪被安装在底盘中心,一阵低沉而稳定的嗡鸣声传遍全城。 原本在沼泽中摇摇晃晃、如同醉汉般的寒铁城,瞬间变得稳如泰山。 “试试效果。” 李夜猛地打满舵轮。 庞大的钢铁城市在泥浆中做出了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Z字漂移”。 履带卷起百米高的泥浪,但放在指挥台上的那杯劣质咖啡,竟然连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这就是不倒翁!”鲁班锁激动得手舞足蹈,“有了这东西,咱们就是开到悬崖边上也不怕!” 然而,还没等众人庆祝这来之不易的稳定。 “滴!滴!滴!” 袁天罡的气象雷达再次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但这回,他指的不是天空,而是脚下。 “殿下……这……这不是地震……” 袁天罡脸色惨白,指着窗外。 只见原本平静的酸液沼泽,突然开始有节奏地起伏,远处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响,仿佛天地正在合拢。 地平线上,一道高达百米的绿色酸液巨浪,正以此地为圆心,向四周合围而来。 那不是海啸。 那是大地的“吞咽”动作。 “胃酸涨潮了……”李夜看着那道足以腐蚀一切的绿色高墙,狠狠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雪魔开始消化了。” 他猛地推下动力杆,将刚刚充满电的蓄电池组全功率接入引擎。 “陀罗仪装好了吗?那就给老子挂上五档!” 李夜的声音响彻全城,带着一股向死而生的暴戾: “既然它想吃,那咱们就给它来个‘胃穿孔’!” “全员抓紧!咱们去冲浪!” 第51章 胃酸冲浪与亿万年的“结石”,给移动城来点润滑剂 “轰隆!!” 天地翻转。 一道高达百米的绿色酸液巨浪,像是一只遮天蔽日的翡翠巨掌,狠狠拍在了寒铁移动城的侧翼装甲上。 数万吨重的钢铁城市,此刻就像是浴缸里的一只塑料鸭子,被恐怖的动能直接抛上了浪尖。 城体剧烈倾斜。 三十度……四十五度……六十度! 指挥室内,没固定的桌椅板凳像炮弹一样砸向墙壁。 “啊啊啊……救命啊!咱家要驾崩了!” 曹公公死死抱着一根承重柱,整个人横在半空,那身002号矿工服被扯得呲啦作响,脸上的粉底被吓出的冷汗冲得一道一道,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老鬼。 “闭嘴!”李夜单手抓着焊死在地板上的操纵杆,双脚像钉子一样钉在倾斜的地面上。 他看着仪表盘上那个已经红得发紫的倾角数据,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疯狂。 “鲁班锁!陀罗仪!给老子开到最大功率!” “转了!已经转了!”鲁班锁被安全带勒得翻白眼,手脚并用地拍打着控制台,“转速一万二!角动量满载!” 嗡!! 位于移动城底盘中心、刚刚从巨灵神体内拆回来的【墨家·定海陀罗仪】,发出了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低频啸叫。 那个重达数十吨的星纹钢飞轮,在真空腔体内疯狂旋转,产生了恐怖的进动效应。 物理学,开始教大自然做人。 原本即将侧翻的移动城,被一股无形的、霸道至极的力量,硬生生地“掰”了回来。 吱嘎!! 金属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但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这座倾斜了六十度的钢铁巨兽,竟然在酸液浪尖上划出了一道诡异而完美的弧线,重新恢复了水平。 它没有翻。 它骑在浪头上,冲了出去! “爽!” 李夜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绿色浪潮,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叫冲浪。以前玩的那些,那是洗澡。”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滋滋滋…… 漫天的酸液飞溅,虽然有天蚕丝和生物胶的保护,但外层装甲依然冒起了滚滚白烟。 “装甲耐久度下降5%……8%……12%!” 林婉儿被安全带绑在椅子上,手里还死死抓着那个变形的算盘。 她看着仪表盘上疯狂跳动的赤字,五官扭曲,发出了一声比曹公公还要凄厉的尖叫:“那是特种钢!一吨五百两!李夜!你在烧我的钱!你在烧我的嫁妆!” “别嚎了,再嚎把你扔出去堵窟窿。” 李夜无视了管家婆的崩溃,目光锁定了前方。 随着深入这片“胃酸沼泽”的中心,脚下那颗刚刚移植的【龙伯之心】,突然开始剧烈躁动。 咚! 咚! 咚! 沉闷的心跳声顺着导线传遍全城,仿佛它感应到了宿主(雪魔)的愤怒。 “警报!生物电压过载!电压飙升至300%!” 啪! 啪! 啪! 指挥室内的照明灯泡接连炸裂,取而代之的是备用的红色警报灯。 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血红色的光芒中,宛如行驶在地狱。 但这股过载的生物电,也让引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动力。 速度飙升! 六十码……八十码! “吼!!” 酸液翻滚,无数黑影从浪潮中跃起。 那是成千上万条体型如鲨鱼、浑身长满吸盘和倒刺的软体怪物……【强酸溶尸虫】。 它们是雪魔体内的免疫细胞,专门负责清理难以消化的“异物”。 现在,寒铁城就是那个最大的异物。 噗! 噗! 噗! 几十只溶尸虫借着浪潮跃上甲板,张口喷出比胃酸还要浓烈的消化液。 近卫军刚想开枪,却发现子弹打在这些软体虫身上,就像是打进了果冻里,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 “物理免疫?” 李夜看着那些在甲板上蠕动的恶心玩意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猛地拉下了那个红色的总闸。 “既然龙伯之心的电没处使,那就给各位做个免费电疗。” “全城外壳……通电!” 滋啦!! 恐怖的蓝红色生物电流,顺着湿润的甲板瞬间扩散。 整座移动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高压电蚊拍。 “吱吱吱!!” 那些刚刚爬上甲板、还没来得及下嘴的溶尸虫,瞬间僵直。 它们体内饱含水分和酸液,是绝佳的导体。 在几千伏的高压下,这些怪物的身体剧烈抽搐,体液瞬间沸腾、汽化。 砰! 砰! 砰! 像是微波炉里加热过头的香肠,一只只溶尸虫接连爆开,炸成了一团团焦黑的烂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硫磺和烤海鲜的怪味。 “清理干净,别浪费。”李夜冷冷道,“这玩意儿虽然恶心,但油脂含量极高。” 就在这时。 一直缩在角落里装死的袁天罡,突然像是触电一样跳了起来。 他手里那把原本耷拉着的拂尘,此刻每一根毛都竖了起来,死死指向浪潮漩涡的中心。 “有东西!大宝贝!那是极品金气!” 袁天罡激动得破音,“比黄金还纯!就在那漩涡里!” 李夜闻言,立刻调转探照灯。 光柱刺破绿色的酸雾。 只见在那个巨大的酸液漩涡中心,沉浮着一颗直径足有十米的金黄色球体。 它表面光滑如镜,在亿万年的强酸冲刷下依然光亮如新,散发着迷人的金属光泽。 “那是什么?金蛋?”叶红衣瞪大了眼睛。 “不……那是‘结石’。” 鲁班锁扑到观测窗前,浑身颤抖,“那是雪魔吞噬了无数矿脉和兵器后,无法消化的稀有金属精华!在胃酸里滚磨了亿万年,这是高纯度的记忆合金与玄金混合体!” “工业舍利子啊!” 听到“稀有金属”四个字,原本还在心疼装甲的林婉儿,瞬间“垂死病中惊坐起”。 她一把抢过李夜手里的扩音器,哪里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眼睛里全是绿光。 “停车!不对!靠过去!” 林婉儿指着那颗金球,声音亢奋得发抖:“那一颗至少重一千吨!按市价算……那是几个亿的白银!那是半个大干国库!” “燕一!赵破虏!别管那些烂虫子了!上鱼叉!给我把它捞上来!” “谁敢弄丢了,我就把他扔下去喂鱼!” 李夜看着这个瞬间复活的管家婆,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女人,只要钱到位,古神都敢废。 “配合她。”李夜操控动力甲走向甲板边缘,“这玩意儿密度极大,正好压舱,能让咱们更稳。” 崩! 崩! 崩! 几台改装过的蒸汽起重机同时轰鸣,粗大的合金钢缆带着倒钩鱼叉,呼啸而出。 叮! 叮! 鱼叉精准地卡在结石表面的凹槽中。 “起!!” 绞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钢缆崩得笔直,甚至弹出了火星。 移动城被这股巨大的重量拽得向一侧倾斜,履带在甲板上犁出深痕。 “地火阀门!全开!” 李夜大吼一声,亲自操控着动力甲拉住主钢缆。 轰!! 尾部喷出暗红色的岩浆火柱。 在千万马力的拉扯下,那颗重达千吨的金黄色“胃结石”,终于破水而出。 咚! 一声巨响,金球重重砸在甲板上。 整座城都下沉了三尺。 “发财了……发财了……”林婉儿扑上去,脸贴在冰冷的金属球上,露出了一脸痴汉般的笑容。 然而,没时间数钱了。 “殿下!前面没路了!” 袁天罡指着前方,“那是……幽门!” 只见酸液沼泽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收缩的肉质括约肌通道。 那是通往雪魔肠道的“幽门”。 此刻,那个通道只剩下一半大小,而且还在不断蠕动闭合。 “冲过去!”李夜下令。 移动城全速撞向幽门。 滋……嘎!!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卡住了。 通道壁上的肌肉太过强韧,且布满了粘稠的胶质,摩擦力大得惊人。 移动城就像是一颗卡在喉咙里的药丸,进退不得。 “推力不够!摩擦力太大了!”鲁班锁急得满头大汗,“再卡下去,等它完全闭合,咱们就会被挤成铁饼!” “摩擦力大?” 李夜看着周围那一堆堆刚刚被电焦、还在冒油的溶尸虫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的光芒。 “那就给它来点润滑剂。” “工兵营!把那些虫子尸体全部扔进粉碎机!” “榨油!” “把那些恶心的粘液和油脂,给我用高压水枪喷到前面的肉壁上!” “是!” 虽然恶心,但在生死面前,没人矫情。 咔嚓咔嚓! 粉碎机轰鸣,无数虫尸被搅碎成绿色的浆糊。 噗! 噗! 噗! 几十道高压油枪同时喷射。 大量的生物油脂和粘液,像瀑布一样覆盖了幽门通道的肉壁。 原本干涩紧绷的肌肉,瞬间变得滑腻无比。 “就是现在!” 李夜猛地将动力杆推到底。 “氮气加速!给老子……挤出去!” 轰!! 地火阀门喷出长达百米的火舌。 在巨量润滑剂的帮助下,寒铁移动城终于克服了摩擦力。 啵! 伴随着一声巨大而怪异的声响,就像是拔出了一个巨大的塞子。 钢铁城市硬生生地从即将闭合的幽门中滑了出去! 视野豁然开朗。 酸臭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干燥、阴冷的死寂气息。 探照灯扫过四周。 这里不再是沼泽,而是一片灰白色的平原。 地面上,插满了无数根高达百丈、如同森林般的白色弯曲巨柱。 那是雪魔的肋骨。 而在那些巨大的肋骨上,挂着一个个如同蝙蝠倒吊般的银灰色金属茧。 它们在风中微微摇晃,仿佛在沉睡。 “滴……滴……滴……” 指挥台上的黑匣子,突然接收到了一段奇怪的信号。 不是求救。 是倒计时。 【3……2……1……】 【生物雷达激活。】 【入侵者确认。】 咔嚓。 最近的一根肋骨上,一个金属茧缓缓裂开。 一只猩红的电子眼,在黑暗中亮起,死死锁定了刚刚冲出来的寒铁城。 李夜看着那只眼睛,熄灭了手中的雪茄。 “看来,咱们刚出胃袋,又进了兵营。” 他拉动枪栓,嘴角微扬。 “准备战斗。” “这地方的‘钙片’,应该比刚才的结石更硬。” 第52章 巨神的肺叶,摇钱树与“白磷”盛宴 “咔嚓。” 一声脆响,打破了这片灰白死寂。 悬挂在百米高空的巨大肋骨之上,一只银灰色的金属茧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一只半人半虫、背生双翼的怪物从中钻出。 它的翅膀由精钢骨架和某种半透明的生物膜构成,在昏暗的探照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墨家·钢翼夜蛾(变异守卫)】。 “嘶!!” 怪物发出尖锐的嘶鸣,复眼锁定了下方的寒铁移动城。 没有任何犹豫,它收拢双翼,如同一枚从天而降的巡航导弹,带着恐怖的动能俯冲而下。 它的目标很明确……直接撞穿移动城顶部的指挥塔,或者用那双足以撕裂钢板的利爪,把那个站在高处的铁皮人(李夜)抓碎。 “空袭!防空炮!”赵破虏大吼,抬枪便射。 子弹打在怪物的金属翅膀上,溅起一串火星,却根本无法阻挡它的势头。 百米。 五十米。 十米! 怪物的利爪已经触碰到了移动城的外层装甲。 它预判了落点,利爪猛地收缩,准备深深扣入钢板,以此为支点大开杀戒。 然而,尴尬的一幕发生了。 “滋溜……” 一声极其滑稽的摩擦声响起。 寒铁移动城刚刚才从布满油脂和粘液的“胃酸沼泽”里挤出来,浑身上下涂满了厚厚一层高纯度的生物润滑油。 钢翼夜蛾那势在必得的一抓,直接抓了个空。 它的利爪在滑腻的装甲板上划出一道毫无阻力的痕迹,整个身体因为惯性失去了平衡。 “砰!” 这只威风凛凛的墨家守卫,就像个喝断片了的醉汉,脸朝下重重地砸在了甲板护栏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把自己撞得七荤八素。 全场死寂。 连准备拼命的近卫军都愣住了。 “这就……完了?”叶红衣提着动力锤,一脸茫然。 “当然没完。” 李夜操控动力甲大步上前。 他并没有动用热武器,而是随手从旁边的建材堆里,抽出了一根用来搅拌混凝土的粗大螺纹钢。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李夜双手握住钢筋,腰部的液压轴承发出蓄力的嗡鸣。 “全垒打,准备。” 就在那只钢翼夜蛾晃着脑袋,刚想挣扎着爬起来时。 “呼……” 螺纹钢带着恶风,狠狠抽在了它的脑袋上。 “啪!!” 一声脆响,就像是拍碎了一个烂西瓜。 怪物的脑袋连同半个肩膀瞬间炸裂。 没有鲜血,只有无数散落的精密齿轮,和一具干枯萎缩、身穿墨家工服的侏儒尸体滚了出来。 那是千年前为了适应高空作业,将自己四肢截断、强行塞进机械义肢里的墨家工匠。 “失败的飞升者。” 李夜扔掉弯曲的钢筋,看了一眼那具尸体,眼神冷漠,“把自己改成这副鬼样子,最后还不是死在物理摩擦力手里。” 战斗结束得有些儿戏,但战利品的价值却并不儿戏。 林婉儿像是一只闻到了腥味的猫,第一时间扑向了那个破碎的金属茧皮。 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剪刀,剪下一块,用打火机烧,没坏;用匕首割,没断;用力拉扯,竟然弹力惊人。 “这是……记忆金属丝混合了高强度生物蛋白!” 林婉儿猛地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瞬间充血,眼睛里仿佛有两个巨大的元宝在旋转。 “殿下!这东西比防弹衣还轻,比钢丝还韧!做成内甲,一件在京城黑市能卖一千两!做成缆绳,永远不会断!” 她转过身,指着头顶那片如同森林般密集的巨大肋骨,以及挂在肋骨上数以千计的金属茧,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那不是茧!那是挂在树上的银票!是钱!全是钱!” “摘下来!把它们统统给我摘下来!” 赵破虏看着那高达百米、滑不留手的巨大肋骨,咽了口唾沫:“林管家,这……这也太高了,爬上去得半天,而且要是惊动了里面的怪物……” “爬个屁。” 李夜看着那漫山遍野的“摇钱树”,嘴角勾起一抹工业资本家的坏笑。 “既然摘不到果子,那就把树晃晕。” 他转身冲进指挥室,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 “鲁班锁!把‘定海陀罗仪’的稳定模式关了!给我切换到‘震动模式’!” “啊?殿下,这会把早饭震出来的!” “少废话!频率调到30赫兹!低频共振!” “嗡!!” 位于移动城底盘中心的巨大星纹钢飞轮,转速骤变。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低频震动波,顺着履带,疯狂地传导至地面的骨骼层。 物理学再次显灵。 那些巨大的白色肋骨,在特定频率的震动下,开始发生剧烈的共振。 哗啦啦…… 挂在上面的金属茧,就像是秋天熟透的柿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原本致命的怪物巢穴,此刻变成了丰收的果园。 “接住!别摔坏了!” 林婉儿指挥着近卫军和工匠,拿着巨大的网兜在下面疯狂接“果子”。 哪怕偶尔有几个茧裂开,里面的怪物还没来得及钻出来,就被早已准备好的工兵一喷火器烧成了烤鸡。 “发财了……这回真发财了……”林婉儿抱着一堆金属丝,笑得像个傻子。 就在全城沉浸在“捡钱”的喜悦中时。 “啊!鬼火!有鬼火!” 正在帮忙搬运的曹公公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他一脚踩碎了一块风化的肋骨碎片,脚底突然冒起了一团幽绿色的火焰。 他吓得拼命跺脚,但这火极其诡异,竟然顺着鞋底往上爬,怎么踩都灭不掉,反而越烧越旺。 “救命啊!这火也是活的!” “别动!” 李夜冲上去,直接用动力甲的铁手一把撕掉了曹公公燃烧的靴子,扔进旁边的雪堆里。 然而,雪并没有灭火。 那团绿火在雪里依然幽幽燃烧,甚至将周围的积雪烧穿了一个大洞。 “这是……” 鲁班锁凑过来,脸色大变,“骨磷!这是高纯度的骨磷!” “雪魔吞噬了亿万生灵,骨骼中的磷元素在肺部沉积,经过亿万年的高压,变成了这种一点就着的鬼东西!” “骨磷?” 李夜看着那团在冰雪中依然顽强燃烧的绿火,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令现代人闻风丧胆的名词……白磷弹。 附着燃烧,不死不休。 这是对付那些再生能力极强的生物(比如太岁、尸潮)的终极杀器。 “好东西。” 李夜眼中的贪婪比刚才看到金属茧时还要炽热。 “工兵营!别光顾着接茧了!” “拿铲子!把地上的这些骨头渣子、粉末,全部给我铲起来装桶!加上水封存!” “这哪里是鬼火,这分明是老天爷送给咱们的‘地狱火’。” 然而,还没等众人把地皮刮干净。 “呜……呜……” 袁天罡所在的气象塔突然发出了凄厉的警报。 “风!起风了!” 袁天罡抱着气压计,脸上的五官都被吹歪了,“气压骤降!这不是自然风!是……是吸气!” “这头死掉的巨神……在呼吸!” 话音未落。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肋骨森林的深处传来。 这里是雪魔的肺部。 巨大的气压差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超级风洞。 呼!! 狂风裹挟着漫天的骨粉和幽绿色的磷火,形成了一道燃烧的龙卷风,向着寒铁移动城席卷而来。 风速瞬间超过了十二级! “抓地力不够!我们要被吸进去了!”鲁班锁看着仪表盘上疯狂倒退的速度读数,绝望大喊。 移动城虽然有陀罗仪不会翻,但在这种恐怖的风洞效应下,它就像一片树叶,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后滑行。 一旦撞上那些巨大的肋骨,必死无疑。 “想吸我?” 李夜死死抓着操纵杆,看着前方那道燃烧的磷火龙卷,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那就看谁更硬!” “地火阀门!反向全开!给我喷!” “林婉儿!把刚才收的那些记忆金属丝拿出来!” “干嘛?”林婉儿死死护着怀里的宝贝。 “编网!做锚!” 李夜大吼,“用蒸汽弹射器打出去!把网扣在地面的骨刺上!把这座城给我钉死在地上!” 崩! 崩! 崩! 数十张由记忆金属丝编织而成的巨网,带着沉重的合金倒钩,呼啸而出。 倒钩深深嵌入地面坚硬的骨骼凸起。 吱嘎!! 金属丝绷得笔直,发出了类似琴弦崩断前的哀鸣。 但在记忆金属那变态的韧性下,它们撑住了。 寒铁移动城尾部喷吐着长达百米的岩浆火舌,身体被几十张巨网死死拉住。 就像是一只在台风中死死抱住树枝的甲虫,硬生生地在燃烧的龙卷风中定住了身形。 一刻钟后。 “呼吸”停止。 风暴骤歇。 漫天的骨粉和磷火缓缓散去。 “活……活下来了……”众人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然而,当尘埃落定,探照灯的光柱再次照向前方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肋骨森林的尽头,那片被风暴清理干净的空地上,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悬挂在半空中的青铜站台。 那是一座千年前的……【墨家·体内空港】。 而在空港那布满灰尘的停机坪上,静静地停泊着一架造型奇特、双翼如同展开的鹰隼般的巨型机械。 【墨家·穿云梭(重型运输机残骸)】。 它虽然锈迹斑斑,但主体结构依然完整。 那是飞越前方断崖(雪魔气管断层)的唯一希望。 “找到了……” 李夜看着那架运输机,心脏狂跳。 只要修好它,移动城就能插上翅膀! “滴……滴……” 就在这时,指挥台上的黑匣子突然震动了一下。 李夜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凝固。 信号源就在那架运输机里。 那不是求救信号。 那是一段清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音频。 “咔嚓……咔嚓……” 那是咀嚼骨头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正在那架早已废弃千年的运输机里,享用着它的“正餐”。 第53章 工业熏蒸,给蚁后的一剂“白磷”猛药 “咔嚓……咔嚓……” 声音在空旷的肺部空腔内回荡,像是有几万把生锈的剪刀在同时剪切铁皮。 寒铁移动城此时就像一只趴在悬崖边的钢铁巨兽,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气管断层”,只有几根锈迹斑斑、粗如水桶的青铜锁链,连接着那座悬浮在深渊之上的停机坪。 而在那座孤岛般的平台上,停泊着那架墨家传说中的重型运输机……【穿云梭】。 “别装死,干活了。” 李夜操控动力甲,一只铁手像提溜小鸡一样,将缩在角落里的“002号员工”曹公公拎了出来。 “殿下!使不得啊!那是绝地!那是死地!”曹公公脸上的粉底都哭花了,两条腿软得像面条,“那里面的阴气比咱家的洗脚水还重!去了就是送死啊!” “少废话,把你的雷达伸出去。” 李夜无视了他的哀嚎,直接抓着曹公公那只拿着拂尘的手,伸向了那架运输机。 滋滋滋!!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曹公公手中那柄原本烧焦了半截的拂尘,上面的兽毛突然像通了高压电一样,根根笔直竖起,甚至冒出了缕缕青烟和焦糊味。 “啊啊啊!!” 曹公公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两眼一翻就要晕过去,嘴里还在胡言乱语:“百万大军!里面有百万大军在吃铁!那是地狱!那是修罗场!” “百万大军?”李夜眯起眼睛,看着那架静静停泊的巨物,“看来这飞机里,住客不少啊。”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后面的林婉儿,举着望远镜的手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恐惧? 不。 那是看到金山时的生理性痉挛。 “那是……铝锂合金!” 林婉儿猛地放下望远镜,那张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病态的潮红,声音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那是墨家失传的航空铝锂合金!一斤抵十斤黄金!而且耐腐蚀、重量轻!只要把它拆了,移动城的减重计划就能完成一半!咱们能省下几万吨的煤!” 她一把推开挡路的近卫军,算盘珠子拨得火星四溅:“拆!必须拆!哪怕里面住着阎王爷,也得把这层皮给我扒下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而在林婉儿眼里,这架飞机就是一堆长了翅膀的银票。 “工兵营,跟上。近卫军,喷火器准备。” 李夜一声令下,全副武装的“拆迁队”踏上了那座摇摇欲坠的悬空平台。 走近了才发现,这架宏伟的【穿云梭】早已千疮百孔。 机身上密密麻麻全是手指粗细的小洞,边缘呈现出被酸液腐蚀后的焦黑色。 透过破洞,隐约可见内部的龙骨结构已经摇摇欲坠。 “这得是被什么东西咬的……” 一名工兵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将手中的合金撬棍插进舱门缝隙,想要撬开大门。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根足有手腕粗的合金撬棍,竟然像根脆饼干一样,被从门缝里伸出来的东西一口咬断! “退后!”李夜大吼。 哗啦啦!! 舱门的缝隙中,瞬间涌出了如潮水般的银白色小虫。 它们只有拇指大小,却长着一对硕大无比、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颚齿。 【神级探查术开启。】 【目标:变异铁颚白蚁。】 【特性:吞噬金属,分泌高浓度甲酸,群体意识。】 【评价:工业文明的终结者,它们能把一艘航母当成下午茶吃掉。】 “开火!”赵破虏扣动扳机。 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打在虫潮中,却收效甚微。 这些虫子太小、太硬,子弹要么打空,要么在它们圆滚滚的甲壳上跳弹,反而差点误伤自己人。 “嘶!” 蚁群并没有被吓退,反而被金属的味道激怒了。 它们像银色的水银一样漫过地面,疯狂地扑向众人的装备。 “啊!我的腿!” 一名近卫军惨叫,几只白蚁钻进了他的护腿缝隙,一口咬穿了钢板,开始啃噬里面的血肉。 “滚开!” 叶红衣娇喝一声,手中动力锤狠狠砸下。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震死了一片白蚁。 但更多的白蚁顺着动力锤的柄爬了上来,钻进了动力甲的关节缝隙。 滋滋滋! 几根液压管瞬间被咬断,红色的液压油喷涌而出。 “该死!这玩意儿专咬关键部位!”叶红衣狼狈地甩动着手臂,动力甲的动作变得迟缓卡顿,“李夜!物理攻击没用!它们数量太多了!” “物理没用?” 李夜开启热成像模式。 视野瞬间变成了黑白两色。 在机腹深处的货仓位置,有一个巨大的、红得发紫的热源正在不断蠕动。 那是一只体长超过五丈、腹部臃肿如储油罐的“白蚁女皇”。 它正趴在飞机的引擎核心上,大口啃食着那些珍贵的星纹钢零件,并源源不断地产下工蚁。 “擒贼先擒王。” 李夜看着那个巨大的热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喜欢钻缝隙,那就给你们来个全覆盖。” 他猛地一挥手,制止了众人的强攻。 “工兵营!把咱们之前收集的‘骨磷’和‘深海鲸油’给我搬上来!” “殿下,您要干什么?”鲁班锁看着那一罐罐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危险品,头皮发麻。 “干什么?”李夜狞笑一声,指着飞机那巨大的进气道,“给它们做个‘工业熏蒸’。” “把骨磷混进鲸油里,塞进所有的通风口和进气道!把舱门给我焊死!” “点火!” 随着一声令下,数枚特制的引信被拉响。 李夜操控动力甲,用尽全力,将那扇沉重的货仓大门暴力合上,并用几根钢筋死死卡住。 呼!! 机舱内瞬间变成了炼狱。 骨磷接触空气自燃,瞬间释放出数千度的高温和剧毒的五氧化二磷烟雾。 这种火,水浇不灭,土埋不熄,它像是有生命的恶魔,顺着蚁道,钻进每一个缝隙,寻找着每一丝氧气。 “吱吱吱!!” 机舱内传来了蚁后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透过厚重的机身,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整架运输机都在剧烈震颤,仿佛那只巨大的蚁后正在里面疯狂打滚。 透过驾驶舱的防弹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火光冲天,银白色的虫潮在烈火中瞬间卷曲、爆裂,化为灰烬。 “不!!” 一声比蚁后还要凄厉的尖叫响起。 林婉儿跪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看着那被烧得通红、甚至开始微微变形的机身蒙皮,心疼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别烧了!那是铝合金!熔点低!再烧就化成水了!” “李夜!你在烧我的钱!你在烧我的命啊!” 李夜充耳不闻,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团火光。 “婉儿,这叫去芜存菁。烧不掉的,才是好东西。” 一刻钟后。 震动停止了。 惨叫声消失了。 李夜走上前,一脚踹开已经冷却的舱门。 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原本密密麻麻的蚁群已经彻底消失,地面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银白色粉末……那是白蚁吃掉金属后无法消化、被高温烧出来的“纯铁精粉”。 而在机舱深处,那只不可一世的蚁后,已经变成了一具巨大的、蜷缩的焦炭空壳。 虽然内饰全毁,但核心的龙骨结构和引擎主体因为是耐高温的星纹钢,竟然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 “这……这是……” 鲁班锁戴着防毒面具冲进去,剖开了蚁后焦黑的腹部。 里面竟然滚出了几个完好无损的、半透明的囊袋,里面装着满满的高浓度绿色酸液。 “生物甲酸!”鲁班锁惊喜大叫,“这蚁后的酸液囊是耐高温生物材料!这些酸液配合咱们之前的锌板,正好可以制作大功率的‘酸性电池组’!移动城的备用电源有着落了!” 李夜没有理会这些边角料,他径直走向驾驶舱,检查那台幸存的引擎。 擦去表面的黑灰,露出了下面复杂的机械结构。 这并非普通的蒸汽机。 它没有锅炉,只有一排排粗大的喷射管和煤粉注入阀。 【神级探查术开启。】 【物品:墨家·固态煤粉脉冲爆震引擎。】 【状态:完好/待激活。】 【功能:无需水源,直接喷射微粉化煤炭进行高频爆震,产生恐怖推力。】 “脉冲爆震……”李夜的手指划过冰冷的金属,“这正是移动城急需的‘助推器’!有了它,咱们就能在没水的地方也能加速!” 就在众人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时。 崩! 脚下的停机坪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刚才的白磷高温和蚁后的剧烈挣扎,终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连接移动城与停机坪的四根青铜锁链,其中两根因为金属疲劳,瞬间崩断! “啊!!” 平台剧烈倾斜。 整座悬空岛开始向深渊滑落。 “跑!快跑!平台要塌了!”赵破虏大吼。 “来不及了!”李夜看着那正在扩大的裂缝和倾斜的角度,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如果现在撤退,这架好不容易打下来的飞机就会坠入深渊。 那是几万吨的特种钢! 那是脉冲引擎! 那是林婉儿的命! “既然拆不走,那就整机打包!” 李夜猛地转身,冲向移动城的尾部绞盘。 “把主钢缆给我扔过来!扣在飞机的起落架上!” “殿下!您疯了?这会把移动城也拽下去的!” “拽下去?那就看是谁的劲大!” 李夜操控动力甲,一把抓住那根粗大的合金钢缆,在平台彻底崩塌的前一秒,死死扣在了运输机的前起落架上。 “全速倒车!” 李夜对着通讯器怒吼,“把这架飞机给我拖过来!架在断崖上!” “咱们没路了?那就用这架飞机,给老子搭一座桥!” 轰隆隆!! 寒铁移动城的履带疯狂反转,卷起漫天火星。 一场与地心引力的拔河比赛,在万丈深渊的边缘,轰然爆发。 第54章 史上最昂贵的“过桥费”,脉冲引擎与气管风洞 “崩!!” 一声足以让心脏骤停的金属断裂声,在万丈深渊上空炸响。 那座悬浮了千年的青铜停机坪,终于不堪重负,像一块破碎的饼干,带着漫天烟尘轰然坠落。 寒铁移动城的尾部,绞盘发出了濒临爆炸的尖啸。 那根只有手臂粗细的主钢缆瞬间绷直,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棍,死死拉住了那架正在下坠的【穿云梭】运输机。 但这根本不是救援,这是自杀。 数万吨的下坠势能,瞬间转化为了恐怖的拖拽力。 “滋啦!!” 移动城的履带在地面上犁出了深达数米的火星沟壑,底盘龙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半个车身已经被拽出了悬崖边缘,悬空在无底的黑暗之上。 “完了!要掉下去了!”曹公公死死抱着栏杆,两腿之间已经湿了一片,尖叫声比气笛还响,“松手!快松手啊!把那破飞机扔了!” “松手就是死路。” 李夜站在倾斜了三十度的指挥台上,单手扣死操纵杆,护目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像是一个正在梭哈的疯子。 “鲁班锁!陀罗仪配重全开!向内侧倾斜!” “殿下!这会把底盘扭断的!” “断了也比摔成铁饼强!给老子……甩!” 嗡!! 位于底盘中心的【定海陀罗仪】爆发出了恐怖的进动效应。 数万吨的移动城像是一个巨大的不倒翁,硬生生地违背了重力,将重心死死压回了崖岸内侧。 以此为支点。 李夜猛地打满舵轮,利用平台崩塌的惯性,将那架连着钢缆的巨型运输机,像甩流星锤一样,狠狠甩向了断崖对岸。 呼!! 巨大的机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穿云梭】那坚硬的机头,像是一枚攻城凿,狠狠撞入了对岸的岩层之中。 机身横跨深渊,机尾勉强搭在移动城这边的悬崖边缘。 一座史上最昂贵、由上古神机尸体构成的“铝锂合金大桥”,架好了。 全场死寂。 只有深渊下的寒风,吹过机身破洞时发出的呜咽声。 “过……过去?”赵破虏看着那架在风中摇摇欲坠、发出嘎吱声的飞机,咽了口唾沫,“殿下,这玩意儿能扛得住咱们几万吨的城?” “扛不住也要扛。”李夜冷冷道,“这是唯一的路。” 他看了一眼仪表盘,【龙伯之心】的电压已经蓄满。 “减重。”李夜的声音冷酷如铁,“除了核心动力、燃料和食物,所有外挂的备用装甲、刚才收集的低价值废铁,全部扔下去。” “还有……”李夜指了指后甲板上那个被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金疙瘩,“把那个扔了。” 那是曹公公拼死从飞艇残骸里带出来的……纯金打造的司礼监轿子。 “不!那是咱家的命!”曹公公扑上去,死死抱住轿杠,“这是万岁爷赐的!里面还有咱家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谁敢动,咱家就跟谁拼了!” “拼命?” 李夜操控动力甲走过去,巨大的机械手掌一把捏住了轿子的顶盖。 “曹公公,物理学不讲情面。这轿子重两吨,等于压垮骆驼的一千根稻草。” “你是想抱着金子死在深渊里,还是想活着去对面数煤球?” 没等曹公公回答。 李夜机械臂发力,直接将那顶奢华至极的黄金轿子,连同里面的珠宝,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深渊。 “啊!!” 曹公公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两眼一翻,直接心疼得昏死过去。 “全员抓紧!冲刺!” 李夜没有丝毫怜悯,猛地推下动力杆。 轰!! 地火阀门喷出百米火舌,【龙伯之心】释放出狂暴的生物电流。 寒铁移动城发出一声咆哮,履带卷起火星,义无反顾地碾上了飞机的机背。 吱嘎……吱嘎…… 脚下的“桥面”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撕裂声。 机翼开始弯曲,铆钉像子弹一样崩飞。 “快!快!快!”林婉儿死死盯着窗外,手里抓着的算盘已经被她捏成了粉末,“那是航空铝!那是我的钱!撑住啊!别断啊!” 就在移动城行驶到深渊正中央时。 呼!! 下方的无底深渊中,突然喷出了一股极其强烈的上升气流。 整座移动城被这股气流托得猛地向上一窜,履带甚至短暂地悬空了半秒。 “怎么回事?地震了?”鲁班锁大惊。 “不是地震!” 被绑在气象塔上的袁天罡,顶着十二级狂风大吼,脸上的肉都被吹得波浪起伏:“是咳嗽!这头雪魔的气管痉挛了!它在咳嗽!快跑!下一波就是吸气了!” 借着这股“咳嗽”的托力,移动城的重量瞬间减轻了三成。 “天助我也!” 李夜眼中精光暴涨,将油门彻底踩死。 “给老子……飞过去!” 轰隆隆!! 钢铁巨兽带着滚滚黑烟,像是一头跃出水面的鲸鱼,在机身彻底断裂的前一秒,重重地砸在了对岸的岩石上。 刚才还作为桥梁的【穿云梭】,终于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 咔嚓! 一声脆响,机身从中间折断。 这两截价值连城的上古神机,带着无数珍贵的零件和未拆解的材料,翻滚着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不!!” 林婉儿趴在后窗上,发出了比曹公公还要凄厉的哀嚎,仿佛掉下去的是她亲儿子。 “五百万两……那是五百万两啊……”她瘫软在地,双目无神。 “别嚎了。” 李夜点燃一根雪茄深吸一口,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他指了指移动城的尾部,那里多了一个造型狰狞、布满喷管的巨大装置。 “最值钱的心脏,老子早就拆下来挂在车屁股上了。” 那是【墨家·固态煤粉脉冲爆震引擎】。 越过断崖,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但这并不是出口,而是进入了更深层的地狱。 前方是一条直径数十里的巨大管状通道。 内壁布满了类似软骨的白色环状结构,空气在这里被加速,形成了天然的恒定风洞。 雪魔的支气管。 “风向……顺风!风速八十节!”袁天罡看着爆表的风速仪,大喊道。 “好极了。” 李夜看着那条望不到头的风洞,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笑意。 “升帆!” 哗啦! 移动城两侧,几张巨大的、由飞艇蒙皮改装的“侧翼帆板”猛地展开。 狂风灌入,推背感瞬间袭来。 “但这还不够。”李夜的手指悬停在那个红色的新按钮上,“既然进了高速路,那就得换个跑法。” “脉冲引擎,启动!” “燃料注入:黑铁森林特制铁木炭粉!” 嗤!! 尾部的脉冲引擎喷口,瞬间喷出了大量黑色的微粉化煤尘。 紧接着,高频点火。 砰! 砰! 砰! 砰! 不再是蒸汽机的轰鸣,而是如同重机枪扫射般密集的爆震声。 每一次爆震,都产生一股推力。 每秒钟一百次! 轰!! 寒铁移动城的尾部喷出了一道长达两百米的蓝色脉冲火焰。 速度表上的指针,瞬间突破了红线。 六十码……八十码……一百码! 一百二十码! 这座数万吨的钢铁城市,在风洞中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疯狂狂飙。 “太快了!要飞起来了!”鲁班锁吓得抱头鼠窜。 雷达屏幕上,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 “前面有东西!是雷区?”赵破虏大吼。 李夜眯起眼睛。 那不是雷区。 那是漂浮在气管风洞中的“尘埃”……无数被吸入雪魔体内的、早已风干的鸟类和飞行巨兽的尸体。 它们在风洞中碰撞、翻滚,如同幽灵般的陨石带。 “撞过去!” 李夜没有减速,反而开启了【龙伯之心】的电击护盾。 砰! 砰! 啪! 巨大的尸体撞在移动城的装甲上,瞬间被高压电和动能撞成齑粉。 然而,真正的关卡在尽头。 通道前方,出现了一座横亘在气管中央的巨大网状设施。 那并非墨家的造物,而是雪魔体内进化出的“纤毛过滤网”。 无数根粗如巨树的肉质纤毛在疯狂摆动,拦截一切试图进入肺部的异物。 而在那密集的纤毛丛中,趴着一只体型如山、背部背着巨大风箱状器官的机械生物。 【墨家·风箱守卫(肺部清洁工/五号机衍生物)】。 它长得就像是一只巨大的吸尘器与螃蟹的结合体。 感应到高速冲来的寒铁城,这头怪物缓缓转过身,张开了那个直径三十丈、布满旋转刀片的进气口。 “呜!!” 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次声波咆哮响起。 它把这座飞驰的城市,当成了一块巨大的、需要被清理的“浓痰”。 “想吸我?” 李夜看着那个黑洞洞的进气口,眼中的绿光比仪表盘还要亮。 他猛地推下【脉冲引擎】的“加力燃烧”杆。 “那就看看,是你的肺活量大,还是老子的火气大!” “全速……撞击!” 第55章 给巨神的肺部做个“支架”,风箱守卫的爆裂终章 “崩!崩!崩!” 这声音不像是在开车,倒像是在爆米花机里炸钢珠。 寒铁移动城的龙骨发出了濒临散架的哀鸣。 在脉冲引擎的推力和前方那个巨大“吸尘器”的拉扯下,速度表指针疯狂颤抖,直接顶到了红线外的未知区域……一百五十码。 “底盘要散了!铆钉崩飞了三百颗!”鲁班锁抱着一根立柱,整个人横在半空,脸皮被过载的重力扯得像张大饼,“殿下!那是‘风箱守卫’的暴食模式!它要把咱们吸进去嚼碎了!” 挡风玻璃外,那个直径三十丈的进气口越来越大。 那根本不是一张嘴,而是一座由无数层交错旋转的高锰钢刀片构成的深渊。 刀片高速旋转,带起的气流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灰色漩涡。 任何被吸进去的东西,哪怕是铁锭,也会在瞬间变成微米级的金属粉尘。 这头负责清理雪魔肺部的机械巨兽,显然把寒铁城当成了一口必须咳出去的陈年浓痰。 “嚼碎我?” 李夜死死抓着操纵杆,护目镜后的双眼倒映着那恐怖的绞肉机,嘴角却勾起一抹疯魔的狞笑。 “它的肺活量既然这么大,不请它抽根劲大的,岂不是显得我不懂礼数?” 李夜猛地拍下通讯器按钮,声音冷酷如铁: “工兵营!把剩下的‘骨磷’和‘深海鲸油’桶全部推到车头!立刻!” “殿下,那是剧毒易爆品啊!” “少废话!那是给它准备的特供‘雪茄’!” 距离撞击还有十秒。 几十个画着骷髅标志的铁桶被推上了车头甲板。 “弹射!” 李夜操控动力甲的远程控制端,启动了车头的简易投石机。 呼!! 数十桶装满了高纯度骨磷和鲸油的“毒药”,顺着那股恐怖的吸力,像是一颗颗黑色的药丸,精准地飞入了风箱守卫那旋转的刀片巨口之中。 “咔嚓!” 铁桶被刀片瞬间绞碎。 里面的东西,在接触到怪物体内高温燃烧室的瞬间…… 轰!! 并非火光冲天,而是一声沉闷至极的闷响,仿佛在巨兽的肚子里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 骨磷遇氧自燃,鲸油附着爆燃。 风箱守卫那原本精密运转的体内气压瞬间紊乱。 它那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发出了类似哮喘病人窒息般的剧烈呛咳。 “咳咳……咳!!” 进气口的旋转刀片因为内部爆炸而卡顿,一股浓烈的黑烟夹杂着绿色的生物液,从它的嘴里喷了出来。 吸力骤停! “就是现在!” 李夜眼中精光暴涨,猛地拉起操纵杆,同时将定海陀罗仪的姿态调整到仰角三十度。 “给老子……撞!” 轰隆!! 寒铁移动城像是一枚巨大的攻城凿,利用这瞬间的惯性,狠狠撞在了风箱守卫那厚重的下颚装甲上。 车头的撞角……也就是原01号掘进机的铲斗,深深刺入了怪物的装甲缝隙。 火星四溅,钢铁扭曲。 巨大的动能将这头如山岳般的怪物撞得向后仰倒,露出了腹部那还在喷火的进气道缺口。 “卡住了!咱们卡在它嘴边了!”赵破虏大吼。 “卡住正好。” 李夜猛地打满舵轮,让移动城在怪物身上完成了一个极高难度的“甩尾掉头”。 车尾那根粗大狰狞的【脉冲爆震引擎】喷口,此刻正对着怪物那炸裂的进气道。 距离,负五米。 直接捅进去了。 “来,张嘴。”李夜狞笑一声,将动力推杆一推到底,“给你的肺部做个高温支架!” “脉冲引擎……全功率爆震!” 砰! 砰! 砰! 砰! 不再是推进,而是纯粹的武器化输出。 每秒一百次的高频煤粉爆震,化作一道长达百米的蓝色等离子火柱,顺着风箱守卫的喉咙,以此生最狂暴的姿态灌了进去。 这是一场工业级的“胃镜手术”。 “嗷!!” 风箱守卫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体内的精密零件在几千度的高温冲击下瞬间融化、甚至气化。 “别光顾着烧!看背上!看背上!” 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了林婉儿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她趴在窗户上,手里拿着望远镜,双眼放出的绿光比脉冲火焰还要亮。 “那个鼓起来的东西!那个在抽搐的风箱!那是【墨家·恒压增压阀】!那是核心技术啊!” 林婉儿算盘打得飞起,语速快得像机关枪:“那东西能让咱们的锅炉效率翻倍!能让咱们跑出两百码!别炸烂了!那是钱!那是我的命根子!” “叶顾问!听到了吗?”李夜大吼,“客户要求保全尸!” “收到!” 一道红色的身影顶着高温蒸汽,直接跳上了怪物的背部。 叶红衣身穿动力甲,手持那柄重达千斤的蒸汽动力锤,在林婉儿的“远程声控”指导下,锁定了连接风箱的几根粗大生物管线。 “左边那根红色的!那是液压管!砸断它!” “好嘞!” 轰! 叶红衣一锤砸下,液压油喷涌如泉。 “右边那根蓝色的!那是神经束!切了!” 滋滋滋! 链锯剑横扫,火星飞溅。 失去了神经连接和压力调节,风箱守卫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像个充气过度的气球一样剧烈膨胀。 体内的脉冲火焰还在疯狂灌入,压力无处宣泄。 “撤!要炸了!” 李夜猛地松开刹车,移动城借着反冲力向后弹射。 下一秒。 啵!!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爆裂声响彻风洞。 风箱守卫的腹部直接炸开,漫天绿色的生物液混合着无数烧红的齿轮、轴承,如同一场钢铁暴雨般哗啦啦落下。 那头不可一世的拦路虎,此刻变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废铁山。 唯独背部那个巨大的青铜风箱,因为叶红衣的“物理切除”,完好无损地滚落在一旁。 “停!停车!” 林婉儿第一个冲出舱门,连防毒面具都没戴好,就扑向了那个还在微微颤动的风箱。 “我的增压器……我的大宝贝……”她抚摸着那冰冷的金属外壳,一脸痴迷,随即转头对着工匠们怒吼,“还愣着干什么?搬啊!连这地上的螺丝钉都给我扫干净!这可是高锰钢!” 李夜看着这一幕,点燃了一根雪茄,吐出一口烟圈。 “这女人,以后要是死了,肯定是死在数钱的路上。” 清理完战场,寒铁移动城装上了新的“肺活量挂件”,再次启程。 越过风箱守卫的尸骸,前方的风洞突然变得开阔起来。 不再是单一的管道,而是出现了无数个如同蜂巢般的分岔口。 【墨家·支气管迷宫】。 这里没有狂风,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黑暗,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在迷宫的入口处,横七竖八地停泊着十几座钢铁残骸。 那是十几座小型的移动堡垒。 有的只有房子大小,有的如同一辆列车。 它们早已锈迹斑斑,被厚厚的灰尘和菌毯覆盖。 它们是几百年前,甚至是千年前,试图穿越这片死地却最终失败的逃难者。 这里是一座钢铁坟场。 “殿下……”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曹公公,突然哆嗦起来。 他手里那把烧焦的拂尘,此刻不再指向某一个方向,而是像个坏掉的指南针一样,疯狂乱转。 “这里的阴气……不对,是怨气……太重了……” 曹公公牙齿打颤,脸色惨白如纸,“那些死城里……有东西在看着咱们。不是活人……是那种死不瞑目的‘脏东西’。” “脏东西?”李夜眯起眼睛。 就在这时。 “滴……滴……” 指挥台上的青铜黑匣子,那个从维修站带出来的古老仪器,突然亮起了一盏猩红的指示灯。 它接收到了一段来自正前方那座最大残骸的微弱信号。 没有杂音,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只有两个字: 【快跑。】 咔……咔……咔……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 那座早已死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残骸顶部,一座锈死的双联装重炮塔,竟然缓缓转动。 黑洞洞的炮口,死死锁定了寒铁移动城的驾驶舱。 “诈尸了?”赵破虏大惊失色。 李夜掐灭烟头,手按在了“没良心炮”的发射钮上,眼神冰冷。 “死人就该有个死人的样子。” “既然不想体面,那就帮它体面。” 第56章 亡灵的“膝跳反射”,史上最昂贵的工业葬礼 “轰!!” 一声沉闷的炮响,打破了支气管迷宫千年的死寂。 那座锈死在“定远号”残骸顶部的双联装重炮塔,炮口喷出了一股浑浊的黑烟。 一枚布满了绿锈、足有水桶粗细的实心穿甲弹,带着并不算太强的动能,晃晃悠悠地飞了出来。 “规避!右满舵!”赵破虏吓得脸都绿了,这可是近距离直射! 然而,李夜站在指挥台上,手里夹着的雪茄甚至没有抖一下。 他看着那枚出膛后速度明显不对劲的炮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慌什么?那是千年前的黑火药,早就受潮成泥了。” 李夜单手轻推操纵杆,寒铁移动城的尾部喷口微微调整角度。 庞大的钢铁城市就像是一条灵活的胖头鱼,在空中做了一个轻巧的“摆尾”动作。 “噗通!” 那枚原本瞄准了驾驶舱的炮弹,在距离移动城还有五十米的地方,就像个力竭的老头,无力地坠入了下方的酸液沼泽中,激起了一滩冒着泡的腐蚀性浪花。 全场死寂。 刚才还如临大敌的近卫军们,看着那个连个响都没听到的水花,表情精彩得像是吞了只苍蝇。 “这就……完了?”叶红衣提着动力锤,一脸不可置信。 “不然呢?”李夜打开扩音器,声音在空旷的风洞中回荡,带着一股欠揍的慵懒:“几千年的老古董,火药都馊了,也就是个听个响的水平。这不叫攻击,这叫机械性的‘膝跳反射’。” “膝跳反射?”鲁班锁一愣。 “受到热源刺激,残留的生物电触发了击发机。”李夜指了指移动城正在散热的锅炉,“咱们太热了,把这堆废铁给‘烫’醒了。” “既然醒了,那就别睡了。” 此时,林婉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着那座虽然哑火、但炮管依然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炮塔,眼睛里的绿光比仪表盘还要亮。 “那是……耐酸合金炮管!那是紫铜传动轴!”林婉儿尖叫道,一把按住赵破虏准备开火的手,“别开炮!一枚炮弹五十两!咱们直接抢!那是我的炮!谁敢炸坏了我跟谁急!” “听到了吗?”李夜耸了耸肩,“管家婆发话了,为了省钱,执行‘跳帮战’。” “工兵营,上钩锁!把这座‘定远号’给我拖过来!咱们去给老前辈们收尸……顺便继承遗产。” …… “崩!崩!崩!” 数十根带有倒钩的合金钢缆呼啸而出,死死扣住了“定远号”那锈迹斑斑的装甲板。 寒铁移动城靠了上去,巨大的履带直接碾上了残骸的边缘,将其死死压住。 “上!” 叶红衣身穿动力甲,一马当先,直接踹开了那扇变形的气密门。 并没有预想中的伏击,也没有僵尸跳出来咬人。 舰内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一股浓烈的陈腐霉味。 但当探照灯的光柱扫过走廊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走廊两侧,挂满了干枯的尸体。 这些尸体并非死于他杀,而是死于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改造”。 他们的四肢已经被截去,取而代之的是直接插入墙壁的机械杠杆和传动连杆;脊椎上插着粗大的铜管,连接着头顶的蒸汽管道。 他们把自己……变成了这艘船的零件。 “人机共生……”鲁班锁摘下帽子,声音颤抖,“当年撤退时,动力炉故障,为了维持飞船运转,墨家先人……用自己的命去填了传动轴。” “这就是墨家。”李夜看着那些尸体,眼神复杂,“比机器还像机器。” 众人一路深入,来到了那座刚刚开火的主炮塔控制室。 在这里,他们找到了“诈尸”的真相。 炮手座上,坐着一具早已白骨化的尸体。 但在他的脊椎骨和后脑勺上,生长着一团团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诡异真菌。 这些真菌像是有呼吸一样,随着周围温度的升高而频频闪烁。 “感热生物菌。”李夜用镊子夹起一点菌丝,“这种东西对红外线极度敏感。咱们移动城的锅炉热浪传过来,刺激了真菌,真菌释放生物电流,通过脊椎神经,拉动了那根早已锈死的发射杆。” “原来是菌子在开炮……”赵破虏一脸便秘的表情。 “这菌子能发电?”鲁班锁却是眼睛一亮,掏出瓶子就要装样本。 “别光顾着菌子!”林婉儿不知何时挤了进来,她无视了那恐怖的骷髅,指着真菌生长的基座……那是一块块厚实的紫铜板,“那是极品紫铜!导电性最好的紫铜!快!把菌子刮了!铜板撬走!这可是做子弹壳的顶级材料!” 在林婉儿的指挥下,原本诡异的灵异现场,瞬间变成了热火朝天的拆迁工地。 李夜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舰长室。 那台还在闪烁红灯的黑匣子就在桌上。 “快跑……快跑……” 那个声音依然在循环播放。 李夜检查了一下,发现这只是一个死循环的机械录音装置。 发条卡住了,所以这一句话,在这里重复了整整一千年。 “根本没有活人。”李夜关掉了录音,世界终于清静了,“所谓的‘快跑’,不过是千年前舰长下达的最后一道无法执行的命令。” 他看着窗外那漆黑的风洞,仿佛看到了千年前,这艘船动力尽失、被困死在这里的绝望。 “尘归尘,土归土。” 李夜转过身,声音冷酷而理智:“把这艘船上有价值的零件……那座双联装炮塔、主传动轴、还有那个没炸完的弹药库,全部拆走。” “这是对工业造物最大的尊重……让它们在我们的城上,继续发光发热。” 这就是工业葬礼。 没有哀乐,只有气割枪的滋滋声和扳手的撞击声。 “殿下!好东西!大宝贝!” 就在这时,货仓方向传来了林婉儿惊喜的尖叫声。 李夜走过去一看,只见几个密封完好的铅箱被撬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块块淡蓝色的、像冰砖一样的东西。 【神级探查术开启。】 【物品:墨家·固态氧气砖。】 【功能:高压压缩技术,一块砖可供百人呼吸一天。】 【评价:在雪魔的肺里,这比金砖还贵重。】 “氧气!全是固态氧!”林婉儿抱着一块冰凉的氧气砖,脸都在蹭,“有了这个,哪怕以后咱们去了高原,或者潜入水底,都不怕憋死了!这可是战略物资啊!” “搬!一块别剩!”李夜大手一挥。 半个时辰后。 “起!!” 伴随着蒸汽起重机的轰鸣,那座重达百吨的双联装炮塔被连根拔起,像是一颗巨大的牙齿,被吊装到了寒铁移动城的侧翼甲板上。 虽然火控系统坏了,但这门炮的炮管是极为罕见的“耐酸合金”,正好用来发射特种腐蚀弹。 “定远号”被拆得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骨架,像是一具被剔光了肉的鱼骨头,凄凉地躺在停机坪上。 “走吧。”李夜点燃一根雪茄,“下一站。” 然而。 就在移动城刚刚收回钢缆,准备倒车离开时。 “啊!!” 一直在旁边负责警戒的曹公公,突然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手里那柄拂尘,此刻像是疯了一样,每一根毛都炸了起来,而且死死地指向……脚下。 也就是这片“死城坟场”所在的支气管肉壁。 “动了!地动了!下面有东西要出来了!”曹公公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拼命往后爬,“那是……那是活的!” “轰隆隆!!” 整个坟场开始剧烈震动。 这不是地震。 只见地面那些原本坚硬的白色软骨,突然开始剧烈蠕动,分泌出大量的粘液。 紧接着,无数条粗如巨树、通体粉红、长满了无数细小倒刺的巨型肉触手,从肉壁的缝隙中轰然钻出。 那场面,就像是大地长出了无数条舌头。 “那是……雪魔的肺部纤毛?”袁天罡在气象塔上惊恐大吼,“它感应到了这里堆积了太多的‘异物’!它启动了自动清理程序!它要把这些垃圾扫进消化液里!” 清理。 对于雪魔来说,这些停泊了千年的残骸,包括现在的寒铁移动城,都只是卡在肺泡里的灰尘。 “哗啦啦!!” 几条巨大的触手卷起那艘已经被掏空的“定远号”残骸。 坚硬的合金龙骨在触手的挤压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仅仅几秒钟,那艘百米长的战舰就被绞成了一团废铁球,然后被触手狠狠拖入下方裂开的深渊之中。 那里,是翻滚着强酸的消化池。 “跑!全速倒车!”李夜瞳孔骤缩。 但这清理机制来得太快太猛。 “啪!啪!” 两条粉红色的触手如同巨蟒出洞,瞬间缠住了寒铁移动城的左侧履带。 巨大的拉力传来,移动城猛地一倾,竟然被拖得向深渊滑去。 “又是拔河?”赵破虏大吼,“殿下,这次拔不动啊!这触手太多了!” 周围密密麻麻全是挥舞的触手,就像是一片肉色的森林,正在疯狂收割一切非生物体。 “拔不动?” 李夜死死抓着操纵杆,看着那些贪婪的触手,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它想吃垃圾?那就给它喂点‘硬菜’!” “工兵营!把刚才从‘定远号’上拆下来的那个废弃反应堆给我推下去!” “殿下!那个反应堆虽然熄火了,但里面的辐射值爆表啊!”鲁班锁惊道。 “就是要辐射!”李夜大吼,“这玩意儿是生物!它怕辐射!” “给老子……投喂!” “轰!” 那个被铅封的废弃反应堆,被起重机像扔保龄球一样,狠狠砸进了那堆缠绕履带的触手群中。 铅封破裂。 幽绿色的辐射光芒瞬间爆发。 “滋滋滋!!” 就像是把烧红的烙铁扔进了蚂蟥堆里。 那些原本死死缠住履带的粉红触手,在接触到高强度辐射的瞬间,剧烈抽搐起来。 表皮迅速溃烂、起泡,发出了凄厉的生物尖啸。 它们本能地松开了这个“烫手”的铁疙瘩,疯狂向地下缩去。 “就是现在!脉冲引擎!最大功率!” “轰!!” 趁着触手松开的瞬间,寒铁移动城尾部喷出百米蓝焰,像是一头受惊的野牛,疯狂冲出了这片正在“蠕动清理”的坟场。 身后,传来了无数残骸被拖入深渊的轰鸣声。 那是一场机械文明的末日葬礼。 “呼……呼……” 众人瘫软在甲板上,看着身后那片已经变成肉色深渊的停机坪,心有余悸。 “差点就成了灰尘被扫走了……”林婉儿抱着氧气砖,脸色惨白。 李夜站在指挥塔上,举起望远镜,看向前方黑暗的尽头。 在那里,在这片充满了死亡与清理的肺部迷宫深处,有一束微弱却坚定的光芒在闪烁。 那是一座悬浮在气管交叉口的古老灯塔。 【墨家·肺部导航站】。 “找到了。” 李夜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那是路标。” “通往这头怪物心脏……也是通往机关城坠落点的唯一路标。” “全速前进!在下一波清理开始前,冲过去!” 第57章 肺叶灯塔:用管风琴演奏的“地狱导航”,与疯狂的空... “嗡!!” 这声音不像是风声,倒像是几万个冤魂趴在耳边同时吹响了唢呐。 寒铁移动城刚刚冲出那片触手横行的坟场,视野便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球形空腔……雪魔的“肺泡大厅”。 而在无数道乱流交汇的中心,悬浮着一座宏伟得近乎神迹的青铜建筑。 【墨家·肺部导航站】。 它没有墙壁,没有地基,完全由成千上万根粗细不一、长短各异的青铜管错落拼凑而成。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架悬在深渊之上的巨型管风琴。 雪魔那紊乱的呼吸气流穿过这些铜管,奏响了一曲震耳欲聋、足以让灵魂出窍的“地狱交响乐”。 “啊啊啊!停下!快让它停下!” 甲板上,曹公公双手死死捂着胸口,像条被扔上岸的鲶鱼一样疯狂打滚。他那张涂满了粉的老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尖细的嗓音里带着哭腔:“咱家的心……咱家的心要跳出来了!这声音里有针!在扎咱家的脑仁儿!” 不仅是他,就连那些身强体壮的近卫军也一个个面色惨白,扶着栏杆干呕不止。 “是次声波。” 气象塔顶,袁天罡抱着那个已经裂开一道缝的听瓮,神色凝重地对着传声筒大吼:“殿下!这不是乱吹的!这是墨家的‘声波密码’!正常情况下,这曲子是用来指引方向的灯塔音。但现在雪魔病了,它在咳嗽,气流乱了,这导航站就变成了个发疯的噪音制造机!” “再靠近三里,咱们的内脏就会被这破琴给震碎!” 李夜站在指挥塔内,看着前方那座在气流中巍峨耸立的青铜管风琴,眉头紧锁。 导航站周围,环绕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带,风速高达十二级。 那是雪魔呼吸形成的天然“护城河”。 移动城过不去。 “过不去?那就铺路。” 李夜目光扫过甲板角落,那里堆放着刚刚从“定远号”上抢救回来的几十箱淡蓝色冰砖……【墨家·固态氧气砖】。 “工兵营!把氧气砖给我绑在重型鱼叉上!”李夜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点燃引信,给我射进那圈气流里!” “殿下,那是氧气啊!遇火会爆的!”赵破虏大惊。 “就是要它爆!那是吸热反应!” “崩!崩!崩!” 数十根绑着固态氧气砖的合金鱼叉,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扎入了那道狂暴的气流护城河。 引信燃尽。 “嗤!!” 并没有火光冲天。 固态氧在瞬间气化的过程中,疯狂吸收周围的热量。 原本狂暴的白色气流,在极度的深寒下瞬间凝滞,化作了一条条晶莹剔透的、悬浮在空中的冰晶通道。 虽然只能维持几十秒,但足够了。 “走!抢东西去!” 李夜操控动力甲,带着林婉儿、叶红衣和一队精锐工兵,利用飞索滑轮,顺着那条临时的“真空冻结通道”,像一群掠食的秃鹫,滑向了导航站。 “咚!” 动力甲沉重的靴子砸在青铜平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还没等众人站稳,林婉儿就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整个人扑在了一根粗大的青铜管上。 她掏出随身的小刀,狠狠刮下一层铜锈,露出了里面金红色的光泽。 “天呐……这手感……这色泽……” 林婉儿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并没有,她只是闻了闻),随即发出了一声足以盖过管风琴的高分贝尖叫:“是‘回音铜’!墨家秘制的传导合金!一两这玩意儿能换十两黄金!这整座站台……这整座站台就是一座金山啊!” 她双眼通红,转头对着工兵怒吼:“拆!给我拿锯子来!能锯多少锯多少!这根粗的我要了!” “先干正事,管家婆。”李夜一把拎起林婉儿的后领,“等拿到地图,这破楼随你拆。” 众人一路狂奔,来到了导航站的主控大门前。 然而,这里没有锁孔,也没有密码盘。 大门上只有一排排密密麻麻、如同血管般交错的细小铜管,正在“嘶嘶”地喷射着高压气体。 “这是……空气逻辑锁?” 鲁班锁凑上前,看得头皮发麻,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这是墨家的‘流体逻辑门’!没有电子元件,全靠空气压力的变化来进行逻辑运算!现在雪魔呼吸紊乱,逻辑门卡死在‘拒绝访问’的状态了!” 他绝望地摊开手:“要想开门,必须算出此刻雪魔呼吸频率的微积分方程,逆推压力值……这至少得算三天!” “三天?” 李夜看着那复杂的空气回路,冷笑一声,从背包里掏出了两罐东西。 一罐是高纯度【深海鲸油】,一罐是刚刚收集的【骨磷】粉末。 “老子三分钟都嫌多。” 李夜没有拿笔算题,而是直接把那罐粘稠的鲸油,一股脑地灌进了逻辑门的排气口,死死堵住。 然后,他将骨磷粉末撒在进气口,点火。 “既然是靠空气压力运作的,那就给它来个‘高压爆缸’。” “滋滋滋……轰!” 骨磷燃烧产生的高温气体瞬间涌入,而排气口又被鲸油堵死。 原本精密的流体逻辑门内部压力瞬间爆表。 “呜!!” 一阵凄厉的啸叫声响起,门板上那些脆弱的玻璃管路“噼里啪啦”地炸成了一地碎片。 “咔嚓。” 那扇号称“算死无数数学家”的逻辑大门,因为系统物理崩溃,无奈地弹开了。 “有时候,暴力就是最高效的算法。”李夜吹了吹枪口的青烟,大步跨入。 主控室内,并没有活人。 只有一个巨大的、直径足有五米的青铜头颅,镶嵌在正对面的墙壁里。 它的后脑连接着无数气管,正在依靠气流驱动内部的齿轮进行思考。 【墨家·气动智脑(守塔型)】。 因为它计算不出雪魔的病态呼吸,此刻正处于逻辑死循环中,那张巨大的青铜嘴巴一张一合,机械地重复着: “呼吸错误……修正失败……切除肺叶……切除肺叶……” “有人!” 感应到入侵者的体温,那颗青铜头颅原本灰暗的电子眼瞬间亮起红光。 它猛地调转那个巨大的喇叭口,对准了众人。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高频声波冲击瞬间爆发。 “啪!啪!” 众人脸上的玻璃护目镜瞬间震碎。 叶红衣刚举起动力锤想要砸烂它,却觉得脑浆子像被扔进了搅拌机,整个人天旋地转,连锤子都握不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该死……是声波武器!”赵破虏捂着流血的耳朵跪倒在地。 这种攻击无视防御,直击神经。 “它在发烧!” 李夜强忍着眩晕,视线模糊中,他看到青铜头颅后脑的散热管已经烧得通红。 高强度的运算和声波输出,让这台古老的机器过热了。 “既然脑子发热,那就吃块冰冷静一下!” 李夜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带来的清醒,猛地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固态氧气砖】。 他操控动力甲,顶着那恐怖的声浪,一步步挪到青铜头颅面前。 “张嘴!” 李夜一把将那块冰冷的氧气砖,狠狠塞进了青铜头颅正在咆哮的进气嘴里。 “嗤!!” 固态氧瞬间气化。 零下两百度的极寒瞬间冻结了青铜头颅内部的精密齿轮。 同时,过量的高纯度氧气涌入燃烧室,让这台依靠微燃机驱动的智脑瞬间“醉氧”。 “咯……咯……滋……” 声波戛然而止。 青铜头颅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电子眼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火。 片刻后,系统重启。 逻辑重置。 “嘀。访问通过。” 青铜头颅那张巨大的嘴巴缓缓张开,吐出了一张用羊皮纸打印的、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地图。 【雪魔体内·血液循环图】。 地图上,一条粗大的红色航道,从肺部延伸至地底深处,终点是一个巨大的、正在搏动的核心……那是心脏,也是机关城的坠落点。 但在地图上,同时也标注了无数个红色的惊叹号。 【警告:血管壁出现大量血栓……免疫细胞活跃……】 “这就是路。”李夜一把抓过地图,“顺着血管飙车,直达心脏。” “等等!还没完!” 就在李夜准备撤退时,林婉儿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她正指挥着几个工兵,拿着气割枪,疯狂地切割着导航站最核心的一根“主音管”。 “这根管子里有东西!是‘风吼石’!”林婉儿算盘打得飞起,脸上的表情比刚才的声波还要狰狞,“这石头能放大声波一百倍!要是装在咱们移动城上,配合‘没良心炮’的扩音口,就能改成‘声波大炮’!专门震碎敌人的内脏!” “价值连城!绝对的价值连城!” “咔嚓!” 主音管被暴力拆下,林婉儿像抱着亲儿子一样死死抱着那块青色的石头,笑得合不拢嘴。 然而,就在众人满载而归准备撤离时。 “滴!滴!滴!” 导航站周围的监控阵列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灯。刚刚重启的青铜头颅,发出了一阵急促而冰冷的机械音: “警告!检测到‘外源性病毒’入侵气管!” “数量:十万!距离:五十里!正在顺风漂流!” “病毒?” 李夜猛地冲上了望台,举起望远镜看向来路。 只见在遥远的气管风洞尽头,漫天黑雪中,夹杂着无数白色的、如同蒲公英般的絮状物。 那不是植物。 那是之前白狼萨满召唤的、或者是某种更恐怖势力投放的……【生化孢子】。 它们正在借助雪魔的吸气,向肺部深处快速扩散。 一旦落地生根,这里就会变成一片死地。 “是白狼部的生化空袭!他们想把雪魔的肺变成毒气室,把我们也闷死在里面!” 李夜收起地图,眼神冰冷如刀。 “全员撤退!回到移动城!” “在这些孢子落地生根之前,我们要冲进血管,顺着血流飙车去心脏!” “这已经不是探险了,这是一场跟瘟疫的赛跑。” “跑慢了,咱们都得变成花肥。” 第58章 声波碎胆,在雪魔的血管里来一场“高温漂流” “滋滋……滋滋……” 那声音像是有无数只肉红色的蛆虫在啃食铁皮。 寒铁移动城的尾部,那扇刚刚焊死的加厚气密门外,白色的生化孢子如暴雪般落下。 它们一接触到裸露的金属残骸或地面的骨骼,瞬间生根发芽,长出肉红色的菌毯和触须,分泌出高腐蚀性的酸液,试图将一切无机物转化为有机养料。 “封死!把所有的缝隙都给我封死!” 指挥室内,林婉儿披头散发,手里抓着一把昂贵的银色丝绸……那是从皇室飞艇上扒下来的天蚕丝蒙皮。 她一边指挥工匠将这些价值连城的布料塞进通风口,一边心疼得直掉眼泪。 “这可是天蚕丝啊!一尺十金!现在居然用来堵排气扇的窟窿!”林婉儿咬牙切齿,手里的算盘珠子都要被捏碎了,“李夜!这笔账我记下了!回头要是没赚回来,我就把你卖了抵债!” “别嚎了,再不堵上,咱们都得变成长蘑菇的花肥。” 李夜站在指挥台上,神色冷峻。 全城的空气循环系统已经切断,氧气砖正在嘶嘶作响,维持着最低限度的供氧。 移动城在脉冲引擎的余威下,像是一头受惊的犀牛,在昏暗的气管风洞中狂飙。 然而,路到了尽头。 前方,原本宽阔的风洞骤然收缩,一道高达百丈、由三片厚重肉膜构成的生物闸门,横亘在天地之间。 【墨家·肺动脉瓣(生物闭锁状态)】。 那肉膜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上面布满了粗大如蟒蛇般的神经索。 因为受到孢子毒素的刺激,这道阀门正在剧烈痉挛,死死锁住了通往心脏的入口。 “撞过去?”赵破虏大吼。 “撞个屁!那是软的!”鲁班锁看着仪表盘上的反馈,绝望地揪着胡子,“那是高强度的生物肌肉膜!以柔克刚!咱们撞上去,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不仅打不穿,还会被反弹回来!” “试试火炮!” “轰!轰!” 车头的两门常规火炮开火。 实心穿甲弹带着呼啸声击中肉膜。 “啵……” 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肉膜只是向内凹陷了几米,然后像蹦床一样猛地弹回。 炮弹以更快的速度被反弹回来,擦着移动城的指挥塔飞过,吓得曹公公抱着光秃秃的拂尘钻到了桌子底下。 “没用的!物理攻击无效!”鲁班锁尖叫,“后面的孢子云还有三分钟就追上来了!咱们要被包饺子了!” “物理攻击无效?” 李夜看着那道还在不断蠕动、仿佛在嘲笑他们无能的肉膜,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寒光。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刚从导航站抢来的青色石头……【风吼石】。 “既然是肌肉痉挛锁死的,那就给它做个‘深度按摩’。” 李夜猛地转身,指着车头那几门粗大的“没良心炮”。 “工兵营!把这块石头给我焊在主炮的炮口上!做个共鸣腔!” “把‘没良心炮’的发射药量给我加三倍!我要听个响!” “殿下,这……这是要干什么?”赵破虏懵了。 “干什么?”李夜狞笑一声,将扩音器的功率推到最大,“给它唱首歌。名字叫……《碎胆》。” 两分钟后。 一台造型怪异、炮口呈喇叭状、中间镶嵌着风吼石的“工业缝合怪”组装完毕。 后方的白色孢子云已经吞没了视野,腐蚀的滋滋声近在咫尺。 “开炮!” 李夜猛地拍下红色的发射钮。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声低沉到让人灵魂都在颤抖的…… “嗡!!” 没良心炮的爆炸推力,经过风吼石的千倍放大,化作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 那是高强度的次声波。 它无视了空气的阻力,呈扇形轰向那道巨大的肉膜阀门。 “噗……噗……噗……” 阀门上那些粗大的神经索,在次声波的共振下,瞬间发生了剧烈的紊乱。 原本紧绷的肌肉纤维开始疯狂抽搐,像是触电了一样失去了控制。 “给我……开!” 伴随着李夜的怒吼,次声波的频率达到了峰值。 “哗啦!!” 那道坚不可摧的生物闸门,终于在神经崩溃中猛地向外弹开。 一股滚烫的、散发着红光的洪流,带着恐怖的热浪和硫磺味,从门后倒灌进来。 那不是水。 那是雪魔的“血液”……一种富含高能矿物质、温度高达几百度的岩浆状流体。 “下水!全员抗冲击姿态!” 李夜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推下操纵杆,驾驶着寒铁移动城,像是一颗顽固的结石,一头扎进了那滚烫的红色洪流之中。 “噗通!!” 巨大的入水声响起。 漫天白雾蒸腾。 数万吨的钢铁城市在粘稠的流体中剧烈颠簸,就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的铁块。 “啊啊啊……烫烫烫!空调呢!空调坏了吗!”曹公公在地上滚来滚去,脸上的粉底被热气蒸得像融化的蜡像。 “稳住!陀罗仪全开!” 李夜死死抓着操纵杆,双脚像钉子一样钉在地板上。 待颠簸稍定,众人惊魂未定地看向窗外。 这是一条宽阔得如同地下长河般的血管通道。 红色的流体在四周奔腾,发出隆隆的巨响。 “这……这是血?”林婉儿趴在特制的耐高温玻璃上,原本惊恐的眼神突然变了。 她看到在那红色的流体中,悬浮着无数颗拳头大小、散发着璀璨红光的晶体。 【神级探查术开启。】 【物品:火元晶(高纯度)。】 【来源:雪魔血液中的能量结晶。】 【评价:一颗能买下半个京城。】 “天呐……”林婉儿的呼吸急促了,她猛地转头,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贪婪的红晕,甚至盖过了高温带来的潮红,“这不是岩浆!这是流动的黄金!是钱!全是钱啊!” 她一把推开旁边的工兵,对着扩音器尖叫:“下网!快把过滤网放下去!把那些晶体给我捞上来!少一颗我就扣你们全年的奖金!” “这女人,真是要钱不要命。”李夜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也没阻止。 毕竟,穷怕了。 “动力切换!水下模式!” 在粘稠的血河中,履带彻底失效。 李夜迅速按下几个按钮,将尾部【脉冲爆震引擎】的进气口模式切换。 “吸入流体!高压喷射!” “突!突!突!” 脉冲引擎不再喷火,而是吸入滚烫的血液,利用内部的煤粉爆震产生高压,将流体以超音速向后喷出。 寒铁移动城瞬间化身为一艘暴力的“喷气式快艇”,在宽阔的血管壁内极速穿梭,速度竟然比在陆地上还要快! “前方有障碍物!雷达报警!”袁天罡的声音带着颤抖传来。 只见前方的航道上,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如同浮岛般的黑色硬块。 那是雪魔体内沉淀亿万年的“陈年血栓”,硬度堪比花岗岩,一旦撞上,绝对是船毁人亡。 “绕不过去!流速太快了!”赵破虏大吼。 “谁说要绕了?” 李夜看着那块巨大的血栓,眼中闪过一丝冷酷。 “侧翼泄压阀!启动!” “等离子切割模式!” “嗤!!” 移动城两侧,原本用来排放地火废气的喷口,再次喷出了两道长达百米的蓝白色高温光剑。 “给老子……切!” 李夜猛地打满舵轮,让移动城在血河中来了一个侧身漂移。 那两道恐怖的光剑,借着高速冲锋的动能,狠狠切入了那块巨大的黑色血栓。 “滋滋滋!!” 就像是热刀切过黄油。 那块足以撞沉航母的巨型血栓,在等离子光剑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瞬间被拦腰斩断,切口处光滑如镜,甚至被高温瞬间碳化封口。 “轰隆!” 两半血栓向两侧滑开,移动城从中间呼啸而过。 “爽!”叶红衣看着窗外飞逝的残骸,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逃出生天,准备享受这场“高温漂流”时。 “滴……滴……滴……” 雷达屏幕上,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高速移动光点。 它们从血河的深处涌来,速度极快,且呈现出包围的态势。 “有东西追上来了!数量……三百!速度八十节!”袁天罡尖叫道。 李夜调转探照灯,看向后方。 只见在翻滚的红色流体中,一群游动的、体型如梭子鱼般修长,但头部却长着机械颚齿和复眼的怪异生物,正破浪而来。 【墨家·巡血猎犬(免疫卫士/水下型)】。 它们是雪魔血液里的巡逻队,专门负责猎杀一切入侵血管的病毒和异物。 而现在,寒铁移动城就是那个最大的病毒。 “刚出狼窝,又入鱼塘。” 李夜看着雷达上那些狰狞的光点,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咕噜声。 他拉动操纵杆,将【脉冲引擎】的功率推到红线。 “正好,刚才没吃饱。” “林婉儿,别捞石头了,准备好锅。” 李夜眼中绿光大盛。 “今晚加餐……水煮机械鱼。” 第59章 高温鱼塘的“绝户网”,与心脏上的“寄生城寨”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如同几万只指甲在黑板上疯狂抓挠,瞬间盖过了血河奔涌的轰鸣。 寒铁移动城的尾部装甲上,火星四溅。 借助探照灯的强光,众人终于看清了这群不速之客的真面目。 那不是普通的鱼,而是一枚枚活体鱼雷……【墨家·巡血猎犬】。 它们通体覆盖着惨白的陶瓷鳞片,头部是一个高速旋转的高锰钢钻头,尾部喷射着生物高压气流。 它们死死咬住移动城的装甲板,像是一群贪婪的食人鱼,疯狂地向内钻探。 “我的镀层!那是防酸涂层啊!” 林婉儿趴在后窗上,看着仪表盘上“外层装甲耐久度”像瀑布一样狂跌,心疼得发出了海豚音:“别钻了!再钻就要补漆了!补漆很贵的!赵破虏,你还在等什么?开枪啊!” “打不穿!这玩意儿太滑了!”赵破虏急得满头大汗,子弹打在陶瓷鳞片上直接跳弹,反而差点伤了自己人。 “那就电死它们!”李夜冷喝一声,再次拉下电闸。 然而,这一次,那标志性的蓝白色电弧并没有带来预想中的烤肉香。 电流扫过鱼群,那些机械鱼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便继续疯狂钻探,甚至钻得更欢了。 “失效了!”鲁班锁看着读数,惊恐大叫,“殿下!这些鱼的鳞片是特种陶瓷!绝缘!它们是专门为了克制墨家电击防御系统进化的!” “咔嚓!” 一声脆响,一条机械鱼终于钻透了外层装甲,半个身子挤进了液压管线区,张口就要咬断主油管。 “绝缘?高防?” 李夜看着那条嚣张的机械鱼,又看了看尾部正在喷吐脉冲火焰的引擎,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寒光。 “既然电不死,那就做成鱼丸。” 李夜猛地推下操纵杆,手指在引擎控制面板上飞速跳动,输入了一串极其暴力的指令。 “脉冲引擎……进气模式反转!开启‘工业吸尘器’最大功率!” “嗡!!” 寒铁移动城尾部,那台原本向后喷射火焰的【脉冲爆震引擎】,突然发出了一声类似巨兽吸气的低沉咆哮。 进气阀门逆向全开,涡轮叶片转速瞬间飙升至极限。 一股恐怖的负压漩涡,在车尾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黑色风暴眼。 “吱吱?” 那些死咬着装甲不放、自以为防御无敌的机械鱼,突然感觉身后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拉力。 就像是趴在地毯上的螨虫遇到了大功率吸尘器。 “噗!噗!噗!” 几十条机械鱼瞬间被扯离了装甲,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无助的抛物线,身不由己地被卷入了那黑洞般的引擎进气口。 紧接着,是一场工业级的屠杀。 “咔嚓!噼里啪啦……噗嗤!” 一阵令人牙酸又极度解压的破碎声从引擎内部传来。 坚硬的陶瓷鱼鳞在星纹钢涡轮叶片每秒几千转的切割下,脆如薄纸。 高锰钢钻头被绞断,精密的机械骨骼被碾成粉末。 原本喷吐着蓝火的引擎喷口,突然颜色一变。 “呼!!” 一股混合着金属光泽、浓烈油脂和血肉碎块的红雾,如同一道血色长龙,被狂暴地喷射而出,染红了后方翻滚的血河。 “那是……”鲁班锁盯着燃料表,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涨了!动力涨了!” “这些鱼体内储存着大量的高能生物油脂!被搅碎后直接喷进燃烧室,热值比鲸油还高!这是极品生物柴油!” 听到“极品”和“油”这两个字,原本还在为掉漆而哀嚎的林婉儿,瞬间完成了川剧变脸。 她猛地跳起来,一把抢过扩音器,那张苍白的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心疼,只有饿狼般的贪婪。 “倒车!李夜!快倒车!” 林婉儿指着后面那几百条还在试图逃跑的机械鱼,尖叫道:“别让它们跑了!那是油!那是免费的加油站!把它们全吸进来!” “想跑?” 李夜狞笑一声,按下了投放钮。 “刚才编的网,正好派上用场。” “崩!崩!” 几张由记忆金属丝和天蚕丝混合编织的巨网,带着沉重的倒钩,呼啸而出。 寒铁移动城在血河中玩起了一场丧心病狂的“拖网捕鱼”。 “收网!” 绞盘轰鸣。 这一网下去,足足上百条机械鱼被硬生生拖上了甲板。 “咚!咚!咚!” 叶红衣身穿动力甲,手持蒸汽动力锤,化身无情的“敲鱼机器”,一锤一个,精准地敲碎鱼头。 工兵们则熟练地将鱼尸塞进粉碎机,榨取油脂,过滤金属,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走到哪吃到哪”的强盗作风。 危机解除,油箱加满。 甚至还有富余。 “尝尝?” 李夜让人挑了几条肉质看起来不错的,直接扔在滚烫的甲板上。 利用地热阀门传导上来的高温,甲板此刻就是一个天然的铁板烧烤架。 滋滋滋…… 鱼肉接触高温铁板,瞬间收缩,冒出诱人的油脂香气。 虽然带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但对于许久没吃过新鲜肉食的众人来说,这简直是人间美味。 “咱家……咱家不吃这种粗鄙之物……” 曹公公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半柱香后。 “真香!这鱼下巴最嫩!”曹公公满嘴流油,手里抓着一块烤得焦黄的鱼肉,吃得比谁都欢,“殿下,再给咱家来一块,咱家要补补身子!” 吃饱喝足,油箱满载。 寒铁移动城顺着血流,终于抵达了这趟漂流的终点……肺静脉末端。 前方,出现了一道高达千丈、由三片厚重肉膜构成的巨型生物闸门……【墨家·左心房闸门】。 它正在随着雪魔的心跳,有节奏地开合。 “轰隆!!” 每一次开启,都伴随着雷鸣般的巨响,滚烫的血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只有十秒!闸门开启时间只有十秒!错过就要等下一次心跳循环!” 气象塔上,袁天罡掐着秒表,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格外渺小,“三!二!一!开门了!” “坐稳了!” 李夜将刚刚榨出来的“高能鱼油”全部注入了助推器。 “全员抓紧!咱们要玩个大的!” “冲刺!” “轰!!” 脉冲引擎喷出一道长达三百米的血色火龙。 寒铁移动城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在闸门即将闭合、两片肉膜即将撞击在一起的瞬间,擦着那令人窒息的门缝,惊险穿过。 “噗……” 视野豁然开朗。 这里不再是狭窄压抑的血管,而是一个广阔如地下海的巨大空腔……左心房。 而在那片翻滚的红色血海中央,悬浮着一颗如同山岳般庞大、正在剧烈搏动的暗红色心脏。 “咚!” “咚!” 每一声心跳,都带着震撼灵魂的力量,让钢铁铸造的移动城都随之共振。 但最让李夜震惊的,不是这颗心脏的大小。 而是它的表面。 在那粗糙、布满血管的心肌之上,竟然像藤壶一样,密密麻麻地“钉”着无数座残破的建筑。 那是千年来,无数坠落于此、无法逃离的墨家机关城残骸。 它们被后来的幸存者用粗大的钢缆、铆钉和支架,强行固定在跳动的心脏表面,形成了一座摇摇欲坠、层层叠叠的“寄生城寨”。 而在那座看起来如同废墟般的城寨里,竟然闪烁着微弱的灯火。 那是人类文明的火光! “有人……这里竟然有人活着?”鲁班锁看着那座建立在心尖上的城市,老泪纵横。 “滴……滴……滴……” 就在这时,指挥台上的青铜黑匣子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这一次,接收到的不再是冰冷的机械循环。 而是一个带着强烈电流杂音、明显有着情绪波动的实时信号: “滋滋……这里是‘心城’……编号9527观察哨……” “看到你们了……那艘铁甲怪物……” “不管你们是谁……立刻掉头……别靠过来……” “这里有瘟疫……我们被诅咒了……” 信号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 瘟疫? 诅咒? 李夜看着那座在巨大心脏上随着搏动而起伏的诡异城寨,掐灭了手中的雪茄。 “别靠过去?”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属于“工业医生”的职业假笑。 “老子偏要。” “传令,目标‘心城’,准备登岛。” 李夜拉动枪栓,眼神玩味。 “咱们去看看这帮住在心尖上的人,到底得了什么病,居然连送上门的快递都不敢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