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学生她妈强取豪夺了》 1、第 1 章 陶夭觉得,自己这二十二年攒下的所有耐心,都被眼前这位粉毛小祖宗给榨干了。 苏小晚,或者按她自己的要求,叫她skylar——她的金主学生。 一个在加州长大,染着一头炫酷粉紫短发,满嘴中英夹杂的‘假洋鬼子’。因为国外环境日益复杂,被她那女强人妈一把拎回国,准备塞进国内大学重新‘传统文化底蕴’。 结果发现,这位大小姐的中文水平,还停留在小学生的阶段。 说倒是能说,可以正常沟通的水平。 可读写能力,书面表达,简直堪比灾难现场。 而她,一个中文系即将毕业的大四学生,因为家里那笔糟心的债务,在学姐‘时薪一千、钱多事少、就是孩子难搞’的强力推荐,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 成了这位大小姐的家教老师。 没成想,大小姐对中文不感兴趣,对她感兴趣。 上课第一天,就眨着那双化了精致眼妆的大眼睛直球告白:“陶老师,你完全是我的菜!又酷又性感!” 第二天,就想上手验证她有没有腹肌。 第三天,扬言要包她当私人中文翻译兼‘旅伴’。 第四天…… 坚持给这位叛逆少女上了一周课。 陶夭感觉自己就像在教一头精力过剩的哈士奇认字,头发都快愁白了。 “陶老师~”苏小晚把下巴搁在书桌上,眨巴着大眼睛,用带了点奇怪腔调但还算流利的中文抱怨,“好无聊哦!我们聊点别的吧?比如……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啊?可爱的?性感的?还是我这样的?” 陶夭深吸一口气,默念:一千块,一千块,一千块。 这是金主,打坏了赔不起,而且学姐林薇再三叮嘱过,这位小祖宗被惯坏了,脾气大,但出手也大方,忍一忍,时薪一千够她写好几万字小说了。 如此,陶夭才勉强把那股想把《现代汉语》,拍在对方漂亮脸蛋上的冲动压下去。 她努力挤出一个堪称慈祥的职业假笑,一阵正经道:“苏同学,我是你的家教老师,不是你的婚恋对象,请认真听我讲课。” “师生恋多刺激啊!征服直女什么的?!”苏小晚完全不接茬,反而更来劲了,凑近一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飘了过来,“你看,我中文这么差,你当我全职翻译嘛。跟我住,陪我玩,顺便教教我?我生活费很多的,养你完全没问题!” 陶夭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看着苏小晚那张十分欠揍的青春脸庞,忍不住第n次感慨:万恶的资本主义,腐蚀了多少祖国的花朵……哦不,是长歪了的香蕉。 “我再说最后一次,”她板起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教导主任一样威严,“第一,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打好语文基础,不然大学课本你都看不懂。第二,我是直的,笔直笔直,能当标尺用的那种直。第三,你再这样,我就要跟你……跟你家长反映情况了!” 最后一句威胁她说得有点虚。 毕竟那位传说中的家长,她只匆匆见过一个背影,气场冷得能当场把她冻成冰雕。 “年纪轻轻的,怎么比我妈咪还古板。没劲。” 苏小晚撇撇嘴,做了个夸张的无聊口型,甩了甩那头炫酷的粉紫色头发道:“算了,看在你长得对我胃口的份上,本小姐忍了。继续吧,陶·古板·老师。” 陶夭:“……”谢谢您嘞,还给我加了个前缀。 她认命地翻开下一页,指着上面的字:“来,看这个,‘己’和‘已’的区别……” 趁着这位小祖宗配合,陶夭赶紧麻溜的开始讲课,十分努力的试图给她灌输点有用的知识,以免因为教学效果太差,被开了。 可是事实证明,叛逆少女就不可能有学习的定力。 苏小晚不过是乖乖坐了十分钟,就仿佛屁股下面有针扎她一样,开始故态复萌。 “陶老师,”她的注意力瞬间转移,手指隔着空气,虚虚点了点陶夭因为微微倾身而显露出轮廓的小腹,“你经常去健身房吗?能不能给我看看你的腹肌?” 说着,爪子就要伸过来。 陶夭动作快如闪电的阻止她,气的脸都绿了:“陆!小!晚!这是课堂!请你把注意力放!在!书!上!” 被无情拒绝的苏小晚,再次恢复了多动状态,掏出手机准备打游戏。 陶夭气的拳头咯吱作响,内心咆哮:苍天啊,时薪一千的工作为什么这么难?不仅要教叛逆少女识字,还要防骚扰,这钱赚得她头发都快白了。还不如熬夜写她那个小众付费连载的……嗯,偶尔带点颜色的小说呢,至少键盘对面的读者不会真的伸手摸她。 看在钱的份上,看在钱的份上…… 她第n+1次进行心理建设,然后换上自以为和蔼可亲的表情:“苏同学,我们把这几个字讲完,好不好?讲完我就告诉你一个快速练出腹肌的秘诀。” 苏小晚眼睛一亮:“真的?那好吧,我一定好好学。”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堪称本周教学成果的巅峰。 苏小晚居然真的听了进去,还磕磕绊绊读了一段带拼音的短文。 陶夭感动得几乎要热泪盈眶,觉得这一周的折磨似乎看到了一丝曙光。 课程结束的闹钟响起,陶夭如同听到天籁,立刻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恨不能拔腿就跑,再待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要对小崽子动粗。 刚好,苏小晚的手机响了。 她啧了一声,似乎有点不耐烦,但还是接了,并且顺手按了免提。 “苏小晚。” 一个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我最后说一次,别打那些不着调的主意,我是不会同意你跟家教老师在一起的。她那种冲着钱来的女生我见多了,心思都写在脸上。捞女而已,玩玩可以,别当真。我警告你,要是学习再没进步,我就给你换掉这个家教老师。” 捞、女、而、已。 四个字,狠狠扎进陶夭的耳膜,让她浑身的血液轰隆隆地往头顶冲。 她不由想起和这位家长唯一的见面。 就在别墅的大厅里,女人从楼梯上下来,一身剪裁利落的烟灰色西装套裙,衬得身材高挑纤秾合度。眉眼是极清绝冷艳的那种美,唇色嫣红,目不斜视的径直走向了专用电梯,只留下一个淡淡的背影和一片低气压。 苏小晚说那是她妈咪陆雪阑,上市集团总裁,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陶夭当时还在想,这位陆总看着顶多三十岁,居然有这么大的女儿,有钱人保养得的就是好。 可万万没想到,这张美得具有攻击性的脸,形状优美的唇,竟能吐出如此刻薄侮辱人的话! 捞女?玩玩? 陶夭气得浑身发抖,去他的时薪一千,这钱赚得也太窝囊了! 她写小黄文……不是,她写文赚钱虽然也不容易,但至少不用面对面承受这种人格侮辱。 电话那头,陆雪阑似乎又说了两句什么,但陶夭已经气得耳鸣,没听清。 苏小晚敷衍地‘嗯嗯啊啊’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她转向陶夭,脸上带着习以为常的无奈:“唉,别在意啊陶老师。我妈就那样,看谁都觉得是来骗钱的,其实我很愿意被你骗的。” “......” 陶夭用力咬了咬后槽牙,才把喉咙里的脏话咽下去。 “没事,我先走了。”她生怕再多待一秒,自己维持了一周的‘好老师’人设就要彻底崩盘,露出底下暴躁的本性。 而苏小晚压根没认真听她说话,早就迫不及待的去玩手机了。 陶夭气的心口疼,走出那栋金碧辉煌的别墅,傍晚的凉风一吹,陶夭才觉得那股憋闷的怒火稍微散了些。 正好,这时学姐林薇的电话适时打了进来。 “喂,夭夭,今天怎么样?那小魔王没把你吃了吧?”林薇的声音带着笑意,她是陶夭的直系学姐,毕业后好不容易上岸,人缘很好,就是她把陶夭推荐过来的。 “快了,物理上没吃,精神上已经被啃得差不多了。” 陶夭有气无力地吐槽,把‘捞女事件’简要说了一遍,“学姐,你说这家人是不是有毛病?小的骚扰人,老的侮辱人,这钱拿的可真烫手。” 林薇在那边叹了口气:“陆总那个人……是出了名的难搞,嘴巴毒,说话直,而且特别讨厌别人接近她女儿,尤其是那些她认为别有用心的人。不过她给钱是真大方,要不你再坚持坚持,攒够一笔应急的钱再说。实在受不了,学姐再帮你找别的兼职。” “嗯,知道了,谢谢学姐。”陶夭挂断电话,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也是,看在钱的份上,她忍。 钱难挣,屎难吃,古人诚不我欺。 她还得攒钱帮家里还债,还得考虑毕业后的出路,是考研还是找工作,处处都要钱。 陶夭叹了口气,骑着自己的山地车,吭哧吭哧的蹬了一个小时才到家。 她现在已经大四,正准备实习找工作,加上经常深夜码字,未免打扰到同学,便独自在外租了房子。 这样私人生活倒是方便了,但她一个人实在懒得做饭,就随便吃了点之前的买的零食。 窝在出租屋的小床上,一边百无聊赖地刷着同城论坛。 她需要点东西转移注意力,否则脑海里总回响着那句侮辱人的‘捞女而已’,这严重影响了她的创作状态——她本来计划今晚写一段关键的甜宠拉扯剧情,现在满脑子都是负能量。 手指下滑,突然,一个飘在首页的热帖标题撞进了她的视线: 【对女儿的家教老师一见钟情了怎么办?】后面还有个小小的‘热’字标签。 陶夭挑了挑眉。 这什么狗血剧情?她带着点看热闹和找素材的心态点了进去。 只见楼主写道: 【女儿从国外回来,中文基础很差,请了一位大学在读的中文系学生做家教。我一直对这种年轻家教有些偏见,总觉得她们不够稳重,正好女儿对这位老师过于热情,让我更反感,打算亲自去看看,找个理由把人打发了。】 陶夭心里咯噔一下,嘴里的饭团都不香了。 这熟悉的既视感…… 【今天下午过去,正好看到那位老师下课离开,只打了个照面,我就……怎么说呢,她个子高高的,身材……嗯,也很好,骑车时候的样子有种充满生命力的野性美。总之,处处都长在我的审美点上,完全是我的理想型。】 陶夭咀嚼的动作不由慢了下来,眼睛越瞪越大。 【现在问题是,女儿还在兴头上,嚷嚷着要追老师。我本来是该阻止的,但现在我自己也动了心思。请教大家,怎么才能将人追到手,还不影响母女感情?】 帖子下面是几十条回复,说什么的都有,可热闹了。 陶夭却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时间点、人物关系、细节描述……这tm说的不就是她吗?! 瞬间,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戏弄的怒火将她包围。 好啊,当着女儿的面把她贬得一文不值,扣上捞女的帽子,背地里却在这里算计怎么追她? 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是吧?可真会玩。 陶夭气得简直要笑出来了,胸口剧烈起伏。 她感觉自己作为一个网络作者,脑洞都要被这现实魔幻剧情给碾压了。 死闷骚!假正经!道貌岸然!老不正经! 不行,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下去,她非得给这个两面派一点颜色看看。 灵光一闪,一个绝妙且缺德的计划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 她立刻退出当前账号,火速注册了一个崭新的小号,id就叫:逃之夭夭。 然后她再度返回那个帖子,伪装成热心吃瓜网友,激情回复: 逃之夭夭:【姐姐,私聊啊,我教你!】《 》 2、第 2 章 陶夭的回复刚发出去,手机就叮地响了一声。 私信界面跳出一条新消息,来自id为l的用户,简洁到近乎冷漠的两个字:【你好。】 陶夭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盘腿坐在床上,抱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搞不清楚对面是谁,这个计划就没法进行。 她得先确认对方是不是那个骂她捞女的家长,同时也要立住自己‘恋爱导师’的人设。 深吸一口气,陶夭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飞快地打字,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带着怒意的笑。 逃之夭夭:【你好呀姐姐!看到你的帖子了,这种身份差距、年龄差距、还有母女师生关系夹杂的复杂情况,确实需要小心处理呢!不过别担心,包在我身上!】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开始结合自己博览各类情感小说和论坛八卦的经验。 开始信口胡诌: 逃之夭夭:【不瞒你说,我情感经历比较丰富,也帮不少朋友分析过类似问题,成功率挺高的。像姐姐你这样事业有成的成熟女性,其实很有魅力,只是可能需要一些方法来释放信号,让对方感知到哦。】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陶夭盯着毫无动静的聊天界面,开始心虚。 不会吧?是不是太文绉绉了? 对方一看就是成熟理智挂的职场精英,会不会觉得她是个骗子,直接拉黑不理了? “唉,出师不利。”她懊恼地把手机扔到一边,抓了抓头发,“算了,睡觉!明天还得对付那个小魔王,还得赶稿……” 她冲了个澡,很快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疲惫的爬上床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枕边的手机突然连续震动起来,屏幕在黑暗中幽幽亮起。 陶夭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眯着眼一看时间,半夜一点半。 再一看消息来源,她瞬间清醒了。 l:【抱歉,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忙到现在才有空回消息。】 陶夭瞬间来了精神,立刻啪啪啪打字回复,将“恋爱导师”的人设进行到底: 【没事没事,成功人士嘛,日理万机。那咱们就直奔主题,你现在最大的困惑是什么?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近她,还是担心女儿那边?】 她努力让自己的话显得既贴心又专业,仿佛真的是一位乐于助人的情感专家。 这次,l回复得比之前快了一些: 【都有。不过,在讨论具体问题之前,我有个问题想先确认一下。你是t还是p?】 陶夭盯着屏幕上这两个字母,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t?p?这什么玩意儿? 她一介直女,对姬圈的术语了解仅限于最粗浅的层面,隐约猜出这应该是区分属性的,但具体对应什么,完全一头雾水。 不能露怯,现在露怯就前功尽弃了! 陶夭赶紧最小化聊天框,火速打开浏览器,手忙脚乱地搜索。 快速浏览了几篇科普帖和论坛讨论,她才勉强弄明白,t通常指主动的一方,p则是被动的一方的……信息量有点大,但大致懂了。 所以对方是在确认她的属性,以便更好地请教? 陶夭低头看了看自己,在自己拳击手老爹无情的鞭挞下,早就练出了一身流畅紧实的肌肉,马甲线更是洒洒水,上学的时候,好多女同学都忍不住惊叹的戳她腹部,然后夸张的发出一声感叹,哇塞,真的好硬啊! 嗯,看起来好像更偏向t一点? 于是,她自信满满地回复:【本人当然是t了,纯的!】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陶夭看着那行字,脑子里嗡的一声,猛然反应过来—— 坏了! 那个陆雪阑,看长相,看气质,看那副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派头,怎么想都应该是更强势的t才对啊!自己一个冒牌货,在这里充什么大尾巴狼?还纯t? 这下好了,属性不对路,对方肯定觉得没有参考价值,要删好友了。 她懊恼得抓头发,仿佛已经看到对方冷笑着按下删除键的画面。 完了完了,打探敌情的计划出师未捷身先死。 正当她垂头丧气,准备接受计划流产的事实时,私信框再次跳动。 l:【嗯,那正好。】 陶夭一愣。正好?什么正好? 紧接着,下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l:【我是p。你既然是t,应该更了解t的想法和喜好。】 l:【我想知道,什么样的p,会更吸引t的注意和好感?】 陶夭盯着那行字,眼睛一点点睁大,嘴巴也无意识地微微张开。 她……是p? 那个穿着剪裁凌厉的西装套裙,眼神能冻死人,说话刻薄得像刀子,气场足有两米八的上市集团女总裁陆雪阑……居然自认是p?! 陶夭第一反应是自己搞错了,对方根本不是陆雪阑。 但时间、人物关系、细节描述……所有的线索都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世界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 巨大的荒谬感再次席卷了她,这反差也太离谱了吧?白天还冷着脸把她贬成一文不值的捞女,晚上就偷偷在论坛请教怎么追她,而且还自称是p…… 怒火似乎都淡了许多,反而以一种发现秘密的兴奋和恶趣味席卷而来。 好啊,老不正经,死闷骚,两面派玩得挺溜啊!一边教训女儿别对捞女动真心,一边自己暗搓搓地惦记上了,还在这里装纯情p请教怎么追人? 看姐姐不玩死你! 一股恶作剧得逞般的快感和报复的冲动,让陶夭肾上腺素飙升。 她搓了搓手,仿佛战士即将奔赴战场,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姐姐你问到点子上了!根据我多年的经验,还有圈子里姐妹们的普遍反馈,大多数t啊,其实并不喜欢外表看起来太张扬,太外放的p。】 她顿了顿,故意卖关子,等对方回应。 l:【哦?那喜欢什么样的?】 上钩了!陶夭眼睛一亮,继续谆谆教导: 【她们更吃那种反差感!简单来说,就是——外表一本正经、知性优雅、甚至有点高不可攀,看起来特别禁欲,特别端庄。但实际呢,私下里却能流露出截然不同的风情,又热情、又主动、甚至很放的开……嗯,用句老话说,就是‘床下贵妇,床上□□’那种极致反差!】 【你得学会在不同状态间切换,这样才能真正吸引到t的目光,勾起她的兴趣和征服欲。】 她把从各种小说、影视剧里看来的套路,糅合在一起,说得头头是道。 l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她这套理论。 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小姑娘年纪不大,会不会吓到她?反而让她觉得轻浮?】 看到陆雪阑竟然在担心会不会吓到自己,陶夭差点笑出声。 白天说她是捞女的时候,可没见有半点顾虑。 她强忍笑意,手指飞快:【姐姐,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现在的年轻人背地里玩的可野了,你太含蓄了,反而可能让她觉得你无趣,。】 l似乎被她说动了,过了一会儿,提出了一个更具体的问题: 【我平时工作场合居多,着装基本都是西装、衬衫、套裙这类正式的职业装,颜色也偏素。按你的说法,是不是需要一些……不太一样的衣服?】 来了来了,重头戏来了! 陶夭差点笑出声。 她眼珠一转,恶作剧的念头更盛。 她立刻退出聊天界面,火速点开某宝和几个她‘收集素材’时逛过的网站,在搜索栏输入关键词:性感、御姐、纯欲、吊带、战袍、大胆设计…… 琳琅满目的商品图片跳出来,一件比一件节省布料,设计大胆。 陶夭一边看一边憋笑,想象着陆雪阑那张冷艳,毫无情绪波动的脸,配上这些衣服…… 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细想。 可光是粗想,她就乐得不行,精挑细选之后,她截了几张图,发给了l。 第一件:黑色蕾丝吊带睡裙,深v领口几乎开到胃部,后背是完全镂空的交叉细带。 【逃之夭夭:看这件!黑色永恒经典,蕾丝增添神秘诱惑,深v和露背设计绝对能展现姐姐你的好身材!这种若即若离的遮掩,最是撩人心弦!想象一下,你晚上在家,披着丝质睡袍,里面是这件,然后偶然被她看到……那种反差,绝了!】 第二件:酒红色真丝裙,缎面紧紧包裹身体曲线,侧边高开叉,行走间腿部线条毕露。 【逃之夭夭:这件!酒红色超显白超有女人味,真丝材质亲肤又高级,贴合曲线。若隐若现的勾引,懂吧?比直接暴露更有味道哦!】 第三件:改良旗袍式短裙,胸口和侧腰都有精巧的镂空,将中式含蓄与西式大胆结合。 【逃之夭夭:这件带点中式元素,很适合你提到的那位老师的中文系背景哦,穿上又端庄又纯欲,保证让对方眼前一亮,心跳加速!】 发完图片和描述,陶夭抱着手机,笑得肩膀直抖,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她几乎能想象出屏幕那头的陆雪阑,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看着这些‘不正经’衣服的样子,说不定还会冷冷地评价一句不成体统。 让她穿这些?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但只要能稍微恶心她一下,陶夭就觉得解气。 果然,对方沉默了更久。 就在她有些失望游戏就此结束的时候,没想到消息居然又回了过来: l:【……这些,是不是太暴露了?】 她忍不住暗自吐槽:女儿都那么大了,什么场面没见过,跟我在这装什么清纯小白p呢! 陶夭强忍着笑,继续煽风点火。 逃之夭夭:【姐姐,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啊,反差懂吗?】 逃之夭夭:【听我的,准没错!你就选一件,不经意地让她看到,比如晚上在家的时候,披件外套,里面穿这个黑色吊带裙,然后借口询问女儿学习进度什么的和她亲密接触……这人设瞬间就从‘学生的威严家长’变成‘充满神秘诱惑的性感人妻’。这印象分一下子就上去了!】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陶夭等得都快睡着了。 就在她以为这场深夜闹剧即将以对方的拉黑而告终时,手机再次震动。 屏幕上,缓缓跳出三个字,仿佛带着主人极大的决心和迟疑: l:【我试试。】 陶夭:“!!!”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三个字。 试……试试? 陆雪阑真的要去买那种衣服?还打算穿?还打算不经意地露给她看? 陶夭忍不住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又赶紧捂住嘴怕吵到邻居。 “哈哈哈......陆雪阑,你也有今天。让你骂我捞女,看我不把你忽悠瘸了。还‘试试’……噗!” 太有意思了!这比她自己写的小说剧情还要狗血,还要带感。 简直是绝地反击,完美打脸。 陶夭兴奋得不行,大半夜都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预演着各种可能的场景,每一种都让她忍俊不禁,期待值拉满。 她倒要看看,那个死闷骚,到底敢不敢真的来撩她!《 》 3、第 3 章 第二天,陶夭几乎是哼着歌骑上她那辆二手山地车的。 清晨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格外清爽。她脚下蹬得飞快,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轻快的沙沙声,一如她此刻雀跃又暗藏坏水的心情。 她特意比平时早了十分钟出发,一路上脑子里都在循环播放各种小剧场: 陆雪阑换上了酒红色真丝吊带睡裙,靠在书房门口,不经意间露出大长腿,用那双冷艳的丹凤眼不经意地瞟她…… 甚至更刺激点,直接穿着那套黑色蕾丝吊带,外面只罩一件丝绸衬衫,背部若隐若现…… “噗——”陶夭赶紧刹车,停在红灯前,拍了拍自己发热的脸颊。 打住打住,再想下去就不对了。 她这是等着看笑话,实施报复的,不是来给自己脑补小黄文的。 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一想到那位高高在上,用‘捞女’二字羞辱她的陆总裁,可能要穿着她钦点的性感战袍,笨拙地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力,她就觉得通体舒畅,连早晨拥挤的车流都显得可爱了几分。 抵达那座熟悉的豪华别墅时,陶夭的心情指数达到了峰值。 她按响门铃,甚至罕见地对着对讲机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开门的是保姆张阿姨,看到陶夭这么高兴,还愣了一下:“陶老师今天气色真好。” “是吗?可能早上空气好吧。”陶夭笑眯眯地进门,目光已经像探照灯一样,不动声色地在一楼客厅,旋转楼梯等处扫视了一圈。 可惜,并没有看到期待中的性感身影,她不免有些失望。 随即又自我安慰道,也许在楼上?或者在书房?总不能这么刻意的等着她吧? 以那个女人的假正经,肯定要伪装一下。 于是陶夭努力按捺住东张西望的冲动,尽量自然地走向二楼苏小晚的专用书房。 苏小晚今天倒是罕见地已经坐在书桌前了,虽然是以一种半瘫着的姿态,手里还转着一支镶满水钻的笔,粉紫色的短发有些凌乱,脸上写满了百无聊赖。 看到陶夭进来,她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早啊,陶老师。” 语气有气无力,跟平时那个精力过剩,随时准备扑上来骚扰她的模样判若两人。 咦?小祖宗今天转性了? 陶夭有些意外,但也没多想。 她今天心情好,看什么都顺眼,连苏小晚这副消极怠工的样子,在她眼里都成了难得的安静。 “早,苏同学。”陶夭放下背包,拿出教案,声音都比平时柔和了八个度,“今天我们继续讲容易混淆的形近字……” 苏小晚怏怏的应了一声,明显兴致不高。 陶夭没当回事,元气满满的讲着课,甚至在苏小晚走神或搞小动作时,也只是好脾气地纠正,没有半点不耐烦。 这反常的‘好脾气’终于引起了苏小晚的注意。 “陶老师。”她突然开口,打断了陶夭的讲解,“你……中彩票了?还是谈恋爱了?” “啊?”陶夭一愣。 “不然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苏小晚坐直了身体,来了点精神,像发现了新大陆,“嘴角都快咧成大脸猫了,而且居然没骂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陶夭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有这么明显吗? 她顿时无言以对,总不能说:‘我在等你妈来勾引我,好让我看笑话打脸’吗? “咳。”她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下笑意,换上正经表情,“老师心情好,是因为看到你今天……呃,至少人坐在这里了,学习态度上还是有进步的。” 这理由编得她自己都有点心虚。 苏小晚显然不信,狐疑地看了她几眼,嘟囔道:“奇奇怪怪的……肯定有鬼。” 陶夭笑而不语,赶紧把话题拉回课本上:“别瞎猜了,来,我们看下一题……” 她心里却像揣了只欢快蹦跶的兔子,耳朵始终竖着,留意着门外的任何动静。 走廊的脚步声?楼梯的轻响?甚至是楼下大门开关的声音?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她心跳加速,期待地望过去。 可惜,一整个上午,除了保姆张阿姨上来送过一次水果和茶水,书房门再没被其他人推开过。 期待中的戏码,根本没有上演。 休息时,陶夭假装随意地问苏小晚:“你妈妈……今天没在家吗?” 苏小晚摇摇头,有气无力道:“我妈?一早就去公司了,说是今天有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晚上可能也很晚回来。” 陶夭心里那簇兴奋的小火苗,噗地一下,被浇灭了一大半。 原来不在家啊……白期待了。 最初的兴奋劲过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失望和焦躁。 她时不时瞥一眼手机,论坛小号没有新消息,l的头像依旧是灰色的。 苏小晚倒是恢复了点活力,因为她发现陶夭今天特别好说话。 “陶老师。”她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周末还在拳击馆兼职当教练啊?” 陶夭点点头,有点警惕:“嗯,怎么了?”这位大小姐不会又想出什么幺蛾子吧? “教我打拳吧!”苏小晚瞬间来了精神,双手合十,做出恳求状,“我想学拳击,我想练出腹肌,做一个超级猛的t。肯定超级受欢迎,能追到漂亮姐姐!” 陶夭:“……” 看着眼前这个手舞足蹈,满脑子想着‘练腹肌当猛t追姐姐’粉毛少女,再想想她那个在论坛上自称p,咨询如何勾引自己的妈……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这弯得,还挺一脉相承的? 陶夭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想到陆雪阑,又想到那句刺耳的捞女,心情更郁闷了。报复计划第一步就出师不利,目标人物根本没按剧本出现。 这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苏同学。”她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我是你的中文家教,不是拳击教练。先把课程学好,我们再讨论腹肌的问题,好吗?” “哎呀,中文可以慢慢学嘛,腹肌不等人啊!”苏小晚不依不饶。 陶夭懒得再理她,用‘再闹就告诉你妈’这一终极杀招,勉强镇压住了小祖宗的拳击热情,好歹把后面的课程讲完了。 可惜,她一整天都没见到学生妈。 接下来两天,情况依旧。 陆雪阑似乎格外忙碌,早出晚归,陶夭连她的影子都没见到。那个论坛小号l,也再没有亮起过,仿佛那晚大尺度的对话,只是陶夭自己做的一场荒诞的梦。 陶夭从最初的期待,到失望,再到渐渐平静,最后几乎要死心了。 也是,陆雪阑是什么人?上市集团的女总裁,精明强干,眼高于顶。那天大概只是一时昏了头,或者纯粹是无聊消遣,才会在论坛发那种帖子。 清醒过来后,怎么可能真的按照她那些明显不靠谱的建议去做? 陶夭叹了口气,把心里那点看笑话的期待彻底掐灭,很快就将这事抛诸脑后了。 她照常给苏小晚上课,忍受着对方各种不走心的学习态度和天马行空的跑题,拼命在心里默念‘一千块’保平安,努力压制着不跟这个小崽子动手。 直到这天课程接近尾声,她正看着苏小晚鬼画符一样地默写词语,楼下忽然传来了,高跟鞋清晰而富有节奏感的敲击地板的声音。 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惯常的权威感和冷感,由远及近。 陶夭和苏小晚同时停下了动作,抬起头,对视一眼。 苏小晚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心虚和紧张,像上课开小差被班主任抓包的小学生。 陶夭的心跳,也没出息地漏跳了一拍。 脚步声停在书房门外,随即,门被推开,一个气场两米八的女人终于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质感极佳的米白色长款丝绸风衣,腰带随意系着,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风衣下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摆动,露出里面同色系的西装裤和尖头高跟鞋。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线,妆容精致,红唇灼眼。 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连脖子都没多露出一寸皮肤。 陶夭的目光快速扫过她全身,然后,心里那点残存的幻想,啪地一声,彻底碎裂了。 没有黑色露背吊带,没有酒红露腿长裙,没有旗袍蕾丝若隐若现。 只有一身生人勿近的精英气场。 唉……陶夭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果然如此。 她就知道,对方怎么可能真的照做? 自己那天晚上,果然是白兴奋了,像个傻子一样。 陆雪阑的目光先在陶夭脸上停留了半秒,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看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家教老师,和论坛上那个纠结如何吸引t的p毫无关系。 然后,她的视线转向了苏小晚,以及摊在书桌上那篇写得歪歪扭扭,错字连篇的默写。 陆雪阑开口,声音清冷,没什么温度,“陶老师,苏小晚最近的学习,有进步吗?” 陶夭顿时有点心虚。 进步?别说进步了,能维持不退步就不错了。她下意识地看向苏小晚,两人眼神飞快地交换了一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要完’两个字。 苏小晚抢先开口,试图蒙混过关:“还……还行吧!妈咪,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陆雪阑没接她的话,径直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默写纸,扫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冷声道:“苏小晚,这就是你的学习成果?” 苏小晚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我……我手滑了嘛……中文太难了……” “手滑?”陆雪阑放下纸,目光锐利地看向她,“我听张阿姨说,你这两天上课,不是走神,就是缠着陶老师要学什么拳击,练腹肌?” 苏小晚的脸一下子垮了,小声嘟囔:“张阿姨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看来你对学中文确实没什么兴趣,态度也极不端正。”陆雪阑下了结论,语气更冷了几分。 苏小晚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旧事重提:“那……那要不还是按我之前说的,让陶老师当我的私人翻译,跟我去旅行。边玩边学,沉浸式学习,效果肯定比在这里干坐着强!” “闭嘴。”陆雪阑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件事你想都别想。” 苏小晚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猫,不敢再吭声,但脸上还是写满了不服气。 陆雪阑不再看她,转而将目光投向一直站在旁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陶夭。 “陶老师。”她开口,语气公事公办,“关于苏小晚的学习情况和后续的教学计划,我想我们需要单独谈谈。”她微微侧身,示意书房门外:“请跟我到书房来一下。” 说完,她转身,丝绸风衣的下摆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率先向门外走去。 陶夭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单独谈话?该不会是因为教学效果太差,要辞退她吧?虽然她这几天是有点不上心,但主要责任明明在苏小晚这个不配合的学生身上啊! 陶夭无端地紧张起来,跟在陆雪阑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背影上。 风衣的腰带系得有些松,走动时,隐约能看出腰肢的纤细……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将眼前这副严谨刻板的形象,与论坛聊天记录里那些火辣辣的睡衣图片,重叠在一起。然后对比眼前这身严谨到刻板的职业装……唉,果然是想多了。 有点失望,又好像……松了口气?至少不用面对那种尴尬到脚趾抠地的场面。 复杂的情绪交织着,让她跟在陆雪阑身后走进那件极其性冷淡风格的书房时,心情七上八下,远不如她预想中那种‘手握把柄、即将打脸’的兴奋。 反而有点像是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训话的学生。《 》 4、第 4 章 书房门轻轻合拢,将楼下的细微声响隔绝在外。 陶夭规规矩矩地站在宽大的实木书桌前,感觉比面对系主任论文答辩还紧张。 陆雪阑已经在书桌后坐下,姿态优雅却带着不言自明的压迫感。那双清冷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没什么温度,像是在评估什么一般。 陶夭偷偷打量她。 不得不承认,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也没法否认陆雪阑长得是真好看。 眉眼是极精雕细琢的轮廓,鼻梁高挺,唇形优美却习惯性地抿着,透着一股疏离和严谨。皮肤白皙,几乎没有岁月痕迹,冷艳的气质让她看起来完全不像个有十八岁女儿的老妈,倒更像是气场强大的性感御姐。 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天鹅颈般的弧度。 只可惜,金玉其外,毒舌其中。 陶夭在心里默默吐槽。 顺便给脑海中的冰山总裁人物卡又添了一笔:刻薄,虚伪,表里不一。假正经!老牛还想吃嫩草!表面训女儿别乱来,背地里却上网发帖问怎么追女儿的老师?啧,心思龌龊,说话难听,白瞎了这张脸和这身材。 这要是写进小说里,绝对是要被读者狂骂的。 “陶老师。”陆雪阑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坐吧。” “我想详细了解一下,小晚过去这一周的具体学习情况,以及你接下来的教学计划。” 陶夭依言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组织语言:“陆总,小晚她……其实很聪明,学习能力并不差。” 她顿了顿,实在没法昧着良心硬夸她中文水平,只能含糊道:“就是……中文基础确实非常薄弱,几乎要从头开始。而且她对中文学习的兴趣……嗯,不是特别浓厚,注意力容易被其他事物吸引。” “我会根据她的情况调整教学方法的,增加一些趣味性和实用性,一定会尽力的。” “尽力?”陆雪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那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陶老师,我是个生意人,习惯看投入产出比。小晚需要在入学前达到基本的读写要求,尤其是阅读方面,我不希望她连教材都看不懂。”她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算得上平和,“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最终我要看到的是教学成果。” 但那种公事公办、不容置疑的口吻,让陶夭感觉压力倍增。 “我明白,陆总。”陶夭连忙点头,绞尽脑汁想着说辞。 “我已经在调整了,结合了一些对外汉语的教学方法,从她感兴趣的话题切入,来带动词汇和句式的学习。我向您保证,再给我……半个月时间,一定能有比较明显的进步。” 她说着,心里其实有点打鼓。 毕竟苏小晚那个学习状态和注意力,实在有点悬。 陆雪阑静静地看了她几秒。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表面看到实质,让陶夭觉得自己那点小心虚无所遁形。 就在陶夭被她看得越来越不自在,努力想要打破沉默时,她忽然轻轻嗯了一声,毫无预兆的抬手,指尖随意地解开了风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像是有些热,又像是坐久了有些不适。 陶夭没在意。 正想再说点具体的教学安排,下一秒,眼睛却忽然直了。 只见陆雪阑动作自然地将那件米白色的丝绸风衣从肩头褪下,挂在了旁边专门用来挂衣服的立式衣帽架上,里面露出的,根本不是陶夭预想中的西装衬衫。 而是一件—— 黑色。 蕾丝。 细吊带。 最重要的是—— 后背几乎完□□露,只有几条纤细的黑色蕾丝带子交叉而过,欲盖弥彰,更添诱惑。 腰侧更是采用了镂空设计,露出一截白皙紧致的肌肤。 随着她微微转身挂衣服的动作,那截肌肤和背部的线条一览无余,引人无限遐思。 陶夭的大脑‘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说辞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靠!靠!靠!!! 这不是……这不是她那天晚上精挑细选,故意使坏发过去的某宝爆款之一吗? 质感看起来比她发的图片好上无数倍,像是高级定制,但款式几乎一模一样。 她、她、她居然真的穿了?! 不是幻觉! 陆雪阑,这个冷言冷语、气场两米八、刚刚还在用‘投入产出比’来敲打她的总裁,此刻就穿着这件性感得近乎挑衅,与她本人气质产生核爆级反差的吊带裙,坐在她面前,用那双依旧清冷的眼睛看着她。 而且看这样子,她里面似乎……没穿别的? 陶夭感觉自己的血液‘轰’地一下全涌到了脸上,耳朵尖烫得吓人。 她死死盯着那大片雪白的背肌和那截诱人的腰线。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死闷骚,下血本了啊! 这身材……生过孩子居然还这么绝? 一点赘肉都没有,线条紧致流畅,比她在健身房见过的很多年轻女孩都好……打住! 陶夭你在看什么? 你是直女! 笔直的! 可不惯着怎么做心理建设,陶夭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超出所有小说剧情的视觉冲击震得忘了呼吸,也忘了接下来该说什么。 整个人僵在那里,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 作为一个网络写手,她此刻丰富的词汇库竟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而陆雪阑似乎对她的失态毫无所觉,或者说,刻意忽略。 她将风衣放好,重新坐回书桌后,甚至还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从容优雅。 “陶老师,请详细说一下小晚后续的教学计划。”陆雪阑的声音将陶夭的魂儿拽了回来。 但一时间,她还有些卡壳,完全没有做好接话的准备。 “陶老师?”陆雪阑似乎没听到回应,微微侧身,看了她一眼。 这个角度,陶夭甚至能看到她胸前一点若隐若现的弧度,被黑色蕾丝边缘轻轻托着。 “啊?哦!细、细节!”陶夭猛地回神,赶紧低下头假装思考,语无伦次道:“细节就是……那个……可以从她喜欢的英文歌曲入手,找中文翻唱版,或者读一些她喜欢的故事……” 她语无伦次,脑子里一团浆糊。 刚才想好的那些“寓教于乐”的方案全忘光了,只剩下眼前晃动的黑色蕾丝和一片雪白。 陆雪阑却仿佛没注意到她的慌乱。 她开始在书房里缓步走动,像是思考,又像是……展示? 她走到书架前,指尖划过一排书脊。 侧身的弧度让腰侧的镂空设计更加明显,那一段腰肢的曲线,柔韧而有力。 “对了,陶老师是a大中文系的吧?”她忽然换了话题。 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拉家常般的随意,只是这‘家常’的场景实在太过诡异。 “快毕业了?” “是、是的,今年六月。”陶夭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有什么职业规划吗?”陆雪阑转过身,正面朝向陶夭。 吊带的深v领口并不算特别夸张,但配合她冷艳的气质,此刻的情境以及那身与办公室格格不入的装扮,却有种别样的诱惑。 偏偏她的表情依旧严肃,仿佛在讨论一个正经的就业问题。 陶夭有些招架不住,含糊的回答:“暂时……还没完全想好。可能试试考研,或者进出版社、文化公司,也有可能……”差点脱口而出‘也有可能继续写我的小众文’,幸好刹住了车。 陆雪阑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倚靠在书桌边缘。 这个姿势让她修长的腿部线条更显突出,裙摆因为动作往上缩了一点点。 “年轻人,多尝试是好的。”她点了点头,话题却再次突兀地一转,“小晚年纪小,性格跳脱,在国外长大,观念比较开放直接。作为老师,把握合适的界限和尺度很重要。” “陶老师,你说呢?” 陶夭瞬间听懂了弦外之音,这是在敲打她,让她注意分寸,划清界限。 来了来了,终于要切入正题了吗? 陶夭精神一振,同时也松了口气,终于有个她能接住,且必须表明立场的话题了! 正好也能反击一下眼前这诡异的氛围。 她立刻坐直身体,摆出十二万分的态度道:“陆总您说得太对了,我完全明白。苏同学就是小孩子心性,在国外环境呆久了,比较外向直接,有时候开玩笑可能没太注意分寸,我从来没当真过。” “我有职业道德的,绝不会混淆师生关系,更不会有任何逾矩的想法!” 为了加强说服力,她甚至加重语气,努力做出目光坦荡地样子看向陆雪阑,一字一句地补充道:“况且,我是直的,不喜欢女生。您绝对可以放心!” 话音刚落,陶夭明显看到陆雪阑脸上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闪过,像是诧异,又像是……一丝不易察觉的郁色和失落? 虽然她很快恢复了常态,速度快得让陶夭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 但刚才那一瞬间的凝滞和眼底情绪的细微变化,陶夭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哈! 陶夭心里暗爽。 被我直女的身份打击到了吧? 让你偷偷摸摸上网发帖,让你穿成这样来撩我。 没想到吧,你眼中的理想型根本不对女人感兴趣,看你还怎么演!《 》 5、第 5 章 陶夭耐心等着,等着陆雪阑接下来的反应。 是继续试探?还是忍不住露出马脚?或者尴尬地结束谈话? 然而,陆雪阑只是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甚至比刚才更平淡:“那就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仿佛刚才那番对话真的只是出于一个家长对老师的正常提醒。 陶夭等得有些焦躁,又有点莫名其妙。 这算什么? 衣服都穿成这样了,在她面前晃悠半天了,就为了说这几句冠冕堂皇的话? 这女人到底想干嘛?玩更深层的欲擒故纵? 还是真的只是……随便穿穿? 可哪有人在家,随便穿成这样见女儿的家教老师啊! 她没耐心再耗下去了。 眼看话题似乎已经结束,气氛诡异又尴尬,她站起身,动作有些匆忙:“陆总,如果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她得赶紧离开这个让她头脑发热,且完全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诡异空间! 陆雪阑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停顿了两秒。 “我送你。” 陶夭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太客气了。” 她急于离开,转身就走,却因为动作幅度大了些,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书桌边缘放着的一摞文件。 ‘哗啦’一声,文件和书立散落在地,发出不小的声响。 “啊,抱歉!”陶夭懊恼地低呼,赶紧弯腰去捡,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蠢透了。 几乎是同时,陆雪阑也走了过来,在她身边俯身。 随着她的动作,那件吊带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雪白沟壑在陶夭眼前晃过。而弯下的腰身,更是将那段镂空的诱人后腰完全暴露,近在咫尺。 陶夭的心脏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血液直冲头顶。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将地上的东西一把全捞起来,胡乱堆回桌上,动作快得差点把笔筒也带倒。 “对、对不起。陆总,我自己来就行,您别……” 她低着头,不敢再看,耳根红得滴血,声音都抖了。 她能感觉到陆雪阑的气息很近,那带着蕾丝边缘的柔软布料几乎要蹭到她的手臂。 陆雪阑的动作顿在半空,缓缓直起身。 她看着陶夭慌乱无措、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样子,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没事。”她淡淡地说,声音听起来甚至有点……若无其事? 仿佛刚才差点走光的不是她一样。 陶夭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朝陆雪阑匆匆点了点头,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书房,冲下楼梯。 连跟客厅里闻声探头,一脸好奇的苏小晚打声招呼都顾不上,径直换鞋冲出了门,仿佛后面有怪兽在追。 “疯了吧……这个世界疯了吧……” 而别房里,陆雪阑看着陶夭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许久没动。 她伸手,指尖轻轻抚过肩上那细细的,有些勒人的黑色蕾丝吊带,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不太习惯这种束缚和暴露。 此时,书房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 苏小晚探进半个脑袋,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干妈身上前所未见的‘清凉’打扮。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她刚才好像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干、干妈……”苏小晚的声音都飘了,“干妈,你很热吗?穿成这样。” “滚去看书!”陆雪阑转身,一个带着警告意味的眼刀扫过去。 苏小晚瞬间缩回脑袋,嘭地一声关上门,溜得比陶夭还快,“我、我这就去看书!” 陆雪阑走到窗边,撩开一丝窗帘。 看着别墅外那个骑着山地车仓皇离去的身影逐渐走远,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敲了敲。 “直的?”她低声重复,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眼神愈发幽深。 —— 陶夭一路猛蹬着山地车回到自己租住的老旧小区。 脸颊上的热度被风吹散了些,但心跳依旧有些乱,脑海里那些画面挥之不去。 她把车锁在楼下,上了楼,努力想将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坐回电脑前,试图赶紧把今天需要更新的稿子弄出来。 可屏幕上的文档光标冷漠地闪烁着,仿佛在嘲弄她的心神不宁。陶夭试图找回平时写作时那种沉浸感,将思绪拉回自己的故事里——女主角正要主动出击,制造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邂逅,氛围需要暧昧朦胧,推拉之间暗潮涌动。 可手指落在键盘上,敲出的句子干巴巴的,像脱水的植物,毫无生气。 【她缓步走近,在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时停下,抬起眼睫……】 停,不对。 陶夭删掉这行字。 她闭上眼,试图构思女主角此刻应有的眼神,应当是三分试探,三分紧张,还有四分欲语还休,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诱惑。 可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陆雪阑看向她的深邃眼眸,平静之下藏着危险的暗流。 “啧。”陶夭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硬着头皮继续写。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香气,说不清是她身上的香水,还是窗外花香的味道……】 又停下。 香气? 鼻尖似乎又萦绕起那缕冷冽又馥郁的木质香,混合着一丝极淡成熟女性的温软气息,不容拒绝地侵占感官。那是陆雪阑身上的味道,强势,独特,极具辨识度,和她笔下任何虚构的气息都不同。 陶夭泄气地趴倒在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 完了,写不出来了。 平时信手拈来的暧昧氛围,撩人细节,此刻全被一个刚才‘实战演示’过的人给比下去了。她写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台词,放在陆雪阑今晚那套‘行云流水’的表演面前,都显得刻意又幼稚。 “陆雪阑……这个闷骚老女人……”她气的低声嘀咕。 脑海里又不合时宜地闪过书房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甚至自动脑补出了如果当时她没躲开,指尖碰到对方肌肤的触感…… 吓得她赶紧甩头。 “哪里是不会追人?分明就是个情场老手!勾人的妖精!还是修炼成老精的那种!” 那看似不经意实则步步为营的脱衣,刻意在她面前走动展示的姿态。 还有最后那个差点让她鼻血直流的弯腰…… 一环扣一环,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钓系’操作。 比她写过的任何撩拨情节都高明,关键当事人还顶着一张性冷淡的脸。 这反差,这张力…… 停! 陶夭你在想什么?她开始莫名有点虚。 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慌乱、口干舌燥是实实在在的。 无关性向,纯粹是视觉、嗅觉和荷尔蒙的联合冲击。 那个女人,太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了,而且做得极其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假正经!道貌岸然!老狐狸精!”陶夭忍不住恨恨地骂了一句。 “等着吧,等你憋不住真的表白那天,看我怎么把你那副假面具撕下来!” 陶夭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恨恨骂完,胸口的郁气却并未消散多少。 她重新坐直,瞪着文档,那寥寥几行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念头,像水底顽固的气泡,不受控制地咕嘟一声冒了上来,炸开一片混沌的涟漪。 既然男女主之间那点暧昧死活也挤不出来了…… 要不,干脆换条路?写点……更带劲的? 这个念头初现时只是星火,却在下一秒以燎原之势席卷了她的理智。 写百合,就写这个,以那个陆雪阑为原型的百合! 一个外表高冷禁欲、一丝不苟、看谁都像欠她八百万的精英女总裁。穿着最板正的西装,说着最刻薄的话,可内里呢?哈,内里偏偏是截然相反的设定——渴求、暗潮汹涌,又骚又浪,只是被一层教养和骄傲死死封住,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真正正视。 然后,安排一个角色去撕开这层伪装。 一个年轻、鲜活、带着点不管不顾野性的角色,或许……有点像她自己?不,是比她更酷、更飒、更游刃有余的那种。撩拨她,逗弄她,挑战她,用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逼出她冷脸下的慌乱,镇静下的悸动,最终……彻底击溃她的防御,把她弄到眼尾泛红、呼吸凌乱、理智涣散,甚至……哭着求饶。 光是脑补这个设定,陶夭就感到一股混杂着报复与创作冲动的奇异爽感。 让你骂我捞女,老不正经想勾引我?道貌岸然! 陶夭磨了磨后槽牙,指尖因为兴奋和某种跃跃欲试而微微发痒。好啊,你不是会装吗?不是私下里搞这些弯弯绕绕吗?我把你这副样子写进去,让万千读者都看看! ...... 但最终,残存的理智还是拉住了她,让她从这种奇异的妄想中回过神来。 “啧。”陶夭烦躁地抓乱了头发,猛地站起身。 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今天真就不用干正事了。 她走进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起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写作过程堪称一场酷刑,每一个甜蜜的互动都写得味同嚼蜡,每一次眼神交汇都显得苍白无力。她的大脑和手指仿佛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前者不断擅自插播‘陆雪阑小剧场’的高清片段,后者则只能机械地输出着平庸而缺乏灵魂的文字。 断断续续,修修补补,删除又重写。 等到终于凑够了一章的最低字数要求时,陶夭已经身心俱疲,连检查一遍的力气都没有。她看着屏幕上那些连自己都无法被打动的句子,一股巨大的沮丧感涌了上来。 这写的都是什么鬼东西。 可她已经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情去修改了。 鼠标移动到发布按钮上,停顿了三秒。陶夭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是放弃治疗,又像是甩掉一个沉重的包袱,指尖用力点了下去。 “搞定。”她喃喃自语,声音里没有半分完成工作的喜悦,只有浓浓的倦怠。 文档自动最小化,她瞥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快晚上七点了。 该准备出门了,晚上还有一份兼职——去健身房当拳击教练。《 》 6、第 6 章 陶夭换了身衣服,哼着歌出了门。 她爸早年是职业拳手,开了一家不大不小的拳击馆,陶夭从小被老爹各种摔打,身手还不错。放假回家经常被老爹抓去帮忙带学员,美其名曰‘锻炼身体,别整天对着电脑写些不着调的东西’——嗯,她爸对她写网文的事一直持保留态度。 陶夭对此表示,她可以‘文武兼修’。 今晚她要带的,是一位新报名的‘vip私教课’会员。 据前台小妹神秘兮兮地说,是位“很有气质、看起来就很有钱”的富婆姐姐。 到了拳击馆,换上教练穿的黑色紧身运动背心和短裤。 陶夭在私教区见到了她的学员。 确实是位富婆姐姐,看起来四十出头,保养得宜,风韵犹存。 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妆容精致。 大家都叫林姐。 “陶教练是吧?真年轻啊,身材真好。”林姐上下打量着陶夭。 目光在她裸露的手臂线条,紧实的腰腹和笔直的长腿上流连,笑得眼波流转。 陶夭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公事公办地开始热身指导和基础动作教学。 然而,这位林姐显然志不在拳击。 “哎呀,这个出拳好累哦,胳膊酸死了,陶教练你帮我看看动作对不对嘛~” “这个步伐我怎么总是踩不对呀,你过来扶我一下,带着我走嘛……” “好热,好渴,我们休息一下喝点水吧,陶教练你也喝点?” 才打了不到十分钟,林姐就娇喘吁吁,嚷嚷着要休息。 她坐在旁边的长凳上,揉着自己的小腿,蹙着眉:“哎哟,好像抽筋了……陶教练,你帮我按一下吧,你们专业的肯定知道怎么缓解。” 陶夭不疑有他,蹲下身:“哪条腿?这里吗?” 她手法专业地按上对方指的小腿肚。 “嗯……就是那里……哎,对,稍微用点力……往上一点……再往上……” 林姐的声音渐渐变得有些奇怪。 不像疼痛的呻吟,反倒带着点黏腻的,享受般的意味。 陶夭按着按着,突然觉得不对劲。 这声音……这反应……这黏糊糊的眼神…… 她猛地停住手,抬起头。 正好对上林姐那带着钩子似的目光,正炽热地落在她脸上,胸上,腰上…… 陶夭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一道闪电劈过,瞬间贯通。 这既视感!不是吧?! 又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 姬圈团建日? 她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刷地站起身,后退两步。 脸色板得硬邦邦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林姐,如果身体不舒服,建议您还是先停止训练,去看看医生比较好。运动损伤不能马虎,我也不是专业的理疗师。” 林姐脸上的媚笑僵了僵,嗔怪地瞪了她一眼:“陶教练,你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呀~年轻人,放轻松点嘛~” 陶夭:“……”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两个都冲着她来?她是长得像弯仔码头吗? 林姐见陶夭一副油盐不进、浑身散发着‘莫挨老子’气息的样子,自觉没趣。 撇撇嘴,扭着腰去找隔壁区域那位据说很会哄女学员开心,身材也不错的私教了。 陶夭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袭来。 她转身冲进教练休息室附带的卫生间,对着镜子,看着里面的自己。 身材还算高挑修长。 因为长期运动,肌肉线条流畅匀称,不是那种夸张的健美,而是充满活力的力量感。 宽肩,细腰,笔直的长腿,五官明朗,眼睛很亮,鼻梁挺直。 嘴唇……学姐说过不笑的时候有点显薄,显得有点冷,但一笑起来就特别有感染力,是那种充满元气的、阳光开朗的长相。 为了方便运动,头发剪得有点短,到锁骨的狼尾发型,清爽利落。 “我看起来……很t吗?很招姬吗?”陶夭对着镜子,困惑地喃喃自语。 “还有我这是什么奇怪的体质?专门吸引……年纪比我大的姐姐阿姨?” 这经历简直能写一本《关于我明明是直女,却总是被姐姐阿姨看上的那些事》的吐槽小说了! “笔直,我是笔直的。”陶夭对着镜子给自己洗脑,眼神坚定。 “钢铁直女!” “这些……都是意外,对,是她们眼光有问题。或者我最近水逆!” 做完心理建设,她硬着头皮完成了今晚剩下的团体课教学。 回到家时已经快晚上十点半。 疲惫地洗洗刷刷,把自己扔到那张小床上,陶夭只觉得身心俱疲。 挣钱不易,防狼更不易,尤其是各种意想不到的女色狼。 将近十一点,眼皮开始打架。 她正准备关灯睡觉,枕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 又是那个熟悉的头像,l。 陶夭的瞌睡虫瞬间跑了一半,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她点开消息。 【l:按照你说的,尝试制造了反差。】 【l:衣服穿了,也找机会单独相处了。】 【l:但她似乎没什么特别反应,甚至有点……避之不及。】 【l:最后还强调自己是直的。】 语气依旧平淡。 但陶夭能清晰地读出字里行间的困惑、挫败,以及……一点点郁结? 陶夭顿时乐了,白天积攒的尴尬和恼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哈哈哈! 看来她直女的宣言,确实打击到了这位高冷的女总裁! 穿成那样都没用?心里是不是很郁闷? 活该! 她憋着笑,调整情绪,开始继续扮演尽职尽责的“知心情感导师”。 【逃之夭夭:姐姐别灰心啊!】 【逃之夭夭:这可能正是她内心有波动的表现呢!】 【逃之夭夭:特意强调‘直的’,恰恰说明她察觉到了你的不同,并且产生了应激反应,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划清界限,说服自己。】 【逃之夭夭:这是好现象,说明你的‘反差’策略有效,戳到她了!】 【l:有效?】 【l:她看起来只有静下和尴尬。】 这是产生动摇和怀疑了? 那可不行! 戏还没唱到高c呢! 她还没看到陆雪阑彻底放下架子,尴尬表白的场面呢! 陶夭立刻开启专家模式,结合自己写小说时揣摩人物心理的经验,手指翻飞: 【逃之夭夭:当然有可能,相信我!】 【逃之夭夭:心动的前奏往往就是慌乱和不知所措。】 【逃之夭夭:尤其是对于没经历过感情的年轻女大来说,面对突如其来的强烈吸引力,第一反应就是否认和逃避!】 【逃之夭夭:这太正常了!】 她越说越来劲,甚至开始自由发挥,添油加醋: 【逃之夭夭:我遇到过类似案例。一开始也是各种躲闪,强调性向,但后来慢慢接触,发现对方的好,一步步沦陷……所以,姐姐你现在不能退缩,反而要趁热打铁。】 【逃之夭夭:她越躲,说明你给她的冲击越大,心里越乱。】 【逃之夭夭:这时候,你需要更主动一点,但方式要巧妙,不能把人吓跑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陆雪阑冷着脸,憋着气,用那种高傲又别扭的语气对她这个陶老师说出表白话语的场景了。 到时候,她就可以好整以暇地拿出手机亮出聊天记录。 冷笑一声:“陆总,您这是在玩哪一出?一边骂我捞女,一边上网求助怎么追我?还穿成那样勾引?好玩吗?” 光是想想那画面,陶夭就兴奋得差点在床上打滚。 连后续打脸台词都在心里演练了好几遍。 对方又沉默了许久。 【l:更主动?怎么主动?】 终于,她回了这么一句,语气听起来似乎认真在考虑。 陶夭嘚瑟地晃了晃脚丫子,感觉自己在引导一场有趣的实验。 【逃之夭夭:既然‘反差’第一波效果有了,接下来可以尝试一些更巧妙的接触和暗示。】 【逃之夭夭:比如,创造一些自然的肢体接触机会,但不要太刻意。】 【逃之夭夭:当然,分寸要拿捏好哦!】 反正隔著网线,谁知道管不管用,先忽悠着,让陆雪阑多出点洋相再说。 对方似乎在斟酌。 【l:我试试看。】 【l:不过,她似乎很抵触肢体接触,今天差点碰到,她反应很大。】 陶夭想起白天自己那丢人的反应,脸一热,赶紧打字: 【逃之夭夭:那是因为太突然了,下次可以试试更不经意的,比如递东西的时候指尖轻轻碰一下……关键是自然,让她察觉不到是故意的。】 【l:嗯,我明白了。】 对方似乎接受了这个建议。 但紧接着又发来一句:【l:你好像真的很有经验。】 陶夭心里一咯噔,怕对方起疑,半真半假地开始吹牛: 【逃之夭夭:哎呀,看的多嘛!我平时就爱观察,也帮朋友分析,自己嘛……感情经历也算丰富啦。】 【逃之夭夭:理论知识比较扎实,实践嘛……各有各的道。】 【逃之夭夭:总之你按我说的调整试试,根据她的反馈再灵活变动。】 发完,她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这‘情感导师’演得真是越来越投入了。 对方又没了动静。 陶夭等了一会儿,没回复。 心想可能是去消化教学要点了,或者是去忙工作了。 她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 就在她意识朦胧,快要进入梦乡时,手机又接连震动了好几下,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眯着眼点开。 l发来了一个压缩文件包。 附带一条消息:【学习资料,我找了一些。】 【既然你经验丰富,帮我看看,哪些比较……实用,适合学习?】 陶夭困惑地点开压缩包,里面是几个视频文件。 她随手点开第一个,“嗯…啊…哈啊……慢、慢点……” “我靠!”陶夭吓得魂飞魄散,睡意全无。 手忙脚乱地把手机静音,心脏怦怦狂跳,脸瞬间红透,耳根发烧。 这、这什么鬼?! 小电影?! 还是女女的?! 没等她缓过神,对方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l:这几个是不同风格的,据说评价不错。】 【l:你帮我筛选一下,哪种风格可能更适合……学习?】 陶夭:“……” 她简直想穿过网线去摇醒陆雪阑:大姐,你是上市公司总裁,高冷女强人。不是深夜求种,学习奇怪知识的无聊宅女,你人设崩得连渣都不剩了啊喂! 而且你让我一个直女帮你选这种‘学习资料’? 还评价哪种风格适合学习?这正常吗? 可是……为了报仇大业,为了看到陆雪阑彻底暴露然后被她打脸的精彩瞬间。 也为了……咳咳,收集一些平时不太容易接触到的,也许能激发灵感的‘写作素材’…… 陶夭咬了咬牙,脸上热得能煎鸡蛋。 做贼似的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然后硬着头皮,点开那些小视频,快进着,草草浏览。 屏幕的光映着她通红的脸、闪烁的眼神和微微张开的嘴唇。 这都是些什么啊……太超过了……花样真多…… 陆雪阑平时就看这些‘学习资料’?难怪手段……非同一般! 这、这能当素材吗?好像……有点刺激? 不对! 陶夭你在想什么! 你是直女! 直的! 这都是为了艺术! 不对,是为了报复! 她强忍着不适,凭直觉选了两个看起来相对……呃,有剧情铺垫的发回去。 【逃之夭夭:这个,还有这个……比较注重前戏和氛围,没那么直白,更符合你的人设,可以‘学习借鉴’一下……】 发完,她觉得自己灵魂都要出窍了,手指都在抖。 这都什么事啊! 对方再次陷入沉默。 陶夭把手机扔到一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脸颊滚烫,浑身不自在。 不知是不是受了那些视频的刺激,还是白天陆雪阑那身装扮的后续影响。 她迷迷糊糊睡着后,竟然做了一个荒诞而……火热的梦。 梦里,光线昏暗。 她似乎压着一个人。 触感温热细腻,弹性惊人。 对方的脸埋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只发出断断续续的压抑呜咽和低吟。 那声音有点冷,冷中带媚,带着难耐的沙哑,而她的手正赫然放在一团柔软中…… “啊!”陶夭猛地惊醒,坐起身,大口喘气。 额头上都是汗,浑身燥热。 黑暗中,她捂着脸,崩溃低语:“真是见了鬼了……都怪那个闷骚的老女人,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白天穿成那样勾引我!” 她摸过手机,屏幕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l,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多。 【l:你喜欢有剧情,循序渐进的?】 陶夭盯着这条消息,脸又腾地热了起来。 同时一股无明火也窜了上来。 喜欢? 我喜欢你个头! 我那是为了帮你选......不对,是为了坑你! 也不对……她愤愤地把手机锁屏,扔回枕头边。 重新躺下,用被子蒙住头。 却怎么也驱散不了梦里那模糊的触感和声音。 心跳依旧有些失序。 她无法想象,也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象—— 那个总是一脸冰冷、说话刻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总裁陆雪阑。如果真的……像视频里那样,或者像她梦里那样,发起浪来……会是什么模样? 会是隐忍的,还是失控的用那种冷冰冰的声音,说着放浪的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火一样燎原。 烧得她耳根滚烫,浑身不对劲,再也睡不着了。《 》 7、第 7 章 陶夭顶着一对醒目的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脑袋昏沉。 梦里那些混乱火热的画面像魔咒一样在脑子里回响,让她既恼火又心虚。 “烦死了!”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把那些不该有的画面拍散。 今天是周日,她坐了早班大巴回县城看父母。 推开家门时,饭菜香味扑面而来。 老妈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父亲坐在旧沙发上看电视,见她回来,脸上都露出笑容。 “夭夭回来啦!快洗手,吃饭了!”老妈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是陶夭最喜欢的红烧排骨。 小小的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都是她爱吃的菜。 父母不断往她碗里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在外面肯定吃不好,都瘦了。” 陶夭心里暖洋洋的,但看着父母眼角新添的皱纹,又有些不是滋味。她扒了口饭,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老爸,这个月银行那边的贷款……钱凑够了吗?”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父母对视一眼,神情有些尴尬。她老爹先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地说:“你小孩子别操心这个,顾好自己就行。大不了……大不了我们当老赖好了,总不能饿死。” 老妈也连忙点头:“是啊夭夭,你别担心,我们有办法……” 一听这话,陶夭就知道他们肯定没凑够钱。 她放下筷子,安慰道:“我找了个家教,时薪很高。回去我就问问雇主能不能预支一些薪水,先把这个月的窟窿补上,你们别太担心了。” “不行不行!”她老妈一下子急了,“你还没毕业,就要赚钱帮我们还债……” 话没说完,老妈的眼圈突然红了。她放下碗筷,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都怪我……都是我没脑子,心太软,信了你舅舅的鬼话。要不是我逼着你爸去担保,怎么会欠这么多钱,连累你都要跟着受罪……”她越说越激动,开始哭天抹泪:“要不……要不我跟你爸离婚吧,钱我自己还,不能拖累你们父女俩……” 陶夭听得,无奈扶额。 她妈确实问题很大——没脑子,心软,还有点圣母,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但从小到大,老妈对她又是真的好,近乎溺爱,只要是她想要的,能满足就尽量满足。她高中时学习忙,老妈天天早起给她做早饭,晚上换着花样弄夜宵,衣服都舍不得让她洗,说是怕耽误学习。 除了笨了点,老妈真是对她特别好。 狠不下心啊。 陶夭叹了口气,和老爹对视一眼,赶紧一起安慰哭天抹泪的老妈。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那个跑路的不着调舅舅骂了一通,气氛这才慢慢缓和。 老妈终于不哭了,抹干眼泪,起身去厨房:“夭夭你爱吃饺子,妈给你包点冻上,带回去吃。别老是在外面点外卖,不健康。” 看着老妈在厨房忙碌的背影,陶夭忽然觉得,欠点钱也没什么。 只要一家人好好在一起,总能慢慢还清的。 —— 第二天,陶夭带着老妈包的饺子回到市区。 她煮了饺子当早餐,想着要提预支工资的事,特意多煮了一份给金主学生带去。 别墅客厅里,苏小晚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一堆刚从国外网站海淘回来的潮牌衣服和配饰,但她只是随手拨弄着,显然兴致缺缺。 直到看见陶夭进来才眼睛一亮。 “陶老师,今天带什么好吃的了?好香啊!”苏小晚的鼻子很灵。 陶夭晃了晃手里的保温盒:“我妈包的饺子,给你带了一份。” “饺子!古德古德!”苏小晚立刻蹦起来,接过保温盒打开,浓郁的香气飘散出来。 她顾不上拿筷子,直接用手捏了一个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却还是含糊不清地夸赞:“好吃,超级好吃,比我在唐人街吃的正宗多了!” 陶夭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有些好笑,心里却惦记着正事。 等苏小晚吃得差不多了,她才斟酌着开口:“对了,苏同学,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唔?”苏小晚嘴里塞着饺子,鼓着腮帮子看她。 “就是……我家里最近有点急用,能不能……跟你妈妈商量一下,预支一部分补课费用?”陶夭说得有些艰难,脸上微微发烫。 苏小晚的动作顿住了,苦着脸咽下饺子,双手一摊:“陶老师,不是我不帮你……因为我最近学习太差,我妈咪已经没收了所有的零花钱和生活费,我现在就是个穷鬼。”她掰着手指头数:“信用卡停了,余额为零,连打车钱都没有……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天天在家待着?” 陶夭:“……” 看她失望的样子,苏小晚不怎么走心的安慰:“不过你别担心,妈咪那边我去说,预支工资这种小事,问题不大!她对你印象好像变……好了?” 哪是变好了?那是惦记我,陶夭暗自吐槽。 而苏小晚说完,又埋头继续吃饺子,吃得直打嗝,还不忘含糊地念叨:“古德古德……阿姨手艺太棒了……” 陶夭顿时后悔被白嫖了一顿,想到要向陆雪阑提预支工资的事,又觉得头皮发麻。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深吸一口气,把烦闷压下去,换上职业笑容:“好了,饺子也吃了,我们开始今天的学习吧?” “唉,没意思。”苏小晚嘟囔着,但还是乖乖坐到了书桌前,只是眼神时不时飘向陶夭,带着探究和兴奋,“陶老师,你昨晚没睡好?黑眼圈好重哦。是不是……偷偷熬夜出去玩了?” 陶夭懒得理她,板起脸:“少废话,专心学习,今天任务很重!” 陶夭心里发狠。 为了保住这份工作,为了那该死的贷款,她必须让苏小晚学进去点东西。 奈何,苏小晚就是油盐不进,啥都听不进去。 陶夭实在没法了。 “苏同学,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陶夭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充满诱惑力,“你今天认真完成我布置的学习任务,我就给你制定一份详细的健身计划,保证让你三个月练出腹肌。而且,我在健身房兼职,可以送你三个月一对一精品私教,亲自带你入门。” 苏小晚的眼睛唰地亮了,像探照灯:“真的?陶老师你说话算话?” “当然!”陶夭点头,暗自握拳。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保住工作,出点血也是值得的。 “那……咱们先热热身,过两招呗。”苏小晚一下子蹦起来,跃跃欲试,把那些新衣服踢到一边,“我可是练过跆拳道的,黑带,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陶夭看着她那副‘我很厉害快来崇拜我’的样子,有点想笑,她爸是正儿八经的职业拳手出身,她从小在拳馆里摸爬滚打,虽然没走专业路线,但对付苏小晚这种非专业选手,简直跟玩儿似的,正好也让这个小祖宗发泄一下过剩的精力,待会上课能安静点。 “行啊,陪你活动活动筋骨。” 陶夭也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两人在客厅宽敞处拉开架势。 苏小晚一开始还有模有样地摆了几个跆拳道起手式,呼哈有声地攻过来,腿抬得老高,架势十足。 陶夭轻松侧身躲过,脚下步伐灵活,看准空档,一个简单的近身绊摔,手上一带,脚下轻轻一勾—— “哎呀!” 苏小晚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已经惊呼一声,仰面躺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一脸懵,粉毛都乱了。 “陶老师,你耍赖,违规了!”她不服气地嚷道。 “这是实战,大小姐,拳击和防身术讲究的是效率和实用。”陶夭笑着伸出手拉她起来,手臂微微用力,肌肉线条绷紧,“再来?我让你一只手。” 苏小晚的好胜心被激起来了,爬起来又冲过来,这次学了乖,不那么冒进了。 陶夭收着劲儿,不敢真打,只是见招拆招,像在逗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几回合下来,两人身上都出了层薄汗,呼吸也变得急促。 陶夭只穿了件普通的白色纯棉短袖t恤,汗水浸湿后,布料变得有些透明,紧紧贴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运动内衣的轮廓,腹部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也若隐若现。 汗珠沿着她的脖颈滚落,没入领口,带着一种运动后特有的性感。 苏小晚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目光却直勾勾地,毫不掩饰地落在陶夭被汗水濡湿的腰腹处,那里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肌肉的轮廓更加清晰。 “陶老师……”苏小晚咽了口口水,眼睛发光,“你的肌肉线条……太绝了!我要是能练成这样,得有多少小姐姐往我身上扑啊——” 陶夭被她看得不自在,那目光太过直接热烈。 她下意识想扯一下衣摆,又觉得太刻意,只好板起脸,用严肃掩盖尴尬:“少废话,活动够了,该学习了,今天的课一点还没上呢。” “等等嘛!”苏小晚凑近一点,眼神里带着渴求,“陶老师,那个……能不能让我摸摸你的腹肌?就一下,让我感受一下,给我点动力。我保证,摸完立刻专心学习,今天绝对不闹。” 她双手合十,做出祈求状,大眼睛眨巴眨巴,配上那头乱了的粉毛,有点像某种可怜兮兮的小动物。 陶夭额角青筋跳了跳。 这……真是得寸进尺,但想到这份工作的重要性,她咬了咬牙。 行!为了钱!她忍了! 就当被狗舔了一下,反正她又不喜欢女的。 “就一下,摸完立刻开始上课。”陶夭豁出去了,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心里默念:时薪一千,时薪一千,时薪一千…… “耶!”苏小晚兴奋地欢呼,伸出魔爪,朝着陶夭t恤下诱人的轮廓靠近,眼睛里满是期待。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微湿的t恤时—— “咔哒。” 楼上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陆雪阑站在二楼挑空的栏杆处,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似乎刚从书房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职业女士西装,看上去像是缎面的材质,定制剪裁,很好的衬托出了她身体的曲线,看上去宽肩窄腰大长腿,气场两米八,很有商界精英范。 只见她单手虚虚的插进口袋,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 无形的气压顿时笼罩了整个大厅。 陶夭和苏小晚不由交换了一个眼神,齐齐的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虚,硬是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说话,默契的低下头,拒绝和某人对视。 陆雪阑从楼梯上下来,停下脚步,眼神先是警告的看向苏小晚伸出的意图不轨的手,对方安静如鸡,立刻收回了自己的小爪爪,回以习惯性的傻笑。 于是,陆雪阑暂时放过了她。 而是自然的将目光转到了陶夭身上,她先是落在陶夭紧贴身体的白色t恤上,尤其在腰腹那引人遐思的轮廓,被汗水勾勒出的内衣形状,以及脖颈锁骨处的汗珠上停顿了片刻,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陶夭本能感觉到不对,下意识就想找东西遮挡,手忙脚乱地放下原本准备格挡苏小晚的手,扯了扯湿透的t恤下摆,却无济于事,反而更显欲盖弥彰,无比窘迫。 她感觉自己像被当场抓包什么似的。《 》 8、第 8 章 苏小晚缩了缩脖子,小声叫了句:“妈咪,我们只是在做运动热身……” 陆雪阑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或者说,刻意忽略了刚才的有些碍眼的画面。她面色如常地走了进来,将文件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然后极其自然地脱下了自己身上的那件剪裁精良的浅灰色西装外套,递向陶夭。 “空调开得低,汗湿了衣服容易着凉。”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出于主人对客人的基本关心,或者雇主的体恤。 只是那目光,在陶夭汗湿的脖颈和锁骨处又停留了一瞬。 陶夭愣住了,没敢接。 这……这演的是哪一出?她不由想到了昨晚的对话,找机会亲密接触? 陆雪阑保持着递外套的姿势不动,抬眼看着陶夭,仿佛在催促。 陶夭心里直发毛,更不敢接了。 两人无声对峙着。 一旁的苏小晚更是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看着干妈,脱口而出:“妈咪,你什么时候会主动给人外套了?你超级注重个人空间的好吗!上次我没问就借了你的围巾,你骂了我整整一周!” 陆雪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让苏小晚立刻闭了嘴。 “苏小晚。”陆雪阑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她一身汗和乱糟糟的头发,“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一身臭汗,立刻去洗澡,换身干净衣服,然后准备上课。现在是学习时间,不是游戏时间。” “哦……”苏小晚撇撇嘴,给了陶夭一个‘你自求多福,我妈今天好像更奇怪了’的眼神,灰溜溜地跑上楼了,临走还不忘回头偷瞄一眼僵持的两人。 客厅里只剩下陶夭和陆雪阑,以及那件递在半空中的西装外套。 陶夭还僵在那里,陆雪阑的外套依旧递在她面前。 那件外套质感看着极好,面料挺括,还带着陆雪阑身上淡淡的冷香和一丝体温。 “不、不用了,陆总。”陶夭连忙摆手,往后退了一小步,“我没事,习惯了,一会儿就干了。而且……这衣服太贵重了,我……” 让她穿陆雪阑贴身的衣服? 光想想就觉得诡异又暧昧,而且她身上都是汗。 陆雪阑也没坚持,收回了手,目光却再次落在陶夭身上,从她汗湿的额发,到泛红的脸颊、湿润的嘴唇,再到那件紧紧裹着身体的白t恤,以及因为后退而更显紧绷的腰腹线条,缓慢而仔细地巡视了一遍,像是巡视领地的女王。 陶夭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像被x光扫描了一样,心里直发毛,同时那种被强势目光笼罩的感觉又来了,让她心跳不稳。 这女人到底想干嘛?不会想来硬的吧,每次都这样看她! “陶老师。”陆雪阑终于开口,语气是一贯的公事公办,内容却让陶夭一噎,“小晚的情况你也知道,她性格外向,观念开放,对同性的好感表达也比较直接。你……现在这个样子,”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陶夭汗湿贴身的衣服,“可能会影响她的专注力,甚至引发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和……冲动。” 陶夭:“……”我什么样子?我哪样子了? 我这是正常运动出汗,正常的生理现象。 而且是你女儿先动手动脚的好吗?怎么听起来像是她在故意勾引似的?! 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但她不敢发作,只能窝窝囊囊的在心里吐槽一番。 然后低声下气的表示:“我明白,以后会注意的。” “不是以后,而是现在。为了接下来的教学效果考虑,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陆雪阑继续用那种平静无波的语调说着,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合理不过的解决方案,“我建议你去洗个澡,换身干爽的衣服,再继续给她上课。这样对大家都好。” 谁家家教上课还随身带换洗衣物啊喂?! 陶夭简直无语了,脱口而出:“陆总,我来上课,没带换洗衣服不太方便。” “楼上客房有独立的淋浴间,用品齐全。”陆雪阑仿佛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语气自然得仿佛在安排一项日常工作,眼神平静地看着她,“我会让保姆给你找件干净的备用衣服。” “不用麻烦了陆总,真不用。”陶夭本能地拒绝,声音都有些急了。 让她在陆家洗澡?这也太奇怪了。 而且谁知道陆雪阑会不会突然干出什么大尺度的事来,她可招架不住。 陆雪阑静静地看着她,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仿佛在说:这是合理要求,请你配合。 陶夭暗自咬牙,既不想妥协,又不敢拒绝。 直到陆雪阑微微抬了抬下巴,不容置喙道:“陶老师,作为雇主,我有权为教学环境提出合理要求,以确保教学效率和避免潜在问题。如果你不能配合的话,我想我需要重新评估这份雇佣关系的合适性。” 陶夭的心猛地一沉,重新评估?这是威胁要解雇她? 不行!绝对不行! 想到那该死的贷款,陶夭所有拒绝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像被鱼刺哽住。 钱是英雄胆,也是捆仙绳。 “……好的,陆总。”她无奈妥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我这就去洗澡,麻烦您帮我找件合适的衣服。” 陆雪阑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音色如旧:“跟我来吧。” 陶夭像只斗败的公鸡,蔫头耷脑地,带着满腔愤懑和无力感跟在陆雪阑身后上了楼,心里把陆雪阑翻来覆去骂了个遍:假公济私!老狐狸!死闷骚!控制狂!给我等着!等我有钱了……等我把你真面目揭穿…… 客房装修得同样简洁奢华,自带浴室,比陶夭的出租屋整个还大。 陆雪阑指了指浴室方向:“毛巾和浴袍都是新的,在柜子里,你自己拿出来用就行。” 她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站在客房门口,显然没有要立刻离开的意思。 好在,浴室的门不是透明的。 陶夭松了口气,又觉得无比别扭,快速的走进了浴室,习惯性的顺手关上了门。 想到陆雪阑这个女人的套路,她仿佛不放心一般,又特意检查了一下,确认门反锁了,才开始脱衣服。 哪怕隔着浴室门,陶夭依旧紧张的不行,生怕陆雪阑大胆到自己拿着钥匙开门闯进来。 她快速冲了个澡,温热的水流冲刷掉汗水和部分疲惫,也让她稍微冷静了些。 但一想到陆雪阑就站在门外,且对她不怀好意,还是浑身不自在。 洗完,她裹上浴巾,对着镜子擦头发,看着镜中自己泛红的脸和湿润的眼睛,心里盘算着一会儿怎么应对,怎么尽快结束这尴尬的一切。 敲门声轻轻响起,不紧不慢。 “陶老师,衣服。”陆雪阑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平静无波。 陶夭赶紧把浴巾裹紧,确保严实,然后走过去打开一条门缝,只露出半个身子和湿漉漉的脑袋。 陆雪阑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件……裙子和内衣。 “陆总……”陶夭看着那条裙子,头皮发麻,心里那点不好的预感成真了,“有……裤子或者t恤之类的吗?我穿不惯裙子,而且……” 颜色还是粉色的,她多少年没穿过这种娇嫩的粉色了! “没有。”陆雪阑神色平静地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裙子又往前递了递,那眼神分明在说:只有这个,爱穿不穿。 不穿?难道裹着浴巾出去?或者穿回那件汗湿的半透明t恤? 后者显然更糟糕。 陶夭气的直咬后槽牙,却还是不得不忍辱负重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条裙子。 触手冰凉丝滑,面料好得惊人。 陆雪阑似乎满意了,终于转身离开,留下句:“换好就下来,小晚该等急了。” 陶夭关上门,瞪着手里的裙子,磨磨蹭蹭地穿上。 布料果然非常贴身,腰收得尤其妥帖,胸线也贴合得刚好,尺寸竟然意外地合适。 她别扭地动了动,感觉浑身不自在,裙摆随着动作轻晃,腿部感觉空荡荡的。最要命的是,后面的拉链是隐形的,从腰部一直延伸到后颈下方,非常长。 陶夭反手去够,扭了半天,胳膊都酸了,也只拉上了一半,还有一大截在背后敞开着,露出大半个背部,凉飕飕的。 忍不住腹诽:绝对是故意的! 她试了几次都失败了,气得想骂人,又不敢太大声。 这样子根本没法出去,难道要叫苏小晚来帮忙? 那更尴尬! 没办法,她只好再次打开房门,探出半个身子,尴尬地朝外面喊道:“陆总……能麻烦您一下吗?拉链……我够不到,卡住了。” 说完,她气的脸都红了,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 陆雪阑似乎就在不远处的门口,很快走了过来。看到陶夭只穿了半边裙子,后背敞开的模样,她的目光在陶夭隐约可见的腰窝处停留了一瞬,眼神微暗。 “转过去。”她声音依旧平淡,但似乎比刚才低了一点。 陶夭依言转身,背对着她,心脏没来由地怦怦直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能感觉到陆雪阑靠近了,带着那股清冷的香气。 微凉的指尖轻轻捏住拉链头,缓缓向上拉动。布料一点点合拢,包裹住她的身体,从腰际,到肩胛骨中间,再到后颈。 这个过程很慢,慢得陶夭能清晰地感觉到拉链的细微震动,以及…… 陆雪阑的指尖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顺着脊椎爬上来,让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陶夭浑身僵硬,在心里疯狂骂街:死闷骚!老不正经!绝对是故意的!摸上瘾了是吧?给我等着!等老娘抓到你把柄……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更加紧绷,呼吸都放轻了。 拉链终于拉到了顶,停在后颈下方,严丝合缝。 陆雪阑的手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轻轻按在陶夭的后颈下方,仿佛在确认拉链是否完全拉好,又像是……一个短暂的停留。 那掌心温热,与指尖的微凉形成对比,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 陶夭受不了了,正想义正词严的让她松手。 “好了。”陆雪阑适时出声,就在她耳后,气息轻轻拂过她湿漉漉的鬓角。 陶夭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前一步拉开距离,眼睛不敢看对方:“谢、谢谢。” 陆雪阑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淡淡评价了一句,“很适合你,下去上课吧。” 陶夭如蒙大赦,低着头,几乎是小跑着下了楼。 陆雪阑站在楼梯口,看着她略显仓皇的背影,眸中暗色翻涌。 过了一会,她抬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温热的肌肤触感,轻轻划过自己的唇角。 微热的舌尖微微擦过指腹,眸中有欲色一闪而过。《 》 9、第 9 章 穿着那身别扭的粉色连衣裙重新出现时,陶夭收获了苏小晚目瞪口呆的表情。 “天啊,陶老师!”苏小晚吹了声口哨,眼睛亮得像探照灯,“你穿裙子居然这么……有女人味?但这裙子怎么这么眼熟?这不是我妈喜欢的牌子吗?” 陶夭扯了扯裙摆,没好气:“少废话,赶紧学习,今天已经浪费很多时间了。” “可你穿成这样我真的很难集中注意力啊。”苏小晚托着腮,眼神在陶夭身上扫来扫去,“说真的,陶老师,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走温柔姐姐路线?肯定很多人追。” “我走什么路线关你什么事?”陶夭把课本拍在桌上,“现在,立刻,马上,看第三页,‘的、地、得’用法辨析。今天你要是再分不清,我就让你抄一百遍。” 苏小晚做了个鬼脸,不情不愿地翻开书。 但她的注意力显然还在陶夭的裙子上,趁着陶夭转身写板书的时候,偷偷拿出手机飞快拍了一张。 陶夭对此浑然不觉。 她只是觉得这裙子穿着实在别扭,布料太贴身,动作稍微大点就怕崩线,而且这个颜色……粉色,她上次穿粉色大概还是小学文艺汇演的时候。 苏小晚倒是难得地安分了些,大概是被陆雪阑在家给震慑到了。 “中文好难。”苏小晚哀嚎一声趴倒在桌上,“为什么要有这么多‘de’!” 陶夭正要说话,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闷雷。两人同时转头,只见刚才还晴朗的天空此刻乌云密布,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落地窗上,瞬间就连成一片雨幕。 “哇哦,说下就下。”苏小晚跑到窗边,“这雨也太大了。” 陶夭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她的小电驴还在楼下,这雨一看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停的。 果然,等到课程结束时,雨势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下越大,天空黑得像是晚上七八点。 狂风卷着雨水抽打着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陶老师,要不你今晚住这儿吧!”苏小晚兴奋地扒着窗户,“客房多的是,我们可以看电影,聊天,我还有很多关于中文的问题要问你呢!” “不行!”陶夭想都没想就拒绝。 开什么玩笑,住陆雪阑家? 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何况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 洗澡换衣服的尴尬还没消散呢,晚上再住下?她怕自己会做一晚上关于黑色蕾丝的噩梦。 “那你怎么回去?现在恐怕很难叫到车哦。”苏小晚摊手,指了指陶夭身上的裙子,“而且你穿这样……总不能骑着你的小电驴在暴雨里冲吧?” 陶夭看着窗外瀑布般的雨水,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裙子,陷入了两难。 确实,这打扮不方便冒雨狂奔,可留在这里…… 就在这时,陆雪阑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楼梯上。 她已经换下了西装,穿着一身休闲的家居服——米色的针织开衫和同色系长裤,栗色卷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少了几分白天的锋锐和严肃,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但气质依旧清冷,只是那清冷里似乎也染上了一丝雨夜的静谧。 她走下楼梯,目光扫过窗外的瓢泼大雨,然后落在陶夭身上,准确捕捉到了她脸上的愁容。 “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陆雪阑开口,声音在哗哗雨声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清晰,“我正好要去公司处理点紧急事情,顺路,送陶老师一程。” 陶夭想拒绝,几乎是本能地:“太麻烦陆总了,我等雨小点,或者叫个车……” “这个时间,在别墅区很难叫到车。”陆雪阑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上位者感,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的安全也是我需要考虑的。走吧,别耽误时间。” 话说到这份上,陶夭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 而且她也确实着急回家——还得赶稿呢,今天这经历不写进小说里简直对不起自己。 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条不属于她的裙子,犹豫道:“那这衣服……” “送你了。”陆雪阑已经走向玄关,拿起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陶夭只好跟上,心里却莫名有些忐忑,甚至比下午在书房时更甚。 和陆雪阑单独待在密闭的车里? 外面是狂风暴雨,车内是狭小空间,还有今天这一连串的事情……这感觉太诡异了。 苏小晚在身后挥挥手:“陶老师再见!路上小心哦!” 陆雪阑的车是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内饰简洁而高级。陶夭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鼻尖萦绕着车内淡淡的冷香,混合着一点雨水的湿气。 车子平稳地驶入雨夜。 雨刷器开到最大,有节奏地左右摆动,勉强刮开一片片水幕。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雨点密集敲打车窗的声响,以及音响里流淌出舒缓低沉的古典钢琴曲。 空调温度适宜,但陶夭却觉得有点闷热。 尤其是穿着这条过分贴身的裙子,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都能被听见。 她偷偷瞥了一眼陆雪阑。对方正专注地看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道路,侧脸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有种静谧的美感。 针织开衫的柔软材质柔和了她平时的锐利,看起来……居然有点温柔? 停!陶夭你在想什么?她立刻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可是那个骂你‘捞女’,还穿黑色蕾丝试探你的假正经,清醒一点!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明显,陆雪阑忽然侧过脸:“陶老师,怎么了?” “没、没什么!”陶夭赶紧转头看窗外,“就是觉得这雨真大。” “嗯。”陆雪阑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说,“这种天气骑车确实不安全。” 陶夭没接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总觉得说什么都怪怪的。 在一个漫长的红灯前,车子缓缓停下,雨水在车窗上汇成小溪流下。 陆雪阑忽然再次侧过脸,目光落在陶夭略显局促、一直盯着窗外的侧脸上。 “陶老师这么优秀。”她突然开口,声音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低沉的磁性,“在学校里,一定很受欢迎吧?追求者不少?” 来了来了! 陶夭心头警铃大作,她就知道这老女人要搞事情。 这不就开始打探她有没有恋人了?看来,这就忍不住要对她出手了。《 》 10、第 10 章 陶夭强压激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大学期间比较专注学业,还有打工和写小……随便写写东西。”差点说漏嘴写小黄文的事,好险。 “是吗?”陆雪阑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淡,却像羽毛一样搔过陶夭的耳膜,“可小晚跟我说,你大学时是你们系的风云人物,人缘好,运动也好,很受瞩目,追你的人应该不少。” 陶夭心里暗骂苏小晚多嘴,等她下次来上课,一定要好好“关照”她! “苏小晚瞎说的,她就是爱开玩笑,喜欢夸张。”陶夭干笑两声,“没什么人追我,真的,我平时……比较低调。”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人追,但都被她婉拒了。一部分是家里破事一堆没心情,一部分是她确实没遇到特别心动的人,而且她大部分业余时间都用来写文和兼职了—— 这话当然不能说出来。 陆雪阑没再追问,转回了头看着前方。 红灯还剩几十秒,车厢内再次陷入只有雨声、音乐和两人呼吸声的寂静。 陶夭正琢磨着要不要找个话题打破尴尬,忽然,陆雪阑再次倾身靠了过来。 陶夭身体瞬间绷紧,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大脑。 陆雪阑的手伸向她——的肩膀旁边。 “安全带有点松。”她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手指拉住陶夭身侧的安全带,轻轻拽了一下,调整到一个更贴合的位置。 随着她的动作,她的发丝几乎扫到陶夭的脸颊,那冷香将她笼罩。 距离极近。 陶夭能看清她纤长浓密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挺直的鼻梁,形状优美的唇瓣看上去很水润,周围那股香气几乎将她包围,让她头晕目眩。 这个老女人……真的好会啊! 陶夭心里疯狂吐槽。陆雪阑的动作无比自然,理由也冠冕堂皇。 还好她是直的,不然谁顶得住这种近距离美颜暴击和气息骚扰。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热,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肯定红了。 陆雪阑似乎确认安全带调整好了,然而,就在她收回手的瞬间,指尖仿佛无意地擦过了陶夭锁骨下方那片裸露的肌肤,那里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 微凉柔软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过陶夭的全身。 陶夭浑身一颤,头皮发麻,呼吸都滞了一下。 更让她血液上涌的是,陆雪阑退回驾驶座时,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用那平静无波,在此刻显得格外暧昧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 “陶老师的心跳……好像有点快。是紧张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陶夭压抑了一整天的憋屈。 她脑子一热,几乎没经过思考,猛地伸出手,抓住了陆雪阑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腕。 “陆总。”陶夭抬起头,直视着陆雪阑那双深邃的、此刻却闪过讶异的眼眸,因为激动,声音有些发紧,“您这样……恐怕不太好吧?” 她豁出去了! 与其这样被她若有似无地撩拨、戏弄,不如趁机把话挑明! 她倒要看看,这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死闷骚怎么解释,就算丢了工作,这口气她也得出一点!大不了……大不了她不干了! 车厢内空气瞬间凝固。只有雨声哗哗,和钢琴曲缠绵的尾音。 陶夭能感觉到自己握住的那截手腕,纤细,肌肤细腻微凉,腕骨清晰。但似乎……并没有挣扎?反而顺着她的力道,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近到陶夭能看清她眼底映着的、自己有些气急败坏却强装镇定的脸。 陆雪阑的唇边,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更是加深了些许,带着某种危险的蛊惑。 “陶老师,你在说什么?哪里……不合适了?” 装?你个死闷骚还给我装! 陶夭被她这反客为主的姿态弄得一怔,随即憋屈感更盛,还有种被反将一军的羞恼。 好,这可是你自找的! 她气急败坏的想张口,准备把论坛帖子、深夜小电影、蕾丝吊带这些事全都抖出来,好好质问对方一番,撕下她这副游刃有余、道貌岸然的假面具—— 突然,陆雪阑的另一只手动了。 她不知从哪里,变魔术般地,从风衣口袋里抽出了一张银行卡。 然后,在陶夭错愕的目光中,将那张卡,轻轻塞进了陶夭连衣裙胸前的口袋里。 冰凉的卡片边缘刮过皮肤,透过薄薄的布料,激得陶夭又是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 陆雪阑保持着那个靠近的姿势,看着陶夭瞬间呆滞的表情,轻笑了一声,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陶老师,我听小晚提过一句,你家里似乎有些特殊情况,急需用钱?” 陶夭张了张嘴,所有即将喷薄而出的质问和怒火,顿时就被冻住了。 “这里面是预支的下个月补课费,加上一点奖金。”陆雪阑松开握着陶夭手腕的手,目光依旧锁着她,那目光深邃,像是能看进人心里最脆弱的地方,“希望可以帮到你,缓解一下燃眉之急。” 陶夭:“……” 靠! 一瞬间,她所有的话都被这张轻飘飘的银行卡,给碾得粉碎。 钱。 是她的软肋,陆雪阑精准无比地捏住了她的七寸。 刚才那点“揭穿真相、报仇雪恨”的冲动,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一声,瘪了下去。陶夭在心里骂了一百遍“老狐狸”和“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但现实是——她需要这笔钱。 她能怎么办?硬气地把卡扔回去,然后大骂对方一顿,潇洒离职,从此不再往来? 那下个月的贷款怎么办?父母愁苦的脸怎么办? 她做不到。 况且!陶夭转念一想,这钱是她应得的补课费,只是预支了而已。至于奖金……那是陆雪阑自愿给的,她凭本事教课,凭什么不能拿?对,就是这样! 这么一想,心里顿时舒坦多了。 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努力挤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 “……谢谢陆总。”她故意放慢了语速,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您……考虑得真周到。那我就……不客气了。” 陆雪阑看着她瞬间转变的态度,笑了,似乎很满意陶夭的“识时务”。 “不客气。”她转回头,重新启动车子,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坐好,走了。”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再没有任何交谈。 陶夭偏头看着窗外被雨水扭曲的模糊光影,心里盘算着。 至于陆雪阑的那些小心思……陶夭在心里哼了一声。老女人,咱们走着瞧。 反正钱我拿了,课我照上,你想撩?行啊,看你能撩出什么花样来。 等我摸清楚你的底细,把你那点闷骚事儿全抖出来,看谁尴尬! 这么一想,心情顿时明朗起来。 车子在雨夜中平稳行驶,窗外的街景模糊成一片片流动的光斑。陶夭偷偷用余光打量陆雪阑的侧脸,那张冷艳的脸上此刻没什么表情,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 可陶夭知道,这副平静外表下藏着怎样波涛汹涌的心思。 一个会在网上发帖问怎么追女儿老师的女人,穿着黑色蕾丝吊带来试探她的老狐狸,还会半夜发小电影请她“筛选”的死闷骚——现在又用银行卡来堵她的嘴。 真是……又闷骚,又直接。 矛盾得让人抓狂。 陶夭忽然想起论坛上那个帖子,l说对自己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骗鬼呢。哪有什么一见钟情,分明是见色起意,或者……闲着无聊找乐子? 对,一定是这样。这种有钱有势的女总裁,生活太无聊了,所以才拿她这种穷学生寻开心。撩拨一下,试探一下,看她慌张失措的样子,大概很有趣吧。 陶夭在心里冷笑,看最后谁玩谁。《 》 11、第 11 章 车子驶入老城区,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低矮陈旧。雨小了些,但依然淅淅沥沥地下着。 陶夭看着窗外熟悉的环境,忽然意识到快到家了。 “前面路口右转,那个老小区就是。”她指路道。 陆雪阑依言打方向盘,目光扫过窗外那些墙皮剥落的老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老旧小区没有门禁,只有两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敞开着,门口的路灯昏暗,在雨幕中晕开一团模糊的光。 “谢谢陆总,我到了。”陶夭这次的道谢真诚了不少,毕竟拿了人家钱呢。 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伞。”陆雪阑递过来那把黑色的长柄伞。 陶夭接过,再次道谢,然后推开车门,撑开伞,脚步轻快地冲进了淅淅沥沥的雨幕里。 黑色的轿车在雨中停留了片刻,直到那抹粉色的身影消失在老旧小区的楼道口,才缓缓驶离,尾灯在雨夜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痕。 陶夭小跑着回到租住的单元楼,收了伞抖了抖水,快步爬上楼梯。 老旧的楼道里灯光昏暗,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她住在四楼,哼哧哼哧地爬上去,打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陶夭打开灯,又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这一天,真是……精彩纷呈。 她换下湿了的鞋子,赤脚走进自己狭小的卧室,小心翼翼地把那身粉色连衣裙脱下来,拿衣架挂好——虽然人家说送她了,可她是绝对不会再穿第二次的。 然后她掏出那张银行卡,在灯光下端详了一会儿,看到反面用便签写着密码和持卡人信息。 陆雪阑居然给她开了个户,弄了张工资卡。 陶夭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心里五味杂陈。不过不管怎么样,这钱确实解了燃眉之急。 她打开电脑,登录网上银行,输入卡号、密码,查询余额。 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1,后面跟着5个零。 十万。 学姐说得不错,陆总虽然嘴毒,人确实大方。 可是……这钱拿得安心吗? 陶夭咬住下唇,内心激烈挣扎。理智告诉她,这钱不该拿,至少不该拿这么多。拿了,就等于彻底被陆雪阑拿捏住了,以后在她面前更抬不起头来。 可是现实又狠狠抽了她一耳光——家里需要钱,父母需要钱,贷款像一座大山压在头顶。 有了这十万,他们至少能松一口气,能缓上好几个月。 怎么办?怎么办? 陶夭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里乱成一团。最后,她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无奈认命。 “算了……”她低声对自己说,“先拿着吧。就当是借的,以后慢慢还。” 她关掉银行页面,索性不再想这事,打开文档,准备写今天的更新。 可手指放在键盘上,却一个字也敲不出来,脑子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事—— “烦死了!”陶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索性不写了,拿出手机,打开那个论坛小号。 果然,有未读消息。 【l:在吗?我今天送她回家了,路上创造了一点自然接触的机会,也稍微暗示了一下。她似乎并没有明显的抗拒,应该……对我也是有些好感的吧?至少,不讨厌?】 陶夭盯着这条消息,气得牙痒痒。 好感?好感你个大头鬼,我是向你的钞能力低头了! 还“自然接触”?那叫性骚扰,老流氓! 不过……陶夭眼珠一转,既然你这么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她咬牙切齿地打字回复,语气却伪装得无比真诚:【没有抗拒就是好迹象!说明她对你并不反感,甚至可能潜意识里已经接受了这种亲近。继续加油,保持这种若即若离的暧昧感,但记得把握好分寸哦!】 行啊,来啊。看你能撩出什么花来。 发完消息,陶夭把手机扔到一边,准备洗漱睡觉。刚站起来,手机又震动了。 她拿起来一看,还是l。 【l:谢谢你的建议。她今天穿了我给她的裙子,粉色很适合她,看起来……很柔软。】 陶夭:“……” 柔软?柔软你个头!她哪里柔软了?明明硬得很! 她气鼓鼓地打字:【不过送衣服这种事也要注意分寸哦,太贵重了可能会让对方有压力。】 【l:只是一条普通的裙子,不贵重。她穿着好看就行。】 普通?陶夭翻了个白眼。那裙子的面料和剪裁,一看就价格不菲,至少是她几个月的生活费。陆雪阑管这叫普通? 果然是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 【逃之夭夭:那就好。对了姐姐,你们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陶夭故意问,想看看陆雪阑还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l:目前就这些。不过……今天在车里,她主动抓住了我的手腕。】 陶夭看到这条消息,脸瞬间涨红。 那是主动吗?那是被你气得,是被你撩拨得忍无可忍! 【逃之夭夭:哇!这是重大进展啊!主动肢体接触,说明她已经放下了部分戒备,甚至可能……在试探你?】 【l:试探?】 【逃之夭夭:对啊。有些女生会用这种方式试探对方的反应,看对方会不会退缩,或者有没有进一步的行动,这其实是一种变相的邀请哦。】 陶夭瞎编着,心里乐开了花。让你撩我,看我不忽悠死你。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复:【我会注意观察的,谢谢。】 【逃之夭夭:不客气~姐姐加油哦!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发完这条,陶夭终于忍不住,趴在床上闷声笑起来。 太好笑了,陆雪阑居然真的信了她的鬼话,还一本正经地跟她讨论进展。 笑着笑着,陶夭忽然停了下来。 等等……陆雪阑这么精明的人,真的会这么轻易被她忽悠吗? 还是说……她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在配合她演戏? 这个念头让陶夭心里一紧。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陆雪阑要是知道逃之夭夭就是她,怎么可能还这么淡定?早就该恼羞成怒了吧? 嗯,一定是她想多了。陆雪阑只是……恋爱脑上头了而已。不对,是单恋脑。 陶夭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起身去洗漱。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了一天的疲惫和紧张。陶夭闭上眼睛,任由水流滑过脸颊。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她需要好好理一理。 她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躺到床上。窗外雨声渐歇,只剩滴滴答答的余韵。 她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陆雪阑的脸。 还有今天在车里,她靠近时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气,指尖擦过锁骨时微凉的触感…… “停!”陶夭猛地用被子蒙住头,“不许想了,睡觉!” 可是越是这样,那些画面越是清晰。陶夭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最后,她认命地坐起来,打开台灯,拿出手机,鬼使神差的点开那个压缩包里的某个视频文件——就是她之前筛选出来,觉得‘有剧情有氛围’的那个。 她把音量调到最低,快进着看。 视频里的两个女人正在沙发上接吻,动作缠绵而热烈。 其中一个穿着衬衫,扣子解开了几颗,另一个穿着吊带裙,肩带滑落…… 陶夭看得面红耳赤,却又忍不住继续看下去。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穿衬衫的女人身上,想象着如果那是陆雪阑…… “啊!”她猛地关掉视频,把手机扔到一边,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她到底在干什么?居然在看这种视频,还代入陆雪阑? 陶夭,你可是直女!笔直笔直的直女! 怎么能被一个老女人撩得心神不宁,还看小电影代入她? 一定是今天太累了,脑子不清醒。对,一定是这样。 陶夭关掉台灯,重新躺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 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辆黑色的轿车里,窗外大雨滂沱,车内音乐舒缓。陆雪阑靠近她,指尖擦过她的锁骨,然后凑了过来,近到呼吸可闻。 “陶老师。”陆雪阑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蛊惑,“你喜欢什么姿势?” 陶夭想推开她,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她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陆雪阑越靠越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她惊慌失措的脸…… 然后,她被吓醒了。 陶夭在心里骂了一声:阴魂不散的老狐狸精,梦里还不放过她。 天已经亮了,她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半。 陶夭起身下床,拉开窗帘,雨后初晴的天空湛蓝如洗,空气清新。 新的一天开始了。 陶夭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扯出一个笑。 “加油,陶夭。你能应付的。”《 》 12、第 12 章 因为苏小晚早上根本起不来,陶夭给她的课程安排在了下午两点开始。 陶夭洗漱后,随便吃了点早餐,然后揣上那张银行卡出了门。 她先去了趟银行,开通网银,流程很快,绑定手机后,陶夭坐在银行大厅的等待椅上,打开手机银行app。 她盯着余额页面那个“100000”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手指开始操作。 转账,输入老爸的卡号,金额——她犹豫了一下,输入了95000。 “留五千应急吧。”她低声自语,确认,输入密码。 屏幕上跳出转账成功的提示。 几乎是同时,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老爸”。 陶夭接起来,还没开口,父亲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夭夭!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爸,我正想跟你说……” “我跟你说,咱们家再难也不能走歪路!听见没有?” 父亲的声音又急又凶,但陶夭听得出那凶里藏着的全是担心。 “不是,爸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九万五啊!你一个学生上哪儿弄这么多钱?”父亲的声音忽然颤抖起来,“你是不是借高利贷了?还是……” “爸!”陶夭哭笑不得,“你想哪儿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背景音乱糟糟的:“老陶,怎么了?夭夭怎么了?……什么?我的宝贝女儿啊,你可不能做傻事啊,妈这就去市里找你。这债妈自己还,不能拖累你啊……” 陶夭扶额:“妈,你别急,听我说完行不行?” “你现在在哪儿?妈这就买票过去找你,你千万别……” “这钱是我预支的工资!”陶夭终于找到机会,提高音量喊了出来。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几秒后,父亲迟疑的声音响起:“预支……工资?什么工资能预支这么多?” “家教啊,我跟你们说过的。”陶夭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我教的那个学生家里特别有钱,她妈妈看我家有困难,就好心提前把下个月的补课费给我了,还给了点奖金。” “哪有老板这么好心的?”母亲的声音还是不信,“夭夭,你别骗妈,妈虽然不聪明,但也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陶夭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些心虚。 那个家长……确实“好心”得有点过头了。 但这话她能说吗?当然不能。 “真的,妈。”陶夭放软声音,“那家女主人是个大公司总裁,特别有格局,人家不差这点钱。她就是看我教得认真,她女儿也有进步,所以才这样的。你们想啊,我要真干了什么坏事,能这么光明正大转账吗?银行都有记录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似乎是在消化她的话。 陶夭趁热打铁:“而且这钱也不是白拿的,我签了协议的,接下来三个月都得好好教课,要是教不好还得退钱呢。所以你们就放心吧,这钱来得正正当当。” “真……真的?”母亲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但已经没了刚才的绝望。 “千真万确。”陶夭语气肯定,“你们先把这月的贷款还上,剩下的存银行,咱们慢慢还,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压抑的抽泣声,然后是父亲有些哽咽的声音:“好……好……我闺女出息了……爸没用,还让你一个孩子……” “爸,你说什么呢。”陶夭鼻子也有点酸,但她忍住了,“咱们是一家人,你们养我这么大,我现在能赚钱了,帮家里不是应该的吗?” “呜……我的夭夭长大了……”母亲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妈对不起你……要不是妈蠢,信了你舅……咱们家也不会……” “好了妈,都过去了。” 陶夭又安慰又解释,说了好一会儿,父母才终于相信这钱来得正当,千叮万嘱让她好好工作、注意身体,然后才挂断电话。 陶夭放下手机,长长舒了口气。 她看着银行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心里五味杂陈。父母爱她是真的,可有时候那种过度的担忧和不太灵光的脑子,也真是让人无奈。 但这就是她的家人。再无奈,也得担着。 从银行出来,陶夭骑着她的山地车回了出租屋。 下午两点才上课,她还有时间写今天的小说更新。 虽然现在有了陆雪阑给的这笔钱,短期经济压力小了很多,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写小说赚个外快——既是她喜欢的事,也是相对自由的收入来源。 回到家,陶夭打开电脑,泡了杯速溶咖啡,然后对着文档发呆。 她正在更新的文,原本正处于最好磕的暧昧期,可是上一次的更新,就卡在她因为陆雪阑穿露背吊带撩拨她,导致状态很不好,写得干干巴巴,毫无cp感。 现在,坐在电脑前,她好像又陷入了那种尴尬的状态。 她机械地敲下键盘,盯着这行字,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普通了,太套路了。 她删掉重写:…… 还是不对。 陶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试图想象那个场景,想象主角对视时那种微妙的悸动,可脑子里浮现的却是——昨晚的车里。陆雪阑靠近时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气,指尖擦过锁骨时微凉的触感。 还有那句:“陶老师的心跳……好像有点快”。 “靠!”陶夭猛地捶了一下桌子。 阴魂不散,现在这个狐狸精连她的创作都要干扰!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重新看向屏幕。可手指放在键盘上,就是打不出一个字。那些曾经信手拈来的暧昧描写,此刻都变得苍白无力。她写目光温柔,脑子里却是陆雪阑那双深邃的眼睛。她写指尖轻触,皮肤记忆起的却是陆雪阑的触感。 “完了。”陶夭瘫在椅子上,绝望地看着天花板,“我的文要废了。”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就像一个厨师突然尝不出味道,一个画家突然辨不清颜色。她赖以生存、引以为傲的写作能力,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而堵住它的,就是陆雪阑。 这个认知让陶夭更加恼火。她盯着屏幕,那寥寥几行字像是在嘲笑她。 焦虑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就在这时,曾经突然冒出来的荒唐念头,再度占据她的脑子,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既然写不出男女主的暧昧,那就写点别的。写点……能让她痛快的东西。 百合文。 以陆雪阑为原型。 陶夭坐直身体,眼睛里燃起某种近乎复仇的火焰。 好啊,你不是骚扰我吗?你不是让我写不出东西吗?那我就把你写进我的文里,把你那副假正经、死闷骚的样子全写出来,让读者都看看!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都没想好,手指就已经在键盘上飞舞起来。 她先设定人物。 女主之一:冷月。上市集团总裁,外表高冷禁欲,常年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妆容精致却毫无温度。说话刻薄,眼神能冻死人,公司里人人惧怕。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冷月有个秘密——她喜欢女人。而且,她内心深处藏着一团闷骚的火焰,被严严实实地压在冰山之下。 另一个女主:林野。没啥好说的,完美带入自己报仇。 陶夭写着写着,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她开始构思两人的第一次交锋。 冷月一开始对林野充满偏见,觉得这个年轻家教心思不纯,想攀高枝,当着女儿的面冷言冷语。林野气得要死,却为了钱不得不忍。 “对,就这样。”陶夭喃喃自语,手指敲得更快了。 她把自己和陆雪阑之间的细节,稍加修改写了进去。 比如黑色蕾丝吊带那场戏,她在文里写得更加大胆:冷月穿着那件几乎透明的睡裙,假装在书房找书,实则是在等林野来偶然看见。林野推门进来,瞬间呆住,冷月却一脸平静地问她有事吗?仿佛自己穿得再正常不过。 写到这里,陶夭忍不住笑出声。 这种把现实中的憋屈和尴尬,转化成文字里的张力,简直是一种另类的发泄。 她又写了冷月深夜上网匿名发帖求助的情节,写她一边在女儿面前摆出威严家长的样子,一边偷偷学习怎么撩女儿的老师。写她那些笨拙又刻意的勾引,写林野其实早就发现端倪,却故意装作不知,看她演戏。 陶夭越写越投入,文思如泉涌。 等她终于停下来时,看了一眼文档右下角的字数统计:10247。 妈耶,居然写了一万多字。 她再一看时间——中午十二点五十六分。 “完了完了!”陶夭猛地跳起来,“要迟到了!” 她手忙脚乱地保存文档,关电脑,换衣服,抓起背包就往门外冲。 开门的是保姆张阿姨,看到她这副样子,惊讶道:“陶老师,你怎么喘成这样?” “骑车……骑快了。”陶夭喘着气,“苏同学起来了吗?” “起来了,在书房等着呢。”张阿姨侧身让她进来,“不过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陶夭换了鞋,快步上楼。推开书房门,果然看见苏小晚瘫在椅子上,一头粉毛乱糟糟的,眼睛半眯着,像是随时会睡过去。 “苏同学,下午好。”陶夭放下背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元气满满。 苏小晚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陶老师,你迟到了两分钟。” “……”陶夭无语,“那我们现在开始上课,把迟到的时间补回来?” “不要。”苏小晚换了个更瘫的姿势,“我好困,昨晚打游戏到三点。陶老师,咱们今天聊聊天吧,别上课了。” “不行。”陶夭翻开课本,“你妈妈付了钱,我得对你负责。” 苏小晚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坐直了些,显然心思却并不在上面。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堪称折磨,苏小晚的注意力像蒲公英,风一吹就散。 陶夭觉得,自己这二十二年攒下的理智,正在被苏小晚一点一点磨光。 粉毛小祖宗如今是越发肆无忌惮了。 “苏同学,请把手机收起来。”陶夭第十八次提醒,声音里已经压不住火气。 苏小晚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嘴里敷衍地嗯嗯两声,半点没有要收敛的意思。她今天穿了件印着夸张涂鸦的黑色t恤,粉紫色短发用发胶抓出凌乱的造型,耳朵上挂着一排银环,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陶夭快要气炸了。 “苏小晚。”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我们现在在上课。” “我知道啊。”苏小晚终于抬起头,眨巴着那双化了精致眼妆的大眼睛,一脸无辜,“陶老师你讲嘛,我听着呢。” 说着,她又低头看了眼手机,嘴角咧开一个笑,显然是被什么内容逗乐了。 陶夭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和苏小晚斗智斗勇这么久,最初的生疏和试探期过去后,这位大小姐彻底暴露了本性——聪明,但完全不用在正道上,全部用在如何逃避学习上。 更可怕的是,苏小晚似乎摸清了陶夭的底线,对她打不得,骂不得,最多无情狂怒两句,于是越发大胆,肆无忌惮。 “苏小晚。”陶夭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你继续这样,我只能找你家长谈谈了。” 这是她最后的杀手锏。 虽然她极度不愿意和陆雪阑打交道,但眼下这种情况,她真的没招了。 果然,‘家长’两个字让苏小晚动作一顿。 她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把手机屏幕按灭,推到桌子角落。 “好吧好吧。”她拖长声音,“真没劲。” 苏小晚哀嚎一声,瘫在椅子上,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陶夭硬着头皮讲课,苏小晚一开始还勉强听着,但很快就故态复萌,偷偷摸出手机,藏在课本下面看。 陶夭讲着讲着,忽然停住了。 她看着苏小晚低垂的脑袋,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陶夭忽然意识到,她可能真的教不了苏小晚。这课,她讲得累,苏小晚听得也累。 何必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陶夭自己都吓了一跳。可她需要这份工作,需要这笔钱,家里刚刚缓过来一点,下个月的贷款还在等着。 不能轻易放弃。 可是……如果苏小晚一直这样呢? 如果陆雪阑觉得她教学效果太差,把她辞退了呢? 不管如何,逃避不是办法,她还是必须得找个机会和这位家长好好谈谈才行。如今苏小晚的学习态度已经严重影响到教学效果了。 再这样下去,她拿这份薪水都会觉得心虚。 “苏小晚。”陶夭无奈地叹了口气,“休息半个小时吧。” 苏小晚如蒙大赦,立刻抓起手机,头也不抬地继续跟人打游戏。 陶夭犹豫片刻,转身去了楼上书房找学生家长。之前她已经问过苏小晚,她妈今天没去公司,想到再度要和这个老狐狸单独相处,她无端有些紧张,心跳失序。 这个闷骚假正经,不会趁机再给她来点什么始料不及的撩拨手段吧?《 》 13、第 13 章 陶夭在书房外犹豫了五分钟。 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里面隐约传来陆雪阑的声音,好像是在开视频会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她应该离开,等会议结束再来。 鬼使神差地,她从门缝往里瞥了一眼。 陆雪阑坐在宽大的实木书桌后,背对着落地窗。 她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真丝衬衫,领口并没有板正的扣到最上方,胸前若隐若现。长发一如既往地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清晰的颌线。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屏幕,偶尔眨动一下,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陶夭看得有些出神。 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纠葛不谈,陆雪阑工作时的样子……确实很有魅力。那种全神贯注的投入感,掌控全局的自信,介于冷静和锐利之间的气场—— “陶老师?” 声音突然从里面传来。 陶夭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 陆雪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头,正看着她。 会议似乎还在继续,因为她戴着蓝牙耳机,但她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陶夭身上。 陶夭的脸瞬间红了。偷看被抓个正着,这太尴尬了。 “我、我……”她语无伦次,“我想找您谈谈苏小晚的学习问题,但您在忙,我一会儿再来……” 她转身想溜。 “稍等。”陆雪阑主动道,“会议很快结束,你可以进来等。” 陶夭僵住了。 进去等?和正在开视频会议的陆雪阑共处一室? 想想,跟个傻子一样坐在旁边等着,还怪尴尬的。 “不、不用了陆总,我一会……” “进来吧。”陆雪阑已经转回屏幕前,语气不容拒绝。 陶夭咬咬牙,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书房很大,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整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精装书,靠窗的位置放着一组深灰色的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摆着几何造型的花瓶,插着几枝新鲜的白色鸢尾。 陆雪阑指了指沙发,示意陶夭坐,自己则继续专注在会议上。 陶夭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沙发边缘坐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从背包里拿出教案和教材,假装认真看,实则耳朵竖得老高,试图听清陆雪阑在说什么。 她偶尔会停顿,听对方发言,然后给出简洁有力的回应。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丝犹豫。不愧是上市公司总裁,真有压迫感。 陶夭偷偷抬眼看向书桌方向。 从这个角度,她能看到陆雪阑的侧脸,鼻梁高挺,唇形分明,下颌线清晰利落,俨然一副烈焰红唇的事业型御姐形象,一看就很强势的样子。她的坐姿很端正,背脊挺直,肩膀放松,是一种长期养成的仪态。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真丝衬衫泛着细腻的光泽,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陶夭不由再次想起论坛上那个帖子,l说对她是一见钟情。 她越发觉得不可信,甚至荒谬,陆雪阑那种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优秀的人没接触过?怎么会对一个普普通通的家教老师一见钟情? 一定是无聊,是找乐子,是…… “所以我们需要在下周五之前看到最终方案。”陆雪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如果没有其他问题,这次会议就到这里。” 她又说了几句话,然后结束了视频。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雪阑摘下蓝牙耳机,揉了揉太阳穴,动作里透出一丝疲惫。 但她很快恢复了常态,转过椅子,看向陶夭。 “抱歉,久等了。”她站起身,朝沙发走来。 陶夭连忙也站起来:“没有没有,是我打扰您了。” “坐。”陆雪阑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双腿交叠,姿态从容,“小晚又怎么了?” 她直接切入主题,没有寒暄,没有铺垫,俨然猜到了陶夭过来的目的。 陶夭准备好的开场白一下子全忘了。 她看着陆雪阑,对方的表情很平静,眼神里带着询问,但看不出什么情绪。 “是……关于她的学习态度。”陶夭深吸一口气,开始陈述,“苏同学很聪明,如果她愿意学,其实可以进步很快。但问题是,她完全不愿意投入。” 她详细描述了今天课堂上的情况:从苏小晚如何公然玩手机,如何敷衍应对,如何对学习内容提不起兴趣,到最后自己的束手无策。 “之前我用一些她感兴趣的话题引导,还能勉强维持她的注意力。”陶夭越说越觉得无奈,“但现在连这招都不管用了,她对中文学习本身没有兴趣,一旦涉及到需要下功夫的基础知识,她就立刻走神。” 陆雪阑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敲击沙发扶手,若有所思。 陶夭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陆总,我知道作为家教老师说这些话可能不太合适。”她斟酌着措辞,“但我觉得……寻常的说教和劝诫,对苏小晚可能已经没用了,她太清楚我拿她没办法了。” 陆雪阑抬眼看她:“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陶夭心里暗暗吐槽:总不能说我想揍你闺女吧! 她只能含糊的暗示,“也许需要一些更……强力的手段。比如,如果她再在课堂上玩手机,可以……没收她的手机,或者采取更严厉的管教方式。” 说完,陶夭有些忐忑地看着陆雪阑。 她知道这些话可能会引起反感,毕竟苏小晚是陆雪阑的女儿,护犊子是人的本能。 但出乎意料的是,陆雪阑没有生气。 她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陶老师,我明白你的意思。” 陶夭一愣。 “小晚的性格,我很清楚。”陆雪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她被惯坏了,缺乏自律。这些年在国外,我们也疏于管教,才让她变成现在这样。你提出的问题,我会认真考虑,但在这之前,我会先和她谈谈。” “谈谈?”陶夭脱口而出,“可是陆总,我觉得光是谈话可能……”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没用。 陆雪阑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陶老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说,“但她毕竟刚回国,或许还不太习惯,我想再给她一次机会。如果谈话之后她还是这样,我会支持你采取必要措施。” 话说得客气,但语气里那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又浮现出来。 陶夭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果然,这位陆总还是护短的。 但她能说什么呢?只能点头:“好的,陆总。” “辛苦你了,陶老师。”陆雪阑站起身,显然是准备结束谈话,“这段时间,小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没有没有,这是我应该做的。”陶夭也连忙站起来。 就在这时,陆雪阑忽然朝她走近一步。 陶夭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脚跟却撞到了沙发腿,整个人晃了一下。 陆雪阑伸手扶住她的胳膊。那只手温暖而有力,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递过来。 “小心一点。”陆雪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陶夭的心脏瞬间狂跳。她站稳身体,陆雪阑的手却没有立刻松开。 “别动。”陆雪阑忽然说。 陶夭僵住了。 陆雪阑的另一只手抬起来,伸向她的头发。陶夭能感觉到那只手靠近时带起的微弱气流,能闻到陆雪阑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气,混合着一点点咖啡的味道。 然后,她看见陆雪阑的指尖捏着一小片白色的线絮,从她发梢取了下来。 “沾了东西。”陆雪阑解释道,声音轻描淡写。 但陶夭感觉到了,她的指腹在取下那片线絮时,若有似无地擦过了自己的耳廓。似乎还刻意的停顿了一下,灼热的指肚轻轻碾过。 那触感很轻,很短暂,像羽毛扫过。 可陶夭却觉得整个耳朵都烧了起来,那股热度迅速蔓延到脸颊和脖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陆雪阑已经主动退开一步,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我一会儿还要回公司。”她看了看腕表,“晚上回来,我会找小晚谈谈她的学习态度问题。”她说着朝门口走去,脚步不疾不徐。 走到门边时,她忽然回过头,补了一句:“陶老师辛苦了。” 然后门轻轻合上,留下陶夭一个人站在书房里,心跳如擂鼓。 她本能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那里还残留着被触碰的感觉,微妙的,痒痒的,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陆雪阑……”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一边扮演着威严的家长,说着要管教女儿,一边又故做暧昧的触碰她。她到底是真的对女儿的学习上心,还是……只是借这个机会,和自己有更多的接触? 陶夭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到现在还没恢复正常。 真是诡计多端的老狐狸精。《 》 14、第 14 章 接下来的课,苏小晚倒是安分了不少。 大概是真的害怕她妈回来收拾她,虽然还是不太认真,但至少手机收起来了。 “陶老师,你说我妈咪会怎么骂我啊?”休息时,苏小晚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问。 “我不知道。”陶夭实话实说,“但如果你继续这样,换做我是家长,我也会生气。” “哎呀,学习好无聊嘛。”苏小晚嘟囔,“为什么一定要学中文呢?我在美国待得好好的,非要把我抓回来……” “因为你是中国人。”陶夭看着她,“你的根在这里。” 苏小晚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可是我觉得自己像个外国人。我说话有口音,写字像画画,看中文像看天书……陶老师,你不懂这种感觉,真的很挫败。” 陶夭愣了一下。 这是苏小晚第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那个总是张扬跋扈,没心没肺的粉毛少女,此刻看起来竟有些……迷茫。 “我懂。”陶夭轻声说,“我大学时选修过法语,一开始也是这样,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但你知道吗?学习一门语言,就像是打开一扇新的窗户,一开始窗外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但只要你坚持下去,雾会慢慢散开,你会看到全新的风景。” 苏小晚抬起头,看着她。 “中文很美,那些古诗词,那些成语典故,精妙的表达……它们背后是几千年的文化积淀。"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苏小晚,你很聪明。只要你愿意,你一定可以学好,为什么不努力试试呢?” 苏小晚盯着她看了好久,然后又把脸埋进臂弯里。 “再说吧。”她的声音闷闷的。 陶夭没有再劝,有些事,需要自己想通。 下课的时候,苏小晚忽然叫住她:“陶老师。”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认真学了,中文真的能进步吗?” 陶夭认真地看着她:“我不能保证你会变得多厉害,但我能保证,只要你认真学,三个月后,你一定能和人正常交流而不会闹笑话。” 苏小晚想了想,点点头:“好吧。我……我试试。” 陶夭心里一松。 虽然不知道这试试能持续多久,但至少是个好的开始。 离开别墅时,天色已近黄昏。 陶夭回到家,随便煮了碗面当晚饭,然后打开电脑准备写更新。 但手指放在键盘上,却依旧脑袋空空,一个字也敲不出来。 她索性不写了,打开浏览器,漫无目的地刷网页。 忽然,一条新闻推送跳了出来,封面居然是陆雪阑。 陶夭一惊,本能的点了进去。 新闻稿很正式,配图是签约现场的照片,陆雪阑站在中间,一身气场十足的白色西装,长发挽起,妆容精致。正和一位外国高管握手,脸上带着得体而自信的微笑。 照片里的她,光彩照人,气场十足。 陶夭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这就是陆雪阑的另一种模样。 巨大的荒谬感再次席卷了陶夭。 她再次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当面拆穿陆雪阑的假正经。 想要看她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露出慌乱、尴尬、甚至恼怒的表情。想要听她用那种冷冰冰的声音,解释那些深夜的‘请教’,那些刻意的撩拨。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火一样燎原,烧得陶夭浑身发热。 她关掉新闻页面,打开文档。光标在空白处闪烁,仿佛在等待什么。 陶夭深吸一口气,手指开始敲击键盘。 这一次,她没有写老书的更新,而是打开了篇以陆雪阑为原型的百合文。 她写冷月,那个外表高冷禁欲的女总裁,深夜在办公室里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然后,林野走进来,大胆地俯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将她困在椅子和办公桌之间。 “冷总。您今天看起来很累,需不需要……放松一下?” 冷月故做正经:“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林野笑了,那笑容又野又坏,“我在做您一直想让我做的事。” 她俯身,吻住了冷月的唇。 陶夭写得很快,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仿佛有某种力量在推动着她。 她写那个吻从抗拒到接受,写冷月的理智一点点崩塌,写林野的手探进西装外套,解开衬衫纽扣,抚上那片从未被人触碰过的肌肤。 写林野在她耳边低语:“冷总,您平时那么严肃,没想到这里……这么敏感。” 冷月渐渐崩溃,眼角渗出生理性泪水,断断续续地求饶:“别……够了……” 林野却不依不饶,非逼着她哭着说出那些羞耻的话。 陶夭写着写着,只觉得浑身发热,脸颊滚烫,呼吸也变得急促。 文档里的文字仿佛有了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陆雪阑被压在办公桌上,向来整齐的西装变得凌乱,头发散落,脸上泛着潮红,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盛满了水汽,嘴唇微张,喘息不止。 那该是怎样的光景? 陶夭停下手指,盯着屏幕上那些大胆的文字,心脏狂跳。 她竟然……写出了这样的东西。 而且写的时候,她竟然有种隐秘的悸动。 这太不对劲了。 陶夭猛地关掉文档,像是被烫到一样从椅子上跳起来。她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不行。那个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陆雪阑被她压在身下,哭着求饶的样子。 “疯了……”陶夭喃喃自语,“我一定是疯了。” 她怎么变成了这样? 竟然会幻想自己学生的妈妈,还写得那么……详细。 是因为陆雪阑那些若即若离的撩拨吗?还是因为,她内心深处,其实对女人也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不可能。 陶夭用力摇头。她是直的,笔直笔直的。 她只是被陆雪阑那些撩拨手段搞得心烦意乱,只是需要一种方式来宣泄。 对,就是这样。 她再次回到电脑前坐下,那个文档还开着,那些大胆的文字就在眼前。 陶夭盯着看了几秒,然后移动鼠标,点了保存。 她没有删除。 关上电脑时,已经深夜十一点。陶夭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现实的,虚构的,交织在一起,分不清真假。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当面拆穿了陆雪阑的假正经,那个女人会是什么反应? 会恼羞成怒?会矢口否认?还是会……承认? 陶夭不知道。 但她忽然很想知道答案。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血液沸腾。 也许……她应该做点什么,把一切都摊开来说? 可如果陆雪阑真的承认了,如果她真的说“是,我喜欢你”,那她该怎么办? 陶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太复杂了,这一切都太复杂了。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只想好好赚钱,帮家里还清债务,过平静的生活。 为什么偏偏要遇上陆雪阑这个老妖精?卷入这种荒唐的纠葛? 夜已深,大多数人都已入睡。 可陶夭还醒着,脑子里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 她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点开论坛小号,没有新消息。l的头像是灰色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 陶夭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然后退出账号,关掉手机。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去。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间办公室。 陆雪阑被压在桌上,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声音颤抖:“陶老师……你……” 她俯身,吻住了那双总是说出刻薄话的唇,让她颤声求饶。 醒来时,天已大亮。 陶夭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意识到那只是一个梦。 可是梦里的触感,那么真实。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某种柔软的、温热的触感。 “完了。”陶夭绝望捂脸,“我真的完了。”《 》 15、第 15 章 接下来的日子,陶夭表面维持着正常的家教工作,内心却因陆雪阑那些似有若无的暧昧而波涛汹涌。 她反复给自己洗脑—— 这都是糖衣炮弹 我在执行报复计划 等抓到她的小辫子就能狠狠打脸。 可每当夜深人静,那些混乱的梦境和写文时的魂不守舍,就像潮水般席卷而来,让她开始感到一丝失控的恐慌。 渐渐地,这种恐慌在给苏小晚上课时也越发明显。 她发现自己会下意识地留意门外的动静,生怕陆雪阑可能突然出现而心跳加速,这根本不是‘钓鱼者’该有的状态。 她为此焦躁不安,问题学生苏小晚却还在不停地搞小动作。 陶夭本就不多的耐心,一点一点被消磨殆尽。 “苏同学。”她放下手中的教案,声音刻意放得平稳,“请你把手机收起来。” 苏小晚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马上就好,回个消息……” “现在。”陶夭加重了语气。 苏小晚这才慢吞吞地抬起眼皮,撇了撇嘴:“好啦好啦,陶老师你好严格哦。” 陶夭深吸一口气,继续讲课。可没过五分钟,苏小晚又开始抖腿,鞋子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像某种挑衅的鼓点。 “苏小晚。”陶夭的声音冷了下来,“专心听课。” “我在听啊。”苏小晚一脸无辜,“就是腿有点麻,活动一下嘛。” 陶夭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合上了课本。 这个动作让苏小晚愣了愣:“怎么了陶老师?不讲了?” “讲。”陶夭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但在这之前,我觉得我们需要解决一下你的学习态度问题。” 苏小晚眨眨眼,非但不慌,反而往后靠进椅背里,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姿态: “什么问题啊?我觉得我态度挺好的呀。” 陶夭笑了,带着危险的意味:“行,那我们来做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苏小晚顿时傻兮兮的来了兴趣。 “你不是喜欢活动吗?”陶夭抱起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既然你坐不住,那我们就换种方式,做一百个马步深蹲,做完我们再继续上课。” 苏小晚的表情瞬间僵住:“一百个?陶老师你开玩笑吧?” “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吗?”陶夭挑眉,“这是对你今天上课多次走神、不尊重课堂的惩罚。做完了,我们继续上课,不做,我会如实向你妈妈汇报今天情况。” 苏小晚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哎呀陶老师,别这么认真嘛。我保证接下来好好听课,行不行?深蹲就算了,多累啊……” “不行。”陶夭斩钉截铁,“二选一,现在选。”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对抗。 苏小晚见陶夭态度坚决,心中那股不服气的劲儿猛地窜了上来。她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嘴里嚷着:“我就不做,我也不学了,你让开,我要回房间休息!” 话音未落,她伸手朝陶夭推搡过去,试图用蛮力冲破阻拦离开书房。 陶夭没料到她会直接动手,猝不及防间被推得后退了小半步。 但她反应极快,在苏小晚不死心地再次想要把她彻底推开时,陶夭侧身闪避,同时手腕一翻,精准地扣住了苏小晚再次袭来的手臂,顺势借力—— “啊!” 惊呼声中,苏小晚被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虽然地毯缓冲了大部分力道,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是让她懵了。她躺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陶夭,粉毛乱成一团,表情像是见了鬼。 “你、你……”苏小晚结巴了。 陶夭俯视着她,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好啊,胆肥了,敢动手推老师?现在能好好接受惩罚了吗,苏同学?” 苏小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羞恼交加。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地朝陶夭扑过去:“你居然摔我,我跟你拼了!” 陶夭早有防备,侧身轻松躲过,反手扣住苏小晚的手腕顺势一带。 苏小晚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又差点摔倒。 拉扯之间,两人动作幅度越来越大,陶夭的白色衬衫在刚才的推搡和过肩摔时本就有些凌乱,此刻在苏小晚胡乱抓扯下,只听啪的一声轻响—— 最上面的那颗纽扣,崩开了。 领口顿时敞开一小片,露出锁骨下方白皙的肌肤和隐约的内衣边缘。 陶夭自己尚未察觉,还在试图制住像只炸毛猫一样挣扎的苏小晚,可苏小晚却突然停止了动作,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胸口,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你看什么?”陶夭皱眉。 苏小晚眨了眨眼,嘴角咧开一个促狭的笑:“陶老师,你扣子开啦,好......有料!” 陶夭一愣,低头看去。 这一看,她脸颊瞬间尴尬的发红,赶紧手忙脚乱地捂住领口。 可就在这时—— “你们在闹什么?” 清冷的女声从门口传来,不高不低,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骤然凝固。 陶夭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 陆雪阑站在书房门口,她一手搭在门把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房间内的一片狼藉——散落的书本,歪斜的椅子,以及……衣衫不整的陶夭,和表情心虚的苏小晚。 她的视线在陶夭敞开的领口处停留了一瞬,眸色几不可察地暗了暗。 然后才转向苏小晚:“苏小晚,解释一下。” 短短两个字,却带着千钧之重的压迫感。 苏小晚瞬间蔫了,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缩了缩脖子:“妈……我们就是……闹着玩……” “闹着玩?”陆雪阑缓步走进房间,高跟鞋敲击木地板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苏小晚,我付钱请老师来给你上课,是让你‘闹着玩’的?” “不是……”苏小晚的声音越来越小,磕磕巴巴的解释着:“是陶老师罚我做深蹲,我不愿意,不小心……推了她一下,就那什么……” 陆雪阑闻言,目光转向陶夭。 陶夭此刻还捂着胸口,原本理直气壮的她,在陆雪阑的目光下莫名有些紧张。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陆总,苏同学今天上课多次走神、玩手机,屡劝不听。我按照您上次说的,采取必要措施,罚她做一百个马步深蹲,她拒不执行,还先动手推搡,所以我才……”后面的话不言之明。 陆雪阑没说话,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良久,她看向苏小晚:“陶老师说的,属实吗?” 苏小晚支支吾吾,无力的垂下脑袋:“……属实。” “道歉。”陆雪阑命令道,“为你课堂上的不尊重,更为你向老师动手。” 苏小晚咬了咬嘴唇,不情不愿地转向陶夭:“陶老师,对不起……” 陶夭有些意外,没想到陆雪阑会这么干脆地站在她这边。她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行,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惩罚依旧。一百个深蹲,现在开始。” 苏小晚哀嚎一声,可怜巴巴地看向陆雪阑:“妈咪……” “做。”陆雪阑只有一个字。 苏小晚彻底蔫了,认命地走到房间空地处,开始深蹲。 陶夭见状,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来陆雪阑至少表面上还是支持她管教的,她捂着胸口的手稍微松了松,想着赶紧找个别针或者换件衣服。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松完,陆雪阑的目光又落回了她身上。 并且,朝她走了过来。 陶夭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下意识想后退,脚却像钉在了地上。 陆雪阑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目光落在她捂着领口的手上,淡淡开口:“陶老师,衣服这样,似乎......不太方便。” 陶夭尴尬得耳根发热,含糊应道:“嗯,纽扣崩开了,我想办法……” 她话没说完,就见陆雪阑抬起手,伸向自己西装外套的领口。那里别着一枚设计简洁却质感十足的银色胸针,几何线条冷硬,中间镶嵌着一颗的蓝钻,低调而昂贵。 陆雪阑将那枚胸针取了下来。 然后,在陶夭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时,已经极其自然地向前半步,微微俯身。 一股清冽淡雅的香水味,混合着阳光晒过的暖意,淡淡地笼罩下来。 陶夭整个人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捏着微凉的胸针,靠近她衬衫崩开的位置。 陆雪阑的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种专注。她用胸针的别针部分,巧妙地穿过两层衬衫布料,将崩开的口子临时固定在一起。 冰凉的金属偶尔擦过皮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她的指尖,在调整胸针位置时,无意地擦过陶夭锁骨下方那片裸露的肌肤。 那触感一掠而过,微凉,柔软,却像带着微弱的电流。 陶夭浑身猛地一颤,血液轰地一下全涌到了头顶,脸颊、耳朵、脖颈,瞬间红透。她忘了呼吸,忘了动作,甚至忘了推开,只是怔怔地站在那里,感受着那处皮肤传来的,异样清晰的灼热感,以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的律动。 时间仿佛被无线拉长了。 直到陆雪阑利落地将胸针扣好,指尖状似无意地掠过陶夭胸口上方。 陶夭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回过神来,仓皇地向后急退了一大步,拉开两人之间过于亲近的距离。她低下头,不敢看陆雪阑的眼睛,声音发紧,语无伦次:“谢、谢谢陆总……我,我回头还您……” 陆雪阑已经直起身,仿佛刚才那个过分亲昵的举动只是随手帮了个小忙。 “不用还,小玩意而已。” 她说着,目光在陶夭通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眸色几不可察地深了些许。 陆雪阑最后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声音平静无波,“陶老师,继续上课吧。” 陶夭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手同脚动作,手心里全是汗。 那枚胸针别在胸口,明明很轻,此刻却觉得有千斤重,存在感强得惊人。布料下,被触碰过的那一小片皮肤,依旧在隐隐发烫,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接下来的大半节课,陶夭都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 她越是回想,越是心慌。 什么糖衣炮弹,什么报复计划,什么撕开对方假真经的真面目……在这些极具冲击力的故意撩拨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像一层一戳就破的窗户纸。 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事实:她根本玩不过陆雪阑。 那个女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个眼神,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恰到好处地踩在她防线的边缘,一次次试探,一次次逼近。而她自己,就像个笨拙的新兵蛋子,除了被动承受和仓皇逃避,毫无招架之力。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完蛋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泛起一阵强烈的恐慌。 当晚,陶夭把自己摔进出租屋的小床里,身心俱疲。 鬼使神差地,她又点开了那个论坛小号。 私信里,果然有未读消息。 来自l,发送时间就在半小时前。 【l:今天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她的衣服扣子坏了,我顺手帮了个忙。】 陶夭的心跳漏了一拍。 【l:靠近的时候,能闻到她身上很干净清爽的味道,她好像也很紧张,耳朵尖红得厉害,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 陶夭盯着屏幕上的文字,脸颊又开始发热,更让她感到心惊的是,对方观察得如此细致入微,连她耳朵红了都注意到了。 她手指有些发僵,犹豫了很久,才慢慢打字回复。 【逃之夭夭:……你还真是,观察入微。】 对方回复得很快。 【l:只是恰好注意到了,她反应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陶夭对着屏幕,忍不住把心里的吐槽发了过去。 【逃之夭夭:还说自己没经验,我看你这观察力,这行动力,可不像新手。】 这一次,对方停顿了一会儿才回复。 【l:在遇到她之前,我确实对追人毫无经验。】 【l:但看到她,很多事就好像……无师自通了。】 陶夭看着这两行字,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什么“无师自通”,分明是处心积虑,经验丰富!这老狐狸精,惯会装模作样! 可她竟然……可耻地因为这些话,心跳又乱了一拍。 恐慌感再次袭来,比之前更甚。她突然意识到,这场她自以为掌控的‘钓鱼’游戏,早已脱离了掌控,鱼饵或许还在钩上,但钓鱼的人,就快要被拖下水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必须悬崖勒马,安分的把钱赚了,可不敢整这些幺蛾子了。 陶夭深吸一口气,手指用力地敲击键盘,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谨慎,墩墩劝阻。 【逃之夭夭:姐姐,我说句实话,你别不爱听。】 【逃之夭夭: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冷静一下。】 【逃之夭夭:你们之间的关系太复杂了,有年龄差距,身份差距,还有她和你女儿这层关系。任何一点处理不好,都可能带来很大的麻烦。】 【逃之夭夭:而且,她不是说过自己是直的吗?强扭的瓜不甜。】 【逃之夭夭:你现在事业有成,生活优渥,何必去冒这么大的风险,追求一个可能根本没有结果的人呢?】 她发了一长串过去,苦口婆心,就差明示对方放弃。 屏幕那端沉默了很久,久到陶夭以为对方不会再回复,或者会生气。 终于,消息跳了出来。 【l:我还是觉得她对我有感觉,也有欲望,只是脸皮有些薄罢了。】 【l:我会注意分寸,但绝不会放弃。】 陶夭看着最后一句:绝不会放弃......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完蛋了,这下彻底翻车,想甩都甩不掉了。《 》 16、第 16 章 自‘崩纽扣事件’后,陶夭在陆家变得格外谨慎。 她开始精确计算,尽量避免与陆雪阑碰面的机会被压缩到近乎零,偶尔避无可避的简短交谈,则成了陶夭的煎熬。 “陶老师,小晚最近的学习有进步。” 那天在楼梯转角迎面遇上,陆雪阑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脸上。 陶夭立刻垂下眼,盯着对方西裤裤脚处一丝不苟的折痕。 “是……是的。”她声音发紧,“她肯下功夫了。” “是你的功劳。” “不敢当,是她自己……” “看着我说话。” 陶夭身体一僵,不得不抬起眼。 陆雪阑的眼神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闪躲的压迫。陶夭只觉得心猛的一跳,目光在那张冷艳的脸上停留不到一秒,又仓促地滑向一旁的墙壁。 “我、我还要去准备下节课的资料。”她侧身,几乎贴着墙壁从陆雪阑身边挤过去,“陆总再见。” 她能感觉到陆雪阑的视线一直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她逃进书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急促呼吸。 连苏小晚都察觉到了异常。 “陶老师,”中间休息时,苏小晚咬着笔头,歪头打量她,“你最近怎么见了我妈,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她骂你了?” “没有。”陶夭动作一顿,声音硬邦邦的,“好好写你的字,别瞎打听。” “不对,肯定有问题。”苏小晚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以前虽然也怕她,但没这么夸张。你们到底怎么了?我妈是不是……” “苏小晚。”陶夭猛地放下笔,抬眼瞪她,“你字写完了吗?还有心思瞎打听?” 苏小晚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凶什么嘛……好奇一下都不行。” 陶夭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 有苦难言。 这四个字像块石头压在胸口。 唯一让她欣慰的是,在陆雪阑明确施压和她的严格管教下,苏小晚这些天确实收敛了许多。虽然依旧会走神,但至少手机乖乖放在一旁,布置的作业也能按时完成,默写正确率从百分之三十稳步提升到了五十。 然而苏小晚显然没打算让她彻底清净。 下午的课程难得结束得早,陶夭看了看表,离规定的休息时间还有十分钟。 “今天提前休息吧。”她合上教案,揉了揉眉心,“你最近表现不错,算是奖励。” “耶!”苏小晚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伸了个懒腰,却又没像往常一样冲去拿手机,反而凑到陶夭身边,“陶老师,累不累?我给你捏捏肩?” 陶夭警惕地往后一靠:“不用。” “那喝不喝水?我去给你倒。” “不渴。” “那……我们聊聊天?”苏小晚在她旁边的沙发坐下,粉毛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光,眼睛里闪着某种狡黠又期待的光,“陶老师,你看我最近这么乖,中文进步这么大,是不是该有点奖励?” 陶夭心里警铃大作,怀疑她又想整什么幺蛾子,钓鱼执法的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比如……”苏小晚眨眨眼,声音放软,“陶老师,你真的不能考虑一下我吗?我发誓会对你超级好,零花钱全给你,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又来了。 陶夭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无名火窜上来。 这一个两个,母女俩轮番上阵,是嫌她日子过得太清闲吗? “苏小晚。”她打断她,声音冷得像结冰,“我最后说一次。第一,我不搞师生恋。第二,我是直的,笔直,能当尺子用的那种直。听明白了吗?” “不可能,我相信自己的只觉。”苏小晚十分坚决的说:“陶老师,你绝对不直,你真的该正视自己的内心哦~” 简直一派胡言,陶夭气的简直想把手里的教案砸过去。 怕她再给自己来个过肩摔,苏小晚一溜烟跑了。 休息半个小时,陶夭气得心口疼。 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赶出去。 可越是安静,某些画面越是清晰,陆雪阑靠近时身上清冷的香气,指尖擦过锁骨时微凉的触感…… 停! 陶夭在心底呵斥自己。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别处,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 连日的紧张,焦虑,在此刻松懈下来,化作沉沉的疲惫,将她拖入昏睡。 梦里,光影暧昧。 还是那间书房,但空气中浮动着不同于以往的燥热。 陆雪阑站在书桌后,背对着她,身上那件黑色蕾丝吊带裙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细带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滑落。 “陶老师。”陆雪阑转过身,脸上没有平日的冷淡,反而带着慵懒的笑,“你来了。” 陶夭想后退,脚却像钉在地上。 陆雪阑缓步走近,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走到陶夭面前,微微倾身,呼出的气息拂过陶夭的耳廓:“躲什么?” 陶夭浑身僵硬,想推开她,手却不听使唤。 陆雪阑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顺着下颌线滑到脖颈,最后停在那枚胸针别住的位置。她捏住胸针,轻轻一抽—— “啪嗒。” 细微的金属扣弹开的声音。 衬衫的领口再次敞开了,但这一次,陆雪阑没有帮她别上任何东西。 那只手继续向下,指尖挑开第二颗、第三颗纽扣…… “陆总……”陶夭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 “叫我的名字。”陆雪阑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又低又哑,带着某种蛊惑,“或者……叫点别的,姐姐,还是老婆。或者你想叫什么?” 说着,她的手指已经探进衬衫里,抚上腰间紧实的肌肤。 那触感真实得可怕,微凉,柔软,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陶夭猛地一颤—— “啊!” 她惊叫一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是个梦。 她急促地喘息,环顾四周,苏小晚正背对她打游戏,仿佛对刚才的动静毫无察觉。 陶夭抬手按住胸口,那里心脏正疯狂撞击着肋骨。衬衫扣子完好无损,但梦里被触碰过的皮肤,却仿佛还残留着那种微凉柔软的触感,甚至……隐隐发烫。 她羞愤交加,又懊恼至极。 “陶老师,你醒啦?”苏小晚摘了耳机,转过头看她,“你做噩梦了?刚才叫了一声。” “……没事。”陶夭声音沙哑,抬手抹了把脸,“有点累,不小心睡着了。” 她站起身,想整理一下衣服,却忽然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毯子。极其柔软的羊绒薄毯,浅灰色,质感高级,边缘有精致的暗纹刺绣。 陶夭愣了一下,心里蓦地一软。 看来苏小晚这家伙,虽然平时没个正经,但关键时候还是挺细心的。 “没白教你。”她看向苏小晚,语气缓和了些,“还知道给老师盖个毯子。” 苏小晚却一脸茫然:“毯子?什么毯子?” 陶夭指了指身上:“这个啊,不是你给我盖的?” “不是啊。”苏小晚摇头,表情认真,“我一直在房间打游戏,刚下来。” 陶夭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苏小晚? 那是…… “是陆总。” 张阿姨正好端着水果托盘走进来,听到她们的对话,笑着解释道:“陆总刚才看陶老师在沙发上睡着了,就拿了条毯子给您盖上嘞。还特意吩咐我们动作轻点,别吵醒您。” 陶夭的心跳顿时加快。 陆雪阑回来过。 在她做着那种荒唐梦境的时候,陆雪阑就这么看着她,然后……给她盖上了毯子。 一种被无声凝视的毛骨悚然感,像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缓慢爬上来。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陆雪阑就站在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沉睡的样子,眼神平静,或者……带着某种她不愿深究的意味。 然后,她为她盖上了毯子。 像一种宣告主权式的入侵,温柔,细致,却不容拒绝。 陶夭猛地扯下毯子,像扔掉什么烫手的东西。 “我、我去下洗手间。”她声音发干,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书房。 --- 同一时间,市中心某栋高级写字楼的顶层,私人心理诊所内。 陆雪阑坐在深灰色的单人沙发上,姿态依旧优雅,但眉宇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对面的女人约莫三十岁,穿着米白色针织开衫,戴一副无框眼镜,气质温和知性。 “最近睡眠如何?”周医生翻看着手里的记录本,声音轻柔。 “比之前好一些。”陆雪阑道:“至少能连续睡四五个小时了。” “药物剂量需要调整吗?” “暂时不用。” 周医生点点头,笔尖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她是陆雪阑多年的好友,也是极少数知道她真实状况的人。 严重的心理洁癖,伴随强烈的性瘾。 两种看似矛盾的倾向,在陆雪阑身上撕扯了十几年。心理洁癖,让她不愿与任何人建立亲密关系,更是对他人的触碰生理性厌恶。可身体深处那股躁动的火焰,又在无数个深夜灼烧着她的理智,两种矛盾的相抗,让她长期处于一种高度压抑的状态。 “你上次提到的那个人。”周医生抬眼,带着些探究,“接触得怎么样?” 陆雪阑向来冷静的脸上,极罕见地掠过一丝近似柔和的神色,虽然转瞬即逝。 “我很喜欢。”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是个……很特别的小狗。” 周医生挑了挑眉:“小狗?这个比喻很有趣。” “看见第一眼就想扑倒。”陆雪阑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很鲜活,很有生命力,眼神很干净,但又有爪牙。挣扎起来,应该会很有趣。” 周医生沉默了几秒:“听起来,你对她有很强的……原始冲动。” “嗯,但她最近好像在躲我,胆子很小。又很……”陆雪阑沉思了一下,笑了笑,“又很爱玩,很有意思。” “所以你一直在克制?” “怕吓跑。”陆雪阑微微蹙眉,这是她今天第一次流露出明显的情绪,“太直接的手段,可能会让她彻底逃开。但……”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快忍不住了。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可周医生从她骤然深暗的眼眸里,读懂了未尽之言。 “雪阑。”周医生的语气严肃了些,“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如果你选择接受某个人,必须以建立一段健康的恋爱关系为前提。不能是纯粹的狩猎,将对方关在你的笼子里,以保证你心理上认为的‘绝对干净’。” “我知道。”陆雪阑抬眼看她,“我很认真地想和她建立恋爱关系。” 见她如此笃定,周医生顿时脸色复杂,默默为那位可怜的‘小狗’掬了一把同情的眼泪。被陆雪阑这样明显不正常的美艳尤物看上,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但她似乎有些不情愿?”陆雪阑苦恼地低语。 周医生正想开口劝几句,让她循序渐进,没想到陆雪阑下一刻就自问自答。 带着某种偏执的语气道:“她会愿意的,我会让她愿意的。” 见状,周医生不由轻叹一口气:“从专业角度,我仍然建议你循序渐进。但——”她翻了翻手里的检测报告,语气缓和下来,“我必须说,从你最近的生理指标和心理评估来看,焦虑和抑郁指数确实有显著下降。一段正常亲密关系,确实对你目前的状况确实会有积极帮助,我只是希望你采取正确的‘追求手段’。”医生含蓄提醒。 陆雪阑微微颔首:“当然,我会注意分寸。” 直达地下停车场,陆雪阑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下午在书房看到的画面。 陶夭蜷在沙发里睡着了,她睡得不太安稳,眉头微蹙,嘴唇轻轻抿着,毫无防备的样子,与平日那个张牙舞爪、时刻警惕的小刺猬判若两人。 陆雪阑站在沙发边看了很久。 然后,她去客房拿了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指尖在掠过陶夭肩头时,停顿了一瞬。 想触碰的欲望,像潮水般涌上来,又被她强行压下去。 不能急,会吓跑的。 她再次提醒自己,必须克制,要等待合适的时机。 必须一击即中才行。《 》 17、第 17 章 陶夭刚吃过晚饭,正在看小说,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随手拿起来,看到屏幕上的通知时,手指不由一僵。 居然是l发来的消息。 真稀奇,l一般每次都在深夜找她,从未在这时候给她发消息。 盯着那个头像,陶夭做了几次深呼吸,才点开。 【l:在吗?】 【l:她最近似乎在刻意躲我,眼神回避,减少交流。依你看,这是为什么?】 陶夭的心猛地一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对方不仅没放弃,反而因为她的退缩而产生了更大的探究欲。那种被猎人步步紧逼,无处遁形的恐惧,再次牢牢攫住了她。 她飞快打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恳切的劝阻,甚至是哀求: 【逃之夭夭:姐姐,这应该是一种明确的拒绝信号!】 她删掉,重新组织语言: 【逃之夭夭:或许她真的对女性没兴趣,是直的。您条件这么好,何必执着于一个可能永远无法回应您的人呢?天涯何处无芳草……】 她几乎要把‘求你别再勾引我了’直接打出来。 消息发送出去,她死死盯着屏幕,期待对方能放弃。 回复来得很快。 【l:不,我感觉得到,她不是完全无动于衷。】 紧接着,下一条消息又跳了出来,明晃晃扎进她的眼睛里: 【l: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更主动一点?】 更主动? 陶夭吓得几乎要把手机扔出去,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陆雪阑直接将她堵在书房里,捏着她的下巴逼她承认,或者更糟,像梦里那样…… 她语无伦次,拼命寻找一切可能的理由,试图浇灭对方危险的念头。 【逃之夭夭:别!姐姐你冷静!】 【逃之夭夭:也许…也许她是有别的顾虑,或者…或者有喜欢的人了?】 情敌。 对,用情敌来转移焦点,让她知难而退。 完全不知道自己走了一步臭棋的陶夭,发完消息就关了手机,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她每周在健身房兼职两节拳击课,正好可以接着打拳,发泄一下不好的情绪。 十分的解压。 骑车到了健身房,陶夭推开更衣室的门,走进训练区。 因为运动头发还带着湿意,黑色紧身运动背心勾勒出流畅的肩臂线条,短裤下一双长腿笔直有力。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大脑清空,在这里,她是陶教练,不是那个在陆家惶惶不安的家教老师。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前台,那个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身影,让陶夭瞬间僵在原地。 陆雪阑。 她穿着一身修身的定制运动服,长发罕见地扎成了高马尾,几缕碎发落在颈侧,少了几分办公室里的凌厉,多了几分运动特有的清爽。 可她站在那里,仅仅是侧影,就与周围嘈杂的人群格格不入。 宛若壁垒分明的气场隔离。 她正微微倾身,在前台平板上签着什么。 前台小妹脸颊微红,眼神躲闪,显然也被这位突如其来的客人震住了。 似乎是感应到了陶夭的视线,陆雪阑签完字,直起身,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 陶夭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看见陆雪阑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她的全身,从湿发,到运动背心,到短裤,再到赤裸的小腿和运动鞋,那眼神不带狎昵,却有种穿透般的审视。 让陶夭觉得自己好像再被一层层剥开。 然后,陆雪阑朝她走了过来。步伐不疾不徐,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陶老师。”她在陶夭面前站定,声音是一贯的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真巧。” 巧? 巧个鬼! 这健身房离陆家别墅和陆氏集团大楼都十万八千里,她陆雪阑会碰巧来这里? 这赤~裸裸,明目张胆的追击,甚至懒得找一个更合理的借口。 “陆、陆总?”陶夭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您怎么……会在这里?” 陆雪阑的语气自然得像在谈论天气,“我最近肩颈有些僵硬,医生建议适当做一些拉伸和核心训练,所以就来体验一下。”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陶夭瞬间绷紧的脸上,补充道:“我已经办好了私教课手续。今天正好有你的课,是吗?” 陶夭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没让那句‘我没有课!我今天休息!’冲口而出。 课表是公开的,陆雪阑显然早就查好了。 “……是。”陶夭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那……陆总,我们去那边的私教区吧。” “好。”陆雪阑微微颔首,跟在她身后。 私教区用半透明的玻璃隔断隔开,相对安静。 陶夭努力让自己进入教练的角色,拿出几个拳套和护具。 “陆总以前接触过拳击吗?”她尽量让声音保持专业。 “没有。”陆雪阑接过拳套,动作有些生疏地尝试戴上,“只看过比赛。” “那我们从最基础的站姿和握拳开始。”陶夭在她面前站定,示范了一个标准的格斗式,“双脚前后分开,与肩同宽或略宽,膝盖微屈,重心放在两脚之间。前手拳放松,护住下颌,后手拳贴紧脸颊……” 她一边说,一边调整自己的姿势。 陆雪阑学得很快,模仿着她的动作,虽然细节还有些别扭,但架子已经出来了。 “很好。”陶夭走近,下意识地想伸手调整她的肩膀,“肩膀放松,不要耸起来……” 手伸到一半,猛的僵在半空,进退两难。 陆雪阑却仿佛没注意到她的犹豫,保持着姿势,微微侧头看向她:“这里吗?感觉确实有些紧。” “……对。”陶夭硬着头皮,扶着陆雪阑的肩膀,“自己感受一下,有意识地下沉。” “这样?”陆雪阑依言调整。 “嗯,好一些。”陶夭退开一步,拉开安全距离,“接下来是直拳。出拳时,脚蹬地,转胯,送肩,力量从地面发起,贯穿到拳峰。看我的动作——” 她对着空气打了几记标准的刺拳和直拳,动作流畅,带着破风声。 陆雪阑认真看着,然后尝试模仿。 “动作对了,但发力太僵。”陶夭观察着,“出拳不是用手臂的力量,要用核心和全身的协调。”她再次上前,这次不得不更近距离地指导:“再打一拳,慢一点。” 陆雪阑依言出拳。 陶夭盯着她的动作,在拳头即将伸直的瞬间,忽然伸手,手掌贴上了陆雪阑的小腹侧方——那是核心发力的关键位置。 “就是这里,”陶夭的声音因为专注而略显急促,“感觉到了吗?出拳的瞬间,这里要收紧,爆发……” 话音戛然而止。 掌心下,是柔软却极具韧性的肌体。 运动面料的细微摩擦感,底下肌肤透出的惊人热度,以及随着呼吸和发力微微起伏的轮廓……所有的触感在瞬间放大,清晰地沿着手臂神经窜上大脑。 陶夭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向后弹开一步,脸颊瞬间涨红。 陆雪阑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缓缓收回拳头,转过身,看向陶夭。运动后的气息让她脸颊泛着红,额角有细密的汗珠,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这里吗?”她低声重复,目光缓缓移到陶夭通红的脸和无处安放的手上。 “对……就是那里。”陶夭狼狈地别开眼,声音发紧,“陆总自己多找找感觉,我……我去拿个靶。”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走向器械架,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接下来的半节课,陶夭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所有的教学指令都机械地从嘴里吐出,示范动作僵硬,目光尽量避免与陆雪阑接触。而陆雪阑却显得异常专注,每一个动作都认真完成,汗水逐渐浸湿了她的额头和后背的衣料,呼吸也变得略微急促。 那种专注,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压迫。 她只希望时间快点,再快点。 “好了,陆总,今天的基础课就到这里。”当时钟指向整点,陶夭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宣布,“您第一次体验,强度不宜过大。最后做一下拉伸放松。” 陆雪阑停下动作,摘下拳套,用毛巾擦拭着脖颈和脸上的汗。她的皮肤因为运动透出健康的红晕,几缕湿发贴在颊边,马尾也有些松散。目光扫过陶夭同样汗湿的额头和因为运动而泛红的脸颊,最后落在她紧身背心下流畅的手臂线条上。 “陶教练体力很好。”她忽然开口,声音因为喘息带着一点微哑。 这话听在陶夭耳朵里,却像是一语双关的试探。 她心头一跳,含糊地应道:“习惯了。陆总表现也很好,学习能力很强。” 陆雪阑不置可否,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里好像拉到了,有些酸。” 出于职业道德,陶夭不得不开口:“运动后肌肉紧张是正常的,如果不舒服,我可以帮您做一下简单的放松。我们教练都学过基础的运动康复手法。” “那就麻烦陶教练了。”陆雪阑从善如流,走向旁边铺着的软垫。 陶夭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多嘴,却也只能跟过去。 陆雪阑在垫子上俯卧下来,将脸侧向一边。 陶夭跪坐在她身侧,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杂念抛开,专注于专业。 “陆总,我先用手肘帮您按压一下斜方肌和肩胛周围的穴位,会有些酸胀,您忍一下。”她说着,将手肘抵在陆雪阑右侧肩胛上方,开始缓慢施加压力揉按。 指尖下的肌肤温热,因为出汗而有些滑腻。 陶夭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肉的僵硬,她调整着力道,专注地寻找着紧张的肌束。 “嗯……” 一声极低,极压抑的闷哼,从陆雪阑喉咙里溢出。 陶夭手肘一颤。 那声音太低了,近乎气音,带着运动后特有的沙哑,还有一丝被强行压抑着的、难以言喻的……别的意味。像是痛楚,又像是某种释放,性感得令人头皮发麻。 陶夭耳根瞬间滚烫,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乱了章法。 “是……这里特别酸吗?”她勉强稳住声音问。 “……嗯。”陆雪阑的回答依旧简短,但呼吸声似乎沉重了一点。她的脸埋在臂弯里,陶夭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看到一小片泛红的耳廓和脖颈优美的曲线。 陶夭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移向另一个位置。 可那声闷哼像魔音灌耳,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指尖每一次按压,都仿佛能引起身下人细微的颤栗。空气里弥漫着陆雪阑身上独特的冷香,加上近乎暧昧的接触……混合成一种令人眩晕的氛围。 陶夭的呼吸也开始不稳,心跳快得让她害怕对方能听见。 更可怕的是,她脑海里不由闪过了陆雪阑曾经分享给她的‘教学资料’,位数不多的剧情:就是一个美艳性感的总裁,看上了自己酷爱健身的女邻居,然后上门以寻求健身指导为由,使劲浑身解数,终于成功将自己的女邻居拐到了床上。 而两人第一次亲密接触,就是在瑜伽垫上,美颜总裁借口锻炼后浑身酸疼,让女邻居帮忙按摩一样,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陶夭顿时一个激灵。 诡计多端的老狐狸精追到健身房,不会就是为了实践‘教学资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