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矜贵?可她是白月光亡妻》 第一章 死后重生,发现是炮灰对照组 黎昭死了。 她亲眼看着尖锐的石头从自己的心口贯穿,当即就失了意识。 怎么死的呢? 黎昭记得那是生二胎后一个月。 在家中坐月子憋闷太长时间,黎昭知晓大儿子喜食桂花酿,所以就想着出去乡间摘些桂花,不仅可以做花酿,还可以做糕点。 日头好,还能尝个鲜。 丫鬟春晓提了一嘴:“夫人问问郎君去否?这个时节,许多官宦人家都是夫妻一同出游!” 黎昭的夫君晏屿桉矜贵守礼,温文尔雅,对她事事周到…… 但在黎昭看来,夫妻之间礼节过多,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疏离呢? 现如今春晓这样说,倒是也起了心思,想着问他是否愿意去,也妥当。 未曾想刚起身,下朝回来的晏屿桉进屋就听见了。 淡漠地说道:“事务繁杂,出游就不必了。” 黎昭未曾言语,晏屿桉清冷的声音继续传来: “另外,夫人也不要出门。在家修养身体,不宜过多走动。” “……” 说罢便匆匆出门,黎昭气得攥紧了拳头。 晏屿桉不让去,她偏要去。 谁曾想这一去,就真的回不来了。 黎昭遇到了马匪。 护着她的晏府护卫以及丫鬟,全部都被砍死。 马匹受惊,道路越走越窄。 马车早就承受不住,连人带马直直地掉下悬崖。 不曾被好运眷顾,黎昭当即就坠到了最底,被锐石刺穿。 ……思及此,黎昭才觉得奇怪。 身上的那个血窟窿不见了,身上完好无损,一点伤都没有。 黎昭当即就给自己把脉,脉象平稳,跳动有力。 嗯,没死。 咋回事呢? 这会儿她发现面前出现了一个药箱。 家中世代行医,黎昭的祖父还是太医院院首。 这个药箱,就是祖父传给她的。 黎昭懊恼,这玩意儿怎么在这里。 打开药箱,一阵扎眼的白光瞬间刺得眼睛疼。 这药箱别有洞天,好像是另一方世界。 空间看不见尽头,远处全是白雾,上面写着医院储物间。 有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看不真切。 黎昭看着很尖锐的针头,倒不像是针灸的银针,那上面好像还连着什么东西往下推…… 写着注射剂? 怪哉! 还有人字形的东西,说是听着心口就能感受心跳……听诊器?什么玩意儿。 黎昭搞不懂, 不明所以的地方,幸好旁边放了几本书,貌似是对这些用具的解释,还有那些奇形怪状说是颗粒药的东西,打开有特别小字的说明书。 都是黎昭看得懂的文字。 不知道看了多久,反正堆在这里的十多二十本书,黎昭全看了。 打开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原来救人治病,还有这么多用法,甚至还有人体骨架,还有模拟做手术的地方供她试手。 小白鼠用了无数只,人体模型也出现了很多。 黎昭举一反三,甚至用这些医术和自己所学的中医进行结合,同时也能成为更好的治病救人法子。 等着她差不多全部掌握之后,书本放好。 往前走,不小心踢到了一本封面花哨的书籍。 黎昭打开,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黎昭:太医院黎青的孙女、奸臣的早死原配,被马匪逼下悬崖而死。 第二章 醒来就是十年后,她懵了! 她身处的貌似一个话本子世界,名字很冗长叫做《锦鲤好运:庶女在侯府拽翻天》。 是的,晏屿桉在里面是奸臣,权倾朝野的奸臣。 患有心疾,郁郁寡欢早死;都没能等到他伤害那些人来报仇,三十出头就死了。 除了他们这种背景板,接下来就是庶女女主白锦锦有锦鲤好运,与黎昭的大儿子晏羲之有婚约。 晏羲之去退亲之后,白锦锦反手嫁给了晏羲之的小叔叔。 也就是晏屿桉的弟弟晏清河。 之后就是白锦锦开始整顿内宅,与此同时为晏清河生下了三个儿子。 黎昭的两儿一女就是他们的对照组,自然也是白锦锦整顿内宅的对象。他们名声早就坏了,汴京城的“典型”。 书中描述就一句话:坏事做尽,互相算计。 晏屿桉身为首辅,醉心权势,汲汲营营,不着家不管娃。 家中一应事务交给了书中男女主。 大儿子晏羲之先前和女主有婚约。 因着女主和小叔叔成婚,他在的话会被旁人看笑话。 因此在小叔叔的劝说下,酷爱读书的人放弃学业,主动去乡野避世。 二儿子晏泽之到处寻欢作乐,在烟花柳巷里到处寻找真爱,整日出来鬼混,死于花柳症,在花满楼被抬回去。 他小叔和女主夫妻俩当时就看着,说是咎由自取…… 至于小女儿晏薇之在宅院之中不敢见人,只知道以吃缓解压力,胖到了足足两百斤……暗恋王爷,成为京城笑柄,后跳楼自杀。 黎昭努力在脑海之中搜寻,关于他们家的事情就这么多。 其他都没有了,交代也不太清楚。 她有些发懵。 气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她死了,那晏屿桉也是死的吗?不知道护着自己的孩子? 这个老男人。 想要过去臭骂晏屿桉一顿,但又骂不到, 黎昭把自己憋醒了。 醒过来的时候,旁边有个书童一直喊:“小娘子?小娘子你醒啦?” “我去叫我家公子。” 黎昭看着药箱还在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并无异样。 她应当是从那所谓的医院储物间里出来了。 “等等。”她叫住书童,继续问道。 “这是哪里?” “这是崖村啊。您晕倒在我们家门口了,这才把你带回来。” 这里是一个庄子,看上去家徒四壁的。 应当就是睁眼前映入眼帘的那个贫穷小山村。 她嘟囔着:“这不是光秃秃的山崖底吗?” “怎的有人住了?” 她死的时候分明没人啊。 “哎呀,崖村存在七八年了。都是从外地搬过来的,这里距离汴京近,大多逃难来的。” “我们家大人十年前建的了,大概弘元十二年?至于为何在这里弄一个村子,不知晓。” 书童摆摆手。 黎昭激动地拽着书童的手:“你说现在哪年?” “现在弘元二十二年啊!小娘子你怎了?” 书童一脸莫名。 醒来就过去十年? 黎昭赶紧赤脚跑去铜镜面前:“没老啊……” 还是之前的模样,怎么就十年后了呢? 第三章 儿子,见到娘都不认识? 黎昭及笄后便嫁给晏屿桉。 成婚四年,再加上她本身就不显老,样貌是出了名的好。 现在还是之前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未成婚的小女娘。 啧,她是重生回十年后了…… 老男人晏屿桉更别想高攀了。 黎昭抱着手,看着书童道:“你们家公子是谁?” 她想知道是啥人,救命之恩总得感谢。 “是晏家的大公子!” “你是不是想接近我家大公子,所以故意来这里晕倒被捡到的?” 书童眼神带着防备。 带着不纯心思靠近公子的人最多了。 而公子最厌烦的就是这些。 黎昭一下就激动了:“晏羲之?!” 书童着急了:“看看!你就是对我们家大公子有非分之想。” “我没猜错。” “你别想在我们庄子里了,赶紧出去!” 黎昭哭笑不得,她自己生的,能有啥非分之想啊! 她现在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儿子。 感觉醒过来经历太多奇怪的事情了,一鼓作气穿到了十年后,而且还有这个药箱里面的厉害东西…… “公子!” 现如今外面出现了一个穿着蓝色素衣的男子,发带也是素的,捏着一本书,微微带着冷意。 “为什么这么吵。” 黎昭有些激动,是了! 这小子眉眼长得像他爹,就像是一个眸子刻出来的一般,剑眉星目,特别好看。 当年黎昭最先被晏屿桉吸引的,也是这张脸…… 她小跑过去,站在晏羲之面前。 想要伸手描摹儿子的眉眼,却又紧张。 一个两岁半的孩童,这么快就长大了,现如今已然快满十三了。 是个十分俊朗的少年郎。 “长大了,我儿长大了……” 晏羲之眉头紧皱,后退一步,满脸皆是疏离:“小娘子请自重,莫要骂人。” “听松,这位小娘子应当是脑袋砸坏了,既然醒过来了,就把人带走吧。” 他对一旁的书童吩咐道。 黎昭拽着他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有些委屈地说道:“晏羲之,你不记得我了?” “你是谁?” 晏羲之确实不认识这么一个人。 但是她靠近也不讨厌,甚至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我是你娘亲啊!” 黎昭实在是没办法接受,感觉昨日还在抱着自己的手指,对着她蹒跚学步的小娃娃,黏黏糊糊地,现在不仅长大了。 还如此的疏离。 晏羲之听见这话眉头更紧了,甚至带着怒意:“胡闹!” “小娘子想要骂人,大可以骂其他的。别羞辱我娘。” “我真是你娘黎昭。” “你屁股右侧有片红印子胎记,很深。还有你最喜欢吃桂花酿。”黎昭快速地说道,“喏,还有你手上的小银镯,是我给你打的,上面还有你的“義”子。 “银镯里面是空心的,我放了些对身体好的药材,每年更换……唔,不过你这镯子比小时候大不少,你重新找匠人加工啦?” 黎昭认真仔细地说道。 声音清甜,思索着一字一句地。 本来觉得黎昭胡扯的晏羲之,这会儿有些不可思议。 看向黎昭带着错愕。 第四章 大宝,读书不宜久坐 “刻意搜罗有关我的事情?” 而后他轻笑一声:“我不吃桂花酿,我们家最讨厌的就是桂花了。” 说起桂花,他就有些应激。 “你年纪轻轻,做我娘?” “胡言乱语。” 说着转身就要走。 “我不知道为啥,从马车上掉下悬崖,醒来就在这里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了。总之我醒过来,你们都长大了……” 晏羲之一点都不信。 “别编了。” “用我娘亲招摇撞骗,也不看看,你配?” 本来不想麻烦,把人劝走就是了。 未曾想这女的得寸进尺。 “听松,把人扔出去打……” 还未曾说完,“啪”的一声传来。 黎昭的巴掌毫不客气地扇过去。 对着他的脸就打,小时候这臭小子犯浑,黎昭就是这么打的。 之前解释晏羲之是半个字都听不进去,认准了黎昭招摇撞骗。 臭小子长大了,身体的记忆总还记得吧? 果不其然,晏羲之站在原地,双手发颤地碰着被打的半张脸。 书童着急凑过来:“公子,我马上叫人来帮忙……” 书童听松有些怕,这女人敢打公子?感觉很疼。瑟瑟发抖但又要装坚强保护公子,毕竟公子只有他了。 “你先出去,听松。” “我有事要单独和她说。” 听松虽不知道为什么,但也听从吩咐出去了,逃也似的跑了。 黎昭气呼呼地,等着人走后就扯着晏羲之的耳朵。 拧得通红: “瞧着你小子长大是俊朗了,高大了许多,还以为温文尔雅,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犯浑?” “你还要把娘亲丢出去打?谁给你的胆子。” “你去宅院中,找找有没有我的画像,拿出来,和我对比对比不就知道了?” “我长相未曾变,那会儿画像也是照着我样子画的。” 被黎昭拧着耳朵,晏羲之疼却不自觉地勾唇,高兴! 是了,是了! 耳光还有拧耳朵……特别熟悉。 都是母亲给他单独的记忆,这么多年依旧记得。 拧耳朵的姿势都是一样的。 晏羲之长大了,现如今站在黎昭的面前,瞧着妙龄女子其实一个比她高一些的少年,不免有些滑稽。 “娘亲……你真没死?” 这一次不是做梦。 晏羲之还有些不可思议,但是此时此刻眼睛已经红了。 黎昭点头道: “那可不是,这不是死了又活吗?关于家里的事情你问我什么都知道。” 想起什么,黎昭把身上戴着的玉佩拿出来:“喏,这个你爹有个一样的,一人一半的玉佩。成婚时候婆母给的。” 黎昭不想提起晏屿桉,说起他也是有些别扭。 “……” 晏羲之也冷声道:“别提起那个人,他不配做爹。” 黎昭十分赞许地说道:“我也这般想。” “先不说你爹,你瞧你走路小心翼翼,姿势也不太对。你这臀部可还好?” 黎昭嘴上询问,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脉搏。 晏羲之有些不自然地缩回手:“我很好。” “好个屁。” 黎昭死过一次的人,又有那个药箱带着看了许多书,了解不同世界之后,说话也不自觉地带着许多随心和懒散。 “啧啧,你这痔疮很严重啊大宝。” 第五章 第一次做手术,但我理论知识丰富 “还感染了一点风寒,风寒问题不大,等会儿我弄药给你喝就好了。” 黎昭看过他第一眼就知晓了这孩子痔疮很严重。第一次对患者使用新的治疗法子,黎昭还有些说不出来的期待。 “……” 晏羲之有些不知晓怎么说,更多的是尴尬。 看着年岁和自己差不多的娘亲,在这里老成地说他的隐疾,还在这里一本正经地说要给他治病。 黎昭手搭着他脉搏,随后道。 “你还喜辣……是不是走路摩擦钻心的疼,坐在椅子上看书,更是撅着都难受。另外还有间接性的剧痛?” “……是。”晏羲之有些尴尬地说道。 “你这是严重了,我等会儿帮你看看一刀割了。” 黎昭做事情干净利落。 快速地把药箱拿过来,无菌手套戴起。 很专业地说道: “躺在床榻上,裤子脱了。” “娘,我是少年了,不是小孩。” 晏羲之捂着腰带,没有脱裤子的想法,甚至有些担心被娘按在床上。 这个时候床榻并不是休息的地方,感觉更像是任人宰割的猪肉板。 药箱空间里看过不少的病例案例,黎昭一看儿子这样就是典型。 抓过来,按着他的脑袋道:“老实躺好,今天一次就把你割了。” “不要怕,很快,不疼。” “哟,这褻裤还绣了小老虎图案,小时候我常给你绣的。现在也喜欢啊?” “……” 晏羲之咽了咽口水,红一阵白一阵,又羞又囧。 “莫要说了,您再说我就从悬崖跳下来!”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 帅气俊朗的大小伙子都不敢抬头。 不过更多的是害怕。 操刀、男人、割了。 这是要作何打算…… 这病如此难治? “当真如此严重?娘,不治也成,我能忍着。” “找郎中要止疼药就好。” 晏羲之还在想法子婉拒,他不想治,一点也不想。 “要什么止疼药,一会儿你就晕了。” 黎昭不慌,从医药箱中拿出来麻醉药,利落敲碎药剂瓶,注射剂往上推。 看着细长的尖针…… 晏羲之突然头脑发晕:“娘这是什么奇形怪状之物?” “治病救人的物什,我家祖传的。你不必管。听我说就是,一会儿睡一觉就好了。” “娘你第几次治这种病?”晏羲之已经有些恍惚了。 “第一次。不慌,我知识很丰富的。” “……” 这样一说,晏羲之直接晕倒了。 黎昭带着慈爱,无奈地摇头: “看,还是小孩。我就猜到義之晕针。” “还没戳进去呢就晕了。” 黎昭一个人准备手术环境有点慢,干脆把听松叫进来帮忙。 等着做手术的时候他才出去。 总之一言难尽。 竟然在公子身上动刀子。 …… 听松来不及多腹诽,就被黎昭使唤得飞起。 不过很多他都听不懂。 红外仪器都是黎昭自己确定好位置,让听松来做苦力。 苦力的活差不多了,听松就被喊出去了。 接下来还没有一个时辰。 甚至听松感觉没过多久。 黎昭就把一个叫做口罩的东西摘下来,身上还穿着很薄的奇怪衣服,说是叫手术服。 第六章 物极必反!娘我真不用扎针了 黎昭对着听松道:“行了,你们公子没事了。进来守着他。” “我和你讲一些照顾他要注意的事情。最开始三天只能吃流食,观察三日就可下床了。” “另外,如厕的东西改良一下……” 黎昭认认真真地交代着,听松认真记住,一点都不敢怠慢。 肛肠科这种微创手术,三日内就差不多可以正常生活了。 黎昭有中医的底子,啃医学书、学外科临床也不困难。这是独属于她的机缘。 给大宝做了这个手术,黎昭感觉更有信心了。 第二天,黎昭过去给大宝把脉。 “今天有没有好点了?” 晏羲之默默点了点头。 本来晏羲之是不抱希望,只是出于血脉压制,没办法拒绝母亲罢了。 未曾想,这睡了一觉醒来,是真的感觉没有那种酸胀疼痛感了。 要知道。这种疼痛感可是陪伴了他四五年了。从喜欢久坐读书就开始了。 他明里暗里的打听过,这种病都是陪伴终身的。 因此死了的人都有不少。 但娘把他治好了……而且感觉她很轻松。 “娘医术感觉比外祖父好。比太医院的厉害太多!” 晏羲之默默有些骄傲,他就记得,娘是最好看最有本事的。 黎昭:“……我医术就你外祖父教的。只不过青出于蓝胜于蓝。” 外祖父能教母亲这些吗? 晏羲之还是有些狐疑。 还想要继续询问,黎昭就递给他药膏。 “每天涂抹,修复快。” “多谢母亲。” 他这在床上躺着,还是要站起来行礼。 才休息一日,还算是治病的。 周围还是枯燥的那些大厚本的书都带过来了,如果黎昭不来打扰,估计要看一天。 “真这么好看?你该休息了。” 黎昭看着就头疼,怎么就生出来一个小学究了呢。 “睡不着为娘给你扎几针。” 黎昭说着就要拿银针来练手。 晏羲之依依不舍的阖上书本:“《吕氏春秋·博志》中有“全则必缺,极则必反,盈则必亏。所谓物极必反。” “娘,行医应当也是一定的道理。” 显然,他怕了。 扒开裤子看褻裤上的图案,这种羞耻不能有第二次。 “好,那入睡之前。我问你几个问题。如实回答我就不给你扎了。” 黎昭像是早有准备。 不等他反应,就继续道:“你为何不回家住?” “你弟弟和妹妹如何了?为何不曾过来瞧你?” “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府上如何?” 至于那个晏屿桉,黎昭没有问。对他一肚子的气。既然她死了十年,这段婚姻在他那里早就不算什么了吧! 黎昭只想要自己的三个孩子。 一股脑问出来这几个问题,晏羲之果然沉默了。 黎昭不急,静静地等他说。 “泽之和薇之都在晏府。” “都长大了,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不需要来看望我!” “我磕过头不当晏家的子孙,我不回去。娘若是要回,随时走。” “我这寒舍,娘肯定住不惯。” 说到这,晏羲之就开始疯狂咳嗽起来。 第七章 混蛋首辅!不照顾好我儿 性情阴晴不定。 脸色涨红,这会儿就像是摸到了老虎屁股一样,突然发狂,就想要赶走黎昭。 磕头……说明去过祠堂,大宝被晏家驱赶出来了? 另外,兄弟姊妹关系应当是不好,互相不联系。 即便是已经看过这个故事线,但黎昭家里几个人的经过都不完整,寥寥几笔带过。 现如今,她着急也要理清楚脉络,知道起承转合才知道怎么办。 “羲之,你是我的孩子,弟弟妹妹也是我的孩子。我还没见他们长大。” 黎昭说着话,眼睛不自觉的有点酸,“已经缺了十年的陪伴,娘现在想去寻到他们。你陪我去晏府可好?” 说着眼泪就哗啦啦地掉。 黎昭哭起来就是带雨梨花的美人,这会儿还故意哭得惹人怜爱。 先前在夫君晏屿桉面前哭闹,他也是招架不住的,即便冷着脸不愿,也得由着她性子来。 不对,现在是前夫了。 黎昭暗戳戳地想。 晏羲之拿着书本的手都有些僵硬。 他不想看到娘伤心的…… 黎昭接着加大哭泣的力度:“大宝,娘从来都没有嫌弃你这个地方简陋。你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娘打算定居在这里,陪着你。只是要把你弟弟妹妹接过来,咱们娘三儿一起,好吗?” 黎昭认真地和大儿子解释。 她发现大宝心态不太对,甚至占有欲有些太强了。 肯定要好好教养的。 听见这句话,晏羲之也就把她扶起来,甚至脸上还有些手足无措。 “娘……不要哭。” 记得儿时隐约的记忆,母亲伤心难过的对着父亲说话,就是如此光景。 晏羲之长大至今,告诉过自己无数次,肯定要成为让娘依靠的男子…… 以为是下辈子的事情,未曾想,这辈子娘又重新出现了。 虽说事情匪夷所思,但是自己的娘是谁,晏羲之还是可以认出来的。 而且这只药箱,外祖父也提过。 只要娘不走,留在这里,晏羲之就放心了。 黎昭狡黠的笑笑,擦干眼泪,看向大宝。 “不想说你和弟弟妹妹之间的矛盾也行,那你说说自己,为何从家中出来?” “住在这里,今后有何打算?” “你不说,我现在就去晏府算账。” 黎昭也是吓唬他。 她现在没有通关文牒,之前的身份肯定是不能用了。 黎昭进不了汴京城,更不可能去到晏府。 这点她心知肚明,不然还费这心思和大宝周旋? 办这些通关文牒,她记得要当地的官府帮忙办,证明她在这个地方生活多年,黎昭想最快的法子就是开一个治病的铺子…… 思索间,晏羲之一下就急了:“不去晏府。娘斗不过他们的。” “斗他们?什么意思,你爹对付你?” 黎昭有些不可思议,虎毒尚且不食子。 晏屿桉这个混蛋,成为奸臣之后自己儿子都下手? 肯定是有续弦了,只有娶了小夫人,才会对此苛责自己的孩子。 晏屿桉这个混蛋。 黎昭越发后悔当年因为相貌相中那人。 “未曾,与他无关。” 第八章 不理你爹!和娘一起搞事业 晏羲之道:“小妹和二弟在家中有人照料,暂且不会有问题。” “我只是,想靠自己的努力,重新建一个家。” 羲之不是一个擅长表达的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甚至是别扭。 黎昭仔细观察了这个屋子,东西一应俱全,黎昭去书房逛过,知道这小子是有考科举的打算。 可是科举的书都被收起来了。 放在小桌上的是几本经商的书。 那些经商之术,全是胡编乱造,黎昭觉得她自己过去写,都能写得比那些好。 儿子说的靠自己的努力,应当就是想要经商赚钱独立。 仕途是不想走了。 想起来看那本书的内容,这样说的话,晏羲之来这里,已经是因为答应了小叔晏清河,不和女主白锦锦有来往。 再加上羲之方才说的话,难不成宴清河给大宝许诺的,他离开会善待泽之和薇之? 晏清河这么早就有了娶女主白锦锦的打算…… 算下来今年白锦锦是要比羲之年长,这会儿应当是她刚及笄一年。 时间不太对,太早了。 黎昭也不知晓是她还是白锦锦影响了这个时间,不过都不是好兆头。 她看向晏羲之:“家中是你小叔叔当家,要娶妻了?所以不愿在家。” 晏羲之微微有些诧异。 不知道娘怎么知道这些? “我算了算,你小叔叔是到成婚年岁了。” “……事情复杂,不知如何同母亲讲。”晏羲之顿了顿,这样说道。 黎昭也不多问,这是属于儿子的爱恨情仇,他还是深爱白锦锦的深情男二。 就是看着晏羲之道:“你的事情,娘不管你。” “但是你这另立门户,靠着桌上那几本小儿科的经商之术能行?你还不如去种田呢。” 晏羲之眼睛一亮点头:“还真行,要不我去种田?” “种个屁。”黎昭把他的手掀开,“你这手指茧都没有,也就拿点书。身子也偏弱的那种。看书早起晚归久坐,已经让你身子亏空许久,肾不亏就算好的了。你还种田?” 晏羲之不好意思了:“咳咳……娘,慎言。” “种田经商你都不是那块料,我给你一个任务,日常读书考科举,读书空闲给我打零工。我在村里开个药铺。” “就用你现在这个庄子,要个隔间就好了。” “平日里你和那个小书童帮着打杂,我缺人手。” 黎昭想爹娘了,也想念泽之和薇之。 想着十年不见面,爹娘会不会担心得要命。 但是最重要的是等通关文牒下来,方可进京。 “羲之,我那个通关文牒,还有官府的身份,崖村这边可以给我办吗?” “嗯。”晏羲之点头,“我昨天晚上就让听松去问了。你最好有个差事做,还要让周围的人熟悉你,原本我想着带你经商的。” “现如今开医馆也成。就说你是世代生活在我家庄子里的大夫,先前只给我看病。村里人都不太知晓庄子里有哪些人。所以伪造身份不难。” “就是要一段时日,看我们的进程再加上流程,快一些的话,应当不到半月就成。” “那行。” 黎昭道:“半月够了。” 第九章 你爹奸臣,你就攒这么点钱? “够什么?”晏羲之好奇问道。 “赚够我在汴京城买宅子的钱,到时候我带着你们兄妹三人住。” 黎昭自信地说道。 “……”她恐怕对汴京一栋宅子多少钱心中没数。 晏羲之现在算是知道他们兄妹三人那种迷之自信,原来都是像母亲啊…… 打击的话也不想说。 晏羲之倒是把兜里剩下的十五两银子。 全部都抖给黎昭了。 “大宝你给我这么多钱作甚?” 晏羲之耳朵有点红:“给你你就拿着,开铺子处处都要花钱。” “之后母亲照月例给我零钱就好,其余的母亲花。” 黎昭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爹是奸臣,贪污受贿那么多。这么多年你就攒了这么点?” “嫌少还我!” 晏羲之一下恼羞成怒,想要过去拿。 但是黎昭捏在手里了:“不给。哈哈!” 逗孩子真好玩。 不过还是认真地说道:“羲之,无论如何,你自己的路应当自己走,不受别人影响。想考科举就考,管旁人作甚?” “别人不让你在府中,你就离家?为何离家的不是叫你离开的人?” “这事,你再琢磨琢磨。” 黎昭说完,也不等儿子反应。 就让听松带着她去看村里的那些感染风寒之人的症状。 挨个把脉看了之后,确定同出一源。 黎昭从空间里拿出来感冒灵颗粒和抗病毒口服液兑在一起,把库存放了一大半。 听松和羲之过来帮忙倒进去一个大缸里。 之后放了热水在里面,满满当当一大缸开始搅合。 晏羲之和听松瞧着都觉得不靠谱。 “当真能治病?”晏羲之虽说知晓母亲为大,不能随便怀疑。 但是如今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黎昭点头:“自然。” “你也有轻微的风寒,舀一碗尝尝不就知晓了?” 听松搓手有些期待:“夫人,我能尝一口吗?” “嗯。” 黎昭点头。 一人一仆率先喝了。 不过是一个早上的功夫,晏羲之出出汗,感觉睡一觉起来,就精神抖擞了。 到了下午,村民都排队等着喝。 听松性子活络,惯会吆喝:“快来尝尝这个汤汁,甜甜的还能治风寒。” “一碗包治百病!” “我们家夫人首次开铺子,不收钱免费喝药。” 听说包治百病的时候,大家伙还有些由于。 但是一说不收钱,一个个争先恐后,生怕落后别人半分。 黎昭坐在那里就诊,时不时地有几个村里的老人,想要过来把脉。 但又不太敢相信黎昭的医术……所以最后还是打算喝喝这个甜汤瞧瞧,什么感觉? “我感觉味道和红糖水差不多,红糖上尚需花钱,咱还吃不到。” “吃这个多划算啊!” “我要再来一杯。” 说着还有人排队,打算续杯。 黎昭立马过去拦着:“一人一杯,喝多了药剂量太大,容易陷入昏睡,对病症和身体带来负担。” 听着她一本正经的解释,谁也不敢续杯了。 不过崖村的人都没指望着甜汤能治病。 良药苦口。 这东西都不苦,谈何治病? 第十章 疯犬症!没事我能治 但是第二天他们就改口了。 喝了甜汤的那几个,挨个出来说话,兴冲冲地找黎昭道谢。 “头不晕了,也不发烧了,咳嗽都消停了许多。” “小娘子你这医术当真厉害!” “那甜汤竟然真的是治病神药,你也是神药啊!” “……” 晏羲之也十分赞同地点头,阿娘医术多好。 他最有发言权。 这么多年的顽疾都治好了。 现在看书,什么姿势都成。 坐多久都不用担心臀部渗血,从而被嘲笑…… 晏羲之看着耐心把脉的娘亲,眼里有光。 黎昭也发现,崖村这些人治好后,她药箱空间里那些囤货,又补上了? 而给晏羲之的麻醉药和药膏以及器具,随着大宝的好转,竟然也重新补货。 而原本泛着白雾的空间,也扩大了一些。 也就是说,只要她能治好病症,这些物资就能循环利用,甚至还能有奖励空间面积? 这个不错。 所幸穿到十年后,老天还是有点补偿的。 晏羲之喜欢看书,医术也不例外。 只要有书,屁股坐下就是看。黎昭算是知道书呆子这个词的具象化了。 “羲之,看了之后,有空就去山上帮娘找草药。” “不行,我要坐着看书。”晏羲之摇头拒绝。 “你都黏在板凳上一天了,还不起身走两步?” 眼看着熟悉的巴掌要来了,晏羲之条件反射般的站起身来。 “我去。” 黎昭想着改日带他做做八段锦、五禽戏、太极……一天来一套。 每早就把人提溜起来搞运动。 文牒拿到,进去晏府把那对龙凤胎带出来。三个孩子放在一块好教养。 黎昭这般想。 她其实也懒,但是想在大宝面前打个样,也就带着他走山路算了。 才在半山腰没多久,黎昭就气喘吁吁,当然羲之更是失态。母子二人更像是互相折磨…… 似是就等着谁提出下山二字。无奈俩人都是嘴硬的,依旧硬着头皮走。 没走几步,一个黑衣侍卫走上前,拉着黎昭就询问道:“敢问娘子,附近哪里有大夫?” 巧了。 这不是口渴遇见卖茶人,刚合适嘛。 “我就是大夫,患者在何处?” 黎昭看向他身后。 另一个侍卫背着一个梳着妇人发髻的娘子,面容我见犹怜。这会儿泛着苍白。旁边还跟着个服侍的丫头。 黎昭观察到她的腿脚裙衫全部都是血。似是被什么兽物撕扯下来的。 “随我们走,边走边说。” 黎昭带着晏羲之,药材没捡,捡了一个病人回家。 丫头春儿气喘吁吁道:“我家皇……黄夫人欲从马车上下来净手。谁知突然窜出来一条恶犬。朝着夫人就来,咬得血肉模糊了!” “求大夫救救我们家夫人。” 皇后娘娘若是有事,她们都别想活了。 娘娘和家中幼弟一同出来看田间风光,才离宫没多久,就发生了这档子事。 她们一个个可都是杀头的罪过。 黎昭听着丫鬟哭的撕心裂肺的,耐心安慰道:“放心,被狗咬了,最坏的情况就是疯犬症;又不是死哭什么?就是伤重了一些,不太好处理。” 第十一章 吓晕了!又被她掐醒了 “凡被瘈犬伤,纵无创亦死。”妇人念叨着,之后婢女直接吓晕过去了。 黎昭:“……你看,又急?” 不过好在没有婢女撕心裂肺的哭泣声,黎昭感觉耳朵清净不少。 也来到了家中的庄子。 “夫人莫急,你先躺下。” 这妇人情绪还算稳定,瞧着就是深闺里养出来的。至少也是什么官眷,家中仆妇成群。 黎昭死的时候,晏屿桉还是五品户部主事,俩人过自己的小日子。自然与那些官员家眷鲜少有接触和往来。 现在,当真还不识得此人。 黎昭知晓女子名节的重要性,查看伤口之前,便先把两个侍卫请出去了,晕倒的丫鬟掐人中把人掐醒顾看。 屋中只有他们三个女子,听松在外面等着看有没有需要,至于羲之两耳不闻窗外事,读书去了。 黎昭掀开被咬得血肉模糊的伤口。 道:“我先处理一下伤口。” 黎昭过去洗手之时,顺带问了一句:“夫人可要打麻药?” 麻沛散这个时代已经有了,所以说麻药他们并不陌生。 这妇人看着柔弱,这会儿却坚决摇头:“不用。” 不过什么是蛋白?她听不清楚,也不懂医,以为就是大夫之间的话语,没多想。 这点疼,受着就是了。 黎昭顿了顿:“用麻药可以减轻疼痛,毕竟这个真的疼。” “你这种伤口暴露等级高,很严重。免疫球蛋白打的时候,很疼。” 她丑话说在前头,后面可就不能反悔了哦。 “不用麻醉。” 她是邓婵,是皇后。不能在失去意识的时候,把自己全部交给旁人。 这不是宫里的太医,这是外面的大夫,防人之心不可无…… 还未曾往下想。 黎昭拿出来的酒精味道很快散发出来, 即便是还未曾用在她的伤口,就已经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黎昭双手也给自己消毒,搓了搓手,有点期待了。 既然这夫人不打麻药,那就见证一下什么叫疼吧。 尊重病人意愿,她这个大夫一直都挺讲规则的。 这皇后……有点慌。 等着酒精上去消毒的时候,她疼得乱动被黎昭按着的时候。才后悔未曾打麻醉。 黎昭早就猜到这一步,所以提早准备好了按压不能动。 “挺住。” “这才刚开始呢,疼的还在后面。” 婢女也看得惊慌:“夫人,您若是有事,就和奴婢说。” “无事。” 刚放上去的时候疼,酒精慢慢地挥发之时。 好像伤口也清凉了不少。 普通的伤口一般肥皂水和清水交替清洗半小时就可以了,但是她这个伤口有点深,黎昭拿出生理盐水,用大号的那种五十毫升注射器高压灌洗。 邓婵皇后看着也觉得奇怪:“未曾见过这样治病的大夫,这东西着实稀奇。” “这能帮助你清洗干净伤口,我家祖传的。” “原来如此。” 听着这样妇人就放心了,外面的大夫不少,听说很多云游名医,都比太医院的大夫要好上许多。 丝丝凉凉的,感觉那种涨热的感觉好似消失不见了。 第十二章 黎昭长得温顺,但凶人厉害 黎昭看向婢女:“那只狗当时何种症状,可还记得?比如眼睛、四肢、身躯状态?” “我只记得它眼睛很奇怪,左右不对称,很凶一直都在流口水,舌头也伸不进去。对了!我们驱赶的时候发现他后肢是拖着的,突然就癫狂起来的那种。” 至少初步可以确定,这狗肯定是有狂犬病的。 “夫人,狗之所以有这样的症状,说明已经到麻痹期了,极有可能下一步就是窒息死亡。” “狂犬症发作,您应当听说过因狂犬症致死的一些病人。” “是……”邓婵点了点头,有点错愕,“我知晓的,一般这种病症,都会发作,不知晓活多久。” “发病,就会死。没有人能治好。” 黎昭点头:“潜伏期长短不一,一般是14—56天左右,最短的是八天,长则数月活数年。到时候失去意识,浑身麻痹亦或是狂暴,都是正常表现。” 夫人一下就害怕了,拽着黎昭的袖子,眼里全部都是求生的渴望:“大夫,救救我。我……不想死,更不想因为这样的病症死。” “没事,我给你打免疫球蛋白阻隔,之后再打四针疫苗,就可以了。” “不会发作,保证你长长久久地活着。” 邓婵十分激动:“当真……?” “嗯。” 黎昭点头,说着要给她用的时候。 外面火急火燎地跑进来一个少年,穿着一身火红的衣裳,扎着好看的发带,样貌也是极好。 手里却都是血,捏着什么很浓的东西,一股子腥味。 “阿姐,那狗被我杀了,脑子被我取出来了,我听说敷在伤口上,便不会感染!” “阿青,听大夫的。”邓婵慢条斯理,说话却不容置喙。 邓青看了一眼黎昭:“她看着年岁同我差不多,她能治好你吗?” “为何相信她?庸医那么多,太医院一大堆全是庸医。” 邓婵看着黎昭:“病人应当相信大夫,不是吗?” 她方才不打麻醉,现在已经后悔死了。 黎昭笑着道:“确实有这样的说法,杀所咬之犬取脑敷之。一开始的狂犬病疫苗就是因此慢慢地转化而来。这种法子过于凶险,全靠病人命硬。” “不仅如此,这被咬过的地方不少细菌还有脏东西敷在上面,你带来的东西,也有太多不确定的感染源,我刚消完毒,你小子给我找事干?” “……”邓青感觉这大夫长得好看,看着也是温顺的性子,怎么说话就像是爆竹一样,一点就炸。 内心腹诽,倒也把这狗脑子丢掉了。 “信我。” 黎昭看着他说话,眼里都是自信。 邓婵和邓青对视一眼,都不曾言语。 这个时候,只想相信她。 黎昭从药箱里拿出来免疫球蛋白,放入注射器中:“你太瘦了,可能比常人更疼。夫人忍忍,这个是对着伤口打的,剂量也是按照你写在纸上的体重来的。” 邓青觉得好奇:“其他大夫都是针做针的,水做水的。你这倒是厉害,两者都配合在一处了!不过这清汤寡水的药,打进去当真有用?” 第十三章 诊金给了就收!多劳多得 黎昭点头,针已经顺着小腿打进去。 邓婵能感受到液体流在哪里,疼在哪里,甚至这大夫的针顺着伤口打转一般。 “嘶,疼……” 黎昭拔出枕头,邓婵眼泪流个不停。 邓青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我阿姊当年在战场上随军,尚且能够硬生生拔剑不哼唧一声,如今她竟然疼得受不住,医生妙啊!” 邓婵给了弟弟一个白眼:“阿青!别瞎说。” 黎昭感觉打针的这个地方又麻又疼,还有点胀。甚至有些恶心。 “这个是阻隔这狂犬病往上感染传播的,接下来就是疫苗,先给你打两针。左手臂上侧和右大腿各一针。” “等着七日后来一次,然后14日,28日。” 黎昭害怕她记不住,贴心的写在纸上。 “对了,饮食切忌清淡,辣的不要吃,还有喝酒也不可。” 一股脑的写下来。 “不能喝酒……”邓婵琢磨着这句话。 “怎了?”黎昭询问。 邓婵和邓青异口同声地开口:“那渴了怎么办?” “喝水。” 黎昭挨个给姐弟俩脑门打了一下:“脑子里只有酒了吗?不听话的病人就等死吧。” 邓婵讪讪不敢说话。 邓青气了:“打我就算了,我阿姐可是皇……” 黎昭点头:“我知晓,黄夫人嘛。我管谁夫人,病人不想死就听我说的去做。” “就算是什么朝廷命官,也要注意保命不是。” 邓青语塞,邓婵拉着幺弟出去。 这会儿还头晕眼花的。 黎昭道:“观察一炷香功夫,没什么问题就可以离开了,今日有酸胀感正常,明日就好了。” “我这伤不用包扎?” “不用,透气很快就好,你每天用酒精擦一下。” “这个不能喝,行医所用。” 黎昭加了一句。 “多谢大夫。敢问芳名如何?” “黎昭。”她道,“无名小卒,不足挂齿。” “哦,我好像听过谁的夫人也叫黎昭……感觉有些熟悉。” “……” 倒不是她敏感,晏屿桉现如今也是大臣,说不准还真知晓她的名讳。 “这庄子门口还写着“昭”字,崖村不知如何取名,大多女子都带上“昭”二字,家中姓黎。” 邓婵点了点头,这在农庄里,是人之常情。 随后她转身,出门取了金银细软过来。 八十锭白银,二十锭金子。婢女带进来,全部递给黎昭:“多谢大夫救命之恩。这些当做诊金,可够?” “多了。” 黎昭原本只打算拿自己该拿的,但是邓婵却示意婢女放在桌上:“够就成。” “家中还有事,等着下次打,打针的时候我再来。” 说这话,邓婵还有些生疏。 黎昭点头:“好。有病症寻我就是。” “不过,在下还是希望夫人日后平安喜乐,不要和我一个大夫见太多面为好。” “夫人走之前,不妨喝一杯汤药,预防风寒的。” “好。” 邓婵喝了,邓青没喝。 如果阿姐出事,他还要找这个大夫算账,最好一刀捅了她! 让她方才耀武扬威。 第十四章 皇后看病,皇上也心动了…… 离开之时,邓婵笑着颔首,邓青也不情愿地挥挥手。 俩人坐上马车离开。 黎昭看向诊金,也算是赚到第一桶金了。 这样大手大脚的病人多来几个也好,他们的生活条件也能改善太多。 黎昭在娘家就是爹娘好好地养着,棉被穿戴都是上乘,嫁给晏屿桉之后也未曾苛责。 如今跟着儿子住这里,算是很吃苦了。 所以她立马就拿了好几锭银子给听松:“快买些物什回来,把家里都添置起来。” “我写个单子给你。” “锅碗瓢盆、大桶换一个,再来一个药浴的桶,然后家里的椅子全部都换了,还有这布帛买来做衣裳……” 黎昭絮絮叨叨的说。 听松捏着钱都激动,家里来了个女主人,总算摆脱羲公子这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了! 晏羲之思索着,朝黎昭走过来:“阿娘,这个妇人不简单,救了她估计有不少麻烦。” “我知晓。” 黎昭道:“咱们迟早会被人熟知的,总不能因为害怕,就不收诊金。” “以后的风风雨雨还多着。麻烦是解开的,不是避开的,大宝。” 幸好有药箱空间,且只有黎昭能看到。 财不外漏这个道理,她还是清楚的。 —— 邓婵皇后回宫,凤仪殿门口大敞着,皇上焦虑地转来转去。 看见邓婵赶紧迎上去:“阿婵。” 邓婵赶紧跪下:“臣妾私自和阿青出宫。请皇上责罚。” “不说这个。你说你怎么了?禀告的宫人说你被狗咬了,还是疯狗,极有可能是疯犬症。” “太医院那群废物,被朕召集起来,一个个都说没有办法。朕要气死了,全部罚俸半年。” 邓婵道:“我在外面治好了,遇见一个很厉害的大夫……” 邓婵把在黎昭那里治病的一五一十都说出来了。 还带着皇上回到寝殿,掀开针眼和正在结疤的伤口给皇上看。 说得绘声绘色的。 皇上有些迟疑:“当真如此灵?” “可是阿婵你也太不小心了,你可是当今皇后,怎可随意在外治疗?下次不许私自出门了。” 皇上一挥手,太医就过来把脉,隔着红线。 他确实觉得不可思议:“皇上,确实是身体康健的脉象。” “而且伤口……也是处理好的。怪哉,不包扎,倒是比我们包扎的效果好。” “敢问娘娘,是吃了什么药?” 黎昭也说不清。 “好像叫什么蛋白……鸡蛋吗?也不是,就是白水,在一个针头连着就注入进来,特别不同。” 皇上不放心:“黎太医呢?让他跟我们走一趟。去瞧瞧那个大夫。” 御医跪下:“黎太医昨年,就一家人辞官回乡了。说是思念死去的小女儿,回乡守着。” 说起黎太医的女儿,皇上点了点头,也就不再说了。 邓婵道:“黎太医医术是不错,他走之后,太医院就没啥有用的了。” 皇上也有些站不稳,扶着脑袋叹气:“头疼。” “方才我已经让阿青先去查探一番,若真是一个大夫,那我们明日再去瞧瞧。” 第十五章 首辅可曾想过另娶?黎大夫不错 邓婵点头:“好啊!皇上也累了许久了,日日批阅奏折。找大夫瞧瞧也是好的。” “那是一个小娘子,我特别欣赏,我是女子尚且能上战场,她素手银针,也很有气质。” 邓婵现在大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这会儿邓青被邓婵身边的婢女带进来。 “阿姐,姐夫!” 邓婵训斥道:“不可像未成婚那会儿乱叫,要叫皇上。” “皇上,我把那个大夫查清楚了。只不过这事,还和晏首辅有些关联……” 邓青是少年将军,现如今也意气风发,平日里就看不惯晏屿桉那样的人。 虚以为蛇,对谁都一副假惺惺的样子,文绉绉看见就烦人。 “你说。”皇上的眉头紧皱了几分。 “她自小就长在崖村,只不过这里先前不叫崖村,后来是晏首辅的娘子掉下悬崖,所以晏首辅改的。” “这事朕知晓,那里晏首辅弄了一个庄子,前些年会过去小住,后来便不去了。” 皇上淡漠地说道。 邓青点头:“是啊!那大夫就是庄子里的,她爹也是看管庄子的人,一直都在那里治病。后来庄子无人去,好像就闲置了没人管。” “现在晏屿桉的大儿子晏羲之去庄子住,就把那边的仆人从新用起来了,住在那里的也就是自小长大的书童听松和这个黎昭。” “其他的倒是没什么稀奇的。” “黎昭?”皇上猛地站起来,“晏首辅的妻子,也叫黎昭,只不过……当年是死了,没找到尸首。” “你把首辅叫进来宫中。” 眼看着就要出去,邓婵不想要给黎昭惹麻烦。 道:“皇上莫要多想了,那个黎昭娘子,也才二十左右的样子。晏首辅都三十了,而且当年听说她妻子年长一些。” “怎么都不可能是一个人。” “我们说的大夫,都未曾婚育。” 皇上的心思也就歇下来了:“既如此,我们明日亲自去看看,身世没问题,皇后身子也没问题,我就放心了。” 等着邓青出去之后,皇上才叹了一口气。 “阿婵,你也知道的;虽未曾见过屿桉的小夫人,却知晓他这么多年走过来有多艰难。” 邓婵点头,那会儿皇上萧宿还是不受宠的皇子,晏屿桉是户部主事。至于她,还在战场上跟着父兄杀敌。 对于晏屿桉的事情,也不过是停留在这么多年的谈资上面。 听说当年晏屿桉的小夫人去世,他从崖上跟着跳下去。只是后来树杈挂着,没有死。 颓废了许多时间。 实在想不到,现在做事稳重,性子冷漠且杀人如麻的晏屿桉,竟然是那种人? 皇上新登基,官场可是被晏屿桉这个人,血洗了大半,现在谁提起来,不是觉得他丧心病狂? 这人手上全是鲜血。 “皇上,那晏首辅当年跳崖的事情,可真?”邓婵询问道。 “是真的。” 萧宿想起来当年去探望晏屿桉……他的样子这辈子都未曾见过。 邓婵拉着萧宿的手:“那晏首辅可曾想过另娶?照顾孩儿。我觉得黎昭娘子不错,不若撮合也成……” 第十六章 听见黎昭的名字,晏首辅红眼了 刚提出来,邓婵就否了。 “估摸着黎昭娘子不像是会喜欢晏首辅的人。性子太无趣。” 萧宿不满:“且不说就是一个乡野大夫,配晏首辅还嫌弃他不好?皇后莫要把一介医女捧太高。万一她心机叵测,朕怕你脸疼。” “再者,屿桉这个人性子太孤僻了,是无聊了些。但他不会另娶的。” 这点,萧宿可以确定。 邓婵点了点头,心思也都歇了。 “不过前些日子赏花宴,我听着晏家是在给首辅大人物色继室的。未来可是晏家当家主母的人选。” “也不知晓是谁……” 萧宿一把将人抱住,大掌放在她的腹部。 薄被之中俩人的身形交缠在一处:“阿婵别操心首辅的事情了,不妨多让我抱会儿……” 邓婵脸一红,床帐拉起来。 “今晚要睡安稳觉,大夫交代了。” “……” —— 晏府。 晏屿桉站在书架旁,修长的手指放在书卷上。 一身蓝色衣袍,清隽的身影在灯光下卓然而立;墨发束起来,分明是朝堂上万人之上的内阁首辅,可这面若冠玉,靠近却有一种死寂之感。 “大人,” 身边站着一个带刀的侍卫周珂,对着他行礼。 似是日行一例般,周珂开始陈述:“大公子那边我去看过了,一切安好,他日日学习,未曾懈怠。“ 晏屿桉书卷找来,坐在书桌面前,细心摊开。 继续问道: “泽之可抓回来歇息了?” “嗯,二公子逃学被我抓回来之后,闹了一会儿就去睡觉了。” 他轻声点头:“薇之如何?” “三小姐我也问过照看的嬷嬷了,在家里未曾出门,这几日喜欢画画。” 听到这里,晏屿桉的神情才好了一些,眉眼之间柔和了不少。黎昭先前也是喜欢画,但是画出来又不好看。 那拧着眉心有些懊恼的样子,晏屿桉现在都还记得。 恍如昨日。 十年,原来她走了十年。 孩子都这么大了…… 周珂叹了一口气:“大人,他们三个矛盾越来越深,甚至都在和你怄气,这样下去迟早被人钻空子。不若你亲自去看……” 还未曾说完,晏屿桉眼神就刀过去。 “逾矩了,周珂。” 周珂立马跪下:“大人,属下该死。” “明日继续看着他们。清河帮着照看,我也放心。” 晏屿桉顿了顿手,“说正事吧。” “皇后可安然归来?”晏屿桉问道。 “皇后得了疯犬症,在崖村被救治的。还是在先前你给夫人准备的庄子上。现如今大公子住在那里。” 晏屿桉欲写字的手顿了顿:“崖村……” 他许久未去了,算下来,这一两年都未曾过去。 “无妨。” 皇上彻查那里,也没什么。 “治疗疯犬症有点意思。什么大夫。” “属下暗中随着皇后的弟弟邓青过去查,那个大夫叫黎昭。” 听见这话,晏屿桉猛地站起身来,砚台带动,墨汁溅在身上。 周琦都不可思议,大人的衣服上,从未粘过什么污渍。 可是这会儿晏屿桉却未曾察觉:“黎昭?” 第十七章 功德积攒够了!妻子何时归? “对。可是我仔细跟着调查,不是夫人。是一个年轻的二十岁左右女大夫。” 晏屿桉火热的心凉了下来,不是她。 看向周琦道:“查查有没有坏心思。保证羲之不受到危害就成。” “其余的顺其自然。” 晏屿桉记得,黎昭生孩子那会儿说过,以后希望三个孩子都能过他们想要的生活,不希望晏屿桉干预。 自由很奢侈,但晏屿桉会尽量给他们创造条件。 想喜欢什么,就喜欢什么。 不喜欢他这个父亲,也无事;他也不配。 “周琦,备马。去大慈恩寺。” 夫人走后,晏屿桉消颓了半年。后来也是见了大慈恩寺的主持,不知晓发生了什么,晏屿桉才重新振作,只是这一次,一路走到了首辅之位。 这么多年,他大概七日去一次大慈恩寺。 很少晚上去,今晚……应当是心绪不宁吧。 周琦没有多问,备马就朝着寺庙的方向走。 本来以为大门关了,已经过了香客进来的时间。 未曾想,主持亲自在那里等。 晏屿桉有些诧异:“主持大师。” “料到施主会来,自然是在这里等着了。” 他呼了一口气:“倒是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来寻你下一盘棋。” “嗯。” 下棋之时,晏屿桉走神之间,下错了。 鲜少出现这样的情况,想要弥补。 但主持大师却笑着道:“不需弥补,路未曾堵死,先前的那一条,尚且有生机。” 晏屿桉执黑子,重新走了一步棋。 询问道:“方丈这意思,可是说我这么多年积攒的功德,够换她回来了?” 日积月累,恨不得把所有时间都用来肃清朝野,杀戮沉疴,斩断顽疾……所求不过就是积攒功德,换她活着的机缘。 主持看着他道: “功德够了,但是杀戮是不可磨灭的。是非因果,兰因絮果,恩怨如何,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不过,这一盘棋局,总算能窥见生机。” “生机有了,反噬自然也是有的。”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毫无慌乱之色,唇角微微翘起道:“反噬算什么?只要她能回来。” “另外,我想问一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等。” 留下这么一个字,主持就把他请出去了。 “日后,郎君与我佛门缘分也尽了。杀戮太重,莫要冲撞了其他香客。” 他的杀戮确实一天比一天重的,浑浑噩噩,时常觉得都不太清醒。 甚至有时候感觉,黎昭没死,就陪着他红袖添香。 亦或是,他死了,陪着她一同过她的小日子。 甚至都分不清幻境还是现实。 旁人看不出来,但是他觉得自己身子也越发的力不从心。 三个孩子是她最珍贵的,他这样的状态,那日醒来匕首放在床头,他还捏着羲之的脖颈…… 晏屿桉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真的是杀戮太重了吗?当时清河在身侧,说是目睹了全程。 之后,晏屿桉便很少与孩子们相处了。 现在,依旧是杀戮气太重了吗? 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回来或许就好了。 第十八章 独自带娃十年,闭眼便是她 晏屿桉从大慈恩寺出来,摇了摇混沌的脑袋。 才一步一阶地的往下走。 时间并不能抹平伤痛,只能日积月累地在他心上划拉一刀又一刀。 未曾进府。 晏屿桉在内阁换上官府,一大早就等着上朝了。 眼底有乌青,朝臣站在他身侧都不看多问一句。 一看就睡不够,生怕问了,下一个就遭到晏屿桉的抱负。 要知道,当年害死他小夫人的那些马匪,和许昌伯府有关。 现在许昌伯府的坟头草都长了三尺高了! —— 崖村。 黎昭一大早醒来,把大宝从被窝里拽出来。 感受着晨雾,带着晏羲之打八段锦。 晏羲之就像没有力气一样,蔫哒哒的站着。 黎昭一边盯着他,一边说道:“大宝,你知道你的身体如何吗?一个人就相当于五代同堂。” “?这是何意。” 晏羲之一副认真听从母亲教诲的样子。 “脾性似孩童,年龄是少年,身子似老人,躲在这里读书似孙子。” “……” 晏羲之感觉娘又在讽刺他了。 不讨厌,只觉得她很幽默,而且有娘管教的日子真好。 勉强跟着母亲动起来。 八段锦做完之后一身汗。 看病铺子刚开,皇上早早结束朝臣议政的时间,和皇后过来看这个黎大夫。 主要是今早太医诊断,这皇后的精神状态比昨日还要好。 他们太医院都做不到此。 那些老头子想要多方打听,都被邓婵回绝了。 她能感觉到,黎大夫不是一个喜欢被打扰的人。 所以今天,也是皇上和皇后一同过来了,邓青这个大将军也带着。 邓婵挽着萧宿的手,朝着黎昭的医馆走。 刚到门口,就有一个老伯率先抱着一个男娃跑进去。 邓青刚想说他们先来的。 萧宿就摆手:“无妨,先让百姓看。我们不看什么病症。” “嗯。”邓婵点头。 那老头火急火燎地冲进去:“黎大夫救救我儿!” “从昨天半夜就开始又吐又拉。整个人都蜡黄得不成样子。” “主要是,我儿子还说他能看到好几个父亲,还能看见女娲正在补天!甚至山海精怪们都瞧见不少。一开始我还怀疑这娃不会是要成仙了吧?” “大夫,你说这是成仙还是生病啊?” 黎昭:“……” “成不成仙不知道,但是肯定病了。” 周围等着看病的人也跟着笑,想成仙想疯了吧! 果然,一个比一个神。 她看着模糊不清的小男孩,把了把脉。 小男孩喃喃自语:“太奶……太奶不要走。大罗金仙,飞升上仙……好多,好多的猴子,齐天大圣……” 黎昭没管他咕哝什么,看向老伯道:“昨天晚饭吃啥了?菌子?” “哎,还真有菌子。就是山上捡的。” 老伯有些不解,甚至不觉得有问题。 “山上捡了菌子啊,还有煮了一把香椿,吃了一个鸡蛋。” “距离你家也不远,跑过去把菌子拿来我看一眼。” 这会儿黎昭把小孩抱起来,给她塞生理盐水还有活性炭,而后用筷子按压舌根。 第十九章 血压这么高?还嘴硬没病 “呕!” 小孩马上吐了。 黎昭要的就是吐,吐干净了! 这东西全是毒素,消化了可不行。 大伯拿着菌菇过来:“大夫,这就是菌子了。家中其他都没中毒,就只有我家孩子中毒了。” 黎昭点头:“是不是你们家都没吃,就他吃了?” “……嗯,放在桌上一筷子就被他夹完了,说是好吃呢。” 黎昭无奈:“这是鹅膏菌,还是特别毒的菌子。日后不懂这些,不要随便捡回家中吃。” “吃完,是否还给他喂了一碗绿豆汤?” 黎昭继续问。 “是啊,这都被大夫你发现了。人家都说身子受不住的时候来一碗绿豆汤,解毒的。” “这不是就用上了。” 黎昭叹气:“用是用上了,但是更严重了。下次有症状就直接来寻我,不要乱喂东西了。” “也是小孩命硬,不然有的可能喝了绿豆汤就挨不住,肾衰竭死了。” 大伯这会儿吓得腿软。 之前也没看过多少病,都是用土法子。这也是实在没办法才过来的。 没想到用土法子差点害了儿子。 说完,黎昭看着这小子吐得差不多了,随后从药箱中拿出来水飞蓟宾胶囊,拨开在水中溶解,然后捏着下巴喂给他喝。 这样能够避免恶搞攻击肝核。 如今还处于幻觉阶段,不算太糟,黎昭用地西泮和氟哌啶醇定量注射。 原本还奄奄一息的小孩,打了针之后一小会儿,就坐起来了。 “这几日多照顾孩子,别随便出门了。也不要乱吃菌子。” 黎昭交代道。 还有一些人在旁边窃窃私语:“可能是他们家没炒熟。我们吃了就没事。” “对,大蒜肯定也没放够。” “多用清水煮一会儿,就可以吃了。怎么还吃了中毒呢!” “……” 黎昭听着这话就无奈,患者是这样的,总是不听话。 她挨个把这个鹅膏菌拿过来,挨个给他们看清楚了:“记住,这个,不能吃。吃了可不是次次能救的。这一次是小孩命硬,很多人都抗不到来找我。” “命只有一次,看着办吧!” 萧宿看着邓婵描述的那种尖尖枕头的东西,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主要是人家真的能起死回生。 算是见识到厉害了,而这小娘子的性子也爽朗得很。 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好奇问道:“大夫你的器具都格外不同。至少其他大夫没有。” “祖传的就这样。” 萧宿已经确认她不是什么外邦人,更不是敌国的什么探子,就是一个普通的居民,而且世代居住在这里,也都是行医的。 确实没有问题。 黎昭看向他:“你哪里不舒服?” 这才看向站在萧宿身后的邓婵。 黎昭有些诧异:“夫人。不是七日后再来吗?” “未曾,带我郎君来看看。” 邓婵拉着皇上进去。 皇上别扭道:“朕……真没病。好得很!” “你看,嘴硬的病人。你这样的我不知道见过多少个了。” 黎昭把小枕头垫在他手下,然后开始把脉。 看着他,然后“啧啧”一声。 第二十章 乡村大夫敢凶皇上?黎昭第一人 萧宿莫名有些心虚。 “如何?” “你这偏头痛许久了吧?现在是不是还都是疼得脑袋嗡嗡作响的那种。” 神了! 萧宿点头:“是这般。” 邓婵有些生气:“我一直以为是间歇性疼。原来你一直都未对我说实话。” 萧宿轻咳一声:“现在确实疼习惯了。” “就是有时候比较疼得憋不住。” 黎昭觉得这夫妻俩挺有意思的。 一个打免疫蛋白硬生生的忍着疼,一个长期偏头痛说没事?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多少有点感叹。 黎昭觉得幸好自己死了,否则别人也把她和晏屿桉那种人放在一起谈论,岂不是天塌了? “我这是什么病,大夫?” 先前太医也没说出个什么所以然。就是日日喝中药调理,只是好像不起作用。 “先测测血压吧。”黎昭把一个什么东西撕开,而后就让他掀开袖子。 一开始萧宿不乐意,是邓婵直接掀开的,方便她。 黎昭给他粘好之后,萧宿感觉黎昭按压什么,压着压着臂膀越来越紧。 而后一个小东西开始跳数字。 数字能看清的。 “这是什么?”萧宿有些好奇。 黎昭在纸上记着:210/140 “血压,你这血压极高。” 黎昭说了一声,又拿出听诊器。 对着萧宿的心前就来了。 萧宿本还在琢磨血压高不是好事吗?他什么都要争最高的最好的。 但瞧着黎昭这怪异东西靠近心口,立马站起来,整个人宛若惊弓之鸟:“大胆!你到底什么心思。” 黎昭:“……治病的心思。” 一直都觉得女人要注意这些,未曾想男人也是很讲究的。 黎昭把听诊器的另一端递给邓婵:“夫人,您放过去他心口附近,我这里听着,而后你调整位置。” “啊,好,” 邓婵认真照做。 黎昭听着心跳声。 然后继续做记录。 萧宿觉得冰冰凉凉的,没有任何感觉。 黎昭测完这些之后。 道:“你这是很严重的高血压脑病。” “算是高危人群。” “严重?” 萧宿觉得有点夸张了,他平时什么都不怕来着。 现如今怎么还感觉心里有一种发毛的感觉。 黎昭继续道:“你有时候是不是感觉自己要猝死了。意识不清晰,头疼症状还是很明显?” “是……”萧宿也不隐瞒了。 “血压这东西降了,我就能好?” “试试不就知道了,我给你打针。” 黎昭从药箱之中拿出来缬沙坦和氨氯地平两样兑着针水打进去。 “你坐在旁边等等,一会儿我给你用这个测一下。” 黎昭看向邓婵:“夫人或许可以学一学,日后就用这个给你夫君测。他现在降到160左右是理想状态,如果继续升得很快,比这个高就立马找我。” “其余就是关于你的作息。”黎昭看向萧宿,叹了一口气。 “……” 萧宿这么多年,一直都习惯别人仰视他了。 这个大夫真是好大胆子,看上去还是要说教他的样子。 他微眯着眼睛,看向黎昭。 眼里已经带着上位者的威胁了。 第二十一章 晏首辅正在相看女子成婚…… 萧宿凶是凶了,可黎昭压根没瞧见。 毫无杀伤力。 “等会儿让听松教你打八段锦吧,日后每天早上起来都打一套。另外就是避免熬夜,情绪波动大,我看你这情绪,不对劲儿,太容易生气了。” “……这都能看出来?” “会把脉都能瞧出来啊。”黎昭不觉得稀奇。 萧宿琢磨着,肯定是太医院那些老东西,整日就知道溜须拍马,没有一个敢说的。 真的是养了一堆吃白饭的。 “不要吃太多盐和肥肉,对了,你们夫妻俩是不是总对酌?”黎昭好奇道。 毕竟昨日那个夫人,是无酒不欢的。 邓婵脸有点红。 萧宿点头:“每日都喝点。” “以后不准喝了。”黎昭突然就把笑意收起来,“你的高血压很严重,日后你们夫妻二人监督戒酒。” “还有就是这位郎君定期来找我看诊。” “之后就差不多了。” 果然,时间到了。 萧宿感觉确实头疼的“嗡嗡”声消失不见了! 真是厉害。 先前从未有过的情况:“你真针!很有用。” “不若你多给我打一针,日后也能多坚持一段时日。” 黎昭无语:“药是定量的,吃多了会出问题,可别耍小聪明啊!” “嗯。” 皇上颇为可惜。 “这位娘子的大才,不妨去太医院试试。据我所知,那边就缺少你这样优秀的大夫。” 黎昭摆摆手:“我去凑这热闹做什么,我是女子,郎君和夫人忘了?女子如何能进太医院?” 萧宿摇摇头:“万一朝臣和皇上就瞧上了你的能力。” “去试试,或许能够破格提拔呢?” 黎昭摆摆手:“算了吧。我这有本事,说不准皇上还打算把我的医术抢夺了去,让我没有吃饭的东西。” “哪一个帝王这么宽厚仁慈?” 萧宿的脸黑了黑。 当着面骂他? “黎大夫对皇室是有诸多不满啊!” “不满到是谈不上,只不过我们私下里说一说。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在这里又能给大家治病,又能赚点小钱。还能生活下去。” “朝堂勾心斗角,太医院更是如此,你说我若是把脉,人家出事了,本来不是我干的,陷害我,我能如何?” “这百姓的日子本来就艰难了,我为何要去找不快呢?” “……” 萧宿这个时候有些沉默了。 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 能力,有的时候上位者赏识,反而成为了他们的夺命刀。 所以,她在这里治病也挺好。 就是他们要从皇宫跑来这山里治病,一天需要的路程有点久。 罢了,顺其自然。 反正今天难得不头痛,皇上感觉自己心中是顺畅了不少。 邓青无语:“大夫别总提皇上名讳。” “那咋了,我又没叫他名字。”黎昭不以为然:“你个小少年,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就在这里,刻意提醒我呢。” 邓青:“……” 说实话,若是旁人,恐怕早死了。 萧宿轻咳一声,这种感觉还挺不错的。 “不过大夫确实应该慎言。” “就喜欢黎大夫这爽朗的性子。”邓婵笑着道。 “我与夫人一见如故,不如义结金兰如何?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性子。” 萧宿皱眉。 邓青也摇头:“阿姐,不可……你可是……” 邓婵摇摇头:“我也是平民老百姓。” 黎昭捏着下巴,这些人还吞吞吐吐的。 她早就知道了! 这几个人都身份不凡。 “夫人,我知晓你们的身份。” 皇上和皇后突然都诧异了一下。刚想回应,黎昭就继续道:“都是皇亲国戚吧,一天太医院念着,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我们都那么熟了,我会装作不知道的。” 女主让邓婵放心。 邓婵和萧宿都松了一口气。 邓青也是。 邓婵笑道:“那我们就以茶代酒,义结金兰,日后我若是想说话,就来寻你。” “对了,黎昭。你可有心悦之人了?若是有,我认识一些优质的男子,都是厉害的郎君。” 黎昭摆摆手:“我都成过婚了,孩子都很大了。” 邓婵捏着她冰凉的手:“那你现如今……是因为和离了?” 萧宿主动道:“我认识一个郎君,清冷自持,为人正派。他娘子离世许久,一直未曾走出来。黎大夫不妨瞧瞧他。” 邓婵嘴角抽了抽,昨夜皇上不还说,怎么要介绍来历不明的女子给晏屿桉。 现如今,他就自己做主栓红线了? 邓婵不满地掐了掐萧宿的手。 黎昭赶紧摇头:“不急不急,一个人潇洒恣意不好吗?” 邓青听见这话,皱了皱眉:“阿姐,姐夫你说的是晏屿桉?” “晏屿桉哪里有这般好?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奸佞小人。” 黎昭原本打算优哉游哉喝口水的。 一听见这个名字一口水吐出来。 旁边的邓青是最大的受害者,衣衫全湿了。 “黎大夫……你这是怎么了?” “咳咳……” 黎昭疯狂给自己顺气,听松也赶紧跑过来帮忙。 邓青道:“你看,黎大夫都听不得晏屿桉的名字,一听浑身不畅。” 这点,黎昭到是和邓青站在同一阵营了。 邓婵笑着道:“我家郎君不懂分寸,黎大夫莫要见怪。” “那晏大人是我郎君同僚。最近相看了汴京城许多姑娘,嫁过去兴许也不是好日子。” 物色许多闺阁女子,晏屿桉要重新娶妻了。 难怪,难怪孩子一个都不管。 这个时候,黎昭真想过去找他吵一架。 努力告诉自己要心平气和,日日欢喜,方能活到九十九。 为这样的男人生气不值当。 黎昭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确实,听这传言。你们口中的晏大人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萧宿皱着眉头:“怎能相信传言?” “不过感情这事,本身就是靠缘分。”他看向邓婵,眼里都是爱意。 邓婵也红着脸:“当年,我与郎君,也是因为不得不履行婚约,未曾想感情甚笃。” 黎昭一个独身带娃的寡妇,莫名被塞了一口甜粮。 半开玩笑地说道:“再说下去,我可要嫉妒你们了。” 皇宫还有事,不便久留。 皇上捏着测血压的这个东西,一直拿在手里把玩,在马车里都测个不停。 “阿婵,这大夫好。有本事!” “首辅积劳成疾,身子也不太好,不若把他也带来瞧瞧?” 第二十二章 娘亲,你是在想父亲另娶一事? 萧宿偏头疼严重,打针之后,未曾想见效如此快,回去都能快速处理朝政了。揉了揉眉心,精力也提升不少。 要他认可一个人,本身就不易。 可是这个乡野大夫,着实有些本事。 听着皇上如此说,邓婵含笑看着萧宿,默默表示赞同: “皇上莫不是想要留住黎大夫在太医院不成,想要把她嫁给晏首辅,也算是能时时进宫看诊了?” 邓婵说着玩笑话,萧宿却也附和道:“皇后所言极是,哈哈哈!” 夫妻俩夫唱妇随,你来我往。 邓婵看着手上的素圈银镯,黎大夫送给她的,说是里面还有一些安神的草药,他们家至亲之人都有。 想起这个,邓婵心中也甜滋滋地。 皇上回宫之后,太监急急忙忙地迎上来:“皇上,首辅大人已经在御书房候着了。” “来了多久?” 皇上摸了摸鼻子,莫名有些心虚。 “三个时辰,您前脚刚走就来了,之后又回了趟内阁,这不又过来了?差奴婢来请四次了。” 四喜太监心里苦啊,绞尽脑汁都想不到言语为皇上辩驳了,想了许多个理由掩盖出宫的事实。 “胡闹!” “朕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今日不见他也是成的。” 龙颜大怒,周围所有人都跪下来。 皇后也跟着跪,萧宿把人扶起来。 四喜有些疑惑地说道:“那皇上不去御书房了?” “去!” 四喜擦擦汗,跟在萧宿后面就朝着御书房去了。 本是带着怒意进来的,谁知道开门,晏首辅和工部侍郎宋景清搬了一张小桌子,忙着在纸上写东西。 俩人眼中皆是倦怠。 话到嘴边,他也不忍说出口:“两位爱卿,这是一只忙活到现在?” 瞧着皇上过来,俩人才后知后觉般地走过来,甚至晏屿桉腿脚还麻了一下。有些僵硬地行礼。 苦笑道:“微臣该死,行礼也不太规整了。” 这可把皇上说得愧疚了:“怎会?两位爱卿一直在这里等着,现如今在此处蜷缩着,肯定不舒适。” 说着就要过来扶晏屿桉。 “君臣有别。” 他穿着一席官服,后退一步。 芝兰玉树的身姿,却看不出一丝活气,精气神倒是尚可,就是一副没有任何期待的样子。 眼睛也犹如一潭死水。 宋景清看着晏屿桉,更加敬佩了。难怪晏首辅能得圣心。 这皇上进来还怒气冲冲地,现如今见了晏大人,才不过两句话的功夫,皇上立马就开始体恤朝臣了。 工部侍郎宋景清暗暗学着,下次也要在皇上面前装作很劳累的样子,升官才有望。 晏屿桉拉着皇上谈论一个半时辰的政事,都是关于工部修缮通渠,疏通河道,帮助百姓免除洪灾之事。 皇上后面实在累了,听着首辅这说话,好似念咒语一般,道:“一切首辅做主就是。” “你就指挥工部侍郎就成了。” “嗯。”晏屿桉应声,之后看向皇上,“今日皇上头不疼了?” 萧宿这才发现,他好像浑身都有劲儿,竟然能有耐心听着晏屿桉讲这么多的话! 今日头也不疼,感觉周围亮堂堂地。 “去看的那个大夫有用。” 皇上心情大好:“着实是一个奇人。” 听着皇上要开始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晏屿桉起身:“微臣先行回家,家中子女等着,过两日还是祖母的诞辰。” “皇上日理万机,就更不必忧心微臣的家事了。” “……”萧宿原本想着去凑热闹。都还未曾说,就被堵住了,说不出话。 “行。”萧宿道:“家中事情,你还有你弟弟不是可以?他官职闲散的,管理家中琐事合适不过。朕要和你说那个大夫。” “微臣没有兴趣。” 晏屿桉直截了当。 萧宿:“……” “那大夫治病很不错,你这身子骨也不太行,瞧着就是一个躯壳架子。不若你同我去看看,治病法子有奇效。” “微臣不信这些。” 晏屿桉低垂着眼睑,提不起来一丝兴趣。 顿了顿,他道:“再者,死有何不好?” “或许,微臣早该死在十年前的。” 说罢,萧宿叹了一口气,也就不说什么了,落了雨,晏屿桉单手撑着伞,形单影只的穿过红色宫墙。 有点想黎昭了,那会儿官职低微,还未曾带她进过宫。 先前进宫上朝,落雨之后,黎昭会带着马车在宫门口等。 小小的脑袋就这样探出来,看着晏屿桉过来就赶紧把布帘关起来。 分明她是一个特别怕冷的人,但是只要他过来,黎昭手里拎着的小手炉却要揣在晏屿桉的怀里。 他们夫妻二人坐在一起,即便是她一句话不说,晏屿桉也觉得安心。 因着他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黎昭在他身边也不爱说话。 相濡以沫的温馨,晏屿桉现在都还在怀念。 十年功德,还不回来吗…… 那是不是要三十年,五十年?晏屿桉不知晓,但是只要有回来的希望,他就去做。 好事无妨,杀人如麻也无妨,只要能够见到她。 —— 崖村。 邓婵夫妻二人走后,黎昭一直心神不宁。 即便是和大宝同席吃饭,依旧有些心不在焉。 晏羲之忍着读书的瘾吃着饭,瞧着黎昭这样:“娘亲,在想父亲要另娶一事?” “瞎说。” 黎昭用筷子点了点他脑袋:“胡乱揣测娘亲的心思,这可不对,快尝尝我的手艺。” 平日里都是听松做,今日黎昭非要展现手艺,给儿子表现母爱。 谁知道这做的菜色香味俱不全。 晏羲之做足心理准备吃了一口。差点呕出来。 “娘你自己尝一口。” 黎昭吃了一口就吐了,绝不委屈:“听松,还是要麻烦你做饭。” 听松赶紧就跑着去准备了,唯一能吃的也就是荠菜煮鸡蛋。 晏羲之捏在手中,看着这鸡蛋傻笑,似是舍不得吃。 黎昭有些抱歉道:“怎了?这个也吃不了吗?” “不是。”晏羲之笑着道,“四五岁之时,父亲还不这般。那会儿他会下厨煮给我吃。府上的人都说是娘亲学着给我做的。” 第二十三章 儿子,你爹不爱我 “荠菜祛春瘟,拂楔祛灾。” 当时生了羲之,黎昭是和晏屿桉提过,因着是在一本书上瞧见过,三月三吃这个对身子好。 当时晏屿桉未曾言语,甚至都不知晓有没有认真听她讲话。 黎昭也明白,晏屿桉就是不想搭理她,说什么都算是对牛弹琴。 对此,夫妻之间貌合神离也早就习惯了。 那时候黎昭发现自己兴许也就煮个荠菜鸡蛋还行,至于其他的也尝试过,都以难吃告终。 她与晏屿桉刚成婚不久,也想过要与夫君琴瑟和鸣,也想过洗手作羹汤,好生的做好他的夫人。 可是成婚后的生活,与想象中的差距太大。 她和晏屿桉之间,很少有……夫妻生活,而且黎昭感觉,他好似没有那么热衷于此事。 晚上各自一床被子,和衣而眠。他从未有什么愈矩的行为。 甚至对她也从未有过什么情绪波澜起伏的时候。 黎昭懵懵懂懂地,想要像旁人那样有夫君牵着,亦或是出门并排走在一处,晏屿桉都不会答应,觉得不妥当。 若是她心血来潮,给他做饭食,想着要多学菜式,未曾想做出来,各种没法吃的东西。 晏屿桉当时也吃了,未曾说难吃,也未曾说好吃。 黎昭还以为他喜欢自己的手艺,就日日做。 而后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黎昭才知道,他原来是不喜欢的,而且她做饭菜不好吃,自己也尝了。 她确实心中有愧,但也有气。 不好吃直说就是了,为何一言不发,甚至还要半月有余都不见她? 她又不是傻,怎会感受不到晏屿桉的疏离了? 这些事情本来过去许久,这来到十年后一遭,再次看,倒是有些清明了。 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为何一定要守着?重活一世,这些已经是上辈子了。 黎昭深吸一口气,想明白了,这眼角竟然还有不少的泪水。 珍惜眼前人,才是应该的。 晏羲之吃着这个荠菜煮鸡蛋,如今满脸都是幸福。 “鸡蛋好几个呢,慢慢吃。” “我怕现在吃完了,以后就没有了。” 晏羲之十分珍贵地吃这鸡蛋,小口小口地。 “旁人同我说的时候,我一直都在想,母亲做的荠菜鸡蛋是什么味道的?” 黎昭也好奇:“现在吃到了,什么味?” “好吃吗?” 黎昭也有些紧张,不知晓符不符合儿子的期待。 “喜欢。是母亲的味道。” “大宝……” 里找的声音突然就有点哽咽了,站起身来过去给了羲之一个拥抱。 眼里噙着泪意:“这么多年,娘都不在身边。“ 晏羲之一直都是懂事的,因着是家中老大,也要比旁人早熟一些。 “娘,不是你的错。日后,你别离开我就好了。” “嗯,肯定不会了。”黎昭保证道。 听松重新做好饭菜,随后拿进来一封书信,递给晏羲之。 “大公子,这是方才门口有人放那里的。说是府上老太太诞辰宴。让你回去一趟。” “不去。”晏羲之淡漠的拒绝了。 黎昭觉得奇怪:“可是老太太对你不好?” 黎昭记得之前在府上的时候,这晏府的老祖宗是一个通情达理之人,对黎昭也算是不错。 那会儿黎昭和婆母闹不少闹顿,都是老祖宗从中调和,小时候对羲之倒也算不错。 “不是。老祖宗很好,只不过母亲,我已经从族谱除名了。当日发过誓,不会回去。也同叔父保证过。” 黎昭记得先前晏清河也是一个比较谦逊的晚辈,甚至一直都跟在晏屿桉身后,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管家权了? “你叔父在家中做主了?” 黎昭问道。 “家中大小事务,都是叔父安排,父亲政务繁忙,又未曾有女主人,奶奶力不从心,总要有人执掌中馈。因此奶奶和叔父分担此事。” 晏羲之现在愿意多和黎昭说一些了。 但嘴巴还是很严。 关于在晏府的事情,其他的还是寥寥无几。 甚至晏羲之看黎昭的表情有些落寞和慌张。 黎昭看出来了,但也知晓不能问。 儿子心中有秘密,还是一个能被晏清河拿捏的秘密。 晏清河虽是书中的男主,但是抱歉,对于窥得全貌的黎昭来说,他就是大恶人,是一个费尽心机故意陷害自己全家的人。 晏屿桉不是好东西,晏清河能是好玩意儿? 等着回去汴京,她就杀到晏府看看,一个个都是什么牛鬼蛇神。 “要娘给你找个老师来家里上课不?”黎昭问道。 崖村就在汴京城附近,找些名师也不困难,况且她有钱。 “娘,你忘了自己没身份,没办法进城了?” “……”还真是。 黎昭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不过,我不需要,我自己也能成的。只不过是看能否拔得头筹。” 黎昭就喜欢这样自信满满的孩子。 “那好,你就安心做自己的事。” 黎昭又道:“对了,你那个痔疮,随时擦着药。七日之后找我做一次检查。” 晏羲之:“……” 虽说娘一直都说天下所有病症在大夫眼里都一样,但晏羲之还是觉得很羞耻。 转移话题道:“我知道了娘不必说。今日救治的那对夫妻,瞧着都不是等闲之辈。就是怕遇见坏人。” 黎昭明白儿子的意思。 这小子少年老成,思虑周全。算是有点脑子的,至少能防身,性子和晏屿桉像。 也不知道二宝和小宝的性子如何? 黎昭摆摆手:“无事,我看人还是很准的。我们只是乡野大夫,又没有入仕的心思。” “我们还能帮他们,没有理由害我。” “再者,这病症又不是能立马好的。这药那郎君拿了去,隔一段时间要从我这里拿药。还要定期问诊,我有利用价值,更不会让这种千丝万缕的联系切断。” “吃治病这碗饭,肯定是要有真本事的。” “至于那个夫人,我能感受到是一个纯粹的人。不坏,放心吧!” “嗯。”晏羲之点了点头:“无论如何,我都要保护好娘。” “羲之,保护谁从来不是让渡自己的权利和有的东西。而是努力往上走争取更多的权利。” 第二十四章 笑话!太医院有那本事? “只要你心中顺畅,未曾有任何所求,就算我儿现在就随娘在这里闲云野鹤也未尝不可。” 黎昭觉得,选择什么样都行。 但是要在自己所处的道路上,坚定地往下走。 一语双关,同时也和晏羲之说他在府上的事情,也该用一样的心态面对。 晏屿桉也听出来了。 道:“娘,我会好好考虑的。” 晏羲之唇角干涩,说完又补了一句:“等着我考虑好,过了自己这一关,我就把我的事情都同你讲。” 晏屿桉知道他娘想听什么,只不过现在的他,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好。” 黎昭点了点头。 —— 太极殿。 晏屿桉走后,只剩下宋景清和皇上面面相觑,好在又来了好些个肱骨之臣过来。 肃国公庄晓、工部尚书章明以及工部侍郎宋景清等人,一并拜见。 萧宿自然是安排去大一点的太极殿,商议事情也方便些。 宋景清擦了擦汗,酝酿要如何说话,才能达到首辅那样的效果。 他逐字逐句,现在都还在品。 越想越觉得,晏首辅真是妙! 三言两语就把皇上盛怒转为体恤,这件事情还要记下来,日日观摩。 瞧着工部侍郎宋景清呆站着,萧宿眼神询问,他颤颤巍巍地不知晓说什么。 皇上不想谈那些日日进言的话。这肃国公就是这样,有事没事地过来说教,一说就是他那些年饱经风霜的岁月,陪着先帝开疆拓土!之后便是一整日地思虑当年。 所以,这年轻的工部侍郎……萧宿打算找他唠唠。 琢磨着说道:“宋侍郎是刚升了不久吧?瞧着还青涩得紧,不懂的要多学多问。” 宋景清十分激动,朝着皇上作揖道:“微臣当侍郎三载有余,只是这是第一次跟着首辅大人单独觐见。” “……”皇上嘴角抽了抽,这么多年,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工部尚书章明笑着道:“皇上,宋侍郎是三年前的新科状元,首辅说您的授意,安排在工部。” “现如今,宋侍郎兢兢业业,也算是不辱使命。” 章明是一个会说话的,不然也不会在尚书的位置这么多年,现在已经五十有五了。 瞧着皇上和工部这边有要事谈,肃国公欲言又止,也就先行离开了,说是改日再来。 皇上松了一口气,也就更加放开了。 对着宋景清说道:“宋侍郎,你过来我帮你测测。” 啥? 宋景清有些呆愣的过去,都未曾听清楚是什么玩意儿。 皇上兴致勃勃地捏着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这玩意儿还有新鲜劲儿,拿回来就想着给人测。 “这叫血压仪,是朕新得的宝贝。” “你过来,把手放在这里,放松放松……我给你绑好。” 等着感觉到自己的大臂热热的,还有紧和发胀。宋景清吓得要死,赶紧跪下:“皇上!微臣该死,就算死也要死得其所,不当死在这样的折磨中。” 章明尚书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这说什么胡话?赶紧给皇上跪下认罪。” “无妨无妨。”萧宿不在意这些,他要看的就是最真实的反应嘛。 在黎大夫那里,他还觉得自己反应过大耿耿于怀,天子不当一惊一乍。现如今瞧着这侍郎更加害怕,尚书更是战战兢兢。 萧宿道:“这就是新式样的治病法子,朕是在给你们看病呢。这东西都新鲜稀奇,你们用上也是福气,放松,宋侍郎不必担忧。” 宋景清好歹也是对晏首辅言行逐字逐句分析的人,现如今笑得比哭还难看道:“微臣谨遵教诲,皇上,皇上真是哪一门都精通,就连医术也厉害至极,微臣佩服。” 内心却在想,希望皇上留自己一条性命,还未曾成婚生子,希望有命活着。 很快,他热涨的感觉消失。 那个仪器上也就出现了数字。萧宿拿出在黎大夫那里记下来的数字,对应着本国所用的繁体。 “这是什么?” “这是你的血压。”皇上记下来,“113” “你这正常的啊。”皇上颇为有些失望。 他以为很多人都高血压呢,至少这个侍郎看着都身子骨就不太好的样子,总蜷缩着还出汗。 宋景清云里雾里:“正常?这是何意。”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完了,圣上说什么话都不懂,正常二字很简单,但怎么与这种奇怪的数字联合在一起的? “这上面显现出来的数字,在120以上,就算是有危险了,这些都是神医亲自告诉朕的。你这测的,算是很康健了。” 这样说,宋景清也莫名的兴奋。 谁不喜欢自己无病无灾的? 但身子康健不是好事吗?能够更好地为了朝廷做更好的事情。 宋景清战战兢兢地说道:“皇上,微臣也是有些身子不适的,就感觉近来浑身乏力,感觉头晕眼花,夜间总会悠悠转醒,而后又开始处理工部繁杂的事情。” 想起来,晏首辅就是这样,不经意之间透露出来这种为了百姓不顾自身安危,一门心思都在朝堂之事上的样子。 可谁知皇上嫌弃地看了一眼:“年纪轻轻就浑身乏力,不过你这个没病。提高办事的速度就好些了,也不用整宿熬夜,否则朕都没你忙吧。” 这样一说,宋景清就知道糟了。 赶紧就跪下来,学废了学废了…… 皇上摆摆手。 这会儿皇后端着汤碗过来:“皇上又在弄这个了?” “今早皇上还分不清哪一头是正面呢,臣妾教了您好一会儿。” 邓婵捂嘴笑。 萧宿不生气,对皇后永远都是无限的宠爱,只是淡淡地笑道:“皇后莫要再旁人面前给我揭短了。” “好,那皇上吃药吧。” 邓婵把这东西拿过来,喂过去皇上口中。 这男人是不是都这样?遇见些好的东西,总喜欢到处拿着显摆。 然后拿出来白水,和药的颗粒,递给皇上。 看着这奇形怪状的东西。章明和宋景清都凑过来。 宋景清好奇:“这东西可否要溶于水服用?” “皇上这是太医院给的吗?”章明看着未曾见过,觉得直接吃下去,有些不太妥当。 “不是,太医院哪里有那本事。” 第二十五章 与皇上议事,想要如厕 说着皇上就要吃。 章明吓到了:“皇上龙体重要,不能吃外面的东西,还是等着太医院看过之后再说。” “不妨事。”萧宿昨晚就吃了,好着呢。 这东西能够缓解疼痛,而且是那种身心真的受到了纾解的感觉。 “太医院都没本事,之前也有类似的东西拿过给太医院看,什么都瞧不出来,倒是屁话一大堆。” 放在口中,咀嚼之后,特别苦地吃了一个蜜饯。 宋景清眼瞧着也无事,对着工部尚书章明说道:“尚书大人,下官想要如厕。” “……”尚书叹了一口气:“你一天要如厕多少次?” 谁知道被正在吃药的皇上听见了:“如厕那么多次,肯定是身子有问题了。不过朝堂上总往茅房跑的那个小子,就是你啊?” “……” 说来惭愧,宋景清其他没被记住,因为如厕的次说多被皇上记着了。 也是有些命苦了。 “等着朕得空,处理几日朝政,带你去看看神医。” 皇上大手一挥。 “那神医治病救人厉害着。到时候谁有病都可以一并去瞧瞧。” 章明直接替宋景清答应了。 目前这形势,宋景清若是不答应,就要拉着张章明这个老东西去看什么神医了,伴君如伴虎,章明不想吃这个苦,就让同僚来吧。 只可同甘,不可共苦。 章明对这个的认知,非常清晰。 宋景清又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拒绝。甚至他有些隐隐的期待,难不成这如厕次数多,也是什么病症? 和章明大人一并离开太极殿。 章明寻摸着问道:“晏首辅家的老祖宗办寿辰宴,你打算随礼多少?” 宋景清作揖:“下官不去,晏首辅家未曾宴请朝臣。” 章明无语:“你人可以不去,但是贺礼总要送一份的,现在朝廷中,谁不要和晏首辅打好关系?” “更何况听说这一趟要娶续弦夫人了。日后晏府有了夫人之后,咱们送礼这些,说不准还能送到晏首辅的心坎上。” 宋景清皱眉:“未曾听晏大人提起过。” 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宋景清总觉得,晏首辅那状态,不像是想娶妻的样子。倒像是,还在思念亡妻的模样。 “人都走了十年了,这日子不还是要过下去?反正我听说不少大人都朝着他们家塞闺女了。到时候看看谁能落入他的眼。” “咱们工部高攀提不上,就是做得和旁人一样,别落了晏首辅的面子就成了。” 不想成为最差,不想成为最好。 中游才能当东郭先生混在其中,乐哉乐哉。此乃中庸之道。 —— 晏府。 张灯结彩,本身就贵气十足的宅院,这会儿到处都喜气洋洋的。 来回到处走的婢女们都穿上了桃粉色的衣裙。 宴请的不过是和晏家有来往的几家,人不多,但是亲属大多都来了,关系交好的也都来了。 晏屿桉下朝之后匆匆赶回来,穿过亭台水榭:“泽之和薇之可去正堂了?” “三小姐还在屋中,房门紧锁,不愿开门,至于二公子已经被二郎君带去正堂了。”周珂回道。 晏屿桉点了点头。 确实要多看些二弟,这段时间泽之不愿意上学,谁的话都不听,但是好在听清河的话。 算是给他分担一些吧。 晏屿桉朝着闺女的桃花苑走去,婢女一个个都站在门口,十分惊恐。 “怎么回事?” “薇姐儿在里面砸东西,还让我们所有人都滚。” “这老太太的寿诞,我们也不知道如何劝阻了。” “求大郎君恕罪。” 晏屿桉声音冷淡:“下去领罚。” 等着所有人走后,晏屿桉对着周珂道:“把薇之身边照顾的人都换一遍。” 他在朝堂上看人都厉害,怎会看不出,薇之身边的这些下人,不太对。 薇之性格脾性他清楚,从来都不是胡乱发脾气之人,先前和阿昭的性子最像。 只是这几年……越发的不一样了。 咚咚咚。 晏屿桉敲门,没有听见动静,只有低低的啜泣声:“薇之,出来。” 听着熟悉清冷的嗓音,还带着严肃。 晏薇之很胖的一大团,蹲在角落里还在喘气,脸上全是泪水,不断地用手擦。 “我不!” “我不出来。” 她十分惊恐,叔父都说爹爹会打人,甚至还会杀人抢人,千万不要惹他生气。 “晏薇之。”晏屿桉的声音越发冷寂,“谁教你的这般?” “爹爹你走!我不要见你。” “娘亲就是不喜欢你才走的,现在你不要靠近我,更不要说教我!我要叔父,我要找叔父呜呜呜,我不敢出去!” 晏薇之说这话的时候,周珂担心地看了一眼晏屿桉。 晏屿桉面上眼神毫无波澜,手却微微地握起来。 黎昭……不喜欢自己,才走的。 是了,晏屿桉觉得自己肯定很讨厌,才会让她走的。 现在子女也管教不好,她若是在天有灵,看见一定急得跺脚吧。 不是说心存善念攒功德,她就能出现吗?是不是现在灵魂就在身边瞧着呢?阿昭。 若你在,孩子就不会这样了吧。 晏屿桉想着要不要直接把门砸开,这个时候二弟晏清河带着一个鹅黄色衣裙的女子过来。 晏清河过来拍了拍晏屿桉的肩膀:“兄长,孩子长时间见不到你,应激反应肯定会有的。” “你放心,让白姑娘进去帮着瞧瞧,她也是女子,好说知心话一些。我们男儿郎,不可直接进去多言。” 晏屿桉点了点头,却也如其是。 “多谢白姑娘。” 白锦锦朝着晏屿桉点头,她十分跳脱,笑着道:“安啦!放心,和小姑娘交朋友我最有心得啦。” 活泼开朗的那一挂,晏清河看着她的眼神都移不开。 “阿兄你瞧着她,是不是很特别一女子?” “她说话总和旁人不一样,还没有大家闺秀之间的繁琐。” 晏清河说这话,一脸欣赏。 晏屿桉不好评判人家姑娘如何,在他眼中,只有黎昭那样的,才是哪里都好。这样的女子,半分都比不上的。 虽说晏清河喜欢谁与他无关。 但是晏屿桉还是提醒道:“先前,白家这个小姐,是要来和羲之议亲的。就是等着羲之年岁大一些。” 第二十六章 屿桉你不说亲,清河如何成婚? “你可想好了?” 晏屿桉问道。 “阿兄这可扯远了。这小孩们的趣事,我就观望罢了,方才也是无意之间偶遇白姑娘。” “嗯。”晏屿桉随意应了一声。 若不是女儿还在里面,他有些担忧。 不然也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同晏清河闲聊的时间上。 晏清河一直很亲昵地对着兄长说最近家中的事情,好似事无巨细都处理的井井有条。 晏屿桉都不甚在意,不知道他是何种态度…… 只有说起来孩子的时候,他脸色才好了一点。 不多时,白锦锦牵着晏薇之出来了。 晏薇之眼睛还红红的,十分依赖白锦锦。 她很胖,浑身都是肥肉,但还是能看出来,先前的底子特别好。 现在衣裙特别宽大,白锦锦拉着她:“和我一起走。” “谢谢白姑娘。”晏薇之看见晏屿桉,避如蛇蝎。 但她是怯懦的,只是不想要和晏屿桉交谈。 晏清河不让兄长跟上去:“阿兄,你这个时候过去,不过就是给孩子徒增烦恼罢了。” “和儿女之间的相处,要慢慢来。是一家人,她们长大一些就好了。” “到时候我来帮着你调节矛盾。好在这几个孩子都信任我。” 说这话的时候,晏清河眼里都是庆幸。 “清河,麻烦你多费心了。”晏屿桉是真诚地感谢。 “薇之身边的婢女,我交代换掉了。有问题,你可知晓?” 晏屿桉说这话的时候,盯着晏清河。 晏清河满脸诧异地说道:“是他们伤害薇之了吗?” “阿兄我一定彻查清楚。” 晏屿桉半晌未曾说话,看着晏清河无话可以说之后,他便先行进去正堂屋。 虽看不出端倪,但是晏屿桉想要查查这个弟弟了。 “周珂,你去查查,最近清河与何人来往,另外那个白姑娘,也查一查。” 走得太近了些…… 晏清河看着兄长的背影,眼里的笑容突然就消失了,变得阴郁。 这么多年来,他也都是看着兄长的背影走过来的。 但是现在,感觉有些看不过眼了。 兄长从来都看不上自己。 他又凭什么,总是要走在身后呢? 兄弟二人先后进屋给老祖宗贺寿,至于泽之和薇之坐在晏屿桉身后。 晏屿桉的母亲张氏坐在婆母身旁侍奉,看着大儿子回来就激动了。 屿桉! 张氏和席间坐着的一个粉红色裙衫的小娘子对了对眼神,等会儿让她表现。 那是张氏娘家姐姐的女儿,怎么着都是要带进来晏府,给屿桉做继室的。 她们都商量好了,到时候侄女进来,张氏在家里也不算孤立无援,有个自己人当儿媳妇,多好。 想到等会儿要做什么,张氏就忍不住的兴奋。 老祖宗看了她一眼:“屿桉最不喜欢别人说不好听的话,张氏,你今日可不要做蠢事。” “自然,婆母我是最疼屿桉的。” “……”老祖宗不说了。 张氏何曾关心过大朗?她的心都快要偏到清河的怀里了。 罢了,一把年纪的糊涂虫,多说无益。 不想这些糟心事。 老祖宗看着家人,笑着道:“好好好,今日都喜气洋洋的。这种日子定是要多喝酒的。” 对着身旁的老嬷嬷说道:“把我珍藏的好酒拿出来,大家助兴。” “可惜羲之不在,不若的话,他肯定要提醒少饮酒,多看书。今年他不在,行酒令都没有往年有意思了。” 只是提起来晏羲之,周围都噤声了,看向晏清河。 白锦锦也紧张,坐在晏清河身侧,低着头不言语。 晏清河站起来对着老祖宗作揖:“羲之我也甚是想念,我差人去请了,然才知晓兄长也差人去请过。他不愿意来。” “若是能让祖母高兴,我下次亲自去把人带回来。” 晏屿桉道:“他自行愿意脱离族谱,不是你的错。走了就是走了,不必差人去请。” “自己做的决定,跪着也要走完。” 这会儿晏泽之火气就上来了:“爹爹,你从未问过大哥发生了什么,大哥和我们受委屈的时候你在家吗?现在叔父维护大哥你还要在这里浇冷水。” “我不喜欢大哥,但是你对大哥和我们都不好!” “阿娘走了,如果是你也走了多好。” “家里为你背负了多少骂名,我和妹妹都不敢随意出门,要不是小叔护着,我们都长不大了!” 晏泽之本来就气性冲动,平日里就不是遵守规矩的人,年岁渐长,也是越发无法无天。 现如今都敢对着晏屿桉大喊大叫。 晏屿桉对着周琦道:“宴席结束带下去,你在军中如何授军罚的,现如今也如何打。” 晏泽之看着父亲这样子,突然就不敢说话了。 “犯了错,就得认。” “你娘的死,不是你张口闭口护着自己的利器。” 晏屿桉看着他,眼里都是失望。 晏泽之也有些心慌,但是不后悔! 这些话早就想说了,如今只不过是忍不住。 他红着眼低头,带着倔强不知晓如何说道:“我……” 老祖宗笑着道:“没事没事,泽之过来祖母这里好不好?” 张氏也站起来道:“现如今既然提了那黎氏,我也顺着嘴说一道。” “黎氏走了许久了,我知道屿桉你与她先前夫妻关系和谐,婆母也喜欢黎氏。但是我们屿桉总不能终生不娶啊!” “张氏!”老太太呵斥道,“你赶紧闭嘴。” 张氏擦眼泪,哭得不行了:“今日本来是大喜日子不该说,但是今日不说我怕没有机会了。总不能一直照顾着屿桉的情绪。你看这么些年来,清河操持家里,我们两个妇人加上清河,还是很艰难。” “屿桉当这个首辅,一点人情世故都不顾了,就知道给家里惹祸。很多时候都是清河帮着处理。可是清河也大了,也要娶妻生子了。” “屿桉这里一直都没有人嫁过来,人家谁不是觉得我们家有些问题。” “清河如何说亲?” 宴清河赶紧道:“大哥,我不在意的,我不想成婚,娘莫要为了这个和大哥伤了和气。” 第二十七章 可惜,我最讨厌桂花糕了 晏屿桉冷笑,看着母亲没有一点孺慕之情。 盯着张氏问道: “所以,你看中了哪家姑娘?” 直截了当的问,晏屿桉帮她们走快些的流程。 张氏赶紧招呼那个淡粉色姑娘的娘子:“这是我娘家姐姐的女儿,张娴仪。多好看多水灵的一小姑娘啊!平日里也会过来陪我,小时候你们还在一处玩呢。屿桉你还帮我带过她,记不记得?” “不记得。” 晏屿桉一袭黑衫,站在那里好似格格不入。 这么些年,对于家人之间的算计,他早已麻木了。 这些压根都不算什么的。 他不在乎,现在瞧着,也不过是看着张氏表演罢了。 “表哥。”张娴仪很羞怯地说道,“表哥,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桂花糕,我自己做的。” 张氏摸了摸侄女乖巧的脸:“我们家娴仪手巧,做饭厨艺也好,谁娶了你真是几辈子有福气了。” 她的父母也来了。这会儿张氏的长姊带着丈夫,就站在娴仪的旁边。 道:“娴仪,多和你表哥说说话。” 张娴仪的父亲张康是御史台的一个闲差。 先前来打过招呼,晏屿桉未曾与此人接触过,但是他总想方设法的与此攀上关系。 张康笑着道:“这时令桂花开得好。娴仪听说你们这府上先前最喜欢桂花,这不是就自己做了一个最新鲜的糕点送过来了。” “哎哟,我从小都舍不得让她学做饭的孩子,手上都全是烫伤的痕迹。” 张娴仪看着晏屿桉,眼里的喜欢都收不住。 “父亲莫要说了,娴儿不疼的。” “只望表哥欢喜就好。” 晏屿桉起身,依旧是一副端正清明的模样,站起身来似是整理衣袖。 旁人都等着他说话,谁知晏屿桉的手扶着的桌角,直接掀开。 “哐当!” “哐哐哐……” 桌子翻起来,打在地上都是各种声响混杂,周围的人都受到了惊吓,一个个捂着耳朵。 晏屿桉生气了。 张氏吓得躲在老太太后面,至于张娴仪则是躲在她父亲张康的后面,张康也害怕,但是没有地方可以躲。 晏屿桉眼角都未曾抬起,淡漠地说道:“我最讨厌桂花糕。” “表妹自诩对着我家关系潜心研究多年,这都不知道?” 说这话,带着讽刺。 张娴仪本身就是未出阁的娘子,从未被男人这般说过,而且晏屿桉这话,算是对她的苛待了。 张康也不敢说什么,毕竟这首辅大人,在朝堂上都都敢骂,更不要说在家中了。 张娴仪赶紧行礼道歉:“表哥莫要误会,我未曾有过什么心思,单纯就是做糕点。” “其他的都是姨母做主,我不知晓的。成婚……成婚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你我能够永结同心,我想家人定是……” 还未曾说话,晏屿桉一席黑衣,就像是罗刹一般,好像是要找人索命,张娴仪也不知晓现在的自己是不是错觉。 错愕地看着他,有些害怕。 晏屿桉未曾回应她的话,只是看向张康:“张大人的心思,不如多放在自己女儿身上,朝堂上那些事,做得越多,错得越多。” “御史台您待着不舒服,不若调换去礼部?礼部那边刚走了几个世家子弟,太过顽劣。现如今换人也是可以的。” “另外,管好自己的女儿和妻子。家和方能万事兴。” “懂否?” 礼部大多都是闲差,况且礼部尚书、侍郎亦或是其他重要职位,都是有人的。晏屿桉这样,就是要把他调过去礼部边缘化。 从御史台到礼部,还是首辅大人亲自操刀调下去的,这样他以后怎么混? 张康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嘴唇已经有些发白了。 “懂……多谢首辅大人……提点。” “下官定当竭尽全力处理好。” 妻子凑过来:“这是何意?” “咱们女儿的亲事还能成吗?” 张康当即就给了自己的妻子一巴掌:“蠢货!” 晏屿桉看着冷笑:“张大人有气,在我家管教不太好吧?” “并不是要谁做给我看,这其中哪几个参与,我未曾明说,但是你们应当都要心里有数的。” “我只是没兴趣管,并不是随便你们找上门来。” 张康朝着晏屿桉立马作揖,满脸通红,一把年纪了被训斥,实在是挂不住脸,现如今还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 等着张康带着妻儿离开之后。 晏屿桉也让晏清河把家里的宾客都先请出去。 有眼力见的早就自己走了。 所以等着人都清理干净之后,之后自己人在家。 张氏也开始不淡定了,早就坐立难安。 她有些生气地说道:“屿桉!你这样不给我娘家任何面子,这好歹是你姨夫一家啊!这是你表妹!” “你这样我日后如何自处!” 张氏以前都不敢同晏屿桉多说几句不好听的话,现在实在是感觉丢脸得紧。 屿桉这样,不就是在打她张氏的脸么? “母亲,就是在打你的脸。” “你……”张氏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怎的如此不识大局?” 晏屿桉冷峻地说道:“不识大体的是母亲,您确实该反思一下了。” “我也该反思,是不是对您太过纵容。这几年我无心管理家事,是否让娘觉得,你有太多权利了呢?” 晏屿桉就这样看着她,一步步朝着她走进:“是否让母亲觉得,你甚至可以管事在我的头上。” “甚至还能给我安排妻子,是你母家的人,其中你和那两个废物谋划了多久,我未曾管过,别闹到我头上就行。” “现在,是一群人在我面前犯蠢。” “母亲应当想的是,长此以往下去,晏府的名声,是否在你手上败坏的呢?” 张氏颤颤巍巍,不可思议地看着老太太:“婆母!婆母!”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这般说我!以下犯上没有一点孝心。” 老太太闭上眼睛道:“张氏,你做了多少勾当,用府中钱财多少补贴他们家,我和屿桉都知晓,只不过给你留面子。” “莫要得寸进尺。” 第二十八章 晏屿桉挨个惩罚! “你当真以为,让你和清河执掌中馈,当着能够为所欲为?” 只不过是这些小偷小摸的,晏府压根不在意罢了。 晏清河也赶紧对着晏屿桉说道:“兄长,我未曾做什么对不住你的事情。” “母亲这些事情……我,我会帮着母亲一起改的。你莫要责怪了。” “家中我会帮你管理好,不让母亲有这些心思!” 晏清河赶紧说道。 晏屿桉点了点头。 晏清河才算松了一口气,只要阿兄还信任自己就好,幸好他做的那些事情足够隐秘,而且都是通过张氏来转手。 所以晏清河的手,着实都是干净的。 张氏怎么可以忍受这样的凌辱,现在周围的那些小丫鬟都在笑她蠢笨。 没有一个人站在自己这边。 看着晏屿桉就说道:“够了!屿桉你没有把我当母亲。当年把你从乡下接回来,你就妒忌我对清河好。” “现在成为首辅,如日中天了开始教训母亲!我是你母亲,一辈子都是为了你好的。” “那个死去的黎昭和我作对,你还要因为她和我闹脾气。晏屿桉,到底孰轻孰重,你分得清吗?黎昭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张氏开始歇斯底里。 她不明白旁人的儿子都是孝顺至极,无论如何都能包容自己的父母,甚至所有都能够听从父母的安排。 怎么他晏屿桉就是不行? 眼看着晏屿桉的眼神越来越冷漠,道:“母亲兴许是想去小佛堂抄经了,三个月还是一年呢?” 这样问出来的时候,张氏害怕了。 晏清河赶紧说道:“兄长,母亲这事确实有失偏颇,但本意还是为了关心你。不若两个月吃斋念佛,平日里也就老祖宗过去看看,你觉得如何?” “下次,我这个做弟弟的,必定帮着阿兄一起,严惩不贷!” 祖母也说道:“是了,屿桉,该给张氏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下次再重罚。” “嗯。” 晏屿桉算是同意了:“不过,日后若是谁再相看我的婚事,谁看上的女子,谁就去成婚。” “诸事繁忙,今日让祖母扫兴了。孙儿改日再想法子弥补。” 说着,又匆匆地出门了。 泽之和薇之都看着父亲的身影。两个小孩表情都有些复杂。 为什么感觉,爹爹今天和叔父说的不一样? 晏泽之觉得,就算爹爹也要罚自己乱说话,但是他依旧觉得,爹爹今天做的很对。 原来,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娶续弦。全部都是奶奶的主意。 感觉,和叔父以及家里人告诉他们的都不一样,薇之和泽之对视一眼,俩人都有些疑惑。 这个时候晏清河过来,一左一右地捏着两个小孩的脸蛋:“泽之吓到了吧?” “跟叔父走。我给你们俩买糖吃。” 薇之皱着眉头:“我不能吃了,我很胖了……” 她现在已经胖到不敢出门了。 晏清河顿时就严肃起来:“你不胖,薇之你这样的体型才是最健康的。别人说你是他们的问题,你看白锦锦姑娘就很喜欢你这样。” 晏薇之被哄好了,继续大快朵颐的吃。 祖母看着孩子有清河这懂事的带着,也就放心了,先回去休息了。今天一天都是糟心事呢。 晏清河率先问道:“我们泽之可是有事情要问我?” “叔父,我爹爹这样为了娘亲出头,他没有不在意娘亲的。” “感觉和旁人说的不一样。” 晏清河蹲下来,苦笑解释道:“你娘亲都走了,他这样说好听的话有什么用呢?这对付的其实就是你奶奶,你奶奶和我关系好些,最终还是想要对付我。” “所以不过是借用亡妻之名,来借题发挥罢了。” 晏清河叹了一口气。 晏泽之不可思议:“竟是如此,爹爹是大恶人?” 白锦锦过来道:“虽说我是外人,但也实在瞧不过眼。你们虽是小孩,但也早熟,我就多说几句。现如今就是你俩太天真了。你们母亲为何会死,还不是因为你爹吗?” “如今假惺惺不过是为了自己开脱罢了。一个人说他奸臣没什么,但是这满朝文武都说他是奸臣。奸臣惯会做样子,戴假面具。” “你们出门的时候,被丢烂菜叶子的时候,没感觉吗?” “可怜的两个娃,以后跟着我,带你们坐我们白家的马车,就不会被欺负了。” 俩小孩点了点头,不满十岁的他们,只是觉得小叔是好人,白姐姐也是洒脱的好人,愿意把他们当作大人看待。 而爹爹是坏人。 “白姐姐,你真好看。我娘亲是不是比你好看些?”薇之有些好奇地问道,府里的人都说娘亲是最好看的。 白锦锦虽然不在意容貌,但是听到这种言语,也难免尴尬了一番。 “……容貌是我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薇之啊,我同你讲,我看过大漠孤烟,瞧见过鹤立九天,更看到过海浪与紫色的繁星。” “这些,都是闺阁女子永远学不来的东西。美则美矣,实则不过是木头美人。” 白锦锦扬着高傲的下巴,说这话的时候,晏清河眼里都是温柔和光亮。 他就很喜欢,白姑娘这样特立独行的人。 几个人相谈甚欢,小叔送白姑娘走后,泽之才拉着薇之回去。 “晏薇之!跟我走快一点。大哥不回来了,你是不是也不要和我说话!蠢笨如猪。” 晏薇之有点气,她走快就踹得厉害:“晏泽之,你才蠢笨如猪!我是姐,你是弟弟!” “你在我后面从母亲肚子里出来,我就永远是你兄长!” “……” 俩人吵吵闹闹的,嘴巴谁也无法饶过谁。 也不知为何,可能是今天提到了母亲。所以泽之和薇之也就做梦梦到了母亲黎昭。 梦到他们找到母亲了,甚至和母亲团聚。 这感觉太真实了, 只是醒来之后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娘!” —— “大宝,二宝,妹宝……” 黎昭也是哭醒的! 她梦到自己的三个孩子,还是孩童时期,都哭着找娘亲,但是就找不到母亲。 她想要过去拥抱,想要把俩孩子抱在自己的怀中给予安慰。 但是她就像一个透明人,什么都抓不住。 第二十九章 势必要抱权贵大腿 醒来的时候坐起来,晏羲之紧张地坐在床边:“娘亲可有事?” “我在,羲之在。” 他很着急,俊逸的脸都红了,看着黎昭难受,他也难受。 黎昭抱着他,眼里还带着泪意。 道:“你在就好,娘总算是抓到了活生生的人。” “羲之,我想先给你弟弟妹妹写封书信。” “至少告诉他们,我有回来的打算。不然乍一看见我,岂不是会被吓到。” 因为太想念了,有许多话想要对他们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黎昭叹了一口气。 晏羲之先前确实是不想要母亲联系晏府的一切。 但是如今……他点了点头。 看不得娘亲落泪,他就希望,无论如何,娘亲都要开心啊! 笑容是他最想守护好的东西。 “娘你写,我想法子带回去晏府。” 黎昭低头写了一封,之后又撕了:“不成,晏屿桉这个人疑心极重。我估摸着晏府一直盯着你的动向。” “这会儿书信寄过去,肯定要过他的眼。” “人家那边忙着娶继室,我若是出现,岂不是要派人直接把我给暗杀了,不若影响晏府的名声。” 若是晏屿桉娶了继室,知道他这个炮灰原配回来了?那岂不是炸开了锅,要让她黎昭直接去见老祖宗。 直接暗杀了都说不准。 黎昭有点拿捏不准,现在的晏屿桉是杀人如麻的,和之前认识那人不一样,那会儿至少还有点人性。 现在听着是只剩下狠厉了。真不知道十年的时间,变得如此猪狗不如,畜生啊!让羲之过去,实在是打草惊蛇。 可能是骂得太过于诚心诚意,在内阁忙碌的晏屿桉,耳朵热了一天。甚至还不断打喷嚏。内阁其他老东西还以为晏屿桉生病了,嘘寒问暖的。 谁知道就是有人念着呢!还是黎昭念着。 …… 黎昭觉得,当务之急还是赶紧苟,赚钱买宅子,到时候亲自去救自己的娃。 其次就是……那天来的那夫妻俩要抱好大腿。 他们好歹也是朝堂的官员,瞧着像是能够和晏屿桉匹敌的样子。 不管是谁,能帮到她就行。 说来说去,她一身医术还带着空间药箱,想要安稳度日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就是攀附权贵,有靠山在汴京城开铺子;要么就是收拾东西滚蛋,去边境山高水远缩着脖子过日子。 汴京和边境,谐音一样,但是这所在的地方却相差十万八千里。 黎昭只有一个目标,留在汴京,到时候儿女接过来,踹开晏屿桉。 现在局势还不算太差,只要黎昭自己不承认,她现在这么年轻,晏屿桉怎么都联想不到她是真的黎昭。 这点还是可以放心的。 说不准,晏屿桉还觉得她是故意模仿妻子的脸和名字,对她嗤之以鼻呢。 思及此。 黎昭又坐直身子,看着晏羲之道:“不写书信了。我要努力赚钱,给人看病。” 斗志满满,上进心十足。 晏羲之被手鼓舞:“娘,我也努力读书考学。不在国子监,自学也未尝不可。” 晏羲之倒是沉浸书海,但黎昭显然不太靠谱。不到一炷香功夫……黎昭自然开始昏昏欲睡。 就在此时,站在门口的听松赶紧跑进来:“来了来了,来人了!” 黎昭吓得站起来,随后坐下摆摆手,困顿地说道:“午休时间,还是要适当休息的,那病患可着急?” 听松道:“穿着不凡,瞧着像是有钱人。身边还带着一众奴仆,戴着帷帽,瞧身段应当是很漂亮一女子。” 这样一说,姜知云就来兴趣了。 立马站起来道:“医者仁心,睡觉算什么。有病症我在的话,义不容辞。” 正在两耳不闻窗外事读书的晏羲之看母亲:“……” 最先进来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应当是嬷嬷。 看样子四十出头了,她最先走在前面,那小娘子跟在她后面。 那老嬷嬷看着黎昭道:“你就是新来的那个黎大夫?” “我们家小夫人最近在崖村调养身子,听说你医术高明,用甜水把大家的风寒都治好了,现如今,让我们也看看你的医术。” 那老嬷嬷眼里都是不屑:“你好生看看,我们家小夫人有什么病症?” 这样趾高气扬的恶仆,黎昭是见过许多了,现如今倒是也不放在心上。主要还是看病为主。 “夫人麻烦坐下,我给你看看脉象。” “另外帷帽摘下来。” 黎昭其他不着调,看病的时候却能够很轻易地让患者信任。 她一身素衣,说话清冽好听,也不知为何,莫名给人一种老练安心的感觉。 这个妇人显然也是性子温婉的,现如今十分自然地就坐下来。 摘下帷帽,确实是一张特别好看的脸,精致小巧,她的手微微带着剥茧,应当平日喜好弹琵琶。 眼波流转,朝着黎昭行礼道:“多谢大夫。” 看见确实是女大夫看诊的时候,这个妇人都要放心不少。 一旁的嬷嬷冷言冷语:“这个大夫如此年轻,到时候若是啥都说不出来,我们家可不会付诊金。” “要不是看你是女大夫,我们也不会来你这乡野看诊,白白浪费时间。” 妇人扯了扯嬷嬷道:“你勿要再说了,听听大夫如何说。” “大夫,我……我想问我这身子是不是有问题,怀不上孩子。成婚二载,都未曾有身孕。” 说起这个,妇人满脸都是愧疚和倦怠。 黎昭知晓妇人艰难,多少人因为怀不上孩子被休妻? 未曾多问,温热的手指搭上她的脉搏。 黎昭头一次皱眉,看着这张貌美的脸,表情都变得严肃了不少。 “周围的仆从,能否出去,我单独和娘子好好说说病情。” 那嬷嬷不愿意:“我是我们家老爷的奶娘,我可是要照看好她的,不能让小夫人出事。” “大夫你是不是朝着官府申请了崖村的身份以及通关文牒?若是这一次治不好,你的通关文牒也别想要了。” “……”黎昭有些生气,敢情是以权势压人啊。 “你们老爷就是这里的地方官?”黎昭问道。 第三十章 升官发财……耐着大菜刀? “我家老爷乃崖村直属中留县县令,正七品官员刘冲大人。你这个小小的大夫,莫要冲撞了县令以及他小夫人,我必然是要在这里看着的。” 那妇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着黎昭苦笑一声:“那就让嬷嬷留在这里吧。麻烦大夫了。” 她脾性好,特别温婉好说话的样子。 黎昭方才摸着脉象就不太对,这会儿直接站起身来:“失礼了,夫人。” 说完,姜知云扒拉开她的衣裳,果然是瞧见那腋下肚兜的上侧,白皙的皮肤无端长了好几个红点点。红点的面积有些大,甚至还有溃烂之势。 黎昭一看,就知道这玩意儿长了不少时日。 “你这东西,是多久长出来的?” “大概许久就有了。至少半年前好似就感觉瞧见,但是不疼不痒,我也未曾在意。” 妇人说到这里,看着黎昭有些惊诧:“难不成……我不能生男儿和这个有问题?” 黎昭坐下来,又掀开她的小臂看。 “生育的原因有很多,生男生女自也不是自己决定的。不能单单怪你一人。” 黎昭这样说了之后,妇人苦笑:“可是不能生育,本就是我的错处,旁人都能,我也是女子,我只有给老爷生儿子,才有价值的。” “老爷要儿子,迟迟要不上。” 说到这里,她好像是带着啜泣。 黎昭询问道:“你们同房一处的次数如何?” “大概一个周三两次左右。”她脸颊微红,但还是把情况基本都说出来了。 “那很不错了,你家丈夫几岁?另外可与外面的女子有同寝?” 说完这话嬷嬷就主动抢话。 嬷嬷道:“你不是给小夫人看病,问老爷的事情做什么?你是不是对我们家老爷有非分之想?” 黎昭:“……” 若不是身为大夫的基本素养,另外再加上这个女子实在可怜,她的病患就有责任管到最后,不然绝对没有想法和这些人胡乱纠缠! “滚出去。” 黎昭站起身来,拿着竹竿就把这个叫喳喳的死老太婆轰出去,轰出去就用菜刀放在面前。 老嬷嬷一开始不愿意,谁知道黎昭还有菜刀。 黎昭拿着菜刀一吓唬,追在后面说要砍她,这嬷嬷立马就怕了,跑得浑身肉颤。 等着黎昭把门砸了关起来的时候,那嬷嬷才坐在地上吓得哭个不停。 大喊大叫! “天爷啊!这哪里是大夫,这是夺命的罗刹吧!” “方才那个黎昭大夫,用菜刀要杀我!” “这样粗鄙的女人,凭什么做大夫啊……呜呜呜。” 医闹事件,黎昭先前就见过不少,在药箱空间里看医书的时候,发现未来世界也是层出不穷。 这不,还都未曾医治,医闹事件就出来了。 遇到这样的人避之不及,黎昭踹门,拎着菜刀,走路头发都带风。 看着嬷嬷一言不发,嬷嬷都立马闭嘴了…… 不敢哭了。 “说停也能停的嘛,我还以为多大点事。”黎昭嫌弃道。 抬眼,就看到有四张脸很懵地站在原地。 分别是萧宿、邓婵、邓青以及被强行拉来,想着怎么讨好皇上的工部侍郎宋景清。 “……” 宋景清原本还带着笑,甚至笑容都僵在脸上。 先前还想皇上是不是要重用他了。 现在瞧着,应当是来什么屠宰场了…… 今天还有命在吗? 这是神医!? 这所谓的神医拎着菜刀干什么?甚至还在欺负一个老妪。 黎昭看向萧宿和邓婵。 “你们俩来了?是不是要看病?” 邓婵笑着道:“黎大夫,带一个……朋友过来瞧瞧。” “现在还要给一个夫人看,你们稍作等候。” “至于方才,莫要误会。那老妪聒噪,便被我轰出来了。” 解释清楚,黎昭便匆忙进去帮人看诊。 等着她进去之后,宋景清才清了清嗓子。 宋景清不敢看黎昭,看着皇上小声道:“微臣还有事情,就先走一步……” 还未曾说完,皇上就瞪了一眼:“宋大人这么没胆量?” “……”没胆量? 宋景清莫名警醒,这可是官场大忌。 “皇上,微臣未曾有退缩的想法,只是想起来有东西落在家里了。现如今自然……自然是要跟您一起的。我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走了。嗯,不走了。” 越说越绝望,但依旧保持微笑。 皇上轻笑一声,宋景清垂头丧气,不敢反抗了。 旁人都说升官发财要靠运气、赏识、实力、溜须拍马…… 但未曾有人告诉他,还有这么一招,要看能不能耐得住这大菜刀。 萧宿抱着手,和邓婵俩人咕哝着说小话: “阿婵,关起门来治疗,黎昭娘子脸色这般不好,估摸着不太好治。” 邓婵摇头:“也说不好,女子本来就要考虑名声。黎大夫特别体谅旁人,对女子更是多几分照怀的。” 说这话的时候,邓婵眼里都是骄傲和笃信。她被狗咬到,就感觉到黎昭娘子真的对女子要多关心一些。 “……”宋景清寻思着,皇上也不是无脑之人啊,怎么都不把这个乡野村医当做是坏人看待? 反倒是如此信任。 实乃怪哉! 朝堂上的人,皇上都未曾对谁这么信赖过吧。 不过倒也是,萧宿景在官场上都是小心翼翼,察言观色,来到这乡野小筑,竟然感觉神清气爽,这院落里还刚刚栽种了不少草药,混着泥土的味道。 若是能够长久的居住于此,还有俸禄可以领,不需要出力不需要干活,他也愿意隐居于此。 他们在外面猜测,各有心思。 黎昭在屋里眉头皱得更深了。 “夫人,若是可以,明日你和郎君一同过来,这想要生孩子,极有可能是出在男方那边,况且你现在的病症,兴许也与他有关呢?” “怎会……”她有些不可思议,“大夫你什么意思?” 她娓娓道来,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家老爷应当是没问题的,他和大夫人先前就生了三个女儿,只不过大夫人伤了身子,后来想要一个儿子,才把我娶进门。” 第三十一章 年轻漂亮小女子感染杨梅疮? 说这话的时候,她苦笑了一声:“大夫你也瞧见了,家中奴仆的地位尚且在我之上。我嫁人之前,只是一个江头渔船的琵琶女。” “不过黎大夫,我先前虽说弹琵琶,但是卖艺不卖身,嫁进来肯定是处子之身的。” 这个事情,小夫人觉得自己还是要解释清楚的。 黎昭点了点头:“你家老爷几岁了?” “五十有五。” 她道。 “……” 黎昭心中一阵嫌弃,这都五十多岁的男人了,还不知道管住自己呢? 她眼神犀利,看着小妇人说道: “五十五岁的男人,是否经常去烟花柳巷之地?” 闲谈的时候,拿出来一根很细的针,之后还有一根小试管,朝着她的食指指尖戳下去,先做一个试纸测试。 “小夫人,我给你用血液分析做一个检查。” 这妇人点了点头,感觉新奇,也不太能听懂,但以为大夫之间就是如此的,说话都听不懂,照做就是了。 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试纸反应很快,果然,黎昭没有猜错,这很明显就是染病了。 之后黎昭开始肘静脉取血,把空间里的仪器就这样搬过来。 小妇人不过是瞧见黎大夫转身,就带着一个奇形怪状的大家伙过来了。 “这个是全自动水平旋转仪,用来测试你的血浆的。出结果后我结合者血清和病原理对你病情进行分析。” 黎昭说这话的时候,小妇人有些紧张:“黎大夫,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敢问这个我不知道可以吗?” “自然,不要你懂。你只需要知道最后结果就成。” 那一刻小夫人松了一口气,乖巧地做好,等着出结果。 黎昭这里又让她脱衣裳,她安心的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 黎昭开始看症状,手掌翻开,掌心上面有铜红色疹泡。之后再看头发,黎昭把她的头发拆开,显而易见的就看见了有虫蚀状脱发。 小妇人有些不好意思:“近期也不知道怎么了,头发掉得很厉害,也不知晓是不是晚上没有睡好的缘故。” 黎昭看了两个症状,现在看来最少也是梅病二期了,现在就看看鼻骨的地方,如果说暗沉塌陷的话,就是三期,严重至极了…… 黎昭自然是在内心里希望不是,能够平平安安的,但是这些事情,自此以来就是天不遂人愿的。 她鼻骨塌陷的地方特别严重。 也是因为本身五官就很好,所以没有受多少影响。 “我这些……是不是很严重。”小妇人有些着急,拉着黎昭的手道:“我这是不是很脏。” “我若是一日晚些未曾用花瓣沐浴,就能够闻见自己的咯吱窝上侧这里的一小排小红点的地方,有些不好闻的溃烂味道。倒像是……像是鼠尿味。” 说这话的时候,她感觉十分羞耻。 “黎昭娘子,是不是因为我不洁……但是我真的及其爱干净,我每日都洗澡的。” 说这话的时候,诊断结果也出了。中西医结合诊断,黎昭不可能出错。 叹了一口气道:“小妇人,不知道你可曾听说过一种病,叫做杨梅疮?” “你的意思是,我有这个病?”小妇人满脸都是不可思议,“那我,我岂不是,悔了吗?” 说着浑身发颤,整个人的表情都有些不太好看,甚至眼泪就这样掉下来。 为什么呢? 怎么就这样了? 小妇人看着黎昭,眼睛很红,整个人周身透露的都是绝望。 她弹琵琶的时候就知晓了。 很多认识的小娘子,不都是得了这种病,一裹席子就这样被丢出去的? 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还要被嫌弃是脏病,人人都说臭,嫌弃脏…… 她浑身发抖。又很委屈:“可是我真的没有过其他男人啊。” “你先别急。”黎昭拉着她的手,“又不是说,得了这样的病,我就会责怪你。不慌,你听我慢慢说,可以治疗的。” 黎昭继续道:“你这病症已经到了三期,是非常严重的,溃烂处有味道,而且鼻骨塌陷如鞍,这脉象尺脉沉滑数,再加上这数据再三检测,你这病症确诊。” “但是小娘子,你可曾想过,不是因为你呢?因为你的丈夫,和你休息还不够,还总想着外面的女子。” “时常留连于烟花柳巷吧,不然也不至于这么严重,你是这两年才被感染的,已经如此严重的,那他这样的“常客”,估摸着时日无多了,所以我才叫他和你一起来看病。” “都治好了,再想生孩子的事情也不迟。” 现在都这样了,如何生孩子?再者,那男人五十五了,确实能力也不太行了。 这种不管在哪一个时代,都算做是老年人了,老牛吃嫩草。 这妇人站起来,抓着衣裙道:“所以,黎大夫,我这样的没救了是吗?” “有救。我说了,能治。” “可是脏病其他大夫说只有等死……”这个她一直都知道的。 黎昭道:“我不是其他大夫。” 她特别有自信,甚至这样的自信都感染了小妇人。 她感觉这种态度很奇妙,没有任何的嫌弃,甚至对她一个感染脏病的妇人没有一句不好听的话,只有对她的照顾和关心。 这么多年,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的,而且还只是一个陌生的大夫。 很温暖。 黎昭一个人说道:“我这里的话,先给你打一针青霉素,青霉素是要长期治疗的,七日打一针,连续打三针就停了。另外中药这边的话,我用土茯苓来弄吧。” “听松,进来拿药房给夫人。”说着,听松就赶紧跑进来。 黎昭在上面写字。 嘀嘀咕咕的:“雷公藤代替砷降毒性,另外就是茯苓多一点……” 她在药方上增增减减,小妇人这个时候站起来,有点发愣,递给了黎昭三锭银子。 “多了,小娘子。”黎昭提醒道。 但是她笑着道:“不多,我只有这些钱,救命之恩,少了才对。这也算是对黎大夫的感激。” 黎昭青霉素也给她打了。 看着她状态不太好提醒道:“等着回去,还是尽早提醒你们家老爷,到时候带着一起过来。” 第三十二章 又一个晏屿桉同僚治病? “嗯。”她行礼道谢之后,黎昭扶着她出来,那老嬷嬷凑过来:“治好了没有?咋样了?” 黎昭没有多说,看着老妪道:“照顾好她,回去煎药,按照我医嘱写的煎药。” “之后每隔七天来我这里打针。” 说着就让他们走了。 黎昭揉了揉眉心,送走之后想着最迟也是要到明天了。 病人各有各的命,黎昭管不了太多。 对着邓婵和萧宿摆手势,示意一行人过来。 看着皇上和皇后毫不芥蒂的过去。 宋景清:“……!” 小声道:“皇上,此女怎敢如此大不敬!” 邓青都早习惯了,不屑的看着他:“宋大人别总把自己局限于朝堂一方小天地之间,在外面,难不成还要展现自己有权有势的身份?” “难怪你们这些文人蠢笨。” 说这话的时候,邓青十分嫌弃。好像早就忘了,他先前过来也是和这个宋景清一样,一惊一乍的。 还总提醒阿姐皇后的身份。 这才多久的时间,就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别人了。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能力,从不内耗,指责别人,有事就干! 黎昭收拾东西,把小桌板收拾干净了。 黎昭想着确实也到了邓婵打预防针的日子了,清退人给邓婵打针的时候。 邓婵笑着道:“黎昭妹妹,谢谢你。” “这几日那些府上其他大夫都说我和郎君身子越来越好了。” “正常的,治病本就是分内之事。” “今日你们家郎君也来了,我再给他看看血压,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降下来的,日后食谱这些你都要盯紧了,我这里治疗之外,吃东西肯定是要特别清淡。” “嗯嗯!”邓婵都记着呢。 等着给邓婵处理好之后,她夫君都未曾跑来,那邓青就捏着剑急急忙忙地跑来。 “阿姐,没事吧?” “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是不是居心叵测之人。” “如果是,我现在就一刀宰了。” 黎昭无语摊手:“……你这小少年,杀我还要找个由头呢。可惜我啥也没干,你想杀也杀不到。” 还朝着这个小少年做了一个鬼脸。 把他气得不轻:“分明年岁和我差不多,还总叫我小少年,怎的,小女孩?” 黎昭捂嘴笑:“那我可太喜欢别人叫我小女子了。显年轻。” 听松:“……”夫人可真是有趣又爱玩闹。 邓婵扯了扯邓青:“阿青,你别胡闹。对了,这个宅子不是晏府的吗?黎昭娘子在这里,晏家大公子不会说什么?” “他书童还给你打帮手?” 邓婵知晓黎昭娘子不拘小节,但是还是忍不住想问,那这不就是晏屿桉大儿子的书童吗? 黎昭倒是随意道:“诺,晏羲之也给我打帮手。” “啊?” 邓婵和邓青都特别诧异。姗姗来迟的皇上和宋景清也竖起耳朵听。 果然,从古至今,人不变的就是爱凑热闹的心。 黎昭也小声道: “你可别想着什么晏家大公子就要高贵许多。这是你们说那个晏首辅的儿子吧?” “嗯。”邓婵点头。 “他父亲晏屿桉可不是什么好人,这大儿子住在庄子里,可未曾照拂,直接不管了。这可是亲生的。” “那这孩子只有这个庄子,那听松也就是打杂。不就是靠着我行医赚钱养着我们三个吗?与其说我们三个是主仆关系,倒不如说是勉强过活的三个伙伴。” 说到这里,黎昭叹气,眼里都是无奈。 “妻子走了,那亡妻生下来的孩子能好吗?不过我身为这庄子的仆人,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黎昭表示一知半解,装得特别好。 “你说对吧,听松。” 黎昭把书童叫过来。 听松也苦大仇深的点头:“我们家大公子确实不容易,这几日都被黎昭娘子治了病,卧床休养呢。” “一天也就出门一小会儿,或者是跟着黎大夫打八段锦。” “所以你们见不到我们家大公子也是正常的。” 邓婵特别理解黎昭。 点了点头:“我懂了。这男人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那晏屿桉把儿子丢过来,吃食都不顾看着!真是过分。” “这人性子不好,与他关系好的,必然也有着相似的性格。”黎昭十分认真地分析。 邓婵听这话之后,看着萧宿。 哼了好几声,难得不优雅了。站起身来道:“我出去透透气。” 萧宿咳嗽几声,为了掩饰尴尬,赶紧随着邓婵出去了。 出去哄媳妇的脚步可是很轻快的。 宋景清看见这一幕,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实在是未曾想,晏大人是这样一个人。” 黎昭一看,满眼绿光,又是一个晏屿桉的同僚? 得了,还是和晏屿桉同一阵营的? 那说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宋景清一副人情老练的样子。 “黎大夫,我姓宋。我其实没什么病症,我都挺好的,年纪轻身子好,来就是为了让比自己官阶厉害的人满意,你懂吧?人情世故这一套。” 说这话的时候,他想要解释清楚,表现自己的松弛感。 不知为何,感觉这黎昭娘子有些压迫感。 “等会儿你随便给我看看,说几个病症,我给你钱,怎么样?” 说着宋景清就要掏钱。 黎昭未曾说话,就这样等着宋景清说完。 然后淡漠道:“这位宋郎君以为自己身子康健,没有任何问题?” 宋景清一愣,黎大夫这意思是……他有病?! 虽说黎昭还未曾说什么,但是宋景清觉得,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邓青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站在宋景清面前,也觉得有些鄙夷:“你真以为什么都可以拿钱收买,虚伪!” 宋景清吓了一跳:“邓……将,大人。邓大人!你怎没随着你阿姐出去呢?” “又来了。” 邓青抱着剑,对谁都看不过眼,特别是这些虚伪的文人。 “失陪,黎大夫,邓郎君。我想去如厕。” 他有些不好意思,黎昭确认了心中的猜想,让听松带他过去。 宋景清走后,黎昭好笑地看了邓青一眼: “你这样子,适合来我们庄子守门。长得好看,吓唬人,而且还敬业,主要我还不用付钱。” 第三十三章 黎昭娘子,我太想努力了 “哼,做梦。” 邓青看着黎昭, “我等你暴露狼子野心,看你觊觎我阿姐什么东西。” “我眼睛就是尺,我永远盯着你!” 越是这种长相人畜无害的小娘子,才是最毒的。 阿姐看不清,邓青势必要帮阿姐看清楚! 邓青干劲十足,黎昭看着都热血。 黎昭点了点头:“……好吧,只要你不觉得累就成。” 有这样一个时时刻刻关心姐姐的弟弟,倒是也不错。黎昭想起来家中的姊妹,还有爹爹和娘亲,先前也是一家人其乐融融的。 也不知晓,她走了十年,家中族亲和长辈,可有难受?黎昭一直都是家中宠着长大的,成了婚爹娘都担心她日子过不好,日日探望。 她觉得恍如昨日,对家人来说,却是离世十年。她祖父、父亲都是太医院的院首。已然算是家族的荣光。 现在想起来,这些贵人不是认识太医院吗? 黎昭看着邓青,问道:“邓小郎君,你可认识黎太医?太医院院首。” “心中仰慕黎太医这样的人,所以有些好奇。”她淡淡解释,心中却有些激动了。 她感觉邓婵和她郎君比较敏锐,问了兴许多生事端。 但是这个邓青瞧着倒是一根筋,黎昭摸清楚他的性子感觉不会多想。 果不其然。 邓青捏着下巴:“黎太医?先前给我阿姐看诊过。昨天一家辞官回乡了,医术很好,人家可是太医院院首,黎家世代行医。难不成……你也是黎家人?” 黎昭赶紧摆手:“同姓而已,我倒希望是黎家人,哪里还需要在山野之间看诊?” 嘴上这样说,黎昭心中空落落的。 搬离汴京了吗? 黎昭的老家在西南那一片,从祖父那一脉就在汴京常住了,不知为何会搬走? 黎昭都未曾去过西南老家。现如今相隔那么远,她回去也不现实…… 只能回去汴京先把孩子带走,之后再想法子和爹娘联系。 黎昭揉了揉眉心,难不成晏屿桉这么多年,未曾管过爹娘?也未曾有所照应? 记得先前他虽说对黎昭事事冷漠,但是关于娘家这边,他都事事照拂的。 这样看来,爹娘年岁大,身体行动不便。 冷眼旁观看着爹娘搬走,晏屿桉确实良心被狗吃了。 黎昭越想越觉得委屈,但是她势必不会为了晏屿桉掉眼泪,只当自己先前眼神不好,看上了这样一个恶人。 思及此,宋景清已经如厕回来了。 他不好意思地坐在黎昭对面:“黎大夫,麻烦继续。我有什么病症,你但说无妨。” 话毕,邓婵也被萧宿带进来了。此时此刻黎昭正在给宋景清把脉。 萧宿一直都看着:“我瞧这年轻郎君身体不够好,虽说这血压没问题,但是其他地方指定有问题。谁家好儿郎一天如厕那么多次?” 宋景清有些尴尬。 “我确实习惯不太好,日后会多加改善,至少在体面的场合,绝对能憋着。” 他有些紧张,皇上这意思,一定是嫌弃他耽误做牛做马了,这朝堂上以及商议事情的时候,他一定努力憋着,不敢再去如厕。 黎昭摆摆手:“你这病都这么严重了,憋着是想要把自己憋死吗?” 虽说少有人是被尿憋死的,但古往今来,各种稀奇古怪去世的症状当真还不少。 一听这话,宋景清瑟缩了一下。 “黎大夫……我病症很严重?难不成如厕多也是病症?” 宋景清反问的时候,邓青和萧宿都开始反思,思考一天如厕多少次才正常,瞬间还有点人人自危了。 宋景清也怕死啊! 现在也不顾什么了,抓着黎昭的手道:“黎大夫,我这什么病症?” “当真严重?还能活几日?可要准备后事?” 他还没有打棺材呢,家中现在也还没有余钱打棺材。 黎昭问道:“不想那么久远,我要先看你症状如何。你仔细听我问的。” “近期是否感觉烦饮多渴,多食多尿,甚至这身体,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清减了不少?” 黎昭这样问出来的时候,他就开始慌张了。 随后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我还以为是劳累过度所致。” “初步诊断,三消症,也叫消渴症和糖尿病。” “所谓三消便是上消主肺,中消主胃,下消主肾,小便味甘如蜜。你可否日常感觉阴虚燥热?” 黎昭皱着眉头问道。 宋景清沉默地点了点头。 “你这样说我也就明白了。” 他说话都是发颤的,“这种病症先前不少大官都得过,我也算博览群书,野史正史都读过,对此并不陌生。” “这个病症无法治愈,我也应当活不了几年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宋景清带着绝望。 黎昭道:“若是长此以往确实如此。按照先前的病例和以往的治疗成果看,确实没有病人能够活过八年以上。” 她都还未曾说完,宋景清一点形象都没有了,整个人从凳子上滑下去。 萧宿也未曾责怪,谁也没想到,这一检查身子,就出现这么大的问题? 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也是正常的。 萧宿叹了一口气道:“世事无常,你先站起来询问一下黎大夫,可有治疗的法子。” 邓婵也点头:“我先前被疯狗咬了,就是黎大夫帮着治疗的,三消症兴许也并非绝症呢?只不过是没找到治疗的人罢了。” 黎昭点头,不错,看到自己的病人为自己说话,她这心中还是感觉特别温暖的。 可惜这宋景清不给黎昭说话的机会。 生怕黎昭说出什么话就给他判死刑了。 所以赶紧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看着黎昭和萧宿。 “都将死之人了……我也未曾想过这么快,有些委屈也已经憋了许久了。前些年,我从很小家中就供养我读书,到现在只有一个老母,我考上了科举郎才两三载,未曾想这生命就进入了尾声。” “在朝堂上,我想做的事情很多,我自诩为官清正,不贪污受贿,兢兢业业做好自己分内之事。确实,我太想努力了。” 第三十四章 血糖太高,要打胰岛素吗? “我就把心思都花费在朝堂上,我从未舍得出钱去看大夫,更何况太医,我一直都以为自己身子状况康健,未曾想,竟有这种症状……” “造化弄人,我不知晓自己是做错什么了。” 说起这个,他只觉得自己这一生就像一个笑话一般。 萧宿和邓婵听得都有些动容。 谁知道黎昭从药箱之中翻找一番,随后找出来一个血糖仪,先用酒精湿巾给自己的手擦干净,又给宋景清擦手指。 “造化弄人什么?鬼门关来了还有我挡着啊!” 黎昭皱着眉头道:“垂头丧气什么?虽说别人治不好,但我能治。” “别紧张,手松开。” 她说话并不好听,但就是这样冷静睿智的声音让宋景清一下燃起了希望,这是他听过最动听的话语。 同时这话也让宋景清一下子震惊又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当真?” “再磨磨唧唧,说个不停,到时候我就不给你治了。那邓青说得对,你这文人压根就是墨迹。” 邓青站直身子,这会儿昂首挺胸的,眼神都有些灼热:“我若是能好好地活着,绝对要对自己好点,不放那么多时间处理公务了。” 说白了不都是给皇上干活么?自己最重要。 即便现在皇上和皇后在这里,宋景清也不在意了。 黎昭点头,颇有安慰意味地说道:“你真以为你花时间处理,就能够做出什么建设性的大贡献?史书留名吗?早该把时间放在自己身上了。” 说完她准备取血。 这里宋景清点头:“确实如此。” 邓青也想过来说几句,被宋景清谢绝了:“你攻击我毫无意义,因为我现在毫无还手之力。” 邓青:“……”啥都没说呢。 黎昭在宋景清不注意的时候,就穿刺中指侧面供血,随后滴入血糖检测仪中。 宋景清“啊”的叫了一声,黎昭满脸鄙夷,皇上他们三个也是鄙夷。 黎昭直接忽略,这个时候只需要专心等着读数就成了。 萧宿没工夫看宋景清,瞧着这个仪器更有兴趣。 “这个我知晓,和我的血压仪一样。” 萧宿又要出来秀自己刚学到的知识了。 想起来昨天和邓婵一起捉摸的弯弯绕绕像是蚯蚓一样的数字和原先数字对比。 道:“捌!” 黎昭点头:“嗯,空腹血糖高了,要在7以下才正常。” “听松,拿些东西过来给宋景清吃,等会儿一个时辰测用餐后的血糖。” 宋景清一开始不敢吃,看着皇上等吩咐。 萧宿只是随意摆摆手,着急地看着黎昭:“他这个数字还低啊?我的那个都贰佰了。” “这个在我的面前,简直不值一提啊!”说这话的时候,他都骄傲了。“现在的年轻人,身子骨真的不够硬朗,读书读垮了。” 黎昭无语,看着萧宿道:“人家是血糖仪,你是血压仪,能一样么?” “他这个空腹的话要7以下的数值才正常,若是饱腹的话要小于10,另外糖化血红蛋白的话,数值要在7.0%以下。” 说了之后,周围又是一阵诡异的静默。但是好在这一次,一个个都在思考,邓婵在记知识点。 “黎大夫的说法真是新奇。” 黎昭摇了摇头:“未曾,只不过我们家医术自成一套理论。术业有专攻罢了,你们所熟知的,我也一窍不通。” “特别是这位黄郎君,一看就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定是文武双全的奇才;另外我家义结金兰的邓婵阿姊,更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文能作诗,武能上战场。” 黎昭这样一夸,萧宿夫妇的嘴角是彻底压不住了。 邓婵笑着道:“黎大夫谬赞了。” 黎昭可是随时都想着在权贵面前说些好话的,日后也好让他们护着自己的医馆。 话毕。 宋景清测饭后血糖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黎昭拿着仪器过去测,测出来依旧是萧宿读书。 “17!!” 黎昭看着这个数字,有些头疼:“确实高了些。” 这样如果继续大油大盐吃的话,胰岛素就是必备的了。 “你现在再坐好,我再把脉看看。” “黎大夫,我这超过你所说的标准那么多,是不是很严重了?这三消症是如何,我方才仔细想,难不成我的尿频尿急,这尿液还是甜的?” 他知道这样问显得很傻,但是对治病这方面实属不知道,也是好奇就多问了一句。 黎昭点了点头:“嗯,如果你愿意尝的话,确实是有甜味的。” 萧宿和邓青都一脸嫌弃。 宋景清挠挠头,脸有点红:“只是问问,倒是也没有那么猎奇。” 黎昭道:“你有症状,及时救治,日后也是能控制住的。这个血糖仪你带回去,让这夫妻俩教你看数字,具体的怎么看怎么算数值,晏羲之写在纸上了,具体算法。你看就是。” 黎昭递过来晏羲之写好的密密麻麻小字,有个读书人也是好事,主要是她儿子聪明,干这些都是一点就通的。 宋景清点了点头,收下。 现在还没有到餐前使用胰岛素皮下注射的法子治疗,黎昭打算注射一个受体激动剂,从药箱中拿了一个利拉鲁肽出来,敲开,随机快速放入注射器中。 看着针管流出来的清水有弧度,宋景清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这个的话是降低血糖,降低血脂血压都有用的药剂。一会儿就好了,男子汉大丈夫。”黎昭看着他怕安慰道。 萧宿也道:“我先前也注射的,话说这个和血压……什么的有关系,我是不是也能用?” “对。”黎昭点了点头,“这个打你的大腿和腹部都可以,不知道宋郎君选哪个部位?” 宋景清看着黎昭满脸纠结。 这不是要被她一个小娘子看光身子了么? 算不算非礼? 若是算的话,到时候他岂不是要以身相许?不对,应当是这个大夫以身相许。 想这些事情,难免就墨迹。 黎昭皱眉,这才反应过来男女的礼节。 道:“无事,我是大夫,大夫眼里没有性别。我是小娘子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第三十五章 黎昭:我可是要活两百岁 “靴子脱了,裤腿这么宽,朝上捋起来不就好了?” 皇上都觉得嫌弃:“这妇人生孩子尚且都能够克服面对大夫和产妇,你一个堂堂大男人,真就如此抹不开面子?” 邓婵也有些看不过眼了。 宋景清摸了摸鼻子,轻声咳嗽掀起来,他还以为要全脱。 这个倒是不碍事。 黎昭先用酒精擦了擦,而后快速扎进去,注射器均匀的节奏往前推针。 之后快速拔出来,让他自己按着。 降血糖的药本来就快,这样一用。 原本有些憋着想如厕的,不一会儿功夫,他就很激动地说道:“我好像没有那么想如厕了。” 先前坐一会儿就要去的,一天打底也都是三十次起步,不然也不会因为如厕被皇上给记住了。说来也是惭愧。 “嗯,这个是长久治疗的。” “你现在如此,日后更要成为我这里的常客,血糖仪带回去,均匀降低没问题,若是波动大就立马来我这里打针。” “而且郎君要做好准备,这个不出意外,可能是要伴随着你一辈子的。” 黎昭说到这里,他却很兴奋地点头:“伴随一辈子倒是无碍。只要能够活下去就好了。” “黎大夫,反正我肯定死在你前面。” 这样想,宋景清就一阵高兴,只要黎昭活着,他辈子算是有指望了。 “……”黎昭无语,“那是必然,我可是要活两百岁的。” 萧宿点头,这么多年,虽说谁看见他都“皇上万岁”,但实际上他也焦虑,自然希望长生不老,追求永生! 看来回去可以多想想永生的法子了。 刚巧身体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就可以找黎大夫看诊。 黎昭还不知道她一个治病的,突然就那么重要了。 这个时候给宋景清医嘱:“记住,你回去一定要多吃清淡的东西,谷物粗粮为主,米饭这类的精细碳水暂且不要碰了。勿要重油重辣重肥肉,少吃些,清淡点,不喝酒,懂?” “我就爱吃肉,之前穷的时候极少吃。现在有钱了怎能少吃,自然是暴饮暴食。”宋景清说到这里,有些犹豫。 黎昭用一旁中医熏药的小锤子拿过来朝着他脑袋就砸。 “不听话的病人,吃死也与我无关。大夫希望行善积德,可这病人偏要朝着鬼门关走。大夫能有何种办法?” “日后不会了。”宋景清讪讪的笑,“黎大夫当真凶悍。” 别看着黎大夫长相特别貌美,第一眼看见都会感觉到惊艳。 但是被她一治,一骂,一戳心窝子……属实没有了先前欣赏美貌的心思,只是有些担心这救命恩人黎大夫,这性子兴许不好找夫婿。 黎昭做事冷静,条理清晰。 认真进行下一步道:“还有你有个任务,跑步。你们大官不是要上朝吗?你跑着去上朝,晚上跑着回来。这样运动量也达标了。” 宋景清有点慌:“黎大夫知道我是官员?那黄郎君的身份你岂不是也知道?” “黄郎君的官职在你之上吧?”黎昭一副早就看清的样子, 说道,“邓婵夫妻我知道,肯定官职高一些的。你一看就是小喽啰,没什么主见的那种。” 萧宿哈哈大笑:“黎大夫好眼力。” 宋景清深呼吸一口气,好险,差点说漏嘴了。 不知道皇上和皇后就成。 看来圣人对此也是乐见其成的了。 罢了,他就不多嘴了。 宋景清没多少银钱,但是也积攒了些的,黎昭好歹也是救命之恩,思来想去把身上刚发的俸禄都递给黎昭了。 特意买的半袋红枣,放在桌上。想要送给黎昭当解闷的小食,却发现黎昭家中已经放着一盘的红枣…… 囊中羞涩,刚要收起来道:“黎大夫,这日后我再给你带好吃的。” “放下吧。” 黎昭手快,一把拿过来。 随后把红枣的油纸袋子摊开,叫上邓婵他们几个过来一起分享。 看着宋景清忐忑,黎昭却笑着道:“这东西味道不错啊。” “听松,拿一些给羲之送过去吃。” 宋景清看着圣人不嫌弃,救命恩人也不嫌弃,瞬间有种想落泪的感觉,更有甚者,想着这辈子为国捐躯也死而后已了。 得遇如此明君,此乃人生幸事。 宋景清一肚子的话,想要挨个感激之时,黎昭就站起来赶人了:“病症也瞧了,几位早些回去吧。” “粗茶淡饭,不适宜招待客人。” 谁知萧宿坐下来:“别说,我还真想尝尝粗茶淡饭什么滋味。” 邓婵也道:“妾亦然。” 黎昭:“……”果真不客气啊!一个个脸皮厚着,听不出来赶客之意。 人多,她就不献丑自己的厨艺了。 “那听松再去做几个好吃的饭菜。” 听松虽说有压力,但是自从夫人来了之后,这庄子里肉眼可见的好起来了,钱袋子也鼓起来了。 他乐意干活,屁颠屁颠就去忙了。 田园风光好,家里大门开着的,劳作回来不少的男男女女,扛着犁头,石斧,不少人牵着老牛,和黎昭打招呼。 “黎大夫,吃了没?” “黎大夫今天有客人啊?改日去我家吃饭,给你做菌菇汤吃。” 这一看,不是那日让娃吃了中毒的阿叔嘛。 “叔,少吃些。要确认无毒才成。” “肯定肯定,下次不会了,多用热水烫会儿。” 一个个都热情着呢,黎昭坐在小凳子上捏着蒲团扇子。估摸着再弄一个葡萄架子在这里,就好乘凉了。 不过这会儿也好,小院子被树荫遮住了。 邓婵和萧宿二人坐在这里,感受着乡间的惬意,这才是所谓的微服私访,这才是乡间风光啊! “阿婵,真想在这里躺着就不回去了。” 邓婵笑着道:“我们邓家在战场上的时候,路上随地一坐都是美好的风景,那会儿没怎么看。现如今来到汴京,倒是也开始怀念了。” 萧宿疼惜地牵着她的手:“阿婵,始终是四方院落困住了你……” 黎昭过来叫人吃饭,就是这幅你侬我侬的样子,而宋景清捏着黎昭让儿子写好的古代版说明书看。 时不时地传来惊呼声。 “妙!” “妙啊!” …… 第三十六章 敢让皇上去洗碗?她不想活了 邓青就像是一个竹竿,站立在门口,好似真的是过来守门的。 黎昭:“……” 各司其职,但是又莫名的融洽。 她倒是也不讨厌人多了。 用小木槌敲了敲桌子:“吃饭了,帮着拿碗筷。” “屋里热,就在外面吃了。” “总不能让人家听松一个人忙。” 听松揣着黎昭给的钱袋子,笑得嘴都合不拢:“不忙,我热爱这份活儿。” “叫晏羲之出来吃饭。” “还在屋里坐着看书的话,我直接就狂揍,他这臀部是不想要了。到时候我小棍子直接甩。” “嘶。”萧宿他们几个脸色有异。 虽说话糙理不糙,但是这话也太糙了。甚至宋景清还稍微看了一眼自己的臀部。 这也太害怕了……母老虎吗这不是? 才多大的少女,就已经有当母亲的气质了,甚至大有一种让人闻风丧胆的感觉。 等着晏羲之出来,黎昭便捏着拳头问道: “吾日三省吾身,今日可有练八段锦?今日可有用药?今日可有日常站起来活动?” 好似他若是回答不出来一些,黎昭拳头就立马砸过去。 毫不夸张。 邓婵对着萧宿小声道:“那晏首辅的名声闻名朝野,他家大儿出了名的难管教,这晏羲之首辅都没有任何办法,这个黎大夫应当也不行。” 萧宿点头:“自然,晏首辅朝臣谁拿不下来?说明此子实乃难以管教之人。” 宋景清却着急:“那等会儿我们要护着救命恩人了。” 一群人生怕黎昭被晏羲之欺负,谁知道晏羲之的神情和晏屿桉五分相似,这会儿却声音温和,也没有平时的冷漠。 对着黎昭认真道:“今日黎大夫说的都有做到。每日都有好生养病,黎大夫不必为我操心。” 有礼有节,和传闻中一点都不一样。 晏羲之余光瞧着这些人,按照母亲所说,应当都是父亲的同僚…… 他不认识这些人,但是现如今他们都在讨巧母亲,甚至都对母亲有好感。 他能感受到。 甚至那个妇人还和母亲义结金兰了…… 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晏羲之只希望母亲把爱意都留给自己,这些无关之人来分爱意,他是有些不爽快的。 若不是母亲身份不能暴露,他真想在所有人面前都叫她一声娘亲。 黎昭看着儿子眼里都是孺慕之情。 心中也踏实,这大宝就是听话。 抬手准备摸他脑袋,晏羲之低头,在母亲能摸到的高度,眼里都是高兴。 黎昭带着他过去吃饭,这一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谁能想到,这晏首辅的大公子是这样一个人。 萧宿看了一眼:“这叫晏羲之?瞧着满是书生气,应当是博览群书的。” “晏屿桉的孩子,差不了。” “嗯。”晏羲之坐在席间,微微点头,“我不是晏家人了,只是乡野村人晏羲之,幸而黎大夫整治,现如今病得以痊愈。” 这样一听,他们就明白了。 一直不说话的邓青也觉得好奇:“你这是伤到了臀部?” 这种病,问起来就有些尴尬了。 晏羲之不说话,黎昭捂嘴笑了笑:“久坐成疾。” 晏羲之很快红温了,在座的也不再问了。 “那我们岂不都是病友?”萧宿觉得有些好玩。 邓婵捂嘴轻笑:“倒也是。” “黎大夫乃气人。” 一群人吃的也津津有味,虽说只是山野乡菜,清炒了一个香椿鸡蛋,黎昭喜欢吃这个,另外用排骨和春萝卜炖了一锅,有肉有汤,其次就是山间的水菊菜,拿回来揉把揉把捏成糍粑,这东西倒是一人吃了一个,萧宿还多吃了些。 装糍粑的盆都反光得厉害。 今日来的人多,萝卜排骨汤都喝完了。 萧宿难得吃了一顿好菜:“这味道不错,单单喝汤都是不错的。” “吃得清淡,也都符合你们生病的口味。”吃好之后,黎昭便指挥皇上去洗碗了。 “那个谁?黄郎君,你吃完之后要多动动,血压高不宜久坐,洗碗的活儿就包给你了。” 黎昭懒散的坐在凳子上道。 这一说,萧宿没有站起来,其他几个人齐刷刷地站起来,吓得要死,一个个就像是遇到了鬼打墙一样震惊。 黎昭一脸莫名:“你们几个是帮我药铺站岗吗?” “……”宋景清闭上眼,实际上他只是害怕恩人掉脑袋而已。 今天能够和皇上同席吃饭,他战战兢兢都怕回去朝廷被灭口。 现如今,竟然还要指挥皇上洗碗? 真是倒反天罡了。 萧宿站起身,轻笑:“试试也无妨。” 宋景清和邓青已经率先跑去厨房收拾碗筷了。 想要升官快,不得有点眼力见儿? 这已经是掉脑袋的大事了。 偏生黎昭还没意识到,不怕死的继续说:"那黄郎君你就和羲之练一会儿八段锦,我和阿婵指导你俩动作。" 邓婵喜欢看这个,捂嘴笑道:“那敢情好。” 她觉得跟着黎昭真有趣,有一种日子总算有盼头的感觉。 不是那么呆板无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了。这个小庄子也很特别,在这里好似不需要什么身份,就能够轻轻松松吃顿饭,还能够吃饱,什么都不用担心。 真好。 这圣人好不容易放下自己的包袱站起来。 谁知道这门直接就被人踹了一下。 一下子乌泱泱的涌入了一大波人。 还是官府的人。 黎昭心疼门上全是脚印:“都没落锁,踹门干什么?有病。” 一群乌压压的人进来排成两列。而后从最门口软轿上下来一个顶着大肚子的男人,胖得就像大黑猪一样。 走在前面,至于身后跟着的美妇黎昭并不陌生。现如今正被两个粗使丫头抓着。 看向黎昭满脸都是抱歉。 刚要说话,那个所谓的“大人”就道:“谁是黎昭?报上名来。” 黎昭站起来:“我是。刘冲大人有何指教?” 她抱着手,倒是不怵人。 谁知道这刘冲,没有和黎昭多说,反而是转身给了自己的妻子一脚。 刚好就踹在了小妇人的肚子上。 动作娴熟至极,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第三十七章 该撒气就撒气!黎昭打巴掌 “我名讳都告诉旁人了?” “你这种下贱之人,看个病还和庸医联合起来说我坏话。” “老子打死你!不争气的东西。” “名声都被你给毁了。” 拳打脚踢,黎昭发现这妇人脸上早已红肿,显然,在家就被甩过不少耳光了。 她最看不得这些脏男人。 快步朝着刘冲走过去,周围那些府衙的人都未曾反应过来,黎昭朝着他大肚子就踹过去。 还会反弹! 黎昭找准穴位,在他手臂容易酸胀的地方一扎,很快那刘冲就把拽着娘子的手甩开了。 “啊啊!” 大叫两声,疼得要命。 “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刘冲大吼的时候,黎昭撑着这个时机动手。 这老头身体很虚,虽说很胖很大的一坨的样子,但真的还比不上黎昭使巧劲儿。 怎么着都要把气出了。 “啪!” “啪啪!” 黎昭的手抬起来,对着他的脸呼过去。 两个耳光都打得对称了。 她知晓人脸上的神经复杂,更知道哪个地方最疼,都是往他最疼的地方砸。 要不是小锤子放在桌上了,不然黎昭直接用石锤砸他。 可惜打完黎昭就被两个衙役抓住了。 一左一右拽着她想把她拖走,黎昭借着两个大哥的力,双脚离地朝着这死男人肚子踹。 这一次力气更大。 男人直接在地上滚了两圈。哎哟哎哟都要疼死了! “什么脏男人,在我面前撒野,我就看不惯你这种打妻子的没用男人。” “豁出去我也要揍你。” “染了一身病最后还要怪自家娘子?你这脸比城墙还厚。” “……” 黎昭说的话,周围的衙役们可都听了去,一个个都在议论纷纷。 刘冲即便是躺在地上,也指着黎昭:“打她!给我拿下。带去牢狱里面关起来!” “还想要通关文牒,你以后就是无名女尸!” 刘冲放话,黎昭不怕。 因为她身后还有几个贵人呢。不然她也不横冲直撞的冲锋陷阵了。 现在一腔热血,只不过是为了把这恶人的丑陋一面激怒出来。 她可知道这些当官的谁不是笑面虎,一个人有好几副面孔。 知晓了那几个贵人的身份,他哪里还能暴露出来? 这种奸恶之人就要一举拿下。 果不其然。 这会儿邓青直接把拽着黎昭的那两个衙役一左一右甩开,动作迅速,拳脚功夫没一会儿就把黎昭接过来,放在萧宿身后。 萧宿背着手,站起来看着他:“哪里来的县令?好大的官威!” 还以为这崖村能够太平,毕竟靠近汴京城,谁曾想,欺男霸女的事情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当真是没有一个省心的狗东西。 刘冲抱着手看着为首的萧宿:“你又是哪里来的小儿?空口白牙就是一通说教。” “本官可是正七品的中留县县令。瞧你穿的衣裳不俗,好歹也是属于我中留县管辖,不要管这个村妇,暂且能够饶你一命。” “你们这一群人,不想死就给我滚。今天我话就放在这里了,黎昭大夫是吧?说我有病的人,必死。” 黎昭一气,这嘴巴就很毒:“哟,留连风月场所,染上杨梅疮的时候倒是高兴,现在就拿我试问了?瞧瞧你的脸上,脖颈上都烂成什么样子了,那个脓疮味道有多臭?” “每日与你共事的衙役们,我都为他们捏把汗。讳疾忌医就算了,好心提醒你还要来杀我?” “县令就是这么徇私枉法的?” 黎昭伶牙俐齿,萧宿和邓婵眼里都是赞许,临危不惧,还能够为自己辩驳。 可惜不是男子,若是男子,皇上必然是要提拔在朝为官的。 现在汴京缺的就是新鲜血液,首辅大人一个人要管的地方太多了……能有人分担就好了。 邓婵看着萧宿,若皇上不出面的话,她就算拿出皇后身份,也要站在黎昭这边。 黎大夫帮人治病,难不成还能治出错处? 皇上和皇后不动声色的站在黎昭的面前。 刘冲就这样盯着这一群人,一旁的师爷对着他耳朵说道:“大人,这些人衣着不凡,估摸着不是什么俗人。” “小心行事。” 显然,放眼瞧过去,他们每人身上都挂着玉佩,特别是为首中间那个,很明显就是贵人,腰带缠着金线。衣着都是锦缎华贵,至少是比县令身上穿的还要好。 所以刘冲皱眉,朝着这几位行礼:“麻烦几位同僚亦或是贵人走远一些,今日在下并非闹事,只是这个庸医着实可气。她也给你们治病是否?这种病人,已经误诊了我,如何能够给你们治好。” “不过就是替天行道罢了。这人虽是女子,但单独扣下拙荆,不知是否还让家中的书童看了拙荆的身子?清白已毁,如何能不报仇?” 也是因为想着这群人有些权势,不然他们才不屑于解释。 萧宿听见就笑了:“你有杨梅疮,是我说的;扣下你妻子,也是我做的;你当如何?” “我倒是要看看,小小县令,有多大的官威!” 刘冲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了,未曾想今天在小小的药铺见证了敢和自己叫嚣的人。 他冷笑道:“我说了,今日来算账合情合理。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今天也阻挡不了老子收拾这种毁我名声的庸医!” 萧宿轻笑,给邓青打了一个手势,邓青捏着剑,借助一旁衙役的力气,来到刘冲的旁边,剑指他的脖颈。 只需要往下一割,大动脉必然暴血。 兴许是距离这剑太近了,师爷和刘冲都瞧见了剑穗上面挂着的明黄色吊坠,另外还有剑柄上面的暗色龙纹…… 现在不可能不知道身份了,一定是皇亲国戚。完了,今天彻底完了。 刘冲没打算来硬的。 这个时候浑身都在发抖,看着面前的那对夫妻,对着男人“噗通”一声就跪下去了。 “贵人,我们错了。” “我们马上走,以后绝对不影响这个大夫的铺子,更不会说如此大言不惭的话!” “这一次,求你们饶恕我,日后再也不敢了。” 他已经跪下道歉了。 第三十八章 又是妻子的错?出事只怪妻子 萧宿抱着手:“日后要承诺,但现在造成的伤害呢?七品官员就如此草菅人命,甚至欺压百姓。再有就是感染上此等病症,不是抹黑我朝的官员?” 宋景清也很生气,身为官员的一个,他这样的,一般都是被百姓归类于和这等人一类,属实恶心。 刘冲还是可以狡辩的:“贵人明察,我一人怎会犯如此大错,我确实是有杨梅疮,也很严重了。但是是我妻子传染的。她与自家表哥苟合,也是我家的一桩密事,我从来都不曾说。现在为了证明清白,不得不说了!” 刘冲这样道,站在后面的妇人不可思议:“老爷……你怎能这么说我?我只有一个亲戚,就是表哥,怎会有染?” “贱妇!别狡辩了。另外我之所以来这里闹事,还不是我们家仆从说的情况误导我,才会以为黎大夫是庸医。” “若是我能了解全貌,绝对不会如此!” 他说得义愤填膺。 黎昭冷笑道:“所有人都有错,就是你没有错是吧?” “全天下人都要陷害你。” …… 妇人和身边的老妪都这样坐在地上,腿软都要吓死了。 看这样子老爷是要他们死。 妇人站起来道:“可笑!真是可笑!” “身如浮萍?何处是我的居所。”说着,她朝着外面跑了出去。 黎昭赶紧让听松跟了出去,这个时候情绪激动,可不能出事。 刚好邓婵夫妇也是明事理的人。 萧宿直接道:“阿青,交由大理寺卿惩处,不要听他胡言乱语。” 邓青点头,想要把人带走,刘冲却着急了:“这就交由大理寺卿了?我什么都未曾做!” “我不过是来这里讨回公道,就算是误会一场,也不至于直接抓走。我好歹也是七品官员,就算是要被抓走,也应当层层调查,对我官职进行一个具体的清查,之后再写下罪状,层层审批交由皇上的手中,再有批示,这样才能被关押!” “圣人都未曾发话,你们就敢抓我一个地方父母官?” 刘冲本以为说到这里周围这些人会惧怕,会感觉无法应对。亦或是知道律法就会把他放开了。 但是他们没有一丝惧意,甚至还带着嘲讽的表情。 刘冲觉得奇怪,又厉声道:“当真不明白我的意思?若是没有圣人的同意,你们这般行为,也是要同我一起吃牢饭的!” 他现在若是再不立起来,恐怕是命都要没有了,这个用剑指着他的,他能感觉到杀戮很重。 黎昭这个时候可不说话,别人为自己出头,她可没有那个闲心去说什么。 任凭做主。 反正这个时候是抱大腿的时机,可见和这群人相交,并没有错。 至少以后抗衡晏屿桉算是有机会了。 萧宿冷冷地看着刘冲。 “哦。”了一声道,“阿青,带走!” “让大理寺仔细查,官职这么多年可有苛待百姓,另外可有与外面的人勾结?仔仔细细,认认真真,查出病症为止。” 邓青十分轻松就捏着脖颈出去了,这个时候黎昭才发现自己门外站着不少的官兵,邓婵一行人还是带着官兵来的? 看来必然是皇亲国戚没跑了。 黎昭听着方才说的话,都觉得有点想笑。兴许站在刘冲的角度觉得不公正,不过就是这么点事情凭什么彻查? 但是黎昭身为当事人,身为一个被污蔑、若是没有背景差点去死的人……她不会同情。 这样正好!大快人心。 不然不知道有多少的女子要遭殃! 刘冲一带走,师爷便和周围这些衙役们都跪下了,一个个都是有眼力见儿的。 黎昭也拍了拍皇上的肩膀道:“阿婵她郎君,另外我这通关文牒,还未曾给我办好……” “麻烦了。” 这一次拿不到,后面估摸着更不好拿了。 这样一说,师爷十分有眼力见的拿出来,把早就开好的通关文牒递给黎昭。 “黎大夫,这是开好的,一直都在我这呢,就是特意准备好给你的。”师爷擦汗道。 本来是他挫使着大人,看能不能用这个通关文牒对黎昭进行一个威胁。 未曾想,现在倒是成保命符了。 黎昭拿到之后就很满意了,心中都是高兴的,现在至少可以进汴京城去了,可以进去看看二宝和妹宝了。 那俩娃是龙凤胎,当时太小了,都不知晓十年长成什么样子了。 黎昭拿到这个东西,特别满意。 晏羲之在身后看着娘子,心也跟着高兴。他想,若是娘愿意的话,他重新陪着娘进去汴京城也未尝不可。 黎昭目送着这些不速之客被清理离开,萧宿也说明了,会重新下来一个县令,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 黎昭眼瞧着外面,听松怎还未曾把那小娘子带进来? 就在这时,外出追妇人的听松跑进来,满脸惊恐道: “不好了,不好了!” “那个妇人撞树死了。” “就是感染病症的那个妇人。“ 黎昭诧异,赶紧随着听松出去,邓婵和她走在一起,萧宿他们紧随其后。 担回来的是官兵,邓青的人。 黎昭蹲下来,探了探鼻息。 摇了摇头道:“已经无力回天了。” 这样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就这样彻底丢了。 黎昭这心里也觉得空落落的,分明她什么都没做,怎么就出了这种事情了呢? 邓婵抓着黎昭的手道:“女子不易。” “应当是清白已毁,再加上感染了病症,不易活下去了吧。” 黎昭点头:“方才她丈夫把病症怪罪在她身上,希望她去死的时候,应当才是心凉。” 不知如何说与,黎昭和邓婵都有些无奈,站在黎昭的角度,她这病症又不是不治之症,说了能治好,就应当相信她。 名声固然重要,但是对于死过一次的人来说,活着的时光太珍贵太珍贵了。 这傻姑娘。 黎昭叹气…… 现如今哭得厉害的是听松,他年岁小,头一次遇见这种事情。 “黎大夫……我本来可以阻止她去死的,但是,但是她方才一直求我。” 听松一直都在说话:“她求我让她去死,她没有脸面活下去。” 第三十九章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听松继续道: “我说喊你们过去,一定有办法的,她说她不想活了,死了才是解脱,也请你不要救她了,救她活着的是躯壳,心早就死了。” 黎昭和邓婵眼圈都有些红。 “所以她恳求我,等着断气再把她带回来。” “跟奴交代后事的时候,说她有脏病,怕脏了我们的手……让我们送去乱葬岗就行了……呜呜!” 他哭得厉害,手上全部都是血。越哭越心酸。 听松这么小的年纪,也是头一遭经历这种事情。 邓婵做主道:“找个清冷幽静的地方,让她好好地长眠吧。” ……即便黎昭医嘱说过很多遍,不是她的错。 但是身处于这样的环境中,妇人的死并不完全意外。 只希望下辈子的她,能够投身于平淡幸福的人家,有一双永远疼爱她的爹娘。 之后这些将士们便把这妇人的尸体带走了。 看病一事,恍如做梦。 虽说唏嘘不已,但是处理完之后也要抽身于这件事情之外。 黎昭更担忧二宝泽之了,话本子里说是死于花柳症…… 萧宿和邓婵一同对着黎昭辞行:“多有叨扰,黎大夫,望下次见面能够安心吃一顿田园菜。” 黎昭摇头,心中还是感激的:“这一次要多谢邓婵阿姊与黄郎君相助,否则我这地方估摸着夷为平地了。” 萧宿也点头,百姓不易,官大一阶压死人。更何况黎昭这里就是普通的庄子,遇见这种事情,只能认栽。 “为何叫阿婵姊姊,不叫我一声义兄呢?”萧宿觉得奇怪,这黎昭娘子好似刻意要和他拉开距离。 历经这些事情,萧宿自然也认清了黎昭这个人,感觉可以相交。 因此,对于黎大夫的疏远,有些不是滋味。 邓婵捂嘴笑,心中自是要高兴些的,开玩笑道:“自然是夫君不够讨喜。” “我说笑的,哈哈~”邓婵温温柔柔,萧宿用手刮了刮她鼻子。 “……”虽说这俩人在调情,但是黎昭给了邓婵一个肯定的眼神。 她就喜欢邓婵这性子温软,刚刚硬的时候先前也上过战场的女将军,该有什么有什么。 至于她夫君……说实话,黎昭觉得稍微有些配不上邓婵的。 当然这还是委婉了想。 黎昭对于这些贵人,都不敢大胆的在内心放肆,他们是自己的财神爷。 再者,她又不是傻。若是与这黄郎君沾亲带故的……那她身为义妹,还好意思收钱呢? 天大地大,钱最大。 所以,黎昭果断地拒绝了:“黄郎君,你这身份,我一猜就知道了。肯定是皇亲国戚,今天都露出尾巴了,就不要藏着掖着了。” “哦?黎大夫如何猜到的。”皇上装傻。 至于身边的邓青已经开始有些紧张了。若猜到是皇上的话,他不确定要不要直接灭口。 刀剑无眼,准备时时刻刻都指着黎昭的脖颈。 黎昭倒是也未曾感觉死亡距离自己这么近。 十分自然地说道:“你看都这样了,还说我不把你当做义兄看?你这样子,第一天瞧见我就知道派头大,这么一身衣裳,寻思着是大官,有些怀疑是与皇室沾亲带故。现如今能够一口气处理这县令,定是皇亲国戚了。” 在黎昭的理解中,什么公主、皇后的母族亦或是皇室的什么宗亲能够如此了。 黎昭捏着下巴道:“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你是皇上,那阿婵是皇后。” 黎昭这样一说,宋景清和邓青的脸色都变了,邓青甚至已经准备拔剑。 眼睛都凶了不少,杀气很重。 黎昭莫名多了寒意,一副猜中了的表情道:“当然你们不可能是。这皇上和皇后每日那么忙,哪有这闲工夫瞎逛。” “虽说我未曾见过圣人长啥样,但肯定不是和我称兄道弟的关系。” 皇上看着阿婵笑道:“黎大夫真有趣。确实,如你所说,我们就是皇亲国戚。” “虽说身份如此,但交友的心思确是真的。”说着皇上拿出来半块玉佩,“这是先前我母亲留下来的,有半块给了另一位至交好友,这半块,给你吧。日后有用。“ 邓婵点头,塞到了黎昭的手中:“都随阿青叫我姊姊了,叫他兄长又有何妨?” “……”罢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黎昭感觉这玉佩还挺好的,日后落魄了也能卖了买一栋宅子的那种,果断收下了。 宋景清看了满脸惊讶,他激动得要死。这另半块玉佩,就在首辅大人那里,见到此玉,犹如皇上亲临。 主要是,黎昭拿了这个东西,做坏事怎么办? 这是皇上的义妹,日后岂不是什么郡主县主…… 朝堂上的老东西都还不知道,大家能允许吗? 宋景清想要提醒皇上三思,但是想了想他一个芝麻官没有任何说话的权利,也就作罢了。 这个时候装聋作哑,捂着耳朵掩耳盗铃就是最好的法子。 反正,他走神了没听见,日后发生什么事情,也与他无关。 黎昭为了感激,也不能让他们空手而归啊。 从医药箱中拿出来测血压的机子,测血糖的仪器,每人一台都拿走。 “诺,这个带回去,放在家里测。数值涨了就少吃。时刻注意指标。” 邓婵十分不好意思:“我们一家三个人,我弟我郎君,就拿走了你三样东西,这送郎君才一样,怪不好意思的。” 宋景清哪里敢争这个,赶紧想要惶恐的跪下,被邓青拉住了,暗暗警告道:“你别犯傻,让我姐和姐夫暴露。” “……”宋景清又是吓得战战兢兢。 黎昭道:“别急,还有。” 虽说萧宿也觉得拿这么多东西不太好,但是黎昭进去搬东西的样子,他特别期待。 之后,黎昭拿出来一瓶褪黑素,递给萧宿道:“你晚上到点就吃一粒这个,躺在床上半小时左右就困了。” 现在他生物钟全部都是乱的,还是要借用药物调整一下。失眠药有副作用,但是褪黑素还行。 吃完一瓶也差不多调整好了。 萧宿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多谢。” 第四十章 今日是黎昭忌日 拿过来对着药瓶研究半天:“这做工精细,而且十分轻便,捏着没有一点重量。这个是在口中嚼碎的吗?苦不苦?” “这个嚼碎,甜的。” 萧宿松了一口气。 黎昭看着邓婵道:“这不算药,若是阿婵你也要吃的话,也可以。” “好。” 黎昭看了看他们外面的马车:“只有这么一辆马车?我要送你们的东西有点大。” “够的,只要你能送,肯定能装。”邓青无语地道。这可是皇帝,哪能那么小家子气,害怕装不下。 黎昭这就放心了。 让一行人跟着进来,另外还把邓青的那些手下叫进来:“行了,这个床带回去。” “这床稀奇。” “这是何物?席、梦思?”皇上觉得这名字古怪至极。 黎昭点头:“这是床垫的名字,这种是硬的,不软,特别适合你和阿婵休息,我还给你们准备了香囊,还有胶套枕头,可比你们那些瓷枕头舒服。” “还有这个,是四件套。套在棉花被子上,床单被套都给你带了一套。” 这是医院拿出来的,没啥款式,自然是纯白的。黎昭还是从高级病房的库存里拿出来的这些垫子。 她现在睡的就是这个床,儿子都觉得舒服。 所以也给这夫妻俩整一套。 “这四件套可以去布行买来订做,其他的就按照我的来就成了。” 萧宿兴致勃勃,捏着邓婵的手:“那我俩今晚试试。” 随后萧宿轻声对着邓婵道:“这床也比较紧凑,俩人靠近些肯定能够更好的交流感情。” 邓婵脸红了,都不知道怎么说。 只能怒斥夫君不正经。 黎昭要送的也送完了,觉得肉疼啊,和阿婵败把子之后,果真在白送东西啊。 算了算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以后还要他们帮忙做靠山,对付晏屿桉。 黎昭把人打发走了之后,火急火燎地回来,捏着通关玉牌,晏羲之在一旁给阿娘扇风。 他还是更喜欢只有自己和阿娘在一起的时候。这样就能够把这么多年缺少看母亲的那些时候,都补回来。 黎昭道:“今晚我们去汴京城走一遭?我想去看看泽之和薇之了。” 她眼里都是灼热,晏羲之点了点头:“好。” 娘说什么都好。 “只不过……”泽之抿了抿唇,今日是娘你的忌日,想来他们都去给你上坟了。 “所以,估摸着不好找。爹也要去,他很警觉。” 若是直接去上坟的那条路,会暴露。 黎昭听见这话愣了一下。 忌日啊,这还活着的人,看别人给自己上坟,心情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什么时候,倒是可以去坟前感受一下,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黎昭看着晏羲之。 问道:“你阿爹记得我的忌日么?” 她想,晏屿桉这种心硬的人,估摸着早就把自己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谁知道晏羲之道:“爹爹每年都和我们一起去。” “只不过,给你上完香放贡品之后,我们兄妹三个先回。” “爹爹在后面还有事,娘亲的衣冠冢在大慈恩寺那边,父亲有诸多公事,不让我们等,很晚才回来。” 黎昭这心里又开始空落落的:“原来是有公务,所以才顺便过去看的吧。” 她讪讪的笑:“不过也好,至少去烧烧香火,若是真走了,在另一个世界也不算日子穷,没钱花。” 晏屿桉这人,其实事事都周到的,除了对她没感情之外,是有做丈夫的职责。 黎昭记得那个时候怀龙凤胎。 两个孩子让她肚子越发难受,晚上翻身都痛苦,浑身都肿了;又焦虑穿鞋不好穿,衣裳许多都小了穿不下。 她知晓夫君不会听这些,也不曾说过,但是晚上睡之前,晏屿桉会给她用温水按脚。 另外还帮着揉肚子。 黎昭肚子饿的快,家中一大家子人住在一处,总是有些不便。她半夜吃东西更是不妥。 但是晏屿桉还是会发现她的小动作,晚上煮粥,糖水鸡蛋这些端过来。 原以为是小厮煮的,后来瞧见晏屿桉在厨房忙活,她才知晓。 但晏屿桉解释道:“这是小事,他亲自动手就行了,夫妻之间的事情不必麻烦旁人,另外还呵斥黎昭乱跑。” 原本是关心的,未曾想被呵斥,黎昭也不管了,委屈得不行回去躺着。 晏屿桉回来的时候,黎昭也不想吃了,安静的睡着。 什么时候睡着都不记得。 她与晏屿桉之间,有太多这样的瞬间,甚至都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同床异梦,就是如此吧。 殊不知,黎昭熟睡之后,晏屿桉便小心翼翼地给她掖被子,另外在她额头印上一吻。 黑夜之中的眼里,流露出的心疼…… 第二日晏屿桉就去上早朝了,那时候晏屿桉年岁也小,自然是要勤勉许多的,即便是现在,也异常忙碌。 黎昭想了一圈,竟然很少有过甜蜜之时,现在接触过一些新的东西,医术还有观念。 另外还有重生这件事,黎昭觉得,上天就是再给她重新选择的机会。 她一个人其实也可以很好的。 睁开眼:“羲之,我们还是去汴京一趟,万一就遇见泽之了呢?” 特别是遇见刘冲这样的人在烟花柳巷染上如此病症之后,黎昭想起来自己的二宝就是死于花柳症。 也不知晓这孩子现在有没有走上歧途了。 早些看,早些知道问题,也好早治疗。 晏羲之道:“嗯,母亲我陪你去。” 晏羲之要跟着走,听松赶紧道:“郎君一直都派人守着我们庄子,若是大公子走了,郎君肯定会来的!” “这不是就打草惊蛇了吗?” 可是晏羲之不放心母亲一人啊。 “阿爹可真会假惺惺。”晏羲之嘲讽地说道,“他巴不得我死吧,我若是一直活着,他恐怕会一直看不过眼。” 说完,晏羲之就闷闷地说道:“娘,你去吧。我在这里不影响。” “阿爹只会管我,庄子里其他人他都不在乎。” “那行。”黎昭抱着他,轻轻地拍拍背,“不气啊不气啊,等着娘调查清楚你的事情,给你做主。” “现在我去汴京一趟。” 第四十一章 阿昭喜欢的,便是我端方自持 她只不过一口气来到十年后,对于汴京城也还是熟悉的。 晏羲之没有出来,黎昭一个人背着药箱,朝着汴京城门口走近。 此刻竟是有些激动的,告诉自己先前日日都走的小路,没什么好怕的,但是这个时候眼瞧着,却是陌生的繁华,陌生的街市。 卖东西的小贩子叫唤声不少,各个地方都是熙熙攘攘的。她走在其间被推搡得厉害。 黎昭十年前也喜欢逛街的,喜欢买很多小饰品;簪子、钗环这些东西总是在更新迭代。 在娘家的时候黎昭这些东西都堆不下的,后来嫁了人,知晓晏屿桉不喜欢轻浮花哨之人,喜欢庄重素净之人,长此以往,便很少买了。 现如今挑了好几家,倒是看见不少喜欢的。随意挑选两个喜欢的步摇,不贵但是好在特别衬自己。 之后又买了两把梳子。 纯纯和人挤,这样不好从街市中出来,买着东西就感觉时间要快些了。 黎昭又买了一串糖葫芦,边走边吃。总算挤出来了……她额头上全是汗。 这下按着记忆,黎昭往国子监的方向走,若是国子监找不到,就去烟花柳巷瞧一瞧。 虽说街市变了不少,屋舍重新修缮,许多黎昭都认不出来了,但是主干道路没变,至少皇宫还是皇宫的路。 黎昭顺着走,来到了国子监门口。 瞧着大门紧闭,门口坐着一个年岁大些的门监,昏昏欲睡。 黎昭推了他一下:“阿叔,阿叔。” “这里我能进去瞧一眼么?我要找个人,一会儿就出来了。” 黎昭心想,若是今日为她的忌日,那晏屿桉和孩子不和,这话本子里说了,晏泽之除了在国子监捣蛋,就流连烟花柳巷。 现在年岁小,应当还不至于去到那种风月场所。 老头听见黎昭的言语,条件反射般捏紧自己的锁。 “不可。” “早晨鸡鸣即开,晚上日落即闭。这是规矩,今日又没有夫子留堂,里面学生一个都没有了……” “小娘子,你这是寻谁啊?心上人在里面读书否?”别看这门监一把年纪了,对国子监这些小郎君们可是好奇得紧。 年纪越大,越喜欢看热闹。 黎昭听这话失笑,心上人?儿子都到读书年纪了。 “阿叔可知晓晏泽之,晏屿桉的儿子,晏府的二公子,他可在里面?” 一听晏泽之,老头赶紧点头:“哎哟,那个皮猴,和他兄长简直是两种性子。读书都不怎么来,怎会这么晚还在国子监用功?” “小娘子你若是打听他,最好把心思歇了,这是最不靠谱的孩子,哪里都是坏的,恶劣得紧,这国子监劝退多少次了?要不是他爹晏首辅经常来这边找我们祭酒大人赔罪,那晏泽之早就被劝退了……” 黎昭听见这些话,也觉得稀奇。 “晏屿桉赔罪?” 这个人会做出这种事情? 一点都不像传言中的晏屿桉,更不是黎昭记忆中那个不近人情的人。 “不是他吗?我猜的,我也不知道首辅大人是谁啊……”门监还反问黎昭。 黎昭:“……” 之后这门监大着舌头说了好些话,黎昭听不清了。 想来也是吃多了酒,胡乱言语的吧。 黎昭瞧着这阿叔周围蚊虫多,顺便放了一个香囊在他身侧,这样的话,能够驱赶蚊虫。 这里没找到晏泽之,那就去烟花柳巷瞧一眼。 亦或是直接去黎昭自己坟头路上瞧。 夜色这么晚了,荒山野岭的黎昭也害怕,那晏屿桉顶多去看一眼就回来了。 总之至于这么晚还在自己的坟头吧。 黎昭轻笑一声,随即便开始赶路。 —— 未曾想,此时此刻的晏屿桉,还真的在衣冠冢面前。 山间有不少的鸟叫声,空灵还有些回声,亦或是不知晓什么物什的奇怪声音。 晏屿桉都未曾注意到,坐一会儿就天暗了。 素日里一尘不染的男子,此时此刻坐在黎昭的坟头,好像失了形象,多了狼狈。任谁都看不出来,这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首辅大人晏屿桉。 他就这样瞧着墓碑,好似能看出花一般。 这么多年过去了,每日一到黎昭的忌辰,晏屿桉便会整日整日的坐在这里。即便是在外地,也会赶回来…… 好似是坐得远了些,腿脚有些麻了,站起来腿脚有些僵硬的替她拂去墓碑上的树叶。 眼里的温柔都要溺出来了。 “昭昭……” 他好似在呢喃。 眼里都是依依不舍:“已经是第十一个年头了。” 本能地看着带过来的酒水,伸出去的手又缩回来。 无数次坐在黎昭面前,晏屿桉想吃酒的,也想和娘子对酌,亦或是感受那醉了是何等滋味,是否心中的想念就能减轻一些? 但是阿昭不喜欢,阿昭不喜欢他吃酒的,她不喜欢酒味。她一贯是喜欢各种草药的味道。 因为阿昭说,吃了酒会失控,他端方自持,素日里惯会管理自己。她喜欢的应当如此吧。 黎昭喜欢什么,他就是什么。 记得还未曾成婚的时候,刚刚定下婚约,他无意之间在黎太医府上瞧见她,眼神鲜活,还在扑腾蝴蝶,欢声笑语好似昨日。 晃眼之间,他们成婚,有了孩子……本以为一切都会步入正轨,怎么就出事了呢? 分明洞房花烛夜,娘子羞涩的笑在眼中还是很清晰,分明她生闷气娇俏的样子也很好看…… 活生生的一个人,怎的因为意外就没有了呢? 唇角有些干涩,晏屿桉无数次想,为何当年随着黎昭跳下去,他没有死呢? 若是一起死了,倒也一了百了。 而后想着几个孩子无人照料,再加上主持说有黎昭回来的缘分…… 晏屿桉就一直等。 现如今,已经是第十一年了。 他虽说有些疲惫。但这个时候看着黎昭的衣冠冢依旧把自己不好的神态收起来。 眼圈有些红,眉眼之间全部都是克制,根根分明的食指就这样放在她的墓碑上,而后一根根收紧。 好似是在看着自己珍贵之物。 他不知道如何求,如何像其他人那般对着已死之人说许多的话。 晏屿桉只是知道,他想他的妻子了。 第四十二章 没遗传到我和你阿娘的智商 晏屿桉素来不是一个擅长表达情绪的人,即便是这会儿情绪外泄,展露出来的也是隐忍克制。 就在这个时候,周珂跑来,喊了一声:“二公子。” 喊的是泽之。 晏屿桉思绪被拉出来,刚转身,就瞧见晏泽之窜到跟前。 “爹爹还在这里看阿娘?是现在才有时间看她吧。” “你忙,忙着去继室,忙着处理朝廷政务,但是唯独没有时间思念阿娘!更嫌弃我们兄妹三个是累赘。现如今还让小叔也因为管家权事事反思。” “怎会有你这样的爹爹?” “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吗?” 晏泽之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说,好似是憋了许久。说完都还在大口大口地喘气。 背脊弯下来,扶着自己的膝盖,感觉跑得太快喉头都有腥甜味。 “爹爹,我同你讲这些,就代表我如何都要说完的。” 周珂火急火燎地过来要把二公子带走。 晏屿桉在黎昭墓碑前,这么多年的规矩都是如此的,不喜欢旁人打扰。 若不是大人的儿子,估摸着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周珂十分紧张,也拿不准大人的意思。 还是打算先把二公子带走。 晏屿桉薄唇轻启:“别动。” “周珂,给他备一杯水。喝足了继续说,我听着。” 周珂赶紧跪下:“……” 泽之:“……” 晏泽之的劲头也就这么一小会儿, 现在该说的说完了,哪里还有什么冲劲儿? 也开始双腿发颤,害怕。 晏屿桉能够让朝臣都不敢轻易招惹,更何况是泽之一个小孩。 “我要回家看薇之去。” 晏泽之说着就要跑,被晏屿桉抓着手腕,动弹不得。 他用的是巧劲,不疼,但是能够让他挣脱不开。 “既如此,当着你阿娘的面,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你不满意什么?”晏屿桉声音清冷,倒不像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所言,像是一个朝臣对下面喽啰说的话。 晏泽之对上这张脸,本能地咽了咽口水:“我不满你……对不住阿娘。” “因为你阿娘?还是因为你小叔叔的事?” “来寻我,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你小叔叔?” “亦或是你小叔身边的那个未出阁的女子,叫什么来着?” 晏屿桉问话密集,就好像是在审犯人。 周珂接话道:“礼部尚书白守仁的女儿白锦锦。” “哦,存在感不少。”晏屿桉淡漠道。 晏泽之立马反驳道:“爹爹你什么意思?你要欺负白姐姐吗?她只是不符合你们这些老古董要求的那种传统女子。她会很多新奇的东西,我很喜欢她!娘亲是不是那种样子的?” 说了这话之后,晏屿桉冷笑一声:“她也配?” 这也配和黎昭比? 嫌弃的看了一眼老二,真不知晓,这小子为何一点都不聪明,傻乎乎的被人带着走。 没遗传到他和黎昭的智商。 “蠢。” 晏屿桉看着泽之,毫不吝啬的说了一个字。 晏泽之:? 晏屿桉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泽之给你自己选择的机会,你不珍惜,日后就不要怪我对你管教严厉。” 晏泽之:?难道现在不严厉么? 他有些不知晓阿爹说什么了。 他没有娶继母,也没有人家说的嫌弃阿娘,晏泽之感觉没有那么讨厌阿爹了。 但是现在,又要严厉? “从今往后,周珂对你寸步不离。” “若是抓到一次逃学,就带你去一次内阁,陪我上朝。” 寸步不离这四个字,太可怕了。 晏泽之很小的时候,就记得阿爹带着兄长去上朝。 那个时候还羡慕兄长,后来发现兄长在宫中犯了错,被打板子……回来浑身血淋淋的。 “我不去!我不跟着周珂,我要跟叔父,叔父也很厉害,他不比爹爹差!” 话还在口中拒绝,囫囵着说不清。 但是拒绝的意味很强。 晏屿桉也不是一个与人商量的性子。 直接让周珂身后两个黑衣人把他拉下去了。 晏屿桉道:“看紧他。” “若府中不适合呆,就在国子监留堂。” 到时候晏屿桉和祭酒大人说一声就成。 周珂知道,大人说的是少让晏泽之和那白姑娘来往。 “是,大人,到时候定事事详情相告。” 原本晏屿桉鲜少管几个孩子,但是这一次的宴席……有点意思。 清河,感觉也不是先前那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幺弟了。 不过,晏屿桉只是感觉不对劲儿。没有查清楚之前,他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 “薇之也多带着她出去找祖母,至少要去请安。至于母亲,就不必了。” 黎昭活着的时候,就被母亲张氏各种立规矩。 妻子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很少提这婆媳关系,晏屿桉一直都以为相处得好,再加上事务繁忙,也顾不上。 也是后来阿昭走了之后,晏屿桉事无巨细的查家里每一个人。 才知晓原来还有这些委屈的事情,她一直藏在心中未曾说过。 越是对黎昭知晓得越多,这心中就感觉越是亏欠。 更多的亏欠是,三个孩子现在都并没有那么好……黎昭之前一直都想着要如何如何养孩子,还曾经说过要把她的小孩养成最阳光最自由的娃。 晏屿桉一直都记着。 他也想往那个方向发展,但是一直都在偏离轨道。 现在还是强硬手段对待老二。 看着墓碑道:“你是不是很生气?” “在怪我吗?” 若是有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自己跟前,对着他骂得狗血淋头,他都愿意。 夜深了,晏屿桉朝中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 胸闷气短已经是常态了。 站在原地缓了缓,才坐上马车回去。 黎昭先前最喜欢的,就是逛集市,晏屿桉也鬼使神差地来到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马车低调。他坐在里面,周珂问道:“大人不下来走走吗?” "不了。" 坐在马车上也可以感受烟火气。 熙熙攘攘的,就好像是黎昭也在身边一样。 后面跟着一辆马车,上面绑着的是晏泽之。 他想骂人,但是嘴巴被塞住了…… 现在只能用眼神瞪着外面,但是毫无杀伤力。 第四十三章 岂止今日?晏首辅早疯了! 为什么旁人的爹爹那么好,他的爹如此坏呢? 好似是一阵风拂过,晏屿桉本能地抬眼,掀开马车的帘子,想要刚刚外面。 不知道为何要看,但是那一刻就想要看。 “阿昭!” 晏屿桉猛地从马车上下来,速度快得周珂都未曾反应过来,一下站在人群中。 他是看到了一个背影,穿着素色麻衣,拿着糖葫芦。 只是背影,但是那熟悉的感觉,就是黎昭。 从马车上下来,不免引得周边的人骚动。 一个个都凑上来,看穿着这么贵气的晏屿桉。 晏屿桉焦虑的找寻,甚至扫视了所有人的面孔。没有她…… 不是黎昭,难道是看错了? “这是哪家的大人?这么好看俊朗?” “这模样真不知道婚配否?皮相都是赏心悦目的。” “真俊俏,我家女娘待字闺中,倒是可以试试啊!” “哎哟,您这就歇了心思吧。这是晏首辅,杀人如麻的,上次就在这条街上杀了一长串的人,吓死了。” “再说了,人家妻子死了。还带着三个娃呢。” 这样说那妇人倒是还眼热:“可惜了,可惜是个杀人如麻的。” “今日瞧着精神也不正常。” 立马有人小声说道:“那岂止是今日?先前也没正常过多久啊。当年都从悬崖上跳下去了,没死。有的人说没跳……不管跳没跳下去,你说这正经人能跳崖吗?” 一个路人凯凯而谈,:“反正这首辅是有些疯症在身上的。” “今天岂不是也要杀人?” “不会放心吧,人家杀人如麻,但也不杀我们老百姓。我天天在这里说他有疯症,十多年了也没来抓我啊,所以倒是也不怕。” 一个个路人都表示赞同。 大家都是街里街外的邻居,多少也都知根知底。 确实,正常人好像都没出事。不过具体死的是谁就不知道了。 此时此刻。 周围想想逃的,想跑的,相凑热闹的都很多。 甚至不少都是浑水摸鱼想刺杀晏屿桉的,周珂都在旁边盯着。 就看谁轻举妄动。 刺杀不害怕,晏屿桉时常遭遇。 就是周珂不懂,也就问出来了:“大人……你这是干啥?不是说不下来逛吗?” “突然又下来了,什么东西掉了吗?” “我看到黎昭了。”晏屿桉言语都不太平静,失态,这么多年少有的失态。 黎昭…… 他在叫这个名字的时候,都多了几分温柔。 但是周珂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人一定是病了,这是失心疯的前兆吧? 黎昭娘子,早就走了。不过今日是黎昭娘子的忌日,大人做出这种举动,周珂只当他是太伤心了。 周珂独身一人,没有喜欢的女子。 但是每次看到大人如此痛苦,他就对感情特别惧怕。 感觉面对感情都不是一个人了……这相爱不能相守,太好哭了。 周珂擦了擦眼泪。 晏屿桉:“……” 站了许久,周围的人也等待杀他的时机许久。 最终,晏屿桉没有动,调整好情绪上了马车。 只不过感觉心丢了。整个人的状态很差。 周珂跃上马车:“大人,睡一觉就好了。” 后面一直被绑着的晏泽之也把口中的布巾子吐出来。 “我爹对我也太狠了!” “爹!我不要跟着你去上朝,我不要!” …… 黎昭听见这少年音的时候,感觉还挺好听的。 站在小巷子里的她都不由自主的笑出来,谁家的孩子,这么可爱。 这爹爹带孩子去上早朝? 这汴京怪事可真多。 不过人家爹可真负责,不像那个晏屿桉,简直不是东西。 她真是瞎了狗眼了,为这种人生儿育女。 ……黎昭在心里默默骂了好几句狗东西。才告诉自己要心平气和,养身体,这好不容易重生了,可不能死了。 不然到时候多亏啊! 不过那条街为何这般拥挤。 黎昭觉得也是怪事,之前虽说挤,但是也没有那么奇怪。幸好她又吃了一根糖葫芦就出来了,买了一把小木梳。 其他的可没有留恋,不然就要被困在里面了。 也不知道何许人也?在里面瞎逛……估计是汴京城什么大人物吧。 在汴京这种地方,随处可见的大人物,黎昭倒是见怪不怪。 反正和她没有关系。 今晚没找到儿子,倒是去了花满楼一趟。 脂粉味重,黎昭未曾进去,想法子的时候倒是瞧见江头的渔船,有一艘特别的,没有什么才子佳人在船上对酌,亦或是女子弹琵琶跳舞。 倒是有三两个女子一身白衣,被赶到了角落里。 黎昭站在岸上,询问道:"三位妹妹家中有人逝世?" 这里的女子应当是花满楼之人,黎昭想着打好关系,问儿子下落也不迟。 “妹妹?”其中一个眼神火辣的看过来,“小娘子我们年岁都比你大。” “姐姐们,长得特别好看的姐姐们。”黎昭嘴甜,特别是有求于人的,特别甜。 “家中若有人需要治病,可以寻我。”她道。 “不必,家中姐妹已然自戕。”为首的那个人脸上带着愁苦,“先前一起弹琵琶的好友,她嫁人原以为是过好日子,未曾想竟然遇到了这样一个白眼狼。” 一直低着头撒骨灰的小娘子道:“不过也是,我们这样的出身,男人不多少有点病症。这杨梅疮,倒也正常。” “怎就如此香消玉殒了……”另一位小娘子说了半句,就哭得不成样子。 黎昭诧异,这病症,琵琶…… 带着试探的问了一句:“可是先前中留县县令的小夫人?” “你怎么知道?” 那为首泼辣的女子瞬间站起来,挡着她两个妹妹。 “你要做什么冲我来,别欺负她们。” 黎昭赶紧摆手,示意自己的药箱:“姑娘误会了,我是大夫。先前给小夫人看诊。” “原本埋葬她的地方就在我们崖村的山里,后来说是联系到了她家人,未曾想被你们带来了。” “倒也是一种缘分。” 黎昭十分诧异,这有缘就是如此,兜兜转转,还是能够遇见。 “你就是崖村的黎大夫?” “嗯,是我。”黎昭道。 她们三个齐刷刷的跪下:“黎大夫,受我们一拜。” 第四十四章 不好!二宝处于圈套中 黎昭赶紧从码头上跳下去,把她们三个扶起来:“使不得,使不得!” 为首那个小娘子立马激动道: “既是你,有个好消息要同你讲。” “那刘冲罪魁祸首,绳之以法,秋后问斩。我们都知晓此间不易,您是费了一番功夫的!那些贵人说了,要感谢就感谢你。” “芜花的尸首我们火化了!她生前最想要的就是自由,也同我们讲过死后的想法,既如此,长眠之后能够四处飘洒,也是好的。” 黎昭点了点头,总算是知晓她的名字了。芜花,记住了。记住一个人的名字,也代表着她存在过的痕迹多一些。 所以,黎昭每次看病的时候,都会询问别人的名字。 就是为了记得。 本想着下次问小妇人的……未曾想一别就是永别。 她本是大夫,生离死别也见多了。 但每一次,都会感同身受。 因为每一条性命,都是特别鲜活存在过的人。 黎昭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我同你们一起撒吧,也算是做个道别!另外你们名字叫什么,记住了万一日后还会见面呢?” “好啊!我叫窈娘,姓甚名谁不知道,从小嬷嬷就是这么叫我的。” “我叫惜花,我的名字是和芜花一起被嬷嬷取的。方便叫唤。”那个腼腆的小娘子笑着道。 另一个拉着窈娘道:“我叫春娘。和窈娘一起的。” 三个人对视就能够从对方的眼里看到惺惺相惜的意思。 黎昭点点头,默念了两遍把这些说法记在心里。而后一同在船上撒骨灰。 汴京繁华,周围人欢声笑语,周边萦绕的有调笑声、还有岸上女子捏着折扇羞怯的模样。 万千气象,悲喜不同。 窈娘三姐妹的悲怆好似与周围格格不入,但又奇怪的融为一体。 虽说命数不同,但也正是如此,每种都是汴京繁华的组成部分。 芜花的骨灰倒是也没多少,本身就撒了大半,不到半个时辰就忙完了。弄完所有,三个人和黎昭一同往岸上走。 窈娘本身就是泼辣又义气的。 “黎昭娘子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们,我们就喜欢看你这么厉害的人。” 之后小心翼翼的惜花说道:“我们都是风尘女子,黎昭娘子还是不要认识我们为好。不然会有不好的名声。” 春娘易欲言又止,随后叹了一口气。 “刚巧就有一事相求。”黎昭热络道。 就好似一个小太阳一般,带着雀跃。 拉着窈娘问道:“你们见多识广,我想打听一些事情。不知晓你们认不认识晏泽之?” “就是晏屿桉的二公子,晏泽之?他可曾来过这里。” 黎昭总算合适的时机了。 果不其然,她这样问出来,窈娘有些古怪地看着她。 随后道:“认识……但没怎么说过话,他听过我们弹琵琶,就是今天午间。” 黎昭捏着拳头,好小子,什么玩意儿?大白天的勾栏听曲,读书是彻底不去了? “后来呢?” 窈娘看着黎昭眼神越发的恐怖,好像是要杀人的样子,不禁瑟缩一番,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后来就被他们家那个侍卫,叫做周珂的带回去府上了。今天那小公子喝得烂醉,说是一个特别的日子,很难受。” 黎昭心中焦虑,二宝也是在纪念自己的忌日吧! 这心中焦灼,也不知晓如何应对。要早些见面,可不能让自己的两个宝伤心了。 不过还好,周珂黎昭知晓,从很早之前就跟着晏屿桉了,特别忠心还知分寸。他带走,应当是晏屿桉授意的。 这个时候窈娘也说道:“应该是被带回家了。一般都是那个侍卫带他走的。我们这花满楼都见怪不怪了。” “黎大夫,你对他……”窈娘欲言又止,“你还是不要喜欢他吧!” 黎昭本来想否认不是喜欢,但是听了这话之后,感觉窈娘她们像是知道内情的样子。 黎昭赶紧坐下道:“细说。” “……”窈娘她们三个心中咯噔一声,黎昭大夫这么好的人,怎么就对浪荡子感兴趣呢? “那晏泽之是晏家二公子,可是整日都是在我们花满楼的。不学无术倒是还好,只是他过来这边似是有内情的。” 惜花道:“黎昭娘子,那日我偷听到嬷嬷和谁在屋里说话,就是要让我们这些女子,缠着晏泽之,吃酒吃菜,必要时候还要用药……就不让他离开。待够一段时间有人找再带回去。” “禽兽!” 黎昭拍案而起。 这些人简直混蛋。到底是谁? 谁要害泽之? 不对,羲之能够心甘情愿的出府,现在已无威胁,那么,下一个威胁就是泽之。 虎毒不食子,黎昭知晓晏屿桉的为人。 晏清河…… 不管联系话本子还是这如今所经历的。一切都与晏清河有关,甚至这是一条暗线。 晏清河与白锦锦作为男女主,兴许什么郎才女貌,但是对于黎昭这炮灰一家。他们的成功……几乎都是踩在自己一家人身上往前走的。 黎昭有些激动地说道:“用什么药了?可是禽兽的药?” “不是,自然不是。”惜花赶紧道。 “我们也仔细观察了,就是让他熟睡的药。而且这药我们也没有吃过。你说晏府家大业大,平日里还是太医治疗,没有把脉查看出来有吃过药?” “正因为我们知道实情,所以才觉得可怕。这大宅院,不是那么好嫁过去的。黎大夫,且不说这晏泽之还是少年。就是我们芜花的惨案在前,你也应当放弃。” “没有,那是我……晚辈。沾亲带故的关系,很亲的亲属。”黎昭也不好解释这就是自己的儿子,不然又是没完没了的解释了。等着日后有机会再说。 “所以才有些关注。” “不过他这样,我肯定是要找说法的。” 她们姐妹三人齐刷刷地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既然是黎大夫的晚辈,日后若是过来我们必当照拂的。” “只不过,这药现在是因为少年还没有什么药效。那等着二公子再过几年,未必就不会换药……用些禽兽的药也说不准。所以若您真的想要管。” “让他日后不要来了。” 第四十五章 阿娘不怪你,只是心疼你 很显然,晏泽之这是自己要来的,甚至把这里当做是抚慰心绪的场所了。 黎昭若是看见,真想要两巴掌把他打醒。 什么玩意儿,小小年纪不学好。 不过转念一想,这种叛逆的小孩,最不能做的就是动手了。 他的性子和老大的一点都不一样。 一个个都是不省心的人啊! 养娃不易,做娘叹气! 那做爹的更不省心。 想起来就窝火。 黎昭拉着她们三人:“那麻烦三位姊姊帮我一下,他来的时候多加照料,沉睡药的话,我这里有。” 黎昭从药箱里面拿出来一瓶褪黑素,递给他们:“到时候这个溶在水里就行了。” “至于那之前给他吃的什么药。你们帮我收集起来,我到时候拿回来检测看看。” “另外,也可似有若无的给我打招牌。说你们素日里身子不好都找我调养。尽量在他身侧不经意的说。” 春娘有些期待:“那黎昭娘子,我们真的可以随时去找你拿药吗?” “肯定啊。你们做这行虽说卖艺不卖身,但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可别染上脏病,来找我,我不收你们的钱。” “好。哈哈哈!” 三个女子抱着黎昭,在一起高兴得跟个什么似的。 黎昭心疼女子,心疼所有的女子。 这个时候本来都在高兴,就是她感觉,有点想哭。 喜欢她们庆祝每一个时刻的感觉。 黎昭很欢喜。 也正因为确认儿子回了家,日后的毒药也替换了,黎昭这心中才算是舒了一口气。 想着去热闹的集市逛逛。 看见许多好吃的,原本想着就算是自己的忌日也是好日子,买些好吃的好玩的犒劳自己。 过什么节不是过? 别人过,那自己也过,也算是节日氛围了。 未曾想,遇到了要带儿子上朝的什么人? 虽说未曾见到儿子,但是多少也满足些了。 等着明日再去国子监门口蹲守。 黎昭哼着歌回去,谁知道老远就看到庄子门口点了灯。 倒是看到自己的儿子没有看书,蹲在黎昭刚做好的秋千那里蹲着。 黎昭看着儿子抓着小灯笼,可怜巴巴的。 瞬间心疼了。 想要过去摸摸大宝的脸蛋。 “怎么了?” 因为外面有人监视,所以听松赶紧就去关门了。而且现在晏羲之蹲着的位置,也是监视的死角。 嗯,看似不经意,其实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他蹲在这里,就连被母亲看见的那一瞬间都是想好的。 他没有立刻回答黎昭的话。 反而是咳嗽了几声。 黎昭赶紧摸他的额头,不烧啊! 又把脉……脉搏也强劲有力。 作为一个专业的大夫,黎昭不找到病症不罢休,咳嗽总要有源头,有原因的。 想要从儿子身上拼命找一个症状的时候,晏羲之有些无奈:“阿娘,应该就是刮风冷到了。” “我没事的。” “那你蹲在这里干什么?还用灯笼照着你的脸,看上去有点诡异。” “……”晏羲之无语,不可怜吗?母亲真的是没有一点情感与景色融合。 真希望母亲能够多看那些诗人借景表达自己的情绪。 罢了,还是直来直去的快。 “我就想着,你出门我在这里等着。” “娘,你是不是找到二弟之后,发现他更好,以后不想见我了?” 黎昭:? “大宝,咋这么想?”黎昭有些头疼。这娃真的看着挺正常,现在感觉思想也不太对,必须要掰正了才行。 “……所以,母亲也嫌我烦了么?”晏羲之有些无措,“我确实不喜欢泽之和薇之,若是可以,我希望母亲只有我一个孩子。” 他闭上眼睛,自嘲的笑:“母亲一定觉得我很自私,很可怜。但是,我就是这么想的。我只想要爹娘爱我,我只想要你们对我好。” 然后失魂落魄的就要进屋去,但是被黎昭抓住了手。 “羲之,不要沉浸在自己的想当然中,你睁开眼看看呢?看看母亲有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些表情,那些责怪?” “没关系,试着睁开看一看。” 黎昭一直抓着他的手,眼里都是淡定的温和。 这个时候,她要比孩子坚定更坚定。 等了好一会儿,晏羲之才小心翼翼的睁开了一点,然后看清楚,母亲脸上确实没有责怪。 怎么会…… “羲之,没有错为什么要责怪呢?”黎昭反问道。 “阿娘……”晏泽之低垂着脑袋,看着母亲好似有不解。 他这样的想法,不符合夫子教的大道纲常,更不符合兄友弟恭的处世观。 母亲为何不生气? “羲之,阿娘知道你,我一直都知道你喜欢吃桂花糕的,是阿娘因为这个离开了,所以让你有了心理阴影。” “……”晏羲之没有说话。 “小时候,我们羲之呀,有一百块桂花糕,肯定会分给其他的小娘子小郎君的。但是现在我们羲之,只有一块最喜欢的桂花糕了,怎么会舍得分给别人呢?” “阿娘不怪你,只是心疼你。心疼我们家大宝,这么十年来,并未受到偏爱和欢喜,也并未得到过多余的照顾。” 黎昭这样看着他,娓娓道来。 一贯只读书,没有心绪的晏羲之,瞬间泣不成声。 难受得要命,拉着黎昭就蹲下来,把头埋进去。 “哭吧,羲之。在阿娘面前,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呜……” 晏羲之就这样抱着黎昭的手臂,紧紧地抓着她,宛如溺水时候唯一留下来的木杆,要抱着才能得救。 “阿娘……” “我在。”黎昭心绪波动,也开始掉眼泪。 这十年来,孩子也很苦,她心疼自己的孩子,是从肚子里掉下来的肉啊! 晏羲之叫了几声阿娘,之后就只顾着哭了。不过也好,这孩子平日里都很压抑,一直都在控制着自己的心绪。 能够有这么一个机会,把自己心中所想都发泄出来,也是好事。 黎昭站着,他蹲着,不断地用手抚摸着他的脑袋:“没事了,之前受过的委屈,阿娘都给你找回来。” “好不好?” 有她在,日后那些人谁也别想欺负她的娃! 第四十六章 吾妻手植之树,亭亭如盖 晏羲之哭累了,黎昭便拿出来两坛酒: “我陪你看月亮,你吃酒。”最近身子恢复得差不多了,也没有用药了。 该给这娃一些自由了,所以喝点也没关系。 “……”晏羲之本身就是一个细腻的孩子,知晓母亲素来不喜欢喝酒的,但是这会儿也愿意陪他。 身为母亲,黎昭也知道这孩子就喜欢那些诗书,月亮下作诗这些比较浪漫的事情。 她自身虽说只对药和救人、医术有兴趣,但陪着儿子做他喜欢的事情,本身就是一种爱好。 并不存在舍命陪儿子。 晏羲之看着娘这别扭的样子,想要说他吃酒,想要说他注意健康,但是又不好说样子,最终只能一个人叹息。 不知为何,突然就笑出来了。 “阿娘,我已经收到你很多很多的爱了。” 黎昭知道,她所做的晏羲之都知晓。一直都默默记在心里。 她认真地说道:“但是还不够,我给你的爱,是能够持续一辈子的。” “反正,母亲给你们每个人的爱都是独一无二的。” 黎昭叹气,眼里都是对晏羲之的心疼。 之后晏羲之特别认真地说道:“娘。若是要去寻老二,我同你一起去。” 虽然他现在对老二还放不下心结,但是母亲若是一个人总出去,晏羲之也不放心。 黎昭道:“明日你先不去,咱们住在这个宅院,晏屿桉一直监视着,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我还是打算有自己的宅子好。我记得先前汴京城我有一处房产,那个是你外公留给我的嫁妆,晏屿桉总不至于禽兽到动我的嫁妆吧。” 黎昭伸了伸懒腰。 谁知道晏羲之也知道那处地方:“母亲,是不是在青柳巷的中段,有个种菜的小院子。” “嗯,是啊!”黎昭有些激动,“你咋知道?” “莫不是你爹已经给你了?” 晏羲之摇头,晏屿桉怎么可能那么大方:“爹爹先前总是一个人过去。我以为他在外面找了外室,那个时候还小,我就跟着去了。” “后来周珂便带我去过一次,都是关于你的东西,我也就不去了。不然害怕爹爹生气。” 黎昭不解:“怎么?你们动我的东西你爹生气?” “这人什么脾气。” 好了,在心中对晏屿桉的意见更多了。 晏羲之有些无力:“我不了解他。有时候感觉他想念娘亲,有时候又觉得,好似什么都不在乎。” 就好像,晏羲之觉得儿时爹一直都很好。未曾想后来越来越冷漠,与之朝夕相处的人都变成叔父了。 父亲,好似成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黎昭听着儿子这样纠结又痛苦的神情。 赶紧拉着他道:“别想了,儿子。” “没必要因为你父亲的态度反思自己怎么了。他或许就是那样的呢?” 黎昭带着苦笑。 没有重生的黎昭,何尝又不是陷入这样的怪圈当中,日日思虑有何不周全的地方? 思虑可会给晏屿桉带来麻烦。 未曾想过晏屿桉的问题,就一直想着自己身为妻子,有什么没有做好的地方? 上辈子责怪自己时日够多了。 这辈子黎昭只想要以为自己为主,告诉晏羲之也是这样的: “羲之,他的看法已是过眼云烟。之后你只需要为自己而活,不需要背负晏家,不需要在意晏屿桉。” “一切,都是娘告诉你的。” “你是晏羲之,也只是晏羲之。” 她深知自己的孩子性格。这样说了之后,晏羲之也不客气了,豪迈的拎起酒瓶子,对着自己的嘴巴就开灌。 黎昭甚至有些期待。 酒后吐真言,今晚,兴许就能把大宝的秘密给挖出来了。 不说全部秘密,至少一大半的少年心事是能到手的。 黎昭不喝酒,但是灌酒。 不到一炷香功夫,两罐女儿红下肚,听松说是晏屿桉埋在这里的。 黎昭顿了顿:“……” 听松道:“黎昭娘子怕晏大人责罚,不吃了吗?要不我买两罐女儿红一起,以假乱真继续埋进去。” “不用,既是晏屿桉埋下去的。就挖出来吧。多喝几坛酒。” 说起桃花酒,黎昭只是想起来当时晏屿桉求娶,爹爹从太医院回来,阿昭在门口眼瞧着看外面。 是一个陌生的男子,特别俊朗,穿着朴素,但是未曾多看一眼黎昭。 当时黎昭在扑蝴蝶,除了觉得那郎君生的好看,多看了几眼就害羞得紧,赶紧默默跑到了后宅。 而后便说起了两家议亲这个事情。双方议亲,本身是媒人来的,黎昭躲在屏风后面听着。 未曾想不仅仅是晏家长辈,那翩翩少年郎也一齐来了。 这样的礼数,已经算是极为重视了。 阿爹很高兴,黎昭只是感觉心跳得很快。 家中长辈都说,这少年郎是个重礼数,尊重未来娘子之人。 她没什么太大的概念,自小黎昭就知道,爹娘会为自己擢选夫婿。 看着那人清隽,而且又是难得有才之人,所以黎昭倒是也觉得不错。官不算大,那个时候的晏屿桉乃五品户部主事,爹爹说他日后必有大才,特别看好。 黎昭不懂这些,只当他生得好。 记得在屏风后面,爹爹和晏屿桉谈婚事的时候,爹爹还有些犹豫:“阿昭年岁尚小,倒是不介意她什么时候嫁人的。再者,我准备给女儿出嫁的女儿红都还未曾埋好,就要嫁人了。哈哈,女大不中留啊!” 好似感叹,又好似是开玩笑。 没有人舍得嫁女儿的,阿昭是他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女娃。 黎昭听着父亲这样说,心中也不由得酸涩。 谁知这个时候,晏屿桉对着黎父承诺:“黎太医,女儿红等着日后成婚,我会给她埋,等着十年,我与她一同挖出来就成。” “另外,若令嫒愿意,大婚第二日我便会和她手植银杏树,待十年后必当亭亭如盖。” 银杏长寿,夫妻共同手植,意味着夫妻关系也经久不衰。 兴许是晏家觉得他太过于主动了。 所以之后就是晏家老太君出来说话。 黎昭听到阿爹的笑声,知道他很满意,其实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自己一颗心也跟着走了…… 第四十七章 若晏屿桉疯了,都没人觉得奇怪 哪个少女不怀春呢? 而且在那个时候的黎昭看来,晏屿桉就是很好很好的人。 可惜……大婚第二日晏屿桉好似就出了事,有了急事去宫中,差不多半月才回来。 十分憔悴,眼睛猩红,黎昭也未曾问起,刚成婚不太熟,她又很有分寸,知道他不想说,便不会再问。 晏屿桉也并非多言之人,未曾说起。 夫妻之间好似就这样恭恭敬敬的过下去。 才刚成婚,就没有了新婚男女的热切…… 那日求娶赤诚的少年郎,婚后怎会稳重这么多呢? 黎昭不懂,倒也不觉得不妥,古籍里写的夫妻之间就是这样,只是感觉心中差了点什么。 甚至于,她与晏屿桉分明年岁差不多,总感觉,他心中有事,甚至稳重不少。 黎昭不是多言之人,问起来他沉默,便不再问了。 婚前答应的女儿红和手植银杏树的事情也被搁浅了。 搁浅就搁浅吧,黎昭还是觉得和晏屿桉不熟,不好多问。 甚至于黎昭上辈子都没怎么想起。 也是现如今,听着别人提起,才有些恍惚。 女儿红啊,到底是自作多情还是晏屿桉真给她埋了? 思及此黎昭也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是与不是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 在她失神想起晏屿桉的时候,大宝晏羲之已经成醉鬼了。 只是看着黎昭道:“娘,她为何突然就变了呢?” “分明先前,她不是这样的人。未曾和小叔走这么近的。我们的婚约,也是两相默许的。” 黎昭:“……”她知道,大宝说的是白锦锦。 不过也捕捉到了其中关键信息。 “你的意思是,白锦锦突然性情大变?和先前判若两人。” “嗯……是啊。我和她一起长大的,我知道她如何,就算互不喜欢,但是我对她还是有亲情的,我们像家人一样长大。自小她就是很好的人。” “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感觉……很假,浮于表面的那种,甚至于……”晏羲之不知晓要怎么形容。 “不属于这个地方,说着一些你听不懂的话,就好像是我治病救人那般?” “那你离开,不还是为了成全人家在一起,不想在府里影响她名声。” 黎昭叹气,“傻小子,真是情种啊。要为了一个女子,放弃自己的一辈子。” 好在她来了,就不会让儿子做出这种自毁前程的傻事。 晏羲之一味地重复,喃喃自语道: “她不是她了,娘还是娘……” 言语之中很是痛苦。 黎昭心中大致已经有了数,既如此,白锦锦兴许也知道这本书的剧情…… 如此的话,黎昭对付她不是那么容易,甚至更不能打草惊蛇晏清河了。 晏清河这种大男主,还有一个知道全部剧情的白锦锦相助,黎昭目前孤家寡人,胜算不大。 不对……黎昭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儿。 如果白锦锦已经快要和晏清河走剧情了,那么是不是意味着,黎昭的二宝和妹宝也要出事了? 另外就是晏屿桉也快短命死了,让路。 至于黎昭,已经死了。她现在能活着确实是剧情之外。 黎昭想,既然自己是那个变量,是不是就可以改变家里所有人? 若真的按照剧情,晏屿桉过不了几年就快死了……黎昭拼命地想,心脏病,心脏病…… 以前她也没发现这人身子弱有病啊? —— 晏府。 晏屿桉歇下许久了,这么多年都是躺着黎昭喜欢的淡粉色床被。 帘帐都是黎昭喜欢的粉色。 晏屿桉一身黑躺在里面,属实不太搭。但他就喜欢这样的环境。 熏香也未曾变过。 “咳咳。” “咳!” 大半夜就这样醒来,疯狂咳嗽,之后又打了两个喷嚏。 先前阿昭说过,打两个喷嚏是有人在骂他。 他就觉得胡言乱语,现在他当首辅了,日日都有人骂他,狗血淋头不为过。 但是也是头一次半夜打喷嚏醒了。 怎可能有人大半夜还在骂?还在咒人。 左右睡不着,想起来亡妻。 晏屿桉起身点了蜡烛,之后又把黎昭的那些画像全部都拿出来看一遍。 周珂还以为晏屿桉这出什么事情了,站在大人院落前面的银杏树旁,来看一眼这嘴角就不自觉地抽了抽。 虽说大人想念先夫人很可怜。 但大晚上的搞这些,确实有些诡异。 若是那一日晏屿桉疯了,其实周珂都不会诧异,甚至会觉得那是正常情况。 他无声无息的消失在银杏树背后,打算回去睡个好觉。 好在周珂没瞧见。 晏屿桉这个人十分在意与黎昭有关的东西,特别重要的就装在一个小匣子里, 包括三书、当年的婚书、聘书这些都有好好地保存着。 晚上睡不着,就拿出来看两眼才安心。 她与他的一切,全部都好好地保存着。 晏屿桉想,等着重逢的一日,拿着这些东西走到她跟前,重新递给她。 无数次想,但也只是想。 晏屿桉第二天去上朝路上还是咳嗽。 坐在车里还在处理内阁事务。 在外面赶马车的周珂思来想去还是提醒道:“大人,您身子不适,不若还是找太医看看。” “不过最近好似太医也焦头烂额。皇上说太医院就是些庸医,他们都在努力学习医术,太医院可谓是书声琅琅啊!” 真是活见鬼了。 感觉这活的岁数多,什么怪事都可以见到。 “不碍事。”晏屿桉倒是不在意自己的病症,只是微微撇眉:“皇上还是去崖村看那大夫?” “嗯,那大夫很厉害,上次工部那个宋景清,被皇上带着去,听说还治好了三消症。说是日后有盼头了。人家都带着去治好了,那太医院才说确实有这个病。” “现在就想着,怎么跟崖村那个大夫学,太医院这群老东西倒是想着一拥而上,跟着皇上去微服私访,同时拜访那个神医。” 晏屿桉轻笑,甚至还带着不屑。 “神医?我看未必。” “其实大人也可以去找那个大夫瞧一瞧。您这病症万一也是严重了呢?”周珂有些担忧。 皇后的狂犬症、皇上的偏头痛,还有如今的三消症,哪一个不是太医院的无解之症? 第四十八章 朝堂辩驳,你没妻子 再加上周珂担心的是,大人咳嗽很长时间了…… 有时候甚至会咯血,激动还会喘息不过来。 前些年握剑时间多,都是大人亲自去杀人,这几年几乎都是要让周珂动手了。 “不去。”晏屿桉道,“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死不了。” 他不信别人,只信自己。 就算死了,那也是命数已至。 能见到娘子……又何尝不是一种好事呢? 周珂耐着性子道:“那个大夫真不错。就是目前皇上说要亲自筛选病人。不能带太多过去影响黎大夫的清净。” “要不让皇上带您?” 周珂真的觉得可行。 “至少,我的时间不想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晏屿桉十分笃定道:“再者,没必要见一个无关紧要之人。” 对于这些不相干甚至莫须有的人,他须等着大风浪来了,过去一网打尽。 这就是晏屿桉的处事准则。 不说他的事情了,继续问起皇上: “皇上这几日可有去崖村看诊?若是想去,就再给他加点任务。” “内阁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他决议。” 晏屿桉可不是那种自己扛下所有事情,让皇上去潇洒快活的人。一国之君,怎可日日微服私访? 他不是那种呕心沥血地劝诫皇上,更不会像御史台老东西那样围着讲大道理,晏屿桉只会把皇上该做的事情都递呈上去。 照例询问他是否完成就好。 若是完不成,晏屿桉就“贴心”在御书房陪着皇上一起。 与其说一起,更像是监督。 他最见不得的事情,就是别人闲着,就算是皇上也不行。 只不过,向上劝诫,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周珂继续道: “听说皇上日日忙碌,再加上他失眠,兴许上朝都没有心思了,估摸着状态很不好。” 晏屿桉记下了。 也就到了宫门口,带着象笏、身穿官服,大步流星地朝着里面走,依旧是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本来以为皇上昼夜交错,处理奏折会精神状态不好。 谁知道上早朝的时候,这皇上精神抖擞,甚至眼底常见的乌青都消失不见了。 奏折都全部批阅完了。 开始挨个点名,事情一一捋顺: “宋侍郎,你养身子之际也别忘记了工部修缮通渠之处。” “水要通,蝗灾也要停。工部尚书处理蝗灾的奏折我看了,法子不错,但就是太过于激进,百姓颇有怨言。” “蝗灾和通渠之事都弄好了,就是吾日三省吾身了。朕近日有勤勉的地方,也有不足之处。其间和晏首辅之间的交流沟通,感觉感悟有所成。因此写了一些日常的感悟和理解,给御史台的几个大人看。” 御史台的几个老东西受宠若惊。 十分惶恐地跪下了。一个个捏着象笏的手都在发抖。 他们今日其实是准备了一大堆的说辞,想要说这皇上私自外出看病的事情。 但是这皇上主动陈述,甚至还直接给他们看……还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人家做帝王的态度那么好,他们就不能事事都逼迫着了。 一个个憋着一肚子的话,现在什么都说不了,只能叹气。 还要和皇上说着客套话。 萧宿昨夜是听着晏屿桉的提醒,才这样做的。 当时觉得不太明白,现在看着这一帮八婆的老东西吃瘪,心中还是不错的。 皇上毕竟是自述陈情,说的可都是避重就轻的话。 御史台为首那个王镇亦大人,年过六十,依旧身子骨硬朗,出了名的骂人厉害。 现在看着皇上这自述的东西。 依旧站出来道:“皇上目前尚无子嗣,只有皇后一人,后宫清冷,倒是可以开枝散叶。皇家需要皇子,需要储君。” 萧宿就知道是这些破事,瞬间脸色就不好了。 这些老东西惯会哪壶不开提哪壶。 日日说,隔段时间就要提…… 他是真的只想对皇后好,先前强调过许多遍了,但是这些大臣充耳不闻。 “这件事情,日后再说吧。朕与皇后,是先帝定下的婚事,夫妻和谐,帝后关系尚可,年纪也不大,未来还有无限可能。并不需要其他女子帮忙孕育子嗣。” 御史台的王镇亦还要说,首辅大人晏屿桉反驳道:“王大人,皇上登基年岁尚浅,再加上福泽安康,龙颜就是长寿永生之相。倒是不着急这个时候提子嗣吧!” “若是提子嗣,全部都从民间找,从西南、西北、岭南……那些地方的女子寻,我倒是乐意和大家一起,给皇上提意见。” “……”几位大臣无话可说了。 反驳晏屿桉的话倒是挺多,主要是晏屿桉手黑,怕现在得罪他,从而被他背后下黑手…… “究竟是担心,还是居心叵测?亦或是你们谁已经找好了自家女儿,要准备好享受荣华富贵,当皇亲国戚了呢?” “……” 晏屿桉说这话的时候,在大殿上回响。 皇上满脸都是感激。 其实很多臣子不明白,这多娶女子,不是应当的吗? 自己也享受。 怎么这首辅大人亡妻故去就不娶了? 现如今皇上也偏宠皇帝一人。 很多看不惯的直接就站出来,另一些党派世家这边的内阁大学士付饶大人道:“哼。首辅大人你此言差矣。开枝散叶乃皇上对百姓的交代。你不能因为自己没妻子,又不找。还在这里唆使皇上也要只有一个女人。咱们大齐的皇帝。后宫形同虚设,成何体统?” “岂不是要成为三妻四妾男子的笑柄?” 晏屿桉平日里话少,但是这个需要辩论的时候,是从来不会吝啬自己的口水。 “到底是笑柄?还是那些不忠诚于婚姻的男子,没有典范,害怕自己错了故意诋毁?” “皇上一夫一妻,天下人效仿,多谢对女子的尊重,会让你一家十三房侍妾的付饶大人去死吗?” 付饶原本也是牙尖嘴利的,但是这个时候一下就被晏屿桉堵住了。 晏屿桉继续有压迫感的问道:“会吗?付饶大人。” “是不是会死?” “……不会,晏首辅夸张了。”付饶咬牙切齿道。 第四十九章 帝后无条件信任黎昭 晏屿桉恍然大悟:“哦,原来不会啊。” “那更与你无关了。付饶大人十三房侍妾,与其在这里操心我的家事,提起本官爱妻、提起她的名字更是毫无对死者的敬意……” “不如早些回去处理闺房之事。这男人,四十之后,能不能满足家中女子呢?” 周围不少人都在笑,虽说是上朝,但是实在忍不住了! 萧宿都想要鼓掌叫好! 要不是他是皇上,不可太过于轻浮。否则这个时候萧宿都想在晏屿桉身侧摇旗呐喊。 果然是首辅,答应他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昨晚皇上看了所有奏章之后,晏屿桉传信过来,让皇上事先准备好。 谢书珩未曾过去与皇上相商,亡妻的忌日他告假离开了。 本来皇上还忐忑,现在看着首辅这战斗力,是一万个肯定啊! 此时此刻,萧宿的皇叔萧琨笑着出来道:“怎么还吵急眼了呢?这朝堂上的事情,不扯家事。” “皇上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这首辅大人尽职尽责。我说付饶大学士,别咄咄逼人。皇上还年轻呢。” “要有些分寸知不知道。” 付饶连忙捏着象笏推回去。 他是谁的狗,很明朗了。现在朝堂世家这边的人,大多都是跟着萧琨的。 白锦锦所在的白家,也是世家跟着萧琨这边走的。 也就是晏屿桉这边极少数的钟鸣鼎食之家,是朝着皇上这边的…… “无事就下朝吧。” “首辅大人去御书房找朕,有事相商。” 晏屿桉点头,跟随着引路太监过去。 门刚打开,皇上就示意萧宿进来,之后让太监把门关起来,里面坐着萧宿和邓婵。 邓婵屏退左右的宫女,站在一旁斟茶。 “快来坐,晏兄。”萧宿十分感激道,“这一次说了之后,少说也是十天半个月不提了。” “也算是耳根子清净一段时间了。” 邓婵也赶紧道:“感谢首辅大人帮忙。” 晏屿桉没有坐下,他道:“君臣有别,皇上勿要这般,被人瞧见了不好,对你不利,对我更是不利。” 显然,晏屿桉有些嫌弃。 主要是担心皇上连累他,一堆麻烦事情家人被盯上就不好了。先前阿昭就被盯上过…… 皇上道:“你放心,我身边哪些人不都是你挑选的么?晏兄,如今是在私下。我俩的关系你安心坐下就是,不存在这些虚礼。” “最近几日实在忙,处理奏折各种处理朝政,都没办法去找大夫看病了。”皇上无奈道。 安排皇上忙起来的始作俑者晏屿桉,倒是脸不红心不跳,好像不是他安排的活一般。 道:“皇上辛苦。不若今晚微臣继续帮你一起?” “不必!不必……” 萧宿连忙拒绝。 晏首辅在的同时,他也更忙了…… 感觉都没有休息的时间,主要是那严肃的样子,和先前国子监的祭酒有什么两样? 邓婵在一旁笑,她很喜欢萧宿在晏屿桉面前轻松的样子。 做这个皇帝之后,就感觉如坐针毡,事事都要在意。 本来还在攀扯着朝政,之后皇上道:“晏兄,可好些了?” “昨日心绪,可还受到影响?” “……”晏屿桉知道他说得是黎昭忌日的事情。 “未曾。十一年如此,都习惯了。” 晏屿桉饮茶。 “左右不过再等一年就是了。” 萧宿叹了一口气,晏屿桉每次说的都是这句话。 “也是当年嫂子的尸体未曾寻到。不然找那个神医看看,兴许还能起死回生。” 皇上这样说。 邓婵也道:“黎大夫医者仁心,看见谁需要帮忙都会去的。” 晏屿桉道:“皇上找谁看病,我本不予干涉,现如今也只是说自己的建议。外面的人居心叵测。有什么心思都说不好。” “皇上为何不多信任太医院这边?” "先前你岳丈黎太医在的时候还行,但是现在朕偏头疼越来越厉害,没人可以治疗。也就是黎太医。我知晓晏首辅你不相信,以你的性子定是想了很多别人算计你。" “……”确实,这个晏屿桉不辩驳。 “但是啊,人家确实是很真诚。其实今天这御史台想要围攻我,他们是不知道一个情况,知道估计骂我骂得更惨。” 晏屿桉右眼突突跳:“皇上又干了什么大事。” 闷声干的事,肯定是一个大的,自作主张让人无法理解的。 晏屿桉已经开始调整自己的心态了。 皇上看了一眼邓婵,随后骄傲地说道:“为了和黎大夫保持关系,为了让这样的人才为我们所用,邓婵和黎大夫义结金兰,黎大夫现在也愿意称呼我为兄长。” “一开始我提起来的时候,黎大夫还不乐意,后来还是在我的再三劝阻之下,她才同意的。” “晏首辅,都是你的错,若是你和她在一处,我倒是还觉得郎才女貌。” “……” 晏屿桉捏着拳头,他现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性了。 这皇上干事情,有考虑后果吗? “皇上知不知道,你是皇帝?此种行为,就是给想要你位置的人拿把柄。万一那个黎大夫,就是王爷萧琨的人,你能如何?” “另外,取名叫黎昭,我亡妻同名,虽说有很多这样的名字,但是看着皇上你如今如此信任此人。我不会小看这个人了。” 晏屿桉现在觉得,就是阴谋。 因为不可能有这么好的人。 晏屿桉什么人没见过,除了妻子那般好的人,其他人哪能如此? 这可是皇上,不是旁人。 邓婵也听不过去了。 “首辅,黎大夫现在是我的姊妹,就算不愿意接纳,也要尊重。日后就算是郡主县主,以她的功德,也担得。” “也是我家黎大夫是女子,若是男子,在朝堂当官也不再话下。到时候说不准首辅大人你都有要跟她学习的地方,有勇有谋。” “呵呵,我是有些好奇了。究竟是什么人,让你们俩都如此喜欢。” 晏屿桉道。 皇上也不客气:“明日,带你去她的药铺。就在你家庄子里。” “皇上莫不是忘了,我与家中大公子约法三章,他去什么地方,我坚决不会踏足,我家大儿子和她也在一处。” 第五十章 一顿肉解决不了,就两顿! “我会寻个机会过去看的。” “只是要揭露她的阴谋罢了。至于治病,我不想治。死了挺好的。” 晏屿桉这样说。 皇上也不说其他了。 “你就犟嘴吧!” 皇上打算下次找黎大夫上门来给晏屿桉看。 “另外,这收了外姓人做义妹。这种事情若是被御史台知道了,肯定又是无休止的纠缠。皇上要做好准备,到时候许多大人跪着求见,联名上书……按这架势,去那个大夫调查的人也会多。” “因此,你这般行径,不过是给那位小娘子惹麻烦。再者,影响我儿子读书。” 晏屿桉更加嫌弃了。 那大夫和他没有半分关系,若老老实实地他永远不会管。 但是若有一天影响到晏羲之,晏屿桉坚决不同意。 也是因为这个医女如今没有什么动作,对羲之也是向上的影响,所以晏屿桉还算满意,也不会轻易打破和羲之互不干扰的约定。 说起这个,皇上道:“说起羲之那孩子,我们去庄子里还一起吃饭,他和大夫相处就像是朋友一样。性子感觉也没有先前那般沉闷了。” “你和羲之有误会,不妨现在找个机会谈一谈,父子关系还有救。” 萧宿思来想去,对晏屿桉还是说了这么一句。 皇上感觉,羲之很聪明,也不叛逆。更像是好孩子,晏屿桉也是有苦衷的,怎么就不能互相解除误会,父子俩好生相处呢? “离开我,是好事。”晏屿桉很沉默。 对于皇上的言语,晏屿桉没有搭腔,只不过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萧宿倒是也不好劝阻了,只是叹了一口气。 晏屿桉知晓与孩子们的关系,有时候过多管束,反而是火上浇油。 他们家的事情,皇上也不知晓要如何说。 毕竟他也没当过父亲,更没有资格去指责一个父亲做得不好。其中有什么事情,萧宿也不知晓。 回避这个话题,晏屿桉喝了茶,从皇上这顺了一盒点心回去给小女儿薇之。 单薄的背影一步步从宫墙中踏出去。一如既往的形单影只…… 等着他走后,萧宿便道:“阿婵。我在想晏屿桉都有三个孩子了,我们……我们也该准备了?” 晏屿桉虽说夫妻不圆满,但是三个孩子已经算是很圆满了。 “皇上,这……不知道是不是我肚子不争气。”邓婵有些怀疑自己,“我可能身子弱,早些年在战场上没有多注意调养、亦或是有些女子就是不会生孩子的。臣子们都劝阻,皇上子嗣重要,要不另找……” 邓婵这样说的时候,被萧宿用手指放在她一张一合的嘴唇上。 “我们找黎昭大夫看看。” “上次那个女子不是就是去求有孕的吗?我们也去。若是有问题,也好早些调养。” “反正我的孩子,只能你生。再者我年轻力壮的,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理由,总叫我生孩子?” 邓婵言语中都是哽咽:“……夫君。” 这个时候,萧宿不是那个要为了大臣身不由己的皇上。只是站在她身边温婉异常的郎君。 萧宿道:“你知道的,阿婵。我不希望孩子生下来,没有爹娘的疼爱,同时还要被各种势力裹挟。” “那样的话,我不适合做父亲,宁愿不要。” “我懂……”邓婵点头。 萧宿并不喜欢一个男子有多个孩子,这样的话,他们的父亲都认不全,有什么意思? 他极小就是被塞在冷宫里长大的,靠着宫女和公公们给他带的冷包子和馒头过活。一个小皇子,父皇专宠贵妃,在晏屿桉来以前他都是浑浑噩噩中过来的。 后是晏屿桉发现他,站在光亮处的他,朝着躲在柜子里的他伸出手,说是愿意照顾他。晏屿桉那段时间好似也是被关在宫中,不知晓他犯了何事,又不知晓怎么找到冷宫。 总之陪了他大半月,教授读书写着。那个时候萧宿感觉才找到了救赎和希望。随后在他的安排下,被父皇承认皇子身份后,晏屿桉找了祭酒过来教授他做人做事。 之后日子才算好起来了。 所以,萧宿的救命恩人,就是晏屿桉。 他不想一夫多妻,只是不希望有许多孩子的童年如同自己一般痛苦罢了。 也正因为这段日子,所以萧宿更加明白,普通的人想要过活有多么艰难。 虽说晏屿桉与他年岁相差不大。但是他却是萧宿唯一且敬重的师长,亦师亦友。 晏屿桉是不一样的。 想到这里,萧宿本能地有些失神。 阿婵捏着他的手:“又想起之前的事情了……” “头疼吗?来测测血压。” 邓婵把他拉过去,测了之后又准备了血压药。 吃了皇上才好一些。 —— 此时此刻的黎昭也过来汴京城了。 那晚上没有见到二宝?不急。 再接再厉就是了。 她准备去国子监蹲守。本想要趁着大宝喝酒醉醺醺没起来的时候走。 谁知道黎昭走,晏羲之就站在自己门口看着:“娘,我要和你一起去。” “你扮成书童,跟在我左右。” 他小脸严肃。 “那监视你的那些人,不是你爹的人吗?他们同意?”黎昭好奇道。 不是说监视着他不许离开这里么? “今早,我让听松过去说了。说我打算去国子监读书。” “那些监视我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人从树上丢下来不少的笔墨纸砚,都是用书箱装起来的,应当都是为我准备的。” 黎昭看向院子里堆了好几个上学的书箱:“……” 大手笔啊! 不过想起来黑衣人不语,只是默默丢东西这样的画面,黎昭就觉得有些好笑。 “那行,娘跟你走。”黎昭换上一身新的书童衣服。 听松酸涩:“夫人你都做娘了,我书童的职位你也要抢,日后你不当,也要留给我,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去。” “得了。多给你一两银子,今日加餐,咱们晚上回来吃肉,成不成?” 这样说,听松果然没有那么酸涩难受了。 没有什么是一顿肉解决不了的。 若是一顿解决不了,那么就两顿。 本来应该黎昭这个书童背着书箱,但是晏屿桉不想让娘受累,主动背着,还把娘随身的药箱也塞进去自己的书箱里。 黎昭走在前面瞎逛,儿子跟在后面一脸幸福。 第五十一章 国子监找二宝!反而遇到原女主 但是在旁人眼里就不一样了。 路人路过,都瞧见这幅景象。 哪家的公子一直都追着书童走,还亦步亦趋、一副照顾伺候书童的样子, 这公子郎君也低眉顺眼的。 看上去就知晓对书童脾气好…… 路过的人都好奇,究竟是谁家的书童这么好当啊! 真想打听一下,这家公子还找不找书童? 一个个看黎昭这个眉清目秀又瘦弱的小书童,眼里都带着羡慕。 黎昭此刻看着国子监的大门还有些激动。 年少时候未曾去过国子监,父亲请过夫子在家中教导,而后便是结婚生子…… 现在去找二宝,倒是有一种真的重回年少时候的感觉。 “大宝,国子监环境可比你自个儿读书的环境好。” “日后来这里读书,自己前途才是最重要的。” 晏羲之点了点头,没有回话。 娘亲说……学习知识是重塑自己的过程,走得太快也不要丢掉自己。 为自己而活,这个道理好陌生,三纲五常,四书五经。 那么多的书都有不少道理,为了授之以渔的师长、授之以身体发肤的父母、亦或是为了友人、亲属,为了百姓、为了朝廷……唯独没有哪里说,为自己。 但是,晏羲之听了,却有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好像,有些找到了方向。 “母亲,关于你说的,我再想想。”晏羲之恭敬地说道。 “嗯。” 黎昭不急,这又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这娃死板,没有用学到的知识反驳黎昭,就是很大的进步了! 黎昭带着晏羲之进去学堂。 来到学堂上坐着,就看到最后一排的桌椅上空荡荡的,还落了灰。 她身为书童自然是站在晏羲之身侧的。 挑眉道:“那个最不体面的位置,就是晏泽之的?” 晏羲之点头,这样看的话,二弟应当许久没来了。 也不知晓今天会不会过来,可不能让母亲白跑一趟。 果然,夫子都进来讲学了,晏泽之还未曾进来。 黎昭和其他书童站在门口等,看着里面的羲之被夫子提问,而后侃侃而谈,从容又淡定的样子,还带着点古板严肃。 确实是有晏屿桉的样子。 黎昭也觉得满意,就是晏泽之,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今天来了还和书童们聊天,知道了不少晏泽之的事情。 “各位大哥,你们知道晏家二公子啥情况啊,我是大公子这里新来的书童。他们是兄弟,害怕冲撞!” 黎昭虚心请教,还挨个分他们吃在路边买的桂花糕。 一开始还兴致昂扬,谁知道后来越听,脸越黑。 “你问晏家二公子啊!这可不是什么好人,你最好距离远一点。你靠近他一尺的话,轻则打骂,重则断手断脚。” “对了,还有他对白家姑娘好,一直都多有照顾,你可别和白家的人起冲突。” “另外就是他天天发疯,不太正常。反正咱们做书童的,走远一些就是了。你跟的是晏家大公子,更要和他走远一点。” “夫子一把年纪,总被他气得想吐血。” “……” 听着这些话,她气不打一处来。 真想抓着这好动的二宝,拉过来抽一顿。 小时候打少了,才会如此的放肆! 学堂里面唯一做了一个女弟子,应当就是白锦锦了。 更重要的是,黎昭看着她总在学堂上看晏羲之,时不时地转身看一眼。 黎昭也不在外面和其他书童吹牛了,干脆借着进去研墨的时间,弯身侧站在晏羲之旁边,挡住视线,朝着白锦锦笑。 白锦锦担忧的眼神突然收起来:“……” 晏羲之虽然一言不发,但是很明显情绪有些不对了。 她拍了拍大宝的肩膀:“想问什么就问什么,说清楚就是了。” 黎昭也不出去了,就在这里坐着,只要白锦锦看过来,她就回望过去,给予一个最甜美的微笑。 白锦锦气得要死,等着下学,赶紧就过来晏羲之的跟前。 “羲之,你换书童了?为何不是听松跟着来?”白锦锦过来就问。 刚想要说这个书童让她很不舒服,能不能换一个。 就瞧见晏羲之很明显不悦。 “为何不能换?”晏羲之冷漠道。 白锦锦说什么都可以,自小都是,但是她不能说娘亲。 “……”察觉到晏羲之情绪不对,白锦锦就把话茬子收回去,察言观色她还是很厉害的。 “没有,我就是想要找你说说话。” 白锦锦声音放软,就这样坐下来。站在他前面,一脸担忧。 果不其然,晏羲之也没有一开始的僵硬了。 只是看着白锦锦还有些紧张。 “我们之间不应该有来往。”晏羲之道。 “你是在意我的名声,我都知晓。但是羲之,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是青梅竹马长大的朋友。” “你离开宗族是因为我,甚至你离开晏家也是因为我。我都知晓的……对不起,羲之。是我让你难做人了。” “……” 若是先前的晏羲之,听了这话肯定很感动,也会说也不怪她,更会心疼白锦锦流泪。 但是现在,他只是觉得有些烦躁,甚至感觉影响自己读书了。 娘亲说,要先找到自己,自我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比起和白锦锦说话,他更想要读书。 所以,可以直接拒绝,是吗? 晏羲之有些不确定的看着黎昭。 黎昭朝着他肯定的点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黎昭不会管,就算儿子真的喜欢白锦锦,也没辙,她不是那种叉腰让他不要和谁谁谁在一起的人。 这样的法子只能适得其反。 所以黎昭在身旁,主要还是引导作用。 果然,在白锦锦可怜兮兮说完这些话之后,晏羲之认真道:“白姑娘,你挡着我的光亮了。” “什么?”白锦锦没想到是这样的回应,有些诧异地问了一遍。 “你站在这里,不好看书。”晏羲之解释道,“至于你说的那些,也不完全是为了你,希望你不要想多了。” 书到精彩处,他不想浪费时间说其他的事情。 等着白锦锦挪动了一点,晏羲之总算松了一口气。 第五十二章 原来大宝是憋屈的大冤种啊! 果然,母亲说的话,让他做自己,不必考虑他人。 大胆说出来之后,晏羲之感觉确实舒坦了不少。 白锦锦有些难堪:“……” 先前羲之虽然话少,但是不至于是这样的态度啊。 至少,白锦锦可以确定晏羲之喜欢她,愿意为她付出生命。 现如今她说了这么多,晏羲之就没有一句安慰? 这还是以前的晏羲之吗? 怎么去农庄一趟,变成这样了。 白锦锦难受了,旁边自然而然有人为她出头。 道: “这晏羲之神气什么?不就是晏家扫地出门的大公子么?” “白姑娘可是汴京城最有才华的女子,除了皇家和世家,唯一靠着自己双手进来国子监的女子!可谓女子典范、才貌双全。我一个男子都心服口服。” “就是!白锦锦姑娘还靠着自己的努力在青柳巷的中段买了一个大宅子,还能种菜种花,邀请我们去吃饭。平日里下学就过去住,她自身奋斗得到了这么多,我们都还在靠爹娘,靠家中……何其惭愧啊!” 青柳巷中段? 黎昭寻思着难不成还和自己是邻居? 青柳巷居住环境好,在汴京城都是不少钟鸣鼎食之家给自己准备养老的宅子。 所以买下的话,不仅仅价钱贵,还要有人脉和关系。 当年黎昭之所以有,是父亲给先帝看诊,有功受到的赏赐。 之后一直珍视着,给黎昭当做是成婚的嫁妆。 若真能靠着自己买下青柳巷,黎昭倒是不错。 能靠着自己能力买房,能力都值得赞扬,这做女主的,多少都是有本事。黎昭想要带着一家活下去,说不准还要和她有冲突的地方。 晏清河这个男主就三观不正了,希望女主是个有真正本事的。不然黎昭一家作为炮灰显得何其惨烈? 晏羲之看着站在跟前的母亲,被周围的学子推搡着。 他有些嫌弃地站在母亲身后,宛如一个护花使者。 让“书童”黎昭坐着,他站着。 察觉到晏羲之的态度不对。 白锦锦这才注意到这个书童,仔细看倒没什么,有些清秀的书童。仔细一看,她耳垂有一个很细密的洞,还有小小的耳垂。这不是女子么? 晏羲之心仪这个女子? 这样的想法跳出来,白锦锦不免有些不爽快。 难怪他态度变了,原来是身边有其他人了。不过这不对啊,白锦锦记得晏羲之对她就是一心一意的。 日后也是…… 若是出了变故,白锦锦不介意帮晏羲之“拉回正途”。 “晏羲之,不管怎样,你说过要做一个正直的人,也不会随随便便的就和其他女子有拉扯,更不要被人哄骗。” “很多人都是图晏家的地位,你要时刻保持清醒,别被歹人可以接近。” 这眼神还时不时地瞟向黎昭。 “若是需要帮忙,我可是时时刻刻帮你。” 说这话的时候,白锦锦周围依旧是一群男学子崇拜的眼神。 之后,白锦锦便大大方方地出去了,那些男儿郎也跟着走。 学堂的人陆陆续续地跟着走,只剩下黎昭和晏羲之。 黎昭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对着儿子道:“羲之,听出来说谁了吗?” “不知道,她学着小叔父的语气和我说吧。日后就是叔母了,长辈教导晚辈是应当的。” “我寻个机会同她讲,日后不会打扰她们的生活。” 晏羲之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叹息。 “……”什么狗屁理解能力啊! 果然这男女的想法永远不在一条线上,黎昭觉得大宝也是死脑筋。 “没有说这个,她明里暗里都在说,有人刻意接近你。而那个刻意接近你的人,是我。” 晏羲之这才联系起来,难怪说这些奇怪的话。 “……”晏羲之欲言又止。 先前白锦锦说很多话,其实晏羲之都未曾放在心上。以为是真心实意的关心。 现在把对象对准母亲,他才意识到,其实白锦锦这话带着敌意。 甚至有一种奇怪的占有欲。 想不明白。 晏羲之也就道:“不明白。” 黎昭见他想说话了,赶紧凑过去拉着他的手:“哪里不明白?你仔细和娘说说。最好前因后果、起承转合一起说清楚。” 她眼睛亮晶晶的,身为母亲,最期待的一刻就是儿子和自己敞开心扉。 晏羲之也不犹豫了,道: “母亲,我主动退亲,是她来求我,说和叔父已经两心相许。” “我知晓这件事,也想着从小到大的情分是该成全,叔父也说是真心相爱,但就是我在中间影响。” “知晓叔父对我和她的过去有所顾忌,会影响女儿家的名声,所以他们求我,我便离开家中,从族谱除名。” 原来是这样……比原书中的一带而过强多了。 黎昭也算是知晓怎么回事,先前还以为是大宝不喜欢,所以才退婚,女主泄愤嫁给抛弃自己的未婚夫小叔。 书里如此,其实人性未必如此。 从一开始,就是晏羲之配合退婚了……确实,自己的儿子就是妥妥的大冤种! 晏羲之的定位很简单,青梅竹马爱上前未婚夫的小叔,他只不过是在故事中被当做刺激的一环。 牺牲所有,结果没有任何用处。 有需要的时候就用一下,没需要的时候就晾一边。 反正晏羲之总会为了女主白锦锦无私奉献…… 黎昭头疼,罢了一家子的炮灰,她是最先早死的路人甲,比儿子好一点,至少不用经受精神折磨。 黎昭没有把这些和大宝讲,他这样读书死板的人,接受不了这些原因。 晏羲之看也看着母亲:“娘,其实这些事都没什么的,我不在意晏府。” “不要这个身份,对我来说也是摆脱,对父亲也是。我们早就互相看不惯了。” “但是这白锦锦分明得到她想要的了,为何还要打扰我?管你在我身边与否?” “我只是不在意,又不是任人拿捏,她说什么我都相信……” 说到这里,晏羲之突然愣住。 先前好像确实如此,白锦锦说什么他都会同意,无一例外。 甚至不觉得是错事,也不会在意这些。 现如今也是因为身边的人是母亲,所以才会发现不对之处……细思极恐,为何这个事情,现在才反应过来? 黎昭抱着手看着他:“是不是发现,自己先前真的如此?” 第五十三章 母子俩刚好错身而过 “羲之,有时候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做什么。因为你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外面不相干的事情上了。” “当你专注自己的时候,就能看清楚很多本质。” “娘不评判这个人好坏;但是,你要自己能看清楚。” 多余的也就不说了,引导他自己去发现。 羲之很聪明,点到即止。 他已经能够意识到问题在哪里了。 “走吧,我们去看看我青柳巷的宅子。”黎昭帮羲之收拾东西,从学堂出来。 他们刚走,晏泽之就跑回来学堂了。 吊儿郎当的,穿着张扬的衣服,扣子也没怎么扣好,还叼着一根草。 站在门口的周珂说了什么,他不情不愿地翻着白眼进去。 虽然磨蹭到下学了过来,但周珂还是寸步不离的跟着。 父亲这样子,是要把他放在国子监软禁起来了。 晏泽之越想越气! 门监老远就看着他过来,想起来那晚上的小娘子寻人。 道:“晏二公子!总算来国子监了。” “一个小娘子寻你,长得清清秀秀,白白净净的。特别善良!”门监说着,眼里带着笑意。 对那个小娘子的记忆十分清晰。 晏泽之愣住,难不成是上次偷摸着去花满楼,被哪个小娘子追过来了吧? 不过门监也是好心,他经常在门口开门关门,没少给晏泽之放水,他倒是也说不出什么重话。 只是道:“都不知道那人名字,门监你下次不要什么差事都应下来!”晏泽之有些无奈地说道,“万一人家是坏人。” “不会不会,估摸着是有急事。那晚上去我坐在这里,她还赠与我香囊。用了这个蚊虫都不敢沾了。” 拿人好处,肯定是要帮人办事的呀! 再加上那小娘子,赠的东西都特别贵重,他必当是要竭尽全力的。 晏泽之本来只是随意瞟了一眼,未曾想看见这个香囊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香囊,好似父亲就有一只…… 上面的纹样都有些相似,里面装的也都是一些驱蚊的草药。 听着祖母说过,就是阿娘送给阿爹的。 他一直贴身戴着。 这是阿娘的东西?谁拿来的?难不成和阿娘有关。 晏泽之避开周珂的视线,把门监带过去一旁小房子遮着的地方:“这香囊你是哪里来的?” “那小娘子姓甚名谁?” “可有什么来头?” “……哎哟,这可难倒我了。”门监回忆道,“当时她未曾留下只言片语,也未曾说什么自己的事情,只是着急忙慌的要找你。我哪里知道贵人家的大家闺秀呀!” “她说你一定认识她,我就想着告诉你一声了。毕竟泽之小郎君,你在这汴京城中,不少女子都是这般寻你的。我都见过好几次。” 晏泽之咳嗽,有些尴尬。 谁让阿娘把他生得太过于俊朗了。 大哥死板,没多少外面的女子对他倾心。 晏泽之这个人在家里是混球,在外面可是十分贴心的,又懂女子的心思;再加上相貌和家世,被贵女追着跑这种事情时有发生。 晏泽之犯了难。 难不成要找阿娘,还需要组织一个诗会什么的?盛情邀请世家贵女。 问问这个香囊怎么回事? 看是不是与阿娘有关的人。 泽之不知晓阿娘长什么样子,刚出生不久阿娘就出事了,但是对于这个神秘的阿娘,他总觉得。 只要阿娘在,家里的一切都能解决。 反正娘比爹好,他要讨厌死阿爹了! 晏泽之有点烦:“门监,你在这边帮我看着,盯着点。” “可还记得那小娘子从哪个方向走的?” 门监拍手道:“哎呦,这会儿追过去人早就找不到了。按照老奴说,你倒是不如日日过来国子监,她着急寻你,日后肯定还会来的。” “人来了我去告诉你,你也能及时见到不是?” 晏泽之点头,是这么一个道理。 听着里面朗朗的读书声,还有不少留堂的学子。 他咬牙,看来只能坚持上课了。 要命啊!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读这些圣贤书。 真想要走个一了百了……但想要知道娘生前的线索,想要知道娘是一个怎样的人,必然是要耐心和等待的。 门监突然想到:“哦对!那个小娘子应当是会医术的。这随身携带药囊,会不会是最近铺子的药商之女?” “泽之小郎君赶紧找找,万一这会儿真的在附近呢?” 晏泽之也激动了,捏着拳头,火急火燎地往外面跑。 周珂抱着剑,形影不离地跟在后面。 等着二公子闹完,就把他提溜回去国子监。 周珂感觉,一整天看着二公子,真是一个力气活。 人家都说做爹娘之后,带孩子总会老许多的,可是首辅大人这些年越来越有男人味了,甚至成为汴京最想嫁的男子,先夫人走得早。 这拉扯到大,操心至极的人其实是周珂…… 周珂跟着二公子跑药铺的时候,总是要掏出来小铜镜照一照,看看自己黑得不行的黑眼圈、还有沧桑的面容。 首辅大人是近三十宛若二十出头,回春;而他这种是二十出头宛若四十,提前衰老。 办差事,也不免多了些唉声叹气。 晏泽之都还未曾闹完,就抬眼这样看着他:“周珂,你心情不好?” “是不是我爹骂你了?你不用难受,他性子本就不好,我都被他骂习惯了。我甚至敢和他顶嘴,下次我教你啊?” 晏泽之吊儿郎当的搂着周珂。 周珂头大,咬牙切齿:“不是首辅大人,是公子你。” “老实回去国子监不好么?” “我有我娘……”晏泽之想说有娘的消息了。 但是想着周珂是阿爹的人,他们不喜欢阿爹,阿娘可能也不喜欢阿爹,这是叔父说的。 所以晏泽之不打算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我想我娘!我娘先前是大夫。所以我就想着来看看,这些铺子里怀念她。” “……”周珂无语。 有许多话想要说,最后只能无语凝噎。 然后道:“求您干些正事,二公子。” 瞬间妥协:“罢了……再陪你去两家,我就把你带回国子监。” “行!”这个时候晏泽之听话了,“我以后一定日日在国子监做自己的事情。” 第五十四章 黎昭的宅院已经被人占了 “我也不沾花惹草,不调戏年轻小女娘!” 他一定洁身自好,阿娘回来了,肯定要看到自己最好的一面。 周珂半信半疑。 不过有承诺总比没有好,对于二公子的叛逆,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 黎昭也不知道就这样错过了……若是晚走一步就和泽之遇上了。 现在他们已经过来青柳巷了。 走到巷子中段,看着依旧是自己的大宅子。 黎昭十分高兴道:“羲之,这屋子就是你外祖父给我的。你看,是不是很大?到时候我们就能在此处定居了。” “你爹应当不会来这地方,更不会做主这套宅子,因为是单独属于我的嫁妆。” 黎昭虽然听说晏屿桉现在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但是依旧可以确定。 晏屿桉这个人不至于动娘子的嫁妆。 就算她死了,应当也是在孩子的名下。 这里应当是闲置下来的。 “嗯。”晏羲之点头,“当年爹过来收拾你的东西带回去,也是处理房契的时候频繁跑过几日。我才知晓了是你的宅子。” “我脱离了宗族,这处房契应当是在老二名下。不过都是叔父负责这些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黎昭知晓,一家子的糊涂蛋,全部都是晏清河处理。 “走吧,不说这个先进去。” 黎昭看着大锁,从自己的医药箱里面找出来钥匙,朝着上面就插进去。 “奇怪,怎么打不开?” 晏屿桉不像是会换锁的人啊! 晏羲之也道:“阿爹没有换锁,还给我们三个兄妹都留了钥匙。” 他也翻找钥匙,果不其然,打不开。 和黎昭一样。 晏羲之坐在门口有些沮丧:“难不成是我被逐出家门?所以钥匙换了。” “不应当。”黎昭唇角有些干涩。 若是晏屿桉做出这种事情,黎昭打算用银针扎死他。 就在俩人说道之间,里面有人开门,眼瞧着是一个妇人。 不善的看着黎昭:“瞧着俩人穿得锦衣玉食的,怎么还要撬我家的门?” “有何居心?信不信我用棒槌砸死你们。” 黎昭确认了一下门沿,还有屋中的样子。 确实是父亲留给她的,就算是那秋千,都是阿爹给自己打的。 黎昭还是耐心解释道:“夫人是哪家的?可否有什么误会。” “这里的宅院是我家的,我父留给我的嫁妆。现如今,怎是你们这样住着了?” 黎昭好奇的道。 谁知道这个妇人赶紧扯了扯自己锦衣华服:“你瞧瞧,我这样的穿着是普通人家的夫人么?我占了你家的屋子,笑话!” “这就是我女儿自己挣的房子。她有出息有本事,你是不是嫉妒她?” “故意来我这里找茬。” 黎昭方才还在这钥匙旁边翻到了房契。 房契这些重要的东西,都是被父亲放在医药箱里的。 黎昭拿出来,攥在手中。 “瞧瞧,这是房契。”黎昭只让她看了这房屋的地址还有官府的印章。 察觉到不太对,女儿没说清楚来源。 这妇人便立马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然后放大嗓门,要把这俩人赶走。 嚷嚷着说道: “来人啊!都来看看。” “这什么外面的穷人来到我们的青柳巷闹事了!” “都来瞧一眼,这小郎君还穿着国子监的学服呢!和我们女儿还是同门,做出这种事情!” “哎呀,我这孤儿寡母的,总是要被欺负!” “……” 这个时候,周围人都聚拢过来。 黎昭字字珠玑:“我倒是不怕,有理有据拿出来这位大娘就耍赖。” “夫人穿着华贵,做出这样不入流的事情,显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出来的正经人家女子。” “你说孤儿寡母,孩子在哪里,郎君呢?亦或是你单独搬出来和女儿住。这是自愿搬出来,还是被迫扫地出门呢?” “若是说错了也请见谅,毕竟您这做派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家的大娘子。说妾室估摸着都是抬举你了。” 黎昭说话的时候,儿子也没闲着,把娘亲的房契都拿出来给大家伙看了一遍。 母子配合,干活不赖! 周围都是世家贵妇,来这里少说也是图个清闲养老的。谁眼光不毒辣? 对这妇人也有自己的判断,现如今黎昭说的不错,她们自然就是看不上眼。 所以一个个都没有多说,就站在这里看热闹。 黎昭说破的时候,这妇人就更害怕了。 甚至直接道:“我就是妾室,这才不是抬举。” “我可不是通房洗脚婢那些不入流的东西,少说也是从侧门穿着粉红色嫁衣抬进来的。” 好像是为了急于证明什么。 她赶紧道:“大家别听这个胡搅蛮缠的小娘子瞎说,我没有被丈夫赶出来。我女儿在这里读书,我在这里陪着她才来的。” “这宅院是我女儿的。” 黎昭道:“有什么凭证吗?你女儿是谁?你郎君是谁?” 黎昭要问问这蠢妇,家人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抢她的宅子。 “房契?” “没有……等我女儿回来就知道了。反正不可能出事!” “罢了,你们在这里咄咄逼人,是因为不知晓本夫人的身份。我丈夫是礼部尚书白守仁,贱妾白王氏。我家女儿就是我们白家最有出息的小娘子,头一个上国子监,头一个压所有家中儿郎一头的白锦锦。” 她高傲的昂起头颅。 谁知晓周围的人都不屑一顾,对于白锦锦更是激起众人不满了: “什么市侩作风,我家女儿虽未曾在国子监读书,但也不会如此胡搅蛮缠。” “娘是这样的,孩子能有多好?” “白锦锦这个名字我是听过,听说这房子是她自己买的,我家儿郎从国子监回来的时候说了。” “这不是就翻车了?人家主人来了,住在这里看门的狗也该离开了。” “名正言顺?还不搬走。” “……” 白王氏不可思议,本来以为自己把底气都说出来,这些人多少会给她面子的。 未曾想一个个更看不上她了。 白王氏有些慌乱,先前就未出过宅院,只需要讨老爷欢心就好了。 女儿说过来这里住是扬眉吐气,为什么和说好的不一样呢? 白王氏有些紧张,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黎昭也是更加生气。 有病吧! 她的宅子是谁送给白锦锦的? 她本人怎么不知道? 她现在想要刀人的心思都有了。 白锦锦这人是真的阴魂不散了。黎昭主要是觉得恶心,这作为书中女主,发家就发家了。 怎么还站在黎昭嫁妆上获得名声和钱财? 第五十五章 白锦锦:这是我家的宅子 黎昭头一次这么生气。 晏羲之扯了扯黎昭的衣角,眼中都是紧张和无措。 和白锦锦有关,还能把宅子送出去的,晏羲之想不出来,除了自己还有其他人。 “娘,这是你的陪嫁,我断然不会用这个讨好旁人……” 即便是这样说,晏羲之也觉得自己不会被相信。 他在晏府经历过太多不被信任,而且这一次还是关于娘的。 除了无力的解释,晏羲之都不知晓要怎么说。 眼中都是小心翼翼,甚至还带着可怜。就像是要被抛弃的小狗一样,满眼都是黎昭。 偏生还在那里故作坚强。 黎昭可是他娘啊! 看着自己的孩子这样,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黎昭这心也跟着紧起来。 “我生气,你道什么歉?” “晏羲之,娘信你。” 晏羲之听见这话,眼神一下子就轻快了不少。 娘就这样信自己了?什么都不用解释了吗。 还有些不敢相信,但是看着黎昭坚定的眼神,他也慢慢平静下来。 “发生事情的时候,不要总想着责怪自己。” “羲之,你为何不想想,白锦锦得到这些东西,真的是无辜吗?还是你想的那个一切都不相干、善良单纯的少女吗?” 黎昭看着他,这些话一字字一句句就这样砸在他的心间。 晏羲之也是头一次开始反思这个问题,是啊……他分明也不傻,为何这些事情,一直都没有反应过来呢? 黎昭觉得,先前她的孩子们、包括她自己都是按照这所谓的话本子剧情走的。 她黎昭的孩子的,虽不说一个个人中龙凤,但都是讲道理的好孩子。 不能因为缺少爹娘的教导,一直被坏人唆使,导致一生悲惨,早早殒命。 黎昭抓紧医药箱,当然也感恩自己的机遇。 晏羲之愧疚之际,周围这些人依旧在指责白王氏。 白王氏也慌了:“你……你们,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你们宁愿相信从未见过的房主,也不愿意相信我?” “我女儿可是这里的名人白锦锦啊,她和晏家关系极好的。你们这些人和晏家都扯不上关系吧?” “人家晏大公子先前还和我家女儿有婚约,是我女儿不喜欢他,让他退亲。现在晏家管事的晏二爷都是捧着我家囡囡的。” 这意思就在说,她们若是再胡言乱语,到时候晏家就要来算账了。 黎昭看了一眼晏羲之,晏羲之低着头,这会儿感到丢人了。 黎昭道:“我管他什么晏家大公子。” “我的房子,天王老子来了都是我的!” 说完,黎昭一脚踹开门。本来就是虚掩着的,现在进去也大大方方的。 不管那什么白王氏鬼哭狼嚎,她进来自己的家里,难不成还要人同意不成? 晏羲之乖巧地跟在娘身后,虽说他不会武功,但是这个时候一直盯着周围的人,特别是白王氏,若是想要伤害自己的娘亲,他必然不会手下留情。 母子俩正要踏脚进去,这个时候清冷地声音传来:“慢着!”? ? ? ? ? ? ? ? ? ? ? ? ? ? ? ? ? ? “到底是谁那么大的胆子,强闯民宅?”? ? ? ? 白锦锦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 之后站在黎昭和晏羲之面前,看见晏羲之的时候,她愣了愣:“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书童,她带你闯我家的宅子?” 听着白锦锦理所应当问出这句话,晏羲之站在娘的面前。 他的破事,自己解决,不想要影响母亲的心情。 “白锦锦,你确定是你的宅子吗?” “这个地方,我走之前,家里是把房契转给了我。我记得,我并没有给你。” 周围都听出来了,白王氏自己也听出来了。这……这是晏家那个大公子? “哎哟,这白锦锦不是一直都说这是白家给她的嘛?” “晏家大公子都不知情,到底是哪个晏家给的?” “就带着身为妾室、上不得台面的母亲住进来了。还整日给咱们这青柳巷丢人?” “……” 白锦锦自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话语。 她以为自己出息了,再也不用经受这些了,未曾想,直接骂到了她头上? 白王氏也瞬间生气:“白锦锦这是怎么回事?” “你让老子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日后还如此与旁人来往。” “竟然还因为你,让我被这些人羞辱,还没办法反驳?” 白王氏先前在尚书府的时候,从来都未曾从宅院里面出来见客。大夫人说她上不得台面。 她这些年最讨厌的就是这句话。 白锦锦又何尝不是? 瞬间哭成了一个泪人:“晏羲之,你混蛋!” “呜……你先前退婚让我被众人耻笑,现在竟然还要怀疑我拿到这个宅子的合理性。” “你以为以我的高傲,会偷着来这个地方住吗?你的眼神什么意思,你就因为一个书童厌恶我吗?” “……”晏羲之听着前面的话,确实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为何要说书童。说起书童,晏羲之就感觉好似理智了一点。 “只是就事论事,书童与这件事情无关。” 黎昭兴许是作为一个大夫的习惯,习惯观察一个人。白锦锦着急了,而且还是因为看见黎昭着急。 她能感觉到,白锦锦把自己当成对手。 如此,越发觉得这个所谓的女主小家子气了。 白锦锦还要说什么,黎昭就道:“别总念着我一个书童如何呢。这宅院我有房契,就是我的东西。” “谁给你的?你有凭证就拿出来。” “哭哭闹闹的,没有任何用处。”黎昭可不和任何人讲情面。 晏羲之也道:“我也想知道,晏家的谁给你的,是叔父么?” “当然不是!”白锦锦反驳了。 黎昭还以为就是晏清河搞鬼,竟然不是? 她隐隐约约有不好的预感,那应当是二宝或者是幺妹了,脑袋突突的。 果不其然,白锦锦道:“泽之给我的。这是你母亲的房子,你被逐出家门,不就是泽之老大了么?” “现在已经是我的了。” 本来白锦锦不愿意提晏泽之这个人,总觉得和这种不学无术的死纨绔在一处相处,不像是她的样子。 第五十六章 谁算计谁啊?当众给白王氏看诊 但是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 然后还拿出来晏泽之写下的文字,还按了手印。 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自愿赠与白锦锦。 红彤彤的大手印。 黎昭看了一眼,眉眼便舒展开来了。 “那房契在我手中,晏泽之自己有房契么?给你这份赠与你就收了?” “按照你这意思,皇上的太极殿,我也可以写下自愿赠与白锦锦,这样你就去住,是不是?” “你……”白锦锦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这个书童如此胡搅蛮缠。 不对,这晏家都未曾有这个房契,说是被泽之的母亲带走了。 当时她不以为意,一个死人的东西难不成还能拿出来? 现在竟然真有房契,这么多人看过,她自己也瞧见,府衙的官印都没有问题。 这应当只有晏首辅的娘子才有。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黎昭道:“你和泽之的母亲什么关系?” 黎昭摊手:“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他们的娘亲呀?” 她这种带着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 没有人会相信。 这一看就和羲之同龄,怎可能是母亲。且不说那晏首辅妻子早亡,谁都知晓。就是这人,一看就是年轻小姑娘。 黎昭也是有恃无恐了,她早就发现,越是承认,越是没有人相信。当然晏屿桉在就不好说了。 那人对待事情的认真,还有看人的时候,好似一眼就能看到心底,让人发憷。 所以黎昭暂时不想要和他正面接触。 白锦锦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指着黎昭说道:“我不知晓你是如何拿到的房契,或许是羲之给你的!” “但是晏羲之,你如今要把我赶出去我也毫无怨言。” “你不想理我,我也要看在我们先前的情分上提醒你。这个人扮做书童在你身侧,还说是你娘亲,绝非善类。” “你当真要为了这样一个人,和晏家作对,把我赶走流落街头吗?” 她眼睛不断流泪。 别说,这种欲语泪先流的情绪,黎昭觉得自己都要多学习。楚楚可怜的样子,她若不是知道实情都有些心疼。 晏羲之站在这样的角度,才能够真切感受到,白锦锦的虚伪。 他有些明白母亲为何对自己恨铁不成钢了…… 对白锦锦也没什么好说的:“白姑娘流落街头,和我无关。” “再者,我相信谁,与你无关。这宅子里的东西,你们赶紧收拾离开,不然我们就叫人收走了。” 白王氏不可思议:“锦锦你快说啊!怎么就要搬走了?我还没住多久!” “这不是汴京最适宜居住的宅子吗?你不是说要给我最好的生活呢?怎么就让我被赶走!” 白王氏受不了,有些激动地抓着白锦锦的手。 把她抓疼了白锦锦甩开:“够了!” “旁人在这里你一句话都不敢说,现在只知道逼迫我。” “什么时候能够为我想想?” “……” 这不甩还好,甩开白王氏就躺在地上,手放在臀部这样尴尬的位置,感觉好似是半天站不起来,还晕了过去。 “哎哟,快去找大夫!” 周围的人惊呼,看着这白王氏半天站不起来,还是闭着眼睛的。手还捂着臀部,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黎昭举手,示意大家看看医药箱。 “巧了,鄙人就是大夫。医者仁心,我也不会让人死在我家大门口,不然成何体统。” 说起治病,黎昭就来劲儿了。 主要是看这白王氏脸色就不太对,现在有看疑难杂症的机会,黎昭怎可错过。 人群中聚拢得越来越多,倒是不少崖村的百姓凑过来。 “神医,这是我们崖村的神医。” “什么病都能治,相信她!” “不少有钱的郎君都找我们大夫看诊呢。” 未来的街坊邻居们一个个都高兴,谁不喜欢有个大夫住在周围,还是女大夫,这样的话女子看诊就要方便许多了。 黎昭倒是不急,搭上白王氏的脉搏。 白锦锦也着急,突然晕倒,还是这种醒不过来。 她害怕自己有不孝的名声,有弑母的名声……这样她一辈子都起不来了。 虽说白锦锦不懂病症,也知晓这种摔晕了不可随意的抬起来,这样病人哪里脑子出事都不太好。 这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把母亲推下去的…… 就算是表现孝心也好……她没有发言,站在一旁焦心。 “你若把我母亲治出事了,我第一个拿你是问。”白锦锦一副坚强又带着威胁的样子。 颇有一种鱼死网破的坚毅。 先前晏羲之最喜欢的就是她这样的特别,与旁的女子不一样。现在心中十分平静。 黎昭把脉,然后带上口罩,眉头有些紧。 之后对着白王氏看了一圈。 这眼底的乌青,还有面容上面大有一种放纵过度的感觉。 而刚好,白王氏的手捂着臀部,甚至她现在就没晕,只是不好意思站起来罢了。 作为一个大夫,黎昭理解。 夫妻同房是有一些花样的,有很多时候又无节制,这白王氏一把年纪了,竟然还这么放得开。 这种事情关于隐私,黎昭没什么,但围观的人总是多些。 虽说她大概知道症状,到时候也不用脱裤子检查,但对女子的名声好歹也是有损的。 虽说不喜欢这对母女,但是治病和喜欢是两码事。 黎昭还是认真看着白锦锦,有些一言难尽地说道:“白小娘子,你母亲要不带着去一个私人的地方治疗?” 谁知道白锦锦直接道:“不成!就在这里。若是去其他地方,你是要暗害我娘么?” “那我先把初步诊断同你单独说说?”黎昭道。 “不成,你就在这里说不行吗?你这个所谓的神医,难不成是假的,想要对我做什么?” 然后朝着晏羲之闭上眼,十分悲情地说道: “羲之,你我从小一起长大,兴许今天你就能够看清楚这个书童的真面目了。” “又是神医又是书童,你觉得正常吗?” 晏羲之点头道:“正常。” 白锦锦眼眶有点红:“……”她甚至有些怜悯的看着晏羲之,他肯定是被骗得不轻了。 黎昭还未曾说,不仅是白锦锦,白王氏都“医学奇迹”睁眼了:“这位神医,你真有本事把我症状说出来!” 白王氏觉得自己这又不是病,怎么可能被看出来,这是一种隐私的小事…… 等会儿,她要让这个所谓的大夫出糗,闹事让她一辈子当不成大夫。 第五十七章 黎昭,你做梦!我才不帮你 在白锦锦的眼中,晏羲之就是太想念他的母亲了,都有些魔怔。 且不说相信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娘,瞧着也和白锦锦自己差不多年岁。 真不知道,晏羲之怎会如此糊涂! 迟早,白锦锦要让晏羲之变回之前的样子,变回那个温和、会为别人着想、站在自己身边的他。 “……”黎昭看着她如此坚毅,敌意也很大,看样子像是要把黎昭吃了,坚决要她站在这里说清楚病情。 既如此,黎昭也只能按照病人要求所做: “这个病症,有些一言难尽。准确来说,你这是肛门松弛,太松了导致已经影响到你日常生活了。” 黎昭说的时候,十分专业的戴着手套和口罩,指着白王氏十分尴尬的地方。 这下周围人都明白是何种尴尬的地方了。 甚至有些围观的已经主动的转脸过去。 黎昭继续道:“这种影响到吃喝拉撒是必然的,我想夫人你比谁都懂吧,所以方才你女儿推了你一下,应当只是一个屁出来,才猛地倒下去,还装晕。” 白王氏站在原地都愣住了,甚至忘记了反应。 白锦锦站在原地不可思议:“怎……怎会如此?娘她是不是瞎说的?你装晕诬陷我?” 她第一反应不是娘如何了,只是诧异娘竟然用这种事情影响她有孝心的名声。 周围不少都是成婚男女,对此多少是有些了解的,至少大多都瞧见过银瓶梅这样的书本。 黎昭这样一说,谁心中没点数,甚至还带着鄙夷。 白王氏不发话了,脸色红得要命,但是白锦锦还处于名声没有受损的喜悦中。 对着黎昭道:“你赶紧继续说啊,你说的让我听听怎么回事。” “又不是和你打哑谜。我母亲现在要怎么治?为何会引起这个病症!”白锦锦声音还带着怒意。 黎昭倒是脸不红心不跳:“这种症状,就是肛门使不上劲儿,和你母亲日常生活啊,是息息相关的。比如说夫妻之间同床的次数过多,追求刺激走其他的路子,长此以往肯定出事。” “现如今松弛,是要很长时间锻炼治疗才能恢复,另外你这么严重,痔疮更严重,已经不是久坐那种了。就是有时候会感觉大出血,甚至是疼得受不了,坐站不是。” 黎昭一股脑说完这些:“没事,这些症状你去崖村找我就成,到时候我给你治。另外提肛运动我也教你……” “毛病不算大,但是不要讳疾忌医。该去看病就去看,你这已经算是非常严重的了。” 黎昭叹了一口气。 她只是站在专业分析的角度去说,没想到这个时候白王氏大吼,把自己的脑袋埋起来:“够了够了!你不要再说了!” “你这是要我去死啊……呜呜呜。” “你这样我日后面子往哪里搁。” 白锦锦也反应过来了,满脸通红,没想到,没想到竟是这种事情…… “你真的是所谓的大夫吗?你怎把如此隐私的事情拿出来说!”她倒打一耙,赶紧对着周围的人说道:“你们还好意思站在这里听!” “走开,走开!” “别在这里杵着,就是等着看我娘的笑话!” 黎昭摊手,方才要死要活要求的,现在又开始闹了? 不说要闹,说了又要急?哎,现在的大夫是真难做。 难怪医患关系承袭几千年,估摸着从上古时期就开始了…… 不等黎昭骂回去,周围的百姓都看不下去了: “你们家做这种事情,还是你和你母亲再三提议人家大夫说的,现在怎么好意思在这里责怪?” “老娘我就站在这里了,原原本本看着这事情起因经过,现在你们怎么好意思怪大夫的?人家大夫告诉你病症,给你治病就是好的了。” “赶紧付诊金,不然我们和大夫一起告官评评理!” “……” 周围三三两两的,全部都在为黎昭鸣不平。 晏羲之也坚决的站在母亲身后。 他今日实在是见证太多不一样的地方了。 她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晏羲之都有些怔楞,俩人之间到底是谁变了呢? 白锦锦被白王氏扯了扯:“你别闹了,告官做什么。你是要把我这点破事,告诉所有人你才罢休吗?” 白王氏捂着脸道:“你别气我了白锦锦……呃” 可能是有些生气,起身的时候顿了顿。 这一点点的变故,就让白王氏更加不知所措。 “快……马车,回去,回去府上。” 周围的大家伙还念叨着诊金,白王氏多抠搜的一个人,把自己的钱袋子都丢下去了。 处理完就赶紧让白锦锦抱着她,飞快的奔向白锦锦的马车。 日后,日后他们绝对不会来了! 围观群众和黎昭周围都空气清新,但是那马车里就不太好了,白锦锦脸都绿了。 黎昭站在这处,对着在场的诸位街坊邻居作揖:“今日能够顺利拿回我家的宅子,多谢大家伙的帮忙。” “没事,我们早就看不惯那母女俩了,你有凭有证的,怕什么?到时候拿着你的房契去官府都成。” 带着房契去官府,说不准还会节外生枝。 黎昭觉得这样把事情解决是最好的。 现在谁都不担心那母女俩过来了,还好意思吗? 发生了这种事情,估摸着日后一辈子都不好意思在青柳巷抬头了。 黎昭进去看了看屋中陈设,被修改了不少。 和当年她在的时候,判若两个宅子。 她也有些嫌弃:“羲之,我们还是住在崖村吧,这边的宅子我找人把她们的东西清理出去,送去礼部尚书的府上。之后再重新修整一番。” “之后我们再过来住。” “好。”晏羲之点头,“其实住在崖村也很好。崖村也是属于娘的宅子。” “再者,这里宅院一楼,都可以修缮成药铺的样子,娘亲药铺开在青柳巷,也不错。” 黎昭和儿子击掌:“是这么一回事,娘也是这般想的。” 现在身边没人,打算去人牙子那边看看,有没有适合的护院,买几个过来家中帮忙。 人群刚刚散开,邓青老远走近,皱着眉头,站在母子二人的面前。 “方才就是你们扯皮宅院的事情?这是你们的宅子。” 黎昭点头,好奇道:“嗯,邓青阿弟,你怎么,特意来帮我们的?” 她知道这小子看不惯自己,这会儿也是故意逗他的。 “做梦。” 第五十八章 治病的黎昭,每日都在渡劫 邓青傲娇的抬头:“我家就住在你们对门,昨年我阿姐刚给我买的宅子,不去边塞的时候,就在这里住。” 除了傲娇之外,这会儿还不经意的炫耀了阿姐。 “烦死了,你们在这里也有宅子。” 黎昭和晏羲之对视一眼:“我们过我们的,你过你的,烦什么?” “邓青阿弟,你这边住对门,刚好可以帮我们看房子,最近修缮,你若是得空,也帮忙盯着。” 黎昭笑呵呵地道:“多谢了啊!” “你!你真是不把我当外人。黎昭娘子脸皮真厚。” “另外,我不是你阿弟。” 邓青有些生气,面红耳赤的样子十分激动。分明年岁差不多,这个黎昭娘子总是一副长辈的样子做什么? 黎昭看着他气得不轻,莫名心情好,这才是少年郎最好的样子嘛。 说完,黎昭带着儿子洒脱的就要离开。 母子俩边走边说,晏羲之小声道:“阿娘,他会帮我们吗?” “会,放心吧。那小孩很好玩。” 黎昭能感觉到,邓婵姐弟以及她的郎君,都是特别正直的那种人。 刚没走几步,邓青就快步跑过来把俩人拦住了。 “你们就这样当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 邓青好像很气。 黎昭道:“我去找人啊,我总不能自己搬东西。” “打扫这些也要买护院什么的,是个长久的活计,我俩打算慢慢磨时间。” 黎昭不急,晏羲之也不急。 但是邓青替他们急。 “我家很多护院,我让他们过来打扫不就是了?” “你一个和我阿姐差不多好看的人,这样出去,肯定会被骗,用我的人知根知底!” “行,那就你做主了啊!”黎昭生怕他反悔。 然后拉着儿子赶紧往前跑。 一边跑一边转身笑道:“到时候邓青阿弟来我药铺结钱啊。” “多谢你啦!” “阿弟!到时候有什么症状都可以找我治。” 黎昭特别欢快的语气。 邓青看了半晌,有些发愣。 然后挠挠头有些后悔道:“烦死了。” “这么点小事,我才不要你的钱。” “哼,就当做是感谢你治疗我阿姐了。” 他嘀嘀咕咕的,好像是在给自己帮忙找理由一般。 黎昭没听见,他也不需要别人听见。 回去就差使家里的人过去帮忙了,黎昭临走之前,还把大宝手中的钥匙塞给他。 现在捏着还有点烫手。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脑海里,还记得黎昭临走之前的笑容。 带着浅浅的小酒窝,转身朝着自己挥手。 特别生动有趣,和她治病救人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她和阿姐以及姐夫相处的时候也不太一样…… 好像突然想到什么,邓青懊恼的拍了拍脑袋,自言自语道:“忘记了和她讲,明天圣上和阿姐他们要过去。” “罢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好像又自说自话生气了。 —— 黎昭原本早上也要和羲之去国子监。 一早起来听松就道:“黎大夫,昨日你没在,许多人都来问,找你看诊。” “今日断然不能出去了。” “不然怎么收诊金啊!” 听松十分心疼,不赚钱比他亏钱还要难受些。 黎昭娘子这身本事太牛了。 “那你陪晏羲之读书,顺便看看泽之来了没有。”黎昭寻思着,大宝心结稍微解开一点,到时候也能带着泽之回来。 倒是也不慌。 看着听松如此,感觉病人是有些着急。 听松都愣了,有些扫兴地说道:“我也要去国子监啊?” 黎昭:? 晏羲之:? “别忘了,你本来就是书童。”晏羲之好心提醒道。 黎昭打趣:“先前我刚来的时候,听松可是我家公子长,我家公子短的。现在这架势,是要跟我混了。” “哈哈!不错,有前途。” 听松脸有点红,看着公子傻笑。 这个时候企图挽留公子,已经晚了。 晏羲之大步流星的往前走,黎昭一边收拾药铺,一边觉得好笑。 刚坐下,果不其然就有人火急火燎地上门了。 “黎大夫,求你了,帮我看看我爹。” 村里的刘岩背着他老爹,手里还捏着一个麻袋,不知晓里面装的是什么。 “先把人放下,和我说说怎么回事。” 黎昭站起来帮忙,刘岩的麻袋还动了动。 “这是被什么咬了么?” 脱掉靴袜,刘岩掀开父亲的裤管,就瞧见上面有两个很小的牙印。 “被蛇咬到了。嘴皮有点青,还有现在头晕不晕?是毒蛇。” 黎昭看了看伤口,然后道:“没事,送来得及时,这伤口看着半个时辰都不到,辛苦你了。” “不然有些凶悍的毒蛇咬了,当场死亡也都是正常的。” 刘岩摇头:“大夫,这个是不是很严重?我们也不懂。” “但是我爹还能走,瞧着只是嘴皮有点紫红。死的话应该不会死。” “他现在还能走呢。” “爹,你起来走两步给大夫看看。” 这会儿,刘岩他爹立马就要站起来,黎昭好说歹说,用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按住了。 “别。这伤到了下肢,禁止行走!以后治病期间,也最好你背着来,或者找一个担架胆着。” “在我这里表演走路,这是什么事?”黎昭胆战心惊的,生怕到时候闹医患矛盾。 “被蛇咬了不难,就是要确定蛇的品种,然后打抗毒蛇血清。” 这个可是多少代人研制生成的,在现代都是要一千多块钱一剂。 病人摇头道:“我不知道什么血清,但是大夫,用草药行不行?在路上我就说用蒿枝摘下来敷上去就行了。我儿子非要带我来看你。” “这用血清贵不贵?贵的话,我们家没有钱不治了。” “没事,不要钱。”黎昭害怕他担心,“以后你多做好事,遇见草药多采一些给我就当做是医药费了。这样可以不?” “那行啊!反正我都要去山上放牛的。再说了你是活菩萨,给你这些有用,能帮别人也好。” 黎昭看着他总算放心了。 这才看着刘岩:“还记得蛇长什么样子么?” “你跟我描述一下可以不?” 刘岩看了看自己的口袋:“黎大夫,兴许你可以自己看。” 第五十九章 隐私的病情?黎昭来兴趣了 自己看? 黎昭有些不明所以:“带我去山上看?” 这会儿,刘岩猛地打开口袋。 黎昭好奇的把脑袋探过去,一条竹叶青青虫就这样出现在黎昭的眼前,还在吐须。 活的! 活生生的一条大蛇。 “啊!” 饶是黎昭平时如此淡定的一个人,现如今都被吓得不轻。 一时不查,感觉这条蛇都要朝黎昭扑过来。 这个时候萧宿和邓婵一群人来了。 邓青一跃,快步冲过来,眼疾手快地捏着蛇的七寸。凡蛇伸缩骨节,七寸非常处,捏着七寸就好很多了。 只见邓青用剑刃朝下固定地面,黎昭立马拿起一旁的横木棍,压制蛇身,随后形成一个丁字锁。 主要是为了限制蛇体进行s形蠕动。 黎昭一步步都很稳,确定好丁字锁好了之后,立马从药箱里面掏苦楝汁,朝着棍体涂抹,这就是为了防止蛇身一堆地缠在上面…… 重新把蛇丢进去口袋里,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主要这是竹叶青,算是日常我们所见的那种,最毒的蛇。” “所以的话,要多加注意。” 刘岩捂着口袋,十分慌张地说道:“黎大夫,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就想着我老爹这个病要看见蛇才好治,不知晓什么样的蛇才行,也不敢妄自杀了。就全带来给你了。” 邓青嫌弃得要命:“愚笨!这蛇都要伤人命了。一点脑子都没有。” 萧宿走进来就看到这样一个热闹,道:“你带着蛇过来是要吓死大夫吗?” “黎昭大夫这里果真是每日都有趣事,忙不过来啊!” 又好气又好笑。 黎昭也有些无奈:“刘岩,下次你描述给我看就得了。不需要这般大费周章的带过来。” “顺便你和村里的人也说一声。” 黎昭交代道。 平日里有什么事情,大家伙都像是大喇叭一样,村头传到村尾,越是这种事情,黎昭就越是害怕传不出去…… 苦口婆心的说道:“日后不要这般鲁莽了,有这样的力气,不如多干点活,种地犁地也好。别用来抓蛇给我看。” 邓婵捂嘴笑个不停。 黎昭叹气,操不完的心啊! 刘岩赶紧道歉:“一身蛮力没地方用……放心吧黎大夫,日后你要我犁地,我肯定不敢砍草。” “算了,你抓蛇没被伤到也很好了。安心坐下,等会儿我给你爹打抗蝮蛇血清,用筋脉注射的方式哦。” 黎昭先给刘岩的老爹做了一个皮试,看看有没有影响。 同时再用生理盐水稀释血清,他成人,而且伤口也不算深,配的剂量大概就是9000U。 黎昭一边解释一边给他打。 反正周遭没有一个人懂这些东西,黎昭说的时候,就连皇上都像是回到了儿时太傅讲学的时候,整个人昏昏沉沉,什么都听不进去。 简而言之,就是每个字都听懂了,但是一句话连起来,啥也不知晓。 刘岩啥也不懂,呆呼呼地看着黎昭在打吊针,还在他爹的手背戳洞。这样子特别新奇。 一开始他爹的血顺着管子回了一点,而后就开始那些清水滴滴滴就进来了。 “神奇。” 刘岩说了一句。 至于皇上和邓婵则是顺着这个吊瓶看:“这做工精细程度,十分厉害,一看就不是凡品。” “我许久没有见到这般光滑的瓶罐,而且透明清亮,甚至能够看见里面的水泡,皇宫都未曾有这些东西啊!” 他们越来越觉得,黎昭厉害超乎想象。 黎昭挠头:“这么喜欢啊?那送你们两个,刚好两罐生理盐水,家中口腔溃疡就可以用了。有时候吃了有点辣,或者是发烧之后,就容易嘴里面长泡泡。” “是,是有这些困扰。”邓婵点头,“特别是我喜辣,甜也喜欢。吃东西也不太节制,腾起来就是好几日。” “用这个含着漱口就成了,鼻子清洁也可以用……等你们用完了,瓶瓶罐罐就给你们收藏了哈,这么喜欢的话。” 黎昭这药箱里还有许多呢,这东西在现代医院可谓是非常常见的。 现如今邓婵和萧宿都当成了宝贝。 萧宿捏着欣赏半天:“不错,不错。拿回去我可以跟那群……同僚攀比了。到时候看谁的物什有我的好。” 黎昭用手撑着下巴,捏着敲身体关节的小锤,拿着拍桌子。 死寂沉沉的看过去:“你们来寻我,总不至于拿玻璃瓶的吧。” “有啥事,治病要赶紧啊。” 她打了一个呵欠。 这病人未免也太不着急了。 夫妻俩还有些不好意思:“阿青,你先出去等着我们。你还未婚,没有与女子相看过,这些话语你不便听。” “嗯,好。”邓青捏着剑就出去了,还把门关好。 黎昭看向他俩:“你们这是?隐私的病情。” 本来她也没什么兴趣的,现在看着俩人都有些难以启齿,黎昭就来兴趣了。 “什么事,同我说说。” 这俩人都是黎昭这里的长期患者,身体状况都是了如指掌的,反正应当不是健康方面,外伤嘛,也没有。 黎昭看了眼俩人还牵着的手。 好奇询问道:“俩人……想要孩子了?” 邓婵红着脸,但也觉得这种事情让萧宿来说不太好。 所以走过来牵着黎昭的手:“黎大夫,其实我和夫君一直都有要孩子的打算。” “就是一直都未曾怀上。我们成婚也有几年了,中药那些也都吃了。我也都在调理身体。” 萧宿道:“其实也不着急,慢慢的,孩子主要是缘分。” “急啊!”邓婵慌神道,“家中族亲催促,再加上我夫君家里有些特殊,很多人就等着子嗣。他面临的压力很大。” “再者,绵延子嗣也是我的职责。” 黎昭原本想着,他们俩情比金坚,倒是也可以学着过一段时间二人世界,就像是自己所瞧见那个时代一般,可以有不生孩子的,可以只生一个,也可以儿女双全,全部都看自己的选择。 原本想着劝,但是黎昭看着他俩这样子,生儿育女也是责任,黎昭知晓女子不生孩子,在夫家有多难。 第六十章 晏屿桉其实很行的…… 当年她和婆母关系不好,未曾怀上羲之的时候,也是被婆母和小姑百般不好听的话,接踵而来。 一开始也是很多的,黎昭那个时候压力也大。 记得和谢书珩同床的次数,其实算不得少……现在想起来都还脸红心跳的。 他这个人,一贯很克制。 只是偶尔,会对黎昭有些失控的时候,但也能给足她身子恢复的时日。话语少,多的是行动。 原本婆母她们说的话,黎昭也不放在心上。 她是大夫,比谁都知晓这种事情顺其自然,而且也能确定晏屿桉的身子有多……好。 准确来说,是精壮。 穿上衣衫还好,若是脱了的话,黎昭现在都还记得打着蜡烛她都不敢看。 偶尔一次喝醉酒,晏屿桉要胡闹,黎昭都不让。后来他也就老老实实的等到了晚上吹灭蜡烛。 每当月色好的时候,他总会格外温柔些。 时间也是要长很多的…… 这人惯会哄人。 也正是因为此,在只有俩人之间的热络和外面的冷漠太不一样了,黎昭也能感受到,晏屿桉对她只有夫妻必须要遵守的礼仪,并没有其他的感情。 许多时候,即便是外面相遇,也都是互不相熟的状态。 甚至她能感受到晏屿桉的疏离,就算是婆母和小姑说她,晏屿桉都未曾多言。 黎昭还觉得心中委屈。 郎君不站在自己这边,她也能护好自己。 反正就想着日后就算她们说,她也要骂回去。 只不过自那一次吃饭说过之后,婆母和小姑便很少靠近她了,甚至婆母偶尔还送甜汤过来,算不得好,但也不算太差。 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来找茬,不过也没多想。 后面有段时日感觉没胃口,就怀孕了……也就是有羲之的时候。 所以怀孕,放平心态反而更容易。 把思虑抽回来,黎昭看向邓婵道:“你和你家夫君身子都没有问题,顺其自然就好了。” “你的狂犬疫苗打了,怀孕也不影响。按照我打针就成,其他药不要乱吃。萧宿也都听我的就行了。记住,大夫只能听一个人的话,听多了就很杂。” “嗯嗯!”邓婵这就放心了。 “而且邓婵娘子你这身子骨气血很足,其实算是比较容易受孕的那种。” “既然这样说,我想问问你们了,你们夫妻生活,一般多久一次?以七日为一个周期。” 萧宿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啧。” 倒不是黎昭调侃,一般男子这样的表情,肯定是不多的。 邓婵道:“最近几个月没有,是三个月前有一次。新婚的时候,大概一月一次。再加上那会儿我和他有段时间聚少离多,所以我们很少……” 说得邓婵脸都红得滴血了。 黎昭摊手:“看,这就是症结所在。” “你看怀孕怀孕,都没有生活,如何有孕呢?” “不对啊,把脉你郎君不会不行。是不是哪里我漏掉了……”黎昭言语间。 萧宿立马道:“胡闹!” “我自然是可以的,只不过是一些其他原因影响。” “……”黎昭想起来他熬夜的毛病,“就是你熬夜当真是处理事情的?我还以为你熬夜是忙着做男女之事呢。” “黎大夫,切不可如此说话。你是女子,不当如此豪放。” 邓婵心跳都很快了。 黎昭娘子究竟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放心吧,我都懂。我也是过来人了,深知正常男人是不能忍耐这么久的。” “再者,他对你感情好,还时时刻刻在乎你,我实在是想不出理由。” 萧宿也没想到,他被人尊敬,被人一直跪着。 现在还要跟一个大夫解释这个事情。 更重要的是,黎昭大夫现在看他的眼神非常鄙夷。 若是不解释,估摸着是要劝邓婵和离了…… 果不其然,萧宿的第六感也很准。 黎昭拉着邓婵道:“你我义结金兰,有些话我就直说了。这男女之间,还是要适当的深入接触才能够更好的感情。甚至有些不太熟,慢慢身体接触近了,这不是就更熟了?” 她说得很委婉,但是这俩人都听懂了。 黎昭想起来那医药空间里放的杂书,那些叫做网文的东西,特别有趣,什么类型都有。很多不都是开篇不熟,睡一睡都熟了。 黎昭看起来就是天昏地暗,学那个时代医术的几日,唯一的动力就是看完看网文了。 “年纪轻轻的,邓婵阿姊,你这样和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倒也不是破坏别人的婚姻,黎昭只不过是实话实说。 萧宿总算是忍无可忍。 耐心解释道:“黎大夫,你也是我的义妹,听我说几句可以么?” “这事情不是你想的这般。我平日里公务繁忙,很多事情都要亲力亲为的处理,晚上甚至熬夜都在想事情,许多决定错了,就是大事。我身边的人都很忙,我下属也是,我自然不能让他们失望。” “我有更大的责任,所以我失眠也是常有的事情。属实没有心思做这种事情。” 邓婵赶紧点头:“是的,就是这般。” “我也是体谅,有时候他想,但是都已经要到了上早朝的时间,所以我都不允,催促着他去了。” 黎昭想起来晏屿桉。真是一言难尽……当年晏屿桉也要上早朝,但是可以让她到鸡打鸣还不睡觉。 折腾得要命。 主要是这人一夜未眠也可以精神抖擞地出门,也不是人。 想起来这些,黎昭叹息:“也是一个问题。” “你们家这个只能自己权衡了。但是我觉得调养身体是够了,你俩平日里吃的补品都是极好的,只要别乱吃药就成。” “另外我给你们一个助力。” 黎昭在药箱里面找来找去,好不容易找到小蓝瓶。 把邓婵喊过来,邓婵小心翼翼地跟过去。 “这个呢,是给你们的好东西。主要功效就是缓解肺动脉高压,刚好你郎君需要。还有一个次要作用,就是能够让你们更和谐一点,名字就叫做小蓝丸。” “你可以在晚上睡前给他吃一颗。体验乐趣最重要。” 黎昭想了想,还是又从药箱空间拿了一盒计生用品给她,医院特制的。 第六十一章 发烧那么严重?你和我说没事 “虽说你们不需要,但是这个也要用上。有时候也要节制的,这个你自己看着办,和他商量一下。上面说明书繁体字版的有一份,你应该能看懂,不懂再来问我。” 现在邓婵脸都红成这般了,若是黎昭再说,那可不得直接跑出去? ……而后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收下了。 “谢谢你……黎大夫。” “没事。但是也不能常用,这个偶尔用一次就可以了。现在他作息调过来,已经慢慢地可以享受二人世界了。” “只不过是给你们助兴用的。” “身子的话都没有问题,不用多想。” 黎昭说了这些话之后,邓婵笑容更加烂漫了。 “嗯,我知晓了。” “可以了,外面的男子们进来吧。” 黎昭话音刚毕,那黎昭的夫君都还没有过来,邓青就快步冲进来。 凶神恶煞地盯着黎昭:“你有没有单独对我阿姐做什么?” 邓婵拉着他:“好啦,阿青,不要那么凶。黎昭你要叫阿姊的,她是我义妹。” “日后就是一家人了,切不可如此。” 黎昭也等着这小子叫一声阿姊呢。 没想到邓青冷哼一声,傲娇的转头。 他才不叫这个黎昭阿姊,她又不是自己的姐姐! 在萧宿和邓婵说话的时候,邓青凑过来道:“你别和我阿姐说住我对门,不然她要我时常照看你。” “你最好别给我惹麻烦。” “好好好。”黎昭点头,她也正有此意啊。 这宅院的房契,其他人兴许觉得晏羲之有。但是这黄郎君和晏屿桉是同僚,不免让人起疑。 晏屿桉的性子黎昭清楚得很。 估摸着多少也知道羲之身边出现了一个神医,但是他不会来,因为在他眼中,不会在意无关紧要的人。 黎昭想起来就心中苦涩,因为上辈子的黎昭,对于晏屿桉来说,又何尝不是无关紧要的人呢? 罢了,不多想了。想起来就是一兜子糟心事。 不过这辈子要顺利好多了,特别是这邓婵的夫君和幺弟,都不是麻烦之人,反倒这做事情都在自己心坎上,还大方舍得给诊金。 她多关照他们也是应当的,因为日后还要当自己的后台用。 不过……黎昭盯着邓青好半晌。 邓青有些不自在:“你……你看我干什么?” 邓婵和萧宿也凑过来:“是阿青有什么事吗?” “邓青郎君,我就问你一句,你热吗?亦或者,身子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黎昭好奇道。 “我不热!身子好得很,承蒙黎大夫多关心了。” 本来对于这种不看病硬生生熬病的人,黎昭没有任何说法,劝不住的,治好了还要怪别人。 但是好歹邓青也帮着自己修缮整理那边的屋子。 也就拿出来体温计,递给邓青道:“塞进去你的胳肢窝里面,然后用有点尖尖的这头抵着上面。测测体温。” 邓青虽然满脸不愿意,但是也接过去老老实实地测了。 黎昭和邓婵小声说道:“你这个弟弟,嘴上什么都不接受,但是让他做什么都乐意?从小就如此?” 邓婵轻笑,拉着黎昭道:“是啊是啊,你也看出来了。” “他其实很信任你的,就是见面要说不好听的话。在家里亦或是哪里,有人说让我们不要信任你这个郎中,他都会和别人吵架,说你极好的。” “口不对心,我明白了。”黎昭觉得还很好玩。 “阿青其实很好的,他很单纯也很真诚。” 邓婵喜欢和黎昭这么相处。 没有那些其他大臣妻子的阿谀奉承,也没有什么必须要行礼隔阂,来到这里,就是朋友。 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可以做。 这个崖村,有黎昭娘子的地方,就好像是一个世外桃源。 这会儿,体温计也测好了。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拿给黎昭:“喏。” 黎昭接过来,不可思议地看了好几下。 然后看向邓青道:“你发热了?41度,没感觉?!” 黎昭是真的震惊了。 她知晓古代很多人身体素质好,但是没想到这么好。 说四十一度他们不知道什么意思。 黎昭解释道:“在我这个派系的大夫,有个测量阈值,就是人体36~37度是正常的,一般38度就算是发烧了。39度就有晕倒的风险,你这41度,是一定会晕的。但你这……” 她满脸的不可思议:“竟然活蹦乱跳,看样子还能赤手空拳打死两头牛。” 黎昭不夸张,刚刚抓蛇的时候都是发着高烧的。 “我在战场上行军作战的,不过就是发热了么?这有什么,又烧不死我。” “我以后可是第一将帅,现在这点困难算什么?熬一熬就过去了。又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 他现在都还嘴硬,即便黎昭一伸手就把他推倒了。 但是手里捏着的剑还是稳的。 邓婵也着急:“这样是不是很危险?” 黎昭点头:“是,很多人脑子都会烧废了的,烧成傻子都是正常的。而且他这么一熬,熬废了都说不准。” “那我回家用被子捂着,捂出汗就好了。这个应该不能治吧?”邓青道。 “你这是致命错误操作,是要等着体温上升42度把自己捂死?” 黎昭说话不好听,又冷着脸示意邓青去小的担架床上躺着。 邓青:“……” 虽然他平时高傲十足,但是这个时候看见治病的黎昭,感觉有一种害怕的感觉。 不知道,成为她的病人,突然就多了敬畏心。 “躺下,说你最近的症状。”黎昭认真地问询,不带任何情绪,很专业的样子。 邓青也一五一十的说道:“就是感觉浑身没劲儿,有时候看地方出现好几个影子。出去训练将士们也没有力气。还有就是浑身的肌肉都开始疼,吃不下东西。” “嗯,发烧了肯定,其他症状没有吧?我确定你脑子有没有烧坏。” “没有,我脑子很好!”他张嘴反驳,黎昭塞了一颗布洛芬在他嘴巴里。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降温。 这种人是真的狠,不过想起来她阿姐打狂犬疫苗的时候,打免疫球蛋白那么疼都不吱声,硬忍着。 估摸着家风就是如此。 第六十二章 兄弟见面!打架 黎昭从药箱的医院里拿出来冰袋,递给萧宿道:“你给他裹薄布敷颈,这样可以快速降温。邓婵,你过来用温水帮他擦拭胸背,这样加快散热,我倒点酒精在里面。” “邓青,你这里注意,意识模糊就要立马和我说。” “邓婵,你给他擦拭的时候若是抽搐了也要同我讲,因为会有脑损伤的风险。” “好!”他们挨个点头,现在都担心的不得了。 因为他们身体好,而且平时都没有用过西药,所以抗药性几乎没有。 黎昭用的也是布洛芬注射液,只不过筋脉注射,从手背上面打就是了。打点滴大概二十分钟左右,黎昭把他叫醒测体温。 这个时候萧宿要自告奋勇去看,方才研究半天。 “38度?”他问。 “嗯。”黎昭看了之后甩了甩,把水银甩到了下面,下次就可以继续用了。 “不错,他只有发烧,所以恢复也很快,等着打完之后继续找我,开药吃。” “……”之前邓青嘴硬不需要。 现在感觉睡一觉起来,没有那种身体沉重的感觉了。 不说是恢复力气,至少没有那么疼了。 这治病还真是神,那些军医都没有这样的本事。 “你这,还不错。” “嗯,我知道我不错,不用你夸。”黎昭笑着在写东西。 邓青坐起来,看着点滴滴进去,先前看着那个被蛇咬伤的也是这样。 问黎昭:“我这个用的,和方才那个一样吗?” “不一样啊,他打他的,你打你的,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打的药也是独一无二的,邓青甚至有点放松的感觉。 黎昭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松了一口气干啥。 然后加了一句:“那你被蛇咬了,我也打和他一样的。什么病用什么药,这个质疑我医术?” “……”邓青要听的不是这句话,他只是想要不一样而已。 哼,算了。 打完针之后,气冲冲地给了黎昭两锭金子,而邓婵这边直接给了一个钱袋子的金子,还有一个手镯给她,没什么意义,就是喜欢就给了。 黎昭看着都挺值钱的,也都收下了。 诊金嘛,该要还是得要。亲兄弟明算账! 不过,萧宿找黎昭要了几根体温计。 黎昭递给他们一个人一支:“用的话,就是我方才说的,每日正常温度范围就是三十六七度。超过身体不舒服就来找我了。” “每天测一测也可以的,家庭常备,你们身边的人要用也可以找我要,最好一人一支,可以塞进去嘴巴里面测也成。方才我教黄郎君看过了。” “黄郎君”萧宿点头:“嗯,我方才试了好几次,果然神奇。这里面的东西,有些熟悉。” “水银,原理就是汞的热胀冷缩,微小的温差就会产生显著的体积变化。” 邓婵听不懂,但是这个时候夫妻俩十分有默契,拿出来纸笔就这样写下来,打算回去找些典籍看看,前人有没有对此进行书写过。 黎昭把人送走,钱也收到了。 人就不多留了,不然若是客套的说几句好话,他们估计又全部留在这里吃饭了。 听松那小子当书童去了,这里做饭好吃的没人了。 也不知道今日找到泽之了没有?黎昭有点操心。 —— 国子监。 晏羲之下学之后,一直坐在学堂看书。 大概又坐了一个时辰,听松都昏昏欲睡,这个时候晏泽之才进来。 还嘀嘀咕咕地说道:“烦死了,都下学了,周珂还要盯着我在里面。” “本该一早读书就在里面,你等着下学才来,晏泽之,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出息?” “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上进?” 晏羲之坐在这里,眼神都没有抬,对着晏泽之就是一顿数落。 晏泽之吓了一跳,主要是没想到里面有人。 现如今眼瞧着坐着的人是晏羲之! 他气得要命,过去就揪着晏羲之的领子:“你还好意思出现在这里?晏家你拍拍屁股就走了,谁也不管,你这样的人适合做长兄吗?” “晏羲之,我最讨厌你的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嘴脸,和爹简直一模一样!” 晏泽之看见兄长,只有厌恶。 “别和我提爹,我和他一点都不像。”羲之平淡如水的说道,但是眼神里带着的确是平静的反驳。 “你这般冲动,没有长进。我走了,你怎么担当晏家长孙的职责?” 晏羲之继续嫌弃道。 对于这个弟弟,他确实是哪里都看不顺眼。 而且,羲之不明白母亲为什么非要找泽之和薇之,他确实,想要母亲只爱自己一个人。 想起来那日母亲说的话……她说不管谁来了,都不会变。 晏羲之的心还是没有那么阴暗了。 “晏泽之,我在这里,就是等你的,我有话要和你说。” “我和你不熟,我没空。”晏泽之今天在国子监转悠一天,哪个学堂都看了,没有瞧见一个找自己的小娘子。 他不知道母亲长什么样子,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相信,只要母亲在的话,他一定知道那就是她。 “我有重要的事情,晏羲之我不是来听训的。”晏泽之难得认真道。 兄长这么讨厌,他才不要告诉快找到母亲的消息了。 而且母亲只来找他……估计也和他一样不喜欢大哥。 还有那个香囊,他现在手里都攥着。 这些都是她存在的证据。 这件事情,晏泽之偷偷的一个都没有说。 现如今面对晏羲之,想要跑开。 但是被晏羲之抓住了衣领,一下子只能原地踏步了。 “晏羲之,你干什么?我长得没你高你就欺负我?” “等着小叔父教我功夫,到时候我直接把你打趴下。” 听见小叔父,晏羲之就感觉不太对。 也是跟着娘亲,他才意识到先前大家伙都太信任小叔父了。 “泽之,小叔父这个人,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羲之也不知晓具体怎么说,证据不清楚,能说的也只有这话。 说是说了,他也知道晏泽之不会相信。 果然,晏泽之冷笑着,眼里还带着仇恨地说道: “晏羲之,你竟然说小叔父?” “谁教我们做人,把我们拉扯大你忘记了吗?” “你和白锦锦的事情,我都懒得说。白姑娘多么好的一个人,现在不过就是住在娘留下的房子里,被你带着书童赶出去了。” 第六十三章 晏屿桉教养孩子 “我都觉得不可思议,晏羲之你都离开晏家了,耍什么威风。白姑娘这么好的人,你知不知道她哭成什么样子了?” 晏泽之现在说的时候,都感觉一阵阵心疼。 “我是老二,你是长孙。一开始母亲的宅院就是给你的,你有房契也无可厚非。但是不是你用来欺负别人的理由。” “亏我之前还真以为你离开家,是在乎白姑娘的名声,希望她和小叔过得好。未曾想,你这自己请求逐出家门之后,是为了更方便你做坏事。” “……”晏羲之是真的觉得泽之蠢透了! 母亲若是在的话,就应该给他两巴掌,打清醒点。 等等,晏羲之好似有些恍然大悟了。 现在想想,好像母亲刚刚见到自己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讨厌的…… 现在的泽之,就好像是之前的自己。 晏羲之感觉有些复杂,叹了一口气。 “泽之,你现在没有自己的想法,也没脑子。我和你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你和我回去见一个人,是你一直想见的。” “……”晏泽之没有答应。 记得白姑娘说了,大哥现在被一个女人迷得失了心窍,什么都听那个女人的,竟然还把那女人当做是母亲一样。 这……这种是晏泽之接受不了的。 晏羲之一定是被蛊惑了,现在晏泽之若是贸然跟着去,一定会被陷害,亦或是回不去找娘所在的地方。 所以,他不答应。 “我不和你去,我没有想见的人。”晏泽之冷漠道。 “晏羲之,我也准确和你说了,我听小叔父的话,他让我和谁来往我就和谁,他对我是最好的,白姑娘也是,你以后莫要介绍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给我认识。” “我只跟好人一处,才能坚定自己心中所想。” “……”晏羲之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拳,直接锤在了晏泽之的脸上。 “蠢。” 晏羲之本来是读书人,读书人最讨厌的就是动手。 现在都动手打弟弟了,显然是觉得他蠢到极致。 晏泽之也来了脾气,和他扭打在一起。 俩人谁也不饶过谁。 脸上都挂了彩,这个时候书童听松过来搀扶着晏羲之道:“大公子,正事要紧,你不是答应夫人了么?” “要把二公子带回去。” 听松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道。 晏羲之有些烦躁,若是可以,他不希望有这么一个弟弟。 但是没办法,兄弟姊妹也不能选择。 “我要带你去见娘。娘还活着,你去不去?”这话已经很简洁明了了。 但是晏泽之直接冷笑道:“白姑娘已经和我说过,说你会用这样的法子让我走,对我下手。” “哪里是娘,人家年岁也就比你我大几岁。白姑娘都见过了。” “你怎么看谁都喜欢叫娘,窝囊废,你才是蠢货。” “……” 然后兄弟二人又是一阵狂揍。 晏羲之本身不擅长打架,自然脸上挂彩要更多一些。 这个时候被打得也确实不成样子了。 作为书童的听松已经没办法将俩人拉开了,只能十分绝望的跑出去喊人。 幸好周珂在外面等。 “周侍卫!赶紧过来,两位公子打起来了。” 周珂就感觉这右眼皮总跳,感觉不会有什么好事情发生。 他还安慰自己是没有睡够。 现在觉得……不仅是有事情发生,还是有大事。 “听松,快带我进去。” 周珂把俩人分开之后,看着鼻青脸肿的俩人,冷漠地说道:“随我回去见大人吧。” 晏羲之立马抗拒道:“不可能,我已经不是晏家人了,更不是他儿子。” “我不回去。” 晏泽之也不同意:“我不见。” “这是两个男人的事情,为何要爹来插手?他和这件事情没关系。周珂,你能不能不要添乱了!” “……”反正此时此刻俩人看周珂都带着烦躁。 周珂指了指自己,有些心凉。两位公子以及家里的小小姐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现在他们竟然这么嫌弃自己。 最重要的是,周珂还什么都没做。 就这么讨人嫌吗? 晏羲之也不回话,对着听松道:“走,回崖村。” 晏泽之捡起来一个书简,朝着兄长扔过去:“晏羲之,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伪君子的样子,和爹一模一样。” “我的性子就像娘,特别洒脱!” 说着话的时候,晏屿桉背着手走进来。 身上还穿着红色的官服,官帽倒是摘下来了。 眼里带着疲惫,揉了揉眉心。 因为羲之和泽之来国子监的事情,晏屿桉下朝就过来找国子监的祭酒章明大人下棋。 章明先前是皇上的太傅,为人方正;而后又是工部尚书,培养出了一个宋景清作为工部侍郎接班。 现下极少管工部的事情,安安心心做国子监祭酒教养这些世家子弟。 一把年纪依旧是把读书习字放在第一位,国子监的名声响当当,身为祭酒的章明自然不是等闲之辈。 晏屿桉难得求人,与朝中大臣的关系都算不得好。 章明和阿昭的父亲,也就是晏屿桉的岳父黎太医是好友。所以晏屿桉对他也很尊重。 再者就是为了两个孩子。 未曾想,今日才刚说好,这俩就在学堂里打架了。 都不用门监过去通报,反正晏屿桉老远就听见这俩臭小子吵架的声音。 所以,大步流星地从后院章明的宅子过来,亲自找两个孩子算账了。 他脸色很难看,进来的时候,晏泽之丢出来的书简,刚好就被晏屿桉接住了。 他若是不接,就砸到了他的腰带。 晏屿桉冷着脸站在那里。 晏泽之打了一个寒颤,本能的想要跪下,但是现在大哥就在身侧,他不想被他看扁。 周围都沉默了,好似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够听见。 晏屿桉道:“伪君子?” 他好似在重复方才晏泽之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娘性子洒脱,我是伪君子?” 晏泽之点头:“本来就是,我大哥的性子就是随你。我和我娘一样,祖母都说了,我就是调皮捣蛋,性子活络。” “你比不上你娘一根手指头。”他在陈述事实。“性子顽劣不是洒脱。” 黎昭性子是多变的,有时候也会贪玩,有温柔娴静的一面,也有活泼可爱的一面,更有在他面前独特羞涩的一面。 即便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晏屿桉都记得清清楚楚。 第六十四章 忧思成疾,早些解脱也好 这三个孩子都是他和黎昭共同孕育的,是他亲自看着黎昭怀孕,孕吐,生子,坐月子……一步步孕育长大的。 最重要的是,身上流淌的还有阿昭的血。 好似是单独属于俩人之间的纽带,是一种亲密关系的存证。 阿昭只和自己有关系,不管任何时候都是。 即便是过去许久了,他还清晰的记着,牵着阿昭的手很软,甚至都能够瞧见她的青筋。身材娇小,她站在自己身侧,总是小心翼翼地侧身过来些,但是又不太引人注意。 若是惹她生气了,时不时也会牙尖嘴利。 就好像是缠着他,用心浇灌长大的妖艳紫藤花,不需要依附,好似携手向上生长一般。 旁人无数次提醒,阿昭走了多久多久,但是在晏屿桉看来,她一直都没有走。 家中每个地方都有属于她的痕迹,即便是现在依旧是按照她喜欢的方式摆放。 只要说起黎昭,晏屿桉都会眉头舒展开来,心情也会好些。 他是孩子的父亲,是要多些包容的,毕竟这是阿昭最疼爱的孩子们。 是黎昭留存于世上唯一的念想了。 旁人想要孩子都没有,比如皇上和皇后,日日都焦虑于此。 而他,好歹也把他们拉扯大了。 孩子都长大了,自然是不听话,不好管教,晏屿桉在心中思虑良久,才稍微多了些耐心。 他慢条斯理地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下。穿着官服好似还带着一股子清正的模样:“可有打够了?” “若是没有,继续。我等你们吵完,再说话。” “想法如何,喜欢与否,兄弟打架,我不干涉。” 话毕,泽之和羲之俩人都沉默了,一言不发。 先前面对对方张牙舞爪的样子也都收起来了。晏屿桉话不多,平日里威严的时候居多,又不苟言笑。 两个孩子其实都是怕他的。老二泽之也就是咋咋唬唬,口不择言的时候敢在背地里说,其他时候都还是比较乖顺的。 晏屿桉起身,“无能者,愤怒起来才总是鲁莽得用拳头解决问题。因为其他方面,没有底气。” “讲道理永远比拳头管用。若是犯蠢的话,一身武艺也是莽夫一个。” 晏泽之:“……” 他感觉父亲这话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他最近都有跟着小叔父练武,就想要成为一拳定乾坤之人。 但是现在父亲说他是莽夫? 晏泽之瞬间就气得不行。朝着父亲就准备挥拳:“我才不是,父亲接一拳试试!” 但是一个拳头,身形单薄清正的晏屿桉十分轻松地就捏住了,甚至捏着他的手腕。 “嘶……疼。” “这就是你的成效吗?”晏屿桉道。 晏泽之满脸羞红。 “泽之,要有脑子,会判断。不是横冲直撞,被人利用。” “周柯,把人带回去面壁思过吧。明日继续带着来国子监。” 等着晏泽之被带走后,晏屿桉看向羲之:“可要回家?” “阿爹莫不是忘了,我已经从晏府祠堂除名了。我不是晏家人,同样也能过好自己的生活。” “我会上进,也不堕落。” 他原以为阿爹会讽刺,抑或是冷漠。但是现如今晏屿桉的态度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很好,晏府本来也不算什么。” “崖村的庄子给你,就是等你想明白的,只有你才能救自己于水火。” “羲之你犯蠢离开,自我牺牲感动,实则没有一个人在意。我想这个道理,你现在也清楚些了,不然也不会来国子监读书,还会缩在角落里当乌龟。” 晏屿桉说话难听,但是晏羲之现在无法反驳。娘其实委婉的说过这个话,确实……他也觉得先前做的事情,就如同今日看到泽之的表现一般。 而且一根筋,谁都劝不动。 父亲这般说,他也没办法反驳。 看着父亲这般了如指掌的样子,他有些担心娘亲很快就被发现,而且现在娘不想认父亲,晏羲之也不想他这么快发现那就是娘。 于是晏羲之主动道:“我在庄子里遇见一个女大夫,我留她在那里开了个药铺。她还给我治病了,来国子监也是她劝我来的。” “嗯。”晏屿桉并不惊讶,显然对这件事早就了如指掌。 晏羲之也松了一口气,他先说的话,父亲更容易相信了。 晏屿桉继续道:“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很好。我不会干涉你,交友也不会。” “好的坏的,擦亮眼睛看人就是。” 他知道,孩子们都有主意。特别是羲之,不需要过多言说。 就算三个孩子的关系他也清楚,就是如今互相有误会,但若真的有大事,他们也会走在一起的。薇之这个小妹,两位兄长也能照顾好。 不管是那神医还是他人……晏屿桉不需要铲除孩子身边的危险。 成长不需要小心翼翼,要大胆接触去探寻。 晏屿桉有底气,因为现在的他,足够托举起来他们,承担所犯的错。 晏屿桉状态不好,接触孩子太近他害怕伤到他们。既如此,远远地瞧着,何尝不能看着他们安然长大? 在黎昭的事情上,孩子讨厌他也没什么,晏屿桉也讨厌自己。 他其实是迫切的,快些长大,若是等不到阿昭,他也不知晓能撑几年。 心脏不舒服,大夫说是思念成疾,什么时候走,对晏屿桉来说都是解脱。 他们能够早些自食其力是最好的,到时候下了黄泉,见阿昭也有交代。 说起来,晏屿桉十年来,还未曾梦见过黎昭。 是因为她出事的那日桂花糕,不让她出去……还在生气吗? 十年没有一夜入梦来,阿昭确实有些狠心了。 他有些苦笑,为何苦苦撑到今日的呢? 除了念想行善积德她会回来之外,就是照顾好孩子让她看看。另外就是死撑着,毕竟除了孩子之外,晏屿桉觉得自己也是阿昭留存于世间联系最近的人。 说了这些话之后,晏屿桉便先行离开了。 “……”晏羲之的心怦怦跳。 看这样的架势,父亲不屑于去崖村,这样就放心了。 晏屿桉回家,便让周珂在书房说了兄弟俩打架的前因后果。 第六十五章 亲爹看不惯,三娃都缺心眼 “因为白姑娘。先前青柳巷的屋子,被二公子赠与白姑娘住,但是被大公子和那个神医赶出来了。听说那神医还看出了白姑娘母亲的瘾疾……之后他们羞愧离开。二公子就找大公子闹事了。” 晏屿桉的手放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打着:“白锦锦和清河之间,不是互相喜欢?” 羲之主动离开,害怕影响名声;泽之如今又眼巴巴凑过去送他房子…… 这两兄弟为何总喜欢掺和这事。 “我总觉得,这三个孩子缺心眼。”晏屿桉揉眉心说道,“没有一个人的脑子随我。” 他站在窗边,看着当年承诺黎昭种下来的银杏树。 “当年阿昭出事,我走错了一步。” 就是忙着上朝,所有事情团团转,本来是带着羲之上早朝的,而后也在家人劝说下,孩子都放在家里,由家人照看。 一开始只是和清河亲近些。 晏屿桉觉得正常,孩子喜欢朝夕相处的小叔父也正常,毕竟清河也是晏屿桉带出来的。 家中事情他鲜少管,就连羲之逐出祠堂的那一次,他也在江南治水,未曾归家;回来才知,再三询问给晏羲之机会,他也是要自愿离开。 那时候,晏屿桉才隐隐不安。 具体端倪,也是从上次的祖母寿诞,强硬给自己找继室。 孩子现在这般无脑,和晏清河不无关系。 “……”周珂不知道怎么说,关于大人的家世,他一贯是缄默不言的。 白锦锦这个人……更是奇怪。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若是真有什么坏心思,他不会放过。 晏屿桉想,到时候若是他身子出问题,不可控的话……直接杀人,也未尝不可。 不说这个事了,晏屿桉觉得自己死之前,一定能够护好孩子。 “周珂,皇上那边如何了?” “大人,帝后今日也是去崖村看病,回来甚是高兴。这一次邓青小将军也是去看了,说是发烧,用点神药就治好了。” “你这症状,确实也该早些去看看了。大人你去看看的话,也不碍事,同时还能瞧一眼大公主所住的环境不是?”周珂继续苦口婆心的劝。 “不去。”晏屿桉今日已经和羲之说得很清楚了,没必要再干涉。 再者,他不需要看病,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 他没病,忧思成疾罢了。 黎昭不出现,就不会好的。 “……”周珂继续闭嘴了。 大人还总说他三个孩子脾气倔,轴,不知道遗传谁? 他对自己是没有一点清晰地认知,大人自己不就是那种样子吗。 是怎么好意思批评别人,不从自己身上找任何原因呢? 不过周珂也只敢在心里慢慢地说,在外面是一句话都不敢说的。小命要紧。 “不过帝后去崖村看什么症状?朝廷催促生子,难不成是念着早些怀上?” 晏屿桉说起这个就有些骄傲。 “确实,我家三个孩子都比较皮,我也没比皇上大几岁。他也确实该着急了。” 反正和阿昭有关的一切,都值得炫耀。 —— 黎昭也不知道最近是谁总念叨自己。 耳朵一直很红,半天散不下去。 眼瞧着外面,翘首以盼羲之回来没有?有没有把二宝带回来了。 看半天倒是回来了,只不过就是羲之一个人回来,还鼻青脸肿的。 “谁打的?” 黎昭捏着晾晒草药的竹棍,来到晏羲之面前,像是要找人算账。 晏羲之看着母亲如此护短,心中也就高兴起来了。 “娘,我没事。” “这说来话长了。我和晏泽之打架了,若是娘在的话,你帮谁?” 得……二选一的难题。 两个儿子同时掉入水中,你选谁? “我不帮谁,一人一巴掌,先把你俩打清醒再说。一巴掌不够就两巴掌!反了天,一天就知道闹脾气。” 黎昭气鼓鼓的说道。 “在国子监打的?” “嗯。”晏羲之点头,“学堂里,下了学。国子监的祭酒正在和阿爹说事情,所以后来阿爹来了。” 黎昭松了一口气:“还好我没去,不然就遇上你阿爹了。” “泽之找到,咱们就能让他把薇之带出来了。” 黎昭一边说,一边从药箱里面拿出来药膏,碘伏和棉签先帮大宝清理伤口。 认认真真的:“大宝,以后不要打架了,只有傻乎乎的笨蛋才打,你要学会讲道理,学我你实力不够,娘医术够硬。但你可以用话来气人。” “晏泽之太蠢,所以我没忍住。”晏羲之皱着眉头,好像现在都还生气。 想了想,黎昭想起来青柳巷宅院的事情:“是不是你二弟听了白锦锦所说,找你算账来了?” “嗯。”他点了点头。 “那好吧,等着娘明天和他讲道理。” 黎昭活动了一下筋骨。 确实该收拾了,不然这反骨就是一茬接着一茬的。 “娘。”感受着母亲对自己温和的处理伤口,晏羲之继续道,“我们现在这样的场景,我想过无数次。总算是感受到了。” 暖黄的烛光下,和娘亲靠得很近。 能够说着体己话,想说什么说什么,甚至撒娇不那么坚强也可以。 黎昭这心都要化了。 他们从小就缺失了母爱,她也错过太多太多成长的瞬间了。 “对不起,大宝……” “以后会有更多这样的时刻。” “嗯。”晏羲之点头,“还有今日,阿爹也和我说了话,他没有怪我。好像和我想象中的父亲有些不一样。” 他头一次说起父亲,虽然黎昭也不想太提起晏屿桉。 但是好歹是孩子的爹,现在愿意同自己打开心扉。 也是好的。 黎昭联系着里他们这家子炮灰的行为,还有就是从羲之这里得到的信息。问道:“那你先前是怎么了解你阿爹的?” “从小叔父那里。” “……”黎昭嘴角抽了抽,症结就是在这里。 晏屿桉在这个里,一笔带过,虽说是一个首辅,还是一个杀人无数的坏人,他打下的基地就是男主晏清河的“本钱”。 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应当。 黎昭的三个孩子都是晏清河认真教养长大,但是他们就是白眼狼。娘早死,爹不管,晏清河与白锦锦怎么教养,最后都还是作死。 第六十六章 二宝亲自找上门来!找黎昭算账 一家可悲的人。 这样算的话,轨迹确实是相符的。 联想起这些,黎昭就觉得晏屿桉很明显是一个“消失的父亲”。 他确实,没有照顾好孩子。 估计是已经被权谋蒙蔽内心了,现在是一个什么变态都不知晓。 从那些百姓们的传言中,黎昭就能够感觉到是一个奸恶的佞臣。 属实,这样的人对自己的孩子也不会好。 不过,这些都是旁人说,黎昭想,儿子现在愿意说,应当是不同于此的。 黎昭也道:“羲之,我和你阿爹的感情,算不得好。但是十年前不是这般的,对我虽说没有爱,但是夫妻之情总归还是有。我了解之中,确实不该是百姓传言中那个样子。” “所以我想听听,我不在这时候,你阿爹是如何待你们的。先从今晚和我说。” “我见阿爹的次数也很少。”晏羲之道,“但是我五岁之前,阿爹会带着我上朝。那时候,好像很好。”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很少靠近我们了。” “他很忙,整日宿在书房。我们那时候兄妹三人,都是小叔父来带的。” 黎昭问道:“他主动来找你们?还是晏屿桉把你们交给他?” “小叔父来找我们。” “给我们糖,带我们玩。那时候薇之很容易生病,都是小叔父带着她去看病。” “慢慢的,我们就不喜欢阿爹了。” “……”黎昭感觉此间有诈,估摸着是晏清河离间计? 这人心思坏得很。 死之前,黎昭也挺喜欢这个小叔的,感觉温和有礼,也听他兄长的话。 现在黎昭完全不这么看。 果然,不身处其中,把自己抽离开来,就容易发现有端倪的地方。 “我也不知为何,我好似越来越不喜欢阿爹,我们对他怨气越来越重。但是为何如此,又想不起来了。” “但是今日见到阿爹,我感觉他和我所想,有些不一样。” 虽然很喜欢讲大道理,说话也算不得好听;但是晏羲之感觉,也不用那么讨厌。 所以他有些迷茫。 黎昭道:“羲之,你先前所有的来源,都是小叔父。” “为何不站在自己是晏羲之的角度,主动去找寻问题的对错呢?” “就好像,你喜欢白锦锦。害怕影响她名声,主动从晏家离开,来到这里想要种田。在我眼里,就是自毁前程的事情。” “……”晏羲之无法反驳。 娘说的不错。 先前他整个人好似迷迷瞪瞪的。 现在跟着娘,好像拨开云雾见月明了。 确实,白锦锦和小叔父在一起,和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放弃所有回来崖村种田呢? 在国子监父亲说他蠢,其实也不为过。 就像晏羲之现在无法共情先前的自己。 那日在青柳巷,看着白锦锦明里暗里说母亲的不是,暗示母亲是坏人。晏羲之就很迷茫。 先前他认识的那个青梅竹马,善良的白姑娘,并不是如此的。 又看见他离开晏家,二弟依旧鞍前马后的给白锦锦助力……他心情也很复杂。 黎昭看着他痛苦纠结的样子,拍了拍肩膀:“知道错就好了,能及时挽救就行。” “别耽误自己的前途。” “……”阿爹也是这么说的。 晏羲之没想到,今日看清这些,竟然还感受到了久违的父爱母爱。 母子俩坐在小院子里说这话,外面的晏泽之穿着夜行服,手里捏着长枪。 鬼鬼祟祟地朝着崖村走来……今日被周珂带走,他就气不过。 想着让晏羲之知道他有多丢人!把养在外面的女人找出来。 他倒是要亲自抓到,这晏羲之偷摸的在这里养哪个女人了?长什么样? 听着白姑娘说长得特别漂亮,惯会勾人的长相。 晏羲之本来读书就读傻了,他晏泽之过来就是把那女人带走,警告他离开,不要打扰晏羲之读书了! 哼。 他可不是担心晏羲之,就是晏羲之虽然是长兄,但是太蠢了又死板,被人骗都不知道。 听着白姑娘说这人还和晏羲之在崖村。 可见已经彻底被接受了。 所以,晏泽之就是过来揭穿丑恶面目的。 什么人还被晏羲之当成母亲供着? 谁知这来崖村的路上,不少村民走走停停的,还站在田埂上说话: “哎呀,黎大夫的小甜水真的好,吃了之后感觉浑身舒服,什么病都没有了。” “就是,还不收钱,对我们真好。” “什么病症都能治,特别厉害!” 晏泽之询问道:“你们说这个大夫在哪里?当真如此厉害?” “是啊,那大夫就是黎大夫啊。你去那个庄子里,看见没有?” “她在那里开药铺。” “……”晏泽之更生气了,原来是坑蒙拐骗,而且还占用他们家的庄子开药铺。 母亲是大夫,那可是祖传的。比这个坏女人好太多,她不配这样假扮娘亲。 这样的人不就是利用晏羲之吗? 晏羲之这个蠢货。 今天竟然还嫌弃他? 晏泽之不服气,直接就打算动手去揍人。 他混着许多领小甜水的人进去,跟着大家站在这里,看着都往这个缸里打药,还是书童听松帮忙。 听松都还没有注意到他。 他就快步挤掉排队看诊的人,坐在黎昭面前。 粗声粗气地说道:“你看看我有什么病?” 黎昭忙着在纸张上写什么,没有听清他说话,周围又比较吵。 所以伸手就搭上他的脉搏。 晏泽之也算是有恃无恐,他知道自己有什么病…… 就是无意之间感染上的,小叔父说了,别人都不知道,这是一种很隐私的病症…… 虽说羞于启齿,但是庸医肯定不知道。 黎昭摸着脉搏:“脉象滑数,尺脉有力。最近症状是不是尿痛灼热,尿色炽灼,另外小腹阵痛时有发生……” 她还未曾说完,抬眼就看见这人清秀的脸庞。 他的长相,和黎昭有三分想象,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不成样子,却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晏泽之看向黎昭的时候,也愣了愣。 奇了怪了,他竟然讨厌不起来这个女子,甚至还有点想要再靠近她的心思。 感觉在她身边不害怕,很舒服…… 第六十七章 揍一顿!维系母子亲情 难不成这庸医就是用这种亲和力来骗人的? 为此晏泽之更加警惕了。 不过方才她说的症状,他确实都有。 为了表现自己不害怕,还有壮胆,告诉清楚自己,不要被这种坏人迷惑。 晏泽之最好的法子就是放狠话:“若是看不出来什么病症,小爷让你今晚就爬出去!招摇撞骗的女人。” “瞧着年纪也不比我大几岁,竟然就是神医了,可笑!” 嘀嘀咕咕的,声音还老大。 黎昭看到他,三分像自己,另外七分像晏屿桉……这长相不俗,不可能认不出来。 熟悉……而且他鼻尖有颗痣,还有扬起手臂上面的月牙疤痕,是黎昭坐月子那会儿,他不小心被热水烫到,小孩皮肤太嫩,一不小心就留疤了。 现在这月牙疤痕都长大一些了。 是二宝,就是他。 黎昭皱眉,没有搭理他咋咋呼呼的言语,只是看着道:“你是晏泽之?” 这会儿晏羲之也过来了,好像是确认了娘亲想法。 对着黎昭点头:“阿娘,就是泽之。” 至于听松已经把来喝小甜水的人都请出去了,急着看诊的人也没有了。至于其他的也没什么大事,所以大家都回去了。 而后听松把大门关起来。 晏泽之气死了,特别是听到晏羲之叫她阿娘的时候。 “晏羲之你到底有没有脑子,见谁都叫娘是不是?” “咱们的娘掉下悬崖走了,不是这个和我们年岁差不多的人。” “你是不是傻了,被这个女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晏泽之本来就性子急,现在看着兄长就像是闷葫芦一样不说话,还对女人毕恭毕敬。 他就生气。 晏羲之这种样子,是怎么好意思骂他的? 好像是为了发泄自己的怒气,然后就把黎昭的桌板给掀翻了。 平日黎昭就是用这个小桌子给病人看诊。 桌子倒在地上,硿隆砊啷的声音传来…… 晏羲之皱眉,站在母亲面前:“晏泽之你是有病吗?你好好看看,这是不是阿娘?” “不是,年纪都对不对上。难怪白姑娘说你失心疯,竟然会被这样的骗术骗了。” 黎昭抱着手,没让听松扶桌子。 就这样抱着手看着他:“晏泽之,闹够了没有?” 黎昭声音严肃,看着二儿子这样发疯,是真的气不打一处来。 想过无数次和二宝重逢的场景,实在是没有想过。 他竟然这般鲁莽的就过来了。 还不由分说的毁坏东西。 晏泽之看着黎昭:“我不认识你,你不是我娘。” “晏羲之你疯了,还要拉我一起疯,你以为我好惹的?我可是汴京第一恶霸。” 黎昭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是自己的儿子吗? 有点人样吗? 毫不客气地就过去抓着他头发,垫脚一薅就捏在手里。 “疼疼疼……” “汴京第一恶霸是么?”黎昭毫不客气地用鞋踩了他的脚一下。“我专治恶霸。” 拼命踩。 可惜现在没有穿高跟鞋,还是现代的利器多,方便揍儿子。 不过现在也还好,竹棍还在。 黎昭示意听松拿过来,开局就是一顿打。 “看来我是该揍一揍维系母子亲情了。” “不然你是分不清大小王。” 晏泽之一开始被压制,后来能用拳头打的时候,挥手出现在黎昭的脸颊旁边,黎昭就这样看着他。 “……”晏泽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根本没办法下手。 他是怎么了,有病吗还是身体不受控制了? 为什么就不敢打下去? 晏羲之把他扯过来:“晏泽之,有点脑子,不是什么都靠蛮力。” “我不信你是阿娘。”他觉得奇了怪了,嘴上说着不信,但是这身体却想要给她一个拥抱…… “你和薇之是龙凤胎,当时你先出来的,就你做兄长了。你和妹妹一人一半玉佩,那玉佩是你外祖父给我的,游鱼玉佩,一头一尾。” 黎昭捏着下巴,还没说就气笑了:“喏,当时满月酒的时候,你抓周,给你的东西你都不要,偏生抓着外祖父给你打的小车车轮子。” “那个时候我百般忧心,担心你会否要成为车夫……未曾想,抓周抓的是轮胎,现在也确实做了一个备胎。” 兄弟俩齐刷刷地问道:“何为备胎?” 黎昭冷笑:“白姑娘的备用之人,心甘情愿。拿着我的东西去送。” 黎昭生气地捏着晏泽之的脸颊。 扯得老长:“你真是要气死人不偿命,我若不是你娘,我有青柳巷的房契?我能拿回房子?” “你把我的宅子送去给小姑娘当备胎,我看你是高兴得紧!” 晏泽之还在懵懵的状态中。 随后看着娘腰间的荷包,和自己捏着这个一样。 又问道:“那你是不是还去国子监寻我?给了门监一个荷包驱蚊?是你的草药?” “不是我是谁?是鬼啊。” 黎昭气死了,怎么就养了这么一个缺心眼的臭小子。 调皮捣蛋就算了,主要是没脑子啊。 好了,现在确实是娘了。 但是晏泽之很难做。 方才才说了一堆难听的话,各种言语侮辱都用上了。 甚至他就雄赳赳气昂昂来算账的。 再者就是还把娘的房子给白锦锦了……难怪晏羲之能够把房屋拿回来,原来是他身边的真是娘。 这个时候晏泽之抬头,仔细端详着眉眼轮廓。 然后莫名来了一句:“娘比画像上好看。” 黎昭一看这欠打的样子,又想要抽他一顿了。 “我本来就好看,不需要你在这里夸赞。” “泽之,现在相信我是你娘了么?” 晏泽之还是比较识时务的,“噗通”一声就滚下来,随后紧紧地抱着娘的大腿。 就这样靠着黎昭道:“娘……嘿嘿,你真是娘亲。” “可是,可是为什么你不会老啊,你现在看着真的很小。” “我感觉我娘应该是慈爱的,像别家娘亲那样带着皱纹,还需要我捶腿捶背的,我给您养老的那种。” “你这样……我不知道要怎么孝顺你。” 晏泽之好似很苦恼。 晏羲之一贯不苟言笑,这个时候也都笑出声来。 “……”黎昭也一时语塞,“我不用你给我养老,你少气我就成了。” 第六十八章 循循善诱,喜欢白姑娘就要帮她 “今天砸我摊子,前天拿我宅子做人情,幸好我死过一次了。不然我真有可能是被你气死的。” 晏泽之就这样抱着娘亲的大腿,这个时候靠过来。 眼睛有些湿润了:“我想象中的娘亲虽然不是这般,但是有娘亲了真好,我能够有人说话了。” “和阿爹不一样,和小叔父也不一样。我好想什么都能够和你讲。”他声音带着点撒娇。 哼,晏羲之独占娘亲这么长时间,真是个心机深沉的“读书人”。 亏晏泽之还担心他被骗。 原来是早就自己躲着偷偷独占母爱。 晏羲之也突然有了危机感:“……” 他觉得,晏泽之就是过来和自己争宠的。 只不过他比较内敛,心中虽说有些不舒爽,也没有说出来,顺其自然就算了。 “娘亲,为何你这么年轻?你还去找我,我错过你了……”晏泽之有些无措。 晏羲之害怕被冷落,这个时候也赶紧搬着小凳子过来,越坐越近。 努力提高自己的存在感。 黎昭道:“样貌年轻的话……有些复杂。” 晏羲之总算找到说话的机会了,赶紧接过话茬道。 “娘当年从悬崖上落下来,直接来到了十年后。我住在崖村,所以就出现在我面前。娘和我有缘分。” 说到这里,晏羲之有些雀跃,继续道: “刚见到的时候,我也觉得不可思议。” “是这样。”黎昭点头,叹了一口气,“对不起,大宝二宝,让你们久等了。” “二宝,到时候你把薇之接出来,让她也和我见面。” “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团圆了。” 黎昭摸了摸泽之的脑袋,随后看向羲之的方向有些失落,所以一左一右把两个娃都放在自己的怀里。 虽然他们都是独当一面的小少年了,但是现在看见母亲,还是很喜欢这样的拥抱。 是从小到大都期待的,有娘亲的感觉真好。 泽之抓着黎昭的衣角,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真的是我娘吗?” “是我那个很好很好的娘亲吗?” 晏泽之现在都还记得,娘亲在他未出生的时候,就准备好了衣裳、靴袜,一直准备到四岁的都有。很多衣裳都是娘亲一针一线的缝上去。 而且还有手腕上戴着的小镯子,现在他都还留着。 即便是娘亲很小就走了,但是晏泽之也知晓,自己的娘亲有多爱他。 很小的时候,随着父亲去宴席,其他家的孩子,都有娘亲帮忙布菜,他没有;那会儿泽之就眼巴巴地羡慕着。 现如今,自己也有娘亲了。 而且娘亲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 黎昭揉了揉泽之的脑袋。 笑着道:“我是你娘亲,血浓于水,靠近我没有亲近感吗?” “嗯……有。” 虽然她是娘亲,但是晏泽之还是有自己的准则的。 “娘亲你很好,但是小叔父和白姑娘也很好。你现在对白姑娘有偏见,实则是我的错,我自己把你的宅子送人的。” “其实白姑娘是很好很好的人。” “大哥是因为白姑娘不喜欢他,才因爱生恨的。你也不要被大哥影响。” 别看晏泽之此人平日里鲁莽,这会儿抱着黎昭手腕,声音还带着撒娇。一副要独占娘亲的架势。 他就是要让娘亲知道,晏羲之这个人的真面目,心理多阴暗啊,就知道和爹爹一般,搞一些背后小动作。 晏羲之:“……” 黎昭:“……” 完了,这娃真是没救了。 不过黎昭也能理解,晏清河在他们心中的地位都不凡。 至于白锦锦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泽之,白姑娘和你小叔父对你好,这点娘也很高兴,我们泽之有人照顾不是?” “是啊,娘。我就说你一定不会误会他们的。”晏泽之十分骄傲,自己娘亲的眼光果然如同想象中那般好。 “就是啊,你看白姑娘那日我也见过,是一个铮铮铁骨的小女娘。她有想法有见识。” 这样夸赞,晏泽之也高兴:“对,就是这样!哼,晏羲之才蠢。” 黎昭继续循循善诱:“她这般独立有见识,和普通女子不一样。你怎么能送她宅子住呢?这岂不是把她当成了一个喜欢白拿东西的女子?” “娘亲懂女子,你说的这些好似确实是这般。她是不一样的,也说过不白拿一针一线。”晏泽之有些激动,“所以娘,你很了解她。那我以后怎么做呀!给她银钱接济是不是也不喜欢?” “那是自然的,直接给她钱,是打她的自尊心,估摸着她会很难受很难受。”黎昭坐在这里,开始长篇大论。 对二宝也是一样的,不能否认他们的想法,主要还是讲道理。 否则事情只能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 “你要理解她的自食其力。比如宅院这事,你可以帮她找家中的屋子住,但是要收房费。还不能太低,不然她会觉得你是特意照拂。这才是力所能及,做到朋友最好的帮衬。” 晏泽之本来是一个不喜欢写东西的人。 这个时候还朝着晏羲之那屋里跑去,拿了纸笔准备记下来。 “娘亲所言极是。” 黎昭继续道:“另外白姑娘家中是否对她过于苛责,时常来家中,你们就留她一起吃饭,还有家中请的族学夫子也是一并给她上课?” “对,但是她总郁郁寡欢,说太麻烦我们了。这不是举手之劳吗娘亲,她很客气的。”晏泽之有些苦恼。 “你看,这就是症结所在。泽之娘知道你有勇气又自立,我非要让你吃饭不花钱,让你白吃白住,还蹭课,你会否觉得我侮辱你?” “会!”晏泽之点头。 “推己及人。”黎昭道,“她也不喜欢白拿,铮铮铁骨。咱们是要鼓励这种风气的,来晏府吃饭,你就收钱;上族学,也收费。这些钱没有多少,她给了,也能够心安理得。” “你管她要钱,就是帮她!” 黎昭说这些,十分有条理,晏泽之感觉整个人都学机灵了。 “原来如此,那我回去就试试!娘亲真好。” 第六十九章 黎昭真想拿菜刀去砍! “嗯……不过若她没钱怎么办?我要给她钱吗。她们家尚书府,不看重她。身世很惨的。”晏泽之有些凝重。 “……蠢货。”晏羲之嗤笑一声,也就娘能够引导泽之了,而且还挺有用的。本来以为成了,但是现在看是朽木不可雕也。 黎昭不慌,继续道:“给钱不是更让她心里不舒服了吗?方才白和你讲了?” “不是要给钱,你要给她介绍挣钱的活计。刺绣可以赚钱,抄书可以赚钱,这些你在国子监,不是类似的生意有许多吗?” “娘,可是她说只有内宅女子才会去刺绣这些俗事,她比较喜欢用双手赚钱,说是曾经跟着皇后娘娘去看过大漠风沙,特别美。” “我听白姑娘说,皇后娘娘原先也是战场上作战的。” 一听这话,黎昭一拍大腿,对味了! “那确实,白姑娘不是什么等闲之人。不喜欢刺绣抄书这些,你就介绍体力活,比如当跑堂的,洗碗的。这些可都是凭借着本事赚钱。” “她这样的应当不会歧视这些行当,你觉得呢?” “这个是,这些都是双手赚钱,我给她介绍就是帮忙,她也能靠着自己的本事赚钱,还能够挣钱自给自足,也能够给我们家饭钱还有学费。” “娘,你真好,什么都能考虑到。” 晏泽之越来越喜欢娘了,他感觉娘亲做什么都很厉害。 晏羲之也点头:“嗯,我也觉得娘说得对。” “呵,马后炮。”泽之十分嫌弃,“他就是知道娘支持我,现在也跟着说一样的话了。” 晏羲之最先找到娘,但是他一声不吭。 眼瞧着这样子是相处了一段时间了,昨日晏羲之才同自己讲。 可见,兄长这个人有独霸娘亲的心思。 泽之觉得自己一定要小心至上。 “娘,日后我和兄长都在这里了,我也不回去晏府了。” 晏泽之十分认真地说道:“若是爹和娘要选一个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娘亲。” 黎昭摇头:“这个不行;你阿爹还不知晓我活着。” 这个晏泽之秒懂了。 娘亲一定是和阿爹关系不好,现在不想要回去了。 也是,若是阿爹也来,估摸着都不让他们靠近娘亲了,那不是一个好人。 这样娘亲有自己和兄长,也还算能够时时刻刻待着的。 “那我不说,谁都不说。叔父和白姑娘我也不说。”他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 晏羲之也强调道:“你要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若是你说了,到时候阿娘就不能和我们自在的相处了。” “反正阿娘在这里,你下学就来这里寻我们。周珂不是管着你吗?你说来我这里,他会很欣慰的。” 因为两个公子歧视关系并不融洽,周珂一直都希望泽之和羲之好好相处,平日里在府上都会主动地在两边说好话。 所以晏泽之跑来找羲之,很多人都是喜闻乐见的。 “……”这个确实是最好的掩饰方法。 就是晏泽之有些憋屈:“那我都放狠话,绝对不会找你说话。有屁颠屁颠地来崖村找你。到时候岂不是要被府上的人耻笑?” “见娘亲和害怕丢脸,你选一个。”晏羲之特别了解这个弟弟。 “自然是娘亲。” 罢了,晏泽之也豁出去了。 “还有薇之是不是?薇之这几日我也很少见到,她有事情会找白姑娘说,她们好似有秘密。” 黎昭十分警惕:“那你更要早些带过来见我了。” “不过不能让白姑娘知道的话,估计要一些时间。娘你等我啊,我找个机会和小妹单独说。” 反正只要是黎昭说的话,晏泽之都会牢牢记在心里。 白姑娘虽说很好,但是和自己的娘亲比起来,晏泽之还是要跟娘亲的。 两者之间并不能混为一谈。 晚上也不能在这里过夜,晏泽之有些依依不舍。 黎昭把他扶着做起来,这看病都才看到一半。 “你过去我对面坐着,方才给你把脉了。你这病症虽说不严重,但是已经有一段日子了。你到底是如何染上的?” “……”晏泽之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看着黎昭的眼神也有些闪躲。 黎昭还有些紧张。 记得在这本书中,她的二宝是花柳症的,这可不是什么好病。 现在虽说没有那方面的病症,但是黎昭也打算提醒一下。 “泽之,阿娘先前未曾同你讲过,风月场所不是什么好地方,不要去花满楼了。你喜欢自由娘明白,但是自由不是代表着花满楼。可懂?” 多少人想要从火坑里爬出来,晏泽之倒是好,想要从火坑跳下去。 虽然让窈娘她们姐妹三人帮忙照看,但是晏泽之不去是最好的。 看出黎昭的严肃。 晏泽之有些紧张了,还有些无措,没想到娘已经知道了这个事情。 “娘……别误会,我没有做什么的。” “我就是,想要故意气爹,我想要他多看看我而已,我去的地方都是小叔父找好的房间,我过去休息就是了。心情好的时候听曲。” “其他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是想有单独的屋子而已。” “……”黎昭给了二宝一个白眼,“那你这病症,就和你去花满楼有关,可知道?” “感觉到腹痛,排尿时有灼热感,还有疼痛的感觉,你不慌张?莫名其妙就开始半夜头疼发热,你不害怕?” 娘亲说的,确实都是自己的冰杖。 晏泽之一下就怕了:“我以为……以为着凉了。而且,而且我同小叔父说了我最近不舒服,小叔父说这种病症很正常,男人都有的。很多男子都以去花满楼为荣。” “……”黎昭都要恶心死了! 看着厨房的菜刀,现在真想去找晏清河算账,最好能够一刀把人砍了。 什么玩意儿? 她黎昭的儿子,就是这么养废的。 当然,晏清河敢这么嚣张,晏屿桉这个父亲不尽职尽责也有关系。 黎昭给他也狠很的记上一笔。 羲之眼神也很复杂:“娘,我也不知晓叔父在背地里,是这样教导二弟的。” 第七十章 我不要你了,晏屿桉 黎昭深呼吸一口气:“泽之,你小叔和你讲,你这是花柳症么?” “嗯,娘你好厉害!就是这个病症。小叔悄悄地和我说。” “说是没事,我以后甚至可以骄傲的说出来。” “……”那说出来的话,晏家的名声都没有了。 黎昭算是知道书里二宝的的花柳症被全城耻笑……这种事怎么来的了。幸好自己的孩子也还没有做这些,还是一个啥都不懂的青瓜蛋子。 来得及,就能够及时止损。 “你这不是花柳症,就是尿路感染。平日里喜欢吃肉,油腻的东西,再加上你胡吃海塞,还有无声无息的中了毒,吃了药丸,自己害自己。才会如此的。” “现在只是尿路感染,我拿抗生素给你吃就可以了,头孢,三金片给你拿三片,分三次吃啊!另外的话就是碳酸氢钠也是三次。头孢两次就得了。” “之后找我看效果就成。” “家中饮食,安安心心地吃厨房做不好么?胡乱吃外面的,肯定要中毒。” 黎昭言语冷漠,现在还生气,气她现在不在晏家,没办法针对晏清河这个阴暗的人。 这种人也配做男主? 黎昭身为炮灰,心中越来越气。 “……”泽之捏着娘亲给他的药,娘亲是神医,他自然相信的。家中祖父还是太医院院首。 就是,现在还有些不可思议。 “娘,我被下了毒?按照你说的这个,这个毒与花满楼有关,而叔父一直引导我去,毒极有可能是小叔父下的。” 他说出这话声音都是颤抖着的。 “事实如此。”黎昭点头,“一时半会儿要你接受是不可能的。” 看着晏羲之也没有反应。 晏泽之愣了愣:“所以阿娘和兄长,都怀疑是小叔父对我动手?” “嗯。”晏羲之点头。 “娘……我,我想要先回去了。” “去吧。”黎昭知道他要多消化消化。 “只是你药记得吃,身边监视你的人很多,周珂是你爹的人可以相信,在他面前没什么,其他人还是多加注意。” “嗯。”晏泽之唇角干涩,回去都是跌跌撞撞的。 好在听松看见周珂跟在后面,和黎昭说了安全之后才放心。 晏府吃人,也只有晏屿桉身边的人能相信。 这个爹,现在派周珂护着泽之,确实是好事。 可以抵掉晏清河不少的坏事。 等着泽之出去之后,羲之才好奇道:“娘怎么知道花满楼之事?” “我都不知晓这些。” “那日不是有了进汴京的通行牌了么?我晚上一个人出去,没寻到他,反而是找到了花满楼,碰巧遇到了刘冲小夫人的好朋友。所以才知道了这些。” 黎昭把窈娘给的白色丹丸拿出来。 晏羲之诧异:“这个我确实看见叔父用过,他和我说补身子的。” 黎昭泡在水中迅速融化开来,无色无味。 “我做过试剂检测了,这玩意儿可谓是慢性毒药,对身体哪个部位都有伤害,泽之最先有感觉的是尿路感染,是因为肾脏是排毒素的,所以肾脏最先出问题。” “现在及时控制住,就还好。羲之你倒是没事,我给你把脉很健康,所以我比较担心薇之。” 黎昭担心妹宝。 小姑娘内向,而且还不喜欢出门,黎昭想起来就觉得心疼。 自己的孩子,看到被人这样陷害和诬赖,心中只有对那人的愤恨。 而且黎昭看书很多,能够知道晏清河是蛰伏已久的那种。 晏羲之道:“娘,叔父这般,我们要不要有所行动?” “这样对泽之属实过分,我今晚就去暗杀他。” 说着,掏出来一把匕首,还颤颤巍巍的。 “……” 黎昭莫名其妙想笑。 “你先淡定,大宝。” “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这样去,送死且不说,到时候又被逐出家门还要行刺叔父,我看你也别想科举了。” “……”晏羲之着急,但不知道怎么办啊。 黎昭估摸着后面晏屿桉的死都和他有关系,这种人深不可测,所以若是打草惊蛇的话,现在的黎昭带着三个娃都要被一锅端了。 “现在谈这个,无非以卵击石。表面上你叔父管理家事,实则势力应当比肩你阿爹了。” “你们兄妹三人都是他养大的,他对你们放心,也知晓脾性,目前还有利用价值,断然不会伤害你们。” “你若真想要做点什么,就应当明白,利用自己的优势,考科举读书,走到上面去。你爹当年也是考科举自己出来的,并未靠着晏家。可懂?” “话语权是自己挣来的,我这里的话,也有靠山,黄郎君和邓婵,都是我们的后台。所以现在就是在这里慢慢地发展自己的势力。” “先护好自己的身体,警惕些就没事的。主要是你们都太信任他了,所以才会不防备。” 现在泽之被提醒了一遍,后面留心些,其实就会发现端倪。 这个黎昭不急。 晏羲之听着娘亲这么一说,也就把心放下来了。 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阿娘。” “早点去睡觉吧,我也收摊了。” 黎昭伸了一个懒腰,回去床榻上躺着就睡着了。 主要是二宝找回来了,心中欢喜。 泽之虽说这脑子不太好使,但是样貌还是很可人的。 当年黎昭嫁给晏屿桉,多少也是觉得相貌不错。毕竟成婚之前,接触不多。 长相优越,生出来的孩子自然是个顶个的好看,黎昭看着一个个娃,都是开心得不行。 瞧见好皮囊,心绪也是好很多的。 她走了,孩子们都被欺负。现在她回来了,自然什么都不算数。 一定要把那些披着人皮的伪君子,面容一片片撕开。 至于晏屿桉……她不想要了。 原本就是一次不和的夫妻关系,重活一世,换一种活法,也是及时止损,对谁都好。 上辈子黎昭的心绪,确实大多都是围绕着晏屿桉的。 他几日未曾同自己讲话,几日没有归家,需不需要甜汤,亦或是心绪怎样?她都是挂念着的。 只是他好像什么都没有。 既然付出过,没有回应的感情,黎昭不稀罕。 没有谁有本事焐热一块冰石,她也不会勉强自己了,不要感情,带着三个崽子,日后定能逍遥快活。 畅想着带三个娃开医馆的日子,黎昭就睡着了,很香甜。 是个美梦。 晏屿桉那边确是噩梦,他梦到黎昭了,很真实。 只有一个背影,这么多年来都都梦不到她的脸。 她一言不发,只知道往前走。 耳边传来黎昭冷漠的回声:“我不要你了,晏屿桉。” 他醒来,眼角还挂着泪滴。 第七十一章 急着见阿娘,白锦锦也不管了 用黎昭留下的方巾擦了擦,幸好,这狼狈的一面,只有阿昭才能看见。 晏屿桉捏着手帕,苦笑道:“你不会不要我的,对吗?” “就算你不要了,我也会缠上来的。昭昭……” 这个时候他的笑容,好似还带着倦怠和病态。 眼圈有些红,睡不着了,半夜便起身点蜡,也就是处理政事的时候,能够让自己忙起来,不去想这些事情。 梦中悲切,但是他醒来却拼命地想要记住这个梦。 因为又能够见到黎昭的脸了,许久没见,不管是好听的话,亦或是不好听的话。 只要她愿意对自己说,都是晏屿桉喜欢听的。 他的阿昭,骂人都是最好看的…… 就在这时,坐在门口的周珂也忧心忡忡。 顶着一个大黑眼圈。 晏屿桉开窗就和他对视上,二人莫名沉默:“……” 示意他进来之后,周珂想要掉头就走。 “你心事都写在脸上,不想说被我发现岂不更糟?” “……”周珂时常觉得自己命苦。 晏首辅日常失眠,只是因为思念妻子,亦或是儿女烦心; 而周珂深夜失眠,是因为要帮二公子瞒着,是因为担心公子和小小姐…… 本来做好自己的本职就是了,但是周珂现在一颗心陷进去。 时时刻刻都想要帮忙。 所以他时常觉得自己命苦,爱操心。 帮瞒着就算了,现在还瞒不住…… 晏屿桉挑眉,带着厌世和平淡地说道:“周珂,还不” “泽之调皮,若是你现在帮他藏着掖着,极有可能路走歪了。” “首辅大人,二公子我今天陪他去大公子那边的庄子了,而后二公子还从大夫那里拿了药,说是大夫给他治病的。” “至于身子如何,二公子说是尿道感染。” 晏屿桉点了点头:“嗯,那大夫不是坏人。” 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十分笃定了。 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找寻那个乡野大夫的证据,晏屿桉未曾发现什么端倪,不过就是一个拿诊金赚钱的大夫,更没有利用皇上攀附关系。 对羲之这里,也算是真诚。 现如今给泽之诊断,晏屿桉也不着急,算是他的机遇吧。 “明日我进宫,带着泽之去太医院瞧瞧。另外药可在,我拿着一并过去。” “嗯,我这里有。”周珂全部拿给晏屿桉之后,才总算放下心来。 整个人也开始困顿起来:“既如此,那属下回去休息了。” 周珂思来想去,还是准备把这件事情和二公子说一声,让他有个准备。 谁知道晏泽之难得体谅人:“没事的,阿爹知道就知道了。” “我明日跟他去国子监就是。” 说着还朝周珂行礼,然后就把门关上了。 等着周珂走远,晏泽之才十分激动地躺在床上。 娘说了,这种事情就是要说一半不说一半,这样才能瞒住阿爹。 想起来阿娘就在阿爹眼皮子底下,还行医治病,晏泽之就觉得娘好刺激。 他什么时候也能做到这种地步? 主要是阿娘一点都不怕,这对阿爹肯定是有极致了解的人。 晏泽之就总抓不准阿爹怎么想。 他最近一定要离阿爹远一点,不能表现出来破绽,出去陪阿娘就直接过去,说是找晏羲之算账。 反正要他和晏羲之握手言和是不可能的。 装一装也不行。 晏泽之时什么心思都没有了,晚上兴奋得睡不着觉。 虽然昨天才见了娘亲一小会儿,但是他就知晓自己的娘和旁人的不一样,很厉害。 什么都会,做事情干净利落,还能够帮他想办法为人处世。 醒来都是笑醒的,今日春晓姑姑一早就来提醒:“二公子,起来了!” 春晓原本是伺候黎昭的,但是自从黎昭走后,原本首辅大人还给她卖身契,让她自由。 但是她还是留下来照顾三个孩子了。 现在人到中年,年岁大了些,但是这几个孩子对她都很好。 “要去国子监吗?”晏泽之有些着急的起来。 “不是,今日休沐不用去。” “白姑娘来寻你了,在你院子里等着。二爷也过来了,一道都在院子里吃茶,他们说不用叫醒你,我想着不妥当,必当要来告诉你一番的。” “嗯!谢谢春晓姑姑,我马上起来。” 晏泽之一个鲤鱼打挺就起身。 随后快速洗漱穿戴好,欢快的朝着小石桌跑过去,桌上还摆放着糕点和茶。 看到晏泽之出现,白锦锦绯红的面颊也收回去一点,晏清河依旧深情款款地盯着她。 满眼都是爱意。 但晏泽之没有开窍,他压根没发现这些,一个劲儿地感动得稀里哗啦:“叔父,白姑娘。你们来我这里,怎么也不同我讲?” “我都没有好好招待你们。” “这就是晏府,要你如何招待?叔父就掌管这里,泽之要什么找我要就是了。”说着,晏清河很宠地揉了揉晏泽之的脑袋。 晏泽之说话不长心,这会儿就有些疑惑了:“不是说我阿爹是家主吗?叔父你帮着奶奶打理院子。叔父掌管什么的可不能被我阿爹听见,他这个人官腔最重了,我怕他要说一些不好听的话。” 晏清河捏着茶杯晃荡,似是不经意地说道:“我说话,难不成还要怕你阿爹了么?这个家不都是我的心血。” 谁知晏泽之压根没听进去,塞进去两块糕点,大口吃茶。 他今日休沐,还想着寻机会去找娘说话呢。 所以现在时间很紧急。 塞得满满当当的之后,晏泽之道:“叔父你不怕阿爹了吗?” “阿爹不是家里谁都害怕吗?” 他一脸奇怪。 但是晏清河却捏紧了时候,只是笑了笑:“泽之,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不是小孩。” “哦。”晏泽之十分敷衍。 在石桌下面,白锦锦主动牵着他的手,似是要给他力量一般。 悄声道:“不必介怀,他缺心眼不懂事。” 白锦锦轻声咳嗽道:“泽之,多吃几块糕点,有几个都是我在小厨房做的。没有桂花糕,你想吃什么吃什么。” 晏泽之吃饱了,皱眉道:“白姑娘你在我这里的小厨房做的?” “是啊。”白锦锦一脸奇怪。 “那这食材的钱就和你这顿饭钱抵消了吧。这顿饭我不收你钱。”晏泽之笑嘻嘻道。 “……什么意思?”白锦锦的笑僵在脸上。 第七十二章 晏泽之也学会气人了! 晏清河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泽之,你这是什么意思?” “叔父也没有听懂。” 白锦锦已经尴尬得站起来了,她不是没脸没皮的,甚至感觉到受到羞辱。 晏泽之十分认真地说道:“叔父,白姑娘。不用激动,你们都先坐下来,我也长大了,我知晓自己先前太过于幼稚,很多事情都未曾考虑周到。” 娘教导的,现在晏泽之心中内核是非常的稳定,因为他能确定自己做什么事情是对的。 “白姑娘我一直都是当阿姊看待的,她对我们极好,先前是我没有考虑到银钱以及花销,才让白阿姊觉得,不自在不舒适,甚至来我们家总感觉有些局促。” 白锦锦听到这话,也就默默点了点头:“这里不是我家,我吃住这些都记着,你们对我的照拂我也都放在心上。” “无论如何,这辈子都无以为报。即便是泽之你给我的宅子出问题,我也并未责怪你。” 她说这话,原本以为晏泽之会继续安顿其他地方让她住下来。 毕竟听着晏清河说过,晏泽之这里除了死去娘亲的宅子,还有不少晏屿桉的地产地契都在他这里…… 所以,白锦锦觉得她教导这些孩子,还教他们做人。 泽之他们给自己一点住的,也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 “白阿姊,本质来说就是我娘的宅院,我大哥拿回去也是理所应当,给你住是情分,你住不了肯定不会责怪我,这我知晓。” 他十分阳光地笑道。 “……”白锦锦莫名有些语塞,她感觉泽之有些奇怪。 至少和先前是不一样了。 怎么会变化这般大? 白锦锦愣了愣,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晏泽之抓着白锦锦的袖子,十分了解的道:“白阿姊,我知晓你一直都体谅我,也不想欠我们白家的,你有你的骄傲,你是我心里永远都没办法企及的神女。” 说完这个,泽之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娘亲是更厉害些的神女。 “我知晓你这般好,所以我也仔细想了,我很多事情该为你考虑的。” 白锦锦听了这一番夸赞的话,昂首挺胸,满脸都是自豪:“那是自然,我从来都是靠着自己走到今天,不管是国子监唯一一位庶女走进来的女弟子,亦或是单独能够照顾母亲的女子,亦或是走出宅门的女子,这些都只有我一人。” “泽之,要做就要做不一样的人。我属实看不上只知道在家里绣花的小娘子,你说这日子就捆绑于此,当真值得吗?离经叛道,兴许才是反抗的本质。” 晏清河听了之后,眼神都亮了,主动给白锦锦斟茶,眼里都是钦佩和欣赏:“白姑娘果然有见识。” “幸而与你关系匪浅,否则也听不到你这些见解和看法,堪比男儿郎。” 晏泽之在一旁也听得津津有味。 他一直都憋着不说呢。 其实娘亲更厉害,娘亲能治病,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在她手里都非常灵活,旁人都看不懂,但是娘亲能够运用得炉火纯青。 罢了,暂且忍忍。等着娘亲出来了,他要亲自和旁人讲! 现在主要是娘和晏羲之他们觉得,小叔父有问题…… 想起来这个,晏泽之的心就有些难受,叔父是他最爱的人,娘亲也是,两边这样态度不好,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就在晏泽之烦恼的时候,白锦锦道:“泽之……既如此那阿姊就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对我不满意?” “自然不是呀!”晏泽之赶紧解释道。 果然,娘亲就说,要把这些算清楚,不然白姑娘会误会。 “白阿姊,我知晓你心有大业,一直都是靠自己。先前是我鲁莽了,才总想着用我这些不值一提的物什,过来影响你,使你造成困扰。” “还总打着为你好的名义!” 晏泽之痛定思痛。 但是白锦锦有些不解:“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日后绝对不会给你这些东西侮辱你。晏家的一切,对你来说都会有些困扰。我就想着,日后你过来吃饭的话,你给我这边的春晓姑姑交钱就成,若是你要吃茶这些都交钱。我们都按照基本的价钱收,绝对不会少收你的钱,从而打你的脸。” 一听这样说话,晏清河都不可思议:“泽之,你知晓自己在说什么吗?白姑娘帮了你和薇之这么多,你还要收钱?” “小叔父,这就是你不懂了。白姑娘说过,这些虽是俗物,不值一提,但是一码事归一码,要和我们算清楚,因为要公平、要平起平坐的做人。这些我都记着。” “……”现在,晏清河想说的话也瞬间被堵回去了。 主要是,这还真是白锦锦说过的。 这就有些不好反驳了。 白锦锦脸色虽然不太好,但是现在也点了点头。 “嗯,是。泽之还是你懂我,这些钱我肯定会跟你们算清楚的,绝对不会多拿一分。” “只是现在还没有住处……我和我娘因为被羲之和那个女人说了不好听的话,有些影响,不过没事,我会克服的!”白锦锦一副坚持向上的模样。 晏泽之竖起大拇指! 母亲说了,鼓励人就是如此的姿态,这就是完全的鼓励。 至于其他的物质需求,送东西什么的,白锦锦这样光明伟正的人不需要! 白锦锦嘴角抽了抽:“……”这就完了?竖起大拇指鼓励就没有了? 晏泽之是中风了吧? 这个时候晏泽之道:“对于此,白阿姊,我知晓你艰难。我也想帮你一把,我这里有宅院,是春晓姑姑负责打理,我父亲给我的。” “你可以去住。” “多谢,”白锦锦心中一喜,但还想着推脱一番,“但是我不用这种嗟来之食……” 还未曾推脱完,晏泽之就一副早就预料到的样子。 白锦锦对这样的眼神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了。 果不其然,晏泽之继续道:“你带着伯母去住,给我付房费就成,另外我知晓你赚钱不易,我今天问了问祖母,她说是国子监附近有家包子铺,正在招收学徒,还能给钱呢!” 第七十三章 三姑娘受到最大的苦痛来自老二 “能学手艺还能赚钱,甚至还方便你读书。你可以去那里试试赚钱的渠道,那家总给我们家送包子,味道特别好。” 白锦锦的脸色已经是惨白了。 她属实没有想到,今天竟然被晏泽之羞辱至此! “我有些不舒服……”起身就快步朝着外面冲出去了,为了克制想要打人的冲动。 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过,竟然会在晏泽之这样什么都不懂的蠢货面前……被羞辱。 甚至还如坐针毡,不知晓如何说话的那种感觉。 凭什么? 白锦锦朝着外面跑,也是控制不住自己面上的情绪了。 而且这是在晏府,必当要处处注意自己的情绪。 此时此刻的晏泽之却不知晓她心中宛若火山喷发一般,只是对着叔父说道:“小叔父,你看,白阿姊都激动得跑出去平复情绪了。” “她一定很激动,生平能够遇到我这样懂她的人。” 晏泽之现在觉得,自己肯定是情绪好又俊朗。 能够时时刻刻让人惦记的那种,就像是娘说的,他是最好的。 晏清河也忍不住,站起来就不可思议地说道:“泽之,你确定白姑娘是高兴么?” “难道不是?”晏泽之摊手,甚至有些不理解叔父了。 “叔父我一直都以为你眼界高,要厉害些,现在看来,你还是不懂女子,一个懂她的人多重要。我听着祖母说了,阿爹当时就不懂阿娘要什么。” “你是阿爹的幺弟,你是不是和他一样一根筋?” 晏泽之还有些嫌弃。 晏清河本来还有些笃信,现在听见这么一说,寻思着难不成白姑娘对此真满意? 主要是泽之说的有理有据,况且方才白姑娘还大谈特谈。 只是最后才突然跑开…… 晏清河有些凌乱,不知晓如何说,也就追出去了。 春晓过来收拾吃剩下的点心。 晏泽之突然道:“春晓姑姑,你说小叔父这么关心白姑娘,是不是喜欢白姑娘?” “……二公子现在才瞧出来吗?”春晓都觉得无语了。 大公子就是因为此事不想要做拦路虎,从而离开的。 怎么二公子能够迟钝至此? 说起来也头疼。 晏泽之也反应过来了:“那晏羲之离开,不理我和薇之,就要走不是因为阿爹?或许是因为白姑娘和小叔父?” “也就是说,她俩早就相熟了……” 春晓叹了一口气:“若不是早就相熟,为何要帮着二爷来照顾公子和小小姐?” “为何要过来与你们相处相交?” “二公子,你长得和我们家姑娘像,但是这想法还真比不上我们家姑娘。”春晓想黎昭了。 当年马车坠马,春晓被姑娘推了上了,她自己就这样掉下去……现在还觉得心疼。 这辈子,唯一的报答就是照顾好两位公子和小小姐。 只是先前一直都觉得二公子单纯好骗,现如今膈应白姑娘,瞧着也是很有头脑的。 今早春晓服侍左右,总想笑,但是憋住了。 “那是肯定的呀!我娘是最聪明最厉害的!” 晏泽之哼着歌,朝着屋里走,重新换了一身显眼的火红色衣衫,穿得就像是一个花孔雀。 今天要去见娘亲! 他现在都不用周珂跟了,主动去喊周珂:“走,我们去崖村。” 周珂皱眉:“二公子又去?” 二公子和大公子一向不对付,说是过去找他,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三天两头的去,不知道憋了什么好屁。 还说是去看病……他越发觉得是要用大夫的由头故意找大公子的茬。 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手心手背都是肉。 周珂道:“不若,我也去找那大夫看看?”顺便先给大夫送送礼,让她多加注意二公子这个人。 谁知道晏泽之拦住了:“你看什么大夫?你这样子像有病的吗,比牛还壮,甚至吃五碗饭。打谁你都不带怕的。” “你若是要去看,我就和阿爹讲,你有病可以休息了,我就可以单独出去玩啦!” 晏泽之吓得不行,急中生智就这样一说。 若是周珂要去,他是爹的狗腿子。不一定知道现在的娘,但是一定知道他们和娘相处的细节,这种是不能让旁人瞧见的。 果然,这样一说,就捏到了周珂的软肋,他点了点头。 “是这么一个道理。我在外面站着,看看和暗地里的兄弟们谁厉害。” 毕竟周珂这个位置,大家伙其他暗卫也都虎视眈眈。 晏泽之笑了。 “那我能带妹妹一起出去吗?”他状似不经意地道。 不然直接去找薇之的话,会很麻烦。 “薇姐儿那边有其他女暗卫在带,我不知晓。但是她们不会去,薇姐儿最近有事情在忙。”而后周珂就闭口不言了。 “二公子,你的事情就不要掺和三姑娘了,你已经够乱了。” “……”晏泽之无语,他这么好的兄长,怎么能这般说? “瞎说,薇之跟我就是吃香的喝辣的!” “周珂你对我就是有偏见。” 晏泽之生气道。 “二公子两岁那年,差点用火钳把薇姐儿的脸烫伤;四岁那年,您坐着薇姐儿身上哭,到处找妹妹,她脸都青紫了喘不过气来,太医救了许久;六岁那年,你感染风寒偏要去看妹妹,你感染七日,薇姐儿三个月,从鬼门关过了一圈……这些,二公子可还记得?” 从小到大,外人伤害,晏大人一贯保护得极好。 只是外面没有伤害的时候,薇姐儿受到最大的伤害都是来自于二哥。 这没法说。 晏泽之:“……” 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就是做兄长的责任心强,我哪里和晏羲之一样,可以随意的抛弃家人自己离开!” “周珂,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周珂已经无力了。 不想再作什么争辩。 不过薇姐儿好像真的有点情况,他听着府上的人说,薇姐儿有了心仪之人,最近正在想法子接近。 深居深闺,鲜少出门。 所以周珂也是有些担忧的。 等着今日看着二公子回来,就去三姑娘的院子里瞧一瞧,到时候还要禀告给晏大人。 第七十四章 阿娘你找谁?我们一起去 晏泽之跑跳着来到庄子之后,便把周珂放在外面。 确保安全才进屋,赶紧就把门关上了。 左看右看没瞧见娘亲,刚想要四处寻一番的时候。晏羲之就像没有脚步声一样,猛地出现在他身后。 他眼神严肃地说道: “泽之,来我这里不需要鬼鬼祟祟,若是旁人因为你的行为多用心思,娘就会有危险。” “我不希望你的到来,给娘带来危险。” 毕竟,晏泽之知道,十年前娘出事,并不是偶然;难保现在还有人盯着娘。 晏羲之如此严肃,泽之只是有些烦:“晏羲之,你总是这样一副教导人的样子,有意思吗?” “我下次注意就是了,有必要如此针对我。” “你就是想要独吞娘亲。” 说起这里,看见黎昭正在整理小铺子里的药材,中药不少都要翻面晒了,今早黎昭已经出门找了一趟药材了。 这会儿还神清气爽着呢。 “娘亲!”晏泽之赶紧就冲过去,抱着黎昭瓮声瓮气地说道,“晏羲之说我鬼鬼祟祟,他就是对我有偏见。” “我最讨厌他了。” 晏羲之想要解释,但又欲言又止。 他不希望做出让娘亲选择一个孩子的戏码,所以妥协一番。 谁知道黎昭一眼就看穿了老二这小把戏:“二宝,你是我的生的,什么德行娘能不知晓?” “……娘。”晏泽之有些心虚,“反正大哥就是嫉妒你更喜欢我。” “你和羲之,都是我的心头宝。要说更喜欢嘛,我更喜欢我自己。”黎昭笑着揉了揉泽之的脑袋。 随后把俩小孩拉着凑在一起,示意俩人站在木桩子上。 道:“你们既然有矛盾,站在这木桩子上,而后眼睛看着对方。这才是和解的法子。” 果然,一开始谁都不愿意看对方,甚至是碰到衣袖都觉得有点烦,但是这对视对视……好似就有点想笑了。然后不知不觉,倒是也开始相互扶持,发现互相帮助才能站稳。 眼瞧着差不多,二人也没有那种剑拔弩张的气势,甚至有守护对方的本能。 黎昭把二人都从木桩子上打发下来,给他们擦汗。 “泽之,若是我和你阿爹都不在了,你和兄长以及妹妹都是要互相帮衬的,也是你唯一能够信任的人。” “你们是兄弟,不是仇人。” 晏羲之也听着,点了点头。 但是能听进去多少就不知道了。 黎昭也不着急,这种事情能听进去多少算多少,慢慢来。 “行吧,俩人跟我一起,打一段八段锦,之后换一身干净衣裳,我们出门拜访人。” 晏泽之和羲之都有些好奇,寻思着是娘亲哪个朋友吗? 他们没什么想法,只是想要多参与娘亲的生活,这样就很好很好了。 打完八段锦,周珂站在门口看。 黎昭笑着道:“这个郎君要不要一起进来打?亦或是看看病症?” 周珂想起来二公子说的,看病之后,兴许会影响大人心中的地位,好奇心也就放下了,摇了摇头不言语。 而后他对着晏泽之道:“二公子,大人那里有事,我去处理了。晚上再来接您。” “好啊好啊!” 等着周珂身影瞧不见了之后,晏泽之才赶紧道:“阿娘,周珂看见你会不会认出你啊?我就担心他对着阿爹说什么,我才想方设法的不让他进来。” 现在感觉,阿娘一点都不怕啊…… 黎昭道:“堂堂正正做人,本本分分行医,我就用自己的名字,怕什么?” “再者,周珂我知晓名字的时候还是一个孩子,自然记不清我是谁。前些日子他就来查过我了,那会儿就打过照面,顶多觉得眼熟。不用避着。” 晏泽之听了就激动,阿娘就是阿娘,说话都感觉飒气十足。 对于两个孩子都愿意站在自己这边,甚至还算听劝,对于此还是有挽救余地的。幸好晏清河以为她死了,教导两个孩子的时候,都用黎昭的死来制造孩子和晏屿桉之间的矛盾。 先前黎昭可能不知道,但是最近从俩孩子身上断断续续地了解他们和晏屿桉的相处,以及看法几乎都来自晏清河。 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黎昭很容易就看清楚了。 罢了,不深想。 走一步算一步,三个孩子都在身边才是要紧事。 “泽之,妹宝怎么说?可是不愿意过来。” 晏泽之摇头:“没有见到薇之,听周珂说是她近期有其他事情,都早出晚归的。” “幺妹被父亲安排了其他暗卫带,我也不知道。等着我今晚晚些过去找她,娘你莫急。” “三妹很乖的,还有白阿姊的教导。白阿姊和小叔父对幺妹都很关心,先前在祖母寿诞,她不愿意出来,阿爹没有办法,都是小叔父他们帮忙。” 越是由着白锦锦和晏清河带着,黎昭才越是担心。 自己的小女儿,真不知道有什么事,受了什么苦。 晏羲之也问道:“阿娘让你和白姑娘说的那些,你说了么?” “啊!我说了。我今天就和白姑娘提了,她特别感动,后面都跑出去了。小叔父追出去。” 说到这里,晏泽之抱着手看向晏羲之:“我也知道你为啥要离开了,你是为了成全他俩是吧,我也看出来他们互相喜欢了。” “……像你这样迟钝的人不多了。”晏羲之道。 原本阿娘说羲之这样做不对,但是晏羲之觉得,或许就是上天的安排,从晏家离开,从而遇到了阿娘,这就是最大的恩赐了。 “这个事情对你有些误会了,但是晏羲之,你我之间的怨恨不止于此!” 眼瞧着俩人又要掐架。 黎昭换了一身比较得体的衣裳,还带着肉条以及让听松装好的礼物,这样带着要出门了:“若是要吵架,你俩就在家里吵,我自己出门去找人吃饭?” 晏泽之和羲之立马站好,跟在阿娘身后,瞬间乖巧。 好似方才互相看不惯对方的人不是自己。 晏泽之声音轻快的问:“阿娘我们去找谁?” 真不知晓阿娘的朋友会是多么友好、有趣又让人心驰神往。 晏羲之未然未曾问 ,但也期待着,兴许会是什么书香世家吧,他喜欢看书,能借几本呢? 黎昭也不藏着掖着:“去找你们国子监的祭酒,章明大人。” 晏泽之嘴角抽了抽:“……” 兴奋和幻想戛然而止。 第七十五章 为何它的名字叫蛋炒饭? 晏羲之倒是还好,寻思着章明祭酒那里藏书肯定很多……可以借书回来看。 先前离开,羲之最近才刚进国子监,给夫子留下的印象自然是想走就走,想留就留;而泽之更不用说了,就未曾正常踏实地待在这里过。 再加上章明大人实则是父亲的旧友,当年他进京赶考,祖父黎青还救过他的性命。 所以这个人,是值得信任的。 除了嘱托他多加照顾之外,黎昭也想要打听一番,关于自己娘家的事情如何,到底是不是和晏屿桉有关。 为何要从太医院离开?又为何要离开汴京? 一切的一切,都不知晓从何说起,黎昭只有一个一个的问,改日再去先前爹娘住过的旧宅看看,可还有老人知晓当年之事。 黎昭不认为因为她离世后,爹娘立马就离开汴京城。 祖父是太医院院首,阿爹都还未曾达到祖父当年的成就…… 想起这些,黎昭的眼眶就有点湿润。 感受到娘亲情绪不佳,大宝二宝两个小孩拉着黎昭的手,都稍微用力了些。 想要把自己的力气传递给阿娘,这样阿娘也能感受到温暖了。 虽不知道母亲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们要永远做娘亲的后盾。 整理好情绪,带着礼物和两小孩朝着国子监走去。 章明的屋舍距离国子监不远,围着国子监走,来到后门有条小路,曲径通幽,周边不时有些青松遮挡,围着小路两边长,现如今黎昭一行人走到尽头,也就来到了屋舍的地方。 门口拴着的就是狼犬,似是十分凶悍,羲之和泽之都跑来黎昭身后瞧着。 晏泽之道:“阿娘,这狗凶悍得紧,上次我来追着我跑,若不是我上树,臀都得咬掉一半” 晏羲之也不敢动:“这狗着实凶狠,我怀疑是祭酒大人故意放在这里吓唬人的,不让人上门请教学识。” 听着两个宝的言语,黎昭不免捂嘴笑道:“可能大宝还真的猜对了呢。” 当时这狼犬就是阿爹送的,那会儿章祭酒还是太傅,总来找阿爹吐槽来请教的人过多,还有不少心术不正的人,所以就把这狼狗送过来了。 当时还是幼崽,小奶狗。黎昭总喜欢抱着的,现在长得这么大了…… 黎昭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叫着它名字道:“炒饭~” “阿娘,别去,危险!” 晏羲之有些奇怪,阿娘怎么知道它的名字。 本来以为这狗会张开血盆大口咬黎昭一口,谁曾想他一把扑过来。 就像是个小孩一样,让黎昭抱着。一点都意识不到他四五十斤的体重,然后伸出大舌头小心翼翼地舔。 黎昭可高兴了:“你还记得我呀,炒饭!” 晏泽之和晏羲之都有些好奇:“阿娘,你竟然认识它。” 晏泽之觉得太不可思议了:“阿娘真是太厉害了……这么强的狗,叫一声名字就驯服了。” “炒饭炒饭。”黎昭摸它脑袋,笑着解释道,"它以前叫蛋炒饭,小时候就是我养着的。" “为啥改名了?”晏羲之好奇问道。 “因为它三个月的时候,我给它绝育,把蛋蛋割了,提起来这个字它都伤心,不是就叫炒饭了么?” 俩小孩憋笑,阿娘怎么这么有趣啊! 这会儿章明也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书童。 “我还以为是熟人,我们家炒饭认识。原来是有缘分啊,小姑娘是哪里人?怎知道它名字的由来?” 又看向黎昭旁边的两个孩子。 “这不是晏家两兄弟么?”章明觉得奇怪,等会儿晏首辅就要过来,他的两个孩子怎的不同他一起过来,竟然是跟着一个陌生女子。 而这个女子低着头和炒饭玩耍,看不清长什么样。但可以确定不认识。 所以,章祭酒有些拿不清了。 黎昭牵着两个娃,往前走,站在章祭酒面前:“章伯伯还记得我吗?” “再看看,可还有印象?” 看了半晌,是有些眼熟,但是他现在年纪大了,实在不记得有这么一个年纪的女弟子,亦或是在哪里认识的…… 突然,浮现出来一张熟悉的脸,黎老弟的女儿,阿昭?! "黎昭……不对不对,黎昭不应当是这样。那你……你是谁?" 问这话的时候章明已经有些颤抖了。 想要问是不是黎昭那丫头,但是又不敢多问,现在即便浑身发抖,依旧是故作淡定,先把黎昭和两个娃请进去。 随后黎昭道:“我是黎昭,我也不知晓为何如此。可能是上天眷恋,让我不曾出事吧!” “章伯伯,许久未见。” 黎昭又哭又笑,章明浑浊的眼里也多了清明。 “好孩子……我还没有炒饭那小狗眼力见好了,它都还记得你,我竟然没有认出来。” “你这还带着泽之和羲之,我早该认出来的。” 章明有些自责。 “没事,我本来也无意叨扰。就是羲之和泽之两个小孩都给你惹了不少事情,这几年我不在,他们俩性子比较倔强,劳烦您多照看了。” 而后把礼品呈上去,随后两个小孩乖巧至极,在母亲身边自然不调皮了,对着祭酒大人挨个行礼道歉。 章明现在正在高兴头上,自然不在意这些。 “羲之很听话,也很爱读书,是个好苗子。至于泽之就是聪明,但不用在正途上。” 晏泽之刚想要骂这个老登瞎说,但是被晏羲之抓住了手,示意他安分,而后他又看了娘在一旁,也就不撒野了。 今日安分听着就是了。 “阿昭,这几年首辅大人对两个小孩也还算上心,与我多有交流,所以不必担忧。” 而后章明又好奇道:“你这样凭空出现,首辅大人可知道?” 提起来晏屿桉,黎昭心情就有些烦躁了。 她摇了摇头:“不知,所以还望章伯伯,不把我的事情与旁人说。我有自己的法子解决这些事,即便是和离亦或是其他,时机不到。” 听着黎昭这般说,章明即便是想要帮晏泽之说话,也不好说什么。夫妻之间自有打算,各有缘分。 罢了。 “你们年轻人自己想好就是。” 黎昭顿了顿,问道:“章伯伯可知晓,我阿爹阿娘为何要离开汴京?” 第七十六章 有我,族谱算什么? 章明摇头:“我和你父亲,这几年也就是书信来往。未曾得空去看他们,但住址我知晓,你给你一个你自己写信过去给他报平安。” “另外当年为何离开,我也不知,他们到了那边一段时间才给我报平安,一切都是首辅大人安顿的,应当是周到妥帖的。” 黎昭猛地站起来:“意思也就是说,当年我刚出事,晏屿桉就把我爹娘送去老家,甚至辞官这些原因,连您都不清楚?” “嗯,是这么一个道理。但你放心,我与他们书信来往,能够确保全家生命无虞,身体安康,这点不用担心。” 黎昭点了点头,好在生命无虞……只是为何被送离了汴京呢,连章明大人的知己好友也不知晓。 “阿昭,你和首辅大人都是好孩子,这些年来,他时常过来找我吃饭,逢年过节也会送礼来。”章祭酒欲言又止,他想说晏屿桉这些年来是替阿昭来的。 但欲言又止没说太多,让阿昭的心理压力变大,因为她有自己的打算。 “阿昭,虽不知你和首辅大人发生了什么。但这十年来,他确实没有续弦。先前晏府放出消息,我从工部那边听说消息,本来以为是真要娶了,准备好贺礼未曾想压根就是没影的事情。感情如何,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重新回来了,不妨多去了解一番,走近他多瞧一眼,就算是要和离,也当让他知道你还活着。” 黎昭微微颔首。 “我省得的,章伯伯。” 章程继续道: “现下自然也不是相认的时机。首辅大人身边危险重重,你若是贸然上前说是他的小夫人,那估摸着整个朝堂都盯上你了。什么都不做,也会被打成筛子。” “我猜想,兴许你阿爹他们离开,也是因为首辅大人树敌太多……不过具体如何不知晓。” 章明能劝说的,仅有这些。 身为国子监祭酒,他看人眼光极高,晏屿桉能够得他如此说,说明他在熟人眼中的印象不算差,那些说他奸佞小人的言语,兴许大多是谣传。 不知为何,黎昭仿佛松了一口气。 至少,孩子的父亲依旧是端方自持的人,能证明当年没有看错人。 即便如此,也和她的决定没有半分关系。 黎昭自然也不打算找晏屿桉,他的破事别找上她;而她的生活也不想牵扯上这个名字。 “章伯伯,今天来见你,不过是希望你帮我照拂两个孩子,日后若是薇之接过来了,我也想法子让她去国子监读书。这样可行?” “自然是好的,我与你父亲交好,答应过他要照顾你一辈子的。”章明带着慈爱的笑着道。 黎昭也算是松了一口气,章明虽说与父亲有所情谊,但是要他帮忙,最好还是她能够有恩于他。 这样的话,二人之间的关系就能更好些了。 反正黎昭现在能感受到,章明伯伯显然是站在晏屿桉那边的,与他关系交好。 于此,对黎昭很不利。 只不过今日不是一个看病的好时机,她更不方便问人身体可安康,这样岂不是要被人赶出去? 只能改日再来探访了。 黎昭告别章明,刚出去来到门口,此刻不经意之间,晏屿桉的马车不经意地出现在不远处的街对面。 黎昭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那一抹青绿的颜色。 晏屿桉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那个穿着好看裙子、巧笑嫣兮的小娘子。 可是错过就是如此,你少看一眼,我未曾抬眼。 晏屿桉从马车上下来,周珂捏着剑道:“章祭酒等着了,大人我这就过去禀告。” “不必,炒饭记得我。直接进去就是。” 说起炒饭这名字,他声音都要温柔些。 因为是阿昭取的名字,她一直都很有趣的。 对小狗的时候更是鲜活,只是不知为何,在他身边偏生要装作老成,分明很贪玩还要告诉晏屿桉她是一个贤妻良母。 是以,晏屿桉也总是未曾戳穿。 因为娘子在他眼中,怎样都好的。 就是这一晃神的功夫,黎昭带着章明,快速坐马车朝着章府赶去。 周珂诧异:“那不是章明祭酒的马车吗?为何他不在小筑了?” 他过去问,那边的书童就赶紧禀告:“首辅大人,周侍卫。我们家出了事。章大人的小孙子出了事,全家都昏迷醒不过来了。” “章大人找了大夫过去看,现在着急忙慌的赶过去,让我留在这里和首辅大人说清楚。” 说了这话之后,晏屿桉点了点头。 “那我去请御医来看看。” 书童赶紧跪在地上道歉,普通官员哪能随随便便请御医啊! 也就是首辅大人能够应承,这样已经很好了。 因为书童看着那个背着药箱的小娘子,不太靠谱的样子。 身为大夫,这也太年轻了……一般都是要年纪越大,越有能力的。即便他们这些书童不懂医术,对这样的道理也是供认不讳。 周珂询问道:“大人,那我们要不要过去看一眼?” “不必。”晏屿桉知晓亲人出事的感受,他们一行人若是去了的话,章祭酒或许还要花时间招待。 这个时候哪里有时间招待,恨不得一门心思扑在亲人身上。 当时阿昭出事,他是谁都不想见的。 所以能够从侧面帮忙,不见面就是最好的,以免给旁人带来困扰。 力所能及就好。 “回吧,回去书房处理政务。” “泽之呢?”晏屿桉顿了顿,问道。 对于这个二儿子,他实在是嫌弃,日日不归家,就像是流浪在外面的野孩子一般。 “他去找大公子了,想来应当是和大公子关系有所修复。若是大公子能够带着二公子一起读书也未尝不好。”周珂心中有个美好的幻想,他现在就希望二公子莫名其妙变成一个听话懂事的孩子。 嗯,这样就不用总费心思应对了。 晏屿桉点了点头:“跟着羲之没什么问题,他比较沉稳。” “等着他想通了白家姑娘的事情,就重新带回来府上。” 周珂有些不可思议:“那不是二爷亲自过了族谱的,说是逐出家门了吗……” “呵。”晏屿桉轻笑一声,“有我,族谱算什么。” 晏家是因为晏屿桉才存在,而不是晏屿桉要依靠晏家。 他和阿昭的孩子,怎可能被逐出家门? 现如今,不过是让他们自己去体会罢了。 道理从来不是嚼碎了告诉他们当如何,而是自己经历了才通晓经世之理。 第七十七章 这位姑娘治病手法真吓人 …… 黎昭这边都忙昏了,哪里还有功夫瞧远处有什么人。 原本打算从章明大人家离开的,刚到门口就被书童打断了,说是章明的小孙子出事了,怎么都喊不醒,而章明家里也就这么一个长孙,自然是急得不得了。 “阿昭,我记得你会治病,快,快跟我去看看!” “我也正有此意,章伯伯我们过去看看情况再说,还不知如何,切莫自乱阵脚。” 黎昭一边安抚,一边带着人跑向马车。 病人家属已经六神无主,她这个过来帮忙的大夫,自然是要时刻保持清醒的。 注意力专注,对晏屿桉的到来更是不知情,因为此时此刻的她,正捏紧药箱询问病人的状况。 坐在马车里,黎昭看着方才过来禀告的书童: “病人具体何种症状?” "不知……今早上我过去送吃食,章夫人和小公子一直都在休息,未曾出来,家中守门的说一直在睡着,我也不敢打扰,等了会儿,又过了两个时辰才发觉不对劲儿。" “我们几个下人冲进去,叫了好几声,怎么都不应。这个时候才发现出事了,就赶紧过来告诉章大人。” 说这话的时候,那小书童瑟瑟发抖,眼里都是愧疚和责备之意。 还带着哭腔:“若是我们早些进去就好了,或许还不会出事。” “不过,不过那样子都有些奇怪。”说这话的时候,书童有些欲言又止。 黎昭声音宛若山间泉水流下来那般清灵,好似是有安抚人心的作用,即便看着年轻,但是这样的大夫好似也只需要一眼,就知道能不能助人。 “不急,你有什么说什么。我且听着,更不会觉得你胡言乱语,让你受到责罚。” 说这话的时候,黎昭看着他的眼睛,好似鼓励。 而章明一贯做事井井有条,这个时候遇上妻子和孙儿的事情,也是有些六神无主,只能看着黎昭,眼眶都有些红。 那个书童好似也无所顾忌了,道:“感觉像是中了邪……我拼命摇晃小公子和我们家夫人的时候,小公子怔楞地看着我,双目无神,怎么都不应。” “之后呼吸急促,整个人就像是傻了一样。至于章夫人全程都未曾醒过来。而我问过府上之人,大家都说没有外人进来过。章夫人和小公子身上都没有伤痕,这样属实可疑。” 这书童都这般说了,黎昭寻思着,关于这所谓鬼力乱神之说,在章府里估摸着都已经传开了。 章明双手都在颤抖:“我这一生,也就是教书育人,正经的权利都未曾有多掌控过,对朝堂之事更是避之不及,老天嫌我胆小怕事,贪生怕死,惩罚我就好了,为何要对我孙子和妻子动手!” “我只想要……安享晚年啊!” 说着,他满脸激动,眼尾都红了,黎昭甚至都能够感受到这种无力感。 闭上眼道:“大慈恩寺……要把他们带过去大慈恩寺净化吗?阿昭。” 他好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看着黎昭询问道。 这个时候别人说什么他都相信,已经被悲痛把理智打散了。 黎昭自己也是重生的,甚至还机缘巧合得到了这个医药箱。很多事情自然是科学无法解释的,就算病症许多也与风水有关。 但是现如今突发病症,她还真的能保证不是这些事。 “不用。章伯伯,你信我就成了。我看清楚病症,才好对症下药。若是你真觉得是怪力乱神,等我看病之后再决定也不迟。” “好,好。”章明点了点头,“我太着急了,阿昭,让你见笑了。” 他擦了擦汗,眼里都是恐惧和害怕失去的样子。 来到章府,黎昭快速从马车上下来。背着药箱就往前跑,她的两个孩子坐在后面那辆马车,看着娘亲着急,也跟着跑。 现如今书童和章明跟在身后。 一把年纪的章明,老胳膊老腿甚至还骨质疏松,跟在黎昭身后可谓是非常吃力,跑得满嘴巴都是腥甜味,但依旧不依不饶地跟在身后,甚至还要说话。 “阿昭……右拐!” “左转……” “直走,直走!” 他声音嘶哑,本来就悲痛,这个时候狂奔倒是身体的疼痛大于悲痛了,好似突然就没那么想死了。 黎昭跑过来脸不红心不跳,看向门口的那个婢女:“带我进去看看。” 章明虽说不敢面对,但是这个时候也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 黎昭进来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闷。 很闷。 空气不流通,这里面还有一股子煤味。 不过每家都烧炭,还有火炉子,倒是也正常。 来到床榻间,看着妇人和小孩横七竖八地躺着,黎昭赶紧先把屋子的窗户打开。 “赶紧,先把窗户全部打开,形成对流风。” 黎昭把药箱放下,扒拉俩人的眼睛看,都没什么意识。 显然这个时候都处于昏迷的状态。 看着这一大一小的症状,黎昭道:“昨晚上是不是燃炭,随便炭火烧着,窗户紧闭,未曾留下通风口?” 那个婢女站在原地,支支吾吾地说道:“夫人说小公子冷,让我们把窗户全部都关起来了……” 她颤颤巍巍地跪下。 “一氧化碳中毒。”黎昭说完,又开始拿着听诊器,听着俩人的心率。 大的那个妇人状态有些不太好了,黎昭皱着眉头道:“你家夫人心律失常,方才我们没有过来的时候,偶然还有抽搐的现象?” “是……”婢女点头。 “至于这个小孩状态好一些,呼吸急促目前,心率没有那么严重,皮肤呈现樱桃红,意识的话有些模糊。” 章明就看着黎昭掏出来这些小玩意儿,一个比一个稀奇。 而后黎昭道:“我要给他们带氧气罐。羲之我先前给你用过,你做手术出来的时候,这会儿我把氧气管拿出来,你带着弟弟帮忙,先给俩人插管吸氧。” 现如今章府这边的人也请来了一个大夫,算是汴京城很有名的大夫了。 他背着药箱,看黎昭这些行为,十分不可思议。 满脸都是震惊:“这位姑娘治病手法真吓人,怎能往人嘴巴插东西呢?” 第七十八章 这可是我跟黎太医学的,厉害不 “再者,你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当真能治病?少说也是要药浴、药材齐齐都用上。” “你不把脉就说什么什么病症,言语之中吐出来的话语,我们一个都听不懂,莫不是故意招摇撞骗的?” 章明想要把人轰走,他现在不需要什么大夫了。最信任的阿昭已经来了。 黎昭本来也是烦得要命,还在想这里没有高压氧舱怎么办? 她这药箱里面确实是能够拿出来高压氧舱,但是这外面的人进不去,抬出来没有插电的地方,又不是吸氧的这种可以选择用罐装的拿出来改良就成。 现制造一个太阳能发电板更是不可能,哪里带得起来高压氧舱的运行? 黎昭真的是没招了,想着有什么法子能够代替继续急救的时候,这大夫还在大言不惭地说话,甚至对黎昭此时此刻的行为指指点点。 谁爱听这些话? 反正黎昭不觉得自己需要受气。 “你来。” 她拿着药箱推出来,既然高压氧舱不能用,那接下来就是要中医代替了。 干脆退下来准备针和酒精,为后面的治疗做准备。 这大夫还以为很简单,想着方才一个小姑娘都可以颐指气使,他现在过来必然是要教授她怎么做人,怎么治病的。 哪里有这些歪路子治病…… 谁知道刚有志气,想着要给黎昭好看,未曾想把脉之后直接吓得站起来,就好像是有什么推他站起来一样,一下子弹跳着站好。 “这……这……怎会如此?”这个男大夫眼里都是错愕,甚至还有恐惧。 章明询问道:“如何了?” “你让阿昭过去,你给我说说,她俩应当如何治?” “这里可不是你打马虎眼的地方。” “实话实说就是,出了事我又不是要你赔命。”章明眼里带着疲惫,认真地和这个大夫说清楚。 他也想知道不同人看这个病症如何说。 谁知道这个男大夫“噗通”一声就跪下来。 “我多年医术,这几年更是行医经验丰富。以我的经验,这妇人心跳早已有了衰竭之势,早已无力回天,目前这小娘子用的这个叫做氧气的东西,倒是有些用。” “原本小孩病情快走向妇人这严重程度,这会儿好像是被这个小娘子缓解了症状,脉象就可以表现出来。当真是不可思议。” 章明捏着拳头:“你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两人,都应当要准备棺材了,是吗?” “……是。” 这大夫也很绝望啊! 他一直都以为自己医术甚好,先前也是在国子监从事,后来看不惯那些勾心斗角也就自己出来了。 在汴京救治了无数人,现在确实是这样的诊断。 即便再问多少遍都是如此的。 章明看向黎昭,眼泪都要绷不住了:“阿昭,他说的,是不是……” 章明其实一直都没敢问,看见俩人的身体凉凉的,他就感觉不对劲儿了。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不得不问。 黎昭点了点头:“俩人症状都很复杂,婶婶的症状确实是要严重不少。现如今我也只能说是尽力救治。” “不过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妇人这心跳特别严重,脸上已经出现不少红点,心跳紊乱还有抽搐,已经是重度一氧化碳中毒。 若是在仵作验尸看来,这种樱桃红点,已经算是尸斑了……黎昭感觉有些无力回天了,但是这个小孩程度没有那么高,承受能力也要强一些,大概也就是中度一氧化碳中毒。 现在让章明做好心理准备,倒也不是开玩笑。 事实如此。 那个大夫吓得腿软,这个时候都不敢出声了。 即便如此,这个小娘子还要治疗? 他算是明白了,人家为何能做大夫,就凭有这种魄力。 属实是厉害啊! 于是开始认真端详,这大夫看了半晌:“你……你要针灸?” “嗯。” 黎昭打算中西医联合治疗,没办法把他们放在高压氧舱里,那么还能打针。醒脑静注射液、依达拉奉、亚甲蓝这些都准备着。醒脑静注射液主要是透过血脑屏障清除自由基。 至于伊拉达奉是抑制脂质过氧化,她挨个打针,第一支剂量都是双倍;最后一个则是诱导高铁血红蛋白竞争一氧化碳,这最后一支药是用在妇人身上,仅限于特别重度的患者,像小孩暂且不需要。 打针的时候,这个大夫已经看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开始整个人都跟着学,但是他发现自己偷学半天,也没有这么物什可以用啊! 有些遗憾的时候。 黎昭道:“我这打针也用了不少精气神,还有急救的时候。所以这会儿针灸的话,你和我一起来,我教你怎么做。” 针灸费神费力,两个人黎昭若是分开来的话,就会耽误另一个人的救治时间。 所以现在同步进行是最好的。 西医他们不会弄,但是中医针灸找穴位这种事情,这些大夫倒也还是可以信任的。 黎昭一边示意,确保这个大夫在认真听,而后声音缓缓到来:“这个咱们采用闭症开窍三法。芳香开窍、针刺促醒以及灌肠泻毒。” “先用安宫牛黄丸,以此来水化鼻饲 ;随后使用苏合香丸溶水擦舌。” “针刺促醒我知晓,是否用百会和涌泉穴?十二井穴三棱针放血,每穴放最少三滴血?!小娘子你竟然会这么!” 这大夫当年还是跟着黎太医学的,后来还没怎么用过。现如今见过了:“我当年跟黎太医学过。” 章明虽说悲伤到了极致,但这会儿还是说了黎昭的身份:“她是黎太医的女儿,你说厉不厉害?” “……”这个时候大夫才满脸罪过。 他方才还想着要教黎昭做事,现在想起来都想给自己两个耳光。 二人忙碌许久,最后黎昭全身都是汗,两个宝贝轮流过来给她擦汗。 做完这些,黎昭又一口气开了接下来要吃的中药方子调养,而后才去了章明安排的屋子梳洗干净。 等着她和羲之泽之梳洗好了,出来的时候章明的孙子已经醒过来了。 他眼珠子转动,揉了揉眼睛:“爷爷,你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第七十九章 阿娘治病的样子最迷人 “奶奶呢?她不是陪我睡觉吗?” “……” 小家伙还在懵懵懂懂地,对于一氧化碳中毒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 既然醒了,黎昭立马就过来查看情况,章明不敢轻举妄动,主动退后一些。 她问了小孩几个常规的问题,只见小家伙说话的时候逻辑清晰,都比较正常。 黎昭也松了一口气,道:“没问题,脑子也活络了,接下来好好休息慢慢补脑就好了。” “其实遇到这样的事情,最担心的就是智力受到影响。” 黎昭认真地解释道。 而且智力这种东西是不可逆的,要说恢复完全是不可能的。 “谢天谢地。”章明对着黎昭鞠躬感谢,“那,那我妻子呢?” 黎昭看向一旁还在昏迷的妇人。 道:“她能够救过来,已经十分不容易了。到时候兴许会有浑浑噩噩的状态出现,亦或是脑子和记忆都没有以前好用,你也要多多担待。” “不过,实话实说,她这脑子的问题,应当会很严重,具体的还要看后续恢复,你等着她醒来,可以带着来崖村的庄子里寻我。我在那里问诊。” “好,好。多谢黎大夫。”他眼里带着郑重,虽说和黎昭关系好,但是现如今可是救了性命这样的大事。 所以他感谢的是黎大夫。 “不过,我没事。她如何样子我心中都做好准备了,日后我定会多花心思陪家人,大半辈子过去了,多少也要把时间花在自己身上。” “以免留下遗憾。” 章明笑了,笑得比平日里看见学子们认真读书还要好看。 这一次无数次后悔、谴责自己,也正是因为失而复得,所以更加懂得珍惜了。 至少,还有重新改过自新的机会。 “能活着就很好了。我能照顾她就行了,日后我也不会总把心血放在外面,多在家照顾妻子,还有孙子。家里当官亦或是想要上进,那就看我儿子章清了,我老了。” “阿昭,真的谢谢你。大恩大德。你救了我们全家的性命!” 不然若是妻子和孙子都出事,章明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活下来。 幸好,幸好遇见了黎昭。 黎昭摇了摇头:“没事。我做大夫应当做的。” 做大夫最喜欢看见的一幕,便是让这家人重新展露笑颜。 把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从死神手里抢人,也是黎昭想要的奇迹。 别说只是一个普通的煤气中毒,这样煤气中毒的病症,极有可能要了一家子的性命。 只不过消息不流通,信息传达不快,很多人不知道因为这个病症死了多少人罢了。 黎昭叹了一口气,日后她要把容易出现的病症都写了贴在自己家门口,来看病的病人们多少也能知晓其中利害关系。 “日后,你多煮一些补身体的药膳什么的。对了,可以多吃些天麻鱼头醒脑羹,以形补形。” “还有这煤气中毒,就是家中烧炭,空气不流通才会导致一氧化碳中毒,对此日后定是要交代府中上下特别注意。” 黎昭苦口婆心的说道。 现如今百姓对常规病症的了解不算太多,但是对煤气中毒这种死去的情况,还是可以预防的。 所以黎昭说了,也希望章明祭酒能够听进去,不仅是自家,国子监的学子、全府上下亦或是对着皇上写奏折,能够推广开来自是最好的。 章明点头:“阿昭,我省得的。你想说的这些,也是我分内之事。” 黎昭很累了,现在只想要回去睡一觉。 道:“那章伯伯,差不多我就带着孩子先走了。” “有事情随时过来寻我。” 章明行礼送别,想着诊金整理一番,晚些直接送过去黎昭的那个庄子里。 毕竟他要给的那些,黎昭这会儿不方便带回去。 等着黎昭牵着两娃往外走,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大孩子,走在路上晚风吹着,倒是也算惬意。周边的风还有点凉凉的,打了一个呵欠眼里就多了泪意,确实是困得不行了。 晏泽之十分激动地看着黎昭:“娘,娘亲,你真的好厉害,我是第一次看着你治病。” “你就是最厉害的人,整个汴京城最厉害最会治病的阿娘!” 他现在觉得,白姑娘那种只是嘴上说说一点都不厉害。 阿娘这样不动声色就能救人于水火。 “我早就见过了。”晏羲之觉得他大惊小怪。 “阿娘最先是给我治病的。”他还有些骄傲。 黎昭挑眉:“你这长痔疮还有些高兴?” 看着一贯正经的羲之,黎昭不免调侃道。 晏羲之立马脸红,晏泽之捂肚子哈哈大笑:“晏羲之,我抓到你的把柄了!” “不过以形补形,阿娘晏羲之这种病要如何以形补形?”晏泽之憋笑道。 “多喝菊花茶吧,另外还有可以送他向日葵和小雏菊,保持美好的心情。”黎昭记得另一个时代的人就喜欢这样。 反正,很好玩。 晏羲之:“……” “阿娘!不要说了。”他已经有些恼怒了,但也只敢小发雷霆。 阿娘说什么他都不会生气,但是不能再让他们逗趣了。 晏羲之气急败坏,晏泽之反倒是更加高兴了。 恨不得多看几眼,把平时沉稳、爱看书的大哥这一幕记录下来,到时候他若是冷着脸训人,就把这个事情拿出来说一番。 谁让晏羲之一直都趾高气扬呢? 反正晏泽之越想越高兴,现在整个人都笑不停了。 晏羲之走得很快,原本想着是要把俩人甩开的,但是他不想距离阿娘太远,不然就要被晏泽之独占了。 这个老二的心思,属实是有些小气,说不准还会在娘亲面前说自己的坏话。 晏羲之从来都是表面不在意,实则这心中特别在意阿娘是否在自己身边。 他什么都丢了,没有了……现在不能没有娘亲。 兄弟俩走在黎昭前面,晏羲之带着警告地说道:“晏泽之,我再和你说一次,阿爹十分敏锐,叔父在家中也是事事观察,你切不可暴露娘亲的行踪。不然到时候你肯定会给她惹麻烦。” 第八十章 想带阿娘出去吃饭,害怕偶遇阿爹 “我知道的!烦死了晏羲之,我又不是麻烦精,要你重三四遍的说?”晏泽之总觉得他婆婆妈妈的。 分明自己要机灵一点,但是大哥总觉得他很厉害的样子,晏泽之最是看不惯自以为是的人。 “泽之,我不想和你吵,更何况是在阿娘面前。” “现如今我说的话你都记着,若是说多错多,到时候阿娘会有性命之危。” 晏羲之一贯是谨慎小心的,知晓这个弟弟的性子,自然多提醒了几句。 晏泽之十分骄傲:“放心吧,晏羲之你对我有刻板印象。” “我现如今一切都很好,今天叔父过来寻我,和白姑娘一起来的。我按照阿娘说的法子和白姑娘说了,叔父也很赞同。” “只不过好像走得都有些急,白姑娘没要我帮忙,叔父帮忙去了。” “所以这件事情也算圆满完成。” 黎昭听见了,笑了笑道:“那泽之很厉害了。” “都是阿娘教得好,阿娘说话做事有理有据的,我感觉听你的,一下就有了主心骨。” 晏泽之是真的觉得阿娘说的有道理。 其实只要和他讲清楚道理,他都会去做、会去帮忙的。但是在晏府,有耐心和人说道理的人太少了。 就算是叔父,晏泽之也能感觉到,他很多时候是很烦躁,并不想要对他好的。 泽之不傻,其他孩子都是这般,只有自己的爹娘才会无限包容;家中阿爹虽说很忙,但是对他们兄妹是最宽容的了。 叔父对他们好,更像是一种责任。 好害怕,好害怕遇见娘亲就是一场梦…… 晏泽之捏着黎昭的手,左右轻轻地晃了晃:“阿娘,阿娘~你现在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好不好?” “让我内心知道你是真实存在的阿娘,不是一个我幻想出来的人。” “我想要,我带你去吃我最喜欢的炙烤肉!好不好?” “……” 听到这话,黎昭的心都酸了。 她自己的孩子错过了十年的相处时间。 现在都带着他们走两日了,还担心她的存在不真实。 这可都是黎昭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啊,哪一个不是她的小宝? 十分用力的给了晏泽之一个拥抱:“现在能感受到阿娘的怀抱了么,我是真的,阿娘回来了,傻孩子。” 在阿娘的拥抱中,晏泽之才朝着羲之挑衅的眨眼。 晏羲之:“……”无聊透顶。 晏泽之继续道:“阿娘,我明天晚上带你去炙烤食肆吃饭,我最喜欢去那里了,我自己攒了钱,我要请你吃饭。” “不行,太辣了,口味也有些重。阿娘这几日劳累过度,帮着看病症需要多吃清淡的。”晏羲之不太赞同。 晏泽之立马拉着娘亲,好像她不答应就要撒泼打滚:“可我就这么一个要求……” “我只想要为阿娘做点什么。” 黎昭点了点头,答应了。 这谁招架得住? 两个小孩都长得好看,还都是她的心头宝。现在可怜兮兮的卖萌,黎昭的心早就化了。 晏羲之也妥协了:“那阿娘去,我就去。” 说好了,三个人牵着手也就到家了。 到家里黎昭倒头就在草席上睡着了。 晏泽之和晏羲之在院子里窃窃私语。 “晏羲之,明日你可别掉链子,我们提前逃学,我去占位置给阿娘,上好的包间。” “逃学,你敢吗?好学子?”泽之带着挑衅的说道。 “这不是问题。”晏羲之也想着要早些去。 到时候挑包间也要多费些功夫。 主要是那炙烤食肆过于火热,汴京不少的权贵都会去吃东西,而他们两兄弟去过,还是阿爹带着去的。 万一明日偶遇阿爹……一切都不可控了。 “包间找二楼后门是楼梯,从另一个口出去那个包间。到时候若是偶遇阿爹,我们也好及时离开。”晏羲之道。 “阿爹明日从国子监回来就回家吃饭了,他极少在外面吃饭的。我们俩不在家,他孤家寡人总不能背着我们吃好的。”晏泽之反驳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间不好抢,到时候我们提前逃学,翻墙出去。” “刺激!”泽之一个人逃学还好,但是带着晏羲之,感觉瞬间有了兴趣。 他不打算翻墙,带着晏羲之钻狗洞……哈哈哈。 还没做,但是想起来心中就开始发笑了。 “……”晏羲之对上这样贱兮兮的笑,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而后把他推出去,门关上:“该回家了。” 果然,周珂已经等在这里了:“大公子,我来带二公子回去。” “嗯。”晏羲之点头。 “首辅大人说,你想通了随时回去。”周珂道,“不管是崖村的庄子,还是晏府,都是你家。不需要在意其他,大人会处理。” “……好,替我谢谢阿爹。”晏羲之愣了愣,还是生疏的说了一句谢谢。 他不管是和阿爹,亦或是泽之,其实都不太亲的。 甚至在阿娘未曾出现之前,晏羲之想的都是,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很好,脱离这些,重新寻一条路未尝不好。 但是现在,那个冷漠、未曾考虑他人的晏羲之,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当时离家的时候,阿爹没有多说,只是对着晏羲之道: “离开晏府,出去多见些人也是好的。” “我不会干涉你,也不会影响你。但会保护你的安危,仅此而已。” 那个时候,刚处理完水患归家,脚不沾地的时候知晓他被逐出家门。 过来对羲之没有责骂,更没有旁人那边劝说,只有尊重。 也就是这个时候,晏羲之感觉,很多时候好似是自己的偏执,误会了阿爹。 那会儿脑子还不怎么清晰,真正想清楚之后,其实是阿娘过来。 带着他一起捋清楚,找证据,亲眼看见所保护的人,所相信的人如何,才开始重新换一个视角去看。 晏羲之现在才真正明白了,何谓书中所说的“一叶障目”。 听松站在一旁:“公子怎么了?唉声叹气的。” “想明白了很多事,还有阿爹,他也不容易。”晏羲之这般说。 听松有些激动,那大公子是不是要回去晏府了,不打算在这里吃苦了? 第八十一章 盼来盼去,到了老丈人手里 还想要多问的时候,晏羲之道:“有了想法。” “回晏府!”听松兴致昂扬,拔腿就要走。 晏羲之道:“读书。” 而后一脸莫名:“我要进屋读书,你去晏府干什么?” 听松尴尬地迈出去的脚缩回来:“……” “有了想法,自是要读书的。” 听松最后声音都带着无力:“夫人说您不宜久坐。” “那就躺着看,趴着看,倒立看。心中有书,哪里不能看书?” “……”听松嘴角微微抽搐。 先前在府上的时候,老夫人就说了,大公子未来兴许都不会娶妻生子,抱着书里的颜如玉过一辈子! 现如今想着,还真有此种可能。 —— 晏泽之在黎昭这里,是用了饭回去的。 但是回家,阿爹又叫人热饭,带着幺妹等他一起回来吃。 也不好拒绝。 所以就跟着他们坐在一块儿吃饭。 只是随阿娘在一处食欲甚好,现如今吃点东西也不过兴趣恹恹。 晏屿桉脱下官府,穿着平日里的黑色长衫,坐在饭桌上,气势依旧压人。 薇之倒是还好,中规中矩,吃了五碗饭。 他这个女儿,饭量一贯是大的,体格子也是要比寻常女子大上一些,不过找了太医过来看,说只是胃口好,身体健康无碍,晏屿桉便随她去了。 而泽之有些反常,先前吃的也很多,饭菜也都是他喜欢的,但是现如今是一点都没有吃。 晏屿桉状似不经意地说道:“不合胃口?泽之。” “没有,没有……我就是肚子不饿。在我兄长那里稍微吃了点东西,现在还不饿。” 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么地,阿爹眼神看过来,他就开始快速扒饭,好像生怕发现端倪。 晏薇之的手也很胖,捏着筷子能看到四个小肉窝,但好在皮肤和相貌都随爹娘,所以长得也算憨态可掬。 这会儿薇之不解地问道:“二哥,先前不是你说大哥抛弃我们自己一个人跑了,让我以后不要搭理他么?” 晏薇之话不多,但是对二哥还是愿意多说的。 二哥虽说不靠谱,但确是她最亲近的人,比小叔叔还要亲。 “为何你自己一个人找大哥去了?不带我。”晏薇之就是害怕二哥也走了怎么办? 但是现在爹爹也在饭桌上,所以她并不敢多问。 晏泽之觉得无语:“你自己问问近日去哪里了,我都寻不到你的人影。” “我……”晏薇之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脸有点红。 但是看着阿爹,还是什么都不敢说。 素日性子就内向,这个时候晏泽之这样问出来,她好像更加不好意思了。 “我找一个朋友去了……” 模棱两可的说了之后,就快速闷头扒饭。 好了,这就是兄妹之间的默契,和晏屿桉吃饭的时候,俩人都默契的扒饭,一人都不想要和晏屿桉多说。 还特别怕他问。 他们其实更希望晏屿桉在内阁那边吃了再回家。 因为面对阿爹,实在不知晓说什么话合适;阿爹在家就像是审判那些犯了事的嫌疑人一般,他们总害怕被审出来犯罪一般。 本来就不饿,现在吃起来更是味同嚼蜡。 偏生还关注着阿爹的眼神,晏泽之如坐针毡,想要站起来,但是晏家用饭一贯没有提前离席的道理。 更何况阿爹一贯对礼义廉耻十分严格,儿时坐不住吃饭还要被打屁股。 现在想起来都不由得咂舌。 可能是太紧张了,晃动身体的时候,身上的荷包就这样掉下来。 糟了……阿娘绣的荷包。 晏泽之想要低下头去捡,但是晏屿桉淡漠的看了他一眼,他便不敢动了。 晏屿桉抚了抚袖子,慢条斯理的伸手过去,修长的手指捏着拿起来,蓝色的荷包,绣的花样很简单,就是一朵牡丹。 阿昭最擅长的,也是这种样式的牡丹。 晏屿桉眼瞧着不免有些熟悉。 荷包里面包着的是草药,刚想要拿来仔细看看。 晏泽之脆生生的声音传来:“阿爹,能不能把荷包还我。” “先前生了病,里面装了药材随身携带着。” 他内心忐忑,没敢说这是羲之那里的大夫给的。 只是难得低眉顺眼、懂规矩,只有一个想法,便是希望阿爹把他的东西还回来。 晏屿桉看过来,询问道:“何时喜欢上了淡蓝色?” “……”因为是阿娘给的啊,只要是阿娘给的,什么颜色都喜欢。 是看人的,不单纯看自己喜欢的颜色。 晏泽之努力扛住这种阿爹的压力,认真地道:“阿爹,我只是随意买来的。这个牡丹花先前阿娘留给我们的东西里面都有,所以就买了一个看的顺眼的。” “我眼瞧着都会觉得熟悉。” 晏屿桉皱了皱眉头,这刺绣的法子,确实和阿昭很像。 阿昭鲜少说她自己的事情,但是先前成婚那段时日,黎昭做的女工,晏屿桉都仔细瞧过。 先前黎昭给岳父做了一双靴子,晏屿桉还以为是做给自己的,期待了许久,未曾想盼来盼去,盼到了老丈人的手里…… 天知道瞧见的时候,他竟然开始嫉妒岳父。 遗憾的是,晏屿桉那会儿只是生了闷气,并未和阿昭说起这事,他们夫妻之间更多的是相敬如宾,倒是不会说一些逾矩的话。 他知晓阿昭的性子,惯不喜欢夫妻之间太过腻歪。 互相之间有所尊重和距离,才是她最想要的。阿昭喜欢自由,喜欢一个人在家中做她喜欢的事情,所以晏屿桉非必要并不会踏足她的空间。 只希望阿昭的脸上笑容能多些。 所以即便是靴子想要,晏屿桉也未曾提起过。 现在想起来,倒是还有些后悔,若知晓这么快就天人两隔,那么他绝对会缠着阿昭过很多很多有意义的日子。 那会儿刚成婚不久,只觉得一切都水到渠成,所有都可以慢慢来,反正日子还长,一辈子还久…… 晏屿桉微微闭上眼,周边好不容易展现出来的慈父样式也就收回去了,不由得冷了许多,感觉还带着一股子悲戚。 晏泽之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荷包接过来。 第八十二章 小心谨慎,害怕阿爹发现端倪 “阿爹,是不是你也觉得这个荷包像阿娘的手艺?” “嗯。”晏屿桉点头。 难得,晏泽之竟然也能够和阿爹说话超过两句,这是先前从来都没有的。 当然也就只有在说起阿娘的时候,父慈子孝的一幕才会出现。 晏泽之觉得若是这样就心虚走掉,一定会让阿爹起疑。 所以又加了一句:“阿爹,那你要不要去买?我带你去小摊子上,我们国子监的那个门监都有一个。” “不必。” 晏屿桉不需要这些替代品。 只有黎昭,也只能是黎昭。 就算是相似的物什也是如此的,没有什么能够替代想念亦或是寄托思念。 晏屿桉放下碗筷,示意下人过来收拾。 而后对着晏泽之道:“若是真的思念你阿娘,便不会把她的宅子赠与旁人住下。” 晏泽之:“……” 原来阿爹一直都知晓这些,只是什么都不说。 “我有什么错?我助人为乐;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不是应当的么?” “不过我知晓了,我以后不会做这种蠢事,就算让别人住我们家其他宅院,我也是要收租金的。白姐姐也不例外,因为帮忙的话,就要帮到别人心坎上。” “白送的东西她会难受,你收钱,是鼓舞;甚至于还能给她提供挣钱的机会,这样就很好。” 晏屿桉挑眉,眼里总算多了点赞许之意。 算是有点脑子了。 先前就听说了周珂说这个事,泽之在石桌面前就对着白家姑娘这般说。 还以为是周珂故意帮着老二说好话,现如今看来,老二最近脑子不错,有点长进了。 “不错,学会为他人着想了。” “……!”晏泽之满脸震惊,这是第一次,第一次阿爹夸自己。 要知道,哪个孩子不希望得到爹娘的夸赞?即便叔父也安慰过,说他原本就不聪明,还总是给家里惹事,阿爹不把他逐出家门就好了,不可能会夸赞。 晏泽之一直都觉得怎样都好,反正他一点都不在乎,阿爹不要他都可以,因为已经有小叔父的疼爱了。 但是现在……这样一句夸赞,晏泽之自己还是很高兴很高兴。 原来有阿爹夸的感觉这般好,其实阿爹也没有那么讨厌。 只有晏屿桉看着泽之,继续道:“泽之你还小,喜欢接近喜欢的人属实正常。但白姑娘是你小叔心仪之人。适当疏远,也是成全。” “阿爹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在约会的时候,我不当总跟着?我也发现了,白姑娘说是来看我和薇之,实则是和小叔父见面,单独相处?” “我俩反而打扰和影响他们了?” 晏薇之也恍然大悟:“原是如此。那我们下次是不是要回避?离开给二人相处的空间。” “嗯。”晏屿桉点头。“日后可以适当和叔父保持距离。” “泽之,薇之。君子当有成人之美。” 晏屿桉说话一贯是温和的,是有礼的。现在对着儿女说,就像是在教导孩子一般。 看上去就没有任何私心,一切都是君子所为,大公无私的模样。 谁看了都想要恭敬的行礼,这是属于晏屿桉的魅力和这么多年来修身养性的气质。 于晏屿桉自身来说,清河利用他们三个小的拿一些恩惠,换取一些权利亦或是钱财,晏屿桉从来都不放在心上。 是家人,是手足;他喜欢体面,一贯也会给足身边的人足够体面,不触碰到底线和逆鳞,晏屿桉都会随便他们蹦跶。 倒不是因为他有多么的良善,只不过有坏心思的人,从来也都不会满足于小恩小惠。 这样胃口被喂大了之后,自然丑态百出,自然会更好的收拾他们,一鼓作气拿下是最好的。 不拖泥带水。 就好像晏屿桉杀当年逼退黎昭掉下悬崖的人,当时,他是笑着把那亲自筹谋的兄弟杀了的。 杀几个人,一击即中,是最好的。 不过,他鲜少动手了。 这是第十年,大慈恩寺主持说了,阿昭功德圆满,会回来的…… 他不能双手沾满鲜血,因为阿昭不喜欢那般。 虽说十年过去了,他变了许多。但是只要阿昭愿意,他一直都是当年的晏屿桉都可以。 只不过……其他人倒也不配他花心思对待。 几个孩子也算是爱屋及乌吧。 兴许是想起来黎昭,晏屿桉今日的心绪好了许多;近日也不知为何,阿昭愿意入梦了,虽说梦里的场景都不太好,但是好歹能够感受到她的存在了,即便是在梦中也好的。 所以他更是要修身养性,更是要借刀杀人,不卷入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急,机会永远不是急出来的。 此时此刻,晏泽之和晏薇之也把阿爹说的话全部都记在心中了。 虽说阿爹今日的脾性算是好一些,有耐心一些的。 但是晏泽之还是不想要和阿爹多说话,他怕忍不住高兴咧嘴笑,被阿爹查出端倪,而且晏泽之还要和幺妹说阿娘的事情。 这样子也好让阿娘的愿望圆满。 阿娘说希望三个孩子都能和她生活在一起…… 而且泽之明日还要请娘亲去食肆吃饭。 “咳……阿爹我明日就不回来吃饭了,打算在兄长那边吃。” 想起来兄长对他的嘱托,不能性情大变。 晏泽之又加了一句:“我兄长那边的饭菜好吃,不知晓是听松还是那位女大夫手艺好。” “嗯,我也有事。” “后日宫中有狩猎宴,朝臣子女都要参与。你们三个都随我一起去吧。” 他已经让暗卫告诉晏羲之那边了。 至于其他的,晏屿桉没多在意,泽之那边的饭菜没问题,现在这么长时间,那个女大夫应当不是坏人,还能救治疑难杂症。 工部那个宋景清宋大人都有很大的起色。 所以那个大夫应当没什么歹意,晏屿桉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晏泽之看着阿爹没有兴趣问的样子,也就松了一口气,果然如同阿娘所想,阿爹对于此事不感兴趣。 晏泽之记得听祖母说过,前些年阿爹听见有人与阿娘同名,都会亲自寻上去问,因为他想阿娘可能是失忆了什么的。 第八十三章 晏薇之已经有心仪之人 也正是因为此,晏屿桉寻找一个叫黎昭的女人,消息传开。 所以叫黎昭的人瞬间涌出来不少。 ……小小一个崖村,都不少人叫黎昭。 更何况,晏屿桉先前查过,就是和自己孩子差不多年岁的女子,能有什么心思? 大概涉世未深。 他并没有什么兴趣。 晏泽之心跳的厉害,阿爹明日忙,到时候和阿娘吃饭就不用注意太多了。 哼,那个晏羲之太过于小心谨慎了。 其实避着阿爹,不仅仅是听阿娘和晏羲之的话,泽之也是有自己的私心。 现如今只有他和晏羲之俩人,都感觉阿娘分心不过来。到时候若是阿爹也知晓阿娘在身侧,必当是要过来独占的。 阿爹这性子能是什么好东西? 必定是要把他和晏羲之都踢开的。 所以,都是互相为了自己的利益行事罢了,晏泽之也就顺势和晏羲之站在同一阵营了。 若是可以,泽之希望时时刻刻都和阿娘相处。 因着这狩猎宴……晏泽之往常是喜欢,但是这次真不想参加,玩这些打猎吃烤肉什么的,哪里和娘亲在一处有意思? 含糊着找个由头说不去…… “那个阿爹,我后日兴许身体不舒服。”晏泽之眨巴着大眼睛,十分无辜的看着阿爹。 这模样倒是和阿昭特别相似。 晏屿桉甚至眼角都未曾抬一下:“不是素日就喜欢去狩猎宴,现在找机会不去了?” “后日身子不舒服,现在就能未卜先知?” “……”晏泽之突然额头上全是汗。 一时间心中有些打鼓,阿爹已然发现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挽留的法子。 “小叔叔也去么?” “去。”晏屿桉道。 “那行,我也去。” 晏薇之也道:“那我也去,小叔叔会保护我们的。到时候阿爹就可以尽管忙自己的事情了。” “……”晏屿桉捏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素日都知晓清河待他的子女好。 他确实鲜少有时间陪伴他们,又因为之前羲之的事情……晏屿桉知晓自己不能靠近自己的孩子太近,他不知晓什么时候会伤害他们。 心中虽说有些钝痛,但也还好。 安然无恙就很好了;至于喜不喜欢他,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等着孩子都长大些后,昭昭不回来,他就去找她了。 若是阿昭现在能活着,让他消失,永不见面他也是乐意的。 晏屿桉起身,依旧是一丝不苟的头发和衣裳,不带一点褶皱道:“我去书房。” 泽之和薇之看着阿爹走后,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泽之等了一会儿,出去门口又瞧了眼,确认阿爹在书房中后,又瞧着四下无人。 才对着薇之道:“幺妹,有一个特别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同你讲。” “何事?”晏薇之问道。 “二哥你今日属实不对劲儿,你是不是有秘密了?亦或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小叔父都说你性子变了不少,最近他和白姐姐提起你的态度都有些回避。” 晏薇之想起来白姐姐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就觉得心疼。 “薇之,你太小了不懂。我这才是帮他们。就如同方才说的,我们若是不在,是否他俩情感更好了些?” “……”晏薇之觉得有理。 还有方才在饭桌上,二哥说的这些话,也挺有道理的。 这样确实足够尊重白姐姐。 “那你有什么事情要同我讲?我喜欢的亲人有小叔父和白姐姐,其他事情我也不关心。”晏薇之还在吃东西,这会儿嘴巴油晶晶的,双下巴都堆起来了。 “至于其他的我在乎的人……和你没关系。” 晏薇之说起喜欢的人,满脸都是害羞。 “?”晏泽之本来是不明白这样的眼神,但是仔细想起来白姑娘和小叔父,不就是如此羞涩扭捏吗?甚至还会含笑脸红。 小妹这是情窦初开了?! 晏泽之立马站起来:“薇之,你有喜欢的人了?” “我怎么不知道?哪家公子让你喜欢,我去打断他的腿。” 反正晏泽之仗势欺人的事情干惯了。 现在关于小妹这事,笃信是那个男人的错。他知道女子清白重要,小妹可千万不要为成婚就与人发生关系。 晏泽之时常出入风月场所,对于不同女子清白之事,听说的坏男子更是屡见不鲜。 “不是,二哥你误会了。这么激动做什么?” “我是……有喜欢的人,但是那人目前还不知道。我只是想着,要慢慢地让他知道,我喜欢他。” “喜欢很久很久了……是一个极好的人。” “你和我说说是谁,我保证不动他,我也不影响你们的感情。我只是想知道,帮你暗地里相看如何?”晏泽之十分严肃,这个时候有兄长的风范了。 虽说他们平日里胡闹,但是真正在妹妹的事情上,晏泽之也多了几分成熟。 断然不能像是在晏羲之面前那般胡闹了。 薇之有些纠结:“可是白姐姐说了,这种暗恋的事情,只能女子之间互相分享。若是被你知晓了,会影响我和他之间在一起的可能性。” “白姐姐也真是,薇之我和你在娘肚子里一起出生的。你和我讲这个事情,我就和你说我最近遇到特别特别的好事,与你分享。” 晏泽之这样说。 晏薇之纠结了一番也就答应了。 “就是付饶,年轻有为的付饶大人……先前我们在章爷爷那里见过他。” 说起他名字,晏薇之都有些小鹿乱撞。 “……”晏泽之压根不知道这是谁。 平日里不学无术惯了,难不成是和阿爹那种上朝的大官? 也不知道人品如何,章爷爷那里应该都是什么有学之士吧。 反正娘也挺喜欢章明爷爷的。 晏泽之只知道,章明爷爷不仅是国子监祭酒,还是工部尚书来着,还是先前皇帝是太子时期的太傅…… 一大堆的头衔……厉害得紧,主要是对阿娘好。 不过晏泽之也把这个名字记下来,打算同阿娘说。 到时候让阿娘问章明伯伯,此人如何。 付饶,付饶……晏泽之反复记住名字。 小剧场: 阿昭未出现之前,某首辅:只要她还活着,永不见面我也乐意。 阿昭出现之后,某首辅随时都在放低身段:昭昭,为何不见我? 你不可能离开我的…… 你不来见我,我就去见你。 第八十四章 管她是不是阿娘,没有教养我 不过他现在感觉也有些不好了,为何白姐姐知道这事情,不和泽之说,反倒是和妹妹一起胡闹呢? 晏泽之在自己的事情身上没数,但是妹妹他还是有责任心的。 “那个,薇之。” “先不说什么心上人,我带你去见我们一起的心上人可行?” “谁啊?”晏薇之有些不想去,因为已经约了付饶大人了。 而且好不容易他才答应见面的。 她必须要鼓足勇气为自己努力一次。 “见娘亲。”晏泽之小心翼翼地对着她的耳朵说,“薇之,娘亲回来了,这件事情很复杂。” “你和我一起去见娘亲,到时候她能够好好地和你我说说话。” 说起这个,晏薇之皱着眉头:“白姐姐就说,大哥认一个年轻的女子做娘亲,现如今二哥你也被大哥带歪了?” “难怪你最近频繁过去大哥的庄子里,就是去找所谓的娘亲?” 晏薇之其实很少生气,对于二哥说的话也言听计从,一直都是乖乖巧巧的样子。 好似对什么都能够妥协。 但是如今,竟然和她说有娘亲了。 还是这么突然的消息,再加上先前白姐姐就是被这所谓的“娘亲”欺负,让晏薇之觉得十分好笑。 “你们两位兄长怎么说也是比我大些的,我一直都觉得也比我有见识,大哥暂且不论,二哥你为何也这般?被那样一个欺负白姐姐的人哄骗。” 晏薇之有些生气,皱着眉头和晏泽之讲道理。 “你去见了就知道了啊。你为何在这里生气,薇之你现在状态很不对。是不是你喜欢那个男人影响的?” 付饶可是薇之一直都放在心上的人,她一直想着,等着及笄出嫁,就是要嫁给这样的男子。 现如今也只敢悄悄的喜欢,接近都不敢。二哥怎么能如此轻而易举地说出来,言语之中还带着偏见。 她有些生气道:“二哥或许我就不该同你说这些的。” “你与二哥抛弃我们离开,又为何不是两样?你们不理解我,更不知道我想要什么,父亲形同虚设,如今你更是让我失望。” 晏薇之已经开始蓄积眼泪了。 晏泽之有些奇怪:“小妹你这几年不爱说话,但是现如今也不可胡言乱语,还有你这胖兴许是病症,我们找娘看看。阿娘给我治了病,也给大哥治了病。” “我这病兴许还有小叔父……”晏泽之想要把娘亲对小叔父的怀疑说出来。 但是现在晏薇之哪里听得进去。 因为她已经听过白姐姐说的另一种角度了。 “是,那个女人会治病,是,我胖,二哥你也嫌弃我胖!那女人羞辱白姐姐的娘亲。你可知道白姐姐有多艰难?” “……”晏泽之有些烦了,这种偏见没办法改变。 他更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还与小妹关系一团糟了。 “那你就随我去见了不就明了?在这里同我生气吵架做什么,我说那个付饶你不满意了?” 晏泽之看着妹妹因为提到付饶,就如此生气不饶人,有些心焖。 一起长大的妹妹,怎么就能够如此固执,还能够为了外人对家人说难听的话。 分明小妹一直都很乖巧的。 “我没有说你胖的意思……”晏薇之哭着就要跑,晏泽之想要抓着妹妹的手。 “我只是想你去看一眼,你去看看是不是阿娘。” 因为晏泽之先前也不相信,是因为靠近了那种熟悉感、还有物什都能够猜出来是阿娘。 谁知道这个时候晏薇之直接把晏泽之的手甩开了:“管她是不是阿娘,我都不在乎,就算真的是,那又如何。没有教养我长大,比得上小叔父吗?” “阿爹阿娘对我们的影响,都比不过小叔父。我愿意从院子里出来,也是因为他们。所以我不会见不相干的人。” 晏薇之说完就走了。 明日她还要去找付饶表白,这是一早就决定好的事情了。并不会因为晏泽之这样的疯话改变主意。 阿娘……怎可能活着? 她觉得二哥一定是失心疯,就像是当年的阿爹一样。 反正晏薇之不会做如此不体面的事情,更不会去相信一个看着只有十几岁的少女认娘。 晏泽之站在原地,叹了一口气:“这可不能让阿娘听见,不然心理该有多难受……” “罢了,日后慢慢劝。明日先和阿娘吃好吃的。” 晏泽之第二日去之前又去找了薇之一趟,发现她院子里已经没有动静了,听着丫鬟说是出门了。 而今日周珂也跟着晏屿桉入宫,所以晏泽之身边也无人看管了。可能是昨晚阿爹也感觉他懂事了一点?反正周珂匆匆交代几句就去忙了。 晏屿桉一贯不会管太多,对于几个孩子他都是给足自由的,确保安全就好。更何况薇之不在意身材,从宅院里出来,一直都是晏屿桉喜闻乐见的事情。 她去哪里这种,薇之不愿意让人跟着,晏屿桉也是给足尊重的。 所以他并不知道,这小姑娘竟然开始偷偷怀春了…… —— 黎昭一大早就在庄子里等着,翘首以盼。 开着铺子施粥,看了几个风寒的病人。 一直都往门口看,也不知晓泽之今日能不能带薇之过来。 十年了,黎昭还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女娃长什么样子。 她其实最喜欢的就是女娃,当时生出来,还想着等大一些,就给她裁剪好看的衣衫,整日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想干什么干什么。 她的女儿什么都可以做,不用被女德亦或是各种纲常伦理给束缚……但是黎昭什么都没有做。 她甚至想和女儿见面应当怎样她才欢喜? 看见泽之一个人过来的时候,黎昭愣了愣。 但还是开心地把泽之拉过来。 羲之知晓娘心中所想,问道:“幺妹呢?” 晏泽之不擅长说谎,这会儿也是有些愣住地说道:“她今日出门有事,约了人。” “所以不便过来。阿娘,薇之改日就来了。” “最近就当做是我自私些,我希望你的时间多给我一些,我还要和晏羲之这货抢呢。” 但是黎昭作为熟知剧情的人,立马就捕捉到关键信息:“薇之见谁?” 第八十五章 见到那个女儿所爱之人了 晏泽之看了羲之一眼,又看了娘亲眼里的迫切。他没有欺骗娘亲的习惯。 “说是一个叫做付饶的郎君。” “她……心仪之人。”晏泽之有些垂头丧气,“我也是昨晚问了才知晓。后来薇之和我吵了一架,自然就不愿意来了。和阿娘你没有关系,薇之很想见你的。” “……” 黎昭也听出来了,薇之也不想过来,不想见她。 而且还有了心上人。 完了,还是按照话本子里的路径发展。果然一切都是一个圈,所有都绕不开。 也不知晓是不是黎昭重生回来的时间早了,原本应当过几年发生的事情,现在全部都一股脑发生了。 “付饶……”黎昭琢磨着这个名字。 晏羲之道:“章明大人应当知晓。幺妹所认识的人,一般都是我们家去看章明大人认识的。” “嗯嗯!就是章伯伯那里,一见误终生啊!”晏泽之夸张地说道。 他没啥情窦,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何种感觉。 所以现在也只有感叹的份儿。 三个人说话间,章明带着好几辆马车停在了黎昭宅院之前。 下马车就赶紧冲向黎昭:“阿昭!原来就是你!” 章明不可思议!原来上次皇上说的神医就是阿昭。 当时他作为一个快退休的工部尚书,带着宋景清觐见皇上,当时首辅大人也在。 皇上说是要过来找神医,还有那些稀奇古怪的物什。 现在章明琢磨着,都是阿昭给的。 这小姑娘,当真不凡,竟然还结交上了皇上。 甚至他们工部那个宋景清,得了那什么“糖尿病”?说是这小娘子说的病症,直接就有希望治疗了,说是原本必死的病症。 现在说起来,竟然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这皇上很喜欢神医。 看来……阿昭还有更大的机缘。 身为官场老油条,章明自然知晓皇上是微服私访过来的,所以也不会主动在黎昭面前暴露皇上的身份。 若是他是一个马大哈,也就不会走到今天这样的位置了。 着实有些可惜,上次若是晏首辅大人跟着过来,岂不是就找到自己的亡妻了? 说实在的,章明虽说年岁大了,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 早就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了。 现如今,竟也有些好奇,黎昭和晏屿桉之间的感情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走向? 阿昭什么时候提和离? 心中好似是抓耳挠腮一般,特别想知道这俩人日后会如何,感情就此为止了呢?还是会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思及此,章明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有讲。 他对着黎昭说道:“阿昭若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与我单纯治病的关系,可不要因为我与你父亲交好,给你带来麻烦。” 来找她治病的人鱼龙混杂,章明不希望阿昭的灾难是他带来的。 黎昭点了点头:“谢谢章伯伯体恤。” 黎昭笑得很高兴。 “我今日来,便是来给你诊金的。” 原来是送财童子啊!难怪黎昭一早上心情就这般好。 章明一口气送了两个箱子过来:“里面都是家里的贵重物什,我想着能用的也都送过来,书本也有两三箱,在后面你拿给孩子们看。” “这么多。”黎昭赶紧道:“我不能收这么多,章伯伯。” “收下吧,我孙子和妻子都救回来了。我家儿子下朝回来,说是能活着就不错了,一般都会死的。幸好阿昭你妙手回春,我们都感觉,遇到你是上天眷顾。” 哪里有这么好? 不管黎昭愿不愿意收下,章明都是叫人把这些东西抬进去他们家了。 这个时候,黎昭看向章明道,状似无意之间说道:“章伯伯可认识付饶?” “这个人人品如何?才华如何?样貌如何?” “还真知晓。”章明道,“一个学生,时常会过来我府上,至于人品如何不好说,我感觉是比较有心思的一个人。他与晏首辅关系并不好。” 越是这样,黎昭越觉得小闺女这样子喜欢他,或许是别人放下的鱼饵呢? 看似薇之主动,实际上已经是被当做鱼饵养着许久了。 情况越发不容乐观了。 知道这个消息已经很好了,黎昭对章明表达了谢意之后,章明便先回去照顾妻子和小孙子了。 “阿昭我先回去了,你有什么需要就去寻我。” “好嘞!”黎昭带着哥俩和他招手。 晏泽之他们也要去国子监了:“阿娘我们早些过去读书。到时候我带着晏羲之过来。“ “到时候我们让马车带你过去食肆,你要按照我们的路线走,都是安排好的。” “那行。”黎昭也是享受上儿子安排的生活了,心中美滋滋的。 “今日应当就等着宋景清大人过来拿药,之后我帮他复检一下身体,就过去了。” 黎昭送俩娃走后,给自己舒展了一下身体,扭了扭脖子才算是舒服了些。 宋景清过来的时候,还带着一个同僚。 “黎大夫,我一个同僚,身子也不舒服,说是过来你这边看看!”老远宋景清就喊。 他看见黎昭这个药铺,心情就说不上来的好。 有一种救赎感和归属感,如果能够天生属于这里就好了。 黎昭出门也对着他们招手。 站在宋景清身侧的男子有些不解道:“宋兄,你都开始接章明大人的班了,现在工部大小事情都要由你过问,怎么对一个村妇如此上心?” 站在他身侧的男子就是付饶。 听说宋景清他们都喜欢一个神医,经常谈论。为了能够融入其中,能够有话可说,所以付饶主动过来了。 未曾想,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对此付饶十分嫌弃。 身为内阁大学士,来这种地方,属实嫌弃。 宋景清听着付饶语气中的不屑。 道:“医者,救其性命,给在下重拾希望。若没有黎大夫,早就没有现在的我了。” “付饶大人说这样的话,着实让人心中不爽快,若是你不喜,日后就不要过来了。” 宋景清已经帮着拒绝了。 黎昭看着不对劲儿,走近过来就听到付饶这个名字。 呵呵!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黎昭打量了一番:“……” 不好看,小眼睛猥琐,芝麻绿豆眼,鼻子还很扁,除此之外还是个大饼脸。 第八十六章 就这?嘴巴臭 兴许是先入为主的想法,黎昭对此人讨厌也不收着。 甚至宋景清都内心咯噔一声。 默默在心里想自己是不是哪里不妥当,衣服穿错了?头发丝不太整洁?牙齿扎上了辣椒皮?笑得不够好? 宋景清一边反思一边整理。 平日里上朝,他可以五日不用淘米水洗发,直接去见皇上,但是见黎昭,还是选了好日子,沐浴更衣焚香过来的。 可见,宋景清没什么在乎的人,除了黎昭大夫以外。 “坐下吧。” 黎昭难得让自己平和下来,无数次告诉自己不可先入为主,还是要仔细了解清楚再说的。至于相貌……切不可以貌取人,万一闺女就看上了他人品呢? 把自己哄好之后,黎昭才给宋景清把脉,之后又测了测血糖。 有些诧异:“不错啊,你这恢复。虽然还未曾到正常值,但是你这身体机能恢复很好,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就好像是另一个时代那些医生距离,像黎昭这边的古代人,吃一包板蓝根,都能够成为治病神药,即便在另一个时代已经成为家中常备的药了…… 这算是医学的一个大跨越,黎昭对此都是信心满满。 治病无非就是逆天改命,看着病人一步步变好,不管是医者亦或是患者,都是从心底里感到高兴。 宋景清听了这话也笑个不停,笑着笑着就开始流泪:“先前我战战兢兢,现在我自从认识黎昭大夫之后,我感觉人生不过……寥寥数日,身子强健,多活一段时间才是更好的。” “嗯。”黎昭点了点头,还未曾交代宋景清医嘱。 那个付饶就凑过来了:“姜大夫长得好看,还这么厉害,给我也把脉看看啊。” “一个个都说你是神医,我也有些好奇了!” 付饶吊儿郎当的,看着黎昭更没有尊重,他也不觉得一个乡野村姑有什么好尊重的。 一个个都被吹成神医了。 都说皇上来这里看病? 付饶都怀疑是宋景清吹牛的了,皇上的脑子如此机智,怎会相信这种女人? 他用肩膀拐了拐宋景清:“我懂……我知晓你就是看上这女人了,是吧?” 付饶这种人,捧高踩低,素来如此。 他眼里只有对他升官发财有用的那些人,别人把他当成狗都乐意。 宋景清皱着眉头:“付郎君,说话怎如此轻浮!” “我不是那种男人对女人的凝视,黎昭大夫是真的很厉害……” 看着解释不清楚,宋景清也就坐下来,一脸抱歉的看着黎昭。 黎昭摇了摇头:“无事。” 即使女儿喜欢的人,再了解了解。问清楚了,一口气收拾,不然也浪费精力。 付饶坐过来,手伸过去给黎昭把脉。 黎昭把脉之后,放手摇了摇头:“没什么病症,不过是肾脏有些虚,平日里还是要懂得多节制一些。若是需要的话,开中药多补补?” “当然我这里还有肾宝片,我给你拿一盒。十五两银子一盒。” 黎昭这个人也不客气,对于有素质的人从来都不提价格,但是对于付饶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少宰。 肾虚? 肾亏? 听松过来送药都捂嘴笑,宋景清即便是一个二愣子,也反应过来了:“你这……这个病有些隐晦啊。” “这不是病。”付饶又强调了一遍。 本来他想反驳的,但是那些大夫也看了不少,甚至他中药喝了不少。现如今也想着,都来看病了,能有点希望自然也好。 所以就也没有拒绝。 “你能保证对我有用?” “有用,一瓶吃完能好了。” 他们抗药性都没有,所以黎昭还是很有信心的,只能说空间里另一个世界的产品,十分好用。 “那我要了吧。”直接拿出来一锭金子。 黎昭还好,但是宋景清眼睛都亮了,同僚……他官职甚至还比这个付饶大人高一些,宋景清每日都在攒钱,但是所有的家当加起来,也没有这一锭金子多啊! 主要是付饶大人能拿出来这些钱,对他来说应当就是给点小钱。 对此,宋景清更是觉得心里不平衡。 为何人与人之间,差距这么大呢。 不过对于一个还是雏儿的宋景清,对付饶还是有些嫌弃的:“你这样不节制,还是不太好。对以后自己的娘子不负责任。” “我记得那个晏府的三姑娘,都会等你下朝送糕点的。老远就等着。” “你这样,对不起人家吧。”宋景清挺喜欢黎昭这里的晏羲之,所以对那个晏家三姑娘,也多了几分同情。 谁知道听了这话,付饶就像是踩到了狗尾巴一样。 瞬间炸了:“宋郎君,我招你惹你了吗?” “你能不能不要提那个让人恶心的人,我不喜欢她更不想要有所交集。这不是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扯不到了吗?” “不然那样的肥婆,都不知道什么样子就敢凑上来!” 付饶觉得自己都要烦死了。 因为那个晏家三小姐,他最近经常被同僚嘲笑,还有各种各样的人都会过来踩他一脚。 都要成为旁人茶余饭后的笑料了。 黎昭捏着拳头,咬牙切齿地假笑道:“不喜欢直接拒绝就是了,我想人家姑娘也不是这般不分黑白之人。” “宋郎君,这是怎么一回事?”黎昭觉得自己还是要问清楚,才能更好的给女儿撑腰。 “最近付饶大人和晏薇之小娘子走得近了些。但若是在我看来,付大人,你下朝之后也把人家的东西收了啊,虽然脸色不太好。” “她和你讲话你也都是讲的。你并未拒绝人家,现在怎么背地里如此硕人坏话。坏了姑娘的名声。”宋景清也有些不爽快。 “你这一点都不君子。” 付饶也没想到,这宋景清一根胫的,竟然开始心疼那个人…… “呵呵,宋景清,你觉得心疼的话,你就娶她啊,你试试?到时候把你床榻都压塌了。” 黎昭站起来,毫不客气就是一巴掌甩在付饶的脸上。 “有的人这嘴巴,就好像是八角掉进去这粪坑里,香臭不分。倒也不必多说,毕竟我也怕晕染了臭味。” 她素来如此的。 第八十七章 女儿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看不惯就直接打,重活一辈子的人了,没必要受气,更没必要让这种人在自己面前说脏话,臭。 可能是黎昭这里动静太大了。 宋景清吓得呆住了,赶紧跑到黎昭身后,和付饶大人拉开距离。 无他,只是为了展现宋景清是站在黎昭大夫这边的。 没有什么朝堂关系,比自己的救命恩人重要。 孰轻孰重,宋景清还是分得清的。 打完之后,付饶满脸不可思议,咬牙切齿地看着黎昭。 “黎大夫!为何打人?” 付饶捂着自己的脸,眼里都是不可置信。 从来都未曾想过,会被这样的陌生人打…… 也不知道这个黎昭神气什么,到时候他在朝堂上,随便动用点关系,这个药铺,随时随地都可以关门。 “黎大夫,不要做出来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说完这话,黎昭“啪”又是一巴掌。 直接把他嘴巴都打成了香肠嘴。 付饶感觉自己的嘴巴麻得厉害,看着黎昭不可思议地捂着脸:“你怎么总用娘们打人的法子羞辱我!” “羞辱的就是你。这法子怎么了?管用不就行了。”黎昭活动了一下筋骨。 “若是嘴巴还这么臭的话,我不介意再揍一顿。” 付饶咬牙切齿,这会儿宋景清说话了:“付饶,这还真不是你欺负得起的!” “谁护着的,你该知道。” 是的,这里是圣上护着的,满朝文武百官都要知道了,他现在若是闹事的话,属实不太好。 真不知晓,一个村姑怎么会运气这般好? 此时此刻,付饶想要偷袭,这个黎大夫也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只要抓着她的腰,必然是能够把人就这样放倒的! 手伸出来想要动作,谁知道就动弹不得了。 他腰闪了! “啧啧”黎昭有些嫌弃地说道,“付郎君,这腰咔嚓声我都听见了。” “二十岁的年纪,五十岁的身体,五十岁的肾脏和脾胃,这腰身还是善用;不然以后走路都抬不起腰了。” 黎昭是作为大夫真诚的建议,万事皆有度。 特别是宋景清,眼瞧着一脸震惊和不可思议,面色红润无解道:“这……付大人竟如此孟浪,听医嘱,听医嘱啊!” “非礼勿视……勿言!” 联想起先前黎昭大夫的诊断,再加上付饶时刻流连风月场所。 宋景清尴尬得都不知道说什么,捂着自己的嘴巴一阵尴尬。 这当大夫的就是不一样,难怪黎昭大夫说男人的身子在她眼里毫无波澜,现在他觉得真是这样。 因为黎昭大夫的眼里只有嫌弃。 “付饶,坏事做多了,迟早要遭报应了。人家小姑娘只是喜欢你,倒是没必要如此出言诋毁。” “更无需说出如此难听的话。况且,不就是你一直看重他们家的势力,另外看重她追求你,能给你带来的利益么?” 黎昭说这话带着嗤笑。 吃软饭的男的见得多了,这种又当又立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其他人愿打愿挨,和她黎昭没关系,但这是自己的闺女。 她可没有那种忍耐力,让闺女的名字出现在这男人的荤话中夹杂着,没有一点尊重! 此时此刻,药铺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准确来说,也是黎昭和女儿的第一次见面。 晏薇之跑过来,这地上都能够感受到有些轻微的震动声,这脚步声很大,所以几个人都看过去。 只见她用自己厚厚的肉墙挡住了付饶。 恶狠狠地盯着黎昭:“这位大夫,你为何一直说付郎君,他是一个极好的人!” “我就是你口中的晏薇之,你说他对我有所图,怎么可能,他都不愿意看我的。他本来就是风光霁月的君子。” 黎昭眼神有些复杂。 第一次和女儿见面,没想过针锋相对。 但是显然,现在已经不是简单说两句就可以的。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看上去平和些。 看着晏薇之,黎昭道:“你先平和些。” 不想要和女儿吵架,况且这可是十年未见,她的薇之,长得好大了。 黎昭努力把她往正确的路上引就是了。 “薇之,你听我说。他不是什么好人,喜欢一个人没什么,但你要知道,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不是要为了一个人,连自己都没有了。” “够了!”晏薇之很烦,“你凭什么对我说这些?” “你不喜欢付饶就算了,现在连我这个陌生人也要说,付饶治病有求于你。但我没有!” “你住的屋子,都是我们晏家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大夫有多坏。” “我就是喜欢付饶,我爱他。你懂什么?为他付出什么我都乐意的。” 晏薇之看黎昭的眼神都带着嫌弃。 黎昭的心冷不丁的受伤了:“……” 感觉好像是一把刀插在心口,时不时地就感觉到钝痛。 “付饶,你没事吧?”晏薇之很关心的问。 付饶还是忍受不了她,装一下都不乐意,直接把她推开了。 “你跟踪我?” “我担心你,我知道这个大夫不是好东西,所以我打算来告诉你。” 黎昭冷笑:“我的医术还真没有人能够质疑。薇之,听信一个人的言语,把之奉行为金玉良言,你觉得可对?” 心痛自然有,但是能感觉到女儿现在性子强硬,黎昭必须要快速的拿下。 不然以后歪得没边了。 泽之和羲之没有在,不然他们若是来劝阻的话,晏薇之也不会如此放肆。 现在她在气头上,自己喜欢的人被欺负,还不接受她。 更是瞧见一直奉为白月光的人,被这样一个女子责骂,她觉得很难受。 “我不知晓你这个人说话为何如此讨厌。” 晏薇之道。 “我听谁的,也不会听你的。谁对我好,我清楚得很,不需要这位娘子一直都说了,你叫黎昭,我就知道你的心思为何了。” “我阿爹身边也不缺女人。” 晏薇之道:“你更别想做我娘。” 黎昭即便是气到极致,手都在发抖,也没舍得打她。 宋景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晏家三姑娘,你可能有误会,是付饶在一旁说你的不是,还各种言语侮辱你,黎大夫才出言阻止的。” “本质上来说是帮你,你怎么好坏不分呢?” 第八十八章 阿爹不吃桂花糕是想念你 晏薇之已经把付饶扶到了门口,听见这话的时候顿了顿。 随后直接出去了。 宋景清看这里找,有些不知所措:“黎大夫,这……” “倒也不必放在心上,晏家三姑娘保护得好,很少出来,对外面知之甚少,才会误解了您。等她长大些就好了。” “嗯,谢谢宋郎君。您先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黎昭有些无力的说道。 “……” 奇怪,他感觉黎大夫现在很伤心难受的样子,先前好似经历过比这个还难听的话,她都未曾放在心上,这是怎了? 不过宋景清也没有久留,拿了药就离开了。 不耽误黎大夫处理事情。 等着宋景清走后,黎昭便把医馆关了。 听松也备好了马车:“夫人,公子安排我送你过去。” “我自己走就好了,还要马车呀。”黎昭有些无奈,她还愁着薇之的事情,可不能让两个小子看出来自己的情绪,不然要跟着难受了。 她深呼吸调整了一下。 今天算是了解薇之和她喜欢的人,下一次见面,不听劝的话,黎昭就要采取更高招的法子了…… 急不得。 对于薇之,即便现在情况很糟糕,黎昭还是有很多办法变废为宝的。 心情平复下来,难免对晏屿桉心生怨怼。 知晓父亲这个身份会和女儿之间沟通少些,谁家不是女儿和娘亲说体己话的多。 所以黎昭觉得,妹宝应当是受到管束和教养最少的。 晏屿桉此人冷淡,估摸着孩子都远着走。 按照大宝和二宝的陈述,她感觉晏屿桉的脾性更差了,对孩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心中一酸涩,父亲会带个屁的娃。 黎昭在心里又骂了一堆晏屿桉,怎样都骂不够。 下了马车,便是从这家食肆后门进去。 确实,瞧着外面人不少,且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站在那里拿着牌子排队,小凳子上排排坐着。 难怪俩孩子要提前预定。 黎昭眼瞧着排队火热程度,倒是和学医书时候看到的那些“海底捞”图片一般。 黎昭虽说都在忙着看医书,但是另一个时代的报纸也都看了。 了解那个时代背景,才能够更好的和艺术融合起来。 所以她现在对孩子的感情,也很开明。 其实若是薇之喜欢的男人,稍微成器那么一点?! 稍微长相可以一点?稍微有那么一丁点优点,黎昭都可以安慰自己。 主要是这人当真一无是处啊! 坐在饭桌上都叹了一口气,甚至还喝了一大杯泽之递过来的茶水。 晏羲之要稍微敏感一些,很快发现阿娘情绪不对了。 道:“阿娘今日为何不高兴?可是因为我和泽之逃学了。” “放心吧阿娘,我们完成任务才出来的,我带着晏泽之学完了才走。” 晏薇之一看就很板正,也能照顾好弟弟妹妹的那种,黎昭十分满意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羲之,没有怪你们。灵活一些也没什么,当年你阿爹读书的时候,我听着你祖母说,他时常逃学,更不遵守规矩。还总嫌弃夫子笨。” 想起这些,黎昭不免笑出声来。 晏泽之瞧着羲之被摸脑袋了,赶紧把大哥挤过去,搬着小凳子坐在娘亲身边:“娘,我和你讲有意思的,我带着晏羲之钻狗洞,他一开始怎么都不同意。” “差点被发现了。你都不知道他多狼狈,还踩到了狗屎。然后我还带他去买鞋,哈哈哈……” 晏羲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晏泽之!闭嘴。” 谁不想要在娘面前的形象好点? 但是看着黎昭听了这话之后,笑得嘎嘎乐。 这俩娃真是自己的快乐源泉。 晏羲之也稍微松了一口气:“阿娘能够因为这个事情乐了一下,我那双鞋也死得其所。” “阿娘你究竟是为何难受?” 黎昭也没有瞒着自己的两个娃,他们聪明,就算是不说迟早也会发现的。 “今日付饶去找我看病了,你们妹妹跟着去。我瞧见他们二人相处了。”黎昭道,“那个男人,不是什么好的。” “嗯。”晏羲之点头。 他已经发现了,关系到叔父和白姑娘的事情,都不会是什么好事,更不可能遇到好人。 不管是他们三个任意一个。 “原因可能是出在小叔父这边,我们要尽快把薇之接过来。” 晏泽之摇头:“我说娘就在你这里,晏薇之压根不信。今天见到娘她都不信。她比我们每个人都要轴,还死犟。” “也不知道阿爹阿娘随谁了?” “……”这个嘛,黎昭也不好说,她感觉不管是她还是晏屿桉,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一般俩人相处都是互不相让的。 可能俩人性子都占了大头,最后女娃反而成为那个最牛的犟种。 比她和晏屿桉都要厉害不少。 晏泽之道:“既来之则安之,妹妹会慢慢的回来的,我劝阻就好了。” “阿娘你喜欢吃桂花糕,我去买。” 黎昭有些诧异:“你们都知晓我喜欢吃桂花糕啊!” 晏泽之已经屁颠屁颠的跑出去了。 晏羲之点头:“嗯。” “不仅我们,准确来说,全府,汴京城人都知晓。” 黎昭:? “仔细道来,这是一个什么事儿。” 她喜欢吃桂花糕招谁惹谁了? 这么一点自己个人爱好的小事,也要闹得全城皆知,这汴京城已经无聊到这种程度了? 晏羲之道:“娘亲,其他都是道听途说,但是阿爹不让家里吃桂花糕,甚至他厌恶桂花糕。” “看见糕点就像是和人有仇一般。” “祖母说的,你喜欢。他看见就会想起你。” 黎昭手顿了顿:“……” 黎昭心情有些复杂,倒也不是说觉得这个事情有假,只是因为当年黎昭给晏屿桉做桂花糕,他很少吃的。 都是黎昭一个人吃完,他在书房,给他送糕点,晏屿桉也冷冷的。 兴许不是因为黎昭喜欢,所以他厌恶。 是因为晏屿桉这个人本身就不喜欢的。 当时黎昭出了月子落下悬崖,就是在摘桂花的路上……她是有提议过让晏屿桉一同前往的,但是他拒绝了,同时也不允许她出门。 或许真有人觉得她们夫妻鹣鲽情深。 第八十九章 黎昭看见晏屿桉了…… 先前是看不明白,黎昭是想要把这颗冰冷的心焐热,但是现如今,她清楚的明白,一切冷漠,只是出于没感情罢了。 所以,这辈子的黎昭,不可能让自己陷入此种事情的纠结中。 自己厉害,方能存活。 晏屿桉和她,应该是要分开算的,早就不是夫妻了。 晏羲之察言观色厉害,看着这般,也没说其他给娘徒增伤悲了。 他们俩人的事情,应当没有羲之了解到的那么简单。 大人的世界很复杂,但是永远支持阿娘所做的任何决定。 都说当时阿娘马车落下去悬崖,阿爹跟着跳了,被家里人跪着劝回来……亦或是当年阿爹在汴京城买了所有的桂花糕,一糕难求,所以整个汴京城人才会知晓这些事…… 但是这些晏羲之不敢确定,是谣传还是真的,便不会对阿娘说与。 此时此刻,晏泽之买了三块桂花糕回来。 早就想吃了,但是碍于父亲,没怎么吃过。 因为阿娘说他们几个小孩,其实很小就喜欢吃桂花糕的,和阿娘的口味一样,这几年都是憋着自己不喜欢。 现在用油纸包着,热腾腾的三份朝着食肆走。 泽之穿的一直都很惹眼,叮铃哐当的浑身都是玉佩、饰品,还有一个抹额,换上火红的衣裳,见娘亲特意让侍女编了好几根小辫子,看上去足够有活力又好看。反正能把晏羲之那死板的样子比下去。 只顾着和大哥比了,晏泽之忘记今日最主要的是低调。 所以晏屿桉在包间里和其他大人吃饭,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不合时宜的存在。 泽之正在上楼,蹦跳着很高兴的样子。 晏屿桉瞧见,本能地皱了皱眉头:“他怎么在这?” 周珂看见这“小祖宗”都吓了一跳:“不是,泽之在这里干什么?他是不是也和朋友过来吃饭。” “昨日不是说和羲之公子一起吃么?”周珂奇怪。 晏屿桉觉得,骗人是底线。 所以起身,衣服上的褶皱自然撑平,这样的人好似衣裳都偏爱他一些。 吃饭的都是内阁之人,看着晏屿桉起来,大家伙也就赶紧跟着站起来。 晏屿桉道:“犬子在下面,我出去看看。诸位慢用。” 几位大人颔首,目送着晏屿桉出去之后,一个个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幸好出去了,不然咱们这一顿饭,是吃不好了。” “他在我旁边坐着,我都想要跪下,眼神扫我一下,我感觉自己是不是做错什么了。这晏首辅实在是深不可测,我看见他就害怕。觉得这辈子完了。” “他儿子在这里?怎么不叫过来一起吃饭。” “别的不说,但是晏首辅也是很难的,妻子死的早,少年夫妻也走得早,这孩子三个都是他带着,也没有续弦。一直这样,操心孩子也比较多。” “这可是咱们汴京城最有实力的寡夫啊,也是汴京城女子最想嫁之人。可谓是谁都摘不到的月亮。” “确实,特别俊朗。这模样成熟又有气质,主要还是帅气。年轻人都比不过他的姿色,可惜心中只有亡妻。” “那些女子想嫁,不仅仅是这个原因,还有带着孩子,家里有钱有权,嫁给他一切都有了,甚至孩子都不用生。现在多少家的宗妇,都有诞子嗣的任务?晏首辅啊,不需要这些,嫁给他跟着享福就行。” …… 汴京城素来如此,哪里都八卦,哪里都议论纷纷。 此时此刻晏屿桉已经来到了晏泽之的面前。 晏泽之立马变成了一个乖巧的鹌鹑。 “阿爹……你怎么,在这里?” 晏屿桉看着他:“吃饭,你为何在这里?” “我和兄长出来吃饭,我请他吃,我叫了薇之的,她不愿意来,所以就是我和兄长。”晏泽之好生回话。 这个时候羲之赶紧跑下去:“阿爹!” “阿爹我和泽之出来吃饭,想要来炙烤食肆吃顿好的。先前你带我们来,我们就喜欢这里。” …… 黎昭站在包间的窗台,隔着纱帘,刚好可以看见晏屿桉。 她自己都感觉浑身的血都凝结在了指尖,有一种麻酥酥的感觉。 晏屿桉……还是那个晏屿桉。 那个站在哪里,都会是全场所有人焦点的人。 都说他是汴京城最难摘的花,当年如此,现在亦是。 他站在此处,好似在旁边都会感觉格格不入。 周边看着他的小娘子不少,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向前。 因为他周身气质就是冷的,看人的眼神永远是平静无波澜,甚至一直都可以理智处理问题。 这就是她先前一门心思对他好的人,也是走过一段时间的夫妻之路,黎昭怎会不记得? 十年不见,晏屿桉。 黎昭觉得日后应当也不会交集,其实就这样挺好的。 她知道他很好,现在还是奸臣了,万众瞩目的权臣,也没出事,她自己也活着。 仅此而已。 黎昭不知为何,眼睛有点红。 刚刚坐下来,晏屿桉就朝上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感觉到,有一个很炙热的视线一直都盯着自己。 很奇怪,但是也很想要抬头看一眼。 即便他从来都不会关注这些,因为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太多了。 晏屿桉抬头看他们包厢的方向,晏泽之都害怕得腿抖。 幸好晏羲之在一旁帮着说话,看上去还算正常。 晏屿桉道:“既如此,为何有三份桂花糕?” “还有一人?” “没有!”晏泽之摇头。 晏羲之圆谎很厉害:“我们想要买回去,买回去给薇之带一份。你也知道的,薇之没有来。而且在家中你都不允许我们吃这个东西,现在自己偷偷地吃一些。阿爹不会怪我们吧!” “……嗯。”晏屿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阿爹你要不要和我们俩一起吃,我们就两个人,你进去包间和我们一起。” “不必。”晏屿桉今日有事,再说了,他们本身就是两个人一起约的,这点和孩子们的分寸感,他还是有的。 “早些回家。” “好!” 第九十章 贬谪付大人,我当真可以只手遮天 等着泽之和羲之走后,晏屿桉站在原地看了好半晌。 周珂问道:“大人,有什么不对吗?” 晏屿桉没有回答,就看着那个先前抬眼的方向。 “那个视线,不太对。” “……”周珂听到这话都无语了。 视线能对吗? 这么多年来,他跟在大人身边,应当没有谁对大人是友好的吧? 那些老百姓不认识他,都知晓他是奸臣。 应该没有人看他的视线对劲儿吧。 周珂一点都不意外,若是谁对大人有好脸色才奇怪吧。 “正常的,郎君。” “不必多想。” 周珂字字诚恳。 晏屿桉:“……” “等着他们吃完,查查包间里可还有旁人。” “嗯。” 周珂立马朝着上面走,随后看了酒菜都打包带走了,餐具和茶水杯也就是两人份,没有什么差别。 来和晏屿桉禀告的时候,晏屿桉点了点头。 只不过,既然一切都正常的话,为何要从后门走? 那间包厢,是可以直接从后门走的。 “未走正门,不敢见我。你多问问他们如何想,可是闹别扭了。” 晏屿桉继续道。 周珂点头:“是,大人。” 内心却无力吐槽了:大人,你真不用多想,我觉得应当是两位公子就不想要走正门看见你,他们才走后门的。 罢了,大人担心就多查查,也不是坏事。 自从夫人走后,大人就是如此了。 对什么都很谨慎,因为当年,大人就觉得夫人因为他没有看管好,所以才私自离家的。 大人一直都觉得,那天在家里就好了,不让她去摘桂花…… 对于几个孩子,晏屿桉一贯是特别看重这些的,就害怕孩子出事。 所以周珂也能理解。 做这些事情也都算是习以为常的了。 “另外,周珂,家中盯着二郎君,若是对孩子们有什么行动,你就和我说,先不要阻拦,打扰他。和往常一样就好。” “嗯。”周珂点头。 晏屿桉才继续回席,和内阁的大人们一起吃饭。 回去席间,倒是付饶对着晏屿桉说道:“晏大人,今日你的女儿又跟踪我了,还跟我去看病。” 其他内阁的大人们都捂嘴笑。 晏屿桉对谁都不屑一顾,可是他们家的孩子都是草包呀! 特别是那个女儿,一直缠着付饶大人。 “哦。”晏屿桉点头,不打算多说。 随后付饶继续不依不饶道:“虽说,在朝堂上我是十分崇敬晏首辅的,但是关于令嫒之事,还是稍加管束为好。” “本身晏大人就有蛮横无理的名声,搜刮民脂民膏。你不在意身后名,但你女儿一个黄花闺女,总这样跟着我,很困扰。” “甚至已经骚扰的地步了,在下觉得,一个女子还是应当自尊自爱,你觉得呢?首辅大人。” 说着话,付饶满脸谦逊,但是言语之中全是挑衅。 抓到了晏屿桉一个痛点,肯定是要多嘲笑的。 “是跟踪,还是付大人故意留下踪迹?让手下的小厮告诉她,还给她希望?” “私以为,在朝为官,当端方自持,有礼有节。付饶大人私相授受为先,我家女儿年岁小,也不过十岁出头,尚未及笄,我还觉得,付大人一把年纪,妄想吃嫩草。” “本年岁小不宜多说,只当是你们交朋友。但若是说追着你跑,喜欢这种言语,我还是不赞同的。” 晏屿桉说这话,还含着笑意,只不过是笑意不尽眼底。 “……”付饶额头上都是汗,他不敢反驳。 晏屿桉这般说,肯定是有证据的,而且对他的行径都了解得十分清楚。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晏屿桉在他身边也安插了内应。 具体是谁,付饶一点都不知道。 若是他身边真的有内应,那么付饶的雷还有很多…… 若是晏屿桉要针对他,他估摸着也混不下去了。 所以现如今,即便想要对骂,但是点到为止,他不敢多言。 他不想闹了,讪讪笑着道:“那就是误会,我找个时间,和令嫒说清楚。” “不若对女子的名声不好,以后嫁不了人赖上我就惨了。” 周围内阁的同僚都点头。 是的,那女子太胖了。 晏屿桉却轻笑:“一直以为,内阁的学识应当是高许多的。看来付饶大人学的东西还是不够多。为何一定要嫁人?她留在家中,我养一辈子,谁会说闲话呢?” “我想诸位大人都会把她当做是自家女儿一样疼惜。是吧?” “是是是……” 周围都是各种附和。 “男子尚且可以高矮胖瘦,甚至咱们内阁,多少年岁不算大但是一个大肚子吊着的人,诸位觉得风度翩翩?女子只能苗条?只能一种长相?若是不符合你们心中所想,就要被嘲笑么?” 付饶额头上已经全是汗了。 晏屿桉其实很少说话,但是涉及到他子女的问题上,他一贯是不吝啬自己的言语。 “付饶大人,官位上来了,思想境界未曾跟上,是不够的。” 晏屿桉声音温润,甚至比之前的还要温和。 就好像是长辈提点晚辈那般。 付饶点头:“谢谢晏首辅提点。” “在下日后定当多看书,也会多去国子监找章明老师多加请教。章明老师也是晏首辅的老师,我俩也算是同门了。” 这意思就是看在章明祭酒的份上,能不能不要对我动手了? “嗯。”晏屿桉道,“学习必当是不能分心的,内阁大学士这个位置,暂且可以换一换人,付饶大人多有不熟练,人品也不行。” “去地方上当司马,适合历练,多沉淀沉淀。” 晏屿桉说着,就看向一旁的周珂:“记下来吧,明日安排调任的大人。” 付饶不可思议,他好不容易爬到了这个位置,多少人把他托举上来的,现在就被调任了? “晏首辅!惩罚抄书我都可以接受,但是调任,你真的想好了吗!” 他可是有背景的,身后有靠山的。 国公爷说了,世家就是他的背景。 谁知晏屿桉继续道:“不仅学识不够,还比较容易火气大。岭南那边湿气重些,水气能够稀释火气,去岭南当司马吧。” 第九十一章 惹他?流放岭南 “位置定下来了,其他大人可还有异议?” “若是有,我们去内阁继续商议一番。”晏屿桉说着就要带着大家伙去内阁。 好不容易正常下朝,谁想要熬夜加点的干? 没有谁是天生的牛马,即便在古代亦是如此。 所以,此刻鸦雀无声。 甚至准备帮付饶说话的那几个世家子弟,也就是世家国公爷这边特意找来的同党,那几个都是一言不发。 付饶求助的眼神看过去,一个个都眼神回避,当做是没有看见。 局势总不能如此僵持下去。 回避付饶眼神的那些个世家子弟自然要朝着晏屿桉表明自己的态度。 毕竟晏屿桉这人,拿捏了一个,后面一连串 不知是谁最先鼓掌:“微臣觉得甚好!” 接下来接二连三的鼓掌声,震耳欲聋。 一个个斟酌再三,都选择和晏屿桉站在一边。 付饶心都凉了。 这可是岭南,流放岭南! 他现如今乃内阁大学士,做错了什么就要流放? 发现服软没用,自然就开骂了:“晏大人不分青红皂白,对我等无权无势的小官更是压榨殆尽,本想要为了朝廷死而后已,有此奸臣,日后我等可还有出头之日?” “晏大人深得皇上信任,所以我们这些人官途亦或是性命,和你的家事牵扯起来,您都可以僭越么?” 晏屿桉利落地抽起周珂的长剑,甚至付饶都未曾反应过来,他行云流水般剑指付饶的心口,而后毫不犹豫的刺下去。 周围人都是文官,哪里见得这么多血腥味的场景? 一个个瑟瑟发抖,都不敢靠近晏屿桉,能朝着旁边站就站着,所有人这般缩成一团。 付饶不可思议,血都从唇角逸散出来。 “僭越?” “汴京城,谁敢说我僭越?” 晏屿桉好整以暇,好似询问。 付饶被这眼神吓到,此人好似冷得没有一点人情味。 “……变成恶鬼,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他只敢这样窝囊地说一句,实际上已经开始发抖了。 “那也巧,晏某此生,最不怕的就是索命恶鬼。” “无能之人,才会寄托于死后。” 话毕,晏屿桉毫不客气地又把剑往他肉身深处刺下去。 一旁的大人们瑟瑟发抖提醒:“晏首辅,若是这般杀朝廷命官,怕是不符合律法……” 晏屿桉轻笑:“怎会杀朝廷命官?方才有些巧,距离心脏刚好有个偏差。一点点伤罢了,想必付大人都不会在意的,对么?” “……”付饶实在是无力说话,都要把他杀死了,故意控制着距离玩他? 竟然还问出来说可会在意? 奶奶个熊,他现在有法子在意吗?他能说出半个字吗? 晏屿桉属实欺人太甚! 听着他沉默,只是一个劲儿的吐血。 晏屿桉一副了然的态度:“在朝为官,内阁也有制度,我训诫内阁大学士,偶尔有些伤,属实也正常。” “只是伤,也违反例律?” “……行,自然行……” 一个个头都不敢抬吗,只是一个劲儿的附和。 吓得要死,人人自危! 晏屿桉此番,必然是杀鸡儆猴。 ……付饶实在是悲愤,为何他汲汲营营,最后没有一人愿意站在他这边? 就这样成为所有人的弃子? 既然要去岭南,那就去吧,远离晏屿桉也好,现如今得罪他,付饶才知晓是什么代价! 他这辈子算是完了。 能不死在去岭南的路上就好了……晏屿桉不要再捅他了,若是再捅下去,估计快死了在晏屿桉的口中都是一点小伤。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活着来到岭南。 付饶甚至这辈子都不想要见到他了。 恐惧,打心底里的恐惧。 果断跪下来:“求晏首辅让我去岭南,去当司马。” “必当不负所托。” 现在付饶的心彻底崩溃了。 晏屿桉未曾言语,更没有停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剩下周珂笑呵呵地拿出来一沓纸张,上面都有不少手印,似是搜集的口录政供。 “付大人别着急去啊,具体流程咱们还得走刑部这边。你瞧,罪证都搜集好了。” 付饶看着这些东西并不陌生,甚至有的都是锁在自己家的柜子里打算烂在肚子里一辈子的。 何时……到了晏屿桉的手中? 和这样的人作对,后果不堪设想。 付饶现在去岭南当司马都不敢奢求了,只想要活着。 他后悔和晏首辅犟嘴了! 一开始直接答应去岭南多好? 闭上眼,重重的倒下去。 刑部的人立马带走,身上的血都拖了一地。 —— 黎昭还不知道这付饶的下场, 不然肯定会大笑三声的。 也是为医者有医德,不然黎昭早就想撸起袖子动手了。 她现在刚从炙烤食肆出来,被两个孩子带着走。顺便把东西都打包带回去吃了。 晏羲之就好似一个成熟大人一般对着娘亲分析:“阿爹十分灵敏,我和泽之说的话估摸着早就起疑了。” “食肆里未曾留下什么,这点我可以确定。阿娘不用担心。” “至于泽之,你日后真的不能鲁莽了,你太傻了阿爹一眼就看出端倪。” 说完讨好似的靠近阿娘,就这样抱着黎昭的手臂。 晏泽之冷哼一声,抱着手看向另一边:“我也想买桂花糕给阿娘吃。” 黎昭尝了一块,点了点头:“这桂花糕的味道真的很不错,我很喜欢。” 几个人摊开炙烤食肆拿来的菜,摊在院子里的小石桌上,让听松去搞了炭块,随后把那些腌制好的肉就这样拿出来串好的,放在炭火上面烤。 五花肉滋滋冒油,香味瞬间逸散开来。黎昭还打开一坛葡萄果酒,孩子和她碗里都满上。 三个人干杯说了吉利话,而后才开始大快朵颐的边烤边吃。 “阿娘,我下次一定要请你吃更好吃的!我还知道很多食肆,我偷摸去过好多次!” “嗯,那你下次带我和你阿兄一起去。” 黎昭有些心不在焉,说话的间隙都是想起来与晏屿桉的相遇,那惊鸿一瞥,那许久未见的一眼,她发现自己的心情还是平复不下来。 第九十二章 太医哪有阿娘好! 现如今也不知怎么回事,黎昭这心跳都要快些。 此人是瘦了许多,黎昭甚至能够感受到他周身的气势更加凌厉且骇人。 十年,样貌并未带来多大的改变。 黎昭告诉自己不过是一个陌路人,但是现如今自己的心思还是被打乱了。 “阿娘?” “阿娘你想什么呀,是不是在想泽之呢?”晏泽之用双手捧着自己的脸蛋,在阿娘面前卖乖。 他来这里,就是在阿娘面前找存在感的。 就是希望和晏羲之争宠。 晏羲之先找到的娘亲,他已经落后一步了,现在就想要和娘好生多处处,这一局必当是要追上来的。 黎昭摸了摸二宝的脸蛋:“是在想我们泽之呀。”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准时去国子监读书呢?答应阿娘好不好,日后和你阿兄一起去。他监督你,如何?” “……好吧。“ 晏泽之虽说百般不愿,但是现如今阿娘说的,他自然不会拒绝。 “那我就勉强同意晏泽之这个书呆子和我走在一处吧。就是阿娘觉得好,阿兄在其他学子的眼中,都是不懂变通的傻蛋,学那么多东西做什么?” “阿爹明日带我们去狩猎宴,阿兄去了的话,又要被嘲笑不会骑射,我还是擅长这些的。” 晏泽之仰头,他骑射这方面学得还不错。 是时候要在阿娘面前好好展示一番。 黎昭笑着点头:“那到时候去,别伤着自己。狩猎宴有太医的吧?哪里不舒服就找太医。” “太医哪里有阿娘好?” 晏泽之撒娇。 “还有阿爹,总是很严肃,我们坐在他旁边,肯定很无聊。阿爹又不骑射,好多年没有狩猎过了。” “都说阿爹十年前狩猎骑射的时候,不少女子都为之心动。我就从未见过。” 晏羲之看向黎昭:“阿娘见过吗?” 黎昭的思绪飘回了以前。 她确实见过,而且都是她陪同晏屿桉出席的狩猎宴。 虽说是文臣,但是晏屿桉一直都是文武双全的,骑射能力更是精湛,所谓百发百中不为过。 狩猎宴确实都是大出风头,黎昭记得有一次的彩头是个点翠头冠,当时自己瞧见是要惊艳不少的,但是也未曾想过收入囊中。 而后晏屿桉只是不动声色的放在她梳妆铜镜面前。 当时黎昭十分高兴,想要感谢他之时。 晏屿桉只是道:“不必。虽拔得头筹,但我不需要奖赏。这个乃皇后赏赐给你的,与我无关。” 黎昭原本火热的心也就冷下来了,心思收回来继续对着他以礼相待。 只是因为不喜欢,所以随时随地都要撇清关系。 就连她误会都要解释清楚的。 晏屿桉就是这样一个人。 忽冷忽热,是黎昭和晏屿桉婚姻的常态。 所谓热在哪里? 黎昭记得也是狩猎宴,当时晏屿桉和她新婚不久,二人对洞房花烛夜这种事情还算比较频繁。 晏屿桉此人确实克制,也比较容易收住。 黎昭唯一看见他与平日里不一样的状态, 也就是只有动情之时。 当时黎昭记得狩猎宴带着她去,二人在营帐之中…… 黎昭跟着阿爹学看诊,记得当时在山上崴了脚,晏屿桉一个人出现在跟前,背着她去溪流边上用水清洗,而后又找草药敷上…… 黎昭记得,那还是一个温泉,半夜周围无人,那是晏屿桉最不克制的一次。 黎昭只记得他的大掌无数次缠绵而又克制的放在她的腰上。 他帮着自己的额头擦了一次又一次的薄汗。 也就是那个时候,黎昭觉得他的声音都是温柔不少的,克制但是又带着感性。 虽说极少,对她又全部都是安抚。 更是……一个样式贯彻到底。 晏屿桉此人,就是十分传统克制的,时常对黎昭讲道理且不说。 就算是在这种事情上,也都是传统的一个姿势。结婚几年都是如此。 黎昭想起来,脸上已经不自觉的染上红晕。 狩猎宴?是有些记忆的。 黎昭现在好像是回到了那个悸动最多的时候。 但是晏屿桉白日里的疏离,她凑近还要后退两步,又能够立马把黎昭的热情击退。 感觉就好似梦一场。 她叹了一口气,是好是坏,喜欢亦或是不喜欢,生死一场,再加上晏屿桉的十年,估计早就淡化了。 她不能留在原地,晏屿桉都早不在原地了。 生活应该有奔头,朝着自己所想成为的人走去,没有婚姻,黎昭发现现如今的自由是极好的。 “泽之,羲之。等着妹妹接回来之后,我们搬过去大宅子住着,然后我再去把你外公外婆接过来。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好好地过日子。” 他们都听出来了,这过日子的人中,不包括“阿爹”。 这是阿娘的选择,晏泽之和晏羲之早就已经讨论过这事。 “阿娘,任你安排。”俩小孩都是一样的态度。 黎昭内心欣慰:“我虽不和你们阿爹生活在一处,但是你们随时都可以两处跑,就算我和他关系不好,那永远也是你们的阿爹。” “羲之,泽之,可明白这个道理?” “知晓。”晏羲之拉着晏泽之道。 “阿娘,其实我和泽之早就想对你说了。你怎么选择都好,你和阿爹之间,我们也看出来了,感情似乎并不好,我们只希望阿娘能够做自己欢喜的事情。” “对!我赞同兄长说的。” 黎昭点了点头。 “阿娘,我和泽之对了对信息,也有些话要对你说。其实阿爹并未有娶续弦的意思,是姑母和奶奶想要强塞那个张娴仪过来给阿爹做媳妇。” “后来被阿爹拒绝了。” “我虽说不想要和阿爹太过亲近,但是先前我们俩对他的误会,我也要同阿娘解释清楚。” 即便晏羲之很不希望黎昭会回去和阿爹一处。 羲之只希望阿娘和自己在外面相处,阿娘说什么他都听,因为晏羲之不想回去晏府了。 说完他还有些忐忑,担心阿娘就这样找阿爹了怎么办?但又坚定的挺直背脊,君子当如此的。 既希望他们和好,又希望他们不和好…… 晏羲之也很矛盾,晏泽之亦是。 第九十三章 黎昭也被邀请了! 黎昭并不意外,颔首:“嗯,后来我就猜到了。这事情并不是影响我们感情的原因。事情很复杂。” “羲之,泽之,就算没有这些,我和你们阿爹也会走散的。” “或许这十年相隔,就是给我们彼此认清这些的机会。” 黎昭若是和两个娃解释,还真不好说清楚。 只能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听着阿娘这态度,晏羲之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反正我就是站在阿娘这边的。” “我早就和晏家没有关系了,先前种种,就当过去了。日后我会保护好阿娘。” 晏泽之也着急,他还是挺喜欢小叔父他们的,也喜欢娘亲,现在着急也说不出离开家的话。 只能靠着阿娘说道:“阿娘,虽然我暂时不离开晏家,但是我也是你最最宝贝的二宝。” “我兄长虽说不是晏家的人,但是狩猎宴,他也要去。” “阿娘你要不要去玩。” “我不去。”黎昭道,“你们玩得开心,不要和你爹怄气。我能感觉到,他这个人虽不善言辞,但必要时候会护着你们的。” “特别是狩猎宴,皇室也在,一不小心就得罪了谁都不知道。到时候若是有人陷害什么的,说不清楚就抱紧你们阿爹的大腿。” “可懂?” “好呀!”晏泽之道。 晏羲之也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阿娘,我已经和周珂侍卫说好了,今日就在这里和兄长一起休息,等着明日直接过来接我们。” “到时候他们会过来接我们。” “好。”黎昭也想自己的儿子,听听他们这么些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喜欢什么东西,遇见了哪些有趣的人儿,也是好的。 第二天一早,黎昭特地上山采药,找了好几个野菜,都是年轻时候和阿爹采药的时候,他做的菜色,弄了些折耳根,还有野葱,野葱炒鸡蛋好吃;另外就是地石榴菜,这个用水煮出来打个蘸水,特别香。 复杂的菜黎昭做不好,这些山野菜色,让听松帮着调配佐料,自然不会翻车。 这些饭菜没有晏府那般好,但是吃起来十分下饭,拌饭吃味道更是好得不得了。吃了早饭他们才去门口等周珂。 黎昭刚摆好摊子,准备看病症,谁知道药铺子的门刚打开,就看到邓青就像是一根木桩子一样杵在那里。 “?邓青郎君为何不进来。”黎昭觉得奇怪,“你得等一会儿了吧。敲门就可以的。” “我……”邓青道,“你们家青柳巷的宅子,我都看着没问题,也有人上门弄东西。” “那谢谢你了。”黎昭非常感谢,“我就知道你盯着肯定没事。” “……”黎昭看着人还不走,也不说话。 “你有病?” “不是……不是骂你,就是问你是不是生病了?” 有时候作为大夫,也是要适时准备自己的动机,否则就是会被误会。 “没有。” 邓青继续干巴巴地说道。 紧接着黎昭抱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要说什么呢?吞吞吐吐。” “狩猎宴。” “我姐和姐夫,想邀你出诊,他们没空过来,叫我来同你说,问你可愿意?” “那是一个聚会,大多都是官员,有好些个腿脚不利索的都要去狩猎,也不确定各人心思如何,今早都未曾开始,就有两个老头打起来,头破血流的。” “所以我姐夫觉得,你去的话,必然可以。” 邓青一口气把话全部都说了。 黎昭有些诧异:“出诊啊?我还没考虑过……” “我姐夫说了,五十锭黄金。” “我去!”黎昭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 “哪里啊?那个位置。” 黎昭背着药箱,眼里都是对金钱的渴望,估摸着这种地方出诊,一定是好赚钱的。 外伤什么的,治好也简单,到时候有钱人给的诊金也不错,她都准备好老大的一个兜,去兜财去! “皇家狩猎场。” 邓青说完,黎昭愣住:“!” 这不是大宝二宝要去的那个地方吗? “你说,这里十分危险,不少勾心斗角?” “嗯,太医很多都不敢治疗,各有派系。所以我姐夫觉得你去最合适。” 黎昭越发好奇了:“你姐夫究竟是什么人?” “邓青,他们还能请太医?” “这不仅仅是皇亲国戚那么简单吧。”少说也是和晏首辅那样的人一样,身居高位。 一个什么普通的皇亲国戚,不至于有这种权利。 “不难。”邓青翻了一个白眼,“黎昭大夫只是一个大夫,民间不少大夫都会去。我家姐夫顺道邀请你而已。” 黎昭:“……”好吧,想多了。 她还以为只是顺便邀请来着。 “不过,我阿姐和姐夫,都是贵人,是你惹不起的人。黎昭大夫到时候最好不要和旁人起冲突,到时候邓某保护不了你。” 邓青十分严肃的说道,他觉得这个黎昭大夫不太靠谱,看着她才像是会卷入旋涡的样子,也看着会多管闲事。 “到时候不要管别人,若是有冲突的那种,我让你不用管,就不要多管闲事。”邓青道。 黎昭挑眉:“邓青小郎君这意思,是要保护我到底了?你姐夫的意思不是说,我去了的话,和周围人没有联系,才更方便救治吗?他好像是要我多管闲事的。” 邓青最笨,这个时候他也觉得自己瞎操心什么! 他凭什么要帮黎昭。 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黎昭跟着他走,现在也有些忐忑,到时候要好好地保护大宝二宝,还有薇之估摸着也会去。 大宝不会骑射,黎昭也害怕被陷害什么的。这些可都不是好玩意儿。 主要是那个晏屿桉,树敌无数。 那些人伤害他做不到,但是可以伤害他的孩子。 黎昭的手紧了紧。 知道邓青傻,脑子一根筋也联想不到其他,主要是嘴巴还很严,都是黎昭亲自见证过的。 还有薇之,是不是也要追着那个付饶跑? 她故作不经意地问道:“前些日子,宋景清大人带着同僚付饶过来看病症,他这病可好些了?若是没怎么好,可不适合去狩猎。” “磕着碰着估摸着人就不行了。” 第九十四章 能不能让你郎君低调些 黎昭说这话其实是意有所指的。 若是那付饶去的话,她不介意给人使绊子。最好能够威胁他去找薇之说清楚。成天昼夜的欺负别人的感情,算怎么一回事。 女儿单纯,她不介意用一些非常手段清理障碍。 谁知道黎昭这样一问,邓青古怪的看着她:“那付饶,朝廷都不准提了。” 黎昭:?! “出事了?” “嗯,就是昨日,贬谪去岭南当司马,话虽如此,路上会不会遇到麻烦也不知晓。” 黎昭只觉得大快人心。 真不知道是哪位好人,做出如此正确的决策,黎昭都要叫那贬谪付饶的人一声青天大老爷。 干得好啊! 她正烦心要如何处理此事,就被处理了。 可见执行力十分强悍。 “那此人可是大好人。”黎昭竖起大拇指。 “处理此事的可不是好人,不过也是那付饶咎由自取。“ 原来首辅大人早就在暗中搜查证据,陆陆续续的呈给皇上,差的不过就是一个时机罢了。 反正付饶不是什么好人,晏屿桉那个黑心的首辅,更不是什么好东西,只不过暂且没有人发现罢了。 黎昭看着邓青莫名其妙的生气,也和自己无关,走在前面,不懂现在的少年心事了。 黎昭心情格外好,和邓青说话都高兴了不少,甚至主动找话茬子说。 弯弯绕绕又坐了马车,路又颠簸了一阵,好似是走山间路。皇家猎场黎昭来过,倒是不陌生。 只是先前是作为晏屿桉的妻子来,现如今是作为黎昭自己来。 其实她更喜欢的是现在,不用附庸于旁人,自己也有实力,先前和晏屿桉生儿育女的她,只是在脑子里想着要出来到处走走,想要当一个行走江湖的女大夫…… 现在是真的成为治病救人的大夫了。 黎昭跟着邓青走,朝着一个简洁的营帐走进去。 “我阿姐和姐夫很忙,等会儿就过来看你了,我在外面守着你。” “你害怕就喊我,你们女孩子最容易胆小了!” 邓青继续别扭的说道。 黎昭无奈:“我哪里还是女孩子,我已经是妇人了,再说了,谁规定的女子就要胆小?” “……”黎昭大夫说的不错。 不过邓青先前其实没怎么想要关心黎昭,但是现在也会不自觉的想,黎昭大夫孤身一人,开药铺打理……自称妇人,难不成是亡夫了? 倒是没有奇怪的感觉,邓青反而是想着要多对黎昭大夫好些,毕竟她那么小的年纪就遇上了这么多大事,而他还有些厌烦自己,觉得自己阅历不那么够。 他站在营帐面前胡思乱想。 黎昭在屋内看着帷帽,白纱帽子,还有一个面纱。都是能够遮住面容的。 透气还不热,别人也认不出自己是谁,黎昭觉得不错。 这会儿邓婵匆匆赶过来,还带着一些小点心:“阿昭妹妹!” 邓婵叫她的声音都透露着轻快。 黎昭笑着拉她的手:“许久未见,阿婵姊姊最近可好?” “你是问我和郎君吗……”邓婵脸红了,“极好的,特别好……” “有时候都感觉撑不住了……” “不过很有用,我和他之间同寝的次数都多了不少。” 黎昭点了点头:“那就好,就是你要记住在排卵期的时候多试试同寝。” 邓婵红着脸点头,黎昭先前就解释过,事无巨细都说了,这排卵期通常在下次葵水前的14天左右。 黎昭又揶揄了她几句,邓婵都小心翼翼的听着。 随后黎昭道:“我来此处,需不需要到处去救治病患啊?” “一直等在这里也挺无聊的。” 邓婵道:“你也可以去山间走走,狩猎也行。当做是过来游玩了,早上两个……夫君的同僚打架,已经被带走了。” “哪里的老头啊,抗揍不?”黎昭有些好奇,这一把年纪了还喜欢动手啊! 不是说这些能当官的,都喜欢君子动口不动手,谁曾想真正实行下来,还是动手方便。 邓婵说得绘声绘色:“那叫一个震撼,昭妹妹你是未曾瞧见。两个御史台大夫,你揪着我牛鼻子,我拽着你山羊胡,俩人是不罢休啊。” “脸上抓了都全是血,好在都是外伤。夫君就害怕出大事,更害怕有浑水摸鱼之人。宫中太医无能,就想着黎大夫能来更好,至少能控场。” 黎昭拉着邓婵,声音很小的说道:“阿婵,日后我这医术还是低调些,特别是你郎君,感觉过于自信,嘴角没个把门的,估摸着到处吹嘘我的医术。” 邓婵捂嘴笑道:“阿昭妹妹怎么知道?” “……”黎昭摊手,果然猜中了。 不然就说她一个小药铺,怎么总有达官显贵过来探路,看病的倒是少有,来打探她身份的不少。 黎昭少说重生前也是跟着阿爹治病的,这些达官显贵其实很少找外面的大夫看病,因为他们更想要找听话的傀儡,一家什么破事都有。 长嫂和小叔、姑姑和侄子、公爹和媳妇、表兄表妹更是寻常,反正不太需要大夫。 其中精彩事情,堪比话本子!话本子都没有各家生活有趣儿。 邓婵继续道:“我家郎君就是喜欢分享,黎大夫这么厉害,希望很多人找你治病,让你赚钱。” 赚钱倒是说在黎昭心坎上了,不愧是嫁给皇亲国戚的人,说话就让人舒坦。 但是黎昭还是要表明: “是这样的,说没事。但是没必要用我来踩那些太医,一个个心高气傲,特别是皇上,若是被皇上盯上了,说你们以下犯上,这不是我们一起被连累砍头了?” “命苦啊,若是被所谓皇上盯上,到时候砍我脑袋,我都要苦笑着跪着谢恩,说皇恩浩荡。你说这日子多有判头?” 在邓婵看来,阿昭妹妹说话真的很有趣,现在都有些撑不住的憋笑,甚至大家闺秀都已经没有先前那种贵气了,笑得实在没有仪态! 此刻萧宿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本以为是说什么好笑之事,谁知道听到话茬,竟然还与他有关! 第九十五章 肃国公老登,你闹什么? “看来黎昭大夫,是特别害怕皇上的。”萧宿似笑非笑的说道。 “废话,能不怕吗?你虽然是皇亲国戚,但是别装了,你肯定也怕,谁不怕砍头啊,很多时候都没有道理的。” “像我们这种小平民,没有靠山被陷害的话,皇上难不成会为我翻案?证据确凿的结局就是死。” 黎昭虽说不身处朝堂旋涡,但是这些最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 说到这里,萧宿没有说笑了。 他是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其实黎昭大夫说的不错。 很多东西都是权利对等才有说话的能力,不然普通人确实宛如蝼蚁。 黎昭继续道:“就拿生病一事来说,有钱有权好似可以随便找大夫,但是没钱没权的话……生病了大多都是等死。” “一个风寒要人命的都不少。” 邓婵点头:“确实,不是所有大夫都如同黎昭大夫一样,会日日做好事给百姓看病。” “阿昭妹妹,你说这怎么办?想救人的话。” 黎昭想起来那未来时代的医保制度,随口一说道:“就是人分三六九等,减轻赋税这些是必然的,吃饱穿暖是基础,当然更要国力强盛,这样补贴发放医疗费用,医馆规范管理收费制度,如此至少能帮很多人省钱治病吧。这种制度也叫医疗保障制度。” 萧宿点头:“所以,皇上确实该努力了,现在远远还不够,他该卷起来了。” 黎昭大夫说的这个也很有道理,萧宿打算晚上就去和晏屿桉商量一番。 黎昭瞪大眼珠子:“你不想活命啦?皇上该努力了……你努力了吗?管好自己。” “也是邓青不在这里喊打喊杀,不然的话,就要警告你是对皇上大不敬。” 黎昭拉着邓婵,眼里都是对义结金兰的姐姐丈夫的嫌弃:“你看你郎君,迟早祸从口出。” “阿婵姊姊你要多加管束,切不可如此口无遮掩。” 黎昭这样一说,萧宿和邓婵都含情脉脉地对视一眼:“晚上回去,换个大点的床榻。” “你义姐好好“管束”我,“教训”我。” 黎昭:“……” 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哼,秀恩爱?卖床榻的! 她捂着眼睛道:“估摸着黄郎君这个皇亲国戚,管的地方是工部吧!时刻都在推销床榻。” “我慧眼识珠,我不买。” 黎昭假装看不见这俩人的你侬我侬,再看的话她就要狠狠嫉妒了。 若是十年前,真想要让晏屿桉那个人也多学学人家…… 算了,想起来晏屿桉这个人的名字,黎昭就开始心如止水。 本来是说笑的,这个时候邓青突然跑过来道:“不好了,姐夫阿姐。肃国公庄晓大人出事了!” 邓青身侧还跟着一个太医,像是没头苍蝇一般。 肃国公? 那不是几朝元老吗?现在年岁应当六十七八了,竟然还活着。 黎昭有些无语,那人先前就权倾朝野,现在权倾朝野的事晏屿桉,想来二人必然是死对头。 且不提这个关系,黎昭十年前也没见过此人,那时候晏屿桉官位低,黎昭也还接触不到这些所谓大人物。 “黎昭大夫,你随我去。”邓青说着就拽她走。 “这一把年纪了还狩猎,狩猎就算了骨质疏松很容易伤到骨头的。”黎昭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些老人是觉得自己很强吗?她一直以来都想问的问题。 未出阁前和阿爹外出看诊,在豫州那边,不少七老八十的老人,不在家好好地,冬日里跑来大桥上挨个跳水比赛。 属实罕见,更是匪夷所思…… 以至于黎昭死过一次都还记得此种事情。 现在也顾不得什么了,骨头出事也很难治病的,黎昭只能赶紧戴上帷帽:“边走边说吧,你把具体的情况同我讲。” 一群人朝着山野上走去。 黎昭说这话的时候,还有这太医也继续道:“想必这就是那位神医黎大夫了。是这样的,先前肃国公膝盖就有伤,腿上一直都没好,年轻时候在战场上留下的病根了。” “这次没怎么走,不过是看到一直野兔走快了些,马儿受惊摔下来,这才出事。” “那个腿我们也不知晓怎么回事,就想着不能耽搁,赶紧来找黎大夫了。” 黎昭看着这人狗腿子的样子,一点太医的样子都没有,至少没有阿爹和祖父那种模样。 “你是,太医院的谁?”十年过去,这些人都是生面孔。 “在下不才,乃太医院院首刘玉生。打小行医,现在四十好几;记东西很快,黎大夫若是需要传承医术,首选在下自然最好。” “……”黎昭嘴角抽搐了一下,现在院首水平也太次了。 “不好,你资质太差,我嫌弃。”黎昭直来直去。 但刘玉生好像更来劲儿了,看着黎昭满脸都是欣赏和敬佩:“果然,有能力的人就是厉害,心中有底气,说话也不一般。” “……”黎昭不搭理他了,这人一直跟着自己拍马屁。 邓青也很嫌弃:“难怪我姐夫说太医院完了。” 听到这里,刘玉生就不敢妄言了。皇上说他不好,是真担心迟早要滚出宫去…… 没有俸禄,如何吃饭?如何买宅子?如何养娃?如何买些零口吃? 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眼见又要罗里吧嗦说一堆,被邓青把嘴捂住了。 捂嘴之前他说最后一句:“对了,这肃国公的马儿出事,摔下来说是一个孩子调皮,故意让马匹受惊的。” “谁?”黎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晏首辅大人的女儿,晏薇之。不知真相如何,那晏薇之已经被肃国公的人扣下了。” 黎昭背着药箱赶紧跑,且不说救人是她必须要做的事; 想要救薇之,也必须要把那死老头给治好。 他们快速来到此地,看着被很多大夫以及侍奉之人围成一大圈的地方,邓青先给她开辟一条路,随后黎昭进去。 肃国公这老登躺在地上,还嘴硬道:“老子能走!” “你们让开,不要给我看病!” “我还能骑马去狩猎,老子今年拿第一。” 黎昭帷帽已经摘了,面纱换成口罩,这个时候瞪了他一眼:“别动了,瞎折腾干什么?” “骨质疏松不知道?风湿病你没有?另外从上到下,肩周炎、阑尾炎、脊柱侧弯、腰椎间盘突出,你少了哪一个?闹什么闹?” 第九十六章 修房子和修人,能一样? “……”肃国公庄晓,原本骂骂咧咧的,对周围人没消停过。 现如今在黎昭身侧,感觉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然后弱弱地说一句:“哪里来的女娃娃……这么凶。你知道我是谁吗?“ “刘玉生太医,你吃干饭的?” 刘玉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邓青让他说话了,赶紧道:“这是神医,比我厉害,比我厉害!” 黎昭看了看他腿上的伤,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扭伤亦或是骨头断了。 现在看着肿胀地方,还有积年累月的膝盖不正常的肿胀。黎昭看着不确定是普通凸起还是骨癌…… 她还是希望是前者吧,若是骨癌,病人受罪,她治病也受罪。 这治疗骨科,堪比装修现场,和工部的那些修缮工人一样,敲敲打打的修缮屋子…… 不仅仅是这精力要跟得上,体力也要杠杠的。 如果条件跟得上,黎昭倒是想要用CT来给他拍片看看。 但是现在这情况压根用不了这样的仪器,就算是另一个时代都要专门的CT扫描室来弄。 虽然更先进的用不了,但是黎昭还是有很多法子的。 就是需要的人有点多。 “邓青,你这里找几个勤快的,力气大的男人。最好用剑用暗器什么的,身体比较灵活的那种,擅长杀人更好。” 擅长杀人的话,这对身体结构知道的肯定是要比旁人多。 到时候帮忙,也能更加得心应手一些。 如果什么都不懂的人,当手术助手,笨手笨脚可能还浪费黎昭的时间。 黎昭过去那边指挥那一群带刀侍卫,平日里多精贵的一群人,现在黎昭叫着他们一起搭架子。 而宋景清看到黎昭,赶紧就过去献殷勤了:“黎昭大夫,我是工部的,我擅长做这个。” “修房子我在行。” “那行,等会儿你再叫你们工部的几个锤工、钳工什么的,过来这里帮忙,修人。” “……”宋景清不懂,但照做。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他们修房子还行,修人能行吗? 黎昭大夫到底是不是做梦呢?梦到哪句说哪句。 不过算了,他黎昭大夫全肯定,她说什么都是对的。 黎昭在另一边忙,邓青看着庄晓,也不管了赶紧就要去找人过来帮黎昭。 此时此刻肃国公庄晓,有些不死心地拽着邓青:“等等……找那么多杀手靠近我干什么?” 邓青有点烦,英气十足地挑眉道:“你听她的不就好了,皇上说了,黎昭大夫今天做什么都是救人!圣旨在我这里。肃国公要看吗?” “她会救你的,你放心吧。” 本来庄晓就浑身发抖,现在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到底是救我,还是要我去死……” “老臣兢兢业业,几朝元老,素日里在朝堂尽心竭力……”还没有说完,邓青就觉得自己耳朵起茧子了。 “肃国公省省力气吧,我不是皇上,您和我念叨我也不听的。” “……”他很生气,现在腿脚弄倒了,竟然还要被这些小辈欺负。 “苍天啊!老夫抑郁不得志!” 黎昭本来还在忙,想着让病人缓缓再过来。 谁曾想转身看到了薇之在这里,有些无措的站在邓青的后面。 认真说道:“我的错……我会负责的。” “抱歉,庄晓大人,一切都是我的错。”晏薇之哭哭啼啼。 庄晓指着其他地方:“滚!你们都要害我,害我!” “晏屿桉不得好死啊,养出来你这样一个坏女儿。” 这病人大喊大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出啥大事了。 把黎昭都吓了一跳。 她抱着本子走过去,把晏薇之拉到自己身后。 晏薇之也没有推开黎昭,她现在被护着,反而是觉得很温暖,很有安全感,很奇怪,她不是应该厌恶这个人吗? 为什么很感动…… 然后黎昭对着庄晓道:“骂什么骂?你有这么多力气,省省等会儿做手术的时候用。现在就是在忙你的事情,老头子你能不能别添乱了?” 庄晓看着黎昭这样子,口中还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词汇。 有些委屈道:“添乱……表达不满都不行了么?老夫这么多年谁不尊敬着,谁不是把我当做是长辈,就是你……” 庄晓还没有来得及骂黎昭。 黎昭就拿着本子问道:“姓名?” “庄晓。”他瞬间老实,等着回答黎昭的问题。 “……!”晏薇之要不是亲眼所见,真的要被吓到。这大吵大闹的肃国公,竟然在黎昭这个女人三言两语下就老实了。 难道她真的是大夫,不是骗子? 晏薇之继续看着黎昭,往下看,今天看她治病接下来就知道了。 她甚至感觉,这个黎昭好像是要帮她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晏薇之希望不要是自作多情…… 从小到大,她自作多情的次数实在太多了。 黎昭没有留心晏薇之,认真对着肃国公看诊: “过往病史,之前可有伤筋动骨过?亦或是身体内脏哪里出过问题?”黎昭继续问。 “未曾,老夫受到的都是外伤,就算是内伤,从我家二楼摔下来,你说的那些肩周炎风湿都是无稽之谈!我生病都是吐了几口血就好了。你以为我像是你们这些黄毛小儿……” 黎昭竖起大拇指:“厉害。” 之前邓婵也是,被狗咬成啥样了?一天就知道瞎扛着。 黎昭冷着脸认真记载病历本:有五脏六腑震颤,但硬抗;从头到脚都是病,外伤有过重伤,但硬抗。 晏薇之凑过去看黎昭记录的东西,不自觉的笑出声来。 看着晏薇之的反应,庄晓也着急了: “你这是写什么东西?你是调查我。是不是要知道我怎样,企图对我们的江山不利!利用皇上的信任做出如此祸事。” 黎昭压根懒得理,这种人理他就是给他眼神。 不搭理才能让他快速消停:“病历本,知道你有过什么病症,到时候手术还有对你伤势的查看才更加有数。” “主要是你这般病症不太乐观。”黎昭如实说道。 “瞎说。我这就是普通扭到了,谁年纪大了腿脚不都是不利索。怎么我就不能疼了?” 第九十七章 吓晕!做手术煮骨头 不讲道理的人黎昭见得多了,但是庄晓这样的人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那行,你这么厉害,等会儿还要打麻药吗?” “不打。我倒是要看看你说的手术是什么东西。” “若是打麻药,我岂不是任你宰割。你想刺杀我就直说。找那么多人来,就对付我一人,你是不是晏屿桉的人手?” “故意混进来的。” 肃国公依旧对黎昭敌意满满。 “……”讲真的,要不是黎昭要积攒体力做手术,真想要和这死老头吵一架。 晏薇之弱弱的说道:“没有的,我阿爹和她没有关系,我可以作证。” 黎昭也无力争吵:“是,就是晏屿桉让我混进来的。你现在任人宰割,如果再不好好坚持,胡言乱语,到时候把你舌头都割了,挂城门上。” “……”老头子立马不说话了。 黎昭也是无语,早知道晏屿桉的名号这么好使,早就坏他名声了。 接下来,他都要安静不少,黎昭捏着他骨头的地方,仔细询问:“是不是间歇性钝痛,而且夜间加重?” “是。”老头不甘不愿的点头。 “具体说哪里酸的话,又说不上来,只是感觉整只腿都疼。甚至平日里走路的时候,还有轻度跛脚?” “是,你跟踪我。”他笃信的说道,“这么早就盯上我了。” “谢谢,这是对一个大夫最高的评价。” “上面我说这些情况属实的话,那你就非常危险了。我不是和你开玩笑,庄晓你膝盖旁边的骨干处有个肿瘤,准确来说就是癌症。轻度跛行,是已经处于十分严重的阶段。” 先前黎昭以为长在膝盖上,这样更麻烦,需要定制假体。 但是现在仔细看,是长在骨干上,只不过太大了,再加上摔下来骨折,膝盖处肿得很厉害。 其实现在仔细按压又确定位置,是在骨干上。 这种就要好些了,灭活再植的法子可以用。 黎昭认认真真的时候,晏薇之感觉这黎昭大夫不卑不亢的,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有条有理。 甚至现在还把这个难缠的人给处理了,老老实实的治病。 虽然她说的话不太好听,但是薇之感觉有点喜欢这样的人。 怎么办,小叔父和白锦锦都讨厌的人,她竟然喜欢了。 但是现在黎昭大夫把人救好,她才能好。 所以晏薇之告诉自己,或许就是因为此,才不自觉的站在黎昭大夫这边的。 黎昭转头道:“薇之,你是女孩要细心一些,等会儿我做手术的时候,让你给我什么东西,你就给我什么。能做到否?” “可以。”晏薇之稳稳地点头。 顿了顿道:“谢谢你,黎昭大夫。” “也对不起你。” 黎昭叹了一口气,现在情绪来了也要忍住:“先看吧,你疑惑的事情,时间会给你答案。” “只是薇之不是总听别人说,自己是该有想法的。” “我的想法不重要……”晏薇之自卑的低下头。 “为何不重要?”黎昭看着这软弱的样子就一肚子气,“没有人的意见不重要,除非她自己就放弃自己。” “另外,这一次庄晓的事情真的和你有关吗?你仔细想。” “软弱不去争取,就知道躲在后面黯然神伤,你难受都没有人顾得上的。” “……”晏薇之欲言又止,确实是有隐情的。 她谁都没有说,但是为何这个黎昭大夫,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没有多言,黎昭开始干大事了。 要准备手术了。 黎昭的眼中,病患更加重要。 CT做不了,但是确定肿瘤边界,还有病理分级、骨扫描这种还是可以用小型仪器做一下,排除骨转移,之后肺部亦或是其他,黎昭中医把脉也是可以确定的。 她把脉比不上祖父和父亲,但也是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中西医结合,才是王道。 因为着急做手术,还是在狩猎山上,降低术中出血原本要打三七总皂苷三日才能做手术的,黎昭干脆就让晏薇之去熬药:“黄芪、 当归、 熟地,分量我都写在上面了,拿去找刘玉生大夫。” “熬好了送过来。” “对了,薇之,还有热水和炭火也准备过来,烧着。等会儿手术的时候有用。” “你要煮什么?”肃国公害怕极了,“你要把我煮了?” “不煮你,煮你的骨头。” “……”肃国公吓晕了,是真晕过去了。 黎昭还真不是吓唬人。邓青他们听了,以及刘玉生都赶紧煮好送过来,晏薇之跑得气喘吁吁的。 也不知道这刘院首追上来干什么? 不就是听说要煮骨头吗?反正晏薇之觉得就是黎昭大夫吓唬人的。 谁知道刘玉生跑过来,拉着黎昭就道:“等会儿,黎大夫我要看你治病,可以吗?” “你那个治病的法子,我听着我师祖提到过,他最想干的。但是一直都没有实践过。” “你这,这真的能行?”刘玉生眼里都是星光。 “黎昭大夫,看到你我就像是看到了我逝去的师祖。” 晏薇之都嫌弃道:“刘院首脸皮真厚。” “脸皮厚,吃的够。这个时候就不讲究这么多了。这手艺是真牛啊。”刘玉生道。 邓青都呆住了:“煮骨头,这不是要肃国公的命吗?” “我还真不是开玩笑,我就是想到煮人骨头什么味道,是不是还有肉香味……”邓青没见过,但是不代表着不好奇啊! 黎昭点了点头:“还真有。猪排骨吃过吧?其实味道和那个有点像。” “……”不行,在场的人都有些没法面对猪小排了。 “这是治疗骨肿瘤的一种方式叫做灭活回植。还有更先进的法子,但是我们现在没办法用,这个也行的。” “简单来说,就是把人的骨头切断来,用炭火煮熟后再放回病人的身体里。甚至我说切碎煮熟骨头这个过程,感觉听起来更像凶杀案,但是在意料中确实存在。” “你们等会儿都要过来帮忙,挨个都能看到。” 黎昭说完,刚醒过来的肃国公又晕了。 奶奶个熊,看来这辈子要死在这样一个女大夫手中了。 第九十八章 晏屿桉受重伤! 黎昭从药箱里拿出来自己的医疗用具: “电动骨锯、超声骨刀、可吸收锚钉、射频消融刀头、关节镜、髓内定位杆……” 看来黎昭这些都是大物件呐! 一个个都有点呆愣,只有工部的宋景清眼睛都亮了:“黎昭大夫这是大活儿啊!” “不瞒你说,也不怕您觉得我浅薄,你这些治病的器具,我想拿着去修房子。哈哈!”宋景清半开玩笑的说道。 黎昭道:“还真可以。只不过这个比你们的精密不少。” “准确来说,骨科大夫就是一群懂无菌操作的工匠。” 虽然他们听不懂“无菌操作”是什么,但是说到工匠,宋景清带来的那几个都昂首挺胸! 电钻,打钢板钉、抡大锤砸……这些在骨科手术中都很常见,是力气活。 “没事,今天还好,不是抡大锤,就是普通切骨头,煮骨头灭活,不难。” “……”一个个听了更紧张了。 感觉这安慰非但没用,反而是让大家伙更加紧张了。 紧张是好事,所有人都投入之后,黎昭便带着大家伙做手术了。 黎昭给大家伙穿上无菌服,还有口罩这些全部都用上,要求大家伙用酒精洗手。 这个时候老头的麻药也起作用了,黎昭给他用了部分麻药,没有用全麻。 虽然他嘴硬,但是肯定撑不住。看着知道怎么一回事就差不多了。 术前准备做好,就开始正中切口,而后从骨头内侧入路,避开神经,用超声骨刀和水射流整块切除,神经检测仪拿出来插上,确保神经保护。 之后就是灭活再植了,这种毫无排斥反应,适用于骨干十分完美。 反正即便是戴着口罩,大家都闻见肉香味了……好不夸张。 煮好了之后,黎昭还真的又给他用上。 与此同时,刘玉生这里用中医扎针膈俞和血海,减少出血量。 黎昭忙忙碌碌,又过去一个时辰…… 女儿薇之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汗,眼里都是心疼。 黎昭的汗太多了,一直都往眼睛里滴,最重要的是,全身都湿透了。 当大夫,真的好辛苦好辛苦。 薇之十分愧疚,她感觉是自己惹出来的事情。 好在,手术结束了,黎昭对着大家伙点了点头,也就意味着,手术成功。 这个老头被救回来了。 这骨头上面的肿瘤,也被切除了…… 真好。 所有人精神紧绷,一下子都瘫倒在地上。 黎昭还不能休息,要继续进行术后管理,让刘玉生这里盯着,若是有感染的话,就用金黄散外敷切口;若是神经麻痹,就用电针刺激神经生长因子…… 虽然刘玉生很多都听不懂,但是黎昭指哪他打哪。 杠杠的; 不懂,但会听话。 有人盯着,黎昭就有点困了:“那个谁?邓青小郎君,我找个地方休息会儿。” 手术之后,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大睡一场。 “别打扰我啊。” 邓青老远站着守着,看着黎昭进去山洞里面,然后把自己的斗篷给她:“用这个盖着睡,黎昭大夫。” “知道了,谢谢啊。” 黎昭无力的说道,很困了。 现在说一句话都很累,很困很困直接就入睡了。 做完一场高强度大手术就是这样的,感觉整个人都脱力了。 邓青原本打算一直在这里守着的,但是守了一个时辰后。 邓父邓利群过来看见他杵在这里,气不打一处来:“你阿姐是皇后,你是大将军,狩猎宴你一个东西都没有,就在这里干站着?”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阿青,你太让为父失望了。” 邓青认真解释:“肃国公出了事,皇上让我过来帮忙。其中请了大夫,她现在在休息,那是对阿姐和皇上极其重要之人。” “混账!” 邓青这样一说,邓力群一个巴掌就甩过去。 “你知道现在猎场传言什么吗?你带了一个民间女子过来,还小心翼翼的护着,我以后如何给你说亲?” “我们这样的皇亲国戚,如何能够壮大。” “你一点都不成器,还在这里和一个民间女子有所往来。” 邓青还想要解释,谁知道邓利群压根不听他说话了。 直接以将军的命令道:“军令如山,你给我去前山,表现!” “不要在这里混日子。” “那黎昭大夫怎么办?”邓青可不是会半途而废的人。 “我会让人看着,不会出事的。” 邓利群看了看四周,还没有出事,现在走还来得及。 他之所以非要让儿子走,是因为今天在后山,有一场围剿,是关于晏屿桉的。 他们邓家,不想要参与此次世家的筹谋。 至于对晏屿桉用什么手段,不知晓,反正是不光彩的。 邓青也是倔脾气,最后是被父亲用棍子敲晕带走的。 至于那什么民间大夫,邓利群可管不了这么多人;邓青的人也都被撤了。 剩下黎昭在山洞中。 她倒是睡得天昏地暗,后来是感觉那里有人压低声音、嗓音做作的说话……太吵了。 忍住想要揍人的脾气! 才顺着声音出去看,这山洞邓青离开的时候用了杂草掩埋,还放了不少的干秸秆在这里,黎昭不出去也不容易被发现。 只是她走另一头,感觉这山洞是通的。 未曾想,说话的人是白锦锦,至于另一个女子,黎昭看着熟悉,但是好半晌想不出来。 而后才想起来,是晏屿桉的表妹张娴仪! 这俩人怎会凑在一处。 黎昭不动声色,反而在山洞口坐下来,叼了一根狗尾巴草。 白锦锦道:“机会我给你了,晏家大郎君受重伤的机会也就这么一次,世家那边因为肃国公的事情报复,借狩猎之名,群起而攻之。目前受重伤逃往后山这边,张娘子,你只有这一个机会。” 张娴仪有些犹豫:“这是表兄被暗算,我是想要成为他身边重要之人的,我想要成为与他携手的继室,而不是靠着手段上位。” 她有些瑟瑟发抖,甚至还有点自知之明:“我娘会给我想法子的,另外就是表兄真的……有点讨厌我,这个时候我若出去,他把我当成害他之人,日后一辈子要报复我的。呜呜呜,他太可怕了。” 第九十九章 谁去生米煮成熟饭? “再说了,表兄也不愿……动我。” 白锦锦急死人了,这种蠢货难怪十年都不能得手! 原来是没本事! 若她有这样的先天条件,哪里还需要处心积虑的制造和晏清河相处的机会? “怎么不愿意动你了?你表兄晏屿桉现在是用了畜生配种的药。烈性很猛,荒山遍野的,我就不信他能够撑住。” 这可不是白锦锦干的,而是晏薇之用的药。 “晏屿桉生了一个好女儿,给他带来这种好事,不若的话,十年可从未碰过女人。” 那畜生配种的药,是放在酒水里的,还是晏屿桉的女儿薇之亲自递过去给自己的父亲喝的。 不然别人哪里有这种机会? 这一次晏屿桉之所以会中招,与他太担心女儿,女儿却与世家里应外合脱不了干系。 而同时晏泽之和晏羲之这俩人也被传来危险不断。 晏屿桉的人手几乎全都调给三个孩子了。 他倒是孤身一人,看似什么都不怕。 白锦锦没插手这些事,都是那群世家做的,她和晏清河不过就是浑水摸鱼了一番。 听着白锦锦这么一说,张娴仪有些心动了:“那我……我去试试,生米煮成熟饭,也不是不行。” 之前是害怕,但是若表兄有事,他对自己动手的话,那么张娴仪觉得自己怎么都是赢家。 表兄怪不到他们家。 只要她能够嫁给表兄,到时候阿爹的官职肯定一飞冲天。 张家也会越来越好的! 白锦锦和张娴仪俩人的话就像松鼠吃松子一样,窸窸窣窣的,听着让人难受,但是又全部都落入了黎昭的耳朵里。 黎昭听下来感觉,心中有些复杂。 晏屿桉怎的被算计成这样了? 这人不是一人之下的奸臣吗?为何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本来黎昭听着是一点都不相信,晏屿桉此人警惕心很强,十年前府上多少人派来盯梢他的,全部都被处理了。 侦查能力和反侦察能力都极强。 被用了畜生配种的药? 若是他自己一人被利用不可能,但是若是薇之干的,黎昭觉得还真有可能。 那丫头现在脑子还是不太清醒的样子,今天贸然去认领肃国骨癌一事,她就觉得蠢到天了。 这娃是真的没有一点主见和想法,甚至估摸着还打算牺牲自己。 但其实害了家人。 孩子需要正确的引导,是晏屿桉没管教好,再加上黎昭没在身边,现在进行弥补,应当也是来得及的。 “管还是不管?” 黎昭反问自己,心中十分纠结。 本来想对晏屿桉的事情置之不理,去找薇之算了。 但是黎昭闭上眼睛,猛地睁开,拎起药箱碎碎念:“行医救人,是我一个大夫该做的。肃国公我都救了,晏屿桉也救他一次吧。” 又咬牙切齿地对自己道:“最后一次!” 救人没事,又不用献出自己的身体。 反正黎昭是大夫,还随身携带者一个随身医院。晏屿桉若是犯病,方才做骨科手术的锤头砸下去,看他如何反抗? 做好决定,就可以动手了。 两个壮汉黎昭动不得,但这就是两个汴京贵女,黎昭收拾她们,当真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惜就是十年前她太有风度了,黎昭未曾粗鲁过。早就看张娴仪恶心了,现如今第一个就打算收拾她。 可能是蹲久了,黎昭站起来感觉腿脚酥酥麻麻的。 活动了一下筋骨,快速冲出去。作为大夫,体力也是杠杠的。 张娴仪估摸着认得黎昭,冲出去她最先就冲着张娴仪去,此人还在高兴怎么睡表兄,就被黎昭一榔头敲晕了。 方才做骨科手术用的小锤,物尽其用了。 “行了,倒下一个。” “……”白锦锦咽了咽口水,她十分紧张地捏着木棍,看着黎昭浑身都在发抖:“你……你是大夫,大夫要杀人吗?” 这威胁一点用都没有。 白锦锦后悔啊! 原本是想着把所有人都支开,而后寻了这个没人的地方找张娴仪说话,未曾想,遇到黎昭大夫这么一个冤家。 现在身边一个可用之人都没有,难不成要被这个黎昭欺负了? 黎昭不客气道:“你也知道我是大夫,我随时随地都可以对着你的脸用毒药,到时候泼硫酸让你毁容,整张脸都烂掉。我看你日后怎么办?” 她说话就说话,还十分有压迫感的一步步走近白锦锦,这样子不像是开玩笑…… 白锦锦怕了。 “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今天是皇家猎场,你要被皇上追杀的,你要满门抄斩!”她这话一点底气都没有,不知道是说服自己,还是说服黎昭。 黎昭现在已经靠近她很近了,白锦锦不敢和她对视,吓得就这样坐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眼泪能让男人心疼,但不会让黎昭心疼。 “杀你,小事。我死了有啥关系,我狠起来自己都杀。倒是你,特别想活着吧?” “疯子……” 这个时候白锦锦叫唤。 黎昭倒是想要和她清算对三个娃的伤害以及挑唆,未曾想外面已经听见脚步声了。 还有晏清河寻人的声音:“白姑娘?” “白姑娘!” 黎昭赶紧捂住她的嘴巴。 现在时间很紧张,只能问最紧要的事情:“晏屿桉呢?他在哪里。” “你告诉我,就不用死。不告诉我,脸就得烂。” 黎昭从药箱里拿出来浓硫酸,滴了一滴在白锦锦的手腕上,很快就有一种灼热刺疼的感觉。 白锦锦惊恐的指着自己的嘴巴,示意黎昭她可以说! 黎昭把捂着她嘴巴的手放开,倒也不是信任白锦锦,只是她知道,白锦锦最看重的是相貌,是活着。 放开后黎昭塞了一颗十全大补丸在她嘴巴里,顺手掏出来的。 白锦锦冷不丁的咽下去,不可思议的看着黎昭:“你要我命!” “三日后找我拿解药,不然你就会毒发生亡而死。你若是骗我,我出事了,你也别想活。” 十全大补丸,就是适合这种气血不足,体质很虚的人,她吃了之后这两三天肯定每天都有点反应。 吓死她不偿命。 第一百章 既然入梦来了,我不会放过你 白锦锦:“……” 废话,黎昭可是重生一辈子的人了。这些女的什么手段她没见过? 她这样的,心眼子一大堆。 白锦锦干呕没办法,甚至能感觉到味道在口腔化开了。 “你别对我动手了,我告诉你!你顺着这条曲径走,去到尽头有个水帘,我只是瞧见往那个方向去了。” “至于其他的,我不知晓。” “晏清河带我走,我就让其他人都走,不会打扰你,你……慢慢享用。”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白锦锦十分真诚。 黎昭快步跑,白锦锦还站在原地想吐,吐不出来了,无济于事了。 要死了啊!眼泪一直都在掉。 怎么就惹上黎昭这个庸医煞星了呢? 白锦锦真的这辈子,下辈子都不想要再遇见这个大夫了。 黎昭边跑边嫌弃。 方才白锦锦说享用…… 这白锦锦觉得她是馋晏屿桉的身体了? 分明是大医凌然,分明是作为一个大夫的职业操守,怎的如此龌龊。 这白锦锦不是好人就算了,现如今还心思龌龊,黎昭内心的印象又减轻了几分。 很快,来到了所说的水帘处,顺着流下来就是溪水。 很冰很冷。 黎昭顺着找了一圈,都未曾寻到什么晏屿桉的人影。 这才仔细端详,水帘流淌下来中间貌似是有个水帘洞,看着可以爬上去,就是估摸着浑身要湿透了。 也罢不犹豫了,黎昭真的怕那人爆体而亡。 把医药箱和自己绑在一起,紧紧的弄好就不会掉了。 试着踩在浅水区,周边还有白雾,看上去寒气实在有些重了。 黎昭咬咬牙,衣服也利落的绑好,然后往上爬。 果然! 看到了瀑布下面藏着的水帘洞。 上半身都上去了,就差一个助力整个身体都能上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里面多出来一点动静。 黎昭这样尴尬的姿势,黑乎乎的山洞啥都看不见,她就已经被捏住了脖颈。 黎昭正想要和人动手,立马觉得不对劲儿。 虽然看不见,但是黎昭鼻子很灵,这个淡淡的檀香味很熟悉,衣裳很明显就是熏过,熏衣服的香料还是黎昭单独调配的。闻着还有些安心。 ……除了晏屿桉,不可能是旁人。 第一次见面,如此紧急和不可思议;甚至还觉得有些草率,好在看不见人,他意识也不清醒。估摸着早就产生幻觉了。 所以黎昭来,倒是也不怕他认出来。 只是她不知为何,心跳的厉害。 好在,现在伸手不见五指,他们谁也看不到谁。 “滚。”晏屿桉声音带着冷意,掐她脖颈的手并未停下。言语之中都是拒绝。 动了手之后,感觉像是黎昭的幻影,他身边好几个昭昭,已经分不清了。 晏屿桉头疼得厉害! 黎昭这时才勉强确定人找对了,就能感受到这人下了死手,心情有些复杂,重生第一次见面,就要被丈夫无意掐死。 也不知道是谁有她这样的“福气”。 此刻的晏屿桉,显然也是有和黎昭一样奇怪的感觉。他意识很混乱,本来就是挑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坐着,未曾想真有人惹上来了。 好大的胆子。 一开始以为模仿阿昭,但是他实在找不出不是黎昭的证据。 而他的妻子,还未曾回来。这点,晏屿桉即便是身处于幻想之中,也知道的事实。 平日里虽说他总是自欺欺人,但是真正入梦,比谁都更清楚地了解事实。 到底是幻想,还是真的?现在,他也有些慌乱了。 而黎昭不能把他的大掌掰开,只能自己借力打力了。 抓紧他思索减少掌上力气的时机。 黎昭甚至都未曾反抗,借着他捏自己肘部的力量,反而还双手抱着就这样借力整个人都上了山洞了。 黎昭气喘吁吁, 她呼吸急促,晏屿桉的呼吸带着粗重。 二人的急促不一样,一人是想要靠近她的那种吸引力,而黎昭单纯就是太累了的缘故。 黎昭能感觉到,晏屿桉并没有对她攻击的意思了。 两个人呼吸交缠,可能是因为周边都太冷了的缘故,所以彼此能够感受到气息。 不远不近,但是又带着点热气。 “昭昭?”他带着试探和不确定,就这样问出来。 晏屿桉声音清脆,喊出这话的时候带着小心翼翼和害怕,还有那种不可置信的感觉。 “……”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黎昭感觉心跳都慢了一拍。 晏屿桉难不成发现她了? 黎昭有些怀疑,还未曾反应过来要不要敲晕的时候,只见晏屿桉的手还放在她的脖颈间,而后推着朝山洞壁面的方向走。 “既入梦来了,我必然不会放过你的。”晏屿桉说这话的时候,带着霸道的占有。 若是可以,想要把黎昭这个人都紧紧抓着。 原本以为被他推倒碰着会很疼,黎昭都准备好“嘶”的一声了。 未曾想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未袭来,他用干燥的大掌放在了黎昭的背后。 “……!”黎昭心中警铃响起,大叫不好。 她这里还想着的是单纯分析事情,晏屿桉那里已经飚速到了春色满园了。 这人看似一本正经,脑子里一天都是什么东西啊? 黎昭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在梦里总是……如此折辱自己。 否则的话,现在为何如此熟练? 晏屿桉确实是熟练,好似放在黎昭腰上的位置,亦或是右手抓着她白皙的脖颈,都是用了巧劲又能控制住人的。 最重要的是,黎昭腰侧有一颗小痣,晏屿桉的大掌轻车熟路的就游走在这颗小痣上。 指腹轻拢慢捻,悠然自得地在上面或轻或重,黎昭感觉那一小块软肉,火热热的。不太自然。 本能地扭动腰肢,却被他用大掌按住,声音沙哑道:“今日的梦,与往常不太一样……” “娘子主动了些。” 声音好似带着蛊惑,黎昭本能的咽了咽口水,她觉得自己的脖颈已经不能看了。 速战速决,不能再和此人浪费时间在这种事情上,他现在就是一个需要救治的病人。 黎昭反复地告诉自己,捏着拳头,扣着手指头,黎昭的眼睛已经盈满了泪水,可惜太暗了,晏屿桉只能看见个轮廓。 第一百零一章 娘子,你可知我多想你? 如此楚楚可怜的样子,未曾瞧见。 医药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顺着他拽着黎昭胳膊的手滑落过去,他把东西放在地上。 真好……梦里的昭昭,还是背着医药箱的。 她喜欢治病救人,晏屿桉一直都知道。 十年来,没怎么梦见过阿昭,但是今年,运气是好了不少了。 热…… 浑身都热,好像是整个人都要炸了一般。 黎昭,越靠近她越想她。 心里想,身体的记忆更是清晰。 十年来日日夜夜都是如此思念来的。 现如今更是感觉这压抑隐忍的思念,就要倾泻出来! 一向克己复礼的人,现如今哪里还有什么礼节?哪里还有什么非要在房间里才可以?哪有什么非要一般一般的一个姿势才可以? 现在的他,就像是疯了一般…… 内心的渴求好似和身体的渴求形成一个映照,没有谁能压谁一头。 反而是所有的一切都开闸一般。 晏屿桉知晓自己不太对,他能确定周围没有陌生气息,也没有不认识的人,就是阿昭,只能是阿昭。 晏屿桉不是没有接触过,那些其他女人,他老远就嫌弃了,就算是被人设了局,也不会认不出黎昭。 只是,是梦啊…… 既如此,让它变成春 梦也未尝不可。 晏屿桉看着黎昭的眼神,比先前还要深邃疯狂,就好像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平静。 甚至眼里多了几分黎昭看不清楚的情绪。 原本对于晏屿桉,黎昭就只能看清楚眼睛,炯炯有神的,其他的都是黑暗。 寻思着这人要干啥的时候,黎昭就感觉自己的唇被堵上了。 他好像是要惩罚黎昭一般,发了狠一样把力气用在这个事情上。 又咬又啃,还是用了力气的;真的是惩罚。 黎昭无措的踹着自己的手,揣着就像是小兔子一样,这会儿拼命把他往外推。 混蛋! 晏屿桉这个混蛋! 她同意了吗?就开始如此放肆?先前何时这么放肆过。这人是真变了,以前会问她感受,问她可愿意? 也会主动搬出去房间住,亦或是十天半月不说话都是寻常事。 现在怎么就要像是要吃人一般。 黎昭害怕,这人变化太大了。 不是晏屿桉了,太凶了! 黎昭实在是呼吸不得,整张脸憋得通红。 推又推不开,打又打不动,只有无穷无尽的逼迫,还有那种霸占得要把她的嘴巴里只留下他味道的感觉。 黎昭身上萦绕着的,都是晏屿桉身上熏香的味道;很清醒又带着药味。 即便是现如今两人都如此狼狈,但黎昭依旧是能感觉到周边轻轻爽爽的感觉。 挣扎不动,力气都要用完了……要完! 黎昭感觉自己好似逐渐失去了力气……双腿有些发软打颤。 他心中一点数都没有,反而是更加得寸进尺。 还一直掐着黎昭的脖颈,此时此刻俩人都看不见对方,但是晏屿桉的青筋暴起,喉结滚动。 黎昭感觉到的是狂风暴雨。 晏屿桉就像是喂不饱的饕餮,越是靠近她,越是和她有所接触,就越是戒不掉。 像是吃糖,原本只想要尝尝甜味就够了,谁知尝到甜头之后,晏屿桉想要更多,甚至把一整颗糖都吃了,拆骨入腹……不够,一点都不够。 混蛋,她呼吸不过来了。 黎昭的吻技是一点都没有长进。 锤了他好一会儿,无奈最后咬了他一口,血腥味在俩人的口腔蔓延开来,他稍微顿了一下,黎昭才勉强脱离虎口。 气喘吁吁,正常呼吸新鲜空气的感觉真好啊! 她满脸都是疲惫,但是红色的面颊十分好看,就好像是被滋润熟了的红苹果。 感觉到黎昭是在换气呼吸。 “哦,换气啊。” “昭昭好笨,还是学不会换气。” 他说话带着轻快,甚至还带着不自觉的笑意。就好像是回到了俩少夫少妻年轻的时候。 好像是晏屿桉这么多年来,唯一不一样的情绪,但是黎昭哪里还顾得他的情绪。 她现在就想要赶紧跑。不救了,让这种贪得无厌的男人被陷害吧。 黎昭头发都乱了,衣服也有些不得体,甚至晏屿桉这厮的手也一直不老实。 别说十年前就未曾老实过,现在十年未曾开荤,再加上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什么配种的药?肃国公那一群世家人干的是什么肮脏事。 黎昭实在是咬牙切齿。 她后来是真感觉自己的唇角磨破皮了,整个人都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因为此刻都是酥酥麻麻的感觉。 估摸着要成香肠嘴了。 锁骨的地方更是疼得厉害,方才他在上面咬。估摸着现在都不成样子了。 感觉晏屿桉意犹未尽,还要过来,接下来就是更加少儿不宜的事情了,黎昭也不得不动手。 骨科手术的锤子虽迟但到,永远有用。 毫不客气的就砸在晏屿桉的后颈。 黎昭有分寸,不会把他打傻。 看着欣长的身影就这样倒下去,黎昭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真好,危险倒下了。 黎昭最大的危险就是来自于晏屿桉,好在现在暂时安全了。 不过摸了摸自己的香肠嘴,黎昭气得要命,踩了他一脚。 他如此不讲道理就知道动手一肚子气,另外就是黎昭不确定,这人现在没有意识,就算是谁来都能如此?想着本来要来的人是张娴仪,黎昭就莫名觉得有些膈应。 她知道晏屿桉是汴京城的高岭之花,更与自己貌合神离,那几年相处都没用,现在十年后更不可能破镜重圆,话虽如此。 但也不希望他和张娴仪这样的人扯上关系,黎昭也说不上为什么,感觉什么原因都有。 她是喜欢晏屿桉的,只是因为这样的喜欢没用,这样的喜欢只能消耗自身,甚至因为赌气差点丢失性命,甚至因为他的冷淡,黎昭患得患失怀疑自己……太多了,太多做过的可笑事情。 黎昭不是不喜欢晏屿桉,是不喜欢那个为了喜欢卑微付出,结果把自己搞得一团糟的黎昭。 若是一个人让自己内耗,那么最好的法子就是远离这个人。 是她给自己做的决定。 第一百零二章 昭昭只能是我妻 黎昭不是自欺欺人之人, 年少时候的心动,怎么能那么轻易忘却呢? 也没有咋咋呼呼,反而是看着晏屿桉,看着年少时候的爱人。 反正是在他梦中,那么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放肆一些? 黎昭也不客气了,好似是开玩笑的问道:“晏屿桉,你这些年是不是亲别人,又来亲我?” “未曾。”他声音带着宠溺,“你只能是我妻,昭昭。” “……” 妻子……这话十年前黎昭也听过无数次。 他对黎昭一切解释都是如此,因为你是我妻,所以会对你好,但这一切的好都是适可而止。 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身为他的妻子,就能够被用夫妻之礼对待。 才能够过之前相敬如冰的生活。 她一直都觉得,不是自己,也可以是旁人。晏屿桉就是这样的,现如今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也还是想要替十年前的自己问一问: “你喜欢顾看妻子,还是黎昭?” “……”不太明白,不就是一个人么?阿昭就是妻子啊。 想着想着,也就喃喃自语地回答道:“我妻。” “不是喜欢,顾看本就是应当做的。”他皱着眉头,就好似条件反射一般,本能说出这样的话。 “……”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只要是他妻子,他都会对那人好的。至于喜欢一个人,晏屿桉没有。 十年来不续弦,或许也是因为麻烦,因为其他考量,因为他的前途…… 但黎昭敢确定以及肯定,晏屿桉不爱她。 她甚至都没有勇气问出他爱过年少时候的黎昭吗? 因为现在就够了。 罢了,先不管这些,说出来的话也让人糟心。 黎昭干脆又给了他一榔头,这会儿彻底晕了。 后脑勺两个大闷包,是晏屿桉此人应得的。 治病救人,不浪费时间了。 黎昭赶紧给他施针用药,不能让这人瞎折腾了; 这边给牲口配种的用药量大,一般都是只有男女行那种事情,才可以纾解。 但是这可是黎昭!这都不会那岂不是白掌握了这么多东西。 晏屿桉现在意识不太清醒,可见用药的剂量很大。 活性炭吸附那些法子就不必了,现在直接采用聚乙二醇电解质溶液,随后进行全肠道灌洗才是最重要的。 晏屿桉昏迷的话,没办法口服,只能采用鼻胃管泵入。 黑灯瞎火的,黎昭泵入个屁啊! 最好的法子,还是把人喊醒;但是好不容易敲两下彻底失去意识,喊醒了又要缠上来…… 罢了,她用嘴巴喂进去吧。 黎昭反复告诉自己,亲过那么多次了,也不矫情,都坦诚相见过许久了,十年未见也不生涩,她也不藏着掖着了。 亲几口也没事。 又不是贪图美色,纯粹就是为了正事。 黎昭手法专业,捏准他的下巴,随后就这样微微张开,她就自己喝了又朝着他的唇贴过去。 忽略掉他性感的薄唇,还有柔软的触感。十年前,黎昭总喜欢盯着看他说话,嘴唇也都是一张一合的,黎昭都想要是亲上去就好了……这样引流确实是要好些。 也就是黎昭攻城掠池的时候,晏屿桉此时的牙齿才能不贴得那么紧。 黎昭今日是真的心疼自己的唇, 都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等着回去要在药箱里面的随身医院找点什么修复的药类膏什么的,擦擦保养一番。 黎昭给他绑上那种随身携带的小心电图,还有测了测肝酶飙升,这个倒是正常,用乙酰半胱氨酸解毒就好了。 这人身体好,现在慢慢地用了这些药,就能够感受到恢复的进程。可见这十年来,他也都有注重自己的身材管理,至少方才二人接触极近的时候,黎昭是捏到了腹肌还在的。 其他倒是没有影响,晏屿桉此人的脸色也已经在慢慢好转。 治疗这种药物的话,就是药太重了,这段时间那什么的质量都不太好。 简而言之就是不适合让女子受孕。 不过没事,晏屿桉老光棍一个,老混蛋一个! 压根不影响什么。 唯一让黎昭担忧的是,他的心疾越来越严重了。怎会如此,心脏已经有衰退的症状。 他身体强壮和十年前差不多,甚至十年也没带给他什么不好的岁月痕迹,唯一的痕迹,就是这60岁的心脏……心律失常,心动过缓,病窦房室阻滞。 怎么折腾的? 这种不是一时半刻就可以治好的,更不是现如今在山洞伸手不见五指也可以。 他若是想要治疗,只得改日来找黎昭。 黎昭打算改日和大宝二宝说一下,这种病症做手术要许久,休养也要很长时间,能不能治好,也是另说。 只要是遇到晏屿桉,黎昭就感觉自己的心乱了。 算着时间,按照晏屿桉的身子恢复程度,用不了多久就好起来了。 黎昭把他治好,也差不多该深藏功与名离开了。 顺手扯下来他腰间的钱袋子,给他治病,自然就要把钱拿走的。她可不干亏钱的买卖。 黎昭麻溜地从水帘洞里面出来,这一次就要比之前轻快不少了。 泡在水里又出来,浑身早就湿透了,要回去换衣服。 快速地把自己的衣衫拧干,赶紧远离这个地方。 若是走晚了,她和晏屿桉之间的关系也说不清楚,再加上白锦锦那里就好似一个定时炸弹,不知晓会做出什么样的蠢事。 黎昭打算回去,找薇之好好地说说。 可以蠢,可以为了自己的感情努力一把,但是不能把她自己和家人往火坑里推。 未曾想,说曹操,曹操就到。 此时此刻的晏薇之正有些纠结地朝着这地方张望。 黎昭从她的视线中走近,晏薇之诧异:“黎昭大夫……你为何在这里?” “那你又为何在这里?”黎昭反问道。 晏薇之欲言又止,她和白姐姐之间的秘密,不可说给旁人听。 “那我就暂且猜一猜。”黎昭眼神就放在她身上,“薇之,可是白锦锦告诉你,有人要在这里害晏屿桉,让你快些带人过来。” “而且想要害你爹的人,还是一个女子,一个胆大妄为的女子,想要采用歪门邪道的法子,成为你们的继母?” 第一百零三章 亲子鉴定太潮?滴血认亲 黎昭都不用猜,就能知道白锦锦说什么了。 看向晏薇之,显然她也是有些诧异:“你怎知道这些?黎昭大夫偷听我们说话了……” 本能地就说出这样的话,但是想起来黎昭今天治病救人的镇定模样,还有帮着肃国公那些汗水,都是她擦掉的。 记得那些郎君都说黎昭找个地方单独休息一会儿。 黎昭不见了,阿爹也不见了。 所以白姐姐所说的女子,就是黎昭大夫吗? 若是先前的晏薇之定是深信不疑的,但是现在……她的心中好似不那么确定了。 身为母亲,黎昭是想要一两个大比兜如同大宝二宝那般教着做人。 但是也知晓妹宝心思细腻,平日里情绪还有些敏感,这样的法子只会把母女情越推越远。 努力控制住生气的脾性,黎昭深呼吸一口气:“若是你也有所怀疑,不那么相信别人告诉你的,听听我说的,或许会有不一样的见解。” 说罢,黎昭把医药箱放下,坐在一棵榕树下面的树根上,晏薇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过去了。 坐在她身侧。 “歇会儿吧,随便聊聊。”黎昭看着她道:“薇之,今日你上蹿下跳,甚至还承认肃国公身上的伤是你所作所为,是不是想要为谁做什么?” “那个人,就是付饶吧。” “一个要贬谪岭南的人了,一个从未对你有过好脸色的人,我不知晓,你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黎昭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都是不解,眼光还带着犀利。 “虽说黎昭大夫今日帮了我,也让我免受责罚。但是关于付饶的事情,你不当如此评判他,他出事和我们家有关,我不知晓,阿爹为何总要做坏事?” “他洋洋洒洒,想要贬谪谁就贬谪谁。我们这些人被戳脊梁骨?我如今不过是想法子让不该走的人留下罢了。” “付饶大人乃内阁大学士,年轻有为,就连叔父都时有夸赞。我帮着一切重回正轨,何错之有呢?” 听到这三观歪了,但还依旧义正言辞,歪理邪说的人,黎昭气抖冷。 “我明白了,”黎昭看着她,十分严肃地说道,“所以你想要换他回来,就伤害自己家人,是么?” “于你自身,不管不顾,甚至把自己置身于将死的境地。肃国公那个伤,我若是不治好,你当承接皇上的怒火,还有肃国公全家以及整个世家的怒火。你可以说自己什么都不干,做正义之事,实际上不过是害人害己。你出事,还要连累家人。” “不爱惜自身之人,没有自我,如何喜欢别人?难不成甘愿一辈子成为别人的菟丝花,永远就这样看着,甚至那人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你?” 黎昭说话难听,现在看着女儿这样子,更不可能手下留情。 “够了!”晏薇之捂着自己的耳朵,一句话都不想听了。 黎昭拽着她的手:“清醒一点吧,薇之,家人可以包容你,但是旁人不会。晏屿桉因为你胡闹肃国公的事情,奔走探寻,他如此小心谨慎的一个人,你一杯毒酒把他送过来这地方。” “你当真觉得是巧合吗?” “是毒酒?!”晏薇之有些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是不是你做恶心事情?” “你还没有脑子,还未曾想清楚事情关键在哪里,我为何会在这里呢?甚至还知道这些内情。而你,刚好在这个时候,白锦锦让你带着一群人过来找你阿爹。” “你父亲,被你喂的可是畜生配种的药,药性很烈,我作为大夫,只是在休息的时候无意撞见白锦锦密谋罢了。” “你若是有脑子,就好好地想她为何知道的位置这么清晰。难不成她是神算子?另外为何能让你卡点带人过来?” “薇之,蠢不是天生的。只是自己不爱动脑子,人云亦云才会如此。“黎昭声音没有柔和,只有严肃。 她从来都不说教人,但是今日也是生气透顶了。 黎昭说这些话的时候,晏薇之确盯着黎昭腰间的玉佩看了半晌,这游鱼玉佩,阿爹也有一个。说是阿娘走后,他照着阿娘的打了一个。 阿爹不怎么舍得带,都是放在匣子里,晏薇之只是小时候阿爹未曾疏远他们的时候见过。 这些年都未曾瞧见,但是现如今看见一模一样的,还是不可思议。 “你……你当真是我们的母亲黎昭?” “我现在不知晓要如何相信你。黎昭大夫,我更相信我小叔父和白姐姐。这是事实。” “……”好吧,一直解释太浪费时间。 说不通的话,就要用事实证明了。 做亲子鉴定的话,在这个时代好似不那么流行,还没滴血认清好办。 滴血认亲虽说不科学,原理也不太对,但是黎昭要早点让薇之相信,最好的法子就是这个。 从医院里面拿出来一瓶娃哈哈矿物质水,找了一个容器量杯,黎昭毫不客气地把薇之的手指割破,随后又把自己的手指割破。 晏薇之还寻思有点疼的时候,就看到这血在书中融合在一起了。 没错,滴血认亲成功了。 即便这不科学,且只要是不同血型滴血认亲就能成功……不过罢了,做出来能够让女儿深信不疑就成。 家猫野猫,抓到就是好猫。 果然晏薇之看到滴血认亲成功的那一刻,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黎昭:“黎大夫……你是我阿娘?” “你就是那个,所有人眼中都很好很好的晏夫人……” “我从小到大,旁人都对我说,若我能够像娘亲就好了,我又丑又胖,从来都没有好看过。就想我娘亲是一个多厉害的人……” 晏薇之眼里都是不可思议,还有惊诧,甚至不知道要如何面对黎昭:“我可以叫你娘亲,但不代表着我认可你。从小到大,我们都被骂做没娘的孩子,我们三个总是被欺负,都是小叔父他们护着我们的。” “那个时候,你和阿爹都不在!”晏薇之冷着脸道,“所以现在,你更没有资格要求我如何做。” 听着小丫头片子咋咋呼呼的,黎昭没有说什么过激的话,亦或是责骂的话。 只是看了她好一会儿,而后给她一个拥抱道:“我们薇之,辛苦了。” 第一百零四章 说服女儿 晏薇之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那心里一直埋藏起来的抱怨,好像是消失了一大堆。 她唇角微颤,自己都还未曾准备好如何回应之时。 黎昭亲了亲她的脸颊:“阿娘想你们了,我只是要告诉你,你值得被爱。” “你不需要像我,只需要做你自己。” “……”晏薇之的脸一下就红成了猪肝色。 “你……谁让你亲我的!” “没有人愿意靠我这么近,他们都说我很油腻,还很肥,更是没有人会亲我,我自己一点都不好,为什么要成为自己?” 晏薇之不是赌气,是真的不解。 甚至现在黎昭亲了一口,直接把小姑娘逆反的这一面,给捋顺了不少。 她就是实干家的。 言语不行,行动就来了。 言行一致,总能够有法子把薇之这小孩给拿下。 毕竟是自己生的,一个眼神一个动静,黎昭都能够猜到这娃要干啥。撅着臀部都知晓她这到底是要说什么…… 黎昭心疼,这娃是一点信心都没有。整个人早就已经沉浸在自卑且堕落的氛围中了。 “薇之你记着。我黎昭的孩子,不当成为别人斗争的工具,你首先要是你自己,再喜欢旁人,追着付饶跑都不是问题,但关键是,他真的值得吗?” “阿娘,你不懂。他不一样的……” “即便你是阿娘,你也不懂我对他的感情。阿爹现如今要把他逐出汴京城,去岭南当司马。如此的贬谪,他肯定受不住的。现如今我这般做,只是想要帮他。” 黎昭的手早就握紧了,想要给她两巴掌。但还是稍微忍住了,小姑娘不能和男娃相提并论,而且她也心疼这娃。 “薇之。那你现在是一点道理都听不进去了。”黎昭叹了一口气。 “阿娘你也说了,让我做我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想做的事情就是这样,我要他留在汴京,留在这里做想做的事情。这才是他的战场,而不是贬谪去那个地方。” “阿娘你到底明不明白?只是我喜欢他,阿爹就如此。你知道我多讨厌阿爹吗?我没办法反抗他,我也没办法和他提意见,我只能自己做这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是白姐姐告诉我的。” 黎昭深呼吸一口气。 “为了他什么都愿意?” “是,我死都愿意。” 晏薇之眼里都是决绝。 黎昭算是明白了,闺女这状态已经是恋爱脑晚期了。谁来说都没有用,最重要的是,她自己就是付出型人格,跟着付饶那个烂人才会开心。 她把人劈晕带走,心还是会跟着去。说不准还会跟着去岭南吃苦。别人都不搭理的那种吃苦。 这娃说道理是不可能的,继承了黎昭和晏屿桉最固执的那部分,固执这个状态都可以说是固若金汤。脑子里只有这点事情,什么都听不进去。 黎昭也不挣扎了,一步一步来,一口气吃不成一个胖子。反正好在现在不一样了,至少来的时候女儿还活着,不至于为了这个男人死。 先把女儿留在自己身边,黎昭后续才更好管教。 “薇之你别激动。” “我不会阻挠你们在一起的,我也不是说你做错了,阿娘现在答应你,我把他救回来,我让他留在汴京,怎么样?” 黎昭自己不太行,但是她认识皇亲国戚啊,问问邓婵她们两口子。虽然知道晏屿桉此人做的决定,就不会反悔。但若那俩皇亲国戚走后门和皇上说或许能行。 若黄郎君和邓婵这里不能保住的话……黎昭给人做整形手术留住也不是不行。 求晏屿桉?做梦。 黎昭自己能行,绝对不会求他。 晏薇之有些激动地说道:“阿娘!当真可以吗?你能保证帮我把他救出来。” “薇之。你求我都比找白锦锦有用。” “阿娘只要能帮我把付饶大人救回来,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乐意。” 黎昭扶额,觉得头疼:“你少对我说这些为了男人要死要活的话,对我就是天大的救赎了。” “条件的话,只需要答应一个。”黎昭目光炯炯地看着她:“你日后来我的药铺做工,帮着拿草药,帮着打杂,做和听松一样的事情,你可愿意?不带婢女,你单单一个人过来吃苦,怕不怕?” “不怕,我乐意,阿娘。” “一言为定。” 答应了黎昭之后,晏薇之就轻快的跑掉了。 “你要去哪里?”黎昭有些无奈。 这娃就一点都等不了。 “我去找付饶,我告诉他这个好消息。阿娘谢谢你,我知道,我不会把你活着的消息告诉旁人的,付饶也不行。” “那我可谢谢你。” 黎昭哭笑不得。 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养了这样的一个女儿,不知道是福是祸。答应救了付饶,黎昭先让女儿对自己信任,之后再潜移默化的让她改变自己的心态。 一切计划进行当中,黎昭就不相信了,她日日盯着还能不把这恋爱脑掰回来! 回去! 黎昭带着自己的药箱边走边逛,顺便在这个狩猎场上找了好几味草药,黎昭还瞧见了一窝子的灵芝,这灵芝是十年前就盯上了,当时阿爹不让她乱动,说是什么聚集天地之灵气,皇上来所有才有龙气汇集的,拿走就会影响国运。 黎昭当时信了,现在则是毫不犹豫的收走,谁都不敢拿,那摘走了也没人管啊,主要是长得隐蔽,那皇上顶多打猎,又不懂灵芝。 黎昭背着灵芝,顺便挖了草药,用布兜子装回来的。 回来在路上才瞧见邓青着急的面容: “找,给我找!” “黎昭大夫若是找不到,你们也别来见我,一个个自请谢罪!” “……”黎昭过去拍了拍邓青的肩膀,“我就在这里,为难这些小将士干啥。” “他们是被人撤走的,若是不听从命令就要死,现如今你也有命令,你说该怪谁呢?”黎昭反问。 邓青有点懵:“我就是有点急。你没事就好……” “晏首辅出事了,我以为你也……” 他以为黎昭会被卷进去那些不相干的事情当中。 第一百零五章 阿爹,我喜欢有夫之妇 “不知道,我未曾见过晏首辅。”黎昭一副啥都没见过的样子,“我那里太吵了,我就换了一个位置睡觉。” 邓青就像是木杆子一样拄着。 黎昭把人拨开:“你阿姐和姐夫呢?” 说完才注意到这人的眼睛很红,看样子好像是哭过的样子。 “……你怎么哭了?” “没有!眼睛进沙子了。”邓青以为黎昭出事了,整个人都要急死了。 不过也是因为他,因为没有实权,还是父亲做主,所以才会有了这次的意外。 “眼睛进沙子也要多注意,我瞧着是沙眼,给你一瓶滴眼液,送你的,不客气哈。”主要也用不了几个钱。 黎昭盯了好一会儿,都是仔细端详症状。 而邓青正脸红,哪里被年轻女子如此正视过? 害羞得不知道说什么,也就道: “黎大夫,我会努力,以后好好地保护你。” “这一次的意外不会有。” 黎昭:“?我要你保护我做什么,我自己就能够护好自己。” “我找黄郎君和你阿姐有事。” “他们在忙。”邓青有些失望,看他原来就是病症…… 继续道:“我帮你转达。” 黎昭也寻思着现在晏屿桉出事,估摸着不少人都在忙着寻找。估摸着乱成一锅粥了,他们夫妻俩忙不过来也正常; 晏屿桉……黎昭一点都不担心那人,最难熬的一部分她帮忙弄过去了,后面他清醒过来,就算是什么大将军过去他都有法子逃开。 这种人有点机会就能活,生命力及其顽强。 反正幸好黎昭和他没有敌对关系。 “那行,我想请他们帮个忙,就是付饶的事情,能不能留在汴京,不贬谪了?” “嗯……嗯?”邓青很奇怪黎昭为何要求这样一件事。 但是黎昭这样子不是想多说的样子,也就不问了。 “好。” “那我先走了,今日你们给我的诊金,别忘了送去我的药铺。”说起钱的时候,黎昭笑得特别好看。 邓青都有些恍惚了。 愣了一下才跟着黎昭走:“我送你。” 说着就快步跑在黎昭的身后,黎昭背着药箱,还轻快的哼着歌。 邓青带着人手,全部都护送黎昭离开。 这事情被邓父知道了。 邓父刚从世家乱七八糟的事情中抽身出来,本来以为晏屿桉会受到大创,至少会失态搓搓锐气,谁知道又轻松地回来了,甚至还打到了一堆猎物,和他两个儿子…… 反正邓父看得生气,这晏屿桉如此厉害,哪一行都能行。 自己的儿子作为将军怎么就不行了? 邓父看着身边的随从问道:“邓青呢?” “哪里去了。” “他到底是打了多少猎物,为何还不见得回家。我在这里,难不成就一直等着吗?” “现在都不知道表现,那么什么时候出来?” 邓父眼里都是嫌弃和无语。 “……邓青公子有事情……离开猎场了。” “胡闹!” 邓父无语地说道:“他的人手呢?也一起带走了?” “是,护送那个黎大夫离开。皇上和皇后都是应允的。邓将军,皇上对你私自带走邓青的事情很不满意。”随从也是勘察的。这些信息都是从那边打听过来的。 “伴君如伴虎。皇上表现出来什么,并不代表着需要什么;你们揣度皇上的心意,难不成有我知道得清楚?” “皇上会为了一个民医付出这么多的心思?别可笑了。” 说完这话之后,随从全部都跪下,就这样在帐篷中一直坐着等,听着外面的欢呼声,全部都是在阿谀奉承晏屿桉。 “晏大人消失这么久,原来是去找这么多猎物。” “他家俩公子还以为是草包,现在才知晓骁勇善战,读书不行,但是擅长骑射。如此也是相当厉害的。” “晏屿桉首辅自身就文武双全,先前还是汴京第一公子,现如今更是成为第一首辅,皇上的左膀右臂。” “在下佩服。可不是那邓青,听说今日一直都在闹脾气,甚至还围着一个大夫转。听说是为了一个大夫什么都不要了,就连一年一次的狩猎宴都未曾表现。当真是可笑之极。” “……” 这些话,即便是邓父在自己的营帐中未曾出去,也都听见那些不好听的。 真的是气死人了! 邓家只有这么一个独苗,而且他的阿姐是皇后,他自身若是不努力的话,永远抬不起头。 邓父就在这里一直等。 等着邓青送黎昭回来,他进来营帐:“阿爹,听说你等我……” 邓青还未曾说完,邓父就直接拿出来一根很粗的棍棒,朝着邓青的身上就开始打:“跪下!” “邓青,父亲对你很失望。” “你还是什么都拎不清。我打你清醒清醒。” “我想,你也该娶妻了。”邓父的眼里都是红血丝,这儿子感觉突然就有些忤逆了。 “儿子未曾有心仪之人,不想娶妻。”邓青皱着眉头说道、 “先前就说好的,我去战场上,保家卫国,若是娶妻生子什么的,对人家女子也不公平。” “阿爹别想着给我找那些谁家谁家的大家闺秀了,我不喜欢。” 邓青倒是跪得笔直。 “那你喜欢什么。”邓父道,“可是和你先前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女子梅雨,她家虽然是寒门先前我看不上,现在也允许你们在一起了吧。” “阿爹我什么时候喜欢梅雨了,我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而已。是你不让我和她玩的。” “我喜欢的人……也有。”邓青想起来黎昭。 顿了顿。 “我喜欢的人,可是已经成婚了,有丈夫有娃;如此,阿爹你也乐意么?” “……”邓父感觉两眼发黑。 “有妇之夫!邓青你故意气我是不是?” 这说的肯定不是那个小大夫。这娃故意欺骗的。 “你看,说了你又不同意。我有自己的打算,我会等她忘记前夫,眼里只有我的。” “我会等着她喜欢上我!你安排这些,我都不喜欢。若是强行要我和你说的这些成婚。” “那么最终结果就是新婚夜别想见我,而你也失去了我这个儿子!” 邓父气得晕过去,随后又被邓青捏人中掐醒了。 好在都是黎大夫教的法子。 邓父:“……” 他人中疼得厉害! 第一百零六章 欺君之罪?请便 “你是来克我的。滚!滚出去。” 邓父气到极致,怎么就养了这样一个小崽子。 邓青滚出去之后,就把黎昭想要放了付饶这个事情,告诉了皇上和阿姐。 此刻皇上坐在营帐里,正和晏屿桉说着话。 大笑着和邓婵谈论首辅多么的厉害一个男子。 “首辅大人狩猎晏一趟,竟然有心情骑射。而且感觉他状态好了不少。甚至还和朕多说了几句话。” “若不知道来狩猎,朕都怀疑是遇到第二春了。” 真是许多年没有见到晏屿桉如此状态了,就好像是又到了他刚成婚的那段时日。 邓婵笑着道:“皇上金口玉言,或许这么一说,还真能寻到。” 言语间,小太监便过来通告,随后邓青就进来了。看了俩人一眼:“微臣参见皇上,参见皇后,皇上万岁……” 正要说,萧宿赶紧拉着人:“像什么样子?都说过多少次了,一家人不用如此的。阿青你怎的还要行礼?” 这个时候邓婵过来道:“应当是被我阿爹责罚了,阿青这种模样,走路腿脚都有些不太对,我一看就知晓的。今日阿青未曾猎得物什,想必阿爹会怪罪。” “不是这个,我都习惯了。”邓青直接道。 “皇上,阿姐。今日因为我的疏忽,差点让黎昭大夫出事,她给肃国公做完手术,原本就累极了,找了个山洞就先歇息。我被阿爹带走,他承诺帮我看着,结果压根没有管!” 说着邓青直接就跪下了:“今日我有罪,黎昭大夫是我们请来的,也不当如此对待。阿姐和姐夫也有疏忽。” 萧宿这一听就听出来了。 好整以暇地看着邓青:“你这是来找我寻奖赏了?你这帮人的方式真有趣,放心吧,黎昭大夫的银钱,朕给双倍如何?后面我和你阿姐携手过去找黎昭大夫。” “嗯……黎昭大夫说还有一事相求,她说您是皇亲国戚,能不能稍微去劝劝皇上,把付饶大人留在汴京,在汴京当牛做马都可以。” 萧宿都能想到黎昭说这话抖机灵的样子,莫名好笑。邓婵也有些好奇:“说起来,先前宋景清大人不是说了,那付饶去找找黎昭大夫看病,可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的。甚至裤子里那二两肉的事情,也被黎大夫给把脉把出来了,当时还有晏家三姑娘去黎大夫的药铺上闹。” “我听着都好生气,心疼昭昭妹妹。” 萧宿道:“如此也算是水火不相容,怎么就要留在汴京帮忙了。再加上晏首辅也是证据确凿,让付饶这样的人远离汴京城,对于黎昭大夫来说,不也是好事,清净些了么。” “不过,世家这边借由肃国公的事情和晏首辅较劲儿,已经行不通了,黎昭大夫无意之间,来狩猎宴也帮了大忙。” “朕卖她一个人情,把人留在汴京,帮着晏首辅退一步,给个台阶,世家也不至于不好拉面子。” 萧宿话虽如此,但是这付饶之事,本来就是晏屿桉唱黑脸,皇上唱红脸。 留在汴京可以,但是日后别想做官了。 这样,比当司马还要惨。明升暗贬,毕竟岭南的司马,权势也很大,付饶这样的人,有了权势再加上不如意,必然要欺压百姓。 所以在汴京当布衣,与之前内阁大学士相比较,才是真正的痛苦…… 邓青也松了一口气:“姐夫答应就好。” “那我先回去了。” 明显回去走路的姿势都要轻快不少。 萧宿瞧着邓青这模样,若有所思地说道:“阿婵,朕感觉,阿青貌似是有喜欢的人了。” “你身为阿姐,多瞧着。” 反正萧宿觉得,当年他喜欢阿婵的时候,就是这种样子。 邓婵摇头,眼里都是温和:“阿青看似还小,实则做事情心中有数。我就被各种礼仪亦或是家族琐事束缚,阿青应当是草原上的马儿,到处走不需要任何束缚,他做自己的大将军就挺好,有喜欢的小娘子,就去追求。” “不喜欢他,也不会气恁。” 邓婵这般温声细语说话的时候,萧宿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询:“那你可喜欢我。嫁来宫中,可是你心甘情愿?” 她眼神有些闪躲,随后笑着道:“往事如云烟,我是你的皇后,自是一颗心都在皇上身上。不仅我,臣妾整个邓家,都是站在皇上这边的。” “好,哈哈。” 这话虽说不是皇上想要的答案,但是更不想让阿婵为难。他笑着点了点头:“嗯。” “晏首辅快来了,臣妾去看看糕点好了没有。” 邓婵知晓晏首辅和皇上二人说话,是需要单独的时间空间。 所以出去之后,瞧着晏首辅进来,便去另一个帐篷准备其他点心了。 晏屿桉快步走进来,正要行礼皇上就道:“你是不是遇上大事了?他们把所有人都支走,只为了对付你,这事情朕已经知道了。” “嗯。” 晏屿桉好似并未把心思放在这上面,站在这里,却是精神抖擞,甚至周身的气氛与往日有些不一样。 没有丧气话,嘴角好似还噙着一抹微笑。 “或许也是因祸得福。” 晏屿桉淡淡的,眼睛炯炯有神。 “啧啧,”皇上拉着他坐到椅子上,“你快和我说说,发生了何种事情,晏首辅医馆不动声色,现在这模样,属实是让朕好奇!” “他们对你围堵,听说还用了药,为何你依旧生龙活虎,像是从来都没有病过?” 知道晏屿桉厉害,但是未曾想到这么厉害。 这已经不是一个人能做到了,这是神。 这一次可以说是整个世家策划,就算是早有准备,有些东西也避不开,晏屿桉经此一遭,再加上肃国公这里腿脚治好,可以说皇上这边以及首辅代表的寒门……更是如鱼得水。 所以,皇上是高兴的。 晏首辅和黎昭大夫,真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只是这晏首辅,今日的状态是有些奇怪。 皇上自然是要追问的:“朕命令你,把事情如何发生的一五一十告诉我,不然你就是欺君之罪!” 晏屿桉白了他一眼:“哦。” “请便。” 第一百零七章 晏屿桉想妻子想出癔症 说着就有恃无恐地走出去。 皇上没辙了,叹了一口气:“爱卿快说吧!朕关心你的状态也不行么,这是不是第二春来了?在狩猎场上邂逅了一个美好的女子?” 虽说这种事情发生在晏屿桉身上不可能,但是皇上也就是简单的开个玩笑。 谁知道说到了晏屿桉的心坎上了。 “嗯,倒也差不多。” 萧宿:?! “爱卿细说。” 皇上双腿并拢,坐在地上十分乖巧听话的姿势,就这样准备听他说话。 晏屿桉和他也算是个交心人儿。 “微臣妻子回来了。” 晏屿桉说这话的时候,是那种喜悦之后的平淡,心中已然波涛汹涌了,但是面上依旧是平静如初。 “晏夫人……回来了?”皇上觉得有些不太能理解这话,“怎么一种回来法?是重生了?还是说你找到了和她类似的美人?” 皇上也未曾见过晏夫人。 当年他在冷宫中,见过的人也就有晏屿桉。 后来他登基,一切熬出头的时候,晏屿桉的妻子已然变成了亡妻。虽说从他妻子离开到现在也就是十年的时间。 但是这整整十年,却发生了沧海桑田的变化,也是朝廷变化最大的十年,甚至可以说所有都改朝换代了。 所以他也好奇,晏屿桉的夫人究竟是何种样子的,让他念念不忘十年。 皇上一脸好奇,晏屿桉十分笃信地道:“她活生生地回来了。” 他摸着自己的唇边的触觉,好像还残留着她的余温,晏屿桉不可能认错人的。 虽说意识不清醒,但是和自己接吻的是谁,晏屿桉还是可以知晓清楚的。 腰肢、身段、亦或是四目相对的感觉,都只能是她。 “在哪里呢?死去十年的人回来了?” 皇上云里雾里,晏首辅这说话怎么就没头没尾的。 “皇上,不妨让大夫给我把脉,就知晓我被用了这畜生配种的药,现如今是如何整治好的。” 皇上激动地拽着他的手道:“你俩如此孟浪,野外就互相衣颈交缠了?” 若是夫妻之间当真还可以试试,他打算下次和皇后出去,也多取取经。 皇上一喊,这时候太医进来。 依旧是太医院院首刘玉生行礼:“皇上,首辅大人。” “赶紧给首辅大人把脉,看看现在他身体里的药都清空了么?” 刘玉生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搭上了晏屿桉的脉搏。 左右手都把过脉象之后。 道:“首辅大人的脉象一切如昨,并无任何不妥。” “更未曾有什么药,只是心脉一直都很虚弱,这是许多年的症状了。” 晏屿桉道:“你没有看出来,我被人用了药?” “至少现在身体里并无这种症状。” 刘玉生十分谨慎地说道。 看着晏屿桉表情不太好的样子,刘玉生不知道要如何说。 谁能想到,当大夫也要注意自己的性命,不然的话,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现在焦灼得厉害,但是没有一点办法。 皇上摆摆手,示意人下去。 “要不重新找个太医过来瞧瞧?这些庸医一个都比不上黎大夫,黎大夫若是在的话,他们可都排不上号。到时候给你把脉就知道了。” “晏首辅,真不是我说你固执。你这身子骨,且不说是不是幻想还是真的生病了。你这些年是有些状态不好,特别是这心脏,太医院说过好几次了。” “英年早逝的话,你让这江山如何是好?” “江山是皇上的,与微臣无关。”晏屿桉说完。 走到门口又转回来,十分固执道:“微臣如何,心中有数,确实是拙荆回来了。” “未曾现身,应当是暂且还不想见我。” “皇上就不必管了,你不懂,更莫要插手,影响我与娘子之间的缘分。” 说罢,就要出去营帐,回府上。 皇上继续道:“不若再找个大夫帮你看看?” 这次准备帮晏首辅看精神状态方面的病症。 癔症这种病,皇上也是听过的。 晏首辅现在很明显就是,要告诉自己肯定有亡妻出现,还帮他治好了病症。 他妻子的阿爷和阿爹都是前医院院首,会帮人治病也无可厚非,问题是人家把脉,这晏首辅压根就没有这病症啊…… 不是妄想症是什么。 皇上一直都觉得晏屿桉有分寸,知进退。 做什么事情都心里有数。 现在皇上有些担心了,晏屿桉这是太思念妻子,都开始妄想了。 甚至还出现幻觉了,还是做那事儿。 身为兄弟……他很担忧。 更是要张罗他的婚事了,差不多晏屿桉走后,邓婵才回来。 皇上郑重其事地说道:“阿婵,我们撮合晏首辅和黎大夫在一起吧。” “朕越发觉得,晏首辅这样的,需要一个大夫做妻子才成。” “黎大夫有智慧有胆识,唯一能够救他了。” 邓婵摇头:“不成,晏首辅都放不下旁人,把黎大夫推过去,不是害人么。” “可朕兄弟快出事了。现在都已经出现幻觉了,甚至十分笃信他妻子还活着,还来朕面前炫耀。你说这是何种心态?” 邓婵眼里也都是担忧:“让他们在一处是不可能,只能让昭妹妹帮忙给他看诊。” 皇上叹了一口气,没说话。 阿婵不同意,那他就私自撮合了,甚至准备了一道圣旨,打算啥时候就颁出去,给他们一个惊喜。 他的兄弟,应当只有黎昭大夫能救了。 —— 黎昭还不知道皇上正在瞎胡闹。 现如今她正在药铺里坐着,让羲之和泽之收拾屋子,说是薇之要来了。 虽说早就准备好了薇之的房间,但是今日也都收拾打扫了一遍。 晏泽之有些不明白:“阿娘,薇之分明死脑筋,还没有说通。怎么就答应过来了?” “山人自有妙计,二宝你一根筋,和薇之差不多。等着她来了我再解释给你们一并听。” 晏羲之却看着黎昭道:“阿娘今天去狩猎宴,肯定和薇之说了很多话,把人说服了,我们说小妹不信,但是阿娘说小妹信了。” 黎昭赞许的点了点头:“是的。” 晏泽之嫌弃道:“我早就想到了,就是故意没说,晏羲之真显着你了,什么都懂。” 第一百零八章 黎昭被围攻!势必要她死 “还好。” 晏羲之说话的调调,和晏屿桉差不多。 在泽之听来,就是专门气他的! 甚至黎昭自己都习惯了,这兄弟俩每日都在吵架边缘。反正不干涉他们,吵一会儿就好了。 也算是有热闹的烟火气儿。 黎昭救了晏屿桉之后,身上的痕迹也是两三天才消下去的。 这厮实在是太不知轻重了,黎昭甚至都未曾感觉到有伤的地方,都被晏屿桉捏出来浅浅的红痕。 她的皮肤本来就是白的,吹弹可破。 晏屿桉这厮一折腾,黎昭哪里能够受得住? 心中哀怨地骂骂咧咧。 晏屿桉这厮……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但是黎昭也觉得和他见面把尾巴都处理好了,不至于被发现。 “泽之,你回去的时候,你阿爹可有问起在我们农庄详细的事情?” “未曾啊!”晏泽之摇头,“阿爹很信任晏羲之吧。他欣赏大哥,时常和我说要多跟大哥学习,别以为我不知晓。” “实则晏羲之这厮,惯会装了。” 晏泽之见缝插针,即便是这个时候也要拿出来晏羲之在母亲面前臭言几句。 她上次和阿爹吃饭,闯祸拿出香囊一事,晏泽之觉得处理得还不错,就不和阿娘说了。 既然没问,应当是未曾发现端倪的。 说着,倒是也没空闲聊了,村里亦或是周边的百姓陆陆续续过来看诊。 黎昭看着老远走过来的张婶,笑着道:“张婶最近还好吧?” “我来拿点药,你上次给我那个,我记不得名字了。”张婶十分苦恼,“昨晚上想了一晚上只记得三个字。” 黎昭信誓旦旦地说道:“放心吧,以我的经验,什么药都记得。” “就是什么……口服液,喝的那种。” 黎昭:“……” 瞬间十几年大夫经验子虚乌有:“我重新把脉看看。” 看了之后黎昭道:“治咳嗽的,拿京都念慈菴。羲之去拿!” 晏羲之赶紧就去拿了,他还特意给这些简体字化简为繁,特别好找。反正他帮着娘,就更加简单了。 “哦,是是是,汴京尼姑庵。” “……”黎昭瞬间不知道怎么纠正了。 得了,记成汴京尼姑庵,也没问题。 不一会儿,王叔也来了:“黎大夫,我记得名字,就是碳酸美女片片儿!” “我就记得有美女俩字!” 黎昭的心已经像是在大润发杀十年鱼一样冷硬了:“羲之,去拿铝碳酸镁咀嚼片。” “黎大夫,我要开坦克那种。” 黎昭:?这么先进,这个时代就能开坦克了。 “开坦克?我拿不出来。”黎昭摊手,她又不是军事全能。 “对,就是那个绿色开坦克那种,我听着你就是这么念的啊,我身上痒。” “开瑞坦。羲之继续去拿。” 黎昭哭笑不得。 “大夫,来瓶百草枯,我上次没喝够!” 黎昭:?“生命诚可贵啊,人世间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值得你珍惜。” “就你上次给我的百草枯啊。” 黎昭抬眼,仔细记着人,又重新把脉,拿了一瓶夏草枯。 这些病人说这些话,泽之和羲之可能不懂啥意思。 但是黎昭和现代的那些事情联系起来,是真的笑得想死。 现如今一个个莫名,就黎昭笑得抽筋。 晏羲之拉着泽之道:“我听说,十年前阿娘和阿爹在一处,贤良淑德,很少笑的,还总是战战兢兢才能把各种事情做好。” “可见,我们陪在阿娘身边就够了,不需要阿爹。” 晏泽之点头:“那是自然,你以为阿爹是什么好人?他来岂不是又争又抢。我早就想好了,这话烂在肚子里,对我们谁都好。” “也是薇之是咱们妹妹,不然谁愿意和人分享爱啊!” 晏泽之多稀罕阿娘,他比谁都清楚。 想象中的阿娘就很好,未曾想现实生活中真正接触了之后,就会发现阿娘比想象中的还要更好! 就是这样,怎舍得与旁人分享。 晏羲之看着泽之和自己站在一条战线,也算是浅浅松了一口气。 “阿娘,我去备饭。”晏泽之甜甜地地说道。 实际上是听松做好的,晏泽之就拿了一下碗筷。 黎昭夸赞道:“泽之真乖!” “吃完了你们午休完就去国子监读书了,我这里继续看诊。” 今日是距离狩猎宴的第三日,白锦锦应当是要过来拿解毒药的。 不出意外的话,薇之也要来了。 黎昭打了一个呵欠,吃完饭坐在摇摇椅上小憩。 晏薇之带着包袱过来的时候,凑着门缝就看到这样一个场景。 晏泽之和羲之打招呼去读书,黎昭摆摆手又开始迷迷糊糊的睡。 娘亲很温和的睡觉,大哥二哥告别出去读书。 而她看着自己硕大的身躯,显得格格不入。 晏薇之莫名的不想要上前打扰,背着包袱在草丛中躲起来了,就这样蹲着打算等晚上偶遇两位兄长一起进去…… 不对,白锦锦姐姐怎么过来这里了? 晏薇之没有贸然喊人,因为速度太快了,他们直接把阿娘的药铺门踹开。 为何这样的白姐姐,如此陌生?晏薇之头一次反思阿娘说的话。之前她可以笃信的说阿娘不了解白姐姐,现在可能不了解的是她…… 晏薇之帮不上忙就这样看着,期待阿娘醒来, 黎昭睁眼,就见自己家的篱笆门被踹开了。 听松吓得要命,赶紧去黎昭的椅子后面躲着。 “夫人!夫人!” “完了,我们药铺又要被砸了。” 本来就极小的一个药铺,这个时候更是摇摇欲坠,黎昭扭了扭脖颈。懒洋洋的就像是小猫儿一样。 “干啥呢。” “一点都不礼貌。” “黎昭大夫,手下人力气大,不知轻重,麻烦你多担待一些。” 在一群壮汉的后面,站着一个声音温和的说道: “黎昭大夫,你答应给我解药的。” “可别出尔反尔哦。”白锦锦笑着道。 这些仆从,都是她从奴隶市场买的,壮硕而且能打的。 收拾黎昭一个,绰绰有余。 黎昭本就是一个警惕的人,自己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什么位置,什么方向都记得。 第一百零九章 飒爆!黎昭扛着灭火器扫射 东南方向好几棵花都耷拉下去,刚栽种下去的桂花树长势也不是那么好。 可见,有人。 黎昭随意扫过去,就瞧见了躲藏起来,用枝枝和花草掩埋自己的晏薇之。 薇之来了啊! 那今日就陪着白锦锦好好玩玩,都上门来了,黎昭怎么都是要把她利用价值都榨干的。 那就不急着把人轰出去了。 黎昭冷笑:“白姑娘,你这架势,给你药也要把我的铺子砸了吧?” “怎可能,我白锦锦不是这样的人。” 黎昭拿出来一颗橘皮糖,黑色的。 递给她:“喏,这个就是草药了。” “这是真的药丸吗?若你骗我怎么办?” 黎昭道:“上次我给你的药,是不是感觉浑身不舒坦,甚至还整个人都难受,晚上喉头有点干。但是别人都诊断不出来你生了何种病症。” “现在,你服了这个药丸,身体会有一种清凉的感觉,提神醒脑,一下子脑子都清晰了。” 其实黎昭一眼就看出来了,中医所谓望闻问切,十分好用。 这白锦锦这几日夜不能寐,整日担心自己会死,熬夜和整日精神紧绷,那些症状能没有么? 耳鸣和心跳加速都是正常的。 吃了橘皮糖,整个人放心下来,睡一觉就好了。 纯纯的自我心理安慰。 白锦锦快速吃下去之后,确实是清凉了,眼睛都没有那么模糊了,整个人站在这里都有了底气。 “黎大夫,若你骗我,你也别想活。” “哦。”黎昭看了一眼自家的女儿,继续道:“白姑娘,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心里没点数吗?大家闺秀,还总装作是无辜的样子,实际上暗中利用晏薇之给自己父亲用药。” “甚至还想要给张娴仪制造机会,与晏屿桉独处。你是深谙此道啊。” “可笑那晏屿桉的三个孩子,对你都是唯命是从,把你当亲姐姐一样。” 黎昭说这话的时候,还用了录音笔。 没办法,她这个人就是谨慎。 特别是对待这种反派;至于摄像头没电没信号没办法安装,但是已经有薇之这个移动监控器了。 不错,天时地利人和。 现在就来个场景重现。 白锦锦觉得可笑:“黎昭大夫,泽之和羲之都去上学了,没在这个庄子里,我才过来的。” “他们就是孩子,喜欢我怎么了呢?我难道不值得这些孩子们喜欢么?” “他们父亲不管,母亲没有,我是他们未来的小叔母,适当关心也是应当的。至于陷害晏薇之……我可没有,黎昭大夫不要瞎说。” “她父亲需要一个继母,薇之这是间接做了好事。那个蠢笨肥胖的小姑娘懂什么呢?” “我一个付饶的性命就能够骗得团团转了。” 白锦锦觉得,黎昭现在也快死了。 她今日就没打算让黎昭活着,多说一些也没什么。 “……”晏薇之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不可思议。 原来,这就是她一直尊敬的白姐姐。 她真蠢! 还因为这种事情经常对阿娘有偏见。 只见白锦锦继续道: “黎昭大夫,你身边的人手,那些晏屿桉的人,我都让晏清河帮忙调回去了。这里只有你和身后的小书童。” “我是不会允许三番两次羞辱我的人活下去的。您莫怪啊!” “哦,那你等我进去拿一壶茶出来,践行茶。” “最后喝践行茶如何?彼此冷静冷静。” 白锦锦也不担心黎昭作妖,只是点了点头道:“自然可以。” 黎昭嘴上说着回去拿一杯茶,实际上就是回去拿器物的。 以一敌十个壮汉,其他人不行。 黎昭现在可以。 本来想找碳基生物冷静器,亦或是碳基生物矫正器。 但是黎昭暂时没有找到水电修理间,至于枪支更是没有,医院没这种东西。 所以,只能就地取材,药箱里的医院系统到处都是安全出口的标志,不少地方都有灭火器。 是了这玩意儿好用,远程攻击。 至于近处的话,黎昭在医院的学习办公室找到了超大型游标卡尺,粉色的。 不错,符合女子的调性。 黎昭左右手各一个灭火器提溜出去,身后还踹着游标卡尺。 本来以为这白锦锦老老实实地等在这里。 谁曾想,晏薇之忍无可忍,捏着自己头上的簪子,就从外面跑进来:“白锦锦!我要杀了你。” “你休想害我阿娘阿爹!” 薇之武力值为0,黎昭出来的时候,就被白锦锦身边的壮汉一脚踹在地上,还不断地用脚在她肚皮上压。 “胖子肉垫。” “就你也想要害小姐?不自量力。” 白锦锦抱着手十分冷漠:“晏薇之,我平日里对你这般好,你就这样报答我?” “到底是好,还是故意捧着让我帮你做坏事呢?” “你都听到了?”白锦锦冷漠道,“那你就为了你娘去死吧。” 晏薇之闭上眼睛,她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若是去死的话,也没有任何怨言。 现在也没有脸面应对阿爹阿娘了。 “混账东西。” 黎昭出来的时候,放下一瓶,另外单手领主灭火器的底部,旋转并且利索的拔掉保险销,一手握住碰管金属部分,另一只手户口向上握住把手。 黎昭对准白锦锦的脚,也就是所谓的“火源根部”。 “黎大夫给你灭灭火。” 说罢,按压把手呈z字形扫射。 白锦锦一行人都搞不懂是什么玩意儿,周边就已经被白雾笼罩,强大的气流就这样冲出来,一个个往后退吓得要死。 黎昭动手就让听松趁乱把晏薇之收到后面躲着。 现在白锦锦一行人自顾不暇,遇到危险好像是能够弹跳一般,快速的退到身后。 最靠近黎昭那个壮汉,除了灭火器的扫射之外,就是黎昭的游标卡尺往下砸! 尖锐得把他的皮肉都陷进去,吓得腿软,裤裆都湿了大半。 “我……黎大夫,放过我,我家奶奶今日要生娃。我要回去见她!” 黎昭继续扫射,强大的气流把她的头发和衣衫都吹起来,看上去好像和这样的场景融为一体,太强了。 第一百一十章 我奶要生我爹,先走一步 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器械。 这个黎昭大夫到底什么来头。 白锦锦躲在所有人背后。 狂叫:“赶紧啊!你们怕什么?这个黎昭一个什么东西就把你们吓得半死!” 白锦锦脸上全是白粉,哪里还能看出来原本的样子? 现在说话白粉都在往里面钻。 一个个哪里愿意听她的。 反正黎昭伤了一个人,还拿着这么有杀伤力的武器,可怕的事,现在第一罐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用完,她还有第二罐……第三罐,好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晏薇之此时此刻就站在黎昭的后面,阿娘虽然身形单薄,但是却给足了她所有安全感。 今日本来晏薇之听见这个消息,是想要去死的。 但是现在是阿娘义无反顾地站在了自己面前,薇之觉得,有娘的感觉真好。 黎昭不客气,乘胜追击朝着他们继续:“来啊!我倒是不介意陪你们玩玩。” 一罐用完,所有人都乱七八糟躺在地上,都主动跑出去了。 听松这个狗腿子赶紧给黎昭送上一罐新的:“黎大夫,继续。” 黎昭抱着手:“听松啊,你来说说,按照我朝律法,这强闯别人家中。想要对别人攻击,我们反击的话,算正当防卫吗?” “可不仅仅是正当防卫,他们做了坏事,怎么处理都行的。顶多就是受伤没死的话,我们赔偿一点医药汤水费。” 黎昭若有所思的点头:“哦,那我明白了。打完之后就把所有人处理了,医药费就不用赔偿了。” “……”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 “别别别!”另一个壮汉道,“我奶要生我爹了,我要回家,看看是男是女,毕竟我要当儿子或者女儿了。” “我突然甩头发扭到脖子,我要回去治病了” “昨晚我老祖宗托梦告诉我,他今天要休息,让我回去烧纸。” “我……我头发粉碎性骨折了。” “人有三急,我想如厕!” 最后那个壮汉跑路的时候,还冒着黄烟以及一股子热气。 “……” 前面请假跑路的理由不知真假,但是最后一个壮汉,肯定是真的。 这点毋庸置疑。 作为一个大夫,这点事情黎昭还是能够看清楚的。 “……” 看着最后一个还没有走的白锦锦。正在全身颤抖的往外爬,就像是那种胖乎乎的绿虫子毛毛虫一样,在西南那边叫毛拉裹虫子。 往外挪动,吓得要命。 黎昭抱着游标卡尺,还想动手的时候,这会儿邓青的人就来了:“黎大夫,我们来迟了。” 他的人已经把白锦锦控制起来了。 “她想杀我,我能把她解决了吗?”黎昭问道。 “她是尚书的女儿,没有那么简单的,你若是想要长久的做生意,这个时候和解的好,日后也不敢来找茬了。” “这件事情,朝廷会给你做主。” 有邓青这样的说法,黎昭点了点头,也就放心了。 确实,杀了一个尚书女儿,没有那么简单。有邓青这样小将军的保证,就说明黄郎君和邓婵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这样黎昭也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日后,这附近,我们也会派人保护着的。” “嗯。” 黎昭点了点头。 邓青是过来送钱的,送皇上请她去狩猎宴的那些钱,未曾想遇见这样的事情。 他吓得要死,要不是黎昭大夫自身厉害,真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这白锦锦的事情,肯定会严惩。 黎昭现在不仅仅是皇上的救命恩人,还是肃国公的。 肃国公也是在修养状态,不然都是要找时间过来看黎昭的。 所以白锦锦这么一来,世家容不下,皇上也容不下。 白家……可不是好走的路,下来,一切都是下坡路了。 黎昭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顺其自然便好。 邓青把赏赐的东西放下,然后着急押送处理白锦锦的事情。 黎昭感谢一番,回去就带着听松收拾院子。 薇之有些怔楞地看着黎昭:“阿娘……我。” “我什么我?你背着包袱过来,不就是履行承诺吗?” “日后跟着我,当身边的帮工。这可是你答应的,不许反悔……” 黎昭自己都未曾说完, 晏薇之就猛地起身,然后抱着黎昭。 紧紧地抱着,一个个胖乎乎的手指头,放在黎昭的腰肢:“阿娘,阿娘……我不知道这些,我还伤害到你了。” “我真的很蠢,我为什么这么蠢。” “我被人利用伤害你。” 黎昭看着她哭成带雨梨花的样子。 点头道:“没事。” “哪里有父母会怪罪自己的孩子的?” “阿娘十年未曾养育你,本来就没有资格说什么的。我的薇之还活着,还能够活蹦乱跳的说话就很好了。至于教养的话,阿娘准备慢慢来。” “阿娘,你这些东西……很厉害。你不知道,刚刚你有多酷。” “你可是比战场上那种将军还要厉害。” 晏薇之眼里都是星星。 “嗯,女子也能如此厉害的。薇之,我们不需要依附于谁,也不是谁离开谁就不能活着。” “对了,你来这里,你父亲怎么说?直接同意的么?” 黎昭觉得奇怪,晏羲之这人看似什么都不管,但是看孩子一直都很紧的。 一般不会把孩子置身于危险的境地之中。 晏薇之道:“我离家出走,阿爹让付饶出汴京城,我并不想要和他说话。” 黎昭:“……” 看似事情的逻辑和离,但总感觉很怪。 晏屿桉三个娃都在她这里了,是不是故意放手,顺藤摸瓜? 黎昭右眼皮跳了跳。 希望不是自己想太多。 —— 晏府。 周珂把黎昭的“灭火器”画了图,递给晏屿桉看:“就是这个东西。那个大夫就用了这种把三姑娘救了。” “我们就没有出手。” “威力如此巨大……”晏屿桉听着周珂描述那个险境,现在仔细琢磨着。 周珂有些激动道:“这种东西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兴许可以用于战场。” “到时候都有这个,将士们岂不是不用长矛和盾牌了?” “不可。”晏屿桉道,“此物只有一定的攻击程度,近战比不上长矛和盾牌,长远的话也不够,而且笨重,不适合将士们随身携带。” 第一百一十一章 晏屿桉发现黎昭活着了! “不过……这出来的是粉,这种粉尘灭活倒是好法子。” “若是谁家着火,或许可以一用。” “是啊!我就说总感觉有些奇怪,用在火上就是好物了。”周珂诧异道,“这感觉是个好法子。” “那黎昭大夫真的很神奇,不知是好是坏,三小姐就让她在那边与之相处吗?”周珂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大人先前不是总觉得,这个黎大夫心居叵测,为何现在不进一步管这些了?” 这三个孩子都是大人的心头肉,平日里虽说表面上不管,但是私下都是很好的护着他们的安全。大人事务繁忙,刚当上首辅的时候,日日忙,深夜回来都要去看几个孩子一眼。 现如今也不可能直接放弃在有坏心思的人手上啊。 所以周珂有些搞不懂大人了,分明先前他是大人肚子里的蛔虫,还是大人手上的利刃,现如今只有浓浓的失落酸涩的感觉。 首辅大人外面不会有其他侍卫了吧…… “那个黎大夫,大人不担心了么?”周珂继续问道。 “嗯。”晏屿桉点头,“顺其自然。” 黎大夫……他的阿昭;晏屿桉狩猎宴一查,就知晓那日唯一可能出现的人就是黎昭黎大夫。 喃喃自语的做梦?不存在。 晏屿桉此人的自制力强到令人发指,那人是不是自己的妻子,他还是分得清的。 至少,就是阿昭的身体。 她要孩子们…… 但不要他。 那是阿昭吗?阿昭不会不要他的。 但又感觉是阿昭…… 若即若离,十年容貌不变? 晏屿桉摸不清楚,只能暂且先等等。 准确来说,泽之状态改变的时候,晏屿桉就有端倪了……羲之如此变化大,泽之不能也这么快有所变化。 炙烤食肆那里就有端倪了,两个小孩吃了半路,就从后门跑路了,还有三份桂花糕,搪塞的理由倒是还不错,但晏屿桉从不是省油的灯,一眼就看出来了有事瞒着。 让孩子如此一致,尚且能保证有共同目标的,只能是他们的阿娘,黎昭。 再有就是泽之捏着的药囊,药囊上面的针线活,就是黎昭的。 他可以确定,自己妻子的做工和手艺。 而桩桩件件,从来就不是巧合。 天知道那个时候晏屿桉有多高兴! 但是真正确认她真的回来的时候,是那日狩猎宴,以为是做梦,但是触感真实,真正找大夫看,又没有什么痕迹。 他的娘子,是神医,做这些事情,自然轻而易举。 晏屿桉想的时候,眼里都是浓浓的宠溺和骄傲,他一直觉得太医院之流是庸医,无他,自家娘子太优秀了。 阿昭啊,是你要回来了吗…… 还是你身体里有另一个灵魂? 想到这里,他的脸阴沉下去。 若是阿昭不仅仅是阿昭,还有另一个人灵魂的话……他不介意,到时候把另一个人处理了。阿昭喜欢淡粉色,不若把她关在淡粉色的笼子里,就不能乱走了,也能保证好阿昭的肉身。 等着她的灵魂什么时候归来。 他只要阿昭,也只能有阿昭;其他人不行,他人占用了阿昭的身体重生?晏屿桉更不会允许。 别说什么天命,他这个人最不相信的就是命。 这些话他没有对任何人说,那似是阿昭的人不想见他,他就先不动,也不会伤害。静观其变比什么都好。 当然,她也是三个孩子可以信任的人,刚巧,晏屿桉准备收拾府上的晏清河了。孩子们不在,他要顺手不少,还不至于让他们怨恨。 现在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若是这个黎大夫对孩子动手……晏屿桉立刻可以把她处理了。 若是自己的昭昭,十年她回来了,让孩子们早些相处也是好的。 只是她为何不见他? 晏屿桉知晓他和黎昭的感情,情比金坚。 就算是十年,依旧是不会变的,比起孩子,阿昭最爱的肯定是他,成婚的时候晏屿桉就可以肯定,阿昭爱惨了他,当然他也是。 想起这些事,晏屿桉勾了勾唇角。莫名的心情好,他们就是整个朝廷感情最好的夫妻了。 以前是,即便是十年后的今天亦然。 若是真的昭昭。现在不找他,估摸着就是她有自己的打算,给晏屿桉一个惊喜。 他等,不动声色,端方自持依旧是那个清冷的样子,就是阿昭喜欢的。 为何怀疑此人不是阿昭? 因为这些带来的东西,不属于这个时代。他的阿昭就是地地道道的小娘子,不会与这些事情扯上关系。 他对阿昭的一切都知晓。昭昭所接触的人都应当与他有关的,不是现在这样拿出来新鲜物什未曾见过的。 十年前阿昭出事之后,晏屿桉找了很多书看,各种复活之术,亦或是什么能帮忙把妻子复活的。还有也看了不少野史以及怪诞的事情。 晏屿桉想起来一个书本中记载,陌生的词汇。 穿越者。 现如今这样的情况,像是如此…… 那个书中记载的事情,就是那人利用当朝人身体作为容器,容纳灵魂。秦朝出现过一个女子,穿越到皇上的后宫,口中都是新奇的词汇,而后被那个朝代的皇上把身上的价值炸干,农业以及商业领先发展好多年……价值利用完了,就把后宫女子处之以剔骨之刑…… 如果身体是阿昭,但灵魂是另一个时空的女子,借用阿昭的身份招摇撞骗,晏屿桉不会允许。 他的眼里起了杀意。 阿昭身体,就算是死了,也不会给人用来做这些事情。 现在,什么样的情况不得而知。 他对于黎大夫就是自己家阿昭的笃信,要多些的。 若是阿昭的话,子女为重,他能理解,算了算她带回三个娃都是按顺序接回去的,下一个就等到夫君了,晏屿桉乖乖地等着黎昭带自己走…… 他有些好奇和期待,阿昭会用什么法子把自己钓走,从而带去医馆照顾呢? 想想她小小又瘦弱的身子,他到时候要不要装病?要不要整日帮娘子打理医馆。 晏屿桉的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第一百一十二章 理解首辅,身为鳏夫不易 十年了。 虽说还未曾和娘子见面,也未曾有所交流。 但是晏屿桉就是笃信,他的娘子,一定是准备给自己惊喜的。 “周珂,近些日子,把我四季的衣裳全部订做一些新鲜颜色的,至少不用全是黑色。” 阿昭不喜欢他太过于暗沉的样子。 等着她处理好薇之的事情,应当就要来找自己了。 周珂虽说答应了,但还是有些不明所以:“大人,衣裳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呢……” “很快,我家妻子就要回来了。” 晏屿桉道。 周珂:“……” 完了,大人肯定是失心疯了,难怪在狩猎宴的时候,就有传言大人出去被算计,脑子有些不正常。 现在觉得,大人不会是太想念妻子,所以出现幻觉了吧! 周珂虽说不忍心,但还是认真委婉地说道:“大人,您要去给夫人扫墓吗?” 晏屿桉十分晦气地看着他:“她没死。” “……” 周珂擦了擦汗,完了,大人这样子一定是想一个人想疯了。倒也没有继续说朝廷的事情,肃国公那边都不管了,现在当务之急还是给大人找个大夫。 “大人,不若我请太医过来吧;心疾还有上次在狩猎宴受到的损耗。” “不用。”晏屿桉摇头,“我还嫌病得不够重。” 当时若是病得再重一点,那么阿昭会否就带着自己回去了呢?不用现在再等。 罢了,提前也不知道事情会如此发展。 当时只是想要以身诱敌,一网打尽肃国公身边的世家挑唆人。 现如今差不多全部都抓住,名单给皇上了;接下来一家一家收拾就是。 他们提早就陷害晏屿桉,他才能更心无旁骛的收拾,以报复之名,借机惩处有异心之人。 ……周珂没有想这些,他脑子里全部都是大人嫌弃病得不够重。 已经开始惆怅了,大人这脑子,多少有点问题。 果然涉及到夫人的事情,大人情绪就不太对。 但问题是,夫人也没回来啊,大人这是哪门子激动?就差又唱又跳了。 完了,难不成大人这是回光返照,要准备后事了? 思念亡妻身子总算是撑不住了吗? 周珂心中有些激动,甚至开始啜泣。 晏屿桉:“……”不知道这厮又在想什么。 “去忙吧。” “大人,我一定会抽时间多陪陪你,以后两位公子和薇姐儿都不在,我永远在你身边。”周珂思来想去,还是一脸严肃地对着大人说好话,企图让他多些求生意志。 晏屿桉:“……滚。” 周珂转身就走,罢了,看话本子里的鳏夫就是如此的,思念亡妻郁郁寡欢,性情多变。 他理解大人,身为男人的不易。 —— 黎昭这边,薇之带回来了,差不多就圆满了。 原本想的就是带着三个娃,和某些人没有任何关系,现在更是压根未曾想起某人。 更不知晓某人此刻正在自作多情。 …… 薇之很胖,就算是走路都有些困难,走一会儿喘气就像是开水壶烧开的那种。 不断地擦汗,即便是帮着黎昭收拾东西,也是很困难的样子。 晏羲之作为大哥,还是要照顾好弟妹的,道:“阿娘,不若让薇之歇着吧。” 晏薇之摇头:“我可以的,不需要特殊照顾。” “别人可以做的,我同样可以。” “我不想,在家里变成饭桶……” 这么些年来,受到的白眼还少吗? 只是一直都有小叔父还有白姐姐的安慰,薇之一直都觉得,她其实可能也挺好看的。 但现如今,都亲眼瞧见了白姐姐是一个怎样的人,晏薇之感觉接受到的一切都受到了崩塌。 “阿娘……我”说到这里晏薇之就开始哽咽。 上学回来的泽之和羲之也大概从听松那里了解到发生什么事情了。 晏羲之倒是早就看透了。 但是晏泽之还是有些不可思议:“阿娘,白姐姐来找茬,甚至还要人把你杀死?把我们这里夷为平地?” “嗯。”说话的是晏薇之,“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 “我先跑出去抓着他们,后来娘带着那个叫做灭火器的东西,来救我。” 晏薇之一五一十的。 晏泽之眼神有些复杂,不敢相信但也知道是真的。 黎昭把录音笔拿出来,那些责骂黎昭和薇之的话语一句句就这样播放出来:“至于画面的话,薇之见证了全程。” “现在,你们三个都没什么异议了吧。” “不是不能交朋友,也不全是这么坏,只不过很多人是带着目的的接近。” 晏羲之眼神比较深沉道:“阿娘,白锦锦和我一起长大,我感觉现在的她,和先前判若两人。” “应该从她和叔父接触的时候,人就不一样了。” 黎昭点了点头,在他们所处的这本话本子里,白锦锦是女主,她有多少能力都是不稀奇的,也是看过这本书?亦或是来自另一个时空?都不稀奇。 黎昭都经历过。 “白锦锦比我们想象中的强大。你们三个实际上也不是她的主要对象。”黎昭道。 “准确来说,咱们全家都影响不到她。她是个聪明的,知道这一次惹不起之后,还在薇之面前形象不好了。估摸着,她很少过来,韬光养晦,尽早完成下一步计划。” 黎昭说到这里的时候,仔细想书中的剧情。 确实和他们一家都没啥关系,因为算算时间,晏屿桉这个“早死的首辅”也快出事了。 到时候就是晏清河在家中操持,一步步崭露头角。 晏羲之看着阿娘的眼睛,认真地问道:“那她接下来,计划是什么?” “应当是嫁给你小叔叔。”黎昭道,“羲之,你也要做好准备。昔日未婚妻成为小叔母,对你的议论也不会少。” “嗯。”晏羲之点头。 默默地把阿娘说的话记下来,他倒是不在意,但是不希望影响到好不容易回来的阿娘,亦或是影响到家中其他人。 晏泽之揉了揉脑袋:“我怎么总感觉,有很大的阴谋,但是我啥也想不通,脑子乱哄哄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 耕地牛不能吃,但能吃猪 “那现在怎么办,欺负了我娘,我妹,还悔婚我大哥,我要不要去揍她?”他有些纠结。 “但是白锦锦是小叔父心仪之人,小叔父对我们宛若父亲一般。” “阿娘,我不能做对不起小叔父的事情。” 晏泽之有些难受。 黎昭揉了揉眉心,她敢相信,若是晏清河同三个娃讲这件事是误会,估摸着都是屁颠屁颠跟着去当冤大头。 毕竟是晏清河一手养大的,那人对三个娃的秉性都很清楚。 所以上辈子才能拿捏好晏家所有的权利和钱财。 照顾大哥的儿女,照顾整个晏家,就足够让所有人称赞了。 照顾的义务尽到了,至于其他孩子不成器,惨死花满楼、为了个男人自杀、有经世之才却在庄子里当一辈子农户……这些,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养别人家的孩子,名声有了就成。 其他的养废对他才是最好的。 想起这些,黎昭便捏着拳头。 不是没有说过晏清河是坏人,但是那厮伪装得太好了,泽之和薇之压根不会信,甚至觉得是黎昭自己有偏见。 所以,还是要如同白锦锦这样把事实放在眼前才得行。 现在三个孩子就这样在自己身边,黎昭能够亲自照管,就是很大的进步了。 “且不管晏府如何,你们在这里,跟着我就按照我的规矩,咋样?”黎昭看着薇之。 “好。” 付饶阿娘答应留在汴京,她也看到了。 十分感激阿娘。 “薇之,你这身肥肉,不仅仅是美观的问题,已经威胁到你的健康了。” 晏薇之抓着黎昭的手,有些犹豫又带着期盼:“我是不想要如此的,但……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每天越吃越多,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一样。” “我也讨厌这样的自己,想要少吃些,但是小叔父说了,不能亏待自己;我若是这般做,就是自虐,对不起他把我养这么大。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我若是瘦了,就是不孝顺。” ?黎昭点了点头:“放心吧,我是你母亲,我同意你减重。” “肥胖一些无可厚非,适时放纵也是可以的,先称重吧。我瞧瞧。” 黎昭从药箱里把体重秤搬出来,然后薇之小心翼翼地站上去。 210斤。 确实超重太过分了。黎昭皱着眉头记下来这些数值。 让她把手伸出来,抽血拿进去小仪器化验,黎昭觉得,到时候搬去大宅子里的话,就可以把这些仪器都搬出来,甚至还可以弄一些环境更好的无菌室……慢慢地在古代开一间医院也不是不可。 但那是未来的畅想,现在这样的条件暂且还达不到,那所谓皇上就是一个巨大的门槛。太医院在,她算什么小垃圾。 罢了,不多想,想把女儿治好。 黎昭抓着她的手臂,用压脉带绑着换了两个地方,不断地找静脉。 “是不是不好找啊?”晏泽之凑过来,阿娘做事情一惯比较利索的。 “不好找,女孩子的脉本来就要细一些,再加上你妹妹比较胖,脂肪挤压这些肉堆在一起,所以要浪费一些时间。” 薇之脸有些红:“阿娘,对不住,让你丢人了。” “我丢人什么?”黎昭把她的手捏住,随后戳进去开始抽血。 “薇之,看大夫为何要有一种羞耻心呢?胖女孩也要好好地吃饭睡觉看病的啊。一直压力大,一直内耗,折磨自己早上不吃东西,晚上饿了能吃下一头牛,这样很好么?” 晏薇之想了想,然后不好意思地说道:“一头牛夸张了,耕地牛不能吃。晚上半头小猪应该是能吃掉的。” “……那妹宝你还怪严谨的。”黎昭竖起大拇指。 泽之点了点头表示认可:“我妹饭量这一块,没的说。” “能吃也好,若是吃不下还胖的话,还找不到原因,那样更糟糕。” 四个人笑作一团。 晏薇之也觉得现在这样的状态很新奇,没有像白姐姐那样自欺欺人的说法,说她很瘦,很瘦,不会胖,继续吃就好了。也不会像是其他人那种嘲笑她,说些难听的话。 现在就好像是在客观的说这个事,没有任何避讳和特殊,就好像是发烧风寒一般,普普通通的找人治病。 黎昭把血抽出来,直接把试管就给闺女看了:“你看,妹宝,一般人的血都只能看到红色的样子,但是你这个,上面分层有一个透明层。” “这就是你体内的油脂,把身体的血液都堵住了。血液严重乳糜。不检查我都知晓,你的血脂严重超高。” “血糖不用测我就知道特别高了。” 黎昭这样说了,晏薇之小心翼翼地看着大哥二哥,还有身边的听松,结果没有一个人嘲笑,一个个反而是认真的听着黎昭讲解,就好像是过来学东西一般。 难不成,真的不用担心吗…… 晏薇之羞红了脸:“我……我该怎么办,阿娘。” “先都测测吧,到时候用药物控制,中西医结合,吃中药我再带你跑圈,每天坚持着跑步五公里,我就不相信瘦不了。” 黎昭把脉的时候道:“脉很弱,心慌心悸,白天总是昏昏沉沉的,睡得再好,第二天还是没有精神?还有就是腰酸,脚底凉,夏天怕热。” “舌头伸出来我看看”黎昭道。 “嗯,舌苔也比较厚,胸闷少气也有,脾阳亏虚。薇之,你是不是什么时候支气管上长过结节?” 黎昭问出来的时候,晏薇之有些不明白什么意思:“阿娘,你说的这症状都有,但是结节什么意思?” “就是先前大概三四年前,是不是有过咳嗽?长时间的咳嗽。” “嗯。”晏薇之点头,“阿娘这你都知道。” 晏羲之记得细致:“我记得当时是小叔父,夜以继日的照顾着小妹,才得以好转的。那个时候她咳得很厉害,还咳出了血。” “是不是大概三个月左右?”黎昭问出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 “对。”晏羲之点头:“为何阿娘之道这些,难不成小妹这身子还与这次有关?” “不过说起来,我好像也是从那次病症之后开始变胖的。”晏薇之细细想来,是这么一回事。 黎昭揉了揉眉心:“像是被旁人用药干预了,等着我拿出来测验单看看吧。” 准确来说,就是被用毒了! 三兄妹的心都悬起来。 黎昭看了数值,又仔细测了血糖,还有胰岛素;掀开薇之的脖颈地方,有一处黑黑的,就是沉淀的色素。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这不是普通的病症 “薇之,你这不是普通的肥胖。” 黎昭看着晏薇之,“当年你感染风寒的时候,虽说你小叔父贴身照顾,但也在同时,被用了猪配种药,剂量很少,每天加一点。这种东西剂量少,长时间就会影响你身体激素分泌的问题,所以你逐渐变胖。慢慢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你仔细想,你小叔父和这种药会否有关系呢?” 晏薇之张了张嘴:“有关系……但是小叔父和我们的感情,阿娘你不懂,没有你说的这么简单。” “他对我们很好的。” “……”黎昭也就不争辩了,事实胜于雄辩。等着日后慢慢看吧。 继续给晏薇之写方子……西药都很好用,激素调配和控制;再配上中医的药浴,黎昭感觉可以慢慢来。 只是没想到,晏清河那个时候就开始布局动手了。 清河是晏屿桉从小带着长大的,黎昭也是把他当做亲弟弟,若不是因为奇遇知晓了这是一本书的事情,她可能一辈子都要被蒙在鼓里。 为何猜测是他,倒也不是空穴来风的消息,更不是随便怪罪与此。 狩猎宴上面,晏屿桉被使用的也是这种药剂,薇之先前也是被用这种药……只能说,这些事情都和晏清河扯不清的关系。 知道晏清河捣鬼,即便无数次想要上门一榔头把人敲晕过来打一顿,给他吃七八瓶配种药。 但是黎昭还是忍住了,这种事情半夜干就好了,现在是要透露给晏屿桉知晓。 晏屿桉对晏清河应当还是十分信任的,毕竟谁会相信自己的亲弟弟害自己呢? 更何况他们兄弟感情好。 不过晏屿桉此人还是是非分明的。 黎昭能确定,薇之是他的孩子,晏屿桉这人就算再坏,也不会不管薇之的事情。 所以就把薇之的病例整理成书信的形式。 递给薇之道:“给你阿爹看看,说是你找我看诊的结果。” 薇之有些不想单独和阿爹相处,皱了皱眉头:“我能不告诉阿爹吗?我想告诉小叔父。” 黎昭:“……”告诉你小叔父那岂不是羊入虎口吗? “不行,必须给你阿爹。”黎昭这样强硬,晏薇之也就答应了。 “那好吧,看在阿娘你是唯一支持我和付饶在一起的重要之人,我就帮你,毕竟你是站在我这边的。”晏薇之甜甜的笑。 黎昭:“……”有些糟心,有一个一心恋爱脑的女儿,她这心中是十分糟心。 不想多说:“别提付饶了,阿娘听见他耳朵疼。” “另外,晏清河那里,阿娘恳切地希望,你们走远一些可以么。” 晏泽之立马就道:“这事情是否与小叔父有关,我要亲自去质问他,若真是他,我就揍他一顿。” 晏泽之冲动,早就忍不住了,十分坚定的说道:“阿娘你那么厉害,我们去揍小叔父,你肯定能把我们捞出来的。” ?哪里来的自信? 黎昭摆手:“我不是,我没有。” 晏羲之解释道:“阿娘治病厉害,耍心机哪里比得上他。他布局多少年,多少个下策下下策的计谋……” 黎昭赞同点头:“而我,你们的阿娘,不过才出现在这里多久?” “盲目相信我,也要有个度。阿娘现在都还带着你们苟活,慢慢找靠山呢。你说我在路边随便捡个皇太后来医治,我这辈子是不是就不用愁了?” 晏羲之好心解释道:“阿娘可能忘了,咱们朝廷没有皇太后。” 黎昭:“……” 只不过是不切实际的想象罢了:“那我捡个皇上?捡个皇后。” 晏泽之跟着傻乐。 晏羲之道:“阿娘,梦里什么都有。” 这样幽默一说,一家人都笑得不行了。 薇之这里找到病灶,也就不用担心了。 晏薇之也是,也一切都由娘决定,她能做的就是相信阿娘就好。 反正听着阿娘说这些话,还有找靠山什么的。 晏泽之就道:“阿娘,你找阿爹做靠山是最好的,即便我也不喜欢阿爹;现在其实家里都是阿爹做主的。只是我们更喜欢小叔父。” 晏羲之皱眉:“泽之,闭嘴。阿娘阿爹的事情,不容我们在这里说。” 永远,选择权都在阿娘的手中,阿爹来了,也要各凭本事得到阿娘的喜欢。 不喜欢就靠边站。 晏薇之更关心的是感情:“阿娘,你和阿爹那些年的感情如何?是我和付饶这样的吗?我追着他跑,我也很开心。” 说到这里,薇之憨厚一笑,甜蜜蜜的。 黎昭叹了一口气:“妹宝,你这眼光是真不太行。你阿爹性子臭,我与他纵使有千万般的不合适,但是好歹看见那张脸,我也能心情好些的。” “但是付饶,你图什么呢?” “图他长得丑?图他不洗澡,图他日日流连风月场所?不洁身自好的男人,早就已经从根上坏了。你又不是输不起的人,也不是带着孩子想要一个完整的家,你只是晏薇之。” “为何不给自己一个选择的机会呢?一个爱自己的机会。等你离开付饶,你会发现周围的苦难根本不算什么。” 因为薇之现在一半以上的苦难,都是自己制造的。 说起付饶,晏薇之沉默了。 她一时之间,也回答不上来阿娘的话。 “付饶的事情,我愿意去再想想的。他对我来说,很不一样,是一个唯一尊重我的男子。”晏薇之这样说。 害怕阿娘不喜欢,赶紧又道:“阿娘,我认真考虑你的意见,你告诉我,阿爹当年有多好看?” “当年晏屿桉,可是汴京第一公子。” 晏羲之和泽之都撑着脑袋听: 晏泽之道:“确实俊朗,但是听说阿爹脾性比较冷淡。就算是我们,也未曾多有过什么父子温情的。” “我们喜欢小叔父,无可厚非。” 先前晏羲之肯定会觉得泽之说的不错。 但是现如今,他感觉一切事情和表面上看到的不一样…… 会否,他们三个,以及阿娘,都误会阿爹的心思了呢? 晏羲之也认真地听着阿娘说。 黎昭没有反驳:“当年,我也以为,我能够把这颗冰冷的心焐热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阿爹爱惨了你! “只是,不属于自己的月亮,就不要去争了。一直追逐也会很累的。欢欢喜喜以为月亮喜欢我的时候,发现距离我还很遥远。” 说起来,黎昭想起了怀了二宝的时候,那个时候是龙凤胎,肚子是要大一些的。 黎昭情绪不太稳定,翻身困难太多,眼泪总是不断地往下掉,时常半夜噩梦惊醒。 那段时日倒是爱上了看些闲书,看话本子。 特别是那些书本子,越是直白越是欢喜,换亲后,在反派大佬手下种田苟命 这本书,就是黎昭反复不断瞧的,没日没夜都不放过。 黎昭还记得那天夜里惊醒,当时半夜睡不着,梦到许多蛇往肚子附近爬,还有不少的不相干的人与事都凑过来。 甚至还有窒息感,脖颈像是被什么缠住了。感觉到手心被人重重的压住,另外就是晏屿桉疯狂叫自己的名字。 声音是要大些的,也就是这个时候黎昭才从梦魇中惊醒过来。 醒过来也顾不得平日里那么多礼法,夫妻张弛有度的纲常了,抱着晏屿桉便开始声音颤抖的难受道:“晏屿桉……我怕。” 摸着肚子道:“孩子,孩子是不是有事?” “睡之前才瞧了大夫,一切安康。” 晏屿桉拍着她的背脊,就像是哄孩子入睡一般,夜间声音带着沙哑,好像是比平时要细致一些。 黎昭感觉这个人总是如此,情绪变化也就是一些细微的变化,她总是很难发现其中端倪。 发现他对自己好是后面了,黎昭藏了不少的话本子在床底下,这些都是她精心从市井上搜罗过来的,只为了能够打发不得下床乱走的时间。 那段时日肚子不舒服,大夫都是让黎昭好生休息,尽量在床榻上躺着不下床走动,这样对身子骨是要好些的。 她小心翼翼收藏起来的“小玩意儿”,却被晏屿桉如此轻车熟路的拿出来,那岂不是说明他早就知道了自己藏在那里? 晏屿桉拿开换亲那本书,随意翻看了七八九十页,随后就把书本放下,一字一句的念给黎昭听。 她有些诧异地问道:“就这样记住其中内容如何了?” “嗯,看一眼就记住了。听一会儿,就睡了。”说着继续用他好听的嗓子念。 “闭眼。” 若是黎昭一直闭着眼睛倒是还好,她能够感受到自己是真心沉浸在幸福中的,但是睁眼就看到了晏屿桉冷着脸,表情很臭。 甚至肉眼可见的嫌弃。 他或许本来就觉得俗不可耐的。 黎昭只是觉得好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笑话一般。 他若是嫌弃、厌恶,为何要花费时间在上面呢? 其他的说不好,但是黎昭绝对不会逼迫他做任何不喜欢的事情。 那样的原本应该是甜蜜的事情,在她心中也酸涩起来,而后大概是生了二宝和妹宝之后,晏屿桉与她同房次数都少了。 二人之间的接触更是少得不得了,除非黎昭亲自去找晏屿桉,亦或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否则,二人身为夫妻可以说是形同陌路。 黎昭知晓他事务繁忙,宫中很多事情都需要他处理,但是就算是再繁忙,也不应当没有和妻子说话的时间。 想起这些事情,黎昭现在都还觉得这心中就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上气不接下气难受得厉害。 这些怨怼的事情还有很多,但是只要想起来,自己默默流泪的晚上,黎昭就觉得不值得。 先前的自己就是太过于为这个家付出了,得到的反而是那人不冷不热的态度,现在不求晏屿桉如何,她只想要潇潇洒洒的做黎昭,而不是先前那个困在宅院里,整日担心丈夫对自己态度变化的黎昭。 谨小慎微、甚至变得不像她了。 想起这些事儿,黎昭叹了一口气:“所以有些人,不适合就是不适合,强求不过是让双方都心生怨怼。” 晏薇之摇了摇头:“阿娘,你说阿爹给你念话本子……这实在不属于阿爹这样的人调性。” “这还不是爱吗?我觉得他爱惨了你。若是付饶愿意为我做这些,我给他生三个,四个孩子都乐意。” 黎昭:“……生个屁,你一胎生一百零八个梁山好汉啊!薇之你这样子真的是要气死我。” “薇之,阿娘不想对你说难听的话,但是现在不得不说了。”黎昭道,“你身体已经到极限了知道吗?还生娃,你多吃点核桃补补脑。” “你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数值高得令人发指,你能活着,都算是老天保佑,你现在的状况,随时都可能死。” “高血压260!那是什么概念。若是未曾看病之前周珂去给你买一口棺材,我都不反对,因为用得上。现在你跟着我,也是要整日整日打点滴才成,到时候我这里时刻观察着状态。” 黎昭真的不是故意吓唬人,而是事实。 泽之捏着下巴:“阿娘,你说这些东西很新奇,但是我这两天听着听松还有大哥说的,我也知道些的。阿兄说超过两百的话,很多人估计都已经抢救无效了。但是我幺妹还活着,还有那些都很高,是不是这些指标都高,反而就互相牵扯着呢。” “就好像是身上的肥肉,人家说生病一次瘦一大圈。我们这些人太瘦了,平日里生病会不会就出事了?是不是胖些好。” 黎昭看着老二,稍微有些诧异:“你这孩子,还是有点悟性的,瞧着也都擅长思考。” “就是有些缺心眼,日后慢慢养,兴许还能跟着我学医。” 晏泽之确实感兴趣,现如今还被阿娘夸赞,感觉学医的兴趣更浓厚了! 想起来要有人跟着自己学医,黎昭还是拉着这俩娃道:“你们俩,仔细端详妹妹血压血脂血糖的数值,还有看着她症状亦或是恢复情况。” “这个案例,在医学上是非常典型的。我要好生示范给你们看。” 学医,本身就是要多学多看多练。 这可是要命的事情。 “听松,你也一起过来,傻愣着干什么?给你一双手不仅仅是数钱的,到时候你跟着多学,保不准你也是大夫。” 只要肯努力,黎昭对谁都倾囊相授。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有孩子是我的福气 听松受宠若惊,颤颤巍巍地跟过去。 实则就是这样一知半解的跟着黎昭学东西,反而是更好学的。 如听松、泽之这般情况放在另一个时代就是实习医生,黎昭算是带他们的主治大夫。 那些掌握基础知识的小娘子小郎君们会仔细分析,随后对着睁着大眼睛的“晏薇之”道: “这么高的血压,原本应该会死的。” “如此高的血糖,已经成小糖人了还活着,奇迹啊!” “这么高的血脂,该减肥了。虽然不会胖死,但是会引起一系列并发症。” “……” 用脚指头都能想出会说出一些什么“实在话”, 若是这些话说出来,这不就是逼着病人去跳楼吗? 所以,一般心态的患者,兴许都不能接受这么多学习者进行会诊, 否则医生撇嘴摇头什么的,亦或是严肃什么的,都可以让病人吓破胆子,觉得自己完了! 不是夸张,而是事实,是真的吓破胆子了…… 他们这样一知半解,反馈对病人伤害也没那么大。 且不说这病人的状态如何,就是单单一个出问题,都是要命的。 黎昭继续讲解知识: “简单来说,这脑子,神经系统非常紊乱复杂,手术难度很高。” “若是互相牵制影响的话,薇之脂肪若是很多,会挤压影响脑子里面的神经,长此以往,变笨也是正常的。但问题薇之的脑子依旧很好使,也有不少聪明的小胖子,所以这个论断说不过去。” 晏泽之认真听,觉得阿娘说的很有道理。 “薇之确实已经危及生命,但并不是互相牵制,只不过是幸运。这娃一直没有出事,可以说是运气很好了。” 她都无数次感谢老天,这丫头还活着就是他们家福大命大。 “薇之,现在我说了这些,你还想着生孩子的事么?” 黎昭反复问第二遍,都是当着大家伙的面问题的。 晏薇之总算是被吓到了,满脸都是害怕:“不生了……我不敢生了。” 就是嘛,小小年纪,自身难保了,生娃干什么? 这个时候,反倒是羲之冷不丁地说了一句:“那阿娘觉得阿爹变得冷淡,会不会就是生娃?他体贴你生娃?不想要与之亲近呢。” 黎昭:“……” “若真如此,那只能说我与你阿爹压根都不熟,我和他相处的三年,十分可笑。” “……” 晏羲之不敢笑,因为若是他的话,心疼自己喜欢的人,反倒是会远离。 黎昭瞧着大宝心虚,也就想起来了,晏屿桉先前为了让白锦锦幸福,他即便是不科举,种田也愿意。 晏羲之其实觉得,阿娘的记忆,兴许和阿爹那边有偏差。他不算是了解阿爹,但是感觉阿娘说的这些矛盾,阿爹那边似是压根就不知道。 准确来说,在阿爹那里,他和阿娘一直都是琴瑟和鸣的,甚至那成婚,生儿育女的几年,是阿爹最为欢快的几年。 这和阿娘说的累赘,嫌恶亦或是那些阿爹的态度,都截然相反。 阿爹阿娘这些事情,他们三个没办法理清楚。只能阿爹自己来说才成。 阿娘的心结,也只有阿爹才能解开。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晏羲之和泽之以及薇之一致认为,阿爹没什么好重要的。 只要阿娘的心中有他们就成。 甚至还要在阿爹形象最差的时候,进行稍微的拉踩。 晏泽之擅长此法。 “阿娘~阿爹这人深不可测,我们也不知道他什么态度。你不要多想。日后我们陪着你,泽之会对你好的,我会比谁对你都好。” 羲之道:“阿娘,我也是。” “不要想阿爹了,那不重要。当下的我们才是最重要的。” 晏薇之不甘其后。 “阿娘先前我不知晓才会对你态度差的,但是其实你是我最敬佩,最喜欢的娘子。我不喜欢白姐姐了,我只喜欢你。” 黎昭点了点头,揉了揉薇之的脑袋瓜子,捏了捏泽之的脸蛋,又给了羲之一个拥抱: “幸好你们没有怎么受到你们阿爹的教导,你们都长成了最好最自由的样子,释放天性才是最好的。” 若是晏屿桉教导的话,估摸着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古板。 虽然有点小插曲,而且还都有些恋爱脑。 但是这些都不是根本性的问题,一个个本质不坏,而且性格各有千秋,也是黎昭养娃最先想要养出来的样子。 “……” 三个娃齐刷刷地沉默了,他们绝对不会告诉阿娘,其实阿爹也有管的,晏家也有管的。 是阿爹坚持对他们这般自然的管束,才会养成阿娘喜欢的习性。 反正他们是不会帮阿爹的。 与阿娘夜谈,他们十分珍惜,争先恐后讲述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不与之谈论阿爹。 与阿娘相处的时间很珍贵,一个个都想要展现出来最好的一面。 黎昭看着心中也万分欢喜。 - 晏屿桉也是夜间没睡着,不过没有夜谈的对象。 睡着他们当年的婚房,妻不在身侧,何处话凄凉? 不过团圆的日子快了。 阿昭当年最期待的就是三个孩子长大的样子,他们三个过去,就好似吉祥物一般,到时候肯定能够让阿昭欢喜。 同时,肯定也能帮着他这个做阿爹的说话。 有孩子们在,他在阿昭心中的印象也会好很多。 虽说晏屿桉按照逻辑、常理亦或是做他的妻子,于情于理,下一个接过去的人必然是他这个做夫君的。 但……心中总有隐隐的不安。 孩子过去,就是上了一份锁,当做是保险。有他们在,阿昭就不会忘记自己这个孩子的父亲,三个孩子素日里是调皮了些,对待感情也拎不清。 但是对待祖母亦或是外祖母那些,他们都是十分孝顺的。 知情重,懂情谊。所以,身为孩子的父亲,他们必然也会美言几句。 这点,晏屿桉还是有信心的。 甚至今天晚上,一直反复感觉脸热,耳朵红,心慌难解,应当就是这几个鬼精灵的,在和昭昭说自己。 有孩子们,也算是自己的福气。 幸好当年,没有出事。现在还有一家重逢的机会…… 第一百一十七章 因为你是我阿兄 不过……晏屿桉觉得,阿昭很快就要来找他了,所以要备好她随时需要穿的衣裳、吃食亦或是其他。 一应俱全,即便过去很多年了,但是关于黎昭的一切,晏屿桉依旧记得。 每日都在脑海中复现,感觉想起她,已然是一种习惯。 这几日的期许很多。 期待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已经从一开始的苦涩,变成现在带着甜的了…… 他一贯是喜欢计划好全程做事情,亦或是全部设好套子,让别人钻,但是关于阿昭的事情,晏屿桉好似没有那么多的笃定和自信。 睡不着也就起身点灯,要不去找娘子? 忍不住了…… 站在门外的周珂条件反射,黑眼圈很重的站在窗前,眼睛却瞪得像铜铃:“大人安全否?有刺客否?亦或是有交代属下去做的事情否?”? ? 不敢懈怠,周珂一直都是晏屿桉身边最“努力”的侍卫,白天还是黑夜,看不见看得见的地方,始终是在努力。 也正是因为此,他才成为了暗卫头头,守在晏屿桉身边多年。一切都是自己双手拼搏出来的。 晏屿桉摇了摇头:“不必,你回去睡着吧。” “我在这里等人上门来,说话。” 半夜三更的哪里有什么人?难不成是鬼! 周珂满脸苦涩,看着周围的寒风萧萧:“大人……晚上属下还要守夜呢,这么多咱们的人护着,你说这种话,兄弟们也害怕。” “咱们虽说壮硕,但是不代表着不害怕鬼神之说啊!” “急什么,是人。” 晏屿桉话毕,这个时候就从外面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周珂开门,果不其然就是晏清河,穿着一声青竹翠绿的衣裳,就这样款款走过来。 “周珂,我找我兄长,他睡了否?” “睡了,又醒了。” 其实周珂这样淡漠高傲的态度,晏清河是非常看不过眼的。 准确来说,晏屿桉身边的人他都看不过眼,这些人一个个自视甚高,而且只听晏屿桉的话,分明都与晏府是切割不开的关系。 但是都不把晏府放在眼里,这个周珂亦复如是。 即便是看不过,对于兄长的事情,晏清河一贯是很有分寸,他就害怕让兄弟之间的关系受到影响。 深呼吸两口气,带上伪善的面容。确保自己还是阿兄眼前的那个少年,才开始敲门:“阿兄,我是清河。” “想来找你说说话。” “进来吧。” 晏屿桉话毕,晏清河进来的时候,只见他披着外衫坐在窗前。 愣了愣而后又赶紧过去道:“阿兄未曾入眠?原本想着,如同儿时一般寻你,还是怕打扰你。” 晏屿桉点头:“嗯。” “阿兄可还记得,先前只有我们兄弟二人的时候,我时常会来找你说心里话。后来嫂子嫁过来,就少了。” “而后嫂子离世,再有就是这十年,我体谅兄长你亡妻之痛,但是也该走出来了。”说这话的时候,晏清河带着哭腔,还有就是对兄长的心疼。 晏屿桉点了点头。 因为阿昭回来了,只要她回来,其实一切都会好的。 “寻我有何事要说?”晏屿桉询问道。 “阿兄,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寻常之事,我想要娶妻了,想要娶一个我喜欢的女子。像你当年娶嫂子一般,也能够琴瑟和鸣,互相之间爱意增长。我也有些好奇,这夫妻之间,怎么能够如此长情的?” 晏清河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好似还是青涩懵懂,实际上他早就不是这么一个人了,就算是装回去,也很别扭。 “白姑娘么?”晏屿桉问道。 “嗯。”晏清河点头,“家中多少都与白姑娘接触过,都觉得她蕙质兰心,我就是觉得还是要过问兄长的意见才好。晏家长辈都让我来问问你。” “本该问过我的,毕竟晏家家主,是我。” 晏屿桉说这话,晏清河立马就跪下,反应十分迅速:“兄长,清河没有其他意思,打点家中上下,这么多年帮你分担内务,亦或是教导子女,都是我这个做幺弟应当做的,从来不敢有什么怨言,更没有逾矩的意思。” “家主之位,也当是阿兄的,和我本就没有关系,若是可以,我就想要单纯的陪在羲之、泽之和薇之的身边,当他们一辈子的小叔父。” “若是阿兄不喜我成婚,那我就不成婚,我能守着阿兄,以及你和阿嫂的孩子们,这辈子就很知足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晏屿桉瞧着,倒是看不出半分端倪。 从上次祖母寿诞,晏屿桉便开始感觉白锦锦不对劲儿,和薇之身边的丫鬟不对,开始彻查晏清河,都未曾发现任何端倪。 有的只是他确实尽心竭力地为了晏家付出。 仅此而已。 可越是干净,越是不正常。 晏清河的这些话,这十年来晏屿桉未曾觉得有问题……自己养大的亲弟弟,能不信任么? 孩子教给他照顾,也是真心相信他能够带好的。因为晏家的琐事,晏屿桉着实忙不过来。 新帝继位,朝廷虎视眈眈,世家那一伙忙着铲除他这个异己。整日的刺杀追杀应接不暇。 釜底抽薪,晏屿桉别无选择,只有拥有更大的权利,才能保证身边之人……活着。 闭上眼,细细想来,竟全部都是杀戮。 “清河,你当知道,我曾经最信任的人,就是你。” 晏屿桉说这些话的时候,十分淡然,用最平常的语气,直接把晏清河给整得一哆嗦。 完了! 他仔细搜寻着自己可有做错什么事情。 晏清河咬牙切齿,他不傻。 能够在晏屿桉身边藏得住狐狸尾巴,从来就不是等闲之人。亦或是只有晏屿桉的身边之人,才知晓如何反将一军。 现在,晏清河发现自己露出马脚了。 太着急了! “噗通”一声,再次跪下,“阿兄。” “清河现在依旧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我们有血缘关系。若是你发现了什么错事,只要你说,我肯定去找。若是我真做了错事,你就把我从晏家赶出去。” “我在你身边从来不是为了何事,只不过因为你是我的阿兄啊!” 第一百一十八章 会否走到手足相残? 晏屿桉就这样看着他,许久。 倒是未曾多言:“出去吧。” 晏清河知道,这个时候出若听从阿兄的出去,只能与他的距离拉远。 所以澄清才是最好的法子。 已经知道病灶在哪里了…… 他真的是蠢,怎么就答应白锦锦用药了呢? 阿兄这样的人,中了药的作用,只可能是自己愿意的……不知道是不是引蛇出洞。 思及此,晏清河才发觉自己疏忽了。 “阿兄,那个配种药的事情,我知晓!是白锦锦做的,我后面查到了,她同我说,安排了表妹张娴仪过去,我说她了,不许干涉我们家的事情。” “她瞎掺和才会如此的,至于其他的,真的和她没有关系。” 晏屿桉淡定地喝了一杯茶,随后故作好奇地问道:“她意欲何为呢?” “阿兄,她没有其他想法,不过是知道我最近苦恼于你的婚事,三个孩子太需要一个娘亲了,所以就出此下策。想着生米煮成熟饭就好了,再加上母亲那边也是同意的,说是表妹和你再合适不过,所以就……” “我事先不知道。但是我那日知道后,我已经和白锦锦争吵了,我说她多管闲事。她已经开始面壁思过了。” “原来她不敢出门,是你的功劳啊。”晏屿桉略有深意的道。 他怎么记得,是被那个叫做灭火器的东西给吓破了胆子呢? “……” 晏清河也不知晓白锦锦为何不出门,但是从狩猎宴回来就不对劲儿,一开始他还以为只是姑娘间耍脾气。 现在为何感觉,没有那么简单了呢? 阿兄这话,不太对。 不过,阿兄应当是在故意压制他。 锦锦说过,晏屿桉这样的人,惯会压制,刻意让他自卑的。 “为何说起你阿兄,你总是小心翼翼的。” “晏清河,你就是自己,晏屿桉压根比不上你,就是一个死去娘子整日要死要活的鳏夫罢了。你不必畏惧。” “你是他养大的,就用手里的刀转身刺向他。只有你,才是最轻易获得他信任的人。” …… 这些话,都是白锦锦说的。 她勾起了他最深层的欲望,晏清河本来就想的,只不过找了个知己,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现在,背脊好像更加挺直了。 “阿兄,我和她都想要帮你,也是好心,你若是生气,打我骂我都可以。其他的,这辈子我都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泽之他们三个娃可以给我作证。” 晏清河就是这样的,必要时候就拉出三个孩子打感情牌。这就是一直照顾着孩子的意义,主要是,他们永远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这么些年来的长期洗脑,无形之中,晏清河就要让他们感觉到,小叔父比父亲更加重要。 显然,到如今这个程度,已然是相当的不错。 晏屿桉的软肋,永远都在他这里,所以晏清河有恃无恐。 汴京城的人都说阿兄对自己的孩子太过于冷淡,实际上只有他知道,阿兄有多在乎这些孩子,有多害怕伤了这些孩子…… 利用阿兄的信任,晏清河确实没干好事。 现如今开始对着晏屿桉道: “事情就是这般,配种药之事,与白姑娘有关,但是她和我们家没有关系,阿兄也不要迁怒于她,年纪小不懂事。我和白姑娘之间,也不会因为这个事情就不在一起。” “这是弟弟从小到大最大的诉求,阿兄都不同意吗?” “为何你可以娶喜欢的女孩,我就不行呢?还只是做了帮你的“错事”。” 晏屿桉点头:“我说过,你若是最想做的事情,我会答应。“ 这弟弟没救了。 既如此,那就朝着他自己的路一步步走吧。 兄弟情谊,不过是可笑。 “清河,你最想做的事情是这个么?选择了,就不能后悔了。” 日后,也走不了回头路了。 “是,就是这个,多谢阿兄成全。” “成婚的日子,择良辰吉日。不急在一时。” “我省得。” 说罢,晏清河一副心里有气的样子,转身就走了。 “……” 毕竟是自己的弟弟,看着他从小到大的身影,晏屿桉感觉有些恍惚。 似是很小的时候,一晃眼就蹿成了大人。 与之感觉越来越陌生。 不少人,长大了就会走散,未曾想,他一手带大的人也会如此。果不其然,权利就是旋涡,所有人接触,都会陷进去。 毕竟是不可能回到从前了,就算是亲情,都没办法拥有。 手足相残,是必然的。 只不过今日的警告,白锦锦和晏清河,应当能消停一番了。 晏屿桉心有些闷,可以信赖之人越来越少了。清河不真诚,那么是不是就可以说明,当年他捏着匕首,并未对羲之动手……尽量不靠近他们,让清河带他们实则也是对他现在拿捏软肋的推波助澜? 现在他只觉得可笑。 在他浑浑噩噩,最难受那段时间,都有人来找破局点。 那个人还是一手养大的幺弟。 都说深宅大院吃人,何尝不是如此? 他为此,错过了多少和孩子们本来就有限的相处时间。还为此内疚许久……对晏清河越发好。 至于那配种药亦或是狩猎宴,不过是他以身设局罢了;想看看这个弟弟,会坏到什么程度。 原本他能撑住,在那个瀑布水泉多泡一些冰水就好了,周珂已然回去拿冰块。 未曾想,是阿昭来了。 是晏屿桉算计中的意外。 她永远都能够千万次救自己于危难之中。 想起来,算是唯一的慰藉。 冰冷算计之中,他想放弃陷入杀人的漩涡之中,都有她如同暖阳一般出现。 如果真有人能够千万次救自己于水火,那么这个人一定是黎昭。 此刻,离开的晏清河去而复返。 “兄长,不日骠骑将军萧珩将班师回朝,你可要见?” “当年他与嫂子可是……” 还未曾说完,晏屿桉就皱着眉头道:“可是什么?” “没什么。”晏清河面上欲言又止,心中确是畅快!这么多年,阿兄还是在意萧珩。 “不见。我与他没有往来。” 说话明显要冰冷几分。 如此,晏清河也可以确定,阿兄的心思,竟然还在黎昭的身上? 第一百一十九章 晏屿桉想见妻子!去见她! 一个死去十年的亡妻,甚至那个时候晏清河自己都记不住的女人,为何阿兄一直念念不忘。当真能如此长情么? 真不知道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 不过,他觉得白锦锦姑娘更好,日后,也能够比兄长更长情。 是的,他什么都要与兄长比;且都要做得更好,这样才会有人夸赞他,才会有人认可他。 “不要在我面前提他了。”晏屿桉道。 晏清河行礼回房,看着兄长膈应,莫名的爽感。 晏屿桉确实不喜欢萧珩,是摆在明面上的厌恶。 萧珩也是当年的汴京第二公子,名声比晏屿桉稍微逊色一些。 第一第二之间,总是要有些爱恨情仇的。 俊朗实则不相上下的,汴京也颇有争议。 只不过晏清河属于一眼惊艳的那种,而萧珩则是温润如玉的郎君。 再加上萧珩出生不太好,是先王爷家的世子,与萧宿也算作是表兄弟;也是落魄的皇亲国戚。 先王爷走得早,萧珩在府中一直都很孤单,但隔壁就是黎太医府,所以他和黎昭,一直都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二人打小一起长大,萧珩还总在黎昭家里吃饭。成婚……不过也是晏屿桉先一步罢了。 所以坊间都可惜,若不是晏屿桉先成婚了,那下一个成婚的,必然是萧珩和黎昭,从小家里人就把他们看作是一对。 主要是,萧珩也确有这种心思。 想起来这人,晏屿桉不由得嫌弃:“整日穿得如同花孔雀一般,班师回朝还要全部人去接他?可笑。” “十多年了,也改不了这些臭毛病。难怪现在都还未曾娶妻。” 言语之中全是嘲讽。 不想这种糟心的人,还是想想阿昭吧。 又过去一天了,阿昭怎的还不过来接我? 定是薇之的事情绊住了手脚。付饶留在汴京一事,晏屿桉也松口了。 希望能早些把薇之的事情处理好,到时候阿昭就能够快些过来找他呢。 重逢之后,就知晓阿昭所遇见之事,奇怪的医药器械,究竟从何而来。若不是阿昭,是带着她记忆的穿越者,晏屿桉也要把阿昭的身体留下,谁都不可以用。 罢了,他忍不住了…… 谁家娘子都知道活着了,还要忍着?等她来接,若是十年前的自己当真可以沉得住气。 但是现在的晏屿桉,内心雀跃得就像是一个毛头小子一般。 一晚上整理衣衫,还顺道选了阿昭喜欢的熏香。 顺道对着皇上请了病假不去上朝,就朝着阿昭的医馆走去了。 周珂看着大人今日盛装打扮,实在是心里悬得厉害:“……大人今日要杀谁,如此有仪式感。” “谁啊,值得你如此花心思,定是劲敌。等会儿周珂在旁观摩,给大人助阵。” 晏屿桉皱眉: “妄言。” “我何曾打打杀杀?” “……”周珂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典型的拍马屁拍到了马屁眼上。 不是,他做错什么了啊! 苍天啊,大地啊,这日子没法过了,猜不透大人的心思,他这侍卫如何上进?如何涨月钱? 晏屿桉来到医馆门口,还未曾开门。 周珂看着也有些激动:“大人总算来看病了。” 不然他真的以为,大人是想去死的。 心脏病成那种样子,太医都束手无策,但大人却一点都不在意,现在劝动他来看诊,周珂觉得自己功劳真大! 打算给自己加个鸡腿,吃饭多加一些肉。 不过奇怪,那黎大夫,乡野大夫,大人不是一直看不上么? 等了许久,未曾开门。 看着正在门口关门的听松,周珂便去问:“今日黎大夫药铺不开了么?” 听松好奇周珂关心这作什么:“不开了。黎大夫有事情出去就诊了。不在铺子里。” “黎大夫很忙,你这边有病人么?若是有风寒可以喝小甜水,这个都在呢,基本的药也都有,到时候让泽之二公子读书回来记录病症,而后给黎大夫留底。” 晏屿桉听这话,挑了挑眉。 泽之读书没什么天赋,未曾想现在对学医有所兴趣了。 阿昭不在,是去做什么了? 萧珩也回来了,晏屿桉心中有些不安。总担心这人先自己一步。 十年前就虎视眈眈,十年后阿昭回来,他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生这个节骨眼回来。 萧珩这个老单身汉,心眼子一大堆。 罢了,还有事,只能过几日再来了。顺便问问皇上,萧珩的去向…… 晏屿桉看向周珂:“走吧,去内阁。” 早上就告了假,现在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还有借着肃国公发作的东风还未曾处理。 -- 黎昭也未曾想到,出门一趟。 倒是躲了一个煞神,躲了一个本来就不该见面的人。 说来也巧,黎昭本来是去青柳巷的宅子那里看看,寻思着日后医馆开在这里,那大型仪器和检测仪总是要用起来的,ct室这些设备总归是要搬过来,才能更好的治病。 至于发电,黎昭在药箱里找书,太阳能发电、风力发电……这些都可以利用起来。 琢磨着把空间里的医院屋顶上的太阳能板扯出来装好,有了电,仪器可以用,还有天冷的时候,也能用电热毯,医院里那么多电热毯,总要有用武之地啊! 病床这些黎昭都打算抬出来,到时候青柳巷这个屋子,可以用作诊所,就是觉得屋子太小了。 黎昭来青柳巷屋子琢磨,未曾想倒是遇见了昔日的好友姜时愿在哭丧。 哭的还是黎昭自己。 “……” 看见夫君给自己上坟,现如今看见姜时愿哭丧。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黎昭显然是要淡定许多的。 “昭昭!来到汴京就想你了。总是记着你,我家闺女都说想要穿你做的衣裳,我怎么就没有你这样的手艺呢?” “你若是还活着,多好啊。我来汴京就可以住在你这里,我们可以躺在一块儿,说汴京城的那些劳什子事儿,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我又积攒了不少八卦,谁家出轨了,谁家养了外室,我都用本子记着了,我要和你讲。但是阿昭,你在哪里呢?” 第一百二十章 好闺蜜,你离我也离 “呜呜呜……你个死人,黎昭你真的气死我了。十年啊,我想你了死丫头,呜呜呜!” “……” 黎昭心中动容,蹲下来就这样看着她道:“时愿,我回来了。” 姜时愿是黎昭的手帕交。 俩人关系好到,就算是出嫁,也不过是前后脚的嫁人。 黎昭嫁的是晏屿桉,姜时愿远嫁姜父好友之子江旭,其后又因为黎昭离世,所以她很少回来汴京。 先前未出阁之前,黎昭和萧珩,还有姜时愿先前都是好友,三个人的友谊十分坚固。姜时愿哭归哭,即便现在妆容都哭得有些吓人。 但是看到十年前,白白软软的黎昭出现在跟前,她还是被吓了一跳。 “你她娘明显就是鬼魂!” “草!” “黎昭你个混蛋,比我好看就算了,这死了依旧是这么美。我怎么保养都比不上你!和十年前竟然一模一样。” 嘴上说着丧气话,但是手上全是颤抖,小心翼翼地摸上黎昭的脸。 眼泪簌簌地往下滑落,此时此刻的姜时愿眼里都是见到好友的激动。 能够有这样的机缘,见见这个好友,姜时愿也是愿意的。 “不对,你的脸怎么是热的……” “我是黎昭,活生生的黎昭。” 她无奈的笑道。 “真不是什么鬼,姜哭包。笨死了!” 黎昭像是儿时那样数落姜时愿,我在这里,活生生的人。 “至于我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我也很奇怪。我确实是十年前的我,所以你看着才觉得我很水嫩。” 黎昭和姜时愿之间,从来不存在什么隐瞒。只要是黎昭的事,就是她姜时愿的事情。 俩人抱在一起哭了半天,姜时愿还有些不可思议:“昭昭,你当真活着?” “那你这十年是死哪里去了?为何就这样出事了。然后又活过来?” “呜呜呜……所有人都说你死了。我们都找不到你的尸首。” 当时,姜时愿还责怪了晏屿桉许久;甚至还很长一段时间,让自己的夫君和晏屿桉反着来。 不为何,就是为自己的好友不值得。 这十年来,随着夫君外调,心中才算是平和,离开没有黎昭的地方,才能够减少悲伤。 但是重回汴京,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看一看黎昭。 此时姜时愿的眼里全是迫切。 真不知道这个丫头经历了什么。 “死了,又活了,我重生了,就这样直接来到了十年后。” 黎昭又对着亲亲好友解释了一遍。 “我也很奇怪,我回来三个宝都长大了。就先把他们三个带到我身边教导。还未曾回来多久,不然我肯定是要去寻你的。” “我和夫君距离汴京远,你不用寻我,我和他回汴京述职就来找你了。不过……” 姜时愿擦了擦自己哭得就像是鬼一样的妆容:“不过……晏屿桉不知道你回来了?” “你那个死郎君,我都不想说。这些年来在汴京就像是疯了一样,我就算是不在汴京也知道。我估摸着只有你能管他了。不然真的无法无天了。汴京没有人不讨厌他。” 姜时愿吐槽的时候也是毫不客气的。看着黎昭眼里都是对晏屿桉的不爽快。 “不过我一直责怪他当年没有保护好你,当时你葬礼的时候,他还被我把脸抓花了,没有反抗。” 黎昭有些诧异。 晏屿桉在记忆之中从来不是这样一个人,更不会出现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揍他这种事情。 更加重要的是,黎昭一直都觉得,自己在晏屿桉心中不重要。平日里怨恨居多,现在也有些释怀了,至少在葬礼上没有去忙公务不是么? “那倒是难得。” 黎昭的眼里带着苦涩和无奈。 “我倒是未曾见到他如此。” “只是时愿,我现在也想明白了,守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只会让自己越发的陷入内耗。我现在重生开了一个药铺,身边三个孩子重新教养,我感觉就挺忙的了。” 言外之意就是,没有空去见晏屿桉。 姜时愿听到这话,十分赞同的点头:“也行!那种人,我是从来都没有兴趣的。当年确实是高岭之花,被你摘下来的时候你知道我多激动吗!那些贵女一个个都羡慕你。” “哈哈,这十年来,晏屿桉未曾娶妻,一直守着你的牌位,她们更是气得不行。我远在千里之外,都知道这种事儿。” “现在不想要就不要。不就是一个男人吗!你做自己就好了,我永远是你的后盾。来我们家,我带着女儿,你带着儿女。我们一家子好好过日子。男人算什么。” 黎昭听着好友对自己无条件的支持,还是很高兴的,俩人在一处笑起来都要露牙齿那种,八颗牙齿的笑,哪里还有在外面谁谁夫人的端庄。 不过黎昭很快反应过来:“不是……怎么你带着女儿和我一起过。你家郎君呢?他也有原则性问题过不下去了?” “不是。” 姜时愿摇头:“男人哪里有你重要?你离我也离。” “我怎么会让你孤单?我和你之间,是要在一处的。” 黎昭很感动,但是也用手指打了她脑门一下。“去你的,你过自己的日子就好了。有病症来我医馆看就是。我随时都在,又不会消失。” 姜时愿原本也是泼辣的性子。但是这个时候抱着黎昭,委委屈屈地哽咽着说道:“昭昭,你怎么说出这种话,那你消失的这十年算什么?” “这十年所有人都在想你。” 说起这个,黎昭赶紧问道:“我爹娘可还好?我家人都不在汴京了,传言和晏屿桉有关。这个内情,你可知晓?” “我不知道。” 姜时愿摇头:“虽说我不喜欢晏屿桉,但是他应当不是这种人。” “你葬礼的时候,姜太医和伯母,他们都有些失控。你家人的怒火他都受着。应当不会做什么不好的事。” “另外,阿昭我知道一个事儿。就是你马车掉入悬崖之后,晏屿桉跟你跳下去了。” “什么!” 黎昭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说晏屿桉……跟我跳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哮喘!等死?不,我能治 姜时愿一直都是无条件站在黎昭身边的人。 现如今她这样说,黎昭是信的。 晏屿桉此事给她的震撼太多了,姜时愿看着好友的表情,也叹了一口气道:“是吧?当时我的神情也和你一样。” “昭昭,晏屿桉那个死人脸,我是不知道怎么说的,我都不了解这个男人。” “但是当年的真情肯定有。现在十年过去了,如何也都淡了,你怎么选择都是自由。重生一辈子,就不要把自己困住了。” 姜时愿还是很赞同黎昭能够出来,单独地过自己的日子。 不需要再宅院之中当一个晏屿桉的娘子。 晏屿桉雷霆手段,这么多年得罪了不少人。再加上,姜时愿觉得晏屿桉十分危险。 “阿昭,你不和他过就不和他过了。只要过眼云烟释怀就好。” “嗯。” 黎昭点了点头。 “当年他愿意跳下去,也当是我一腔情意,没有错付,至少有感情的。可是感情这种事情,不是我生命结束才想起来的。” “夫妻之间,不当是这般形同陌路。” 说完这些,姜时愿瞬间不正经起来:“他很无趣,这个倒是真的。不过阿昭,我就是很可惜。” “你才睡了晏屿桉这个高岭之花三年,你看你们生了三个娃,可见他确实不错哈!” 黎昭的脸色一下就涨红了。 俩好友聊天就是这样不知道尺度,说话也没有一个把门的。 “你说这十年后,他更加成熟了,也更有韵味了。男人就是这个时候才是最美的花期,花期绽放,你睡不到,我替你可惜。” 姜时愿这样说,黎昭脸色已经红得不成样子了:“你够了,姜时愿。” “我哪里想到这些事……” “再说这些都是夫妻之事,十年过去了,我还记得什么啊!” 姜时愿摇了摇头,啧啧两声道:“你不真诚。” “当年我问你感受的时候,你告诉我说还行。” “那会儿我多替你骄傲,睡到了汴京城最矜贵的男子。” 黎昭:“……” 她不知道怎么说,她和晏屿桉之间,其实没有姜时愿想象的那般好,更没有传言中的那般好,她受到过多大的恩惠。 晏屿桉这个人,素来都是循规蹈矩, 床榻上的姿势都不会换一个,历来都是最为传统的样子,当然黎昭觉得这样就差不多了。 她身子骨还真的受不住这种折腾。 想起这些事情,不由得脑海里全部都是画面。 转头轻声咳嗽一声道:“不要提他了,时愿。” “我们说说你身子骨的事情。”黎昭严肃地看着姜时愿。 “你的哮喘越发严重了,特别是你随着你家夫君去任职,那边风沙粉尘大,我刚刚捏着你手的时候,顺便给你把脉。” “你现在脉象很不好,虚弱,还有哮喘来这里也不舒适了。” “不适应,是不是近几日还有感染风寒的迹象,咳嗽也比较厉害。” 黎昭说这些话,姜时愿就没有那么健谈了。 甚至有种病人被大夫数落的委屈感:“阿昭,咳嗽是一直都有的,我也没有办法,我这哮喘从小就有的。我随着夫郎出去任职,还幸好有你阿爹黎太医给我时常寄送药物。” “不然的话,我估摸着都活不到今年了。” “我咳嗽越发厉害了,这两年都开始咳血了。” 说起这个,姜时愿反而坦然太多:“我知道这个病症没有办法治疗,我最后日子能够见到你,我就很高兴了。” 姜时愿从小就有哮喘,也幸好是黎太医一家住在附近,才得以诊治,现如今能活到现在,也是奇迹了。 所以她很满足的。 黎昭曲起手指,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 “放心吧,我有法子。” “啊?”姜时愿好奇地看着她,“你有法子治好我啊?” “嗯。”黎昭拉着她往外走,“跟我去药铺吧。” “我给你开几副中药,随后还有针灸来一套。另外就是一个我给你拿药。” 黎昭没有带药箱,药箱里面拿现代治疗哮喘的红瓶瓶和绿瓶子,红色的日常吃,绿色的用于急救的时候。 这个病症确实没有办法根治,只能慢慢调养。 用时间过来熬着就是。 坐在马车里,姜时愿心口处还是不舒服,都是黎昭在一旁帮着舒缓。 “你家郎君呢?”黎昭问道。 “应当是在皇宫述职吧。我让他遇见晏屿桉讽刺几句,反正就是看他不爽快,即便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这个法子幼稚,但是姐妹俩都感觉很受用。 只要能给晏屿桉不快,感觉她们俩心中就是要爽朗些的。 黎昭把姜时愿带回来的时候,晏羲之已经等在门口了:“阿娘,你回来了。” 晏薇之和泽之在身后:“阿娘,我们给你做了好吃的饭菜,就等你回家啦。” 孩子们都很懂事,黎昭笑着道:“看我带谁来见你们了?” 黎昭这样一说,姜时愿从车里出来,带着三个盒子,就这样挨个递给他们。 “来,姨母给你们带了好东西!” 晏羲之都难得的心情好:“姨母,你怎么和阿娘遇见的。” 晏泽之也不调皮了:“姨母,我们都想你了,我等你来找我踢蹴鞠,还有就是斗蛐蛐。” 晏薇之笑着鼓掌:“姨母,我好想你!” 黎昭笑道:“看来你在我几个娃心中的地位都不一样。” 晏羲之道:“小时候,姨母经常过来照顾我们。阿爹有事,甚至都会托付我们给姨母照顾,只有很难,没办法脱手,才带我去上朝,那个时候泽之和薇之更小一些。” “带不出来。” “后来姨母出京,我都开始记事了。每年姨母都会抽空回来带我们一段时间,那个时候不用待在晏府。” 晏泽之突然想起来什么,对着黎昭道:“还有阿娘,那个萧珩将军也很好的!萧叔叔也会抽空陪我们玩。但不会单独接出来,都是去姨母的府上。” 黎昭都有些动容,萧珩和姜时愿都是她最好的朋友。 姜时愿凑着黎昭的脖颈:“昭昭,别怪我没提醒你。晏屿桉十年来我不太清楚,但是萧宿是真的没有放下,甚至看着这几个孩子就像是看到你一般。” “以后,还真的可以考虑考虑!” 第一百二十二章 见到好友夫妻 黎昭有些无奈:“只是朋友,时愿你莫要乱说了。” “他照顾孩子们我很感激,等着他回来我自会去感谢。” “至于其他的,倒是没有。” 姜时愿点了点头:“行吧,我还不知道你呀!” “你就是还喜欢晏屿桉。” 她小声的说完,说完就跑! 就算是黎昭想要追着她打,也追不到那种。 这和她们小时候一样,无论因为什么事情, 大多时候都你追我赶的打闹。好似是又回到了无忧无虑那会儿。 跑着跑着,就被门口过来的一个男人抱住了。 他眼里都是责备:“时愿!你为何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来这里看一个乡野大夫就算了,一点招呼都不打。” “现在竟然还瞎跑。你知不知道自己跑了会咳嗽得很厉害,有时候还会发烧。” “……” 说这话的时候,男人紧紧地抱着她,骨节都有些暗暗发白。 唇角都在发抖。 说话的人正是姜时愿的夫君卫冕。 卫冕是姜时愿的父亲门生,当年特意给她挑的。 寒窗苦读,也懂得感恩,就算是现在的官途也是一片大好,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当然,对待姜时愿也是一等一的好,当年她生了女儿,黎昭生的是龙凤胎,就是错着几个月。 黎昭现在都还记得,那会儿姜时愿生娃,卫冕在门口着急得不得了。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和产婆不断地说:“无论如何,保大,大人最为重要。” 后来这句话还总被姜时愿调侃。 但是卫冕总是温柔的笑笑,从来都不会急眼生气。 现如今看着俩人,黎昭心情也好:“我就是你所谓的乡野大夫。” 姜时愿毫不客气地打了卫冕的脑门一下:“卫冕,你是不是没脑子!你睁开狗眼看看我面前的人是谁。” “敢说我们阿昭是乡野大夫,我看你是该修理修理了。” 卫冕愣了愣。 “黎昭娘子还魂了?” 看着他清澈的大眼睛,姜时愿就有些嫌弃:“当爹的人了,甚至还三十多岁了。竟然如此不知深浅,只知道瞎问。” “我同你讲。” 姜时愿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然后小嘴叭叭的说,而卫冕也都是一副心甘情愿听训的样子。 黎昭捂嘴笑道:“得了,来这里不是看你俩秀恩爱的。” “主要是我给时愿看她的哮喘。” “她跟着你外出任职,原本经历的事情就是要多些的。所以现在高发时候越来越多。” 说着听松已经把黎昭的医药箱拿过来了。 姜时愿看着这医药箱就亲切:“我记得是你们家祖传的啊!现在真的一直跟着你啊昭昭。” “当时伯父伯母收拾搬家的时候,还寻思着这医药箱寻不到了。未曾想和你在一处。” 黎昭也觉得是怪事,不过应当是自己家历代积攒的功德,才会有这个奇遇吧。 随后从里面找出来一个小瓶子。 布地奈德雾化。 黎昭递给她:“你这个感觉难受的时候就可以吸一吸。” “至于这怎么用的话,羲之你写好了没有?” 晏羲之主要就是负责把这些药的说明书,写一份繁体字的。 这个时候递给姜时愿。 姜时愿这么多年都要成为药罐子了,几乎什么法子都试过,看着阿昭这小小的一瓶,也觉得不太管用。 但是不想要让阿昭失望,也就同意吸一下了。 摸了摸晏羲之的脑袋,随意一吸,没想到有一种清凉的感觉。 好像……还不赖。 再试试。 “你先吸一个月,到时候来我这里测测肺功能,还有一氧化氮检测。再做个血常规我看看。” 黎昭如此专业的样子,甚至还用那什么带着酒味的水洗手。 就在姜时愿呆愣的观察下,黎昭的针就扎进去取血。 虽然卫冕有些心疼自己的娘子。 但是也能感受到,姜时愿吸了这个药,肉眼可见的开始呼吸平稳。 感觉药效也很快。 “娘子,有效果了。” 这是头一次,姜时愿没有感觉很累很疲惫才能缓过去,甚至有时候感觉自己好像是用了半条命一样。 现如今站在这里,姜时愿眼睛也亮了:“我还以为熬不过去了。” “到时候卫冕重新娶妻的话,虐待我家小闺女咋办。” 卫冕宠溺又无奈地摇头:“我不会如此的。” “你是我妻。” “谢谢黎昭娘子。” “同时,也恭喜你重新活下来了。” 卫冕不是一个话多的人,现在说的这些,也让黎昭有些忍俊不禁。 “好,收到你的祝愿了。” “到时候若是你对我们时愿不好,我和她混合双打,不会放过你。”黎昭隐隐的威胁。 她们姐妹俩就是这般,你对我好,我也会对你好。 “对了,昭昭,你在你宅子里是准备装什么东西吗?到时候或许可以让卫冕帮忙。” 黎昭觉得也可行,他们驻扎的地方是西北,有风沙的地方,天气也比较炎热,那边太阳和风车都有用起来。 所以,她提供太阳能发电这种原理,卫冕可能还真的懂。 他过去是当县令的,什么都会一点。 黎昭就说道:“简单来说就是要搭建一个朝着太阳的地方,我提供材质,但是木板那些架子需要你帮我搭起来。用青铜凹镜替代多晶硅,再用胆矾溶液模拟电解液,最后参考伏打电堆思路叠层。” “太阳能发电板板我提供,旁边再要一个水箱。” 黎昭一边说一边在上面写写画画。 画出来的东西,就是大概要建成的样子了。 “虽说一知半解,但是你要这个的,我可以帮你搭建好。” “不出三日。” 黎昭点头,还是专门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干啊! “多谢!” 反正姜时愿没有问,阿昭有自己的事业,忙着做这些都是她学大夫上面的事情。 看着她在自己的领域里闪闪发光就够了。 “反正能帮上忙就好。” 答应了之后,卫冕便道:“不如我们今日先回去?家中闺女等着娘子。” “改日再来拜访黎昭娘子。” 姜时愿不愿意走,被黎昭塞上去马车里了:“赶紧走吧,回去好生歇息。留在我这里要扎针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她不见我,更没有想团聚 “……”想起来方才扎针抽血的样子,姜时愿也就老实了。 “你个黎昭,故意吓我。” “等着,我以后日日来打扰你。” “……” 说完都害怕再次抽血,这一次是让卫冕快些走。 看着他们家马车都好像是脚底生风的样子,黎昭就觉得好笑。 总算是让姜时愿这小妮子也害怕了! 看着姜时愿走后,黎昭打算回来躺在摇椅上晃一会儿。 打算轻轻松松的躺一天,没有病症就可以准备躺好了。 让三个娃重新去布置了一下看诊的那一间屋子,放了体重秤、血压仪、听诊器这些东西。 别看着平时泽之最不靠谱,现在确实是他上蹿下跳的忙活。 晏泽之按照黎昭所说,还有看那些书本,眼里都啧啧称奇:“阿娘,你学这些东西用了多久,你写的这些治疗法子十分精妙。感觉和先前祖父的都不一样。” “还有这些东西,当真是祖父传承的吗?为何未曾见祖父用过。” 黎昭道:“你祖父没舍得用,我这不是从药箱里拿出来的么?” “……”也是。 晏泽之点了点头。 至于学西医,当真也还不简单。 黎昭虽然有从小到的中医功底,但是学西医从来不是看几本书那么简单的,她当时死了的时候进入药箱里的幽闭空间,理论知识学扎实之后。 就好像是来到了所谓的医院,当一名医生,点点那所谓的屏幕就能够跟着上面的学,还有大体老师,还有病患……她还能做手术。 所有的一切就好像是梦一场,好像这十年在另一个世界当了十年的西医大夫。 但是醒来,又是重生于自己这个世界。 黎昭没有和旁人说,因为她是大夫,深知自己这样的奇遇,在旁人看来不过就是精神出问题了,精神分裂症典型如此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就是真正经历过的。 只是这十年岁月,未曾在脸上留下痕迹。 “泽之,学医就是要踏踏实实地一步步走出来,从来不是靠着一时兴起就可以的。” “阿娘,我可以的。我就是你最乖的小宝。”晏泽之这个时候想要证明自己。 但是这一句话也知道保证不了什么。 “反正我坚持喜欢什么,就会一直喜欢的。” 晏薇之道:“阿娘。原本二哥就有些喜欢医术的。想要跟着祖父学,但是我们被小叔父领回来了。他说当年你医者的身份,就不太配晏家的门楣。当年阿爹都差点有些嫌弃不愿意娶的。” “二哥若是这样,会被人瞧不上。” 晏薇之说的都是小叔叔的原话,但是黎昭听着就不是那么好听了。 虽说晏清河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晏屿桉此人被嫌弃也是正常的。 他清高,谁都看不上,当年娶黎昭,兴许本来就是勉强,只有她欢天喜地的高兴,其实殊不知还会给人带来麻烦。 黎昭冷笑道:“他晏屿桉瞧不上看病的,日后一辈子都不要看病,得了病去死就成。” “……” 远在晏府焦灼的晏屿桉并不知道有此内情,更不知道自己的儿女一直在帮倒忙,抹黑他的形象。 他还在期待着阿昭会回家呢。 再三和周珂确认屋子需要的东西可否添置好了?衣裳可有准备齐全了。 周珂虽然照做,但是也都觉得晏首辅病情越发严重了。 除了担心,只能希望黎昭大夫早些回来,带着晏首辅去看诊。 黎昭不知晓,但是晏羲之这边也同样知晓了晏屿桉来过。 是听松说的。 “大公子,周珂侍卫好似带着晏首辅过来看诊了。” “不知晓要见,还是不见。明日应当还回来,今日过来的时候,夫人去青柳巷了。” 晏羲之听见这个名字,就摇头道:“阿爹见到阿娘,肯定能认出来。我这几日不去上学,在家中挡着,若是周珂侍卫来问,我就把人打发回去。” “我说的话滴水不漏,周珂侍卫不会怀疑。阿爹应当是坐在马车里不出来的那种。他应当怀疑阿娘是我们的阿娘了……但是不够确定的那种。” “这事情,我要替阿娘处理好。”晏羲之不希望阿娘再因为阿爹的事情烦忧了。 反正阿爹当年没有待好她,现在他怎么样都是应当的。 听松点了点头,还是自己家大公子有主意,还会体贴娘亲。 于是晏羲之就去安排晏泽之和薇之了,万不可犯蠢,回去晏府在晏屿桉面前显露什么。 因为阿爹找上来,肯定是谁犯蠢了。 可惜。 晏泽之和薇之俩人都是清澈而又愚蠢的眼神,又信誓旦旦地看着羲之:“大哥,我们肯定没有的。” 晏泽之:“我包不漏的!对待娘亲的事情,我事事小心。” 晏羲之:“……就是因为你如此,才更加惹人怀疑。罢了,我想法子。” 晏薇之道:“我还好,我很少与阿爹说话,他若是寻我说我,我就跑去屋里不见他。” 这个法子不错,兄妹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 在算计自己阿爹的事情上,几个娃是相当的有默契。 于是……周珂接连来了三日,都说黎昭大夫去忙了。 晏屿桉朝中大事也是忙得脚不沾地,都未曾过去那小医馆里面看。 只当她是真的忙碌。 毕竟二人若是见面,十年重逢,他不当过去强迫着与之见面。 晏屿桉觉得,自己需要更多的是克制。 直到皇上萧宿那日跑去黎昭的医馆,当天就见到人了。 晏屿桉才知道,她应当是没有见他的打算…… 捏着拳头紧了又松。 她竟然只要孩子不要他?内心一直撑着自己的信念,崩塌了。 轮不到他了么? 甚至还能够敷衍搪塞周珂,呵呵。那三个小崽崽应当也助力了。 晏屿桉如何都想不通,黎昭回来了,但是不见他。甚至一句话都没有,就带着三个孩子就走…… 此种行为,虽说很不想面对。 但是不得不说,他被抛弃了。 一时间,心脏传来阵阵刺痛的感觉,耳朵有一阵好像是消音了,什么都听不见。 她没有动静,也不来接他…… 并不是说,安顿好薇之就过来寻他的,甚至是没有见他的想法。 即便事实摆在眼前,晏屿桉还是不敢相信。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只有晏屿桉一个人在走感情 原以为她回来,只要她回来……就能够一家人团圆,现如今也有能力护着自己的妻儿。 未曾想……娘子是回来了,但是也不要他了,更不要先前的生活了…… 晏屿桉的心前所未有的慌张。设想过无数重逢的场景,或喜或悲。 但是从来都未曾想过,黎昭不想要与自己见面。 浑身都麻了,情感本能的想着等两日,再等两日看看呢?理性又告诉他,他的娘子,不要他了。 况且一点见他的想法都没有。 所谓穿越女吗?应当不是。若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异世界冒冒失失的小娘子,不当如此沉得住气。 越是这般行径,他越能确定是阿昭,是他当年的阿昭,不是旁人。 若是什么穿越者在黎昭身上,不会如此的。 十年不见她甚至连见自己的打算都没有么? 本来就心脏不好,这个时候更是传来钝痛。 晏屿桉坐在内阁,听着周珂的声音都刺耳。 “滚出去。” 周珂一脸无辜:“……” 真不知晓自己做错了什么。 大人这脾性也是,好一阵坏一阵。 原本就知晓大人情绪时好时坏,周珂也都习惯了。 但是今日看着大人这模样,这冷漠的眸子,看谁眼神都带着不屑和厌弃。好似是周围的人都与他有仇一般。 且这还是血海深仇。 周珂这么多年,自问对晏屿桉更是忠心耿耿,现如今被大人如此嫌恶,他也难受。 回去暗卫营,和兄弟们一个劲儿的唉声叹气。最后说了许多日后要滚回来做暗卫的后事。 反正,努力当差走到大人面前,也不一定是好事。 失意的时候,悲伤的话语总是格外多,甚至还能伤春悲秋的念两句诗词。 然。 这种悲伤的氛围戛然而止,晏屿桉叫他回内阁,有事交代他做。 知道自己有价值之后,周珂又屁颠屁颠地跑了。首辅一句话,他立马能为他痴狂! 晏屿桉周围都是阴郁。 既然阿昭不愿见他,那就设局,让她心甘情愿出现了。 放弃?不见? 呵。 在晏屿桉的字典里,从来就不会出现这些字眼。 更不会因为这模棱两可的态度,从而有所退却。 黎昭不会不见自己的,只可能是,她身边出现了一些不必要的因素,那些人阻挠了他们夫妻的见面才会如此。 待到见面之后,晏屿桉必当是要去瞧瞧的。 其他人不重要,影响到他和昭昭过日子的,无声无息地消失掉就好了。 晏屿桉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看上去依旧是那个清冷矜贵的首辅大人。 但是身在旁边的周珂,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大人,像是要使坏的样子。 晏屿桉一副淡然的样子。 道:“周珂,今晚泽之回来,请他明日春社日,去湖心亭玩蛐蛐。” “……属下遵命。”周珂觉得有些奇怪,大人早就不动声色地把二公子那些蛐蛐都收拾了,甚至还让二公子觉得是他技术太菜斗死了,之后便没有沾手于此。 现如今,就不怕把二公子的馋虫勾出来么? 随后,晏屿桉又加了一句:“让人卖给他一只,将死的蛐蛐。” 周珂点了点头,感觉二公子又得难受许久了。 不过也不知道大人这般耍他干什么? 春社日,有撑船,还有许多的人流。泽之和薇之都爱热闹,必然会叫黎昭出来玩的。 晏屿桉其实只是想黎昭了,十年未见,家中的妻子,现在什么模样了? —— 黎昭这边还不知晓已然被算计。 萧宿一行人刚来,黎昭正在打瞌睡,刚巧今日也没什么病患,也是提早约了萧宿他们的。 这可是黎昭日后的靠山,她怎么都要给人最舒适的体验。 “黄郎君,邓婵娘子。”黎昭笑着道,“许久不见啊,邓婵娘子这脸色是越发红润了。” 给邓婵把了脉,最后一针狂犬疫苗也打完了。 之后就彻底不用操心了。 邓婵把衣裙拉起来,这才对着黎昭小声说道:“那……我这身子好了,日后是不是可以备孕了?” 黎昭一眼就看出了关键所在:“你们俩这是,小蓝丸吃完了?” 她这样一说,邓婵立马就不好意思起来了:“不是吃完的,就是郎君他……分了其他人一些,当做是礼物。” 那日肃国公烦人,在皇上面前叨叨叨,而后这药,就赏赐一些给了肃国公。 原本肃国公还是要亲自感谢黎昭治病的,听说是好些日子没怎么下床了。 反正,那些官眷女子在宴会上说这事的时候,寻思着肃国公家里是出了什么事,邓婵心虚还觉得脸红,当做是不知道,装傻充愣才得行。 现如今,好不容易过来黎昭这里,感觉心情都要好许多了。邓婵和萧宿都当过来度假了。 邓婵继续声音很小地说道: “所以剩下的也就不多,就想着,能够日常当做是闺房之乐也行的。” 主要是成婚的时间久了,阈值都是高了不少的。 这东西,确实是很厉害。 黎昭大夫不仅仅治外伤厉害,甚至面面俱到,哪方面都能够考虑得清清楚楚。 黎昭十分大方:“你郎君周围的男子有需要,直接来我这里买就成了,我收钱也不贵。收点药钱就成!” “好~”邓婵点了点头,和黎昭拉着家常,邓青就站在一旁抱着剑瞧着。 昨日就听说黎昭过去了青柳巷那边看,邓青去晚了一步,没有瞧见。 今日特地跟着阿姐他们过来,看着黎昭娘子每一日好像都不一样。 有时候是慵懒的,有时候眼神是犀利的,还有的时候是比肩男子还要强悍的…… 当真有人,如此捉摸不透,什么都会吗? 这是邓青这么久以来,见过最厉害的女子。 此时,萧宿过来,看着黎昭道:“黎大夫,你这药铺,我听说是有一个非常厉害的武器,那个东西能出现白雾,还能够伤人于无形。” 黎昭朝着他翻了一个白眼:“你这不就是派人看着嘛,监视着说得那么好听,还听说呢。” “保护你的安危罢了。”皇上讪讪的笑。 这黎昭大夫说话,是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第一百二十五章 服了!给皇上测视力都不省 黎昭继续道:“哦,那我遇险的时候,还不是我自己劝退的,你们还有另一群人不都是隔岸观火吗?” 另一群人,就是晏屿桉的人,黎昭知道,看着那几个娃的。 萧宿也知道是晏屿桉的人,甚至晏屿桉还让人来汇报过,评估不适宜用于作战,甚至都用不了在外面能够对朝廷有所贡献,最适宜的,要么防身,要么就是用于救火。 皇上自然也都是歇了心思的。 只不过……还是想要来黎昭这里见识见识。 黎昭直接让听松从屋里扛出来一个。 “喏,给你一个,拿回去你家,哪里着火了用它灭火就成。” 说明书也是晏羲之早写好贴上去的,甚至还连使用步骤都是画上去的,特别贴心。 “你身边有什么达官显贵,喜欢的就来我这里买。” 萧宿看着黎昭拿出来这些东西,都非常神奇,而且工部的宋景清,以及还有先前工部尚书,也是现在的国子监祭酒的章明,都觉得这些东西十分精致,别说是工部,就算是再进步一百年都做不到。 皇上早就有些怀疑了,还有上次那些打吊针的琉璃瓶子,一个个都是稀罕的物什。 “黎昭大夫,你这些物什,都异常精致。不知能不能投入生产?这样我们这边的百姓,或许也都能用上呢?” 萧宿这样道。 黎昭继续嫌弃地说道:“你又不是皇上,如此操心做什么?” “这些东西自然不能投入生产,你瞧着,我像是会生产这些东西的人吗?我也只是会治病罢了。” “……那有些可惜了。”萧宿叹了一口气。 不会生产……但是黎昭大夫祖上就有,那是不是说明,她祖上就擅长做精密的物什。 而能工巧匠,还有机关精妙的地方,应当就是墨家了。 墨家一直都是一个神奇的组织,黎昭大夫若是墨家传承人的话,一切都说得准。 所以,皇上看黎昭的眼神又多了一些敬意。 黎昭:“……” 也不知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这个义兄更加崇拜自己了怎么回事? 奇怪,她什么都没做啊。 皇上也是显然有自己的想法,特别是现在认准了黎昭与传说中的墨家有关系,看黎昭眼神更加炙热了。 “日后义妹一定要与我们多往来,那么多病症,都靠你了。” 黎昭点头:“直接来看就是了,我难不成还会把病患赶出去?” 皇上带着欣赏的态度,朝着黎昭这屋里四处打量,和前些日子来看的时候,确实是有些不一样的。 “这个全部都是山是什么画作?” “为何山的方向还是不一样的?” 皇上看着新奇,一张白纸,上面刺绣的都是各种大小,形状不同的山。 “难不成其中有什么暗器?亦或是能够有新奇设置的东西?” 他这样看,眼里都是各种狐疑。 黎昭一脸莫名:“就是普通的表啊,测视力的表。” “老黄你站远点,站远点就能够测测你的视力。” “势力?”萧宿愣了一下,“我无权无势。” “不是,我是说你的眼睛。眼睛是不是健康的意思。” 哦! 皇上往后退,站在了黎昭划线的位置,然后道:“上面那些大的肯定是看得见,下面的那两三行感觉是有些模糊了。” 他瞬间有些慌张:“若是瞧不见的话,可是有大病?” 邓青也皱着眉头,宋景清带着肃国公姗姗来迟,肃国公进来就听到这话,赶紧道:“皇……” 被宋景清捂住了嘴巴:“黄郎君。” “黄郎君你怎么了?为何就要出事了?” 黎昭看着肃国公的腿,现在都能快速冲进来了:“你这腿做了骨科手术之后,恢复得挺不错的。” 肃国公一开始是看不上黎昭,甚至对此非常厌恶,但是救了他的命,还把他的顽疾给治好了。 现在看见黎昭就跪下:“多谢恩人!” 一把年纪的人对着自己跪下,黎昭赶紧让人站起来:“赶紧起来,我受不起这么重的礼。” 黎昭把人抓上来,肃国公抓着她的手:“当得!不管我是谁,在这里,我就是你治好的。” “这次来就是特意过来找黎昭大夫感谢,因为一些私事,耽搁了。” 说起这个,肃国公还有些脸红,一把年纪了,竟然还如此沉浸于房内的事情。 属实是第二春来了。 黎昭一直都很随意,现在给肃国公把脉:“不错,腿脚是恢复不错。但是你还是不要那么放纵自己。有些时候,该节制还是节制一下。毕竟年纪大了。” “……”肃国公不语。 皇上这个罪魁祸首心情大好,邓婵也有些害羞。 而邓青以及宋景清这种未婚的,还没听懂啥意思。不能吧……肃国公这么大年纪了, 还行呢? 皇上平日里就觉得肃国公总是在和自己作对,现在看诊也是要找风头。 赶紧站在黎昭面前:“黎昭大夫说说我怎么回事。” “切不可被旁人打扰。” 黎昭看着皇上和肃国公之间的反应,她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之后便装作是什么都不知道。 继续说道:“没事,近视眼而已,有的话正常,用眼过度的人多少都会有些的。” 在另一个世界,年轻的读书小孩都会戴上眼镜了。这是无可厚非的。 等会儿给皇上配眼镜就好了。 黎昭让皇上站好位置之后,随后捏着一小根棍子,指着中间那一排:“我指哪里,你就说哪里的方向,可行。” “左。” “这个呢?”黎昭继续下一排。 “上。” 黎昭干脆直接指着倒数第三排:“这个方向如何?” “……”皇上有些犹豫,然后邓婵小声道:“下。” 皇上才跟着道:“下!” 黎昭无语,瞪了阿婵一眼。 道:“……不准说小话,看不清就看不清了。不能影响测试的结果。” 继续指着倒数第四排:“那这个呢?” “右?”皇上猜测道,眼里还有不确定还有犹豫。 “也不能猜啊!” 黎昭真服了,怎么就和教小学生测视力一样,周围叽叽喳喳就算了,这被测试的人还想要蒙混过关。 第一百二十六章 皇亲国戚……没有那么简单 最后测了,范围是在4.6左右,确实是有点近视了。 “确实是有点近视了。” 皇上有点慌乱:“朕有眼疾?还能活多久?近视是一个什么东西?” 黎昭摇头:“这个和能够活多久没有关系,只不过是看得清看不清的区别。” “经常用眼都会有这样的症状;近视就相当于远处你瞧不见,很多远处的地方都是模糊的,甚至是要眯着眼睛看。” “所以老黄,日后眯眼这个习惯的话,也是要尽快改掉的。” “好。”邓婵也认真记着,必要时候提醒。 想起黎昭叫“老黄”就觉得好笑,“阿昭妹妹,叫大黄好听些。” 皇上有些无奈,指了指邓婵:“阿婵你调皮了。就叫老黄吧!能接受,哈哈哈!” 平日里恭恭敬敬的话语听多了,现在还是喜欢这种和人平等说话的感觉,很有趣。 在这里就像世外桃源,也不会被害怕,更没有什么异样。 不过言归正传,皇上更好奇自己的眼睛为何会生病: “这是个什么样的事?我眼睛未曾受过伤,从小到大历来如此的。为何会有病症?这是何种原理?” 皇上在黎昭这里接触的都是新东西,所以感觉对什么都好奇,现如今和黎昭说话,也是认真探讨的,甚至还准备好了小本子记录学习。 黎昭知道他听不懂,干脆也捏着笔图文并茂地解释,画了正常眼球和近视后的眼球比较。 “仔细来讲,就是这进食后的话,眼轴过长,眼轴过长,眼球体积就会变大,眼球壁随之也会变薄,远处的东西成像就有些模糊。至于引起来,过度用眼,亦或是生长时候过快都会刺激眼轴的生长,当然,你应该是高强度用眼。平日里处理政务比较多吧。” 黎昭道。 黄郎君点了点头:“嗯。” “那我有一个想法,我若是经常按压,我能不能把眼轴压短,形成以前的样子。” 黎昭:“……做梦吧,梦里可以。” “老黄,你若是经常按压,不仅不能改善,还会对你的角膜产生压力,改变角膜表面的形态,从而使你的散光严重。” “散光是什么?”皇上继续好奇问道; 他只知道眼光,他身为皇上,就是一个很有眼光之人。 “散光就是看东西有重影。”说着,黎昭把一支蜡烛点燃,朝着他放置大概是有一臂远的距离。 “现在你单眼凝视十秒,有什么感觉?”黎昭问道。 萧宿看了一会儿,然后对着黎昭揉了揉眼睛道:“好似……好似我感觉有一条,好几条虚线都变成了实线。” “对,这种就是散光。” 皇上觉得不可思议,现在才十分新奇地说道:“原来我眼中所瞧见的视野,同你们的不一样。” “是不是这样也就说明,天选之子才会如此呢?站得高看得远。”他背着手。 身后的肃国公他们早就已经准备好拍马屁了。 谁知道这个时候黎昭直接道:“老黄,自恋也不是这么一个恋法。单纯的用眼不当都要扯出这么多。” “你怎么不羡慕别人好好爱护眼睛呢?你看那肃国公,一把年纪了这眼睛视力,一看就是五点三吧?” 肃国公:“……”若是平日里黎昭大夫这样夸赞他,他肯定是很高兴的。 但是现在贬皇帝捧他?肃国公又不是嫌弃自己死得不够快。 立马诚惶诚恐地想要跪下,但是立马被宋景清给拉住了。不让他露出马脚。 宋景清也觉得无语,真服了这肃国公,平日里在朝堂上不是挺机灵的吗? 现在就知道瞎整,都提醒过多少次了,不要把皇上当成皇帝看待,暴露身份。 真服了这些老登! 当然骂人老登也是从黎昭大夫那里学来的,现在觉得异常好用。 他一个年轻臣子要在意这些容易么? 主要是一旦出事,就是宋景清这样的年轻臣子担责。 对此,他在朝堂上早已被坑害多时了。 现在一看这肃国公就是心中没数的。 黎昭同时也在暗暗观察。 肃国公该是多么骄傲又目中无人的坏老登啊! 现在对此人毕恭毕敬,皇亲国戚……没有那么简单了。 先前就处处有端倪,只不过黎昭懒得计较,现在看着,是有些眉目了。明日就去找自己的好友姜时愿那边询问一番,姜时愿的郎君不是刚刚回京述职么? 黎昭顺便从医院多媒体室拿出来一台小型的ccd相机,随时随地都可以拍照。 等会儿就给他们拍一张……拿去问问姜时愿的夫君卫冕。 “等会儿我具体对你眼睛进行一个验光,就知道你散光的程度了。听松和我先去设备,差不多之后你就来验光,然后测出来度数的话,就可以配戴眼镜了。” “现在你们闲着也是闲着,我这里有个小玩意儿。来拍张照吧,我给你们拍一张到时候能够拿回去收藏。” 皇上和邓婵不懂,但是看着黎昭这个东西就新鲜,所以照做。 一开始俩人还有些矜持,都不牵手,端庄整齐的站着,看上去好像是坚定得跟什么似的。 黎昭皱眉:“你俩成婚被逼的么?现在如此严肃干什么?” 等着强行把俩人挽起来之后,皇上和邓婵的笑容也很僵硬。 黎昭:“……我觉得我要改名没招了。老黄,逗你娘子笑啊,莫名其妙亲她一口。” “荒唐,大庭广众之下……”萧宿说了半句,就对着邓婵亲了一口。 邓婵:“……!!” 萧宿得意的笑,邓婵一脸错愕。 黎昭这里给他们看成片,特别灵动好看,然后很快就从这个新鲜奇怪的小物件,上面出来一张纸,是方才的样子。 皇上和邓婵看着这一操作十分震惊。 “竟如此好玩!神奇!” 皇上觉得,这一定也是墨家精密结构做出来的好玩意儿。 总算是见到这传说中的那个组织传人了。 黎昭大夫,相当厉害啊! 黎昭这个时候正在教邓婵用这个好玩的照相机。 旁边肃国公看着皇上一脸欣赏和震惊这个黎大夫。就显而易见了,这黎大夫和皇上关系肯定不一般,不一定仅仅只有患者和大夫的关系。 第一百二十七章 某皇上又又又乱打鸳鸯谱 再加上皇上对于黎大夫拿出来的这些东西一脸欣赏,并没有诧异的样子……可见,皇上对此了如指掌。 或许这个黎昭,就是他新的要培养的人。 朝廷上的风向或许该变一变了。 这黎昭未来,兴许是能够和晏屿桉那个奸臣抗衡的人!皇上任用女子,说明这女子在皇上看来,一定是有通天的本领。 那天就在宫中,听着国子监祭酒章明说:“仙人不可语。” 难不成,这黎昭就是仙人……确实,还让他的腿治好了,成就了奇迹。 肃国公的眼中,黎昭也是值得尊敬的神人。 正在捏着一张底片,还在布置测视力场景的黎昭,啥也没做,此时此刻压根不知道,皇上把她当做是墨家传人……肃国公把她当做是仙人…… 不过他们也不会说,黎昭兴许永远都不知道了。 皇上和邓婵邓青玩这个照相机。 黎昭差不多弄好了,才把皇上喊过去测,一边问一边换镜片。 这仪器都是从眼科搬出来的。一小台插在药箱里续航,不费力。 现在小仪器可以用,但是大仪器还是要尽早把青柳巷那边的房子修好,太阳能发电、还有医院的发电机搬出来,才能用。医院为了避免停电,也是有不少发电机的。这些黎昭都不用操心。 等着测好了之后。 黎昭告诉皇上:“左眼255度,右眼270度,左眼没有散光,右眼有60的散光。” 萧宿听着数值,还是有些迷惑。 “那……这些我知道有啥用?我接下来要如何治疗?也不知是高是低。” 黎昭道:“算是低的了,在有些地方很多人六百多度,镜片老厚了,没事,我给你配一个镜片就好了。” “现如今打磨机打磨着,大概要一个小时左右。你们等会。” “好”皇上竟然还有期待。 眼镜是什么物什? 很快捕捉到黎昭方才说的话。询问道:“你说的另一个地方是这个……那个地方是何处?” “外邦,西域。你没有探查过的地方。先前我家人走南闯北的时候去过。”黎昭随意的敷衍道。 皇上点了点头。 真羡慕那些人,能戴眼镜。 他身为皇上,还是现在才知道这个物什。 黎昭大夫这些东西,应当都是那些地方穿过来的吧。皇上想着,若是他也知道那些地方,就能用黄金买回来用了,给子民也享福。 因为等着镜片打磨,而肃国公和宋景清又在这里不走。所以到了饭点,蹭饭的人又多了不少。 黎昭本来不想和他们一起吃的,但是想着都是些有钱的老板,且都是长期生意,罢了。就给他们吃两顿吧,让听松多做些饭。 等着眼镜配好,黎昭拿出来。 用一块帕子包着。 递给皇上道:“喏,就是这个了。你戴着看看。” 皇上看着这个琉璃东西的圆透明状的东西,还有这个框,竟然还是金丝边的。 肃国公十分震惊地说道:“这个东西好生精致,一看就知道是为皇上特意准备的。” 显然,萧宿对这样的夸赞十分受用,拿起来就戴在自己的眼睛上。 对着邓婵说道:“阿婵,给我找铜镜来!” 薇之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自己随身携带的小铜镜递过去,一般都是用这个小铜镜整理仪容仪表去见付饶郎君的。 现在,也算是帮着阿娘的病人吧。 未曾想,皇上看了之后,啧啧称奇。 “不错,不错!哈哈哈!” 邓婵在一旁看着,眼里都生出了一些崇敬:“确实是俊朗的,原本郎君就十分有才气,现在戴上这个眼镜,感觉比之先前,气质又好了几分。” 肃国公也道:“妙啊,当真是妙。这东西原本就贵气,普通人怕是难以驾驭,像我这种老东西,戴上去都配不上此物。如今郎君能够用他,当真是厉害!” “感觉天生就是等着你,早就与你融为一体了。” 萧宿又看向宋景清,期待他的看法。 宋景清一肚子的话,但又不是擅长那些遣词造句。 这个时候憋了半天,急得要命,寻思着死嘴快说啊! 谁知道最后憋出来两个字:“好啊!” 皇上瞬间转头,不看她。 宋景清懊恼又庆幸,刚刚有点紧张的。 他还是习惯当一个透明人了,若是被注意到,还可能会出错。 皇上继续夸赞:“不止外观上的好看,我现在戴着这个东西,好似远处山头的枝叶我都能够看清楚了。” “我甚至能够看到肃国公脸上的黑痣,还长了不少的红疹。这红疹着实丑了些。” 肃国公:“……” 娘的,不知道该附和还是该骂一下。 “皇上厉害。” 除了这句话,其他好听的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皇上沉浸于自己的喜悦之中。 黎昭打了一个呵欠,这些人拍马屁有一手的,她都有些怀疑自己这眼镜做得牛翻了,她黎昭超常发挥? 但是显然,只不过就是一副平平无奇的眼镜罢了。 甚至还友情提示了一下:“那个,老黄,这眼镜只是黄色的,不是真黄金。” “朕知晓,一摸就知道了。只不过这材质做工,看上去比黄金好。” “……比黄金好那你送我,给我我不介意。”黎昭小声嘀嘀咕咕。 这个时候,皇上对着邓青说道:“阿青,你改日送诊金过来,五十两黄金,应该够了吧!” 黎昭眼睛都亮了:“够的。” 皇上就知道这点能让黎大夫满意,轻声笑了笑。 “那成,我们先走了。” 等着来到马车里,邓婵和皇上坐在里面。 邓婵有些好奇地说道:“奇怪,你最近怎么总让阿青过来送东西?先前你不是说不用阿青做这个事情么?” 她倒是觉得阿弟什么都能干,就是对皇上的转变觉得有些不习惯。 萧宿轻笑道:“这黎昭大夫啊,还未曾成婚。这样的人,你上次说瞧不上晏屿桉首辅,我觉得也是,晏首辅毕竟心里还有人,还是二婚的。” “这黎昭大夫如此青涩,年岁也小,是不是和邓青很相配?阿青是我们家自己人。到时候黎昭大夫嫁过来,我们家不都是挺好的。” “这么好的小娘子,能够和我们成为家人多好。” 皇上一直打的都是这个主意。 第一百二十八章 邓青春心萌动 邓婵听着笑了笑:“也行的,阿青是我幺弟,他人品我也放心。阿昭妹妹我是当做亲妹妹看待的,她嫁的郎君,我自然是要帮着挑。这个媒人,自然就看皇上如何做了。” 萧宿觉得自己想得很好。 “没事,晏首辅也很看好阿青的,还说阿青未来必能比萧珩还要厉害些。我打算把这个想法和屿桉提一提;到时候他定会为了阿青而高兴的。” 邓婵捂嘴轻笑。 “阿青,皇上说要给你说媒,你可愿意?” 邓婵说这话的时候,言语之中带着揶揄。 邓青英挺的眉毛一撇:“这个事情,成不成还另说,姐夫为何要和那晏首辅说。此人好坏不知,现如今站在我们这边,什么时候阴我一把都不知晓。压根就是个卑鄙小人。” “反正,我不喜欢晏屿桉。” 邓青毫不客气就是对晏首辅一阵言语嫌弃的。 萧宿和邓婵还是会找关键的,俩人对视一眼就知道他的态度了。 “那你不喜欢晏首辅,没有提起黎昭大夫。是不是代表着……你没有不喜欢黎昭大夫,甚至对我们给你的安排,十分满意呢?” 萧宿一眼就看穿了小伙子的看法。 “阿婵,看来我这胡乱点鸳鸯谱,还是点在了咱们阿青的心中。” “我这个姐夫,还算称职吧?” 邓婵连忙点头:“皇上圣明。” 只是邓婵都有些诧异,阿青这孩子,什么时候就对黎昭有所想法了呢? 而且还一直都藏在心里。 先前邓婵还一直都觉得,阿青性子有些太过于急躁,总害怕他对黎昭大夫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 毕竟当时邓婵被狗咬了,阿青一直都在身侧对阿昭妹妹恶语相向。 现如今,没有经过太长的时间,竟然就有所转化了? 果然,这年轻的小郎君,心思瞧不明白。 喜欢一个人难不成不是对她好,而是想着要引起她的注意力,亦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都不自知…… 邓婵在这里好奇,邓青自己脑子也很乱。 黎昭大夫不一样,是他见过最理智,最大胆,也是想法最独特的人。 她笑起来很好看,甚至有时候还会晃眼,让他感觉都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愣神好一会儿都看着,远远地看就是了。 不知不觉,邓青关注的时间也就多了。 一开始只是帮着皇上那边派人盯着黎昭,未曾想,她的一举一动都是有深意的,甚至遇到危险,也不需要求助任何人,她好似什么事情都可以化险为夷。 邓青自以为自己还算是有些厉害,但是比起来黎昭大夫,总感觉自己做得还算不够。 邓青喜欢是喜欢的…… 但是还是对着皇上说道:“姐夫;黎昭大夫现在应该瞧不上我,我肯定也不是她喜欢之人,我能感觉到。” “反正,我不喜欢我自己这份怀揣着的喜欢,让她不舒适,亦或是圣旨那些更不要有。不要被这些东西束缚。” “伴侣,她一定会选择自己想选的。” 邓青知道可能不一定是自己,但无论如何,都希望黎昭娘子能够有所选择。 萧宿听见这话之后哈哈大笑,十分无奈地揉了揉邓青的脑袋:“你这个小子啊,还挺痴情的。” “你放心吧,黎昭大夫也是我和阿婵的义妹。我们怎会用圣旨强制要求她成婚。做媒,就是撮合你们的意思。” “成不成,肯定是看阿青你的努力了。” 邓婵也十分欣赏幺弟的态度:“我也是头一次见你,对一件事如此上心。” “阿青,阿姐也帮你。” 邓青年岁还小,又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就被阿姐和姐夫轮流说,脸皮子本来就很薄。 现在哪里还挂得住! “别说了,姐。” “多难为情。” 本来喜欢只是一个人的事情,现在闹得人尽皆知了。 特别是阿姐,别看着温婉端庄,实际上是藏不住话的年纪,估摸着有心仪之人这个事情,不多时整个邓家都知道了…… 不过邓婵虽然不管阿弟的隐私,保护黎昭大夫的隐私,她还是一直都记着的。 就算对旁人说一万次邓青有心仪之人,都不会提起来一次那个人是黎昭。 不想要打扰黎昭大夫的生活。 至于阿弟的死活,就和她没有半点关系了。 皇上也研究着眼镜,哼着歌。 打算回去就把眼镜这事儿去内阁说,再把阿青有心仪之人这事告诉晏首辅! —— 晏屿桉这边也开始发力了。 他在内阁有事情处理,好几日未曾离开了。 但是周珂还在晏泽之这里奔波。 没有从晏羲之和晏薇之那里攻克,无他,只是因为晏泽之是其中最“单纯”的小孩。 晏泽之在庄子里,偷摸地出来。 周珂就递给了他一包炙烤食肆的烤肉条。 晏泽之咽了好几次口水,眼睛一直盯着肉条:“这肉条我都未曾买到,好几日都说售完了。还是周侍卫厉害!” 周珂抱着手,拿捏小孩他可是有一手的。 “有好吃的,我就留给二公子了,羲哥儿和薇姐儿都没有。全部都在你这里。” 晏泽之对这句话更为受用。 他就喜欢和大哥还有小妹比较的,即便现在在阿娘的身边,也想要让阿娘对自己的爱意要多些。 周珂点头:“大人这几日看你们看得紧,别被发现了整日过来,不过他忙,我帮你们盯着。” “周珂侍卫,还是你疼我。” “……”周珂在小孩这边,都是站在他们的视角。甚至还说帮着大人盯着。 实际上……他双面人,周珂才是首辅大人的眼线。 骗小孩,阿弥陀佛,罪过啊罪过。 大人是奸臣,那他就是奸臣走狗。一个走狗,自然是没有什么节操的。 反正大人叫做什么,就做了。 绝对不会反抗。 周珂成为一个成熟的、成天昼夜努力的侍卫,最大标志就是,不屑与人争论。 若是晏大人说他会飞,周珂都会叮嘱大人多注意安全,看着他翱翔。 所以,大人说现在夫人还活着,周珂虽说质疑大人有精神病,但都是照办!从未有所反抗的一面。 第一百二十九章 春社日游船……团圆否? 为此,若不是晏泽之打断,周珂都要被自己的当差精神给打动了。 晏泽之吃着肉条,嘴巴油晶晶地问道:“周珂……最近有啥好玩的不?春社日,春社日要到了!你知道的,蛐蛐……” 周珂皱着眉头:“大人不让属下告诉您。” 这一招叫做欲擒故纵,还是大人厉害,一朝见血,知道二公子脑回路里是什么样的东西。 果然,在晏泽之的再三追问下,周珂才勉为其难地说道:“在湖心亭那里,有个很厉害的郎君斗蛐蛐,汴京城的王翔郎君,蛐蛐第一人。” “那我去准备蛐蛐,我必去!”说到这里晏泽之想到了阿娘和兄长,还有薇之。 他单独出去玩,也舍不得不和阿娘在一处。 “湖心亭啊……那是不是还能划船?到时候我们可以在船只上坐着?”晏泽之问道。 “自然。”周珂道,“三五七个好友都可以一起玩。” 然后小声对着晏泽之的耳朵道:“春社日大人宫中有事,都不在家吃饭。” 春社是汴京城的大事;周遭都是要管理的,甚至不少地方都有矛盾亦或是其他。 晏屿桉身为首辅,一般都是在内阁处理着不回家。 晏泽之听了之后:“那我要去!” 周珂继续问道:“划船的船只,要属下备着吗?” “……” 晏泽之都被骗得裤衩都不剩了。 现在还莫名警惕起来:“不用,我兄长会准备的。” “周珂,你该做的事情就做,其他不要过问!” “嗯。”周珂点头,装作是没有发现端倪的样子往回走。 真的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挺难的。 不得不说,二公子是真的单纯,方才已经在脸上明晃晃地写了两个字:搞事。 难怪首辅大人安排他过来,十分放心地在内阁处理公务,加倍准备处理公务,这样就能空出来春社日的那天。 原来是二公子着实好骗罢了!一个周珂对付他,都绰绰有余。 周珂安安心心地回复复命。 晏泽之赶紧就拉着黎昭道:“阿娘!” “阿娘,我和你说,春社日去划船好不好?” “我想去湖心亭斗蛐蛐。” 黎昭看着二宝这么高兴,这么喜欢的样子,怎么忍心拒绝呢? 这十年来,未曾陪伴他们长大,所以只要是孩子们有需求的话,黎昭都会尽量去满足。 点了点头:“行吧,那天医馆不开门就好了。” 刚巧春社日有不少东西卖,黎昭打算买买买。 先前她在闺阁的时候就喜欢花钱,各种各样的首饰簪子都会买,衣裳也喜欢装扮自己。 现如今开医馆赚了钱,更不会短了自己什么。 更能带着三个孩子出去买吃的穿的用的。 晏薇之站在一旁道:“我不想去……” “泛舟的话……我体格子太大了,我怕船翻了。另外就是,我不好看,买衣服穿也不好看。” 晏薇之就是特别害怕异样的目光。 黎昭知晓,现在和她说自信的话,这丫头压根不会听,恋爱脑一个。 只得道:“说不准逛春社日,还能够偶遇心上人呢。” 薇之立马想到了付饶。 “那我去!” 黎昭:“……” 又好气又好笑,没招了,对于女儿这颗恋爱脑没招了。 她打算以后找些耳目盯着付饶,看看那人最不堪的样子,一出事就带着薇之去看,就不信了。 无数次失望能不能打掉她的恋爱脑。 黎昭带着泽之薇之讨论春社日的时候,老大晏羲之十分深沉地坐在那里。 好似是早有准备,亦或是在考虑什么…… 泽之要出去玩无可厚非,但是晏羲之总感觉怪怪的。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会不会是与阿爹有关? 每次只要是阿爹做什么,晏羲之都会有心慌的感觉。 方才还说到心上人; 万一阿娘偶遇到阿爹…… 晏羲之心中打鼓:“阿娘,要不别去了?咱们在家里随便找个湖去玩。人太多了,儿子怕您不习惯。” 晏泽之道:“那边斗蛐蛐好玩,有个特厉害斗蛐蛐的师傅在那里。我打算去切磋。晏羲之,你别捣乱我和你讲,阿娘要和我一起去同游!” 晏羲之立马发现不对。 黎昭也发现了:“你怎么知道那斗蛐蛐的师傅会来?” “谁同你讲的。” 晏泽之道:“是周珂侍卫啊!我今日问了好一会儿才问出来的。” 周珂这样说,那肯定是安全的,没有问题。 只是,晏羲之看着阿娘,为何他有一种阿爹冲着阿娘来了的感觉。 “阿娘,我感觉有些不对。” “当日会否阿爹过去那边?” 晏泽之摇头:“阿爹那么忙,春社日什么时候回来过?他节假日从来都抽不开时间陪我们的。” “内阁有事,好似修桥修好了,阿爹这几日都未曾回家。他不会去的,阿兄你放心吧。” 晏羲之点了点头,确实如此的。 阿爹很忙。 应当不会去,去了的话就很奇怪。 若说起来忙,黎昭比谁都要知道得多。 “莫说春社日,你们阿爹就算是除夕,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的。” 十年前黎昭和他相处,多少次都是等着他回家,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等的时候坐在晏屿桉装的摇摇椅上,亦或是他给自己打的一个秋千。 等到睡着半夜醒来,黎昭都是在床榻上好生的盖着被子。 晏屿桉在另一边熟睡。 晏屿桉此人当真是奇怪,别看他是熟睡的,只要是黎昭把脚指头从被子中露出来透透气,亦或是胡乱踹被子。 他都能起来帮她盖好,捂得严严实实的。 若是黎昭实在是踹得厉害了,这个时候那人才会十分勉强的把她抱着。是隔着棉被抱着的。 禁锢着她。 他很忙,忙到睡觉都是奢侈,更何况如今是首辅。 这些日子黎昭和三小只相处,也逐渐意识到,这三个娃并非被晏屿桉养废。 也并非他不管。 内里都是好的,都是带着善意的。 甚至……都是当年黎昭自己喜欢他们自由的样子。 仔细询问了解教养,都是极好的;只不过,他们更喜欢小叔叔,不喜欢阿爹。 而喜欢小叔叔,自然就是晏清河那边发力了。 回忆至此……黎昭笃信见不到他。 所以对着三个孩子说道:“大宝,二宝,妹宝,一起去,阿娘带着你们游船。” 第一百三十章 一脚踹下床 和崽崽们谈好,黎昭睡觉之前看了看今日拍的老黄和阿婵双人照片。 她心中隐隐约约有些怀疑,这老黄……说不准就是皇帝。 就是他奶奶的,太扯淡了。 主要是黎昭死去十年,和这个朝代已经有些脱节了,并不认识现在这种年轻皇帝,还有若是皇后邓家,她也未曾听过。 今日觉得不对劲儿,也是从肃国公此人的眼神里看出端倪。 肃国公尊敬的人能有多少? 这种死老登先前可是想过篡位的人,黎昭今日还特地试探了一下看他是否低调了?答案就是否。 即便是现在的晏屿桉身为首辅,黎昭刻意在他身边提起来,肃国公眼神都是鄙夷,甚至还一脸目中无人。 对比起来,那老黄身份地位极高。 主要是,老黄还刻意在黎昭面前说过,晏屿桉地位是要高些的,就连宋景清那些工部的官员,都是附和着说。 那岂不是就要听从老黄的意思? 不管是晏屿桉,还是肃国公,都不会在意一个非皇帝的看法。 俩人的共通性就在于此。 黎昭不会浪费时间瞎猜试探。发现是谁就拍照去问姜时愿! 好友就在身边,怎能不用。 本来黎昭是躺在床榻上面了,想着明日再去找姜时愿,顺便约姜时愿去湖心亭划船。 但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现在脑子里几乎全部都是关于老黄和阿婵是谁的想法。 若是皇帝,想起来先前自己的举动。 没有一个……是对皇上该做的。 每一个举动,每一个想法,还有对皇上的使唤、嫌弃他吃家里饭……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黎昭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后羿射日都要略逊一筹。 罢了,既然睡不着,那……时愿亦未寝。 寻她去! 说干就干。 黎昭起身,没有惊扰大宝,二宝和妹宝今日晚了,也都宿在这边了。最近这段时间兴许是晏屿桉太忙了,孩子们都能够睡在这边,还好有周珂帮忙打掩护。 这周珂侍卫,确实是一个大好人。 黎昭心中想。 晏屿桉人品不行,至少他身边的人还不错。 听松容易惊醒,看见黎昭带着斗篷要出门,都吓了一跳:“夫人这是要去哪里?” “您若是就这样走了的话,公子他们会很难受的。” “没事,我就出去溜达溜达。他们三个肯定还没睡醒呢……” 黎昭尾音都还未曾落下。 这个时候就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扯住。 晏羲之眼里都是紧张,就像是受惊的猛虎,站在那里有些害怕的说道:“阿娘你要去哪里。” 隐忍克制,这个时候有点像晏屿桉。 至于晏泽之也很害怕:“阿娘你又要走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吗?” 晏薇之十分着急,眼泪已经往下掉了:“阿娘,是不是我哪里让你不高兴了?我一定好好调养身体,明天跑步五公里,不用你盯着我,我自己能跑的。你不要嫌弃我们烦,好不好?” “……” 黎昭本来还想要和他们说几句玩笑话。 未曾想,这三个娃十分紧张,分明都在自己屋里睡着,现如今一个个都十分有默契的跑出来,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担心黎昭走…… 她也难受,看着孩子们紧张自己的样子,一副生怕她不要他们的样子。 黎昭心都软了。 做娘的,不管多大年纪,何时何地,看见自己的娃如此,心都是疼的。 黎昭本来想着自己不能哭,不然四个人哭成一团像什么样子。 但是很快她眼眶也红了。 “没有,阿娘不走。也不会离开的。你们在家里好好睡觉,我去找你们姜姨母说说话,好不好?” 黎昭是商量的语气,即便孩子都长大了许多,成熟了不少。但是他们内心最渴望的,还是娘亲永远都把他们当做是孩子。 黎昭这样,又看向一直不说话的晏羲之。 “羲之,不要怕,阿娘在。” 主动地拍了拍晏羲之的后背,没有听见啜泣声,但黎昭感觉自己的衣衫湿了。 这娃……真的是让人心疼。 之后闷闷的声音传来:“我以为阿娘不要我们了。” “我以为阿娘又要消失了。” 晏泽之和薇之听到这话,也算是听到了心坎上,现在一个个声音都挺大。 听松听了,也跟着大家伙哭。 黎昭感觉都哭成一团了,想要主持大局,对孩子们说些好的。 未曾想还是忍不住抱着哭。 罢了,黎昭只能哭着道:“听松,你赶紧去准备马车,别浪费时间了呜呜。我们一家四口在马车上哭。” 又好气又好笑。 一个个啜泣够了,在马车里盯着黎昭和她一起离开,才开始打瞌睡。 黎昭无奈道:“快睡吧,听松赶路还有一段距离呢。” 听松干瘦干瘦的。 黎昭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好像是有些勉强的。 就寻思着,看来是该找一个厉害些,能够拿捏重力的人过来家里了。 壮大队伍。 摇摇晃晃,也就来到了卫冕的府上。 卫冕的官职不算低,又是回京述职,所以这个“卫府”的匾额还挂了红绸。 黎昭敲门,都把守门的小厮惊醒了。 开门之后看见一个长相惊艳,言语温和的人,那个守门的小厮都激灵了。 黎昭身边还跟着三个看着公子小姐的人,一个仆人。看着就不俗。 “你们这是?” 黎昭道:“我是你们家夫人姜氏的好友,帮她治病之后,过来瞧瞧病症可有不妥。” “毕竟哮喘半夜多发严重。” 晏泽之不可思议的看着阿娘,这半夜扰人清梦,竟然还有正当理由! 阿娘真是厉害,又学到一招歪门邪道。 黎昭也未曾想,自己的儿子是不该学的都在瞎学啊! 听着治病,府上的人都知道夫人有病症,这两日被好友治好许多,现在立马就去通传了。 而后卫冕知晓之后,就把娘子喊醒,同时把黎昭请进去堂屋中。 姜时愿一开始还迷迷瞪瞪的,听着说是黎昭来了,还找了这么一个烂理由? 姜时愿闭着眼睛,无奈笑了笑:“那个卫冕,你出去!” “嗯?”卫冕不解。 随后直接被姜时愿一脚踹下了床。 第一百三十一章 黎昭的开挂人生 卫冕捂着自己的臀部,有些无辜和无助,娘子这是怎么了? “我好友来了,你让阿昭直接进来,我和她睡着。你出去腾位置!” “瓜子花生备好,我俩要吃。其他的你不用管,我们女子有自己的相处方式,你别进来打扰就行。” “但是黎昭大夫还带着娃,而且看着我不在身边,你的哮喘需要人搭把手……没有人使唤怎么办。” 卫冕还是有些担心。 姜时愿道:“放心吧,黎昭来了就是我哮喘的解药。至于孩子,你要照顾咱们家妹宝,带着阿昭的三个娃一起照顾怎么了?” “卫冕我记得你照顾娃还是特有经验的啊!”姜时愿很有深意的说道。 卫冕立马就出去了。 不打扰,不多问,也不多管。 明白了,他今晚的作用就是带娃,腾位置。 姜时愿把人吼出去之后,又迷迷瞪瞪的困了,想要睡觉。 黎昭开门进来,一开始还小心翼翼,以为姜时愿睡着了。 未曾想,刚刚坐在柔软的床榻上,微微塌陷下去,姜时愿就故意用蜡烛放在自己的脸下,朝着黎昭做鬼脸。 黎昭转头还真的被吓了一跳。 “姜时愿你吓死我了!”黎昭摸着心口,满脸无奈,这么多年过去了,好友还是如此幼稚。像是儿时那般,从未变过。 “快来躺下,你来寻我,定是有什么不一般的事情同我讲。” “我也正想,和你说我最近那些八卦事儿。还都是关于咱们这皇上还有朝廷的。” “啧啧。阿昭。你说我都离开汴京这么几年,那皇上之前还挺正常的。现如今竟是如此……传言都成啥样了。” 刚巧黎昭也是过来问询皇上有关的事情。 现在听着好友说说也无妨:“那我先听你说说,等会儿我再说我的事儿。” 姜时愿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皇上和皇后生病,不应当都藏着吗?影响天下震荡。但咱们这皇上,偏头痛的病症到处和人讲被治好了,还是一个乡野大夫。” “我说什么人啊,哪里有我们阿昭厉害。” “……”黎昭不动声色,感觉已经初见端倪了。 姜时愿说起来就很激动,阿昭在身旁听着就成,也不用她回应。 “反正不知晓那所谓的皇上如何,皇后总是母仪天下的吧,最近都在研究新物什,那什么血压?血糖?还是我家郎君从宫中出来,带来的新词儿。那些大臣都在到处学呢,想着讨好皇上。” “反正啊,都说,那个乡野大夫是女的,肯定是幌子,是皇上养在外面的第二春。啧啧,不然哪里有这么厉害的大夫?现在皇上不过是拉着皇后演戏,到时候大臣的女儿一个都不收,弄一个乡野悍妇回来打世家的脸。” “……” 反正姜时愿听来的就是这些。 黎昭听见这话,刚吃了一口的花生一下子就卡在脖颈上。 不是……咋造谣这么厉害,还是毁人名声这样的造谣。 这些大臣啊,平日里风光霁月,说起坏话来也没一个好东西。 姜时愿继续拍着黎昭的背脊:“你咳嗽紧张什么呀!阿昭我和你讲,这个朝廷现在感觉都不太对,主要那些体弱还有生病的将士真的被治好了。我也差不多治好了,你说是不是全部官员多少都有点病症?” 她感觉挺好奇的。 以前从未听说谁家有病症,现在感觉文武百官都有病,不是精神有病,是身体有病。 黎昭点了点头:“那是自然。病症本来就伴随着身子骨,若是生病不治的那种人,一直拖延着,就等死吧。” “不过这样一说,我的医馆倒是有搞头。”黎昭筹备起来,到时候做成现代那种医院,所有的大型仪器用起来,发电机做好。 啧啧,汴京第一医院。 黎昭名字都想好了。 姜时愿疯狂点头: "久病不医的人,现在就是晏首辅了吧,你前夫。"她揶揄道,“我们阿昭还想着前夫的病症,念念不忘了,属实是。” “我真觉得不睡晏屿桉太亏了,不若你再去和他睡一个床榻,再不搭理也成啊!” 姜时愿主要是觉得自己的好友亏。 晏屿桉可是整个汴京的极品男人啊。即便现在成为首辅也是。 其他人靠近都没门,但是阿昭不同。 能睡能摸,也是合情合理的。 黎昭语塞,看着好友这小脸通黄的样子,叹了一口气道: "人家都说女人三十如狼似虎,看来你也到这个年纪了,我还好,十年冻龄了。" “死丫头,看我不打死你!先前就嫉妒你比我好看,现在还比我年轻了,岂有此理。” 黎昭这样一说,就和姜时愿打闹起来。 打闹累了,也就横七竖八的瞎躺着。 不说晏屿桉了,姜时愿显然对皇上更感兴趣。 “也不知道这皇上心心念念念的大夫长啥样,你说究竟要多好看的人,才能让皇上和皇后都喜欢啊!男女双吃。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反正趣事就在这里,我打算你我二人也去看看,去找那个大夫看病如何?” “……”黎昭没有回复姜时愿。 看着她道:“等着,时愿。我再问你,那皇后被治好,是不是因为狂犬病?” “是啊!” “皇后的名字是不是要叫邓婵?” “我只知道是邓氏,具体叫什么小名不知晓。邓氏有个弟弟邓小将军,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不知晓。” “那个现在风头正盛的大将军,就是皇后的亲弟弟。邓家也是蛮大的一个世家。现在算是比较有能力的了。” 她们后宅之中,能知晓这些已经很多了。 况且姜时愿还总在外面,很少回来汴京城。 黎昭差不多也都清楚了,没跑了……现在都不用验证,就知道他们的身份。 “时愿,那个乡野大夫,我想,或许就站在你眼前。” 黎昭想了想,还是对着姜时愿道。 姜时愿一开始震惊,随后道:“阿昭你没开玩笑吧?” “不对,好像还真是……就你治病用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还挺神的。我只是没猜到你……一不小心抓了这么多人脉。” 皇上、皇后义妹,肃国公救命恩人,晏屿桉……前妻、晏屿桉孩子他娘…… 第一百三十二章 死丫头,你王爷级别了? 阿昭这简直了! 这是运气来了,门板都挡不住的架势啊。 需要操心? 姜时愿抱着好友不松手:“我要从你身上,吸吸好运。” “天灵灵地灵灵,我要阿昭长命百岁,好运长存!” 姜时愿心想真好,昭昭不仅活着,还带来了好运气。希望她能够一直都如此好! 能够好好活着,就好了。 其他的也不奢求。 黎昭宠溺的揉了揉她脑袋:“那我希望时愿也如此。” “不过,言归正传。” “时愿,我来就是问你这事的。我拍了那老黄和阿婵的照片,我打算给你和你们家卫冕看看,是不是皇上皇后。” “走啊,赶紧的。” 姜时愿不知道什么是“照片”,阿昭嘴巴里都是新奇的词语,但是她无条件肯定阿昭,一定是什么重要的证据! 俩人也不闹了。 麻溜地穿好衣服就走。 姜时愿抓着黎昭往卫冕书房跑。 卫冕此时此刻无力的坐在地上,她们家女儿精力好,正要玩骑大马;卫冕头发都是散乱的,现在十分狼狈。 不得不说,他这辈子算是折在姜时愿和小女儿卫屐的手里了。 若说姜时愿是个泼辣的小悍妇,那卫屐就是小魔童。 母女俩联手,更是把卫冕搞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点法子都没有,又舍不得说一句不好的,只能不断地顺从。 主要是,除了玩闹,其实姜时愿把卫屐教得很好。 这里闹就算了,书房还分为两个派系,此时此刻晏家三兄妹也不太平。 他们三人也在内乱,互相吵架。 所以,这书房还分派系,这三人也还吵架…… 书房里挠嚷得厉害,复杂但又莫名和谐。 黎昭和姜时愿过来,瞬间都安静了。 落在地上的针都能听见声儿。 晏羲之朝着阿娘和姜姨行礼,随后转身轻声咳嗽一声,拿出老大的气势:“大人们要谈事情,我带你们去耳房里面坐着说话。” 拿出大兄长的架子,管着弟弟妹妹出去。 即便是卫屐,也都屁颠屁颠地跟在晏羲之身后,像个活泼快乐的小精灵。 姜时愿的女儿卫屐是个窝里横,对阿爹是随时随地都敢叫板的。 但是对于晏羲之的说话,她还是一个小妹妹的样子,亦步亦趋的跟着晏家三兄妹出去了。 “……”先前搞不定女儿的卫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卫冕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是不是在闺女的心中,我还比不上晏家老大? 姜时愿看这人还在伤春悲秋? 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就要朝着卫冕砸:“不看咱闺女了,羲之是孩子王,别和他比,在咱女儿的心中,你比不上他。” “过来,我们找你有重要事情。” 姜时愿招手。 卫冕凑过来,自然不敢怠慢,一看就不是小事。 对着黎昭也道:“黎昭娘子放心,你说的那个太阳能架子的事情,已然弄好,我已经叫人抬过去青柳巷那边了。” “多谢多谢。”黎昭道,“但是现在找你不是这个事情,是想要问你皇上皇后的事情。” 姜时愿着急了: “快,阿昭你那个什么片。拿给我郎君看。” 卫冕瞪大眼珠子,有些不理解是什么玩意儿。 “照片。” 说着黎昭把今天老黄他们的照片拿出来,给卫冕看。 “你看这个,是不是皇上皇后?” 看见的时候,卫冕看了一眼就抖掉了,随后跪在地上。 “不敢直视天子面容。” “至于皇后的话,我未曾见过。但这确实是天子。” 不可思议道:“……天子面容,岂能直视。黎昭娘子怎会有这些东西?” 说着,卫冕谨慎地把门关起来,四处看了看外面。 道: “也是没有外人,不然你这般的会被责罚。” 黎昭苦笑:“若你知道我所做的事,估摸着吓得担心我砍头,而不是责罚了。” 卫冕诧异:“如何如此说?” “这确实是皇上,黎昭娘子认识皇上。” 黎昭点了点头。 “他叫什么名字?还有皇后叫做邓婵?” 卫冕低声说道: “皇上的名讳,我们都是要避讳着的,叫做萧宿。” “至于皇后邓氏,闺名应当是单名一个蝉字,一般人都不知晓,我是那日和邓青将军一起吃酒,他提起来才知晓的。” 说到这里,卫冕赶紧看着姜时愿解释道: “但是娘子,我未曾刻意去记。” “我只记得娘子的小字,绾绾。” 姜时愿扬了扬眉毛,算他反应快。 至于黎昭的小字就是昭昭,这倒是如此,她也喜欢这个名字。 不过,经过卫冕这么一确定。 黎昭也算是可以确定了,这么多来自己乡村小药铺的人,就是皇上、皇后、肃国公、工部侍郎这些人。 有端倪,但是不敢想是皇上。 毕竟谁能想到,这狗皇帝这么闲,微服私访就算了,竟然隔三差五还来黎昭这个小地方转悠。 难怪和晏屿桉关系这般好,原来是君臣关系。 黎昭捏着下巴道:“得了。” “搞清楚我就回去了。” 姜时愿看着卫冕道:“朝堂之中人人提起的乡野村医,就是咱们阿昭。” “你看我们家昭昭,多厉害多有出息!” 姜时愿鼻孔都要嘚瑟上天了。 虽说震惊,但卫冕沉着气道:“此时,还是黎昭娘子多斟酌。” “如何来,是你自己决定。皇上现如今过去,必当是欣赏您。但君恩也是隐患,若是惹了生气,估摸着一锅端了都正常。” “若是可以,黎昭娘子可以带着孩子们,去向一个谁都不识的地方,过舒心快乐的生活也行。我和娘子在西北,那边可以安置。” 这算是卫冕留下来给黎昭的后路。 黎昭知道他是用了心思帮忙的,这可是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动手,卫冕也是真心实意的。 时愿这丫头,确实是嫁了一个好郎君。 黎昭道:“两三群人盯着我,我必不能跑的。” “不过,也没打算跑。”她勾了勾唇,眼里还带着点野心,“既是皇上,就好好用来做靠山算了。” “我这医馆,必当是可以做汴京第一人民医院了。” 姜时愿凑过去道:“你这丫头,我就知道野心大得很。” “那皇上和皇后把你当义妹,死丫头,你日后是不是王爷级别的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没跑了!就是皇上 姜时愿那叫一个羡慕啊。 “你当王爷,我就是王爷的好友,我带女儿跟着你享福,男人我就不要了。” 有好友了,要什么男人? 卫冕:“……” 女儿可以随时随地跟着晏羲之跑,娘子也可以随时随地跟着黎昭娘子跑。 他这地位,确实是有些低了。 如此,如何改善呢? 有些伤心,娘子背着自己说也好啊! 姜时愿把郎君推过去,挡着她看阿昭了。 黎昭却摇了摇头:“并不是,日后也不可能是。” “称兄道弟,平等相处,只是局限于我的小药铺,救了他们性命,调养身体。至于其他涉及朝堂之事,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只会把自己陷于更加危险的境地。” “我这样冷不丁的成为那些大臣威胁的对象,你当真以为我还能安然无恙开医馆?” 黎昭看过这本书,所以清楚地知道里面的朝堂争斗有多可怕。 她的死,孩子们出事,无一不是设计晏屿桉的朝堂争斗,动了别人的利益,那身边的人就得死。 黎昭清楚这个道理。 “志不在此,旁人对我的特权,也不会设计政权。不越界,对谁都好。” 黎昭看得很透彻。 卫冕赞同的点了点头:“那现如今,还是装不知道为好。” “实在不得已,再揭露他们的身份。我就极少过去,甚至处于不知道你和时愿交好的样子,不然也是一颗雷。” 卫冕这些行事,还是很谨慎的。 黎昭点了点头。 姜时愿打了一个呵欠:“行了,看着我的阿昭不会有危险,我就高兴了。” “反正阿昭,你真的变了很多……感觉,你现在什么都厉害,一下子就成熟稳重了。即便我三十岁了,你还是二十岁的样子,但是你很聪慧,也透彻。”姜时愿认真道。 而后声音哑哑的:“但我心疼。” 谁的长大,谁的成熟,不是因为经历过很痛的蜕变呢? 黎昭帮她擦眼泪:“难受什么?” “我这带着娃过来,就是想着,明日约你去湖心亭,划船。” “你们夫妻带着娃都去,我带着娃也一起玩。” “主要是泽之想要斗蛐蛐。” 这会儿姜时愿点头:“那我闺女也喜欢斗蛐蛐,让羲之看着,我也放心。我家娃就听你们家羲之的话。” “我们就去划船?在船上买些吃的,泛舟。” 想起来姜时愿有些期待,主要是春社日,萧珩先前就给过姜时愿书信,说那会儿晚上的时间,大概会低调回京,带着兵力回来,提前两日给皇上惊喜,陪陪家人。 萧珩喜欢阿昭的。 在春社日的时候,若是有缘分,萧珩和阿昭也未尝不可。 若是晏屿桉那边彻底不行了的话……萧珩爱了阿昭那么多年,应当也该有机会了吧。 反正,姜时愿就希望,阿昭快些真正的放下! —— 黎昭带娃的夜很安静,也很幸福。 晏屿桉那边就不太好了。 焦头烂额,甚至半夜了,还一个人在内阁处理事务。 确实是忙,春社日的事情多,再加上百姓游玩活动多,六部的筹备事宜都要他过目,另外就是执笔主稿…… 做这些事情,已经算是行云流水,但是无奈量大。 只能加快速度处理,才能够挤出来和阿昭游玩的时间。 天亮之时,周珂来禀告说已经按照要求的去做,泽之已然同意了,这样阿昭同意就是十有八九了。 想到这事情,心中的安慰也多了几分。 原本想着,做完手上的活儿,就回去歇息,未曾想,皇上萧宿带着一坛竹叶青过来了。 “晏首辅!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皇上过来,看着晏屿桉都是笑意。 但晏屿桉眉头皱了皱,显然不太欢喜,主要觉得,浪费时间。 他的时间安排规划里,并没有和皇上吃酒这一项。 但显然,把人请回去也不太好。 只能勉强坐着说话,手上执笔的书卷却不停歇。 萧宿给他倒上酒水:“首辅大人莫要如此,把身体搞垮了日后朕依仗谁?” “现在朝中一切都有了起色,你可不能不顾着自己的身子。也不要再那什么刻意寻死的事情了。” 萧宿有些紧张。 “不会。”晏屿桉唇角微勾,显然,他最近心情不错。 “朕准你明日休息,不用来上朝了。”皇上这样一时兴起。 晏屿桉立马接话:“那多谢皇上。” “……”显然,萧宿后悔已经来不及了。随口一说这样的话更是说不出口。 笑了笑道:“是是是。朕来找你,是说好事情的。阿青的好事!” 晏屿桉想到阿昭,也觉得好,最近都是好事情。 “皇上请说。” 邓青也算是晏屿桉比较看好的一个小将士,桀骜不驯,日后必有一番作为的。 “阿青有心上人了,我和阿婵才发现不久,打算为之撮合。”皇上说起这话的时候,显然都是畅快。 晏屿桉也为他高兴:“那自然好。” “阿青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早些成家,也能够早些成熟。那女子成熟些,或许还能带着一起把邓家处理好。” 在晏屿桉看来,邓家,该易主了。 邓青明理,必然是能够处理好的;邓青不喜欢他,他知道。但是晏屿桉用人,从来都不管喜欢与否,有才能者居之。 世家根基腐朽已久,需要年轻来釜底抽薪了!这个布局,他未曾和萧宿说,萧宿对于皇后家,过于放纵。 晏屿桉只需要自己筹谋即可。 思及此,才想起来问道:“阿青喜欢谁家女子?” “若是世家女子,需要多多慎重些。” 皇上摇头:“自然不是世家女子,是朕十分欣赏的女子,而且与阿青年岁相当。” “配阿青是绰绰有余的。我和阿婵都看好了,下次打算带你去看看。阿青自己也喜欢,你瞧了就知道那女子有多好了。” 晏屿桉听着这样,也就放心了。 “既然阿青喜欢,那便好。” “能遇到一个心仪的女子,实属不易。平民女子,也应当家世清白。” 晏屿桉说着自己身为长辈的见解。 而后状似无意,打算随意问个名字记着就行。 张了张嘴,询问道: 第一百三十四章 晏首辅鳏夫!理解! “那个心仪之人,谁家的?姓甚名谁。” 晏屿桉倒没有打听的意思。 只不过大致有个印象就成了,顺口随意问一问便是。 萧宿早就想说了:“我就等你问我,不然怎么能把这么好的小娘子介绍给你知晓呢?” 晏屿桉挑眉,皇上赞不绝口之人,应当也不会差。 “你可还记得,我同你讲的黎昭娘子,崖村的那个。” “瞧着年岁和阿青相仿。” “再加上这小娘子贤良淑德,治病救人特别厉害!甚至还特别有想法,我和阿婵都认作是义妹。思来想去,还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好。” “她与阿青,应当是绝配,天造地设的一对。” “晏首辅你觉得呢?” 萧宿说了半天,也未曾见晏首辅搭话。 先前也是如此的,为何现如今感觉有些冷寂。 甚至周围还有一股子冷飕飕的感觉,这是为何? 萧宿摸了摸自己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 看向晏屿桉:“晏首辅,你怎么了?” “为何脸色如此差?” “……” 晏屿桉一开始听到黎昭名字的时候,都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但是皇上说的是崖村、义妹、还有大夫…… 哪一个都排除不了阿昭。 他的阿昭都成婚了,怎么敢! 怎么敢给她介绍成婚对象? 晏屿桉觉得荒谬。 若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皇上,他必然要把人拎起来问一问。 萧宿有些奇怪:“晏首辅,你是不喜欢这黎昭大夫么?为何表情如此难看?” “呵。”晏屿桉冷笑一声, 手里捏着的茶杯“咔嚓”一声碎掉了。 萧宿:“……” “哦,手劲儿大了些,皇上莫要见怪。” 晏屿桉带着笑意,看着地上的碎片倒是没有一丝的歉意,甚至手上被划伤了一点的血迹,眼里好似有瞬间带着疯狂。 皇上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晏首辅想什么走神了。” “我说的关于阿青的事情,你怎么看?你未曾见过那女子,可是对她还有偏见。” 皇上现在十分可惜地说道:“晏首辅,就是你一直瞧不上不愿过去,你若去了,就知道黎昭大夫有多优秀了。” “我知道。” 言语之中本身是平和,但是皇上却感受到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自己的娘子,发妻如何,能不知晓么? 需要旁人来告知。 皇上也觉得奇怪:“瞧你现在这样子,对她好似是知道些的。为何先前一点想见她的想法都没有?” “晏首辅,你现在的态度不太对啊!” “……” 皇上好似是嗅到了一丝丝不对劲儿。 晏首辅这模样,好似是对他皇上都有些不爽了。 晏屿桉倒也不是藏着掖着的人,看着皇上道: “不妥。” “何事不妥?”萧宿眼里都是疑惑。 总感觉晏首辅今日情绪波动有些大, 早些时候,分明情绪大好,看似还有什么话语要对着自己说。 现如今,好似是能吃人一般。 难不成,没有娘子的男人,鳏夫……就是如此的情绪不稳? 皇上觉得好可怕,幸好自己有阿婵了。 不然谁都像晏屿桉这般,没有夫妻生活,估摸着也是在生气的边缘了。 想起来晏首辅的亡妻,萧宿勉强在心里原谅了晏屿桉的不识好歹。 清了清嗓音说道:“晏首辅。” “朕理解你。” 晏屿桉把他搭过来的手嫌弃的拿开。 他理解什么? “微臣的意思是,阿青的婚事不妥。成婚不可草率,再看看为好。” “再加上,阿青年岁太小了。不适宜成婚。” 萧宿奇怪地说道:“朕记错了吗?方才你可不是这般说的。” “我也是突然想到,狩猎宴的时候,阿青还被父亲吊起来打,关禁闭,显然还是一个男孩,没有男人的担当。” “事业有成,在战场上有所建树,那时候再娶妻也好。现如今,很容易把好感当成是心动。” “再加上,那女子不喜欢阿青。皇上撮合,不准;无非就是成就一对怨偶罢了。” 此刻,远在家中、期待婚事的邓青,不断地打喷嚏。奇了怪了,着凉了吗? 萧宿:“!阿青不合适就不合适了,晏首辅你如今怎么对朕有如此多的不满。” “算了,我懂!”皇上一副体恤朝臣的样子。 晏屿桉:?“皇上懂什么了。” “你心中只有家中亡妻,看别人的幸福刺眼难免是正常的。但是黎昭大夫并无喜欢的人,她和阿青,我觉得还是比较般配。” “先前我也想着说黎昭大夫与你撮合。” “后来想了想,晏首辅你还是年岁大了,心中还有亡妻,你不适宜娶妻。” “黎昭大夫与旁的女子不一样。” 晏屿桉:“……” 原本这些都是夸赞阿昭的话,他本应当高兴些才是。 但,但这皇上言语,属实有些气人。 年岁大了…… 他与阿昭,先前都是一起经历过风雨的年少夫妻,成婚三载,也有孩子。 现如今……怎的就年岁大了? “皇上,微臣事情还未曾处理完,麻烦您先离开内阁。” 言外之意就是:这里不欢迎你。 先前晏屿桉生气,顶多也就是对着皇上语调不那么好。 现如今生气,是直接把人轰走了。 萧宿摸了摸鼻子,不是……他这一次真搞不懂自己说错了什么? 被“轰”到了门口,萧宿依旧不死心的问道:“你当真不建议撮合黎昭大夫和我们家阿青。” “嗯,不适合。” “若皇上不听微臣所言,执意如此的话,微臣也无话可说。” “……” 萧宿也算是妥协了。 主要是这么些年,也有过不少事情和晏屿桉分歧。但最终,无一例外都是站在晏屿桉那边才是对的。 所以,皇上觉得,晏首辅应当是有自己的考量吧。 仔细想想,阿青确实年岁小些,慢慢来也无妨。 瞧着黎昭大夫身边,也没什么特别的男人,更是没有追求者,阿青长大些,过些年成熟了也有机会。 总之现在黎昭大夫,应当是瞧不上阿青的。 确实幼稚了些。 —— 把皇上使唤走了,晏屿桉重新回到位置上执笔。 奇了怪了,先前下笔如有神助,甚至都习惯了那样的速度,现如今竟觉得烦心事多,写不下去。 睁眼闭眼,都是皇上说的年岁大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首辅太老了,配不上黎大夫 他难不成……过了十年就配不上和阿昭走在一处了? 十年前,刚成婚不久的阿昭,也是有许多人喜欢的,不少小郎君围着打转,也都是常有的事情。 只是因为,黎昭的身边一直都有晏屿桉,他们都未曾敢向前,就被晏屿桉暗戳戳的吓退了。 晏屿桉从未对黎昭说过,他很早就关注到她了。 长大后的黎昭,汴京男子不少议论,晏屿桉有危机感的时候,就把人娶回来了。 避免了不少人争的情况。 更不存在方才那种……别人明晃晃地和晏屿桉说,想要给他娘子介绍郎君的情况。 晏屿桉揉了揉眉心,刻不容缓。 必须要见阿昭了。 他已经从一开始的从容自信,变得现在有些憔悴忧虑的样子。 笃信黎昭来寻他的那个晏屿桉消失不见了,现在他感觉到,自己的娘子可能真的不想回来了…… 晏屿桉心中哀怨。 闭上眼全部都是一个个情敌的样子,先前的那个萧珩,好死不死,回来汴京了。 他和阿昭算是离心的,现在又来了一个邓青捣乱? 晏屿桉有些紧张。 他摸不准现在的阿昭什么性子,和旁人走了的话……也是有这种可能的。 罢了。 闭上眼安心处理完政事,一刻都未曾歇息,直接就回家了。 并未上朝。 周珂跟在他身侧,看不出大人什么态度,大人一贯不喜形于色的,周珂这样身边人也不知晓。 “大人,约好的时间是晚上,现在您先睡一觉。” “你给我换一身月牙白的衣裳,另外袖口的地方锁边要紧一些。大氅配的,就用我放在柜子里,用锦盒装着的。” 那是阿昭给他的,她闲来无事做的。 后来她走了之后,晏屿桉便收起来了,不舍得穿。 现如今,定是要穿戴好,等着和阿昭见面的。 这些准备好倒不是难事,甚至晏屿桉昨日就和周珂说过了。 周珂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提醒晏屿桉道:“首辅大人,当务之急,您应当去睡一觉。” 害怕晏屿桉觉得他多管闲事,赶紧就把准备好的铜镜递给他:“您的黑眼圈,有些重了,吓人。” “若是这般重视这个见面,不当吓唬人才对。” 周珂已经说得很委婉了。 作为一个能力强到令人发指的侍卫,他对人情世故也敏锐得紧。 不然他要说,大人这黑眼圈,吓唬小孩的地步。 虽说俊朗,但是疲惫感太足了。 于是周珂又人情世故地加了一句: “大人,你这样上了年纪的,身体可经不起折腾。” 就好像老夫人说,前些年晏屿桉跟着亡妻寻死被救回来了。 现在临近三十岁,估摸着是救不回来了。 “……”晏屿桉今日对年岁这事情,十分敏感,即便先前未曾在意过。 甚至在成为首辅的那些年,一直都想着,年岁大一些就要好些,能够更好的震慑住人。 但是,现在却觉得……是年岁太大了么 “二十有九,年岁很大?” 晏屿桉看向周珂,满眼都是询问。 周珂挠了挠头:“……大人。” “您二十九都快满了!生辰过了就是三十了,您这样的就是虚岁三十一,没多少岁就三十五,很快就四十了。” “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您知天命,还能够了解所有人,可见,五十岁也快了!” 周珂想这些夸赞的词,可是在背地里偷偷地背诵许久! 现如今直接用在这里, 周珂觉得自己聪明得要死。 天啊,怎么有自己这么聪明的侍卫,还是首辅大人一辈子的狗腿子。 晏屿桉:“……滚。” “周珂,不说话不会死。” “……” 周珂虽然惆怅的出去了,但是晏屿桉实在睡不着。 又担心阿昭嫌弃自己的黑眼圈。 晏屿桉不是不知道,十年前阿昭对他唯一迷糊的,也就是这张脸了。 而晏屿桉一直都觉得,脸是自己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但是她喜欢,无奈,总是不能让她失望的。 重新整理了一下当年的婚书,聘礼单子亦或是他和阿昭几个字的书信往来,晏屿桉虽说看了无数遍了。 但是也喜欢放在枕头底下重温无数次,这样就好似阿昭能够陪伴在自己身边一样。 “阿昭,很快你就回来了。” 游湖、船只,晏屿桉都是备好的。 他要去和阿昭见面,其他人就不必出门了。 晏屿桉还是让周珂进来:“周珂,让邓青家中生些事,春社日闭门思过比较好。” “啊……好。”虽说缺德,但是周珂缺德的事情也没少做。 做这个更是手拿把掐。 “还有呢?大人我还可以折腾邓家家主。” 晏屿桉白了他一眼:“干正事。” “再去检查花船如何了。” 周珂道:“准备过无数次了。” “分明是大公子,二公子和小小姐都要去。为何您的花船,之备了两个人的位置呢?” “二小姐身体庞大,船只太小了些。” 晏屿桉淡漠的看过去,周珂便不提了。 身为一个冷漠无情的侍卫,有些事情不能问的,就不问了…… 小憩一下午,等着晚上用了饭,晏屿桉才要出门。 祖母有些好奇:“屿桉,你这么晚要去哪里?” “春社日,逛逛。”他言语简短。 母亲和祖母对看了一眼,母亲张氏看着他难得不穿黑色,今日还这么精神,头一次没有去内阁。 好奇道:“儿子你是不是有心仪之人了?” “你这着装,我好似……十年未曾见了。” 虽然张氏时有领不清的事情,但是看着晏屿桉现如今的状态,也是欣慰的。 就好似那个抑郁寡欢的儿子,总算是稍微有些正常了。 祖母也笑着点了点头:“出去好,出去好。做点什么都好,只要你想出门就成!” 一个个热泪盈眶,晏屿桉倒是未曾说什么,只是颔首。 随后匆忙出门,好似期待已久一般。 奇怪,屿桉应当未曾约人啊! 祖母叹了一口气,他一贯少言寡语的,也就是在黎昭的面前,话语还算多些。若是阿昭还在就好了,这个晏府,就不是这样冷冰冰的样子。 第一百三十六章 羲之哥哥,听说你是蠢蛋 晏清河坐在母亲身侧,侍奉左右。 阿兄这么多年,从未如此反常过;自从上次被警告之后,晏清河最近确实小心,未曾有所动作。但是如今总感觉若不做事,就是坐以待毙…… 紧张地扣着手指,浑身发凉。 随后对着母亲张氏温和道: “母亲,不若让表妹也出去热闹热闹,前些日子不是在家中不快么,表妹鲜少出门,春社日,我们带着表妹一同出去游玩也好。” “阿兄都去了,我们几个也去凑凑热闹。能偶遇阿兄就好了!” “一家人又能凑一块。” 晏清河满脸都是为兄长着想的样子。 提起张娴仪,张氏就有想法了。 原本张氏没脑子,压根没想到这些。 可是不管抑郁这么多年屿桉的情绪,亦或是一直感觉到亏欠的张娴仪,都是张氏放在心上的人。 现如今晏清河这样一说,就说到了心坎上。 “也是,屿桉和娴仪都是我最关心的人,若是在街市上走着,偶遇到也不错,清河你当真是周到!” 张氏感觉二儿子真的很贴心。 晏清河皮笑肉不笑。 没有阿兄在的时候,都说同等在意他和晏屿桉。 还说清河也是家里最重要的一份子。 但若真的提起来,不管是张氏,亦或是晏家任何一个人都是把晏屿桉放在首位。 为什么呢? 晏清河不明白。 先前晏屿桉确实厉害,但这么多年操持家务的人是他晏清河! 心中都是无声的愤怒,晏清河忍住心中的窒息感,眼神变得病态。 他想,总有一日,晏屿桉会死在他手中,亦或是跪着求饶…… 闭上眼寻求内心的安宁。 现在只需要等,晏清河派了探子过去跟着晏屿桉,探子自然知道他去哪里了,到时候带着张娴仪过去偶遇。 亦或是发生什么不可描述、丢人脸面的事情也说不好。 晏清河如此想,张氏也没好到哪里去! 张氏是真高兴,好不容易屿桉有些想法出门,这种春社日好时节,一年盼头最好的日子! 这最是男欢女爱上头的时刻,若是娴仪跟着去,这么温柔小意的女娃,做个大儿子的解语花也行。 收拾妥当,张氏和晏清河以及叫来的张娴仪,三个人准备出门。 站在门口,眼瞧着清河还不安排上马车。 询问道:“清河,你不知道去哪里么?” “不是你兄长什么都会同你讲,现如今不说了?” “稍等片刻,母亲。”晏清河站在那里,眺望自己的探子报信。 总算看到不远处的身影,匆匆忙忙地走过去阴影处。张氏和张娴仪瞧不见。 走过去就瞧见探子捂着伤口,不断流血的暗探跌跌撞撞地来了:“公子……属下无能。” “晏首辅身边的暗卫,从属下出门就抓了,而后折磨属下。” 晏清河捏着拳头:“那为何……现在才来报?” 他青筋暴起,眼里只有对晏屿桉的愤恨。 “面上说什么都不在意,竟然还伤我的人!”晏清河咬牙切齿,晏屿桉当真是伪君子。 朝廷那些人骂他,压根就没有骂错。 晏屿桉这样的人,活该去死! 那探子摇了摇头:“不仅仅伤我,还故意关着我不让离开。说要我留着来找您通风报信,让属下告诉您……别再找些狗皮膏药跟着了,因为晏首辅不喜欢。” “另外,晏首辅的属下说了,您莫要带着杂七杂八的人过去,当然,其中包括您……” 这探子说了这话之后,晏清河一下子面子挂不住。 晏屿桉的属下都可以对他警告了么! 他是晏府的主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从探子的腰间抽出配剑,毫不客气地就朝着这探子的心口插进去。 “噗嗤” 探子吐出一大口血,整个人都是不可思议地看着晏屿桉。 为什么……为什么…… 晏屿桉的属下只是对他责打了一番,嘲笑了一番……但是自己一直忠于的主子,这个时候却要了命。 看着探子满脸不解,晏清河更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继续朝着他的心脏捅。 直到把人捅穿了,眼神呆滞没有任何力气地站在那里,身体变得冰凉。 晏清河还是没有停手,只是病态的继续把剑抽出来, 又继续往下面压。 “死!” “去死!” “我的事情,什么时候需要你这样的贱奴禀告我!” 晏清河浑身都是血迹,这个时候沾着嗜血的笑容,抬眼不知道看着谁,冷不丁地说道:“晏屿桉,你杀了我的探子,我就寻不到你么?” “汴京城,我会慢慢找。” 晏清河擦干净血迹,收拾妥当,外衫脱掉丢在地上,风吹卷起来盖在死去的探子身上…… 他回到张氏身边,带着温润的笑意。似是方才的事情未曾发生过…… 晏清河看了看表妹张娴仪道:“表妹,母亲,久等了。” “我这就带你们去游玩。” 张氏点了点头,嫌弃道:“清河,你要快些弄。我和你表妹都没有多大精力,主要还是早些和你阿兄汇合,我瞧瞧他今日出来做什么。” 张氏眼里都是笑意:“屿桉若是有喜欢的人也好,不是你表妹也行。只要他能走出来,一切都好。” “嗯。”晏清河颔首,在张氏看不到的地方眼神阴郁; 至于张娴仪也表情复杂,她是真的有点怕了,上次在狩猎场就被砸了,晕了好几日。 脑袋肿起来一个大包。 还被表哥嫌弃…… 张娴仪也有点害怕,她觉得表哥有点克自己,总害怕今日也出事。 所以一个个心不在焉,各有思虑。 倒是罕见的凑在一起,且闭目养神,话不投机半句多。 —— 话不投机半句多的人多了去了。 黎昭也遇见了。 春社日是晚上,昨夜姜时愿那哮喘厉害些,半夜都未曾睡好。 第二日卫冕上朝去,黎昭就把人带回了自己的药铺里面歇息,当然还有四个娃老老实实地坐在另一辆马车。 晏羲之是孩子王,他在的话,一个个娃都老实巴交的,乖巧又可爱。 特别是姜时愿家的卫屐,撑着自己圆乎乎的小脸蛋子,就喜欢当晏羲之的小跟班。 “羲之哥哥,我听说你被家里赶出来了?”卫屐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着晏羲之。 “……嗯。”晏羲之一边看书,一边回应她。 “我还听说,你是因为青梅竹马的那个白姑娘,要和你小叔父成亲,主动离开家的,是么?” “大家都说你是蠢蛋。” “……”晏羲之没法回。 第一百三十七章 圣上今天掉马甲了吗? 先前他觉得自己是为爱牺牲,现如今也觉得自己是蠢蛋。 晏泽之扯了扯卫屐:“你会不会聊天啊!卫屐。” “别和我大哥说这些!” 小姑娘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净是朝着别人伤口处撒盐。 卫屐“嘿嘿”笑:“我就是想说,羲之哥哥你那么好,不要在意这些。你来我家,我娶你好不好?” “这样你就有妻子了。” 这算盘早就打着了。 这样一说,晏羲之直接被自己口水给呛到了。 “瞎胡闹。” “卫屐,你这样的去读书,要被打手心。不可妄言!” “书中有云,少之时,血气未定……” 晏羲之还未曾说完,卫屐和泽之以及薇之都齐刷刷地捂住耳朵:“大哥别念了。” “……”晏羲之看着安静了,便不再说了。 只要卫屐别语出惊人就行。 当然,晏屿桉一心只有书本,未曾把卫屐的言语放在心上,只当是年少无知罢了。 马车来到崖村,就瞧见一个大娘坐在门口等,应当是看病的。 黎昭皱眉道:“听松,怎不把人请进去?” 听松无奈地摇了摇头:“夫人,我没法儿交流。话不投机半句多,我累了!” “她就要寻你,随意吧。” 黎昭开门之后,这妇人就跟着进来了。 是崖村东头的赵阿婆,黎昭记得。 姜时愿对这里习惯了,找了床榻躺着休息,捏着黎昭嘱咐的那个吸的药,安静地在里面躺。 而黎昭看着阿婆,手里捏着病历本记录。 “阿婆,您哪疼?”黎昭十分温和,早上心情也不错。 “哎,说来话长,我就是命不好。” 阿婆眼里都是惆怅。 黎昭:“……”手中的毛笔画出来长长一条,满头黑线。 “我问您哪里疼?”黎昭继续耐心问道。 “我哪里都疼,黎昭小大夫啊,我就是命不好,才会得这个病那个病的。” 黎昭无语,忍住摔笔站起来的冲动。 阿婆特别想讲她哪里命不好,至于黎昭不想听。 按照从医多年的经验,这是一个八卦强行输送的过程。 揉了揉眉心,主动站起来,帮她揉肚子不同地方:“这里疼吗?” “不疼。” “那这里呢?”黎昭揉了揉侧面。 “不疼。” “……”我勒个暴脾气,那你还说你哪里都疼。 黎昭不敢问,生怕又问出来她命苦。 忍无可忍,写病例:患者自述十年命苦。 黎昭叹息:“您胃口如何?” “我吃了村东头打铁匠家嫁女儿的席面,哎哟我和你讲他们家嫁女儿,嫁了一个大傻子……” 黎昭的语调变得就像是莫得感情的杀手: “您吃了肉还是菜?和往日比较如何。” “我昨日吃了我闺女给我的肉粒,一颗一颗的哎哟哟香的嘞,我吃了好多!” “就是今天胃口不行了,喝了点粥就吐了。” 总算出现了有用的信息,黎昭如获至宝的记录下来。 “尿量如何?” “哎哟,那夜壶就是那种样子的,我压根没有瞧见,我现在是不是重新回去尿了看看?” 黎昭:“……倒也不用。” 她看着眼睛有些凹陷,而后道:“您张嘴我瞧瞧。” 阿婆张嘴道:“你要看我嘴巴干不干净呀,放心我菜叶子都是处理完才过来的,就知道你们大夫喜欢看这里看那里的。” 说到这里阿婆还有些羞涩。 “我还洗了澡呢!” “我们大夫是正经生意。”黎昭严肃地解释道。 黎昭头疼,她做大夫的,在阿婆的眼中,好似不是那么一回事…… 而后朝着她胃部的地方按压过去。 “是是是,就是这里疼啊!我疼得要死要活的。” “你今天若是不来的话,我要疼死在村里了。” 黎昭不搭话:“你大便不成形?” “嗯啊!还吐了两次。”阿婆道,“去茅房被我们家老头子嫌弃死了。哎哟喂,我也不想啊。” 黎昭道:“恶心呕吐,脐周绞痛,没有发热脱水症状,这样子是急性肠胃炎。” “啥?什么烟?哪里来的烟雾。”阿婆四处乱转。 黎昭冷淡的摇头:“不,没人说话,刚刚是错觉。” “你产生幻觉了。” “哦。”阿婆乖巧的点头。 黎昭给她开了药:“阿奇霉素,吃三日,一日吃一片就行,我只给你三片。” 黎昭特别害怕,这种老人她很有经验。 若是告诉她一日吃三次什么的,早上忘记吃,会晚上一口气把所有药都吃了……吃了出问题来医闹。 崖村的人,黎昭还是不希望发生医闹。 所以再三叮嘱,甚至说得很严重,说完还让听松去找阿婆的子女说了一通,让他们叮嘱着瞧着,别乱吃药。 留下铜钱,黎昭把她送走。 而后……那尊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理的大佛就来了。 皇上萧宿带着邓婵出来,出来春社日看看百姓安居乐业的一面,至于阿青的话,是他自己要跟着来的。 说是来保护阿姐,实际上谁知道是不是为了黎昭大夫呢? “黎昭大夫,又在忙着治病呢!” “我们来看看你,今日有空,约你出去一起逛逛。” 黎昭摇头:“有约了。” “去哪里啊!”皇上寻思着,怎么一个个都有约呢? 晏首辅有约了,黎昭大夫竟然也有约了? 邓青也凑过来,很好奇她要去哪里。 黎昭道:“和好友去湖心亭泛舟。” “晚些就出门了,不同路,各玩各的。”黎昭可没有兴趣和所谓的“皇上”游玩。 伴君如伴虎,什么时候脑袋没了都不知道。 她又不是傻。 萧宿和邓婵都看出来了阿昭不愿意一起,邓婵主动道:“那我们今日在你这里坐会儿。” 黎昭点了点头:“嗯。” “随意吧。” 这朝廷的国土都是皇上的,他们爱坐哪里坐哪里,黎昭懒得管。 不过身为大夫,总是忍不住地端详病人。 “老黄,今日测血压了么?”黎昭看着他,面色发黄得厉害。 “昨日阿婵刚给我测了,就是140左右了,恢复极好!我最近感觉自己又是生龙活虎了!”萧宿眼里都是笑意,显然对自己身体十分有自信。不仅有这个血压仪,还有那个小蓝瓶。 生龙活虎,可是表现在方方面面啊! 黎昭不放心,道:“我现在给你测测。” 测出来,好家伙,195!! 一瞬间几个人都目瞪口呆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点破你是皇帝!没空陪你演 皇上有些无措:“怎么会这样……” “这岂不是努力努力白努力,和一开始差不多……最近的调养和吃药都白搭了?” 萧宿脸色有些不太好,最近他可都是按照黎昭大夫的遗嘱来的。 嘴巴都淡得有苦味了,多久未曾吃大鱼大肉的东西了,御膳房那些厨子恐怕都要倦怠不少。 养了许久,为何今日猛地就涨得那么厉害,大有一种功亏一篑之势! 萧宿甚至觉得黎昭大夫测错了。 毕竟,他先前测的时候,压根不是这种样子的。 “再测一次,万一这个神奇的东西有失误呢。”萧宿额头有了细密的汗,有些着急。 人家宋景清那么严重的消渴症,症状都快好了,他身为皇上还没有起色,那可有失威仪! 黎昭也生气。 病人这样的症状,肯定是自己又偷偷地干啥了。 不听话的病人她可见多了。 继续测了,甚至没有降低,反而血压持续升高,196……200! “哦吼,又突破两百了,老黄你厉害啊。”黎昭冷笑道。 萧宿擦了擦汗: “为什么呢?” 他看着黎昭一脸迷茫,邓婵也过来道:“饮食确实都是我过目的,都是清淡饮食,郎君晚间也歇在我那里,并未偷吃。” 每一次偷吃,都被邓婵制止了。 黎昭看向萧宿道: “我问你呢?” “早上测试没问题,就是测了之后的问题了,你除了日常饭菜,还吃了什么?” 黎昭抱着手看他。 管他皇上皇下的,来到她黎昭的地盘,就是病患。 不听话的患者,该骂! 这会儿内心一肚子的气,敢情这段时间都白调养了。 而且若是早上不怎么高,现在突然血压骤升,飘升这么高,对身体的影响很大…… 黎昭冷着脸道:“老黄,你也不是小孩了。血压升高的坏处我和你说过很多遍了。你这个突然涨了,若是你之前高血压,200多的话,你直接暴毙你信不信!” “你当场就死在你家里,什么病因都查不到,醒来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黎昭没有开玩笑,这是十分严肃的事情。 “更重要的,你是一国之君,你走了这江山社稷都要乱套。心中怎么一点数都没有呢!” 黎昭一边说,一边用手戳了戳皇上的心口, 可谓是字字诛心。 不对……一国之君…… 黎昭大夫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了? 还当面对着皇上说。 邓青一时间有些着急,看着阿姐,然后又看向萧宿。 “怎么办?阿姐我们暴露了。” 本来还想挣扎狡辩一番的皇上,想要说黎昭认错人了。 但是这么快自己的小舅子就承认了。 眼神也是相当的哀怨。 “说什么呢?阿青。” “黎昭义妹,我们可不认识什么一国之君,你慎言啊。” 黎昭嫌弃的给了萧宿一个白眼: “都火烧到你臀部了,你还死鸭子嘴硬啊。你以为我当真相信你们鬼扯那些?” “只不过之前不敢确定而已。你看你,带来的都是些什么人,我又不傻,那狩猎宴,肃国公,还有经常提起晏屿桉……我真信了你是普通的皇亲国戚啊。” “点破你是因为实在看不下去你小子演戏了。老黄,事情紧急,你这人命都要出问题了,别给我嘴硬。我帮你看看是不是被人下毒什么的。” 黎昭有些担心。 这皇城到处都是勾心斗角,当年她一个晏屿桉的炮灰妻子都死得那么早,更何况这是九五之尊的皇帝。 黎昭挨个用手点过去:“你,邓青小将军,邓家未来的小家主,更是邓皇后的亲弟弟。阿婵就是皇后!” “是吧!” 邓婵和邓青都不好意思的笑笑。 特别是邓婵十分愧疚地道歉:“阿昭,我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我们来都是要清理许久,这身份也害怕给你招致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一开始,圣上担心你是坑蒙拐骗之人,这谎言也就越来越长了。” 邓婵叹了一口气。 本来就不擅长说谎,现在直接被阿昭点出来了,心里竟然有一种“总算被认出来了”的放松感。 萧宿清了清嗓子:“……行吧,我也不姓黄,我叫萧宿。” “民女哪里敢知道皇上的名讳?要不给皇上磕一个?”眼看着黎昭就要跪下去意思一下,当然她也没打算跪。 果不其然,萧宿赶紧道:“跪啥啊!我萧宿,她邓婵,和你就是这样的相处方式,你又不是我的臣子,没必要跪着。” “我们就是朋友,在你这药铺挺好的,所以我和阿婵才总想着来。知道你真诚,也才同意阿婵和你义结金兰;当然我也能沾光了。” 萧宿哈哈大笑。 这表明了身份,气质就和先前装平民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现在的萧宿眼里都是爽朗的笑,还有上位者那种久居高位的威严气质。正经起来,倒是也能震慑住人。 不装了,摊开了! 现在身份都揭示清楚了。 “行吧。”黎昭适可而止,和他们之间的相处,她一直都很有分寸。 能有这样的一个地方,找到了最强的背景,黎昭还是很满意的。 “那对于义兄,也就不客气了。我这地方太小了,青柳巷那里打算继续开医馆,到时候你多给我一些土地可行?” 黎昭也不客气,要扩建自己医馆的法子直接说了。 皇上觉得可行:“是,也好。你这地方始终过于偏僻,若是在更加显眼的地方,就有更多的百姓能够被你帮助。” “咱们朝廷,疑难杂症其实不少,只不过大多数病症,都不知道怎么治就走了,你在的话救治病人挺好。” 萧宿继续道:“其实我想过,日后黎昭大夫的药铺,兴许朝廷可以有所帮扶。大家统一来你这里看诊,到时候需要的器具这些我们帮你修缮;也算是朝中做善事了。” 黎昭点头,这萧宿还是很有头脑的。 这不就是公有制企业医院最开始的雏形么。 能够在古代开下去,黎昭也觉得行。 再加上……她与皇上皇后关系好,这样的关系是维系在她不卷入任何权力之争下的信任。 不然谁不是生性多疑? 第一百三十九章 啧啧,痴迷炼丹,长生不死 反正,黎昭确定能一直治病救人,也能够给他们朝廷和皇室看病,更不会影响太医院的大夫,所以她,肯定能够生存下去,这是黎昭自己的道。 “那就按照义兄所说的了,你这边安排安排,给我的医院扩建大一些!” 想着自己年纪轻轻就能当院长了,黎昭很满意。 “医院?这个名字好。那就叫医院,汴京第一百姓医院?” 医院名字萧宿随口一说都想好了。 黎昭毫不客气地拿出来匾额:“来吧,圣上亲自提笔写下来。” 皇上点了点头,写下去之后道:“后面我让阿青和宋景清工部那边过来帮你忙活就是,知道你奇思妙想,到时候都听你安排。” 黎昭赞许的点头:“邓青小将军已经在给我帮忙了,安排宋景清过来就成。” 萧宿满脸深意地看着邓青:“看来我们阿青,早有准备啊……姐夫还是小看你了。” 邓婵捂嘴笑,弟弟这真是芳心暗许了。 不过现如今看来,黎昭大夫对阿青没有任何意思,所以也都没有提及。 日后就看幺弟自己的努力了…… “行了,老黄你这个事情说好了,这皇上的身份也揭露出来了。具体吃了什么都和我说说,一样都不能少。” “至关重要。” 邓婵记得皇上的饮食起居录,也就写下来给黎昭看,黎昭都未曾发现什么端倪。 而后还是皇上清了清嗓子道:“朕……饭后遇见了一个术士,是肃国公找来的。炼丹之术听着特别新奇,于是就想着试一试,吃了之后感觉身子骨还挺有力气的,应当不是因为那个吧!” “就吃了一颗。” 黎昭听了脸都黑了。 “不是……这还没问题啊!” 丹药,又是嗑 药。 这帝王们,都对这丹药情有独钟啊! “准确来说,你吃这个,对你身体没有一点用处,我拼命给你治病延长寿命,你自己偏要往地府走,我抓都抓不到。” 听着黎昭大夫这样说,萧宿有些诧异。 而后道:“黎大夫的意思是,炼丹之术……皆为哄骗?那吃丹药延年益寿之说……也不存在?” 萧宿眼神有些严肃,好像思想中有什么一环隐隐约约有些崩塌。 “不存在。”黎昭继续不客气地给他一个大白眼,“别延年益寿了,那么文绉绉,老黄你不就是想要长生不老吗?咱们秦大一统皇帝,吃丹药出事,这八卦您未曾听过啊?” “……略有耳闻。”萧宿还有些挣扎,“可是朕仔细查验,甚至也知道他们和当时的不一样,才愿意吃的。” "那炼丹的方士一把年纪但是脸色红润,朕感觉鹤发童颜,好似返老还童一般。” “而朕服用之后,身体发热,面部潮红。他们说是骨血重新生长。” “这也不对么?” 黎昭摊手道:“错得没边了,我甚至都能说出来怎么让你信服的。” “当时可用了一个丹砂给你,加热之后融化,随后又可以还原成原来的样子,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告诉老黄你生命就是如此。” “哎哎哎,当真如此!难不成黎昭大夫也会炼丹之术。” 皇上眼里都是喜悦。 若是黎昭大夫会,日后就找黎大夫了,也不招其他的术士。 “会你个大头鬼!” 黎昭无语地骂了一句,"邓婵打你郎君一下脑袋,让他清醒一点,赶紧长点脑子吧!" “这原理就是,丹砂,也就是所谓的硫化汞,可以通过加热变为水银,又可以还原成硫化汞。铅汞之金被焚后过不久又变回去,虽然只是外表相同。” 皇上虽说听不懂黎昭这是什么原理。 但是也清楚的知道,被骗了。 吃了一粒丹药倒是没什么,只是,真的没有长生之术么。 虽说能活多久顺其自然,但是萧宿身为皇帝,整日听着“万岁万岁万万岁”,又何尝不想要真的能够万岁呢? 人的欲望和野心,永远都是无限大的。 看着皇上现在十分丧气。 黎昭更是趁热打铁:“秦始皇找过仙丹,汉武帝吃过方士给的玉露和玉屑。唐朝则更是荒唐,唐朝李氏自认为,是太上老君,老子李耳的后人。因此对道教仙术极为推崇,并且对丹药这玩意很是迷恋。唐太宗李世民,甚至是中西结合的服食丹药;那丹药直接让如此一个经世之才暴毙。” “我说的这些,我看我们朝廷的史书上也有这些皇帝。关于这些虽说未曾正史记载,但是皇上当真什么都不信么?” 黎昭眼里都是犀利:“我说一个最简单的道理,若是真的有长生之术,那……这皇位还轮得到你?” “……” 话不好听,邓婵都紧张了一下。 毕竟是皇帝,不敢保证这言语会不会惹盛怒。 甚至都想着要给黎昭求清了。 没想到皇上听了这话之后,沉默半晌,抬眼看着黎昭,眼里都是清明:“是,黎昭大夫说的有道理,是朕狭隘了。” “得到的东西多了,总想得到更多……” “朕有这个心绪,不妨多为了百姓着想一些。” “也许,越是拥有权利和财富,越会惧怕死亡。这种惧怕让朕的动作变形,最终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萧宿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觉得身为皇帝不称职。 黎昭听了之后,也有些欣慰,至少这个皇帝,会反思。 如此也说明,晏屿桉也算是扶持出一个好皇帝了。 奸臣的名声……不尽然是。 黎昭把自己从思绪中拉出来,继续道: “少折腾自己吧,你这丹药,我方才说的铅和汞,都是有毒的,很明显你这就是重金属中毒,不过今日才感染,也还好。日后必当不能乱吃了。” “还有一点就是,你们皇宫的宫殿,镀金需要用汞化金,整个金銮殿通风又不好,空气中都是汞,也就是重金属。” “这和你体内吃下去的东西,里应外合,你这不是就一下子垮了?”黎昭说话,萧宿狂点头。 “那朕……黎大夫,朕现在可还有救?” 萧宿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迫切了。 第一百四十章 春社日湖心亭么?我也要去! “没事,你吃的不多,只有一粒。再加上发现得早,只是今日血压不稳,后面慢慢就好了。” “反正老黄你记住,这些丹药含有砒霜、水银、朱砂等有毒物质,再吃死了我就不管你了,自生自灭。” “因为丹药中毒的先例,比比皆是,好自为之。” “治疗的话,等着青柳巷的医院建好吧,我多放一些设备,还有使用我这些器具也方便些。创造更好的条件,到时候使用螯合剂;透析,灌流都可以进行重金属治疗。” 所以进行透析这一步路,也是必不可少的。 吸氧、心电图什么的都需要,而且随时监控生命体征,现在还是很受限。 “现在这么点没事,长期留在身体里就不好。” 重金属这玩意儿很顽固,吃了就会对身体造成影响,还是不可逆的,暂时没有影响,长久就说不准了。 听着这样说,萧宿点了点头。 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总算,总算是不用死了。 不然都要吓死了,总不能一步路走错了,日后一辈子就完了吧。 他确实还不想死,还有很多很多事情没有做…… 虽然暂时没有危险,但也要让工部宋景清,赶紧把青柳巷的“汴京百姓医院”修整好,之后就可以挂牌成立了。 到时候他就能感觉去除毒素! 深呼吸一口气,皇上也必须要把这事情提上日程了。 这一次其实不仅仅是病症,也把他从想要长生不老的想法之中拽出来了。 这个比较重要,不再沉迷于虚妄。 不再想那些压根不存在的事情。 黎昭想了想还是多说了几句:“这长寿的人也有许多的,你好好地锻炼身体,好好地把自己治好,慢慢调整总能长寿的。八九十岁都不是问题。” “至于那长生不老,你想法子去东土大唐取经,想着唐僧肉我都觉得你比这个玩意儿靠谱。好歹那个没人验证是错的事情。” “这个就是术士的一些手段罢了;” 萧宿有些尴尬的笑,那唐僧不是《西游记》里面的嘛! 这黎昭大夫,讽刺人也是有一手的。 不过说的在理,即便是身为皇上,这个时候也都是讪讪地听着黎昭说话,一点都没有反驳的想法。 最终深思熟虑地说道:“黎昭大夫,你觉得长生之法,真的没有吗?” “这个我可不敢说。就好像是太阳有十个,我又没有见到过,我怎么知道是假的呢?未知的事情浩瀚无穷,谁知道啥时候就真有长生之法?” “不过我敢和你保证,未来五千年都不可能。” 黎昭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你别想了。” 萧宿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听到这最后一句话,我这心里就过去了。” “以后也不会提这个事情了。” “老老实实地做我的皇帝,在有限的生命里面,多做一些好事。” 说到这里,皇上看了看外面, 邓婵道:“时辰差不多了,皇上我们该去集市上迎接骠骑将军了。” 骠骑将军? 不仅黎昭觉得熟悉,正在里屋躺着睡大觉的姜时愿也听见了。 骠骑将军不就是……萧珩么? 黎昭还不知道萧珩要回来,姜时愿知道。 姜时愿也约好了和萧宿见面,就去湖心亭那里。 难不成这一趟必须要和皇帝同路了…… 果不其然,皇上萧宿直接道:“黎昭大夫要一起过去吗?不少人夹道欢迎,你们要出去的话,每个街道都要游街的,倒不如和我们一起走,方便些。” 姜时愿赶紧出来,对着皇上皇后道:“去!我和阿昭一起去,刚好可以和你们一道了~” 邓婵未曾见过她,萧宿也是。 黎昭介绍道:“这位是西北回京述职的卫冕大人的夫人,姜时愿。” 姜时愿亲昵的挽着黎昭的胳膊:“我来这里治病,认识黎昭大夫的。我有哮喘,黎昭大夫把我治好了!” “本来以为这么多年也就这样了,未曾想黎昭大夫医术如此了得!” 皇上和皇后都赞同的点头。 “三个病友”凑在一起,总是很容易有共同话语的,再加上姜时愿擅长聊天,即便病症毫不相关,也能找到相同点。 姜时愿很聪明,现在装作是不知道这皇上和皇后的身份,也都当做是普通人相处。 反正气氛还算轻松。 答应了之后皇上和皇后先出去。 姜时愿道:“我约了萧珩见面,那三个娃和萧珩关系好,去见他也有个由头。” “不然你带着三个娃出门,晏屿桉不来,你说这么大的场合,你是黎昭,晏府黎昭的身份很快就会传开。” “所以今日面纱也是需要的。” 姜时愿将准备好的面纱戴在她脸上。 黎昭也点头。 姜时愿叹气道:“而且,你我,萧珩都是一起长大的,当年你和他关系最好,现在活着,让我俩放心也好。” “嗯。”黎昭点头。 “也行,他在沙场好多年了,现如今凯旋不容易。身为朋友,我们是应当在的。” 曾经三个人有个约定,不管是谁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另外两人都必须在场。 多么坚固的友谊啊,当年黎昭和晏屿桉成婚,萧珩单枪匹马地从边疆赶回来,还穿着铠甲,刚好赶上送她出嫁…… 黎昭想,她既然回来了,见一见萧珩也是好的。 不想和晏屿桉见面,但不代表着要丢掉上辈子的东西,她黎昭从来都不是畏畏缩缩之人。 反正都要去,现在和皇上同行也没啥了。 毕竟识破身份之后,萧宿还是那个萧宿;邓婵还是那个邓婵。 所有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姜时愿健谈,拉着皇后说了不少的话,邓婵性格比较内向,甚至一直都没有什么交心朋友。 现如今遇到了黎昭,还有这个卫夫人,她笑得合不拢嘴。 她们俩都不是循规蹈矩的贵女,是那种自由洒脱的样子,是阿婵最向往过的那种生活。 邓婵可以和她们聊先前当女将军的那些事儿,也可以说没有出嫁的时候,有多么的飒爽! 亦或是和弟弟一起在溪流边喝酒吃肉…… 第一百四十一章 阿昭,我们要见面了…… 在宫中说的话,别人都会觉得她没有母仪天下的仪态,亦或是又说她不配做皇后。 她感觉,阿昭很好,阿昭身边的人也很好。 说说笑笑,倒是也快。 很快就坐着马车来到了街市上。 人太多了所以马车的速度慢下来。坐在最后一辆马车的四小只。纷纷探出脑袋来看。 晏羲之道:“你们三个都不准放肆。” “来我们药铺的老黄和阿婵姨姨是皇上皇后,我们不能做不好的事情,让他们不喜欢阿娘。” 晏羲之板着脸教训,卫屐每次都最先点头:“嗯嗯,我保证~卫屐啥也不知道,但是是乖孩子。” 晏泽之冷哼一声:“晏羲之,这几天我配合你,是因为阿娘,我委曲求全,等着回去晏府亦或是国子监,我搭理你我是猪。” 晏薇之道:“阿兄,我想要去看付饶在不在?” “你说夹道欢迎萧将军,那付饶大人这么好,会不会也来看?” “不会。”晏羲之言语比阿娘还要冷漠,“他不是好东西,不会为这种事情高兴,他只会做坏事。” 晏薇之有些生气! 大哥真的是死古板,就是对付饶有偏见。 不管,她相信今日春社日人多,只要努力一定能够在人群中一眼看见付饶! 快到湖心亭了。 晏羲之最先带着后面三小只,从马车上下来:“黎大夫,我们想要自己跑跑玩玩,你去湖心亭等我们,一会儿就来找你划船!” 因为想着是在外面,还有外人皇上皇后在,晏羲之就叫阿娘黎大夫。 “好嘞!去吧。” 黎昭摆摆手,这些娃正是活蹦乱跳的年纪,她是不会管太多的。 她一直都是一个有边界感的阿娘。 姜时愿看着也欣慰:“我们家卫屐跟着晏首辅家这三个娃,性格都活泼开朗不少。” 邓婵颔首,有些艳羡:“到时候我若是有了孩子,也让他们跟着你们这几个一起玩。” “性子可能也养得很好。” “晏首辅此人的话,一直都说他不曾教养孩子,这三个孩子到处乱跑,甚至还惹是生非。都说晏家家财要在这几个孩子手中败光。” “但是,在我看来;这几个孩子童年是很幸福的。能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我听着皇上说。” “说是泽之那孩子小时候喜欢抓鱼,那晏首辅去学了钓鱼,随后给羲之做了鱼钩,而后还送了不少他亲自写下的心得书。但是不知为何,不以自己的名义送给泽之,是让他弟弟晏清河送去的。” 邓婵继续道:“至于晏羲之,我刚和皇上成婚那些年,上朝晏首辅都是带着去的。后来好似父子关系不是那么好了;也是皇上和晏首辅关系好些,我知道。” “不过我记得羲之喜欢有规则的东西,下棋什么的。晏首辅棋艺一绝,也是写了一本棋谱给自己的孩子。” “他这样的人,本就是天才,什么都会,对于自己的孩子,更是用心的。只不过为何没有嘴巴?” 说起这话,邓婵都笑了。 “现如今晏家三个孩子和阿昭妹妹关系都很好,总归是要和晏首辅见面的,你见了就知道了,那是一个不喜欢说话,甚至眼神骇人的男子。” 黎昭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 听着邓婵的言语,姜时愿也好奇凑过来了:“那晏首辅的事情,为何你们都了解这么多?汴京城还是他的传说呀!” 甚至皇上和皇后都如此八卦。 当年就是汴京第一公子了,这男人都快三十了,难不成还是? 邓婵笑着道:“太神秘了,总不免多注意两眼。谁都好奇的。” “不过我知道的要多些,他与皇上之间,相处比较多。” 姜时愿捂嘴笑:“那阿婵,我和阿昭日后想听八卦,就从你这里来了。你负责汴京城的,我西北那边有不少的奇葩二三事,一个比一个炸裂。” “真的!” 也是现在时间地点不适宜,不然三个人也都凑着一起开始说小话了。 皇上和邓婵穿的都是素衫,这个时候出来也不用怕什么,就当是微服私访了。 一群人从马车上下来,湖心亭到了。 晏羲之先去巡视了一遍,仔细看了之后,确定没有父亲的人手,才放心下来。 看来阿爹真的在忙吧,是他想多了。 阿爹这十年来,就没有回家过什么节日,这不是过年,只是一个春社日,不会回来的。 晏屿桉此刻,老神在在地背着手,坐在湖心亭对面的茶楼包间里。 老神在在地喝茶。 周珂在他旁边激动地汇报:“还真是,大公子先去探查有没有我们府上的人了,看来大公子是怀疑大人你来湖心亭的。” 对于儿子的表现,晏屿桉还算有些满意:“嗯,毕竟是她的孩子。” 说这话的时候,好似凉苦茶都带着甜意。 周珂只觉得,大人今日脾气好得诡异…… 不知道谁又要遭殃了,大人黑脸没什么问题,但若是脾气好,绝对有特别大的问题。 所以一直都在反思今天干了什么,惹大人不快,要这样折磨人。 “黎昭大夫来了吧。” “嗯。”周珂点头。 “等着老二吸引过去玩蛐蛐,我们就下去湖心亭。”晏屿桉道,“对了,船只准备的那一份只有两人的,可有好生布置了?” “布置了,只是当真不要人划船么?”周珂道。 不要人划船,大人独自泛舟么? 他感觉有点不敢想,大人啥时候亲自划船? 反正周珂当差的这么些年没有见过,当然也没有见过大人今日十分花哨又清爽的站在这里。 倒是吸引了许多小娘子驻足观看,怎么都甩不开。 特别影响他们的暗线布置,影响执行任务。 周珂真的有点烦这种长得太俊朗的人,当然这是他的主子,只敢在心里烦躁。 晏屿桉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阿昭态度已经有些不对,不想见他……那就寻个不得不见面的地方。 湖心亭划船,船只只有一个,到时候,阿昭不得不与他面对面的聊。 没事,他有的是耐心。 “对了大人,还有一个事。黎昭大夫不是一个人带着三位咱们家小主子来的,我好像看到了皇上,皇后……还有卫冕大人的夫人。” 晏屿桉自信满满地手指顿了顿,皇上、皇后他忽略了,毫无威胁。 但……姜时愿? 姜时愿竟也知道阿昭活着了…… 阿昭去见她了?凭什么。 第一百四十二章 阿昭,我在你心里什么位置 他比谁都清楚姜时愿和阿昭的关系了,敢情姜时愿她也认回来了…… 她在阿昭心里的位置,也在自己这个作为丈夫的身份上面么? 晏屿桉原本还写着内阁的事务安排,现如今毛笔忽然就断了,笔墨晕染开来。 周珂:“……” “换一支。”晏屿桉好似在极力克制。 周珂赶紧再去找。 接着第二支,第三支都坏了…… 周珂:“大人,没了。” 十年前,晏屿桉就知道姜时愿、萧珩二人与她青梅竹马。 姜时愿是女的,比起萧珩危险没有那么大,但也仅仅没有那么大…… 多少次,阿昭为了姜时愿,都出去忙活了,对于他这个丈夫,熟视无睹。 只要她们俩凑在一起说话,晏屿桉再说话黎昭都听不见了…… 不过晏屿桉一直都告诉自己,不管怎样,他是黎昭的郎君,他是有身份的,也是未来陪伴阿昭一辈子的。 所以,无需在意姜时愿这样的闺中密友。 但是现在……十年后这样的底气也消失不见了。 一个姜时愿就够头疼了,谁知道这个时候周珂就像是说不完一样: “皇上和皇后过来,我们了解到,他们是去看萧珩骠骑将军回来的。今日萧珩将军也会在湖心亭这边。” “……” 晏屿桉猛地站起来,语调可以说非常不善:“他今日回来作甚?” 周珂有些懵:“大人,萧珩将军班师回朝,早了两日。这个时间回来,倒也正常。” 晏屿桉有些烦躁,现在更是抑制不住的疯狂。 黎昭,只有黎昭,只能是黎昭。 脑子里只有这个名字,和那张无数次出现在睡梦中素净的小脸,以及她温和的笑容,看见就让人安心。 可是,萧珩怎么又来了? 难得,晏屿桉分出眼神,看了一眼周珂:“还有事情么?不如一口气说完。” 今晚,他说的就没一句好听的话语。 “没了吧……就是表小姐张娴仪和老夫人以及二郎君一起逛着,估摸着会来这边偶遇你。” 这不添乱么。 周珂都觉得这晏府的人就知道添乱,没一点正事,每次都出现在大人比较烦闷的时候。 晏屿桉沉声道:“安排人,带着他们转一转。整个汴京城都走,别打扰我就成。” 周珂明白了,走不死就往死里走。 话音刚落,晏屿桉身躯一震。 站在二楼包间的男人,一眼就瞧见了那茫茫人海中独特一抹的倩影,骨架很小,背着药箱。 巧笑嫣兮。 虽说一身素衫,但是弯腰下马车的样子,依旧是如十年前一模一样,低眉颔首,略带微笑,对谁都是一副亲和力很足的样子。 晏屿桉感觉浑身都冰冷下来, 不用靠近,不用仔细端详,更不用审问。 先前那些自以为是的判断,看见她这一刻都消失不见了。 晏屿桉眼里带着宠溺和惊喜! 他的阿昭,出现也是没有任何逻辑和判断的。 是她,是他的妻子,是与他同床共枕三年的娘子。 更是记忆中的样子…… 见面的情形预设过很多次,十年来无时无刻都在等这一刻,现如今瞧见,这颗沉寂了就像死了的心跳,瞬间开始跳动。 他沉默不语,就这样盯着,心中已经波涛暗涌。 站在一旁的周珂却十分担心。 现在这一幕,他想到了十年前,十年前大人发疯的时候。 听说是小夫人走了,大人就是这种模样,跳崖的时候……也是如此。 当年大人跳崖未死,被藤蔓挂住了,许多人说福大命大,周珂见到大人的第一眼就是如此。 反正当年周珂救了大人,分明是好事,但是大人却如同仇人一样看着他,现在想起来那眼神都渗人。 此刻就如同当时,是那种疏离、绝望,时时刻刻在发疯的边缘。看见,就害怕招惹他的样子。 这样的大人,时隔十年,又见到了。 周珂凑过去看了看楼下。 这么高的距离,跳下去应该不会死吧……这个还有救。 若是大人突然发疯,下面那些其他暗卫也能够接应。 晏屿桉并不知道周珂杞人忧天。 转身淡漠地说道:“湖心亭。” 他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现在比谁都想要抓住黎昭,害怕这就是梦,这就是一场虚幻。 只有抓在身边,才不会逃跑,对么? 晏屿桉内心好似在自问自答。 看见阿昭,就不担心了。 一步并做两步,晏屿桉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即便是人流都遮掩不住他迫切的心情。 今日人多,再加上这个时候萧珩来了,周围的人都在夹道欢迎。 晏屿桉习惯走的是幽深的小道,看不清身影的那种。 嘈杂的声音很大,萧珩的人马也从远处过来,欢呼声已经起来了。 黎昭还并不知道晏屿桉的安排,这会儿和姜时愿笑着说话。 姜时愿道: “阿昭,萧珩许久没见了,这小子十年可是成长了不少,甚至历练了许多,听说长得又俊朗又有英气,还未曾成婚。” “阿昭,我们三个人好好地吃一顿,你回来的话,萧珩一定很高兴的。” “我就想着让萧珩带这些少年什么的,带我家女儿,还有总来阿昭药铺的这晏家三个娃,一起学战场上那一套。” 此刻皇后邓婵也笑着道:“阿青也可以的,我弟弟这会儿出去给我们买糖葫芦了。他武力也很好,到时候教你们。” “……” “阿昭怎么不回话?” 此刻的黎昭,也不知道为何,总感觉有一双眼睛,一直都在盯着自己。 刚来湖心亭就感受到了。 一开始只是以为人多,未曾多在意。 再加上是和皇上他们在一处,黎昭觉得肯定不会有危险,至少不管怎样还有皇上的人护着不是? 但…… 她也不知道为何,心跳得厉害,甚至有一种心慌的感觉,忽上忽下的。 就像是差了一口气儿的感觉。 很奇怪。 突然,就想转身了,想要朝那个方向看一眼,虽然黎昭也不知为何。 看过去之后,差点吓死。 晏屿桉! 确实,就是晏屿桉。 俩人目光对视,不过就是一眼! 黎昭心中就咯噔一声。 第一百四十三章 阿昭,想如你这般没心没肺 难怪感觉不对劲儿,原来是抓自己的阎王来了。 本能反应,就是跑。 顾不得皇上皇后,亦或是姜时愿找她说话,黎昭都不知道哪里来的速度,直接冲到了马车跟前,眼看着就能够上去,驾着马车跑。 但是在一条腿跨上去的时候,黎昭感觉身体一轻,随后就被抓着了。 鞋子掉了一只,此刻的身边站了一个高大的男人,黎昭就这样被他轻而易举地抱在怀里。 双手刚好能够禁锢着她的身体, 动弹不得。 兴许还是十年前的经验,即便是十年未曾抱过人,现在瞧见她,好似身体也像是唤醒了一般。 抱过无数次的娘子,怎么会忘记呢? 一开始黎昭对上视线,就感受到他眼里的冰冷,甚至还有那种不怒自威的气质,以及……黎昭有些陌生的神情。 她本能反应是害怕,想跑。 但是现在,晏屿桉这样抱着她,黎昭并不舒坦。 俩人生活了三年,对他情绪虽说把控不准了,但也知道这个人现在不太对。 她有点怕。 “你放开我……” “晏屿桉,我们好好地说。” “说什么?” 晏屿桉的声音带着沙哑还有疲惫,看着黎昭感受着她娇小身躯的温热才能够确定,不是做梦。 不是做梦…… 这就是自己的娘子,是那个日思夜想的娘子。 但是他试图看着黎昭的眼睛,想要与之对视。 至少要看着他,说明发生了什么…… 但是此时此刻的黎昭,一直都在回避视线,紧皱的眉头,她是嫌弃自己了么? 晏屿桉眼里划过一丝受伤。 抱着她的手颤了颤,把抱到了湖心亭,而后才放在地上。 捏着她的手腕,很紧,很紧……生怕她跑了。 现在的晏屿桉,没有自信,也没有十年前对夫妻关系的笃信,之后患得患失,只想要抓着她留在身边。 黎昭能够根据自己手腕的疼痛,感受这老男人的情绪。 现在都要气炸了。 “你放开我,想问什么慢慢谈。” “好么?” 晏屿桉冷笑一声:“慢慢谈?” “好,那我问你。为何不见我?我没有看错的话,方才阿昭看见我,是想要走吗?” “是看见就想要离开,亦或是觉得我是什么瘟神,靠近你,就让你如此厌恶嫌弃?” “那我再问你,来这里夹道欢迎,一直看着远方,是等着萧珩回来吗?” 他声音清冷,即便语调还是和十年前一样,但是明显这个时候的情绪不一样,更不是所相识相知成婚那个简单的温润贵公子了。 他此刻……有点疯劲。 在晏屿桉的眼中。 阿昭没打算见他,但是打算见萧珩。 晏屿桉实在是难以克制自己心中的怒意! 黎昭温声解释道:“来这里本也是顺路的事……” 未曾说完,就见一条船划过来,很精致,很好看。黎昭有不善的预感。 她怕水,这还是在湖心亭准备好的。 晏屿桉这厮! 给她挖好的坑。 老男人就是鬼点子多,是想要把黎昭吃得死死的! 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晏屿桉抱着上了船,之后那个船夫下来,晏屿桉亲自划船。 黎昭想跳水,但不敢。 她儿时被水淹着,当时差点窒息而死,当时不知道是谁救了自己,醒来的时候阿爹说是萧珩送回来的。所以萧珩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也是一直都关系极好的朋友。 黎昭并不觉得,见他有错。 现在看着晏屿桉如此模样,划船不知道要带她去哪里。 黎昭气也来了:“好,那我告诉你。我见萧珩有什么错?” “我见谁,都是我的自由。” “晏屿桉,和你没关系。” “……” 晏屿桉青筋暴起,他是被排在最后的,就连姜时愿,萧宿都在他前面,他算什么? 行,这里太吵了,那就找个安静的地方,俩人慢慢谈…… —— 岸上的人目瞪口呆,黎昭的三个娃,还有皇上皇后,以及姜时愿。 所有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邓婵依旧是不可思议地说道:“我好似看见带走黎昭大夫的人……是晏首辅。” 萧宿很懵:“晏首辅此人,当真是行动派。” “吾辈楷模。” 阿青这孩子,确实比不过人家,难怪这晏首辅提起来给阿青说媒的时候,表情这般不悦。 原来是他要搞这种! 至于姜时愿,激动得像啥一样…… 不是,那晏屿桉!那可是高岭之花,那可是泰山于顶面色不崩的人!那可是失去娘子依旧守身如玉,被整个汴京城惦记的鳏夫啊!! 还得是阿昭。 十年前拿下,十年后……更是拿捏。 姜时愿同情地看着赶过来的萧珩,这苦情人啊,真的是一辈子做苦情人的地步,永远都慢一步。 萧珩过来,笑着询问道:“时愿……应当叫卫夫人了哈哈,为何这般看着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糟你可怜的幼崽狗。” “差不多吧。”姜时愿摆摆手。 周围的百姓们一个个更是议论纷纷。 “不是,你们瞧见了吗?方才湖心亭那位,是晏首辅?” 虽然一个个不认识黎昭,但是关于晏首辅还是眼熟的。 毕竟人人喊打,毕竟他鳏夫的名声很大。 虽说此人是奸臣,但是与他对娘子忠贞并不矛盾。所以大家喜欢他思念亡妻的深情样子,但也厌恶此人是个坏人。 “那就是晏首辅……我现在都不敢想,晏首辅,咱们汴京城第一鳏夫,永远为自己亡妻洁身自好的晏首辅,竟然当街扛起来一个女子!” “此女子身份不明!” “看来还是没有好郎君啊,这可是汴京城的典范。” 汴京的妇人们七嘴八舌,一个个哀嚎。 守身如玉的男人没有,长得又俊朗又帅气又有能力的鳏夫,更是没有。 看来,这晏府,是要添置夫人了。 一时间,一传十十传百,谣言不可阻止的越传越疯。 萧珩听了这话之后,才露出难看的笑。 看着姜时愿道:“所以,和你一起来的女子,是阿昭,对吗?” “被晏首辅带走的女子,也是阿昭。” 姜时愿点了点头。 皇上和皇后震惊。 异口同声道:“也就是说!黎昭大夫,当真就是晏首辅十年前的亡妻。” 第一百四十四章 我家阿昭打人,是疼的 现在也瞒不住了,姜时愿颔首,表示默认。 皇上和皇后更震惊了! 不愧是夫妻,二人就算是震惊表情都一模一样。 这消息太震惊了! 皇上都无暇顾及神态和情绪有些不对,要追出去的萧珩…… 萧珩跑到湖心亭,人流的最前面,一袭铠甲猎猎生风,看着那个远走的船只,拳头紧了又松,还是慢了,又慢了一步。 “船家……” 话音刚落,这会儿周珂就贱嗖嗖地抬头:“不好意思啊,萧将军,我就是船家。” “今晚上没船了;整个汴京城都没船了。” “首辅大人说了,您在外风餐露宿,今天当好生休息一晚上。” “……”萧珩气笑了。 都十年了, 十年过去了…… 他什么都没做,黎昭的面都没见到。 晏屿桉就像是防贼一样防着他。 —— 黎昭压根不知晓这事在岸上会引起如此大的反响,当然她更不会管其他人的看法如何。 此时此刻,只有一个无法忽视的晏屿桉在身侧。 他抓着阿昭的手划船,划得越来越快,确定好了湖水中间黎昭逃不掉之后,再加上周围没什么人打扰,船只都调走了…… 晏屿桉才一把将船桨丢在甲板上。 深呼吸一口气,脸色紧绷。 在黎昭的记忆中,此人一直都进退有度,极少动怒,屋顶着火了都是一副泰然处之的模样。 今日这样……实属未曾见过。 十年过去,晏屿桉更加危险了。黎昭努力想像手术状态中的自己,千万不能被晏屿桉此人影响情绪,带着节奏走。 否则她必当要被带往沟子底。 黎昭扶着船舱口的门沿,有些晕船努力不去看:“晏屿桉,十年过去了。很复杂,我确实回到了这里重生,但我想,这个机遇,也是给我们重新审视这段关系的时间。” “至少,我做什么,和你没有关系。” 黎昭依旧是清醒又理智,看着晏屿桉嘴唇一张一合,都在努力思索着,如何说与才能更好的把这段关系说清楚。 从而分开。 晏屿桉丢掉船桨之后,转身回去看着黎昭,带着自嘲的笑道:“和我没关系么?” “你笑什么?”黎昭道。 “我羡慕你,羡慕你什么时候都可以这么没心没肺的活着。” 说这话带着讽刺,“十年,近四千日日夜夜,阿昭你就如此轻描淡写过去吗。” 黎昭不想听他说这些,一说这些,她心中就很乱。 与晏屿桉的夫妻相处,对她来说恍如昨日。 她只是想要给自己一个理清思绪的机会,想要一个快刀斩乱麻的法子:“晏屿桉,我的意思是,你我之间的关系……” “到此为止”这四个字还未曾说出来,晏屿桉就凑过来,修长好看的手指,带着点冰凉。 就这样轻微地压在黎昭一张一合的淡粉色唇角上。 他的眼里全部都是占有欲,而且看着黎昭的样子好像是要吃人。 也带着明显的怒意! 是的,想吃人…… 想什么,果真也去做了。 黎昭自己都未曾反应过来,他一步步逼近黎昭,黎昭往后退。 退无可退的时候,晏屿桉把人按在船舱的门口,侧身微微往下低头。 从侧面只能看到两个人的侧影。 华灯初上,岸上是湖心亭络绎不绝欢呼的人群,这边十分安静,静得能够听见俩人不稳的呼吸声。 他凑过来,毫不犹豫地汲取。 对着黎昭的唇角啃咬下去。 一只手禁锢着黎昭的手腕,这个时候发红得厉害,另一只手放在黎昭的腰间。 黎昭很气,禁锢得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唯一的惩罚就是不断地啃咬他! 即便是俩人口中都是血腥味,早就蔓延开来,但是晏屿桉抓得更紧了。 不放手…… 混蛋!老混蛋! 黎昭在内心怒骂,十年前,黎昭和他小意温柔那段时日,他会在意黎昭的感受,磕着碰着了,都会立马放开,眼里时有流露出悲伤,即便是后来鲜少搭理黎昭,把她这个妻子当做摆设,也未曾这般强制。 强硬的像要压制人一般。 好似是打架,好似是带着浓烈的情感。 黎昭头脑晕晕乎乎的,这个时候感觉想说的话都断断续续,一时间思绪都整理不清楚…… 晏屿桉要的,就是如此。 阿昭竟然存了这样的心思……她怎么能!她怎么可以。 痛,无穷无尽的痛意。 爱意到了一定的程度,总会倾泻出来,晏屿桉脑袋里所想,比表现出来的要疯狂多了! 甚至他眼神一直幽深地看着船只里面的床榻…… 罢了,他努力让自己恢复理智。 此刻隐忍克制地稍加用力,拽着阿昭的腰肢,撑着她不至于腰软得从船舱滑下去。 黎昭许久未曾和他接触了,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和晏屿桉可以很陌生。 但是这个时候,很显然俩人之间还是有契合度的。 甚至,混沌得不知道身处何时的时候,黎昭也会本能地回应。 晏屿桉很快能捕捉到这样的情绪,就好似是受到了鼓舞一般,抓着阿昭的手腕,怎么都舍不得放开…… 他的昭昭是小兔子,放开就会跑得飞快。 抓在手心里,又怎么都放不住,她不想要靠近自己。 怎么办才好呢? 阿昭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晏屿桉甚至不知道和她的感情有什么问题! 不过就是十年,十年未曾相见,怎么就突然不要了呢…… 在黎昭未曾看见的地方,晏屿桉发红的眼角,落下一滴泪,刚好划过眼角的泪痣。 黎昭呼吸有些不顺畅,脸憋得通红。 很长的睫毛微微发颤,像一只生气的小兔子一样瞪着晏屿桉。 晏屿桉才稍稍放开,对他来说,其实远远不够的。 克制,足够克制,才能把她放开。 把人放开,看着她如此不适应。 大口大口地呼气,黎昭起身,抬手就是对晏屿桉一巴掌。 “啪”的一声,许是周围太静谧的缘故。 竟然还有回声。 “老混蛋!”黎昭骂了一句。 晏屿桉却笑了,阿昭打人,是疼的。 这是她唯一清醒一次的动手,先前也就是生龙凤胎的时候,阿昭朝着他闹脾气,无意识哭得不行的时候,晏屿桉在产房,她不小心打到。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只是不想你出现在我的生活 那个时候是无措和抱歉;现如今,阿昭是生气。 真好,活生生的娘子就在自己的跟前,晏屿桉笑了。 比谁都高兴、欢喜。 他的娘子,真的回来了…… 若是周珂看见这一幕,一定觉得首辅大人的脑子坏了,亦或是只有一个皮,但内里换人了。 大人怎会有这样的一面呢? 反正其他人没见过,见过肯定要惊掉下巴的! 这样的状态太吓人了。任谁看见都要觉得看错了人。 不仅未曾在意,晏屿桉甚至还调侃地说道:“看来你这么多年,还是未曾学会换气。” 笃信地说道:“那天在山洞,就是你。” “是阿昭,你奔赴过来,救我的。” 她知道自己有难,所以就来了……心中有他,还不愿意承认。 这话,晏屿桉反复告诉自己。只有确信黎昭爱他,才有足够的力气站在这里。 “我没有做梦。” 晏屿桉看着她,眼神更是蛊惑人心。 这男人,即便是快三十了,模样不减当年,甚至气质也陌生了几分。 黎昭越发感觉他的情绪看不透……晏屿桉的危险,和黎昭不曾识得的空白陌生的一面……和当年不一样了。 现在的他,是拥有了十年阅历的他。 神态、体态亦或是神情,都是黎昭陌生的。 “……”没有回应他,黎昭不想要和他纠缠。打了一巴掌,气也算是消了不少。 若是十年前的他,黎昭打一巴掌估摸着是夫妻关系走到头了。 现在竟然毫不在意……这是那个一贯在意仪态、矜持、诗书、礼节的晏屿桉吗? 不对,晏屿桉自身,依旧是当年那种不沾一丝灰尘,衣服褶皱一点都没有的样子;清冷遗世,孤独而立;不靠近黎昭是这样的。 与她站在一处,就好似打破了这样的仙气儿;是她丈夫。这种感受很奇妙。 晏屿桉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现在的娘子他着急得要命。 继续道: “阿昭,你说同我好好解释的,我听着。” “你究竟隐藏了多少事情,我不知道的呢?样貌呢?还和当年一样。” 黎昭反正也在船只上了,现在身子软得都没有力气站起来,干脆也就坐下。 道:“我这样貌的话,你就当我是吃了什么驻颜丹之类的东西吧!解释起来很复杂,反正我确实那个黎昭。” 晏屿桉听这话之后,不断地在内心诽腹。 没良心的。 小没良心的。 随后问道:“阿昭,你觉得我是很好骗吗?” “那我问你,既然未曾失意,未曾忘记我们。那为何不回家里来?不见我,不见羲之、泽之、薇之。不和我们一家人团聚?” “是了,他们都和你团聚了。只有我。”晏屿桉自嘲的笑笑。 “你宁愿把他们都挨个接走,避开我,孩子们配合你。他们喜欢你,每个人都喜欢阿娘,但是没有人喜欢阿爹。” “你也不喜欢我,想要离开我。” “我就这么让你们心生厌烦?” 晏屿桉说这话,带着自嘲,朝着后面退了几步。 黎昭看着他这状态,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不得不说,晏屿桉还是极其聪明的,这猜测的一点错都没有。 她确实……确实就是这样的,与他想的一般无二。 不过也要说清楚了:“倒也不是心生厌烦,这个你不用误会。” “只是因为,我不希望未来的日子还有你。” 黎昭的态度很强硬。 晏屿桉好不容易满怀期待的脸,对上黎昭后一句,挂在唇角的笑容都僵硬在脸上了。 “你这话,比心生厌烦,更加扎人心扉。”晏屿桉苦笑一声。 “阿昭对我的生活没有一丝关心就算了,竟然希望我,永远不要靠近你。” 说这话的时候,好似回到了十年前那个温润贵公子。 他的阿昭,现在就好似春日的嫩叶,生长,蓬勃而发。 而他晏屿桉,自己清清楚楚地知道,早已是冬日的枯木,内里已经腐朽不堪,面上勉强维持着生气。 他的阿昭,嫌弃了吧。 也就不自觉的说出来:“我们昭昭,开始嫌我老了。” 黎昭感受到他的声音变得温柔,和之前强硬的态度完全不一样,甚至这个时候带着淡淡的绝望。 也不知道为何这心更加烦躁。 “我没说,晏屿桉你少冤枉人。”黎昭愤慨的说道。 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是因为嫌弃这个,嫌弃那个的。 是因为十年了,很多事情横在中间。 黎昭怨恨他,没有教养好三个孩子,身边甚至还有吃人的晏府;黎家的事情扑朔迷离,书信寄过去还未曾得知发生什么,不知道是否和晏屿桉有关;一把年纪了,晏屿桉为何不帮她照顾好阿爹阿娘,还有家中姊妹嫁出去的婆家,都一应贬谪,黎昭不确定是不是和他有关;另外就是晏屿桉奸臣的名声到处飞,此人当真还是当年那个正派的人么;最后就是她和晏屿桉的夫妻关系,本身就是不健康的。 她不想要,因为一个人对自己的冷漠,在屋中黯然神伤;那会儿羲之还小,泽之和薇之刚刚生出来,晏屿桉十天半月的瞧不见人,确实安排了人照顾,黎昭很少操心。 但她其实,想要自己的郎君陪着。 这……很难吗?即便是同塌而眠,这很难吗? 想起这些,黎昭眼圈就红了。 怨的,即便知晓他不是面上那样的奸臣,即便知晓可能一切都有隐情,但黎昭还是怨的。 她要的是,自己去了解清楚一切。 而不是模棱两可的就又和他在一起。 此时此刻的黎昭掉眼泪,不看他。 药箱也放下来,坐在上面看向别处,好像是在赏景。 实际上就是倔强的哭了,像是一个闹别扭生气的熊猫。 香香软软坐下来是一小团的。 许久。 晏屿桉看着娘子这般叹了一口气。 他这双眼睛,好似是能够洞察人心。 “阿昭,不要相信风言风语,你听我说,好吗?” “你问我,可行?” “你别把我想得十恶不赦,好不好?” 晏屿桉说这话,温柔得紧。 好似还带着轻哄的意味。 第一百四十六章 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不明白,阿昭,亦或是三个娃,为何总害怕他,不喜欢他。虽说有刻意疏远三个娃,但也不至于……当做是十恶不赦的对立坏人。 他其实……只是想要,能够好好地护着他们而已。 晏屿桉有些无力。 事情太复杂,甚至不知晓该如何解释。 这十年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复杂的事情也很多,他只能保证,每一件事情的选择,都是为了孩子们好。 晏屿桉无奈叹息,看着黎昭的眼神都是无奈。 “昭昭,我该拿你怎么办?” “……” 黎昭看着他陡然直转的态度,以及现在突然软下来的话语,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办…… 成婚三载,夫妻之间的感情不至于消失不见,再加上还有三个孩子,黎昭不想要和他各种吵。 和孩子阿爹争执的话。 既伤神,也不好看。 更让孩子们难做。 这几个娃都一致说更喜欢阿娘,但是黎昭知道,他们内心真正渴望的是有阿爹阿娘的陪伴。 她更不会做让孩子选择爹娘任何一个的事情! 如果能平和,还是尽量和平解决所有事情。 所以黎昭觉得,就算是不能和晏屿桉在一处了,日后也能够一起带着孩子抚平心理的创伤,不至于总给人钻空子。 “晏屿桉,你不需要拿我怎么办。我就是觉得,十年来,就算没有妻子,你也能过得很好,甚至还荣升成为首辅,是先前想都不敢想的。” 黎昭不觉得她不在晏屿桉身边影响什么。 他事业有成,官运亨通。甚至已经一人之下了,晏屿桉权利大,甚至这么些年来晏府不断扩建,唯一误会他就是要娶续弦,但即便是误会了这个,其他的都没有错处。 此人没有妻子,也一直都能过得很好。 所以黎昭觉得,自己现如今不在他身边,也不会影响什么。 不过就是保持现状的事情罢了。 想了想,黎昭看着他,有些疏离地把他拽着自己的手扯开:“晏屿桉,希望你日后事业节节高升,我也有自己要努力做的事情。” 晏屿桉的手还是拽得不够紧。 亦或是现在听了阿昭这话,没有力气拽了。 这心,好像就未曾真正放下来过。 她一直都在气人,是那种认认真真地给你出谋划策,不觉得她所做的事情有错,甚至还觉得她的离开是好事? 晏屿桉的神情一下子又冷了下来。 看着黎昭的眼神好似如坠冰窖。 他越发难以控制,想要抓着阿昭“强留”在身边了。 看着船舱的床榻,他的眼里多了看不清的深邃。要强求吗? 还有……戒尺,戒尺他不小心带着来了的。 此刻从他的袖中滑落下来,黎昭的眼神总算是变了变。 “你……拿这个出来做什么?” 黎昭对此,是又爱又怕…… 晏屿桉会用这个东西,在书房打她的手心。那个时候还是刚刚新婚的那段时间,二人着实也都没什么节制。 不然大宝和后面的二宝妹宝是如何来的? 晏屿桉极其喜欢,用这把戒尺,打她的手心。 当然也不仅仅手心。 黎昭看了之后,小脸绯红,但是又赶紧看向其他地方,眼里都是无措和故作镇定。 装作是不认识这个东西。 甚至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还道:“晏屿桉,你又不是如同章明祭酒大人那般教书育人,怎还随身带着戒尺。” 嘴巴还咕哝着骂了晏屿桉两句。 晏屿桉看着她这样欲盖弥彰的模样,也勉强把她方才伤人的话放一边去。 就是这么简单,晏屿桉就把自己哄好了。 道:“哦,教你,罚你,还有奖励你。” “阿昭不记得了么?” “这个不记得的话,那么可还记得……”晏屿桉顿了顿,“山洞。” “你可知道,我在山洞的时候,在想什么?”晏屿桉的语气平和,见了她,总是什么事都想说的。 即便妻子一句话都不想说,就想要去岸上。 晏屿桉也不习惯开启话茬,但是这是黎昭,这是自己的娘子。 黎昭记得当时他一直念叨着自己的名字。 顿了顿道:“还能有什么?你当时总咬我,一看就知道对我有怨恨。” 黎昭娇气的说道,现在摸着嘴唇好像还有点疼。 晏屿桉这厮真不是好东西。 每当说起这些,晏屿桉特别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反差,阿昭背着药箱的医女,是果断冷静的,但是在自己的身边,好像才能展现出来这样娇憨的一面。 这一面,只有他能看见。 对此,占有欲又强烈了些。 若是未来,阿昭不要他了,身边有了旁的男子,晏屿桉不敢想……不可能有这种事情发生。 看着黎昭的眼神又深邃了几分。 但也认真解释道:“山洞那回,我就知道你还活着了。” “还记得我们如何怀上羲之的么?也是在山洞。”晏屿桉看了看戒尺。 当时,这个也是不小心带出来了,在衣袖下面。 黎昭的脑子里顿时出现一些不该出现的画面,现在感觉乱得厉害。 “晏屿桉,不准说了!” “今晚你若是有什么坏心思,以后别想我原谅你。” 看他眼神,黎昭还是多少能判断点的,毕竟是枕边人。 鳏夫十年哪够?一辈子够他吃的! 黎昭警告道。 “嗯。”晏屿桉过了半晌,平复心情,吹了吹风,不至于火热。 黎昭也一直盯着,打算判断自己有没有危险。等着晏屿桉和她对上,轻笑。 打算调侃,黎昭立马低头。 人若是在很尴尬的时候,就会莫名有些忙碌。 比如此刻的黎昭,正在整理自己的药箱,药箱上面挂着她的手镯。 方才手镯坏了,直接被晏屿桉拽着手,从而掉下去和药箱缠绕在一起。 黎昭有些心疼的捡起来:“我前些日子刚挑的手镯,和我的衣衫相配,就这么掉了……” 今日穿的是素色的衣衫,这手镯也有月牙白的石头,特别相称。 晏屿桉看着她这样,道:“家里你的屋子,我每年都有准备最新款式的手镯和衣衫样式,只要你回去,哪里不都是?” 第一百四十七章 娘子为何不叫我夫君? “这些都是留给你的。”晏屿桉本来也就是习惯买了。 未曾想,娘子回来,这些东西都有用了。 “我若是需要东西,我自己不会买吗?要你送我。”黎昭翻了一个白眼。 晏屿桉看着她,继续等待道:“所以,我看到了这个药箱,我看到了你为我治病,那奇特的手法,阿昭你依旧是没有解释吗?” “这十年,还需要搪塞否?” 他其实很有耐心的,不管是对待朝堂上的人,亦或是黎昭。 可以问,可以去查。但是只想要等娘子亲口说出来。 黎昭动了动嘴唇,这个确实不好解释。 医术,亦或是药箱,还有治病救人的法子。 其他人她可以说是祖传的,但是晏屿桉不行,他知道黎昭擅长什么,黎昭手法如何。 确实,经过十年,判若两人。 看着她沉默,且还很有防备心的样子。 晏屿桉试图走向前去,想要抓着黎昭的手,估计这个时候变得很冰了,她一直以来,紧张就容易手脚冰冷。 想要给她暖暖,但是黎昭警惕的躲开了。 甚至看着他犀利的说道:“你要干什么?” “……”晏屿桉自嘲一笑。 “你就这么怕我吗?” “……”黎昭没有解释这十年,没有解释治病这事,同时也默认了怕他。 晏屿桉以为,方才说话的时候,她已然卸下心房,以为能说开了。 这样看,还是他太过于自信。 即便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但晏屿桉还在克制。 “没关系的,阿昭。我等你告诉你。” 说完这话,黎昭刚松了一口气,他立马犀利的看过来,盯着她的眼睛:“所以你样貌未曾改变,是真的没有经历这十年,来到了现在。是么?” 他很聪明,黎昭什么都不说,都能猜到。 也不隐瞒,她点了点头:“本来就是。这事情我也搞不清楚,只不过,你不觉得奇怪么?” 为什么要奇怪,他在神佛面前求了那么久。 也去了大慈恩寺十年。 功德圆满,阿昭会归…… 他只是不知道以何种形式归来,若是这样的话,也是好事。 十年呕心沥血,攒够的功德有所用处,不知道是不是和这个有关,晏屿桉都是欢喜的。 不过这些不值得一提的小事,没必要告诉她自生忧愁。晏屿桉觉得,就是阿昭福大命大。 他的阿昭,就该这样活着的。 “不奇怪,你活着就很好。”晏屿桉想过她是鬼魂的,那样都能够接受,只要是阿昭就行。 “但是,这十年,我介意。”晏屿桉继续道。 “什么?”黎昭有点懵。 “这十年,被你忽略的十年,我很介意。是真实存在的,即便阿昭你没有经历过,但它太漫长了,漫长到我现在甚至比你年长了十岁。” “我是熬过来的,阿昭。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太阳。” 阿昭是属于晏屿桉的小太阳。 这是头一次,晏屿桉对她说这些话,说他脆弱,无助亦或是不堪经历过的一面。 黎昭眼神动容,声音也多了沙哑。 “所以你恨吗?在你的角度,我抛夫弃子。” 黎昭其实鲜少站在晏屿桉的角度看事情。 她对此人的看法,对晏府的看法,都很少站在他的角度,因为在潜意识中,晏屿桉就是属于那种会处理好所有事情的人。 他不会给别人担心他的机会。 “你没有抛夫弃子,你肯定是迫于无奈。”他苦笑,“你可能会躲着我,但你不会不管孩子们。” 晏屿桉还记得,阿昭怀龙凤胎之后,对他很是抗拒。阿昭那个时候就讨厌他了。 既然讨厌,他就很少出现在他们面前,这样,可能心情要好些吧。 看着黎昭有些内疚,甚至还有些动容的时候。 晏屿桉抬眼,看着她眼神炙热:“娘子见了我,一直都是叫我名字,直呼大名,先前你从来不会如此的。” “现如今这样,可是忘了我们夫妻之间的称谓?” 如此,也算是循循善诱,希望黎昭唤他一声夫君。 “……”黎昭何尝不知道这人就是披着狼皮的狐狸,狡猾又算计凶狠。 现在不就是要她叫“夫君”吗? 狗男人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可是,黎昭真的叫不出来。 十年前可以说顺口就叫了,但是现在,看着比她阅历多太多的晏屿桉,看着此人陌生又熟悉的样子。 甚至黎昭一点都看不清的模样…… 她叫不出来,也说不出话。 说“不适合做夫妻”话,又觉得对此刻的晏屿桉不太合适。 黎昭斟酌着如何委婉的说之时。 晏屿桉抬手,微微蹲下来,把阿昭的手就这样捏着,朝着自己的脸颊上靠。 一只手白白软软的,另一只手骨节分明。 晏屿桉的睫毛轻颤,好似能够打在黎昭的手心,有些痒。 “那你想叫什么叫什么吧,不过是一个称呼。” “许多事情还未曾说清,阿昭,我们回家吧。” “回家,你仔细说与我听,好不好?” 晏屿桉态度很好,只要她说,自己就听着的样子。 黎昭虽说现在不忍打破他的希望。 也觉得方才说的话有些伤人。 但……随他回去,不可能。 她把手抽出来:“回去晏府不可能。” “要么就去我的药铺,我有空你过来,慢慢聊。” “夜深了,你早些送我回去。别把我一直都拐在船上,等会儿三宝该担心了。”黎昭知道那几个娃特别有主见。 等会儿攻击他们父亲也说不准。 晏屿桉着重点不在于此。 她方才说得是……晏府,也就是说,她不准备把那里当成家了。 晏屿桉的心冷不丁地又被刺了一下。 当了那么多年朝臣,自以为心绪无比强大,也就是黎昭,把他伤得千疮百孔还不自知。 “阿昭,晏府是我们的家,你喜欢的东西,爱重的东西也都在家里。”晏屿桉继续循循善诱。 “还记得先前你喂养院子里的那只野白猫吗?现在已经当奶奶了,你要不要回去看一下?” 黎昭本能接话,有些震惊:“都生到第三代了?” “嗯,你回家看看。”他继续期盼的问道。 第一百四十八章 阿娘被“坏人”抓走了 黎昭背起药箱,她有自己的想法,可不是晏屿桉三言两语就哄走的人。 拿着船桨就要划船:“我说了,回去药铺,你要么就把小猫带过来找我,我不去晏府。” 他们俩之间的问题,永远横在中间,即便黎昭回去,依旧如此。 和上辈子循环往复,没有意义的。 “……” 看黎昭没有商量的余地。 晏屿桉也不会做什么让她反感的事情,罢了,他这一次好像……不得不尊重她的决定。 成婚三载,其实他们夫妻从未有过这样的争执,晏屿桉习惯下达命令,黎昭也会听就是了。 这是头一次,她不愿意回去,也还是明确拒绝的。 晏屿桉敏锐如此,不可能没有察觉到,阿昭不一样了。但晏屿桉刻意忽略了,他的阿昭不可能会变的。 只是因为,暂且还未曾适应俩人之间的相处罢了。 当然,晏屿桉更不觉得十年前的夫妻关系有什么错。 他和阿昭,那样不是最舒服,最合适的状态吗? 慢慢来,她可能过几日就习惯了丈夫的存在…… 这一次行船就是长进,阿昭愿意和他谈了,不再躲着他,不至于看见他就跑。 今晚的坦诚相待,晏屿桉算是以退为进。 既如此,日后去药铺“天天看病”,晏屿桉也是乐得自在的。 船上,是贸然不能让她继续生气的了。 晏屿桉主动捏着船桨道:“那我带你去岸边,我送你回去药铺。” 这地方黑灯瞎火的,黎昭也没拒绝。 早些回去,三个小祖宗才不担心。 黎昭坐在船舱里面,门关起来,里面放了小点心还有寝被,晏屿桉这个狗男人,是早就备着的了。 他估摸着都做好在外面过夜的打算了…… 就在此时,好不容易安静一会儿,黎昭坐在船舱里瞧着他,晏屿桉平静地用船桨拨动湖水。 莫名的,感觉有些心安。 什么都不用考虑,单纯这样看着晏屿桉,确实就像姜时愿说的,汴京城第一公子……不为过,同时也是汴京城最想睡……的男子。当然都是女子闺房之间悄悄讨论的罢了。 距离岸边不远处,黎昭起身准备下船,这个时候倒是听见铠甲那样的重铁摩擦的声音,而且不是一个,也不是十个,好像最少都是上百个一队的人马。 她都还未曾反应过来,晏屿桉迅速跳进去船舱里面,紧紧地抱着黎昭,挡着危险的那一面。 语气严肃地说道:“不要乱动,不要说话,更不要乱看。” 晏屿桉特别紧张,黎昭有一丝一毫的危险,他都觉得没办法接受。 “……” 黎昭真烦死了,这人总把自己当孩子叮嘱怎么回事? 十年前事事交代,严肃警告;十年后性子更加凌厉了,直接对着阿昭说教。 她分明自己也很强的好不好? 黎昭咕哝道:“我用灭火器把白锦锦一队人马都给吓退了,我会怕这个?” 晏屿桉听着她小声诽腹,依旧强势道:“在这里,你的灭火器派不上用场。” “先前周珂也说威力强大,我看了他画出来的图纸,厉害虽厉害,但也都是唬人的玩意儿,救火还行,兵马来了,我比冷冰冰的物什有用。” 听了前半句,黎昭觉得有些气,他总是否认别人,难不成他晏屿桉更加厉害么。 刚想要反驳,黎昭听见他与“灭火器”比较。 还有现在这稍微不爽灭火器的样子,莫名觉得好笑。 一个使用的物什,他也要与之比比? “听话,不准动。” 晏屿桉十分警惕,虽说身边都是周珂带着人手守护,但只要有阿昭在,没有什么万全之策。 说着,也把黎昭就这样挡在自己的身后,随后从船舱中出来,挡得严丝合缝,不让人瞧见。 这些兵马整齐划一,停在岸边就这样盯着晏屿桉。 而他们的面前,还有周珂的人手挡着,甚至有不相上下那味儿。 就在此时,感觉像是要剑拔弩张。 萧珩的人手。 晏屿桉一看就知道,是他来捣乱了,只有兵马来了,人去哪里了?晏屿桉寻思着不对劲儿的时候。 从兵马的后面挤出来两个娃,羲之和泽之就猝不及防地跑出来,从那些穿戴铠甲的将士骑兵身后挤出来。 然后对着船只挥手。 “阿娘!”晏羲之大喊一声。 “娘亲,你在上面吗?我们来保护你了!”晏泽之也着急得不行。 即便一眼就看到了这是他们的阿爹,两个娃依旧是当做没有瞧见一般。 晏屿桉:“……” 真是好儿子,真是他养的好儿子。 周珂叹了一口气道:“两位公子,你们这是作甚!” 晏羲之一贯守节守礼,这个时候对着晏屿桉道:“我们只知晓有人把阿娘掳走,并不知道此人是阿爹,所以才会着急寻过来,阿爹不会怪罪我和泽之吧?” “不会,你们孝顺。”晏屿桉冷笑,“我也现在才知道,自己养了两个大孝子。” “阿爹谬赞。”晏羲之颔首。 “为何用萧珩将军的人马?”周珂问道。 晏泽之嫌弃的看着周珂:“你个走狗,你个间谍!周珂你不是好东西,你骗我过来斗蛐蛐,实际上你们就是要见我阿娘!” 他好难受,如果不是自己总是贪吃贪玩,还在阿爹面前露出马甲,阿娘肯定能够继续过自己的安生日子。 现在是他害了阿娘。 想起这些,泽之就难受,抱着自己蹲下来呜咽的哭起来。 晏屿桉:“……” “懦弱,无能,比女子性格还要软弱。” 他这样一说,晏泽之更是哭得厉害,都怪阿爹,阿爹怎么还有脸说他这些。 阿爹真是混蛋,一回来就抢阿娘,甚至还找了船只,单独和阿娘说话。 甚至把春社日的船只都调走了,不然他们哪里需要在岸边等那么久?让阿娘受苦。 先前晏羲之总说不能在阿爹面前说什么,那个时候晏泽之觉得晏羲之这厮就是大惊小怪,读书读傻了。 现在才知道……是他太大意了。 晏泽之难受的大喊:“阿娘,阿娘对不起。” 哭得眼泪一包,鼻涕一把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不要欺负我阿娘…… 黎昭心疼得不得了,“罪魁祸首”还是死死地挡在自己跟前。黎昭扒拉着此人,借力一纵一纵地挑起来。 “阿娘没事,阿娘好着呢!” “大宝二宝别担心我,我很快就回去了,你们照顾妹妹!” “妹宝呢?” 黎昭担心妹宝趁乱去找心仪之人了。 晏羲之知道阿娘担心什么,沉稳地说道:“薇之和卫屐,都在姜姨母那里,好着呢。” “我们是借兵过来的,阿娘。” “萧珩叔叔调了将士过来帮忙,他和皇上还有事,所以就不过来了。” 听见萧珩这名字,而且自己两个孩子还如此尊重。 晏屿桉心中本能就是不爽快。 道:“萧珩倒是不错的玩伴,你出事之后,这十年也帮着照顾我孩子,现如今还把兵力都借给娃娃们玩,实有不妥。不过也能理解,萧珩将军一把年纪没有妻子,没有养过娃,没有过家庭的人不会懂分寸这东西的。” 说这话的时候,黎昭有些尴尬的扯了扯他。 “晏屿桉,你说话如此刻薄作甚?” “萧珩本也是好意,部下都还在,转头就被他知晓了。” 她怎么不记得,之前晏屿桉和萧珩有什么来往?来往都没有,怎会有过节?这十年来俩人有什么恩怨么? 不过看着孩子与萧珩相处得好,黎昭觉得萧珩肯定是好人。晏屿桉就不一定了。 听着阿昭小声的警告,晏屿桉突然心情好了不少。 娘子这是站在自己这边,甚至……还担心他。 即便黎昭压根没有这种意思,但是现如今,晏屿桉说有,就是有。 确实,他有什么好担心的,阿昭是他妻子,至少现在他丈夫的名分还在;另外,孩子也是他和阿昭的……而那个萧珩,确实什么都没有。 不管是十年前,亦或是十年后,他最终的结局,就是看着阿昭与晏屿桉幸福的。 在心中如此想,晏屿桉不免得有些暗爽。 黎昭:“……”真不知道晏屿桉什么时候如此恶劣了。 竟然不在乎风度,当场就讽刺人家萧珩。 先前的贵气和矜持,甚至吃东西都要严格按照礼法,还总是要黎昭过午不食的那个古板人,好似有些变化了…… 仔细想想,晏屿桉十年前,确实不是人。 黎昭趴在床榻上念叨着腰疼。 晏屿桉总是在她睡得极好的时候从被窝里捞出来,监督阿昭强健体魄。 事事体面,任何时候都对人宽容亦或是展现风度。 但对萧珩……确实明显的嘲讽,还是萧珩不在的情况下。 净是朝着人家的心窝窝地方戳下去。 晏屿桉想起来萧珩永远的手下败将,心情也算是好了一些。 黎昭软软的小手扯了扯他:“让我出去。” 晏屿桉鬼使神差地就错身了。 她整个身躯都很柔软,这会儿看着,也是属于被呵护的那类,和十年前自己教养出来的菟丝花一模一样。 阿昭就应当是菟丝花的,就要缠着他这个树干根茎,不断地网上攀爬,他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才好。 心中强烈的占有欲开始作祟,晏屿桉快速压下来,之后才松了一口气了。 黎昭下船之后,两个孩子就跑来抱着她了。 生怕她受委屈的样子,晏泽之看晏屿桉就像是仇人一样。 “阿娘,这男子就当做大丈夫,有什么说什么,不当把你拉走,不尊重你的意见!” 晏羲之往常都和泽之有不同看法,现如今也点了点头:“嗯,阿爹此事,确实不妥。” 阿娘,一直都是他们的底线。 再者,现在要同仇敌忾,把阿爹挤出去。 他霸道强势惯了,阿爹肯定是想着要独占阿娘的,这一点,晏泽之可以确定。 反正一定要在阿娘心中留下他不好的印象。 “阿娘,我们回家好不好?现在既然阿爹也知道了,那我们就可以跟着你光明正大的回去药铺了。” 晏屿桉:“……” “泽之,哪里是你的家?” 晏屿桉这样问,晏羲之挡在晏泽之不安的眼神跟前:“阿爹,有娘的地方就是家,有娘的地方就有宝。” 这话巧妙的解决了二选一的难题。 晏屿桉跟在身后:“那行,回药铺吧。” 他倒是想要模棱两可地跟着回去。 未曾想,直接被二宝挡住了:“阿爹,晏府才是你的家,你别走错了。” “……” 呵呵,真是好笑。 亏得晏屿桉还觉得,这娃们先过去找阿昭,会帮他美言几句,亦或是说一说家里的好。 这样看着,估摸是没少在阿昭面前说他坏话! 好,很好。 帮爹的事情一个不干,坑爹他们三个都首当其冲。 不过转念一想,这三个娃虽说鬼点子多,但……好歹拥有者他和阿昭身上的一部分。 这是他们的结晶,这样想,就要顺眼多了。 萧珩虽说得他们喜欢,但……孩子是他晏屿桉的,萧珩还是个单身汉。 现在是三十多岁的单身汉了。 呵呵,萧珩比他大一岁。 这才是更老的男人。 反正他是阿昭的更优选…… 思及此,勾了勾唇。 黎昭看着几个娃排斥阿爹的样子,还以为他会生气,未曾想,还有微不可闻的笑? 黎昭觉得越发猜不透了,晏屿桉定是隐隐约约有疯癫的迹象。 晏羲之一直静静观察着,阿爹阿娘有误会,而且现在都还没有解开…… 这样看来,也未曾谈妥,阿娘不答应去晏府。 知父莫若子,这样看来,阿爹现在展现出来的这一面,都是他们身为孩子未曾瞧见过的。 这些年,关于阿爹爱重母亲的言语,应当是真的。 但是阿娘对阿爹有偏见,还生气,阿爹甚至都不放在心上,他现在一门心思就想要把阿娘带走,回家。 若是阿娘不同意……羲之想到了一个涉想,就是阿爹跟过来。 所以他们要保证,不给阿爹留一席之地。 晏羲之小声对泽之说道:“我们把家里空出来的地方都占了。” “以备不时之需。” “明白!” 兄弟俩平时不对付,这个时候却默契配合。 商量完,晏泽之挡在黎昭面前:“阿爹,你不准欺负阿娘。不然我们不会顾念父子亲情的。” 一个小少年,一本正经的说这话。 第一百五十章 身子弱成什么样了,你行吗 甚至他那三脚猫功夫,晏屿桉一招便能打翻。 所以他微微诧异:“欺负你阿娘?” “泽之,羲之,自小如何教导你们的。” “不要不讲道理。” 黎昭都憋笑得不行了;看着这俩娃在面前冲锋陷阵,她暂时什么都不用做。 就觉得舒心又好笑,甚至还有点暖。 俩儿子真是大暖男。 晏屿桉现在都要成孩子们谈判对象了。 看着平时不听话的泽之,现在一本正经地和晏屿桉讲道理就觉得好笑,还有总吵架的兄弟动作神同步,十分默契;另外就是父子三人谁也看不惯谁…… 天啊!哪一个不是笑点。 黎昭都要憋得不行了。 晏屿桉本想要把两个孩子都提溜走开……未曾想,阿昭在这里很是开怀。 她笑起来的时候,比十年前还要好看,露出小女儿之间的娇憨,小脸红扑扑的,那张好看的面容上略微带着揶揄。 这样好看的一张脸,他不自觉地喉结滚动。 想要把她拉过来,放下来,在身下,亲吻她…… 闭上眼,眼里全是一些控制不住想法,睁眼又满是清明。 晏屿桉克制地,只是把手轻微的放在黎昭的脸颊下面,声音温和道:“阿昭,孩子们是要顽皮一些的。” 本来想说顽劣,但是看见阿昭,就当顽皮可爱吧。 和自己娘子年少时候有些像。 黎昭“啪”地一声,把晏屿桉的手拍开。 悄悄地给了他一个白眼。带着埋怨地说道: “晏屿桉,你对孩子本来就是有些凶的。你当好好地和他们讲道理,你看看这十年来,你把孩子们教养成什么样了?一个个像小傻子一样。” 这一点黎昭真是无力,老大老二老三都被人骗得团团转。 他这个爹倒是好,一天在朝堂上叱咤风云,自己的娃是半分不管的。 晏屿桉被噎住:“……” 泽之有些受伤地说道:“阿娘,我们不傻。” 晏羲之道:“阿娘,我们会改。我们比阿爹改得快,年轻就是用不完的劲儿。” 两个娃看着阿爹吃瘪,现在是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这可是阿爹! 这可是奸臣晏首辅! 在阿娘面前竟然还有失态的一面,而且还是关于他们几个孩子的事情。 一向,阿爹都是运筹帷幄的,亦或是冷漠的,对那些礼节更是强硬坚守得令人发指的地步。 但是现在阿娘身上的药箱斜挎着,衣服还有不少褶皱,甚至有几个地方还被撕破了,阿爹都未曾说! 难怪人家都说阿爹对阿娘是不一样的。晏羲之也算是情窦初开了,喜欢过白锦锦。 但关于阿爹阿娘的感情,还是觉得很不一样,和整个汴京城都不一样。 就是那种……足够成为所有人艳羡的样子。 晏屿桉也沉声解释道:“这事情复杂些,阿昭。孩子之事我确实没有照顾好,但是隐患也要除掉,日后和你解释。孩子们在外面跟着你也好。” 饶是在朝堂上舌战群儒,但是在黎昭身旁,她说的这些,确实如此。 没有教养好,原本以为清河会照顾教养的……因为清河就是晏屿桉一手带出来的。只是没想到,近期才发现端倪。 看着晏屿桉没有否认,还吃瘪的样子,黎昭心中的疙瘩算是稍微松了点,好在没有自以为是的觉得,他把一切都做得很好。 这个事情,一时半会儿也没法说。 黎昭道:“晏首辅早些回家吧。” “我也带着几个娃回去药铺了。” “我送你,”晏屿桉继续道,还想要和他们一道。 但是晏羲之拒绝了:“阿爹身子不好,这几日我听着泽之说,都忙着通宵熬夜内阁处理公务,现在这状态定是不行的。” “阿爹别跟着我们,不然还要担心你的安危。” 虽是关心,但字字都是拒绝。 关于让阿爹这个大危险远离他们几个人的小家,一个个都是用了心思的。 晏屿桉皱眉。 黎昭本来就是大夫,有些话憋在心里早就想说了。 这会儿一股脑也就顺着大宝的话都说出来: “晏屿桉,你也一把年纪了,真以为自己还是十八小伙?你瞧瞧,眼底的乌青,还有微微有些泛白的唇角,即便你没有伸出舌头给我看,我也未曾给你把脉,但是讲究望闻问切,我一眼就知道你劳累过度。” “上次我就把脉你的心脏弱得厉害,一把年纪一身病症,还不愿意治疗不就是等死吗?” 黎昭说这些话,可谓是直击心灵。 晏屿桉看着她,顿了顿道:“不行么……” 老了……不是二八小伙…… 一把年纪…… 阿昭真的,他最介意哪里,就往哪里抨击! 晏屿桉眼神复杂,等着二人关系缓和了,带着阿昭回家,必当是要让她身体力行的感知到,自己到底有多厉害。 看了看周围这些将士们, 这些都是萧珩的手下,他一把年纪,萧珩比他还老。 还是老单身男人。 干脆也就说道:“罢了,娘子,我们的家事之后再说。现在还有外人在。” 萧珩的这些将士们一个个都不知道怎么办,好像确实该走了哈。 但是萧珩大人好像还让他们留在这里,等着应付完皇上那边过来。 所以现在一个个都还有些踌躇。 晏屿桉继续道:“萧珩将军在边疆也是一把年龄了,班师回朝当早些休息的。” “这么多将士借给我们家孩子玩闹,实属不该。” 黎昭扯了扯他,小声道,“萧珩不在这里,这些将士们听命行事,勿要为难人。” “晏屿桉,你现在好大的官威!” 她说话的时候带着微微的愠怒,晏屿桉越发刻薄了。 但是晏屿桉却稍微有些心情好,娘子管着自己才好些的。 晏屿桉冷哼一声道:“将士们,早些回去休息。” 晏泽之和羲之也跟着阿娘不说话。 他们将士自然也就遣散了,主要确实是他们的家事,打算把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将军就行了。 此时,姜时愿拉着卫屐和晏薇之过来了,马车停在这里,掀开轿帘飒爽地说道:“阿昭,带着娃们上来!” 第一百五十一章 别拦我,我要打女儿 晏屿桉:“……”原本想着今晚想方设法地跟过去,现在有姜时愿在确实不妥了。 姜时愿像是那种早就知道了他想法的样子。 道:“晏首辅,我们先回去了啊!” “你早些回去,早点睡觉好好地保养一下你的容貌,我们阿昭最是在意这张脸了。哈哈!” 黎昭掐了她一把:“瞎说什么呢。” 姜时愿轻笑着离开:“不错啊,阿昭这晏屿桉实属好看。” 她悄声在马车里对着黎昭道:“丫头你真有福气。我们家卫冕,我和他在西北,都变成小黄黑人了。” “也就卫屐这丫头和我一样的肌肤,我们生得貌美。是吧?” 卫屐没有看娘,而是看着黎昭“嘿嘿”笑:“干娘,干娘~卫屐喜欢你!” “卫屐想要做你的女儿。” 黎昭觉得好笑,点了点这丫头的鼻尖:“你现在不就是我的干女儿了么?” 姜时愿也觉得奇怪:“本来就是,这丫头突然讨好肯定有诈。说吧,你要和你干娘说什么。” “还不是亲生的呀,我如果娶了晏羲之哥哥。” “我就能够和干娘成为一家人了。” 晏羲之猛烈地咳嗽。 企图还想要说几句讲道理的书本里的知识。 此时姜时愿也笑不出来了,脑门突突的跳。 这小孩没一个省心的! 自己的娃什么心思能不清楚吗?这肯定是早就看上人家晏羲之了,现在借着黎昭的名义,想要混着去黎昭家里了…… 姜时愿咬牙切齿:“女儿外向,未曾想外向到这样的地步。” 暴脾气对着外面卫府的人吼道:“重新给我准备马车。” “阿昭,我不去你那里了,我要打女儿。” 阿昭有些懵,当场就打啊! “这事吧,还是从长计议,或者……去我的药铺打?”黎昭提出建议。“亦或是择日再打;不是不打,是慢打,缓打,有节奏的打?” 姜时愿摇头:“不行,我现在担心她靠近你家老大,把人给拐跑了。” “我这女儿太大胆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然后警告的看着晏羲之,晏羲之有些忐忑,不知晓要不要道歉…… 谁知姨母眼里带着怜爱:“姨母告诉你,大宝。咱们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 “娘!你败坏我名声!”卫屐抱着手,扯着马车不走,小姑娘特别可爱,鼻头红红的,现在马车车沿就是她的浮木。 姜时愿死命地扯开:“小妮子,你的名声还需要败坏,你一个眼神,做娘的就知道你心里多少小九九了。” “你这丫头什么心思,我比啥都清楚。” 等着闹嚷嚷的声音消失后,晏薇之也笑:“第一次看见姜姨母这么生气。” “卫屐被打,不知道会不会很疼?” 黎昭看了妹宝一眼。 “若是你还要执迷不悟,与那个付饶有来往,我会比你姜姨母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他的阿娘不说,但妹宝,喜欢一个人不简单,婚姻更不简单。” 黎昭说这话的时候,晏薇之瑟缩了一下脑袋。 先前她一直都很坚定的,她以为自己可以爱付饶一辈子,他怎样都爱的,就算是付饶真的不是好人,但是她能够爱他,将人感化的。 但是……今晚上在岸上,她确实见了付饶,薇之发现,付饶看见她眼里有惊喜了,还说是特意在春社日这日过来找她的。 说是想要和她成婚…… 若是放在前些日子,亦或是前几个月,晏薇之肯定满口答应了,不管不顾就算是私奔也愿意。 但是现在……晏薇之心中没有喜悦,甚至是想要逃避。 这事,和谁说都不会同意的。 薇之打算先自己想一想,也犹豫着要不要告诉阿娘。 打算再想想。 “……”阿昭看着妹宝心中有事,也没多问。 她明白自己这几个孩子的性子,若是真的想说,一定会说出来的。 但若是不想说,问了只能让他们感觉有些危险,很容易就把原本有些打开的内心,重新封闭起来…… 黎昭先不问,也不动声色。 回去之后,安顿孩子们睡下之后,黎昭让听松帮忙,去拿了一坛竹叶青过来。 听松还以为是夫人心中难受, 倒是也安慰了几句:“晏大人平日里本就冷漠至极,现在未曾把夫人接回去,实属正常。” “他应该不在乎情爱了。”听松小声对着黎昭道,“大人这十年来都往大慈恩寺跑,估摸着是有遁入空门的迹象。” 黎昭看着听松挺操心的,还知道来关心自己,笑了笑道:“放心吧,我吃酒和他没关系。” 听松这才松了一口气。 夫人能够开药铺赚这么多钱,反正听松觉得比见过的许多男子都厉害! 就算是没有首辅大人,那个邓青小将军,也特别不错。 殊不知,其实是他们那冰山大人……被嫌弃得一个人回去晏府了…… 黎昭酒拿过来,倒好;而后敲门的声音就传来:“阿娘。” 声音很小,只要黎昭不回应,估摸着就跑了。 “薇之,进来。”黎昭开门,拉着她冰凉的小手就过来了。 看着桌上的布置,晏薇之有些诧异:“阿娘知道我会来?” “嗯。”黎昭点了点头,“你在马车上就有心事,我是你阿娘,自是一眼就能瞧出来的。” 黎昭眼里都是温和:“不知道怎么说,那你烦恼的时候,酒也可以尝尝。” 晏薇之砸吧了一下嘴:“阿娘我能喝竹叶青啦?还是阿娘好。” 黎昭把杯子缩了缩:“这是我喝的,你的是梅子酒,不会醉。” 晏薇之好笑:“阿娘,你真好玩,没有架子,和我就好像是朋友,我能把自己的事情同你讲,你也是唯一把付饶留在汴京的人,你有法子有人脉。” “还能帮我。” 黎昭看着她的眼睛,叹了一口气道:“不是把他留住,是那个时候的我,只能以此留住你。” “旁人与我无关的,但是我的薇之,是我的妹宝。” 阿昭说这话的时候,满眼真诚,晏薇之眼睛一酸,忍不住这眼泪就掉落下来:“阿娘……” 她现在只想把自己的所有心事,都说给阿娘听! (PS:努力码字中~宝宝们多多支持多多留言!多多评论吖,求书评求追读!我都在。) 第一百五十二章 没人逼你,为何偷偷摸摸 “他在,你当好好看清的。”黎昭道,“我不反对你和他接触,我更不会告诉你,在我这里他有多坏有多坏,因为那是阿娘自己的看法。” “薇之,阿娘知晓每个人的价值观不一样,是自己形成的。你自己不思考,形成就要经历周围的人、亦或是那些所见到的事。” “付饶、白锦锦、晏府上下就是你周围的人。你当自己去看,自己去想,而不是被人牵着鼻子走。薇之,你有选择的权利,每个人都有,以前喜欢,万一现在就不喜欢了呢?” 晏薇之张了张嘴唇:“……可我这么差,我不好看,还很胖……” 她还是很自卑,即便黎昭已经鼓励过很多次。 黎昭并没有觉得不耐烦。 因为她的乖宝被经历过无数次的否定了,现在也需要无数次肯定,才能走出来。 这无数次肯定,黎昭一次都不会吝啬。 她的声音缓缓而来:“胖瘦都是你的选择,甚至还有不少的朝代,以胖为美。” “当然,你若是想变瘦一点,阿娘陪你减肥。再者你为何会差?你爹是汴京第一首辅,你阿娘虽说没有这么大的名头,医术从小就不差!你外祖父和你外老祖宗都是太医院院首,我们家也算是药香世家,晏府的名头更不差,你阿爹打拼出来的底气,为何不用呢?” “且不说晏家,我们黎家,每一个儿郎女娘都有认真的生活,是人,就不可能没有价值,更不要自卑。” “证明你的魅力更不是感情证明的!” 黎昭说这话掷地有声,“别人喜欢你,不能因为你是谁的妻子,是谁的附属娘子。” “若如此,我想我黎昭的女儿,也不会高兴。” “你是晏薇之被喜欢,你才会高兴的。” 说到这里,晏薇之泣不成声。 阿娘说的,真的好有道理,好有道理…… 她就是觉得,阿娘说的才是自己该走的路啊,为什么就,为什么就非要离了男人活不了呢? 痛苦地说出自己的心结:“阿娘……付饶今晚上照我说成婚的事情了,我没有答应。” 她有些发抖:“说出这个我一直期盼的回答。我没有那么开心,我想就是你说的,我……我能感觉到的,他想要和我成婚,是因为晏家……” “对,所以我们薇之很棒的,不是吗?能够识别清楚这些的,只不过你想要自欺欺人,你想要稀里糊涂的过下去。” 黎昭揭露了她这么久以来保护自己的一个壳。 “可是之前白姐姐说……白姐姐说,过日子哪里有不糊涂的,想要嫁给喜欢的人,就像她嫁给小叔父一样;想要达到目的,必要时候也需要一些手段的。” 晏薇之现在好似是左右脑互相搏斗一般。 “她和小叔父,也很幸福啊。” “你所看见的幸福,就是全部吗?”黎昭反问,随后继续,“薇之,你大哥从读书之中汲取知识,你二哥吃喝玩乐,但这脑子也没废,好歹算是在思考,会耍一些小聪明,就是有点蠢。而你就像那随风摆动的墙头草,别人说什么你都信,你脑中那二两肉,来源于全部都是别人说。” “阿娘现在要你听听自己说,自己如何想。” 黎昭说了这话之后,晏薇之点头道:“我……我现在竟然不想和他成婚了。” 黎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这娃总算是受到一点点影响了。 “不想,那就不去。这么简单,何须纠结?” “你是我女儿,什么好的找不到?” “付饶病症如何,那日你来找我算账的时候,应当是听见了。有你阿爹珠玉在前,你当知道!日日流连于风月场所的人,你真以为有本事?” 晏薇之低着头哭泣:“我也觉得……今日看了阿爹一直护着阿娘,我也觉得,感情当是这样的。” “至少,也要是这样的才对啊……” 好歹,那老男人总算为孩子们树立起一点榜样了。黎昭心里总算有点欣慰。 但孩子十年这般样子,和他脱不开干系! 晏屿桉这狗男人。 黎昭又在心里骂了几句,才算是发泄了一下怒气。 怒气发泄了,才不至于对女儿生气,能够好好地聊道理: “薇之,男人那么多,为啥要一个脏男人。” “你再想想,你和他接触说话都可以,你亲眼看看,这是不是你喜欢的人?还是你脑海之中美化过后的样子?只不过,在了解的同时,阿娘希望你保护好自己。” “家里没有人束缚你,亦或是逼着你不去见面,更不用和谁反抗,也不用悄悄的。” 黎昭说这话,薇之有些尴尬。 之前都是白姐姐带着她悄悄去私会,拿到付饶的行程跟在他身后。 现在觉得,她这样的行为,不妥。 甚至还会给阿爹阿娘丢人。 只不过很奇怪,为何现在才觉得不妥当呢? “阿娘……我没想过这么简单的。” 没想到,只需要自己跨出去一步就好了,甚至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不用解释…… “阿娘,我和你一起睡。” 晏薇之道。 “嗯,来吧!”黎昭掀开自己的被子,晏薇之坐下去床就晃荡起来。 她有些尴尬:“女孩子我这样的体重,阿娘是不是都嫌弃?连白锦锦姐姐,也不免露出嫌弃之意。” “我生出来的娃,我嫌弃干什么。就算你不是我生的,我也不嫌弃,因为阿娘亦或是其他人,都是旁人。再者,你才是身体的主人。” 晏薇之感觉,好像是打开了新世界。 原来,女子也可以走出来,多走一步看看外面的风景;原来,也可以不在意别人,就在意自身…… 阿娘真的很有意思,她说的话,都是别人没有说过的。 之前晏薇之被欺负的时候,就总想着,有阿娘在身边就能保护她了。 现在未曾想,阿娘会的,可不仅仅是保护…… 这是最厉害,最好最好的阿娘。 晏薇之紧紧地睡着了,睡着姿势不敢乱动,都是紧紧抱着自己的样子,黎昭知道,这样的小孩最是容易内耗,敏感。 第一百五十三章 儋州良将啊! 正确认识自己,才能够更好的选择想要的方式。 黎昭揉了揉娃的脑袋,傻孩子,早日走出来吧。 阿娘陪着你。 薇之眼角微微湿润了,闭着眼,眼泪就这样掉下来。 不过太黑了,黎昭未曾瞧见。 第二天醒来,黎昭先带着薇之打了一组太极拳,煮了水煮蛋,叫上泽之和羲之起床。 “赶紧的,这次带着妹妹去上学。” 黎昭一直都坚信,女子要读书。本来晏屿桉就给薇之安排了国子监读书,但她去过两天就没去了,晏清河找晏屿桉求情,说他对孩子逼得太紧了,各种乞求哀求,甚至说他当年多么的厌恶晏屿桉的教育。 后来,晏屿桉也不逼着薇之去上学了。 晏薇之很感谢小叔父,她闲暇下来,又是钱去追付饶了。 但是现在阿娘说,像大哥一样,从书中汲取知识,也是重塑自己的过程。 书本当真这么神奇吗? 晏薇之也想去看看了…… 晏泽之和羲之看着小妹都没有反对。 齐刷刷地看着阿娘。 晏泽之道:“娘!小妹都愿意去上学了。” “你,不愧是我娘,我这辈子最厉害的领路人。”晏泽之因为想跟着娘学医术,但是娘说现在学可以,但是每天也要去国子监学习,所以晏泽之好久没闹了。 晏羲之倒是最爱去读书,这点毋庸置疑。 放下白锦锦那个青梅竹马之后,不再想要去种田奉献别人,他开始报复般的读书。 反正……黎昭觉得大宝的痔疮迟早复发。 小小年纪,一手好痔啊! 不过,黎昭也不厌其烦地日日提醒这几个娃,互相照顾,都是小少年小姑娘了,他们能自己去读书,黎昭懒得送娃。 走到门口,晏羲之又跑回来对着黎昭的耳朵说道:“阿娘,晚上我买些物什,布置一下这个地方,不然阿爹偷摸跑进来,防不胜防。” 反正晏羲之知道,他阿爹的话……时常兵行险着。 哪里都防不胜防。 黎昭轻笑,看着儿子这样敌对的状态。 道:“没事,我让听松一早就去买了30个老鼠夹,给你阿爹备着,到时候晚上再找位置投放,白日里不会偷摸进来的,你们要去国子监,他也要上朝,还要去内阁。” 昨日那春社日不在内阁,估摸着是堆积了不少事情了。 反正黎昭今日觉得肯定自由。 “至于其他的暗器啥的,就等着去到青柳巷那边吧,现在扩建很大了,咱们要过几天才能搬过去。” 到时候那边医院做好了,黎昭就可以准备很多个病房,打吊针和做手术、放置仪器都有位置了。 想象着未来的生活,就觉得爽。 晏羲之顿了顿,还是对阿娘说道:“阿娘,我听见昨晚上卫屐妹妹的话语了,虽说不用当真,她年岁小。但是我还是要说……我不喜欢她。” 黎昭点头:“是啊,你不用喜欢她。她是阿娘的干女儿,是因为你姜姨母和我关系好,但她喜欢你,你凭什么就必须要喜欢她呢?” “羲之,就像之前青梅竹马白锦锦,所有人都说你和她一对,你应当对她好,所以你就顺势而为,这真的好吗?结果你比谁都清楚。感情不是这么来的。” “你现在,能直接和阿娘说不喜欢,我很欣慰。” 黎昭觉得娃们都有长进了,至少有脑子了,真好。 晏羲之这娃一直都少年老成,现在也难得高兴:“那我会把她当妹妹照顾,但我也会和姜姨母说一声。” “不必说,你说了姜姨母又要笑话你,估摸着你成婚那天还要说你小时候尿裤子的事。”黎昭捂嘴笑,“她不会在意的,她有分寸,也会管好卫屐不做出格的事情。你放心。” 她对自己多年的好友,特别有信心。 阿昭相交之人,自然知道是什么样的品行,才会相交。 晏羲之总算放心了,看来以后还是把心里话都和阿娘说,这样,就不用过多纠结了。 说了,就感觉大石头落地了。 娃们都走了,黎昭坐在摇摇椅上安静的晃动着椅子; 方才让听松在门口写上一个牌子:禁止晏屿桉和狗进入。 爱惜脸面的男人,应当不会进来;牌子放出去之后,心才算静下来。 他一来,黎昭这心就会烦,所以在行医的时候,尽量不要见。 现在问题就是,家里听松太多了,他都打不过黎昭,更何况护院? 黎昭这地方已经有些危险了,有皇上也有各个大臣。 昨晚上首辅亡妻的身份也不知道如何了……百姓可有胡言乱语也不知晓。 急需一个护院,最好有很厉害的拳脚功夫的那种,这种神人,黎昭想到一个! 在她们存在的这本书里,皇上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个贤臣,以一敌百的小将庄良,力大无穷以少胜多……什么神话都能创造!更是和邓青齐名的小将。 当然黎昭也是想想,上天哪能随意送一个人过来? 这又不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谁知道,黎昭真的被砸了,美梦砸醒,是一个鲁莽的黑瘦小伙子,背着老妇,疯狂地癫过来,主要是老妇还不断地迎风咳嗽。 黎昭赶紧起身,道:“慢些慢些。” “你先把她放下来。” 把人放下来之后,黎昭帮她顺顺气,然后把脉看了看。 这个时候老妇人咳得厉害,不一会儿唇边瞧见白粘口痰。 黎昭用白色的锦帕擦掉,随后递给黑瘦小伙帮着擦。 “张开嘴巴,我看看咽喉。” 老妇张开,黎昭看见里面有些红肿。 先给她一粒西瓜霜:“你含着这个,舒服一点。” “大夫,求你,求你救救我娘!” 少年跪在地上,满脸都是哀求,“你若是愿意救我娘,那庄良此生愿意为娘子做牛做马,一辈子都任其使唤!” “救人本就是医者该做的……不是,庄良?”她都怀疑,上天真的有偷听心声这一选项! 太玄乎了。 难不成真是那个……皇上的应梦贤臣? 战神神话? 以一敌百? 黎昭:“……你哪里人?” “我和母亲来自儋州清泉村。” 得了! 儋州! 反正话本子里有名的人都出自儋州,儋州不养闲人。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不辛苦,命苦 就是那个应梦贤臣庄良了。 没想到真让黎昭给遇上了,就是这么巧! 哈哈! 老黄啊老黄,我借用你两天应梦贤臣,没问题吧。 不算没道德底线吧? 反正你现在也还没做梦不是。 黎昭平复了一下心情,先不想着撬墙角的事情。 当务之急还是治病要紧。 庄良也有些着急了:“黎大夫,我娘的病症是不是很严重……” 大小伙子现在心态有点崩了, 看着黎昭说话已经带着哭腔。“我们从儋州过来,一路上阿娘的状态就时好时坏的。” 黎昭稍微有些尴尬:“我还未曾诊断出来呢。” “不着急不着急。” “不过你们从儋州过来,儋州到汴京一千多公里。”黎昭眼里都是不可思议,“你就带着你母亲,活生生走着来的?” “若是马车日均40公里左右,大概都需要一个月多,你步行的话,估摸着得两三个月。” 黎昭这样算,还是在庄良身体每天都超级无敌牛的状态下。 庄良点了点头,道:“大概是走了两三个月的,阿娘状态越来越差了。” 黎昭立马站起来:“我就说这身子咋这么虚呢。” “日日舟车劳顿,吃不饱睡不好,还是一个病号,你说这身体状况会好才怪。” 不过也是很强了,一直拖着不治疗,硬生生走到汴京,还来到了这个山旮旯里面找黎昭看诊。 你说说这精力……大小伙子不错的。 黎昭对这未来的良将,那是相当的欣赏啊。 说话间,沉声看向庄良:“你母亲的症状就是普通的急性上呼吸道感染。简单来说,就是风寒比较严重一点,她现在症状,是不是咽喉干痒、清鼻涕、打喷嚏还有些鼻塞是吧。” “一开始是不是只是精神疲软,睡眠欠佳?” “对对对!”庄良猛地点头,“我娘症状和您说的一模一样。” “神医,您是神医。” 黎昭摇了摇头:“病症本身不严重,就是拖延太久了,长时间没有休息好,身子有些亏空,现在是需要静养都要一个月才能恢复过来。” “你这可别带着你老母亲瞎跑了。” 黎昭听着都觉得累人啊。 日日赶路能睡好吗?身体好的都得拖垮。 阎王爷来了都要感叹一声命硬。 庄良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了,黎大夫。” 黎昭开始开药,给他解热镇痛药,布洛芬拿了一盒,另外这老人还有咳嗽也比较严重,所以黎昭准备了氢溴酸右美沙芬。 这两盒药拿给他道:“你每天盯着你娘按时吃药,一次只能吃一颗。” 庄良捏着这东西,觉得好奇怪。 但是隔行如隔山,除了种地,庄良也不懂什么。 毫不犹豫,当即就让老娘吃下去。 “普通”一声,庄良立马道:“多谢黎昭大夫!” “去好多地方,都嫌弃我们穿得太穷了,所以不愿意治病。能够走到这里,也是不少村民告诉我们来的。” 他苦笑道:“黎大夫,这个要多少钱?我赚到了立马给您,绝对不会让您吃亏的。” 黎昭摇了摇头道:“不用。” “这个不要钱,送你们吧。”黎昭摆了摆手,随后道:“这个病症是没有问题,但你们没有其他病症了么?” 黎昭看着庄良道。 眼里带着探究的意味,她把脉把出来了。 这妇人之所以会感染这种上呼吸道感染,也是因为多方引起来的,当然就是她们皮肤感染。 黎昭方才和庄良说话,仔细观察了面上的斑点和红肿地方,顺势而为给他把了脉。 确实是脉搏跳动正常,阳刚之气,没什么大问题。 但是他显然,也有和他娘一样的皮肤症状。 黎昭这样一问,庄母显然知道黎昭说的是什么了。 咬了咬牙,抿着唇说道:“我……” “黎昭大夫,你的意思是,我和庄良,都有一样的病症?” “嗯,是啊,若是您一直隐瞒着不说也不治疗的话,那么你们俩都会越来越严重。” 庄母看着儿子,满脸的不可思议:“你……你也有问题?” “你哪里红了?为什么阿娘不知道。” 庄良倒是不在意,直接掀开了自己的肚皮给阿娘和大夫看。 想起来黎昭是个女大夫,赶紧就收起来,虚晃一枪。 黎昭:“……” “把我当大夫就好了,不用当女人。” “我什么样的身体没有见过?” 她冷漠得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杀手;大夫这玩意儿,被介意再解释,已经是稀疏平常的事情了。 不过黎昭庆幸自己是一个女子,这样就能够帮更多的女子治病了,她比谁都知道,宅院里的女子多少是因为不治病从而死的…… 啥事都不能见外男,大夫看病还要隔着纱帐和屏风。 那望闻问切,能看清吗? 更何况西医还有不少要抽血化验这些事情,想起来,就觉得很多性命都没必要香消玉殒……纯粹是封建礼制害人。 庄良掀开之后。 黎昭仔细看了看,而后对上他母亲目瞪口呆的眼神:“您的,是不是也类似?而且您的红肿和水泡颜色,都要比他的深一些。” 庄母有些结巴,但还是点了点头:“黎昭大夫……” “这个病症,治不好的。”她有些绝望,“我知道怎么回事。” 黎昭饶有兴趣。 有点意思,她都看出啥病了,这么笃定治不好? 难不成有什么隐情。 于是黎昭打算仔细听听,医学上可有什么新的发现,现在能够传承下去给小辈们也好。 谁知道,庄母闭上眼,一边哭一边道: “这是诅咒,这就是我们在老家的诅咒。” “我是寡妇,我家男人被我克死了,我带着独苗阿良长大,但是并未照顾好阿娘,这就是对我的诅咒。” 说着话泣不成声:“我该死的的。这东西是蛇形……就是一种要害死我的样子。” 黎昭:“……”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就是要说诅咒这事啊。 偏生庄母还拉着她的手一脸激动,“黎昭大夫,你听见没有?你最好也不要靠近我。我怕你也出事,黎大夫你辛苦了!” 黎昭点了点头:“听见了,没事,我是大夫。” 不辛苦,命苦。 第一百五十五章 求您收了我吧! “对了,你是大夫……”说着庄母神神叨叨地说道:“我们村说了,大夫都自带杀气,能辟邪。我来你这里,肯定就能好一些了。” “呵呵,辟邪……说得好像是要把我供起来了。”黎昭真的累了。 心累。 “行了,不说话了,大娘,咱们安安心心治病。” 一个人噤声,庄良又有些接受不了这个闹起来。 以为阿娘真的是快不行了…… 庄良是个孝顺孩子,现在都跪下来了,不可思议的说道:“阿娘,你怎么不告诉我……我早点带你去看大夫啊。” “您不该死的,您把我照顾得很好,我都有很好的长大啊……” 说着抱在一起,二人眼看着就要抱头痛哭,黎昭赶紧把人分开:“停停停,干嘛呢?” “疱疹破了,到时候你们俩都更严重,症状全混在一起了。” “别瞎抱。” 这么一呵斥,那难受的情绪也戛然而止了,感觉怎么都酝酿不起来了。 庄良很懵地站在原地。 黎昭先让他出去:“我给你阿娘看看症状。” 他自然就回避了。 密密麻麻,确实可怖。全部都是红色水泡,主要还有不少都溢出来了,显然是路上颠簸,她这里水泡出来,从而传染给了自己的儿子。 黎昭隔着帘帐,把庄良放在外面,掀开她的症状瞧了,从大片开看就是红斑,之后是簇状水泡不少,脓包结痂的也有好多,看上去就很很疼,她这个比庄良的严重。 “怎么样大夫,这是不是就是诅咒?是上天给我的惩罚啊!” 黎昭摇头:“不是,哪里有那么多的惩罚,不过就是普通病症的罢了。” “庄良,你进来,一起听着。” 母子俩小心翼翼地站在黎昭的跟前,黎昭认真地说道。 “这个东西叫蛇缠腰,也就是你们长的这个名字,上面很多密密麻麻的,就像是蛇缠在上面一样,顾名思义。症状的话,是灼热感,有的时候还会有突然性就像是针扎一样的刺痛,是不是?” “是!是!”庄母十分认真地点头,“难不成……这个不是被下了诅咒?” “自然不是。其他超自然现象我不知道,毕竟我也没见过鬼,如果说起死回生算鬼的话,那我也是。”黎昭认真寻思。 但是庄良一个大小伙子听了,觉得黎大夫是特意安慰:“黎昭大夫真幽默。若您起死回生,那我就要跑走了,我最怕鬼了!” 黎昭挑眉,算了不说了。 不然吓到人就不好了。 “这种病症的话,就是疼,疼得要命的。庄良你的现在只有神经痛没有破损,你这种的话,还处于水泡期,切忌不要强行撕扯自己的皮肤;至于大娘你的稍微有些糜烂了,等会儿我给您处理。” “用药的话,阿郎我先用炉甘石洗剂,而后再用无菌针抽液,是一个缓慢的过程;等会儿忍一忍。还有大娘,你给我用硼酸液湿敷。” 黎昭记得医院系统里面就有百分之三的硼酸液。 庄良记一大半天,随后一脸迷茫的看着黎昭:“黎大夫,麻烦您能够再说一遍吗?”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材料。 主要黎昭大夫着说的是个什么…… 黎昭冷漠摆摆手:“哦,你是错觉,我啥也没说。” “跟着我来,就好了。” “好!” 这样不用动脑子的感觉真好。 反正能听话,黎昭大夫让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做。 黎昭看向听松道:“听松,你先看我如何弄,随后我们俩一起就要快些了。” 听松有些紧张地指了指自己:“我……我也行?我只是一个书童。” 黎昭反问道:“书童怎么了?书童也跟着我学了这么久的本领,又不是白学的。” 理论知识可以慢慢补起来,先帮忙上手也可以。 听松有些激动。 黎昭大夫真的是一个顶好顶好的人……她从来都没有看不起下人,听松知道,这就是属于自己的机遇。 他手脚都在发抖,太高兴了。是那种被肯定的高兴。 一开始很担心,但是发现黎昭十分信任他。 所以做起事情来,也就更加顺手了。 不管怎样,其实也是给黎昭大夫争一口气! 大概半个时辰,差不多就弄好了。黎昭道:“好了,现在我给你们上了药,然后就是定期过来找我看诊。” “阿良这个恢复得快,但是大娘你要注意,这段时日就在家中,穿一些比较宽松的衣物,避免摩擦,因为过几日就能结痂。” “结痂之后,才会慢慢的好起来,然后定期来找我看。” 庄良继续试探道:“黎昭大夫,这个,是不是很贵……” 他有些窘迫。 黎昭摇头,知道他困难,也要自尊心:“不要钱。” 庄良也听出来了,大夫这是帮他们呢! 母子俩双双跪下来。 朝着黎昭磕头:“黎大夫!” “黎大夫,多谢救命之恩,这辈子,我庄良为您做牛做马。不仅把我娘救出来了,我也被你治好了!” 黎昭把人扶起来道:“不用你做牛做马,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大老远来汴京,是不是参军的?” 她倒是满怀希望。 谁知道这庄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没想过,我是和阿娘过来投奔亲戚的,亲戚不见我们了。” “现在也没投奔上,我想我去做苦力,我去帮人搬东西,亦或是那些茶楼做打手啥的,总能够赚钱,给我老娘买房子!” 汴京城买房子? 那些打手什么的,一日能赚几个铜钱。 攒钱买房子要到猴年马月。 别说还病着,就算是活到七老八十,可能也等不到她好大儿这大房子。 汴京城的宅院物价超出想象。 若不是黎昭有爹娘给的嫁妆,她也买不起,还是收了老黄和阿婵他们那多人砸钱的情况下。 黎昭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肩膀。 算了,说话难听,就不说了。 听松是个人精儿,看着黎昭有想帮忙的意愿。 赶紧道:“黎昭大夫,咱们家旁边那个铁牛家里有空出来的两间屋子,不如他们俩可以去那里租房子住。” 庄良点了点头,十分激动:“那也好,距离黎昭大夫近。黎昭大夫,你这里真不缺人吗?我啥都可以干的,我能帮你搬石头。我力气大!” “……”黎昭不太明白,对石头有啥执念么? 第一百五十六章 全家团圆吃饭啦~ “……石头倒是用不到,你可以帮我搬仪器床铺什么的。到时候搬过去新的药铺,你也能帮上忙。” “啊!黎昭大夫你这是同意我留下来了吗?” “嗯。”武力高强,可以帮忙做打手。 像上次白锦锦带人来一样。 现在有了这个未来第一武将,黎昭就不用操心那么多了。 “放心吧,黎昭大夫。” “到时候来闹事的,若是不讲道理,鄙人略通一些拳脚功夫!” “鄙人这里,不闹事的人横着进,竖着出;若是闹事的,横着进,竖着出!” 说着,还非要展示一番,对着黎昭家门口的大树桩子,双手抱着,随后就这样……抱起来了。 “黎昭大夫,我有能力的!” “……我知道。”黎昭头疼。 “黎昭大夫,我搬石头给你看,大石头,我都能够搬得动!”说着非要到处找石头。 黎昭把人拦住:“别,不用。” “等着咱们新地方买石狮子,你再去展示你的才华。” “现在……先消停。还是带病之身。” 黎昭一身冷汗。 能力太强了,招架不住。 先让听松把人带过去安顿好,这第一个月的租钱,黎昭帮他出了。 到时候他来医馆帮忙的话,黎昭也会付给他相应的月钱,养活母亲。 揉了揉眉心,一整天都感觉心神不宁的。 晏屿桉回来么? 黎昭也说不好,但是一整天心静下来,也就想好了。他来的话,就说清楚。 收了庄良这个病人之后,心中空落落的,闲下来,就开始考虑她和晏屿桉之间的事情。 三个娃也就从国子监回来了。 晏薇之脸色十分难看,看着黎昭欲言又止:“阿娘,能不读书吗?日子太苦了。” 她现在的模样,活脱脱就像是被吸了精气神。 黎昭:“这是知识对你的洗礼,慢慢就能体会其中乐趣了。变成你大哥那样,就得到彻底的升华了。” 黎昭看着二宝和妹宝学完东西都没精打采的样子,活脱脱没睡够! “那……阿娘带你们出去吃好的。” “就去炙烤食肆吧,上次没有吃好,这次咱们好生吃一顿,阿娘买单。” 三个娃都说好。 跟着黎昭出门,铺子关了,随后听松赶马车。晏屿桉结束完内阁里面的事情,就火急火燎地跑来了,甚至是快马加鞭,带着家里最好的汗血宝马。 来到这药铺,就剩下一个紧锁的门。 先是看了看四周,神色冷漠的看着周珂:“今日,可有人来闹事?” 周珂认真回话:“没有,按照大人的吩咐,昨夜的谣言都处理干净了,那些人不敢说一句夫人的不是。更不会有人闯进来,我们的人都护着。” 晏屿桉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不希望,阿昭再因为一些莫须有的谣言影响生活。 更不希望,他会给阿昭带来祸事。 松了一口气,才看着紧锁的门。 晏屿桉道:“……阿昭不在家?” 周珂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把脑门上的汗珠子擦干道:“两位公子和薇姐儿都过来了,没在家的话,可是出去吃饭了?” 晏屿桉原本是准备过来给阿昭做饭的,虽说只是耽误了半日时间没有见,但是对他来说,这一日都等得心焦。 未曾想过来,还跑空了。 “直接去食肆吧。” 他养的孩子,什么性子还是清楚的,爱吃什么,爱去哪里,亦或是喜欢做什么…… 临走之前,周珂指着牌子道:“大人,快看,夫人写你。” 晏屿桉瞧着那娟秀的簪花小楷,琢磨着这几个字:“禁止进入……与狗。” 唇角勾了勾:“她写字,依旧是这么好看。” 周珂:?不生气么。 看着这个牌子,晏屿桉记得,俩人刚成婚那段时日,阿昭就是如此的。 折腾狠了,她是避着他的。 也不知为何,她其实嘴上很少说拒绝的话语,阿昭一直都是温婉识大体的,很少很少有小性子。 这还是那段时间,刚开荤的他,怎么能够控制得住,那会儿年岁也是有些年轻的。 食髓知味,每天都折腾到很晚;戒尺……倒也是那个时候利用起来的。 想起来,他的刻板好像一直都如此。那一次折腾狠了,黎昭想吃甜食,晏屿桉不让,还偏要看着她练习写字。那个时候的簪花小楷实在是不好看,她写字很着急,应当是药方写多了,总是写一些看不懂的。 晏屿桉偏要她沉下心来练字。 急眼了,晚上晏屿桉从朝中回去,便瞧见她在小院门口写:禁止晏屿桉与狗进入。 现在想起来,恍如隔世。 遇上阿昭,思绪里面就全部都是关于她的事情。 晏屿桉怎么会难受呢。 她还记得。 他也记得。 这就是夫妻之间的默契。这种日子是很少很少的…… 知道阿昭在这里,晏屿桉下朝,都有了一种归属感,那枯死的心,好像又活过来了,一切都有了盼头。 晏屿桉紧接着又快马加鞭的赶过去。刚巧没有吃饭,去蹭一蹭,不过分吧…… 黎昭这边带着娃们刚刚坐下来。 一晃眼,就瞧见在包间的门口,出现了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男人。 晏屿桉今日穿着确实比较讲究。 一身藏青色的袍衫,朱红玉色绦带束腰,绦带下面悬着一块月牙的玉佩,这是当年黎昭在街市上给他买的,这并不陌生。 束发用的是镶碧鎏金冠固定,十分好看。 就连那底服,都是带着白色的细花纹的锦服。 气质优雅,仪容端正。 平日里他都是比较喜欢黑色的衣裳,今日确实不一样了。 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看着黎昭带笑,示意坐在旁边的泽之挪开:“我坐你阿娘身侧。” 虽说是家人,但是几个孩子围着阿昭,未免也太近了。 这么近的距离,只有他在才行。 晏泽之有些气,但还是迫于阿爹的威压让开了。 “阿爹今日就像是开了屏的孔雀一样,穿着都不一样了。” 泽之和羲之,以及薇之就像是看啥一样,眼睛一直都盯着他,特别稀奇。 但是晏屿桉一直都瞧着阿昭。 黎昭捂嘴笑道:“有些人,年岁大了。是该好好拾缀一番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原来当年的事,你都记得 晏屿桉看着她高兴,自然也就把手放在她臂弯之间,占有欲十足的捏着。 “不老,当年阿昭还比我大一些。”晏屿桉道。 黎昭瞪了他一眼:“就差不多年岁。” 想缩回来,但是晏屿桉不让且力气还大,无奈。 黎昭只能放弃。 别说,虽说她嘴硬调侃晏屿桉老男人,但是不得不说,这一身看到的时候,她很明显地被惊艳到。 就是感觉,十年后的他,更有气度,什么样气质的衣裳,对他来说都相得益彰。而且这一身穿着,黎昭难免想起来,和晏屿桉成婚之前,其实她也是心动的。 最先心动的,就是容貌。 他长得好看,黎昭也一直都如同姜时愿所说的那样,与他在一处,其实是不亏的。 晏屿桉发现阿昭今晚心情不错,毕竟她收了一个不错的人做护院。 也就得寸进尺,把手轻轻地搭在她温软的手掌上面。 他以前就很喜欢把玩,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不可思议,怎么有人的手掌能够软到这种地步,当然只有阿昭。 黎昭抬手,皱眉瞪了他一眼。 “点菜吧。” 他来了,就自作主张的做主,随后叫上外面的店小二:“笋子炒肉、清蒸鲈鱼……酸菜豆腐丸子,鸡蛋羹……” 说这些话的时候,黎昭惊觉都是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他还记得她的口味么。 “你只点我爱吃的做什么?你们喜欢的也多点一些,今晚我请客。”当然晏屿桉这个不速之客也是请的。 晏屿桉看着娘子这般有底气的样子,不由得失笑,十年前可未曾看过这样的一面。 “其他三个宝你也不问问,就点了一大桌子了。”黎昭略微责备。 晏屿桉道:“嗯,娘子教训得是。方才过于专注,只瞧见你,未曾注意到其他人。” 其他人…… 三个娃齐刷刷无语:“……” 阿爹真是不要脸,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方才不还让晏泽之让开,他要过来这里靠近阿娘的地方坐着。 现在即便是他的孩子,也都是被当做其他人看待的。 算了,化悲愤为食欲,三个娃也拼命点自己爱吃的。 晏屿桉道:“当年羲之很小的时候,就要吃饭,吃饭又不消化,苦恼着不吃食,后来你想到了鸡蛋羹,拿着过来给他吃才消停。“ “他吃东西奇奇怪怪,老二和妹宝这俩就比较习惯了,生下来就什么都吃,白粥都要吃一碗半,特别是妹宝,从小这嘴巴就管不住。“ 晏屿桉说这些话,就是素日里的家常。 黎昭有些愣住。 原来他知道这些,一直都知道么。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 当年大宝两岁不听话,二胎生了龙凤胎,黎昭根本就带不过来,脾气暴躁得很,还十分敏感。那个时候看晏屿桉自然也是不爽快的,且这男人大多时候都是沉默、训斥,还有告诉她不准如何如何…… 交流也就仅此而已。慢慢的,也就分房睡了。 生了娃她更没有精力应付他,满足他。 当然晏屿桉也不曾要,甚至主动离开,还搬去了书房睡着,那段时间黎昭一直以为他不管孩子,也觉得俩人之间的感情是冷战。 是他不想要和她说话,同时她也是。 现在看来,对于那段时日,他是多有关注的。 黎昭之前就以为他可能是不喜欢她,更不喜欢她生的孩子。 现在看来,也还是有良心的。 现在,刚刚见面,晏屿桉不像晏屿桉了。 他性格都变了,能说这么多话,还能够有耐心的拉着黎昭说很多的家常。 十年前,黎昭自然也是追着晏屿桉到处跑的,她干了无数次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儿,她不是没有想着好好过,但是这心,也是冷下来了。 也正是因为冷暖都经历过,所以黎昭才想着,现在不能继续了。 她不想再重复着期待、喜欢、而后冷漠……这样的循环。 她不想给自己找苦吃了。 晏屿桉看着菜上来,黎昭没怎么吃,反倒是盯着碗里的菜色有些发愣。 即便是他给她夹菜堆成了小山,还有孩子们一个个也都献殷勤。但是阿昭现在,有心事。 晏屿桉不仅看出来了,还看出来这心事兴许就是针对自己的…… 所以这心里,难免咯噔一声。 生出不好的预感。 他总感觉,今晚他这蒙混过关,不太好弄…… 慢条斯理的吃,等着吃完了,晏屿桉给黎昭备了茶水。看着他事事关心,也都很周到的样子,黎昭看向羲之。 “羲之,你带着弟弟和妹妹出去买糖葫芦吃。顺便带些给我和你阿爹。” “好啊!” 只要是阿娘想吃的东西,他们几个都会争抢着过去买。 晏屿桉挑眉,黎昭捏着他布菜的手,道:“晏屿桉,昨天说重新好好谈谈,现在,我想好了,我想和你说。” “说这十年,说孩子们,说你,说我。” 他期待已久她跟他坦白,可以是慢一点,可以是以后再来,亦或是不说也可以的。 但是现在这么快,他并没有感到高兴,只是有恐慌和压抑。 但他不会拒绝她,阿昭说什么,都不会拒绝的。 “嗯。”只要她说,他就愿意去听。 黎昭就这样看着他,随后冷静地说道:“郎君,其实你对我这么好,你改变这么多。是因为你想要留住我,并不是留住黎昭,是留住你年少时候的那个妻子。” 他不喜欢她直呼名字,那就叫郎君。 “你按部就班,你喜欢一切都有规则的,我是你妻,就永远都是。你执拗,喜欢规整,喜欢一切都按照你计划中来。我是你妻子,十年后,也是你妻子,孩子的母亲。” 是这样的,十年前,黎昭为他做了那么多,无数次地对他好,想要靠近他,都未曾焐热这个冰山,未曾靠近分毫。他们的心一直都很远。 十年后如此,她不觉得晏屿桉是爱她的,怎么会十年不见就爱上了呢?黎昭没有这种自信,也不觉得符合逻辑。 “……” 晏屿桉的心一阵阵疼,她好像是抓着一把生了锈的匕首,不断地在他心中捅下去,很慢,很顿,但是能够把他伤得体无完肤。 第一百五十八章 那就分开吧……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不是这样的。 他要的就是黎昭。 但是他明白,阿昭生气的点,他还没找到。他不明白为何如此。娘子不是阿昭么?为何要纠结这些。主要晏屿桉,一直都没发现十年前二人相处有何不对? 再说,妻子和黎昭。不明白这俩有什么区别,阿昭就是自己的妻子,他们之间说的,好像不是一个东西。他好像确实忽略了很多很多…… 晏屿桉唇角有些干,他想问她要什么,要什么只要能留在身边都可以。 不会的他去学,去努力。 他可以不用高高在上的,也从来没想在她跟前高高在上。 黎昭安静地说这下面的言语:“我想,我们是不适合在一起生活的。” 那样只有单方面热切的感情,黎昭过怕了。 “至于这十年,我确实没有出现,我也不知道我去哪里了,我去学了医术,我去了另一个地方,是一个不存在的地方,我知道了很多新东西。我也能够更好治病救人了。” “晏屿桉,我想,我有自己打算好的生活了,这个生活,我没有算上你的。” 她诚恳,且深思熟虑。 晏屿桉手中的小碗“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是已经碎了,碎了还把他的手带出血,就这样逸散在上面…… 他恍若未闻。 喃喃道:“真的,没有我么……” “如果我……”他不想要离开呢? 还未曾说完,黎昭就站起来,情绪激动,满脸都是泪水,看着晏屿桉还带着一丝悲戚: “不会有如果!” 她声音极大,身体不断地发颤! 黎昭很少很少难受,更是有极少的时候,说话声音这般大过。 她脾性一直都很好,一直都是很善良温婉的一个人,十年后开朗了,还喜欢开玩笑,嘴巴里都是一些好玩的话语。 晏屿桉也察觉到,是他,她的痛苦来源,其实是他。 为什么……为什么呢。 不明白,但晏屿桉还是知道,自己很失败。没有很好很好的照顾好妻子。 她想离开了。 黎昭看到他失落的眼神,也觉得,她是一个坏女人。 为什么不知足呢?黎昭。 她想,肯定无数的人想要问这个问题,为何还要离开呢? 十年前死了,丈夫没有另娶,为她守身如玉十年,也照顾这孩子,一个个都长大了。甚至还都睡在书房。 就算是晏屿桉真的娶了其他人,黎昭也是没有资格怪罪的,因为人之常情。 但是现在晏屿桉在,还一切都好,还想要和她在一起,对于所有人来说,这都是天大的好事。郎君还要自己,她还能直接成为首辅夫人。 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黎昭。 但是,她就是想要,为了那一点点属于黎昭自己的一面,争取一下。她不仅仅是孩子娘亲,不仅仅是晏屿桉的妻子,她想做黎昭。 她想,不会一门心思都因为晏屿桉喜怒哀乐而难受……不会挖空心思对他好,一个笑颜就可以;更不愿意,只是出去治病救人,就被婆婆诟病乱跑,不检点。 黎昭太累了,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不值得。即便现在还不知道阿爹他们的情况,还不知道晏屿桉做了什么坏事。 这段感情,也该给他一个自己的说法的。 晏屿桉好似能够洞察人心,他觉得,黎昭应该是在意医术和药铺的。 “其实,昭昭。就算是回家,依旧是可以开药铺,你能够做你想做的事情,我不会管,我也会支持你的。我知道,你的医术很厉害。” “不仅仅是这个。”黎昭看着他, “晏屿桉,主要是感情。你对我没有感情的,那更不是爱,只是我黎昭,是你的所属物,是你的菟丝花而已。” 说到这里,眼泪掉得更凶了。 哭得一抽一抽的。 她太难受了,撕心裂肺,晏屿桉以为,她和自己在一起的那三年,其实顺心的时候多,这样看来,她很难受,甚至很隐忍,不高兴…… 晏屿桉一直都觉得自己做得足够好,也对她有足够的关心,现在看来显然不是。二人心中的认知有偏差。 十年前,晏屿桉什么都没有发现,他以为黎昭一直都在做自己,现在,他也有些无措,因为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更未曾想清楚,她什么时候生气呢? “你是不是怪我……”晏屿桉也有些哽咽。 “怪我当年,没有陪你去摘桂花。” 这是他的心结,一直以来的心结。 当年若是陪她去就好了,就不会有这样的后来。就不会出事,更不会有十年后。 黎昭摇头:“晏屿桉,不是的。” “就算没有桂花,还有梨花桃花很多,只要外出,你都不会同意的。你不会让我去,你更不会陪我去。”黎昭觉得可笑。 “另外就是和你解释我怎么死的。”黎昭好像是想要快速交代完,而后离开他。 “至于落下悬崖,当年我就死了,确实是被刺穿了身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活过来……甚至直接来到了这里……” “疼不疼?”他的眼里只有阿昭说是刺穿了身体,满脸都是心疼…… 她当时一个人,是不是很害怕。 晏屿桉去找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找到,更没有瞧见黎昭的尸体。当时他悲痛欲绝。想要就这样跳下去了,也当真是跳了。 后来被寻到,看到孩子们三个,看到奶奶一把年纪抱着他的孩子求他不要死。 他还是活下来了。 不知道,阿昭经历了多少苦难。 晏屿桉浑身颤抖,把手放在黎昭的肚子上,好像是透过这里摸着当年的伤口。 他不够好的,一直都没有做好。只是以为黎昭很喜欢如此的,这样看来,十年前她嫁给自己也不开怀。晏屿桉揉了揉眉心,阿昭的哭声断断续续。 想要安慰想要抬手擦擦眼泪,但是这个时候却害怕她躲开。 最终手也未曾伸出去。 晏屿桉实在控制不住,转身,就这样把人禁锢到怀里,忍住很多很多的情绪。“疼不疼阿昭?” 他固执地问。 “不疼了。当时的时候死了其实是没有感觉的。” 人死之前走马灯回顾一身,黎昭当时只觉得,自己一辈子有点可悲。现在对她来说,确实是要扎扎实实地活着的。 “晏屿桉,我现在很好了。” 她没有躲开,晏屿桉抱着黎昭的力气却越来越大。最终…… 才声音沙哑道:“嗯,我答应你。” “那就分开吧。” 第一百五十九章 竟还想和我没有羁绊…… 黎昭听他这么一说,愣了愣。感觉自己眼睛酸酸的…… 垂眸道:“嗯。那日后孩子就这样两边跑挺好的。我们不要吵架,无论如何你我都是他们的爹娘;你也不用担心我会不体面,影响到身为母亲的形象;再着,就算你重新娶妻了,我也不会在意。” “……”他本不想说话的,但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嗯。” 她没提她嫁娶之事,应当是不准备嫁人的,晏屿桉勉强还能接受。 现如今,他已然是强撑。 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脾气,转头就把黎昭强势地带走。 那样,只会让事情更糟糕,他理解自己的妻子是什么样的脾性。 只能压抑……不断地压抑自己的情绪,更不能对她展现过度的占有欲。 这样必然把阿昭越推越远。 黎昭这里还在想和离的事情;这一次决定,她不会后悔,算是给十年前那个为了晏屿桉付出得快要没有自我的黎昭一个交代;同时也是结束这一段让她内耗的关系。生死,确实是机遇,看清了也能活下来。 唯一觉得对不住的,就是孩子们。大宝还小,二宝和妹宝刚生下没多久,她未曾尽到母亲的责任就消失不见了。十年没有母亲的生活,也没有完整的家庭;十年后她黎昭回来了,依旧是不能给孩子们像其他人家一家子其乐融融的生活。 不过好在,这几个娃都懂事,黎昭提过他们也都是答应的,让黎昭站在自己的角度选择。当然,若是真的为了几个娃,和晏屿桉勉强过一辈子,这样,才是对他们的不负责任。 反复思虑之下,黎昭就做了这样一个决定。她不是一个不计后果的十几岁少女了,现如今对着晏屿桉道:“现下我俩既已说清楚,那先前过了的婚书、亦或是有文书方面的,你都可以一并退还给我。虽说我死了很多年已经被官府认定死亡,你现如今也算是未成婚的状态,但我现在已经活了,难免会被官府判官判回家庭。” “因此我觉得,你还是给我写份和离书比较好。这样的话,你我之间的羁绊也就少些。” 黎昭好似考虑得很周到。 方方面面都想到了,甚至还在为日后尽量不见面做准备。 晏屿桉听着,只觉得难受到了极致。 她要离开,他同意了。 愿意分开,愿意不见面,但是还未曾说多久不见面。 就想着永远不见他了么? 羁绊少些……甚至还要他写和离书。 黎昭还是用这么冷静的语气说出来,对此就没有半分留恋吗? 晏屿桉其实一直都很有自信,关于黎昭,关于他们的感情。从来都没有一刻像今日这般迷茫过。 十年前,那三年的感情,他并未发现问题,更是习惯了妻子在身侧帮着整理内务,帮着收拾东西,亦或是黎昭给他做靴袜,他也觉得是应当的,隔三差五的东西相送,他也觉得是夫妻之间就当如此的,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同。 他甚至以为,黎昭的脾性就是如此,就是那般端庄,不喜欢到处乱走,也喜欢跟在他身后,甚至听话的人;同时也不会影响他,更是会为了家里极少出门治病…… 他以为那是日常,他以为那是喜欢……他觉得不说话互相安静,也是她喜欢的;现在才细想,难不成每次,她都是委曲求全吗? 晏屿桉有些挫败感。 十年失去妻子都未曾有这样的感觉,在朝堂上当年乱斗的时候,被肃国公暗算送进去监狱,他都是运筹帷幄的,甚至知道接下来往哪里走。 现在……感觉自己心中那一块,千疮百孔。而阿昭,还在不断地往下压,往他最疼的地方扎。这把钝刀子还要捅多久呢? 他这一日,其实最期盼的就是见到黎昭,听她说话。现在,只是想要赶紧离开。头一次,好想好想把阿昭一张一合又冷漠的嘴唇堵住,让她不要再说话了。 “和离书我不会写。”晏屿桉的语气有些不好,甚至面容都更加冰冷了。 但是对上黎昭这张脸,又害怕吓到她,解释道:“官府文书这些,亦或是婚书,我会处理。” 这婚书,十年间他都是珍藏在自己的枕头底下,一直都安安心心地放着当做是念想,现在,这个也不能留下了吗? 晏屿桉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说话,他把怀里的一叠银票都塞在黎昭的怀里,好像是觉得不够,身上值钱的东西也都拿给她。 一股脑的。 但是那个月牙形玉佩没有拿。 阿昭吃穿用度,一直都是要特别好的,衣服需要订做,首饰也都是需要当季的,她治病救人,很多时候都是一些贫苦的百姓,能收到多少钱? 晏屿桉现在都拿给她,还说道:“等着我回去,我再拿一些给你。吃穿用度,家庭开销,哪里都是钱,不可能够花的,少了你不够用。” 黎昭拒绝了。 重新把这些东西放在了晏屿桉的手中。 “我有钱的晏屿桉,我也能自己赚钱。我不是什么都要最好的,我能赚到的就是最好的。你知道吗?” “我不穷。” 她傲娇的想要展示自己很有钱,但是总不能搬出来金条给他看。 主要是,她都是要和晏屿桉分开的人了,现在收他的钱算什么。十年前,黎昭和他在婚姻存续期间的时候,给家里算账,一分一毫都要算清楚的,婆母还要检查账本,那种防贼防狼的样子,黎昭永远都记得。 那个时候战战兢兢,她其实很少给自己花钱,要什么,都是晏屿桉给她买。 晏屿桉也未曾多给一些钱,都是不管这些的。那个时候她想回家买些东西,都被婆母说乱花钱,现在晏屿桉这样塞给她,倒是有些讽刺了。之前难堪的时候,怎么没有这样的一面呢?晏屿桉在她的生活中,这个丈夫好像永远都是缺失的,就算是在家,也是听说他在书房,在忙。 后面睡觉都是歇在书房,十天半个月见一次。想起这些,黎昭心中就有些窒息。 黎昭推开,甚至还在生闷气,晏屿桉也难受。 第一百六十章 来!杀我 想给她钱,怕她照顾不好自己,都这么困难吗?之前夫妻之间,他可以时时照顾,事事亲力亲为,让她什么都不愁。 但是以后他不在身边,遇到事情也需要钱的。 思来想去,只能道:“这是你……嫁妆的钱,嫁妆铺子这些每年都有赚钱,这些都是获得的利润分成,是属于你的那一份,到时候我让人把账本给你送过来清点。” 这样一说,黎昭到也不可能收下了。 时间太久远了,倒是忘记了自己还有嫁妆这一茬。 晏屿桉这样的人,一直都是最正面的,所以黎昭从来不担心他回拿自己的东西,他一直都算得很轻的,俩人的东西都是分开的,就连床榻上,都没有用一个被子…… 边界感很强,但是也太强了。黎昭甚至希望她与之不是夫妻了,日后能不那么难堪。 黎昭继续道:“郎君,多谢你帮我打理,这些年的打理费用这些我都会算清,到时候你肯定是要拿着的。” “另外还有一个事情就是,当年我落下悬崖,你随着我跳下去了,我听说了,姜时愿她同我说过。” 晏屿桉听见这事,皱着眉头,道:“你误会了。没有随着你跳下去,不小心脚滑了。” 他脸色越来越难看,继续道:“坊间谣言多,那些说我念着你,为了你十年不娶什么的话语,也都是谬论,实则倒也不是为了谁,只是刚好如此罢了。” “只是人们往往把这些事情美化成这样。” “我对你,也没有那么特殊。” 晏屿桉说这话,他自己心都疼。 就这样吧,既然已经决定重新开始,那么这十年,也没必要说。他更不会用自己的这十年发生的事情去捆绑黎昭,让她和自己在一起。 他有自己的骄傲,晏屿桉的骄傲和从小到大的教养都不会如此。他喜欢的人,更不需要靠着可怜亦或是内疚,从而同意和他在一起。 既然有问题,那这段时间就总结,想想问题出在什么地方,改变自己,这才是当务之急。他和阿昭的缘分,不可能这样算了。 晏屿桉深呼吸一口气,说话也更不好听了。 “哦,原是如此。”黎昭有些尴尬,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了,“但我还是要谢谢你,这一份恩情,我也不知道怎么还,十年间,也算不清多少,但是若你有什么困难,日后我以性命相抵,我也是愿意的。” “总之,很多恩情其实是说不清的,你虽不愿意说,但我都记在心里。还清我也会想法子的,总有能帮到你的地方。” 晏屿桉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还清”二字。 说到这里,晏屿桉毫不客气的抓着她:“还清……划清界限吗?” “……”黎昭确实是这么想的,现在也就默认了。 “休想。” 他已经隐忍到了极致,阿昭还要说这些不好听的话多久? 话毕,晏屿桉十分危险地抓着黎昭的脖颈,而后手腕直接环在上面,另一只手掐着她腰肢上面的软肉,很危险。甚至他很想很想在阿昭的脖颈咬一口,让她身上都充满了属于他的印记。 这样是不是就不会走了呢;他确实是疯了,这十年早疯了。 黎昭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这男人疯起来,比谁都害怕。只是其实黎昭都很少见他不受控制。 想着顶多也就是说几句难听的话语,黎昭也未曾放在心上,没想到,下一刻黎昭被他禁锢的手,抓上了凉凉的刀柄。 是一把匕首……小巧的匕首。 黎昭:“……你这是做什么?” “来。” 晏屿桉十分淡漠,“杀我。” 黎昭想要松开匕首,但是晏屿桉用手让她抓着了:“不准放开。” “不是要还清么?现在我说,你杀我,就没有羁绊了。”他的声音好似带着蛊惑。 “你动手,杀我,可能就划清界限了。” 当然,只是可能。 黎昭不肯动手,无语道:“晏屿桉,这分明是羁绊更深了!我杀你干啥,放手。” 说了,但是不管黎昭声音多大,晏屿桉都不肯松手。 甚至抓着她越来越紧。 黎昭感觉被他抓着的地方都红肿了,一阵一阵的疼。 此时此刻,黎昭的后背贴着他,两颗心脏贴在一起不断地跳动,竟然还同频了。 黎昭能够感受到他强有力僵硬的臂膀和隔着衣物的肌肉。 男女力量悬殊,黎昭主要是怕伤了他。 晏屿桉本来就有心脏病,这么多年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体弱多病,现在若是给他捅一刀,这不就是要他去死么? “你真的是疯了,不知道自己年纪大身体不好么?自己什么想心里没点数,还要我杀你,我看你就应该直接去死,见到阎王爷都嫌弃你爱作死。”黎昭很气,一股脑说了很多话。 但是晏屿桉却抓着她不断地朝着他腹部捅。 “阿昭。”他声音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执拗,“你惹上我,就当运气不好,被恶鬼缠上了吧。” “可能你这辈子,摆脱不了我了。” 只要捅下去,他就能够解脱了。不会死,但是羁绊就很好了。这点法子,在晏屿桉看来其实不算什么的。 黎昭真服了…… 用尽做骨科手术抡大锤的力气,才把匕首给扔掉,看着它掉落在地上,黎昭总算放心了。 晏屿桉还未曾松手,黎昭快速在他手腕上咬下去,使劲儿! 流血他都不放开。 黎昭只能道:“你要后悔吗晏屿桉,你答应我的,分开。” 说到这里,阿昭的眼泪滴在手上。他好像是戳到痛处,把手缩回来。意识慢慢地回笼,点了点头。 “没有后悔。” “我答应分开,但不是永不相见。你我的理解好像不一样。” “阿昭,我只是不想和你没关系,我还要见你,还要见我们的孩子。” 黎昭气喘吁吁道:“那你好好说,拿刀做什么。” 晏屿桉只是想要迫切的和她建立起来关系,拿刀确实是最快的。当然,现在和阿昭说,她会害怕。 “我想,永远不联系是不可能的,我也无法忍受长时间和你们见一次,我来看孩子,一周一次也太少了。我想,每日都来你的药铺,可以么。我见我们的孩子。” 第一百六十一章 他吐血了…… 以孩子为借口,他已然轻车熟路。 黎昭松了一口气,妥协点头道:“可以。” 晏屿桉也和方才失控的他判若两人,没有那么霸道了。 坦诚相待又能够和黎昭解释清楚一切,逻辑清晰。 他每次都是这样,上一刻还在刀剑相向,下一刻就能够温声细语的说话,让黎昭挑不出错处。 他其实很习惯拿捏,为他争取利益。 黎昭发现,不管是霸道也是,亦或是在黎昭面前讲道理、妥协同意分开也是…… 这人看似在往后退,但其实黎昭感觉他另有打算,甚至该争取的都争取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罢了,晏屿桉和她之间不应当是相对立的关系,日后就算是陌生人,也是共同抚养孩子的关系,日日来看孩子,本也无可厚非,黎昭并非不让他来。更不知晓他为何突然反应那么大。 就是这样情绪大开大合,所以他的心脏病才越来越严重。日日如此高强度的内阁处理事务,看病都没有时间。想要提醒,还未曾说,晏屿桉就主动道: “还不饿,饭就不吃了。” “内阁还有事情,我先走了。” 黎昭话到嘴边,但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下次说也无妨,今晚二人都好好消化一下这个事情吧。 晏屿桉转身,背脊挺直,走的是四方步;勉强维持着矜贵自持的样子。 他浑身都发冷,他怕了……怕阿昭不要自己。 怎么会甘心呢,麻木如同腐木一般等了十年,坚持等了那么久,这样的结果他不会认。 现在强硬也是留不住,缓和一番,也无妨。他需要时间,去发现十年前存在的问题究竟是什么,去了解阿昭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现如今,离开的步伐有些沉重。 是这么多年,晏屿桉最狼狈的一次。 他强硬的坚持走到门口,喉间一阵铁锈味,倒也是没忍住,直接在门口吐血了。 他擦掉唇角的血迹,顺便还用方巾收拾干净地上的血迹。若无其事,依旧往前走;除了眼神无光之外,看不清任何的情绪;也就是熟悉的人,能够从稍微从步伐匆忙之中,看出来其中的狼狈。 不然,他一贯掩饰得极好的。 晏屿桉带着周珂离开之后,在角落里的三个娃才一股脑地出来。 他们知道阿娘和阿爹有话要说,所以一直都很乖巧的等在外面。 看着阿爹离开的时候,眼神不太对,一个个心里也不太舒服。 平日里闹着不要阿爹了,但是真正看他难受的时候,又觉得心疼。 三个人钻出来之后,泽之和薇之看着大哥:“阿爹应该没事吧?” “没事。”晏羲之道。“我们先回去陪阿娘。看看阿娘怎么样了!” “不知晓是不是吵架。” 一听说是吵架,晏泽之着急得要命,火急火燎地朝着屋内冲。 此刻黎昭也刚把眼泪收好,她真是奇怪了,自己做好的决定,等着晏屿桉走了,这眼泪还是忍不住往下掉。 “阿娘。你没事吧?” 黎昭刚整理好情绪,晏羲之带着两个小的就跑进来了。 三个娃就这样抱着黎昭,妹宝太大了,差点把黎昭给冲撞得摔在地上。 “没事!”黎昭笑着道,“我和你阿爹谈事情呢。” “也说清楚了,我们俩先分开。至于你们的话,老大、老二和老三都随时回去晏府,跟我也行,看你们自由。” 说着黎昭就把他们三个安排着坐在凳子上:“阿娘这样的话,你们怎么想?” “阿爹同意了吗?”晏羲之道。 黎昭点了点头。 这下,晏羲之松了一口气:“阿爹那里松口就好了。阿娘我们都尊重你们的决定。” “你能够会在在我们身边,陪着我们就很好了。” 晏泽之也跟着点头:“反正阿娘回来了之后,国子监那些学子都夸我,夫子也夸我了。我没有被人嫌弃了,嘿嘿。” 薇之也道:“我好像也觉得出门没有那么恐怖了……并不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身上。” 之前晏薇之长得胖,总担心别人看着自己,所以不敢出门,现在阿娘教导之后,她感觉好像没啥好怕的,其实也有很多长得胖胖的人,人家也很自信很好看。 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黎昭点头,有些欣慰道:“嗯。” “那我们赶紧开动吧。” “菜上来都凉了。” 她们几个也都买回来糖葫芦,黎昭吃了之后,才开动吃饭! 一个个都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可高兴了。 吃完后,大宝不愿意回去晏府,就和黎昭在宅子里住着;二宝和妹宝跟着晏屿桉来接的马车回去,依依不舍的。 泽之道:“阿娘,我阿爹不适合做郎君,等我自立门户了,我做你郎君吧,我照顾你!” 晏薇之也抢着道:“那我……也不要嫁给别人了,我嫁给阿娘!” 黎昭心情本来有些阴郁,在孩子们的逗弄下,也就爽朗了。 此刻晏羲之抓着阿娘的手:“阿娘,让弟弟妹妹们走吧。你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弟弟妹妹回去府上,晏羲之就能一个人独占阿娘的宠爱了,真好! 但是本来应该走远的泽之和薇之又转回来,把晏羲之也带在了马车上。 “大哥,今晚你必须回去。” “不知道阿爹会做什么,会不会发疯,我们要不去安慰一下阿爹吧。” “我和薇之都不懂这些,去了把他弄了更气,大义灭亲都说不好。” 晏泽之对自己让惹毛阿爹的能力还是十分清楚的。 晏羲之看向阿娘,黎昭点了点头:“嗯,去吧。” “你阿爹说你的住处都是干净的,你去住一晚看看如何,明天早上就过来我这里。” 黎昭想,羲之先回去。 等着明日,她找晏屿桉商量,找个合适的时机,重新给羲之族谱和身份。 怎么被赶出来的,就要怎么风光回去! 为了一个女人被赶出来,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 这笔账,黎昭带着大宝算。 晏羲之看着阿娘笃信的眼神,也就带着二弟和三妹回去了。 主要是今晚阿爹的眼神确实不对劲儿。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大人,属下有话当讲不当讲 晏屿桉从酒楼离开,就径直回家了。 骑马在路上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来的时候有多惊喜,离开的时候就有多绝望。 周珂在路上好几次想说话,最终都没有机会。 因为大人的眼神太可怕了。 也是等到回家,来到书房;晏屿桉主动问起:“夫人的身份揭露之后,她药铺估摸着有不少的可疑人出现。到时候发现,就送过来,我亲自审问。” 当年阿昭出事就不是意外,现在十年后,肯定要多加注意。 不能让那些人有可乘之机。 周珂点了点头:“大人放心吧,这些事情您一天要交代好几遍。大家伙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呢。” “反倒是您,属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周珂叹气,对于首辅大人的感情,他早就憋不住了。 晏屿桉:“……” 本来是不想听的,但是现在周珂都对他有意见了? 晏屿桉还真的有些好奇,他能放出什么样的屁。 周珂叹气道:“大人,不是我说,您这般样子,夫人定是不会喜欢的。别说夫人,汴京城的那些小娘子们平时都有议论你长得好看,但是若说嫁给你,现在您行情当真没有那么好。” 周珂这人也是自信,说话的时候更不会看人脸色。 不管晏屿桉如何,能说就要把肚子里那些话都说出来。 “您冷漠,现在暖男多吃香啊,付饶那样的人都能够得到不少女子的喜欢,不就是因为看谁都想要帮一把么?就是您,老古板,刻薄;我都听说了,黎昭大夫最讨厌封建思想严重的人,我仔细了解了一下这个词,觉得您就在讨厌范围内。甚至于,您还想要强势把夫人带在身边,当您的附属品。” “不是……夫人有医术,皇上和皇后都和她结为兄妹啥的;还有那肃国公,我们家夫人都对他有救命之恩。你说这么多恩情,就算她挟恩图报,人家这些人都是愿意的。这么厉害的夫人,和您回来干什么?偏居一隅这晏府掌管内宅?我看我们家夫人志不在此。” 晏屿桉冷笑:“现在就成你们家夫人了……” 狗腿子。 “当真不是我趋炎附势,主要是夫人就这样的能力让人刮目相看。大人不是我说,您应当多让夫人看见您的好,而不是一味的想要把人带回家。你现在压根就带不回来了!” “大人现在形势对您很不利。您已经被抛弃了!” “要你说?”晏屿桉嫌弃道。 “然后?” 可见,晏屿桉倒也不是什么都不听的人,只要别人愿意给意见,他还是会采纳的。 “然后当然是靠近夫人啊,你要知道她想要什么满足她。你做的那些事儿,除了我,谁也不知道啊。大人您太闷骚了,什么都不说鬼都不知道,还嘴硬说话难听,不然羲哥儿和泽哥儿还有薇姐儿,这几个怎么也和你不亲?他们和我的感情都比你好吧?” “……”这话扎心,但没错。 “夫人能力很强,您也要努力了,不然真的是又老又没能力,我觉得那个皇后的弟弟都比您强。你说一万句,人家都年轻啊,年轻就是永恒。我就知道不少小娘子喜欢年轻的郎君。” “最主要是,我上次都说了,您这都三十了!很快就三十有五,再快就四十了。你这可是平白无故比咱们夫人老了十岁。” “滚。” 戳痛处一次就是了,几次是想要闹哪样。 二十有九,就是二十有九。 他只是快要三十,近三十,不是三十多岁。 晏屿桉对此十分敏感。 “滚之前,去厨房拿一份饭过来书房。” 晏屿桉继续处理堆积下来的事情。 “好吧。”周珂叹气,“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大人一定要反复琢磨属下的话。” 晏屿桉道:“对了,你月银扣掉一个月。”是陈述,而不是询问。 “为什么……!!”周珂还想要问,就被晏屿桉的眼神吓退了。 得,真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爱说话,说了这月钱都没了; 上次没被扣爽,这次又要来犯贱。 算了,为了大人终生幸福,周珂觉得这些话该说。 扣了就扣了吧! 他为了这段感情,拼了。 饭食拿过来,就是普通的白饭,和一份蔬菜。 晏屿桉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些。 慢条斯理的吃东西,灯光有些暗,这书房里也只有他一个人。 看上去是有些孤独的;只不过这样孤独的日子,其实是晏屿桉的日常,他已经习惯了。 晏家三兄妹出现在门口,戳了三个洞,还顺着门缝往里面看。 晏泽之道:“阿爹好像是孤寡老人啊,要不我们进去看看吧。” 晏羲之点头:“好。”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 晏屿桉淡漠道:“进来。” 之后三个孩子就这样齐刷刷地站在那里看着他:“阿爹……” 晏屿桉抬眼看了下,问道:“吃饱了吗?” “我们和阿娘吃了好多好吃的东西,阿爹你怎么不吃,就回来了。”晏泽之道,“早知道我们给你打包好吃的了。” “府上也可以做。”晏屿桉言外之意就是,没什么好稀奇的。 晏羲之道:“阿爹,你还好吗?” 他很懂事,也有喜欢的人了,所以多少明白一些关于感情的事情。 晏屿桉道:“嗯。” “我和你阿娘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早些回去休息。” “羲之,留在府上吧。若你愿意,明日我让族亲过来,让他们跪着,亲手把你名字写上去。” “阿爹,我是晏府的长子,是你的儿子,也是阿娘骄傲的孩子。我不想他们屈服于你,从而把我放进来族谱。我不稀罕晏府这个长子身份;我想查清楚事情之后,我自己也优秀了;到时候他们去求我进族谱。” “当时从族谱离开,也是我傻,我自愿的;现在我也想要靠着自己上进。今年我能考乡试了,我想拿到解元。” 这是头一次,羲之愿意和父亲说话,而且还是说这些关于自己的抱负。 “好。” 晏羲之很久才说了这么一个字。 原来阿昭回来影响这么大,父子情竟然不知不觉也变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这十年的大人有点瘆人 先前总不知道如何相处的父子俩,这个时候站在一起倒是也能说上话,很奇妙。 家里多了女主人之后,感觉大老爷们相处也没有那么尴尬了。 不知不觉,晏屿桉眼睛也有些湿润。 “去休息吧。” 晏屿桉摆手,示意他们可以出去了。 孩子们面前,他依旧是严厉的父亲,但是之间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悄悄地变了。 晏屿桉沉下心来,继续看着桌上的镇纸,压着的宣旨是半天没有动,上面什么都没有。 想要写政事论,未曾想,抬手就写下了黎昭。 写了这两个字,才觉得有点恍惚。 抬眼就是他当年给阿昭的画像…… 好像不知不觉,家里每个地方都是思念她存在的。 晏屿桉叹了一口气。 “周珂,你把春晓叫进来。” “我交代几句话,你再去把她的卖身契找来。” 春晓是之前黎昭的贴身丫鬟,这么多年也都留在府上照顾孩子们。 现在她过去帮衬,阿昭应当要欢喜一些吧…… 不过阿昭性格好,只要他不在,谁来她都高兴吧。 —— 晏屿桉一夜未眠,第二天就一大早去上朝了。 精力旺盛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所以这段时间,折磨的是皇上。 皇上早就想要去找黎昭八卦了,未曾想这晏首辅也不知道打鸡血还是怎么着,一天就知道带着内阁和御史台找事。 皇上也被搞得好久都没有睡好觉了,更别提出宫……不过皇上倒是做了很多梦, 梦到他未来会有一个贤臣,一个白袍小将会救他,手拿画戟砍对面,一路火花带闪电,恍然回首倒一片…… 这可把他爽得……牛翻了! 反复做这一个梦,想来一定会有。打算改日找黎昭大夫把脉看看,是不是最近状态好了,毕竟不吃丹药之后,按时吃黎昭大夫给的治病药丸,这血压好了许多。 希望首辅大人早日累了休整,能别折磨他这个想出宫的皇帝了。 …… 而黎昭这边一夜好眠。 她睡醒赶紧就带着妹宝去跑了五公里,妹宝气喘吁吁,跑完就瘫在地上了。 黎昭把闺女拖回去,塞进去木桶里洗澡。 顺道羲之也一大早的跑过来和她讲,说是现在不要去晏家族谱,要等着考上解元之后再看。 把昨夜和晏屿桉说的话,和黎昭说了一遍。 无一例外,黎昭也点了点头。支持孩子的理想抱负。 随后晏羲之又说道:“阿娘,我到时候让晏府的族亲求我进晏家,但是我不进!我要在黎家族谱上跟你,可好?” “好。”黎昭点头,“但你要先努力考上你想要的。” “不过也不用有太大压力,阿娘在你身后,永远能够托举你。”黎昭道。 “嗯!” 晏羲之点头,内心的大石头落下了。 阿爹阿娘都同意,都能成为他的托举力,那就意味着,他什么都可以做! 兄妹三人从黎昭这里去国子监,洗澡收拾都很快。 最近铺子里面多了力大无穷的庄良,烧好的热水都用不完,柴火也用不完。 啥都是源源不绝的。 这家伙的精力简直是没处发泄; 反正庄良发现好几次伪装村民的那些护着他们的人,有些是皇上的人,有些是晏屿桉的人,露出马脚和人打架。 打晏屿桉的人还好,但打皇上的人可使不得!最后还是黎昭不动声色的劝和。 和庄良解释那些是好人,只要护着自己家院子就好了。 黎昭刚劝和回来,就遇到了站在医馆门口的春晓。 “夫人,真的是您……” 春晓看见黎昭的时候,赶紧就扑上去,给了黎昭一个大大的拥抱,整个人都哭得不行了。 “不是我还能有谁?”黎昭看着春晓都有皱纹了,和她一起长大的小姑娘,现在看着成熟了不少。 “春晓你辛苦了,孩子们都和我说了,幸好你照顾着。” “当年我出事,你怎么不出府去?” 黎昭叹息道。 “我愿意的,我要留在这里照顾孩子们。”春晓不断地掉眼泪,“娘子当年出事,把我推出马车。我当时晕倒,他们以为我死了就没有管。未曾想娘子掉下悬崖了……我这条命既然保住了,那就要帮着娘子守护家里人。” 这几个孩子还那么小,晏府的人好坏不知,娘子走了,春晓一定是要亲力亲为带着的。 黎昭也热泪盈眶,把人带进去道:“辛苦你了。” “没有。”春晓拼命摇头,“春晓很乐意!” “我打算就留在这边了,首辅大人给了我的卖身契。日后,我就能够永远陪着娘子了。” 黎昭有些诧异:“他让你过来的?” “嗯,大人害怕夫人照顾不好自己,说你瘦了不少,让我过来顾看着。我在,你总是安心的。” 看着这般,黎昭闷闷的点了点头。 “还有呢?” “当时大人和我说您还活着的时候,我以为大人是有了疯病,癔症觉得您还活着,我甚至来这里都还半信半疑的,不敢相信您还活着,现在就像是做梦一样。” 春晓哭笑不得。 “晏屿桉癔症?”黎昭无奈,“那倒是没有,他就是心脏问题,其他都挺健康的。是不是这些年,他做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黎昭有些好奇。 “当年您落下悬崖,没找到尸体。大人和任何人说,都说您还活着。甚至晚上有什么宴席,还会说要回家陪妻子。说您在家等他。” 黎昭心情复杂:“那确实,吓到不少人了吧。” “嗯。”春晓点头,“首辅大人总这样说,和老祖宗和老夫人都是这样,每次大家吃饭都不爱叫他了,因为他总会给你留一份碗筷,还时不时给你的碗筷夹菜。久而久之,老夫人和老祖宗也不喊他吃饭了,大人也习惯一个人了。” “不过孩子们很小的时候,大人也都是尽心竭力的照顾着。给他们换尿布、洗尿布还有衣服这种事情,原本是奴婢干的,但是大人都会学着去做。” “泽哥儿和薇姐儿喂饭,都是大人亲自来的,还带着羲哥儿去上朝。” 黎昭知道他照顾的事情很多,具体到琐事上,也还觉得更不容易了。 没想过,晏屿桉用那双只知道写国之大事的修长手指,做这些事情。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不儿?第一次见就厌恶我 后来离心,应当就是晏清河挑拨离间了吧。 黎昭仔细想想,现在在这本书里,好像已经脱离故事原著了。 原书黎昭早死,但现在……活了。 原书晏屿桉这个奸臣也早早心脏病去世,给晏清河和白锦锦让位置,接下来都是他们的舞台。 但现在,黎昭和晏屿桉这两个书里早死的“老东西”,都还活着。 他俩在,这所谓男女主就没办法进入自己的节奏了。 而且黎昭在……晏屿桉就不可能因为心脏病猝死,这一点,黎昭可以保证。 春晓甚至有些爽快:“娘子,您还活着。太好了!” “当年大人如何对你,我都是看在眼里的,即便这十年他思念你,这也是应该的!” “当年他没有陪着你去摘桂花,我一直都耿耿于怀。” 夫人早死,春晓一直都觉得不值。娘子现在不原谅大人,她也觉得大快人心。 当年春晓在黎昭身侧,是知晓娘子受了多少的委屈! “您现在不和他在一处,我是支持的。您现在很好,真的很好……” 春晓特别为黎昭高兴。 “好了,以后你也在这里帮忙,跟着我做这些事情,可愿意?” “愿意的!当年娘子未出阁的时候,我也是跟着您侍弄草药。”说这话的时候春晓也带着对之前的怀念。 之后春晓才想起来,从送她来的马车里拿东西。 “娘子,这个是您习惯的手炉,冷天放暖炭的;还有这个,是您的狐裘,这是您常看的话本子……” 收拾这些东西,一件件物什,黎昭都不陌生。 都是她放在房里的杂书,杂物…… 当时都是避开晏屿桉看的。 未曾想,这么多年他都有好好地保留。 黎昭揉了揉眉心:“都放进来吧。” 不想了。 只要想起晏屿桉,这心总是乱得厉害。 丫鬟春晓很勤快,进来就帮着黎昭收拾药铺,基本的药材也懂。这听松买回来,分门别类都要好些时间,现在春晓在就要麻溜不少了。 甚至还能带着庄良他们收拾东西。 她过来能够这么快适应,甚至这十年间基本功都没有忘却,黎昭是十分欣慰的。 春晓凑过来道:“娘子,外面有不少人,瞧着好像是一些世家贵族过来看的。” “都是在打探您的身份。但是您就是晏府夫人的身份,并未曝光。” 黎昭点了点头,这应该是晏屿桉帮忙了。 这样说的话,那就是冲着皇上来的…… 皇上隔三差五来她这个小药铺,这些大臣能不心慌吗? 很多大臣来黎昭这里治病,早就已经不是秘密了。 黎昭倒是不急:“没事,要看病的自然会来。” “开药铺就是这样,鱼龙混杂的什么都有,咱们做好大夫的本职就好了。我让听松买了几十个捕兽夹,到时候全部都用上。” “谁敢闯药铺,我各种法子用上夹死他们。” 黎昭可不是开玩笑的;这还只是开胃菜,到时候电锯、灭火器她统统用上,吓死这些强闯进来的人! 所以这一点,黎昭不担心。 “春晓,薇之说那个付饶想要找她求娶,晏府可有消息了?” 这几年春晓一直都照看着,这个消息当真还没有:“未曾听说。” “娘子,那付饶可不是什么好人,当年他可是差点就和兵部侍郎穆强的嫡女穆念欣走在一起,那当年可是差点成婚的。” “只不过后来那穆念欣好似身子不适,未能出嫁,退了聘礼,后来那穆念慈好似还……疯了。总之许多年未曾出门。” “不过这应该和付饶家没什么关系,那个穆念慈一直都很很怪,鲜少出门。” “……”黎昭认真听着,点了点头。 她在话本子里是未曾瞧见过这人,穆强倒是知道,只是书中记载比较强势,喜欢鞭打府上的人,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黎昭也是在汴京城从小长大的,这些上位者责罚下人,什么手段都有,这穆强,倒是也不稀奇。 话毕,收拾好这屋舍,差不多也可以开药铺看诊了。 刚开,就有一辆马车风风火火地停下来。之后就是两个戴着帷帽的女子。 身后跟着一群服侍的侍女。 瞧着,应当是哪家有钱人家的夫人小姐了。 进来之后,把门关上俩人才把帷帽摘掉。 这个时候妇人看着黎昭道:“黎大夫,在下乃穆府的当家主母,这位是我的女儿穆念慈。” 不儿,黎昭有点懵了。 就是那个刚刚说起来,与付饶婚约作废的那个穆念慈? 她现在希望闺女薇之在身边,在这边吸取教训,多少也要知道这个所谓的付饶是一个怎样的人啊! 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黎昭看穆念慈的眼神也比较温和。 穆念慈对上黎昭的眼神,却有些闪躲,甚至还有些恶心。 嫌弃之心是藏不住了。 黎昭:? 不是,她和这个姑娘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并没有任何接触。 “这位小娘子是……” 妇人看了看黎昭,带着歉意地说道:“念慈,你先出去吧,等着阿娘。我在这里和大夫说说话。” 意思看诊的人是穆念慈的母亲。 等着穆念慈出去之后,妇人确定在外面看不见也听不着了,没站在门口,才对着黎昭跪下:“黎大夫!” “求您救救我的女儿。” “抱歉骗了您,这次要治病的确实是我女儿。但是她不愿意接触其他人,更不可能接触您来治病,所以我只能采用这样的法子。我在这里陈述病情,我听说您有很多奇形怪状的药,你给我女儿吃,这样就能够治好了!” 黎昭听着这样的话,有些生气地说道:“荒谬!” “身为大夫,岂有随便开药诊治的道理,你和我说,如何说?症状这些如何具体描述,她现在是什么病症,这些您能判断吗?知道夫人救人心切,但是不是这种法子来救治的。” 说这话的时候,黎昭气得脸色绯红。 “具体诊治肯定要她在,代为诊治肯定不行。” “但是现在,她见不得人,我知晓,我也看出来了对我的厌恶。”黎昭道,“所以您可以和我说说症状,以及具体的状态如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女儿想要和他成婚 “另外,夫人先起来,不用跪着。” 这样一说,妇人的心才稍微安抚下来:“我家闺女是穆念慈,就是汴京城谁都知晓,不喜欢说话,对谁都冷脸,甚至靠近她还会伤了旁人……她这样的症状已经不是秘密了。” “这么多年,压根没办法救治,我寻医问药,她不愿意看,我也是没有办法的。现在知晓皇上和肃国公都朝着你这边走,我也是听着那些妇人说厉害,才想着过来碰碰运气。” 黎昭给了她手帕,擦干脸上的泪水。 点了点头:“那她这症状,是何时才有的?为何会引起来?” “大概很小的时候就有了吧,七八岁左右初见端倪。她喜欢自己一个人在黑暗的角落里,总看着一个地方发笑,甚至她父亲都不愿意接触的,只有我才能接触一点。所以她的吃穿住行,都是我亲力亲为的顾看着。” “家里有没有贴身丫鬟照顾起居?” “都是在外面,里面都是她自己来,甚至……您都不敢想,有时候小便都会不自觉的出来,她自己未曾发觉。“ 说到这里,身为母亲怎会不痛心! “我的女儿啊,她那么好……长得漂亮人又不错,怎么就这样一辈子毁了呢!我不甘心的,黎昭大夫。” “我想要救她,我希望她活着,能够很好很好地活儿。” 说这话的时候,哭得不成样子。 黎昭也是母亲,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你现在情绪激动,除了把她的病症说得乱七八糟,发泄你的情绪,其他事情? ? 毫无用处,你可知道?” 如果说从七八岁才开始的话,就不是先天性的,就是后天才会如此的,换言之,就是受到环境影响。 黎昭继续问道:“那后来这症状就是持续严重,还是说有什么转机?” “一开始我家闺女是能够接触我的,身边的人也还可以,除了她爹,那些丫鬟还有下人也还能勉强说几句话;但是后来出问题,应该是退婚……” 说到这里,妇人想要跪下来道歉:“黎昭大夫,这事情涉及别人家,我没有胡言乱语,我想说的都是实话,但是为了避免影响,还请您不要宣扬,我害怕给家里人惹麻烦。” “嗯,您尽管说,只要是有关于病人隐私的事情,都不会乱言的,顶多也就是我这屋里帮着打杂的知道。” “这些没关系。”夫人道,“我们家姑娘,不是一直都比较封闭自己,还被不少人嘲笑吗?那个时候她也是想要融入别人的,想要靠近别人的;这个时候付家和我们家提亲了,我有些犹豫,毕竟我闺女的事情,我怕她没有能力成家。” “我们家老爷就让二人互相接触接触,未曾想这一次她好转了很多,甚至和我说,付饶大人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甚至还跟着付饶出去吃饭。也去游船,俩人还说了不少的话。” 那段时间,是她记得最清楚的一段时间了。 不管是穆夫人,亦或是穆念慈,都以为她变了,可以走出来了。 因为看见了一个可以接纳她的人,而且还对她好。 所以穆念慈主动对着母亲说道:“阿娘,女儿觉得不需要继续和他相处了,我可以的,我想要和他成婚。” 那个时候,整个穆府都是高兴的。 穆念慈答应之后,付家就开始走流程了,提亲,还有就是送各种东西过来,合八字,找日子。 那是一段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出事是在后来,穆念慈学着做饭团,想着去宫门口等着付饶下朝,这样给他一个惊喜。 未曾想,她坐在马车里还没有下来,就瞧见外面那些人围着付饶道: “不是,付饶,你真的要娶这样一个人啊?听说正常说话做事都做不到,冰山美人呢,我看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这样的人做主母,你家有的受!” “穆念慈美则美矣,就是太空洞了。那样子看谁都恶心的样子,恶心谁呢,你是没有见过,我看到过她在屋里尖叫发疯,估计是有病。” “就是有病,你们以后的孩子说不好也会有相似的病症,这不是给你们家蒙羞吗?” “……” 穆念慈听着这些话,已经习惯了,现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在意。 因为她还有在意的人,她还有相信的人。 别人怎么看她都没有问题,只要付饶不一样就好了,付饶就是她唯一最喜欢最喜欢的人。 还有期待,所以现在的内心,是有些强大的。 但是接下来,穆念慈就有些绷不住了…… 因为付饶并没有为她反驳,也没有说那些人的不是。 反而对着他们道:“我娶妻,只是看中他们家的权势,她的父亲,没有儿子。若是我成为他们家的女婿,是不是唯一助力?” “另外,穆念慈虽然情绪不好,不让她生孩子不就好了,锁在家里的院落之中,我找谁不快活?我非要和这样一个疯子苟在一处?” “日后,不娶妻,但是没说不能纳妾啊,我外面还有那么多小外室等着我,我怎么可能放开?” 说到这里,付饶甚至冷笑又轻蔑的道:“再者,你们都说穆念慈是所谓的高冷女子,其实不是。不过就是你们能力不行罢了。她很主动的,主动到……有点贱。” 这样说的时候,带着猥琐和得意。 就好像是他拿下了那个女子。没有把她当成人,就是一个物什。 付饶这些话,一字一顿都敲在穆念慈的心间。 她自己只是觉得很好笑,很好笑…… 一时之间气急攻心,就直接摔了。 随行的丫鬟赶紧把她带出来:“求公公,给我们家姑娘喊太医!” 可是公公还未曾进去禀告,穆念慈就这样倒在地上。 整个人都在挣扎难受…… 想要问为什么,想要问都是假的么? 但是她此刻只能发出嘶吼,她不敢想象自己的面容有多狰狞,唯一可以肯定是犯病了。 这个嘶吼,这个丑陋的样子,还是在最不想让他看见的那个人面前。 真的……很好笑。 也很讽刺。毁了,她一辈子都毁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滚!没有你这样的母亲 她挣扎的不要太医,想要回去。 但是周围那些嫌弃和害怕的嘴脸,一辈子都忘不了。 “疯子啊……在宫门口就开始犯病。” “谁娶了这样的女人,倒了八辈子的霉啊。” “我看见就觉得恶心。” “谁能把这样的人劝走?在这里太脏了,女人就算了,还是有病的女人!” “……” 没有一个人愿意拉她一把,周围全部都是睬她的。 看着她的付饶也十分冷漠地说道:“既然穆念慈姑娘的病症如此严重,那亲事,不如晚些再说吧。” “最好,就此作罢,也能够在家中修养。” 穆念慈想要拒绝,想要说她也不要嫁给他了。 但是她没有机会说这些话,一说就是丑陋的怒吼。 所有人都把她当成是疯子…… 这样的日子,穆念慈经历过一次,就彻底封闭起来。 话毕。 回忆到这里,穆夫人满脸都是眼泪,看着黎昭的眼神带着歉意:“不好意思啊,黎昭大夫,我说得有些激动了。” “我说这些,都是听着家里的车夫一五一十说的,我讨厌自己当时没有在场保护她。” “后来啊,退了婚,我们家念慈就在家里,一直都是我照看了。我也是没有办法的……没有人希望这样的。” “我知道了。”黎昭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不仅仅是可怜,而是想到了若是没有人管的女儿,她的女儿晏薇之,未来的下场,可能比这个还要糟糕。 付饶就是人渣,彻头彻尾的人渣,伪君子。 惹上他就逃不掉了。 能够一开始拿捏穆念慈,现在还能够让晏薇之一直都死心塌地,靠着女人走起来,从来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黎昭一想起来就觉得恶心。 “我现在还想确定,就是她七八岁的时候,为何这般过激?” 黎昭道:“妇人,我知晓你可以避开这个,兴许是有不能说的理由。但是她这病症,我现在可以确定,和七八岁时候遭遇有关系。你要说了,我才能判断。” “就……就我家老爷会打人的。” “当时,念慈不听话,老爷喝了酒回来,就打她了……肋骨打断了,后来在我的照料下长好了。” “我没用……我是没用的母亲……” 妇人又开始哭起来了。 禽兽啊! 黎昭在心中骂的不行! 还以为这个穆强就是兵部一个欺软怕硬的主,只知道欺负那些属下亦或是下人。 未曾想,竟然家暴。 还是打女儿! 这算什么男人,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黎昭气死了,若是现在方便的,真想要找庄良过去打一顿! 虽然气愤,但是病症如何也了然: “这是一种病,绝对不是什么诅咒。”黎昭先对她解释。 这样一说,果然妇人松了一口气。 “那……这病症为何如此奇怪,之前我家大人强势让她看大夫,绑着去的,说是五脏六腑都好,没有受伤,没有如何。甚至十分健康的体魄。” “这种病症不是伤在身体上,是心里。”黎昭道,“这种病症很少见,我现在说,你也是第一次听,叫做创伤后应激障碍。” “简单来说,就是侵入、回避、唤醒、认知四维障碍。” 妇人满脸都是清澈的愚蠢,然后道:“听不懂。” “所谓侵入,就是表现出闪回,创伤场景重现,她父亲揍她受到的侮辱;这些东西无数次出现在她的记忆中,回忆失控。” “另外就是噩梦,创伤相关的梦境不断地折磨;再者就是触景反应,在接触到相似的场景之后,加倍痛苦。因为遇见了未婚夫的嫌弃和背叛,不断地想起来父亲揍她的场景,所以导致生理出现过度反抗的现象。” “对……你说得对。”妇人疯狂点头。 黎昭继续道:“因此就开始不想要见父亲,这是她痛苦记忆之中的罪魁祸首,开始封锁记忆,刻意遗忘细节,是不是这些事情,你家闺女慢慢地记不清了?同时也丧失了快乐的能力,整个人就像是行尸走肉?” 妇人掉眼泪:“这样许久了……” “我害怕有一天连我都不记得了。” 黎昭点了点头:“这种病症,可以治疗。但是问题她不信任我,我没有办法靠近她治疗。” “我也可以和你说,她现在很难受,自我折磨,甚至已经到快要崩溃的地步。只是在硬撑罢了,已经有抑郁共病的症状许久了。暴力倾向和自杀倾向都有,我建议,你陪伴她睡觉。不然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出事。” 妇人无力的坐在地上。 整个人都有些崩溃:“我知道的……我能感受到的,大夫。” “要不你来给她看病,你就偷偷的躲在屏风后面,我和她说话,你在我身旁,她看不见你。” “亦或是你在屋顶,你在上面这样看着,你要什么我都能够反馈给你。我努力……我会努力按照你说的做。” “到时候只要我的女儿好好地,我怎样都行。” “不可能。”黎昭站起来,“我要和她交流才行,隔着你永远都不可能。” “你再想其他的法子。” “我……我把她绑起来,我把她弄晕了,这样子就能够见面了,也不痛苦,亦或是我让她尝试一下西域的那种催眠?” 妇人越说越离谱,甚至已经到了哀求的地步。 但是这些都没什么用。 黎昭能理解,想要安抚病人家属的情绪。 谁知道这个时候门“哐当”一声打开了。 站在门口的就是穆念慈。 她就这样宛若行尸走肉一般走进来,没有看黎昭,一看的话就是厌恶。 只是发抖地走进来,看着自己一直信任的母亲。 满脸不可思议地说道:“连您……我最爱的母亲,您也想要对付我。” “绑架、催眠、吃药……”说这些话的时候,穆念慈气得要命,浑身都在发抖。 她蹲下来抱紧自己。 “我没有你这样的母亲!你给我滚,给我滚,骗子。” 穆夫人十分害怕,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没有的……没有的,念慈,阿娘不是这样,阿娘只是希望能帮你治病。”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大夫,救你于水火 “阿娘希望你能够很好很好,治病治好了,你也可以和正常人一样,你之前不是最想要融入……” 穆夫人还没有说完,穆念慈就抱紧自己的脑袋,开始大喊大叫:“没有!我没有!” “啊啊啊……你给我闭嘴。我为什么要融入别人,他们都是坏的。我不要,你不理解我,你也和其他人一样,希望我去死是不是……” 里面尖利的声音,晏羲之也带着弟弟妹妹过来门口看。 问春晓:“我阿娘在里面可有事?” 春晓摇了摇头:“你们三个跟我来吧,我把事情前因后果和你们说清楚。” 说完之后,春晓看着晏薇之道:“薇姐儿,娘子说了,你和我在一旁帮忙。顺便……也看看穆念慈。” “嗯。”晏薇之这一次没有闹,也没有反驳。 只是有些发抖的答应了。 和春晓一起送东西进去给阿娘的时候,晏薇之才瞧见穆念慈躺在地上发病的样子,吓了一跳。 好在春晓拉着她去屏风后面。 黎昭拿着他们送来的茶汤,挨个给他们倒了一杯。 “如果哭够了,就起来喝杯茶。”黎昭的声音很冷,甚至可以说是绝情。 穆夫人都愣了一下。 “黎大夫……我女儿现在不太好。” 穆念慈也站起来,一步步走近黎昭,好像是要吃人的样子:“呵呵,大夫?我看是庸医。若是我不进来,你是不是要听从我娘说的绑架我,然后就能治疗我吗?” “你休想,你压根不懂我!” “你这么恶心的人,只想要骗我家的钱,从我这里拿到什么……你有目的,你有目的!” 黎昭只是看了一眼,站起来道:“是,我有目的。” “我的目的就是把你的病治好,你这不人不鬼的样子,甚至每天都要去死,你死了有谁会难受,你以为能惩罚谁?” “除了你阿娘在意你,你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你厌恶的陌生人,你讨厌的未婚夫付饶你以为会在意吗?亦或是从小打你的爹爹,会多给一个眼神吗?不会的,你父亲甚至可能在想着再生一个男孩。” “……” 要说扎心,黎昭是厉害的。 麻绳专挑细处就这样扎下去! 这样说了之后,穆念慈哭得更大声了,甚至好一阵感觉喘气都困难。 穆夫人着急得不行,拉着自己的女儿,不断地说道:“闺女……别难过,母亲错了,母亲真的错了好吗?” “你答应我一次,救治。只有治好了,你才能好好地活下去。” “……”黎昭能理解穆夫人,母亲爱女心切。 但是现在她这样的创伤应激后遗症,不可能这样温水煮青蛙了,这样只能永远都沉迷在一点点的温暖中,最后温暖蚕食殆尽,就是她的死期。 黎昭现在要的,就是她能够直面创伤记忆,再加上现实暴露的法子治疗,这法子危险,因为很有可能就真的把人逼了跳楼了。但也是最有效的,更是这个时候必须用的。 走到这个地步了,最好的法子就是直面创伤记忆。 黎昭走过去,眼神犀利,继续说道: “你看,你现在一提起来,你是不是想到的永远是打你的父亲,鞭子多少你都记得!另外就是未婚夫对你的利用!你不解,你不甘!你想要所有人都去死,你每天都在反复想起来,都在折磨自己,给自己鞭尸。” “你不敢出门,你怕自己犯病,你怕嘲笑,你也怕遇见陌生人接触骗你真心。” “但是我想问你,你这不就是证明了,你自己也知道有病,需要治疗!把自己放在这样的情境中反复鞭挞,就是病症。” 黎昭靠近她,把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拉起来:“这些记忆都可以被看见,你无数次看见,你比谁都清楚,你是不是还感觉自己在黑暗中要被吞噬了?” “……是。”她沉默着说了这样一句话。 但是穆夫人却有些高兴,终于,终于有点,有点交流的意愿了。 这太难了! “有病,就要治。我是大夫,我想要救你于水火,你可以无条件的信任我。你不是罪人,这些事情发生,不是因为你不好;另外陌生人不危险,我们也没有想要害你,除了两个人,你还见过其他谁针对你?这世界可以信任的。” 黎昭知道,应激创伤后遗症的患者,一般都会产生自我责备,对周围的信任崩塌,最后就是与家人疏离…… 她要反复拉扯,把人拉出来。 黎昭情绪也很大,她必须要有足够压制住现在穆念慈的情绪,才能稍微让她放松一点。 说完,穆夫人也发现,自己或许不能这样,不然的话,女儿也不信任她了。 抓着穆念慈的手,穆夫人站起来。 “念慈!你不信任我,觉得母亲要害你。”她哭得嘴唇都在发抖,“那你看看我!” 说着,穆夫人也不介意周围有什么了,更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了,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自己的衣襟撤下来。 露出心脏不远处那道狰狞的伤口。 “我差点被你爹捅死!” “还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痕,有些是你爹打我的,有些是我帮你挡的。被打过多少次,我已经没有办法说了,我甚至都记不清了。” 说到这里,穆夫人轻笑:“母亲也是有目的的,唯一的目的就是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样,在烂泥里陷进去,还用盐把自己伤口泡得发烂发臭。我甚至都捂在衣衫下面不敢见人。” “你不该这样的,我亲爱的女儿,你不该经受这些的。” “你……疼不疼?” 穆念慈眼泪落下掉得厉害。 平时穆夫人说什么,穆念慈都没有情绪,这是头一次,她好像是有意识了,能够关心家人,能够和穆夫人说话了。 甚至还关心她疼不疼。 穆夫人热泪盈眶。今天一天,比之前多少年都值得。 “多谢黎大夫。” 黎昭摇了摇头,示意她先别说话。 因为这个时候的黎昭,忙着在自己的药箱里翻翻找找。 她记得药箱空间里面的医生办公室,有个音响,就是配合精神病症治疗的。听歌,在精神科也是配合治疗的一种法子。 第一百六十八章 阿娘,我彻底放下了 黎昭隔着屏风找了半天,终于找到! “小爱同学,给我播放《海底》。” 很快音乐声出来。 “铛铛铛……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 黎昭期待的脸瞬间一黑。 这人工一点都不智能啊! 用手拍打,小砸一下音箱:“播放《海底》!” 然后看着情绪被打扰的穆家母亲,不好意思的道:“放错频道了,重来哈。” 很快,悠扬的节奏响起来,刚开始听就让人心情平静。 “散落的月光,穿过了云~” …… 黎昭认真地道:“穆念慈,没有人想要你离开安全地带,你有人懂,也有人接受。你的世界,可以慢慢地敞开,会有人真心诚意的去了解你,去爱你。当然,最爱你自己的人,应该是穆念慈自己。” “不管是我,还是你阿娘,都是站在你的角度,从始至终,没有人怪你,在意你的人也不会嫌弃你。” “因为,我们穆念慈,只是生病了而已,这个病又不会如何,你的所有行为,所有不自在的行为,都有人能理解。” 此刻,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歌声还在继续唱。 “你喜欢海风咸咸的气息” “你踩着湿湿的砂砾” “你说人们的骨灰应该洒在海里” …… 穆念慈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这首歌。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这个歌的时候,感觉有一种被理解、被接纳,甚至于很平静的状态。 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了。 好像,这首歌能够和她所想的一切都有共鸣。 它……理解我的一切。 穆念慈的眼泪就这样从眼角滑落下来,原本整个人都缩成一团,这个时候身体也放松开来。 穆夫人看着这样,激动得不成样子。 这!黎昭大夫到底是哪里弄来唱歌的人儿,竟然如此天籁之音,还能够让女儿的内心变得平静。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黎昭也看出穆念慈的转变了,听说海底可以有治愈,但是不能想去海底。 黎昭在空间医院学习那十年,记得当时是听了成都,哎哟妈,当时就特别想去成都,可惜古代没有成都,她在空间医院也出不去,只能用那个时代的东西在医院用电脑看了几张照片。 反正这听了海底,可不能想去海底。 黎昭放歌结束,一曲终了。 穆念慈的眼睛缓缓地睁开,果然状态要平静太多太多了! “可以喜欢大海,但是别窒息于海底。” 黎昭认真地说道。 穆念慈点头,她知道黎昭大夫说什么,甚至能够确定,黎昭大夫是站在她这边的,是理解她的! 此刻,穆夫人近乎乞求的看着穆念慈:“念慈,你能不能答应阿娘,你好好在黎昭大夫这里治病,好不好?” “阿娘不希望你被这些东西困住,我的女儿,应当是九天翱翔的鹰。” 黎昭点头:“可以选择不与之来往,也可以选择独身一人,不成婚不要接触不喜欢的人;但是……不能丧失这种能力。你当是有选择的,而不是快要坠崖的人,抓住那一支救命稻草。” “我……” 穆念慈深呼吸一口气:“我愿意。” “那试试吧。” 黎昭总算是放心了,穆夫人也十分激动。 穆念慈道:“黎昭大夫,我想,再听下那歌。我想记住歌词,唱给自己听。” “好,以后来我这里就可以听,想听多久听多久。” 黎昭也是高兴的啊! 看来这唱歌治疗,很有效果。 果然,好的歌曲不比大夫差啊。 这个法子是用对了! 难怪精神科听音乐是很重要的一个治疗法子,之前黎昭都只是跟在医院学了理论,并未见过具体的这种病症。 现在遇上了穆念慈,才觉得治这种病症很困难。 但是能有切入点之后,也十分激动。 收了穆念慈这个长期病人之后,黎昭松了一口气,道:“你以后,定点五日过来一趟,到时候来找我单独给你治疗,只有我们俩人的空间,什么都可以聊。” “至于药物的话,你用舍曲林先吃,这是治疗焦虑的,用药法子写在旁边了,小字。” 方才在屏风后面的薇之写的。 黎昭继续拿出来哌唑嗪。 “这个是睡前吃的,是对噩梦有效果。没事的,按照我说的一步步走。” “好。”穆念慈收起了锐利的棱角,没有多少发疯亦或是攻击别人的状态。 现在的她,确实是要平静太多太多了。 留下几个金元宝诊金之后,穆夫人就十分激动的带着女儿出门。 “谢谢黎昭大夫,日后我们肯定经常来找你。” “嗯。”黎昭点头,“当然希望早日康复,不与我见面是最好的。” 等着他们走到了门口,黎昭追出去,对着穆夫人说道:“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我想,夫人若是有底气,是可以尝试和离的。若是有需要,提合理被打之类的,可以找我这边的护院帮忙,他可以护着你们。” “对你好,对孩子也好;当然不和离也可以,偏居一隅过自己的日子。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知道。”穆夫人点了点头。 “我先前提过和离,确实被打了半死。黎昭大夫真是神机妙算。”她苦笑着说道,“我仔细想想,若有需要,一定找黎昭大夫帮忙。” “谢谢你。” 再多的谢谢,也说不完了。 黎昭摇了摇头:“不用谢。” 送了人走掉之后,晏薇之跟出来,眼睛都肿了。 抱着黎昭:“阿娘……我现在才知道,穆念慈的事情竟然有这样的隐情。” “我也现在才知道。”黎昭摊手。 “你有眼睛,自己会看,阿娘不需要说。” “我只有一句话。”黎昭难得严厉,“若是你和他继续下去,来找我看诊的,可能就是你。” 晏薇之叹了一口气,她何尝不知道呢? 甚至能从穆念慈的痛苦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那种情绪,她懂的。 “我追出来,着急和阿娘说,就是要告诉你。” “阿娘,薇之放下了。” “这下,是彻彻底底的放下了。” “诚如阿娘所说,为何……要在垃圾堆里找男人呢。” 第一百六十九章 晏首辅不计前嫌 “而且,阿娘对着穆念慈说的话我也都听了,我为何一定要想着嫁一个人,我焦虑自己嫁不出去,我想要嫁给付饶我才不会被嘲笑,因为我追他轰轰烈烈。” “但其实……我不是非要嫁人的,更不是非要嫁给他才行……” 黎昭点了点头,用录音笔把这段录下来:“行了,以后阿娘反复听。” “小女子大勇气,说了就不能反悔。” “若是以后再追着他跑,阿娘不会和你讲道理,是直接打断腿。” 一步步循循善诱过去,劝到最后结果出来…… 若是以后还犯,就是不长记性。 那么黎昭不介意动用武力教养孩子。 —— 黎昭教养小女儿,晏屿桉的表情已经许久没有好过了。 日日夜夜,都是痛苦折磨着他。 即便是上朝,眼里全是红血丝;照往常去内阁处理事务,甚至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借口去找阿昭。 都已经同意分开了……晏屿桉现在想起来都还在心痛。 内阁里面的事务如同小山一样堆起来;他也想要平心静气的处理,但是现在哪里能够平静? 怎么都平复不下来,脑海里都是关于黎昭的一切。 硬着头皮,机械麻木地处理这些事情; 这会儿,皇上身边的公公过来禀告:“晏首辅,皇上让您过去御书房议事。” 晏屿桉颔首,朝着外面走去。 内阁的人倒是不敢说什么,但是外面其他大臣就不一定了。 晏屿桉在路上走着的时候,不少大臣都捂嘴笑。 甚至还有肃国公的儿子,任国子监司业的庄齐礼;他爹和晏屿桉关系不好,他更是看晏屿桉不爽。 他也被皇上召见,所以也就不小心和晏屿桉同行了。 看着晏屿桉这冷漠至极的模样,再对上最近的流言蜚语。 谁不知道,在萧珩将军归来的那一晚,晏首辅追着一个小女孩跑,还失了态。 “都说晏首辅纯情,这么多年来,为了亡妻守身如玉,是不是传言如此,传着传着,晏首辅自己也信了呢?” “倒是好笑,成什么样了,还追着人家年岁小的姑娘走。晏首辅还给自己树立这样的形象,那些人先前可是抨击我们这些正常娶妻的男子,不是好东西。” “现在,晏首辅又是什么好东西!” “……” 看着他愤愤不平的样子,晏屿桉只是淡漠地转头,看着他道:“哪里来的臭虫?” “周珂,什么物什都可以靠近我了。你是该清理一下了。” 庄齐礼脸都黑了:“不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庄晓的儿子,也是现在国子监的司业,我的上面就是国子监的祭酒章明大人。章明大人不还是你老师吗?” “哦,不认识。”晏屿桉轻飘飘一句话,就让庄齐礼气得不行了。 一直以来都是把晏屿桉当做是假想敌,甚至在朝堂上也总是与之针锋相对。 现在轻飘飘的“不认识”“臭虫”这些话语就可以磨灭掉一切的努力吗?甚至在这里折磨,能是什么好东西。 “晏屿桉!” “别以为你是首辅,就可以如此看不起人。你作为首辅连我这么厉害,为皇上以及朝廷奉献的官员都不知道,我看是你的失职!首辅是百官之首。” 说这话的时候,庄齐礼还得意洋洋。 “着实没瞧见有什么贡献。”晏屿桉一副诚恳的样子,偏生这个时候走到了御书房门口,这门打开,皇上就瞧见这样一副模样。 一个人气冲冲地找茬,另一个人气定神闲还十分诚恳。 萧宿一下子就炸了。 “肃国公,你的好儿子平日里就到处嚣张跋扈,现在在朕的面前,还有晏首辅脾气好,就这样咄咄逼人吗?” “?”庄齐礼不可思议。 怎么晏首辅脾性好,都不搭理他。 “我与晏首辅说话,他都不曾搭理我,甚至无视,说我是臭虫!”庄齐礼告状。 肃国公庄晓嫌弃丢人,把儿子抓过来身后,朝着皇上赔礼道歉。 “皇上,是老臣教子无方。” “再次,向晏首辅赔礼道歉。” “确实。”晏屿桉赞同的点头,“子不教父之过。” “若是肃国公的儿子如此,那么就不稀奇了。方才令郎提醒我,百官之首,监察百官。我也怀疑,令郎这所谓的国子监司业,是不是花钱买来的官职。” “对此,我还是要仔细核查一下。” 肃国公无语,那肯定是花钱打点来的啊! 这晏首辅是真的有毛病,这是要与他杠到底了么。 越想越觉得烦躁。 “晏首辅,你这是在打我的脸!”肃国公咬牙切齿,“我儿自己有能力,不能因为对你说了不好听的话,你就刻意针对。” “你看,又急。” 晏屿桉道:“臣日日忙碌,事情多也就没有多注意,现在是令郎提醒,他非要如此的,我也没有办法。” “您做父亲的不愿意,但是你儿子想法不一。这还是以年轻人的想法为重吧,肃国公你老了。” “廉颇老矣,且问尚能饭否。您这腿脚刚瞧了病症,从鬼门关回来,日后可以稍微多多休息。切勿急躁。” “……”肃国公气喘吁吁。 怎么会有晏屿桉这样的人…… 皇上看着庄齐礼也说不出什么屁话,只知道在那里支支吾吾的。 道:“下去吧。” 肃国公脸更黑了。 这晏屿桉怎么那么烦…… 接下来又是肃国公对着皇上说勤勉朝政之类的话语,再者就是翻来覆去的诉苦,皇上都听困了,又被晏屿桉三言两语怼回去。 说来说去也就是这么一回事。 “肃国公好好养伤吧,实在有空的话,就去找黎昭大夫看看病症。” 这样一说,晏屿桉也来了兴趣:“病症?肃国公病症既然如此严重,我随你一起去。我俩之间也算是有些交情,黎昭大夫那里,我也想去看看。” 肃国公吓了一跳:“……” 晏屿桉绝对是想要在路上对他下黑手。 这厮心思歹毒,甚至是想要乘着他病症的时候,要他性命! 肃国公警惕地说道:“晏首辅,越界了。” 只有皇上萧宿在疯狂憋笑。 第一百七十章 谢谢你,萧珩 不是……这不是夫妻俩吗?咋回事,晏首辅被娘子赶出来现在回不去了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皇上觉得自己肯定要问清楚,到时候过去朝笑晏首辅的。 他晏屿桉,两袖清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嗤之以鼻,他晏屿桉也有今天? 果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数,黎昭娘子和晏首辅这种就是明显的要缠缠绵绵一辈子的。 只不过现在皇上也觉得奇怪,为何黎昭大夫这么年轻,这当真是当年的黎昭? 可是年岁怎么都对不上啊。 他身为皇上,最不相信的就是那些怪力乱神之说了。 所以现在,特别想要去问问黎昭大夫怎么回事。 其实在皇上看来,就算是和当年黎昭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姑娘,也是这老天对晏首辅的手下留情了。 就算真的是老牛吃嫩草,皇上觉得也不错。感情从来不应该被年龄影响。 所以这个时候,皇上萧宿清了清嗓子,主动站起来道:“既然肃国公不愿意和晏首辅同去,那朕和晏首辅一起去吧。刚好,我这病症,也要去找黎大夫瞧一瞧。” “……” 晏屿桉虽说不太想要和皇上同行,但是现如今也有理由与阿昭见面,所以也就点了点头:“嗯。” “臣这心疾,也是比较严重。” 肃国公十分鄙夷:“先前皇上叫晏首辅过去看诊,晏首辅百般推辞,甚至总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现如今倒是有趣了,总算愿意承认自己心脏不好。” “年纪轻轻,太医就说晏首辅的心疾严重,比我这个老东西还要不行。我看,晏首辅也该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体上了。” “别像我一样,到了年岁大的时候,浑身都是病症。” 听着肃国公这说教的意味。 晏屿桉只是点了点头:“如同肃国公一样的体弱多病,也是少见。” “再者,活着是否有意义,并不是看活了有多久,而是可有修身齐家平天下。” 说着,看了一眼庄齐礼。 已经不存在暗示这种事情了,这是简简单单的明示。 肃国公嘴笨,再加上晏屿桉说话的时候,他总是不知道说啥,越是紧张,就越说不出话来,所以最终就是这样。 什么都没有说好。 等着肃国公气喘吁吁地走后,皇上就把晏首辅喊过去:“你快和我说说,你俩咋回事,那晚上的事情,朕可是亲眼所见。” “首辅大人,当真是不减当年啊!”皇上都想要把阿婵这样带着去船上一起,不得不说,晏首辅那日实在是太帅气了,不然也不至于传播度这么广。 晏屿桉:“……臣和妻子闹了点小矛盾,让皇上见笑了。” “真是你妻子黎昭?当真是一个人?” 皇上不可思议:“十年过去,看着如此年轻,我还以为真的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大夫。她是你妻子,那祖父就是黎青,那父亲不也是我们先前那个太医院院首。” “哎呀呀,难怪医术这么好。他们家一直都是一代比一代厉害,治病的法子波诡云谲。” “只不过路子最野的,还是黎昭大夫,她的医术,神乎其神。” 晏屿桉感觉应当是消失这十年的精进。因为先前,自己娘子还是没有这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导致迷惑了晏屿桉一直都未曾过去看,更是从未想到这就是黎昭。 甚至还以为是史书中记载什么穿越女…… 萧宿道:“你若是早听朕的话语,早点和朕一起去看诊,而不是高高在上的想要回去给亡妻上坟,你会走这么久的弯路吗?” “……”晏屿桉虽然一肚子的火。 但是现在也都是没说什么。 因为皇上说的不无道理,他何尝不是后悔? “原来这就是你先前的妻子,之前我从未见过,一直都在冷宫中,后来出去她已经出事了,就这样错过,也没有办法帮你认妻子。” “不得不说,这品德好的人,走在哪里都会被喜欢的。黎昭大夫,就是很招人喜欢。” 皇上说着话,门外哐当一声就传来:“皇上,大将军说不过来找您谈事了。” “骠骑将军说这几日有几处旧伤,直接过去黎昭大夫那边看诊。皇上说是妙手神医,所以我们大将军也就去了。” 呵呵,萧珩去了? 他都压着消息了,这厮还是很容易打探到关于黎昭的消息。 甚至还去看诊了。 他那么多军医不够看,偏要去找阿昭浪费大夫的精力? 思及此。 晏屿桉朝着皇上作揖:“身子要紧,臣也先过去了。” “皇上那复查既然不是要紧事,改日也可以的。” 晏屿桉步履匆忙,朝着黎昭所在的医馆就去了。 官服都未曾换,只得周珂拿着常服跟在后面跑。 觉得大人真的是越来越像毛头小子了,不省心。 人家其他男子有心仪之人,是越来越成熟。但是大人不一样,感觉越来越回去了。当然周珂甚至都不敢说!害怕说这个,大人会觉得夸他年轻了。 最近大人对年龄和外相是越来越在意了。那个曾经说着相貌不重要的人,现在竟然都会偶尔出门瞧一瞧了。 不仅晏屿桉念着黎昭,黎昭又何尝不是想着? 那日晏屿桉就这样出现,仔细隆重的穿着,想着要找她和孩子们迟钝好饭,但是被她就这样说了几句话,都没有吃饭,之后就没有见面了。 黎昭怎么说也是有些歉疚的。 或许应该心软一点的,但若是再来一次的话,黎昭可能再次选择就是快刀斩乱麻。 现在这样没有关系,挺好的。 失神的时候,萧珩就背着手走进来了。 看见黎昭坐在看诊桌子那里发呆,他眼圈都红了,甚至是不可思议:“阿昭……真的是你。” “你还活着……” 即便姜时愿和他说过许多次了,但是萧珩依旧不怎么敢相信,今日处理完回朝的事情,就赶紧过来了。 那日只是瞧见背影,被晏屿桉抱着的背影,现在就是黎昭,和未出阁的时候一样。 黎昭看见他,赶紧回神站起来。 多少也听说他照料孩子们的事情。 道:“萧将军,谢谢你。” 第一百七十一章 他嫉妒得发疯(1) “这么多年我不在,我知道你对孩子多有照拂,不管是时愿,还是晏屿桉,都有和我提过这个事情。甚至那日你还把兵马给他们了……这真是,不能惯着这几个孩子。” “谢谢你的照看。”黎昭是真心实意的。 萧珩听到黎昭愿意对自己说这么多话,其实挺高兴的。 但是看到她一如既往的疏离,他就能感受到自己和她就是普通朋友,甚至于黎昭就好像是在感谢一个陌生人一样。 萧珩习惯了,但是心也会疼。 只是讪讪的后退了两步,感觉到自己愉悦了。 “只是那日我听说,春社日你们就身边没有见到,我这才叨扰,上门来寻你看看。也算是聚一聚。” “今晚,若是留在这边吃饭,应该是可以的吧。” 他说这话有些忐忑,不知道能不能行。 黎昭点了点头:“虽说十年未见,但你怎么生疏了,又小心翼翼的?萧珩,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的。” “我都说了,孩子都是你帮忙照看长大的,都叫你叔父来着。怎么就如此见外了呢?” “我只是这十年不在,不是和你吵架了不联系。” 黎昭说笑道。 经过她这么一说,萧珩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我就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相处了。” 可能是这十年他肆无忌惮的表现出来对阿昭的爱意,现在忘记收起来了吧! 黎昭可是永远记得,当时她要和晏屿桉成婚的前夕,萧珩就是娘家人,拎着一坛酒过来找她说话。 “我们阿昭,值得全天下最好的爱。” “即便不喜欢我,你喜欢那个人,我也会祝福的。” “阿昭就是最好的。” 少年意气风发,那个时候的萧珩,说是要保家卫国,说是要成为朝廷最骁勇善战的男子。 现如今,十年后,黎昭亲眼看着他。 “萧珩,你做到了,你成为了十年后最骁勇善战的将军。” “我为你高兴。”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看着,在对方的眼里看到的都是欣赏和毫不顾忌的欢喜。 阿昭重新回来了,那萧珩,也会把心中波涛汹涌的爱意,重新藏起来,只要能够有一个身份,永远的站在阿昭身边,这样就足够了。 阿昭,我会藏好的,不会让你为难。 萧珩红着眼道:“那我能经常来看你吗?” “自然可以啊。只是后面不是这里了,我们这地方搬过去青柳巷那边。就是先前我的那个嫁妆房子。你知道的。” “嗯。那我过去那边寻你。” 萧珩龇牙笑,站在那里有点呆。 他觉得这是他与阿昭共同的秘密,好像只要是婚前,阿昭就是属于他的一样,婚后有了晏屿桉之后,萧珩就没有办法参与了。 现在十年后,阿昭若是不和晏屿桉走在一起,到时候,萧珩自然是愿意过去争取的。 “恍若十年,我们都老了,就是阿昭你,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 黎昭捂嘴轻笑:“这事情说来话长了,你就当我炼药,给自己吃了驻颜丹什么的。” 萧珩点了点头,结合对比起来晏屿桉的态度:“那晏府,你还去吗?” “不去了,以后医馆就是我的家,对了这个以后叫医院。” “至于晏府的话,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萧珩猛地点头:“那自然是好。” “自然是好……” 他喃喃地念了好几遍,开心得就好像是做梦一样不敢相信。 “阿昭,我带了竹叶青,窖酒五十年,你要喝吗?” “还给孩子们带了梅子酒,还有桃花酿,就是果酒,酒含量很低的。” “那自然好。”黎昭点了点头,“这几个孩子总念叨着,我还寻思着什么酒这么好喝,原来都是从你这边拿的。” “我在边塞行军作战,那边酿酒很厉害,擅长做这些。” 他说了几句之后,就脸红了。 还是很喜欢黎昭,是那种掩盖不住的喜欢。 既如此,那就多吃些酒吧,醉了之后,就能够多和阿昭说说话了,不用在意那么多。 黎昭看着他坐在一边狂喝酒,春晓做好的饭菜也没怎么吃。 几个孩子喜欢吃春晓做的饭,这会儿都快速的吃饭,用果酒下着吃。 三个少年凑在一起,晏泽之鬼精鬼精的说道:“我看着萧珩叔叔这个样子,就好像是失恋了一般,他喜欢阿娘都要溢出言表了。我们也不好帮忙,这阿爹还在呢……” 泽之就是有些纠结,虽然萧珩叔叔很好。 但其实他总觉得阿爹和阿娘更好一些。 他在这里纠结的时候,晏羲之敲了敲他的脑袋:“阿娘只是把萧珩叔当成朋友,很明显的。萧珩叔知道的,酒不醉人人自醉。” “你还是多读书吧,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晏薇之道:“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给他们留单独的空间?” “我现在也失恋呢。”薇之今天没有去找付饶了,现在心空空的,感觉就好像是病症一样,想看看他在做什么。 “我也想喝酒。” 晏羲之道:“不可以,我们都不要喝酒,在阿娘面前我们都是孩子。” “吃完饭喝了果酒,正常回去睡觉就是了。其他都不用管。” “当然,这个事情也不告诉阿爹。” 这几个孩子从来都没有向着晏屿桉过,所以现在做出这样的行为,倒也是见怪不怪的。 晚上蚊虫多,黎昭的脖颈之间就被叮咬了一个包,没怎么注意,不过是用手抓了抓,就成了红痕。 萧宿依旧是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只不过多了沉稳。 和黎昭说话的时候,有很多事情要说,回忆当年的事,也有关于战场上发生的事情。 不管是什么,他都愿意和阿昭讲。 黎昭都认真听着,时不时地发表自己的意见。 晏屿桉赶过来,已经天黑了。 一路上紧抿着唇角,一言不发。 周珂原本想宽慰几句,但是觉得自己这张臭嘴可能会起到反作用,也就忍着没说话。 晏屿桉是带着饭食过来的,给自己找的理由是担心黎昭没吃饭,过来瞧瞧。 听着里面欢声笑语的,晏屿桉都还没有来得及郁闷。 第一百七十二章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周珂就道:“看来黎昭大夫吃饭了啊,属下还听见萧珩将军的声音……既如此瞧着里面很是热闹,大人我们这饭食还要带进去吗?” “不然改日再来送?”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就要认真提意见。 “……” 晏屿桉对他说一句话,都觉得多余。 他现在,嫉妒和愤怒的心情交织,愤怒到了极致。 周珂也不敢多说了,大人这样子是着急了。 现在才着急!?晚了。 谁让大人啥事都喜欢憋着呢? 也不和人说,让人家猜啊,现在黎昭大夫一个人也挺好的,在这里有好友萧珩将军来看,首辅大人这种闷骚的人,也只能憋在心里吃醋。 甚至就算是嫉妒的话,都没有身份立场来说与这件事。最终结局,不就是一个人晚上在被窝里面掉眼泪么……当然,周珂没有见过这一幕,一切都是他瞎猜的。 这个时候哪里还管身份不身份的,萧珩在这里,晏屿桉的手指都在用力,一看就知晓是嫉妒之意。 朝着里面大步流星地走进去。 一群人本来说说笑笑,还在吃着酒,这个时候晏屿桉一来,春晓和听松立马站起来行礼。 晏屿桉径直走到了黎昭的跟前,看见萧珩挨着她坐,果断地站在俩人中间,笑着对周珂说道:“加把椅子。” 周珂点头,立马就去办了。 黎昭:“……” 黎昭有些懵,甚至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只是现如今的气氛有些乱,她自己吃了酒,双颊酡红,脑壳也有点晕晕的。不过还好,只是吃了一点点。 倒是萧珩,一直都往自己肚子里灌酒,本来好似是有话要对黎昭说,欲言又止的时候,被晏屿桉过来活生生给打断了。 “这顿饭菜都是我喜欢的,行色匆匆,下了朝就过来,还是晚了些。” 他倒是怡然自得,不请自来。 黎昭知晓他和萧珩一直都不对付,现如今倒是也未曾对晏屿桉说不好听的话。只是也沉默着,示意眼力见最好的大宝给他添一碗饭。 晏羲之添饭递过去:“阿爹请用饭。” 晏屿桉却眼神温柔的看着黎昭:“谢谢阿昭,为我备饭。” 黎昭:“……” 真的是懒得戳穿他,顺带而已,都不知道他要来,怎么就特意为他备饭了。 再说,这是大宝准备的!他感谢人家了吗? 说这话的时候,萧珩对着晏屿桉作揖:“晏首辅,许久未见。” “原来是萧珩将军,抱歉。现在眼里只有妻子和儿女,倒是未曾瞧见,你也在这里坐着。” “我们阿昭擅长医术,如今你来此拜访,可是身子出了什么问题?你长时间在沙场征战,我不管是首辅亦或是普通郎君,都应该对你照拂一二,当然,找阿昭看诊的话,还是要给钱的。” 晏屿桉看似关心,实际上都在以正宫的身份自居。 他觉得自己和萧珩肯定是冤家,谁都看不惯谁,即便是十年后,关系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即便这十年来萧珩一直都来帮忙照看孩子,但也是他和孩子之间的情谊,和晏屿桉没有丝毫关系。 黎昭也发现了…… 这俩人坐在一起气场就不对,看着就是一副要干仗的样子。男人之间能够做到这样火药味十足,实属不易。要说俩人相爱十年都会走散,这种恨十年,倒是相当的长久。 萧珩面对晏屿桉的发难,只是笑笑:“并无病症,身体康健。只是有点想阿昭了。所以就想着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现在都已经过去十年了,萧珩觉得,自己来看看阿昭,也无可厚非。毕竟当年,若不是晏屿桉未曾保护好阿昭,也不会有十年不见,或许他永远都没有机会。 萧珩继续道:“麻烦晏首辅距离阿昭远一点,若不是嫁给你,阿昭也不会出事。” 他是真的怪晏屿桉,就是因为他没有保护好黎昭,怪当年他没有坚定的喜欢黎昭,没有表达自己的心意,导致她和他成婚。 若是还有一次机会,萧珩绝对不会允许黎昭再次陷入火坑。 晏屿桉对黎昭有愧,但是不代表着萧珩有指责他的资格。 “既然萧珩将军这么厉害,颐指气使。那么为何当时没有好好地护着她呢?” “因为阿昭成婚,就扎根于战场,离世又去战场,我不认为,你为她做了什么。更不觉得你处事方式成熟。” “十年过去了,萧珩大人也一把年纪了,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一把年纪了不应当做出这样幼稚的事情。” “班师回朝所有人等着你,不是看你在家里宿醉叫着我妻子的名字;骁勇善战厉害,提携后辈,多给邓青等人展示的机会,而不是一根筋只知道闷头干;朝廷等你上朝,你一日都未曾去,你不喜欢那些人,就自以为可以不去,在我看来,不过就是幼稚。” “都三十好几的老男人了,思念可以停留在十年前,但是脑子和思维不能。” 晏屿桉说这些话,倒是没有嘲讽,他只是在说事实。 “晏屿桉,你以为所有人都如同你一般虚伪,俗!那些世家的人你喜欢么?你总与之周旋,我在战场上,还真不用,哪里有我的拳头硬?” 他说着话,眼里依旧是对自己的信任:“即便是十年,我依旧如同当年,没有变过。” 说着话,看着黎昭。 谁知道黎昭也道:“萧珩,十年你确实不是愣头青了。晏屿桉说的话不好听,但是无一例外你听进去对你有好处。” 黎昭记得,在这本书中,萧珩就是死于世家围剿。他这种人直来直去,没有任何心眼,只知道一股脑的做一件事情,打仗厉害,被世家的人利用内斗,之后手下将士叛变,然后在战场上被内斗杀死。 一个将军,最大的荣耀是战死沙场,亦或是凯旋归来;但是最窝囊的死法,就是萧珩上辈子的死法,内斗都不知道为何,所有人都背叛了他,他还被人当枪使…… 现在想起来,黎昭都觉得太过于一根筋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阴湿疯批 晏屿桉不是好东西,这个老东西说话不中听,但是现在说萧珩的,黎昭也觉得他应该听一听。 晏屿桉嘴角噙着笑,就对着萧珩嘚瑟。舍不得让黎昭看见,不然的话,她反悔站在萧珩那边就不好了。 现在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多好。 萧珩听见黎昭也这般说他,有些失落。低垂着眼睑。 黎昭叹了一口气道:“萧珩,这是睡眠香囊,给你一个。好好休息,在汴京城这段时间也好好想想自己的责任。” “那些烦人的社会关系,既然躲避不开,那就不如去处理,去理一理。” 黎昭递给他香囊,萧珩立马就被哄好了。 看着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阿昭,你说的话我都会记在心上。” 当然,晏屿桉说的,他一个字都不会听。 黎昭复述过就是阿昭的心意,和晏屿桉没有任何关系。 看着送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萧珩道:“我先走了,阿昭你照顾好自己,我改日过来寻你吃饭。” 晏屿桉晃了晃竹叶青道:“这个酒不错,多谢了,萧珩将军。” 等着人走后,黎昭才把他强势捏着自己的手腕甩开。 脸色有些不太好。 晏屿桉看着他们三个道:“我有事情和你们阿娘说,出去逛逛?” “……”三个小少年不为所动,甚至还虎视眈眈的盯着晏屿桉。 晏屿桉在黎昭面前,也不好冷脸,所以就吓唬不到他们,更重要的是三个孩子都紧张黎昭,生怕她会被晏屿桉欺负。 之后黎昭叹了一口气,朝着晏羲之看了一眼。 晏羲之主动道:“阿娘,我带着弟弟妹妹出去散步,我看书,他们俩打太极拳。” “嗯。” 黎昭点了点头。 这里只剩下两个人之后,黎昭才看着自己的手腕,很红。 晏屿桉看着她,有些无措:“下次我轻些。” “没有下次了。”黎昭一边整理药材一边说道。“你可以来看孩子,可以和几个娃说话,但是我俩之间,就没有说太多话的必要了。在孩子们面前,我们之间需要交流,但是孩子没在,我们之间本质上来说没有关系。这是你同意的,晏屿桉。” 晏屿桉:“……” 黎昭把他捏着的酒坛放下来:“这是我好友给我送的,你的晏府有许多酒水,不缺这一坛吧。” 黎昭想着留下,到时候皇上什么的来,也可以招待。 她这里要维护关系的客户还比较多。 毕竟都是未来要当做自己靠山的人。 晏屿桉仔细琢磨着“好友”两个字,声音带着冰冷:“他送的东西,你就这么宝贵么。” “我送你的,你什么都不要。” 因为春晓过来带了一大堆的东西,黎昭只把自己之前用过的留下了,晏屿桉让春晓拿过来,不属于黎昭的东西,她全部都还回去了。 所以晏屿桉觉得,黎昭不是不收东西,只是不收下他的东西而已。 “是。”黎昭点了点头,“我们之间还是别有这些来往为好,切割干净,避免以后若是吵架因为一些琐碎的事情,没必要。” 本来这话就把晏屿桉伤到了,主要是,侧眼还看到了黎昭脖颈地方的红痕,他这个视角来看,就是一个红痕,好像是要手才能揉出来的。之前和黎昭俩人琴瑟和鸣的时候,他就在这人的身上刻意留下过不少的痕迹。 所以对于这个,晏屿桉也并不算陌生。 本来只是有些生气,但是现在看见这个,晏屿桉的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 黎昭何尝感受不到周围冷得要命,就像是旁边多了一座冰山一样。 不看还好,一看晏屿桉把酒坛子都捏碎了。 黎昭:“……!” 上次捏碎茶杯还好,这次是酒坛子都碎了,这人是何至于此愤怒到这样的地步。 “可惜了,我这竹叶青。” 黎昭还未曾进入状态,晏屿桉就抓着碎片,镶嵌进去皮肉里面,整个人都麻木了一样。 黎昭转头就想要跑。 很快就被晏屿桉往前抵着,而后一步步抵在了墙角。他就这样步步紧逼,看着她眼神危险:“他就这么好么?” 十年前他就总担心黎昭有的选的话,会选择青梅竹马的萧珩成婚,那时候成婚之后便没有了接触,现在十年后,她对待俩人的态度也是截然不同,晏屿桉怎么可能不嫉妒。 是的,他就是嫉妒萧珩。 凭什么黎昭要对他这么好! 他这样危险的视线看着黎昭,眼神好像还带着蛊惑,知道她习惯怎么动,怎么逃跑,每一招都是防着她的。 因为太熟悉了,所以她要做什么晏屿桉都猜得到。 眼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近,好看的五官眉眼就要凑过来,黎昭立马转头道:“不准亲我,你不是我夫君了,晏屿桉。” “别忘记自己的身份。”黎昭继续警告道。 “噢。” 他的眼神看着黎昭脖颈那处,此刻眼神被墙角阴暗处遮挡着看不清,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眼神。 猛地,黎昭感觉自己脖颈有点疼。 “嘶……” 吸了一口气,感觉出血了。 混蛋!本来就被蚊子咬了,她十字都还没有掐好,晏屿桉这是闹什么? 黎昭一开始还在反抗,很快晏屿桉在她脖颈,还有颈窝的地方处处点火。 但是无一例外,都是围绕着那一圈被咬出血的地方来。 她的腿脚很快就绵软得没有一点力气,但是好在后面是墙,还能强撑着。 甚至现在就是在外面,在院子里……只隔着篱笆。外面都有不少崖村的人吃饱了散步,兴许还有可能走进来找黎昭看病,因为院落的门都还没有关。 黎昭呼吸声已经很急促了。 “晏屿桉……” “不要在这里。”黎昭的声音很艰难,说出来感觉声线都不像自己了。 “人……有人会来的。” 她越是紧张,这唇也就不自然的张开,甚至浑身不设防,给了他掠夺的机会。 晏屿桉也从脖颈之间,转到了她的唇齿之间。大手已经习惯性的放在黎昭的腰侧,甚至都稍微的往上移。 他习惯了,习惯了十年前那种到处点火的时候。 “你不是,什么都不怕吗。”晏屿桉没有换地点的打算。 现如今,晏屿桉已经是非常克制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阿昭,不要出声 他不仅仅是让黎昭脑子一片空白,最重要的是,每次她感觉沉沦其中之时,晏屿桉便会轻轻的啃咬一口。 之后,俩人的缠绵她又变得清醒。 清醒的沉沦,便是如此。 晏屿桉熟知她身上的一切敏感点,甚至游走于其中也一点都不烦躁,很舒服。 脑子里感觉什么都没有了,到处都是安静的,只有独属于晏屿桉的气味,与他相处的感受。 黎昭使劲儿地用手拧着晏屿桉的腰。 晏屿桉:嘶…… 可惜这个人就好像是没有痛感一样,只不过稍微怔楞了一小会儿,就继续对她攻城掠夺。 黎昭实在是没有力气,需要靠着他撑着,这个人从来都不讲道理……黎昭刚要打他的时候,篱笆外面有人说说笑笑的声音,应当是村民。 还是上次来找黎昭看病的老太太,说说笑笑的。 就在她紧张的时候,晏屿桉的手开始乱动,甚至于趁她有些迷离的时候,不经意地对着她耳边说道:“娘子可要忍住了,不能说话,不能让人听见……” 黎昭也实在是说不出来,他不要脸,她自己要脸,这个人现在是一点场合都不讲了。以前的晏屿桉就算是亲吻,在马车里都不行的,怎么说都是要回去房屋中。 稍微在外面牵他的手都不成,因为他觉得不合礼仪,现在那个张口闭口礼仪的晏屿桉站在这里,说出来的话黎昭是一个字都不爱听的。 主要就是诧异,这个人变了这么多…… 等着人走后,黎昭才把人推开。抬腿就朝着他关键部位踹过去,但是被晏屿桉躲开了。 晏屿桉的眼神全部都是占有欲,还带着一点点乞求:“阿昭,你选我还是萧珩呢?” “若是非要在我俩之间选一个,你找谁。” 黎昭:“……” 说真的,她感觉晏屿桉就是很明显的那种问:如果媳妇和娘亲一起掉进去水里,你先救谁那种架势。 问题是,黎昭觉得这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现在准确来说,萧珩是我朋友,你连我的病患都算不上,非要选一个,我自然是选择萧珩的。你从来都没有在选择的行列之中。” “晏屿桉首辅,离婚了之后,也要有自知之明的。保持距离,可知道?” “……” 晏屿桉闭口不言。甚至于打算没听见这句话。 黎昭冷笑:“现在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这耳朵也算是聋了,是不是?” “我来保护你,怕萧珩对你不利。”晏屿桉睁眼说瞎话。 “以后你若是再亲我,我在嘴唇上面涂毒药,我毒死你。”黎昭十分自得的用手擦了擦被晏屿桉亲过的地方,甚至还用酒精洗了洗,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 有些嫌弃地说道:“我这被蚊子咬到的地方,你倒是厉害,直接给我干出来一个伤口了。” 晏屿桉原本紧锁的眉头,这个时候突然就放开了。甚至看着黎昭的眼神还带着笑意。 “哦,和他是朋友。那我和他也是朋友。” 晏屿桉的眼里带着笑,甚至又恢复成翩翩君子的样子。 黎昭:? “神经病。”黎昭发现这个人的性格越发难以捉摸,阴晴不定了。 “我总觉得你脑子有病,应当好好检查一番。” “我也觉得。”晏屿桉立马躺在黎昭屋里那间给病人准备输液的小床,躺在这里,“那娘子给我扎针,给我看病,我日日来抓药。” “……呵呵,你想得美。晏屿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我不给你治病。” “这里是留给病人的,你不是,你这种倔牛,就算是病了,也会和别人说自己的没病。” “娘子依旧理解我。”晏屿桉依旧是心情很好的笑,他发现自己只要和黎昭在一起,甚至是和她走在一处,能有点身体肌肤之亲就好了,这样的话,总能够抚平所有的倦怠和疲惫。 他一整天好心情的能量,好像都是来自于黎昭。 今晚,能够宿在此地就好了。 当然只是想想,阿昭不会同意的。 黎昭甚至于这个时候就把晏屿桉推出去了,甚至手里还拿着灭火器:“之前用来对付白锦锦,我们这里安静许久了,现在不介意用来对付你。” 也是因为庄良不在这里,不然的话,黎昭把人请来,从而给晏屿桉一点颜色看看。 好像是知道黎昭在想什么,晏屿桉仔细道:“你这里,是不是来了一个探亲的,叫做庄良。” “嗯。你又调查我了。”黎昭给了他一个白眼,“我这地方要成你们朝廷的情报地了,每个人都安插一个人盯着我看病。” “嗯,很多大人说派来安插的人,还被你派去干活了。你倒是会为人说用。”晏屿桉说这话,带着宠溺和赞许。 黎昭摆摆手:“一般一般,洒洒水的事情而已。” “说吧,庄良怎么了?” 黎昭可是知道,庄良武力和力气都很惊人,力大无穷。未来会成为大将军。 谁知道晏屿桉开口就说道:“他未来会成为大将军。” 黎昭:?难不成晏屿桉也穿了? “你……怎么知道?”黎昭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个时候晏屿桉道:“肃国公叫做庄晓,肃国公的蠢货儿子叫做庄齐礼,你说,这庄良是什么人?” “难不成是肃国公养在外面的私生子!当年肃国公睡了庄良的母亲,而后把他们养在了乡下,之后真少爷就要进去苏国公府,成为其中的嫡长子继承财产!” 黎昭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晏屿桉:“……” 他嫌弃的说道:“你的那些话本子,少看些。对脑子是有颇多的影响。” 说起这个黎昭就是一肚子的火:“十年前你不喜欢我看话本子,我就不看,甚至不在你眼前碍眼;现在你还要让春晓都带过我,甚至还要贬低。晏屿桉,你不喜欢,你清高,就不要随意的踩别人的爱好。” 黎昭想起来他嫌弃自己看话本子,甚至看一眼就不愿意再去看的样子,现在都还历历在目。 这个男人给她的冷言冷语,不仅仅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谁知道晏屿桉听了这话之后,却有些愣神。 “阿昭……我并未讨厌,你喜欢,我尊重理解。只是我不喜欢看罢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不要替阿娘原谅 “你看的话本子十本有八本如此。而庄良,是肃国公村中旁支的一个普通孩子,身世并没有那么多逆袭。能力确实是超群。” “我并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我只是陈述事实。” 晏屿桉现在有些发现了,阿昭对自己诸多哀怨,甚至于十年前对他也有误会。 他甚至想要一股脑全部都解释清楚,但是不知道自己错哪里了。他自认为,自己都做到了黎昭所期盼的那样,甚至不知道气在哪里了。 就如同周珂所说的那样,他确实是需要改变,性子这般沉闷不喜,阿昭不喜欢了……原来十年过去,阿昭的喜好也变了。 晏屿桉叹了一口气,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比阿昭老的。 他们年岁相当,他也能护着阿昭一辈子的。现在发现问题是好的,也不至于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跑都没有什么收获。 晏屿桉这意思也就是说,他不喜欢,也不会去看,但是若是黎昭需要,她要看的话,晏屿桉可以继续看了念给她听。 不喜欢但可以为了她去做这个事情。 黎昭脑海之中蹦出来这个想法的时候,更加害怕的是自己想多了从而自作多情…… 十年前,关于晏屿桉与自己的点滴,她不是没有想过,不是没有想着晏屿桉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她,不然她也不会心甘情愿的生儿育女。只是每一次只要黎昭相信他,都会因为晏屿桉继续做的事情打了重重的一锤。 所以,黎昭不敢相信了,更不敢多想。 “那是我想多了,误会你看不上这些书。”黎昭对着他疏远的说道。 晏屿桉继续眼神炽热地说道:“要不是你在,我也不会勉强自己去看这些书,一切的前提都是你,阿昭。” “可是晏屿桉,不需要你勉强嫌弃的。” “从你这么一说,我俩本身也不是同路人,你在朝堂上风生水起,我很高兴,实现了你的愿望,而我也在这医馆里面做最喜欢的事情,现如今的我们,只是两条平行线,不可能有交集。” “当然,前提是你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晏屿桉怎么可能不来打扰?若是他不来,娘子早就跑了。 她深思熟虑的想要离开。 他若是再不纠缠,再由着阿昭的性子来,那么以后她的身边,绝对没有自己的位置。 晏屿桉着急,但是不知道该从何做起。 甚至今晚又操之过急,看见萧珩过来,就嫉妒得发狂。 若是只有阿昭和孩子们,他能隐忍,但是萧珩在……不行。 改日该参奏萧珩,去其他地方了……若是在汴京城,晏屿桉觉得不太好,刚好婚姻关系稍微有点裂痕,这个时候最容易趁虚而入。 晏屿桉打算向皇上参奏,邓青等年轻儿郎,萧珩有教导之责,另外萧珩只要一有空出门,就让周珂找那些上进的军营中人,过去向他请教武术,请教在边关驻扎多年的经验…… 总之,萧珩该忙起来了。 晏屿桉站在阴暗的角落,仔细盘算着这些。 黎昭压根没有看,这个晏屿桉时时刻刻都在算计别人,她早就习惯了。更何况别算计她就行。 在晏屿桉沉思的时候,黎昭直接把医馆收拾好,门关上,反锁。 晏屿桉:“……” 当真不让他进去? 他紧拧着眉心,对着身后的周珂说道:“这地方能不能买一个小屋?” 周珂一看便知:“首辅,你这是想要在这里扎根睡觉啊,我和你说压根不可能,您公务繁忙,这里距离汴京城快马加鞭也是要一个多时辰,马车快些也是两个时辰。您每日来往,还要上朝,你一天不睡觉倒是够。” “属下看现在黎昭大夫也没有见你的打算,你不如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上早朝。您这个月的休沐已经用完了。” “皇上甚至给您加派了任务。” 先前一直都是处理公务狂的晏屿桉,现在听着周珂说起来这些,只是觉得烦躁,甚至不想干了。 其他倒是还好,主要是耽误了他追妻。 晏屿桉又立于前门站了许久,脊背挺直,看着里面。而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等着他走后,三个小孩才跳出来。 晏泽之道:“我从来都没有见过阿爹这种样子,他对阿娘真好,不然我们帮帮他吧。” 晏羲之道:“不要替阿娘原谅。泽之。” “更不要觉得为了谁好,就偏向谁。爹娘的事情,我们没有资格过问,但如果阿爹真的要重新追求阿娘,我不反对,也不阻挠。” “再者,阿爹这么人精的一个人,泽之你不用瞎操心了,管好你自己吧。” 晏羲之其实一直都很聪明,特别是从白锦锦那段感情之中抽身出来,感觉整个人脑子都好用了。 就连他自己都不太能想通,为何会因为那件事情,做出如此没脑子的事情。 而薇之现在也在慢慢地放下了:“我觉得感情这东西,不碰最好。爹娘是因为爱才有我们的,不管现在如何,我们都是阿爹阿娘的孩子,我要对阿娘一辈子都好。” “分开了,我们跟着阿娘就是。那晏府没什么好的!” 三个人都齐心协力,回去就把态度都和黎昭表明了,说会永远站在她这一边。 黎昭虽然觉得多此一举,但还是很暖心。 “放心吧,你们好,阿娘也会一直都好的。” “我和你阿爹的事情,决定好了就是这么过下去。” “另外,阿娘很感谢你们不怪我。” 黎昭看着妹宝现在脸色好了很多,瘦了十斤,不是那么明显,因为基数大,但是看着气色是好了很多的。 “慢慢来,有进步就是好的。” “阿娘。”晏羲之道,“我要努力读书考状元探花什么的,到时候给你挣诰命。就算你不嫁给阿爹,我也会给你诰命。” “谢谢大宝。” 晏泽之抢着道:“阿娘我会努力跟你学习医术,我不会游手好闲了,更不会让你难做,以后我就是你最乖的宝宝。” “谢谢二宝。”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夫妻一同教导孩子 薇之也不遑多让:“阿娘,我也会安安心心读书,我今天去国子监,遇到了章明祭酒,他说女子读书非常好,不是草包,他很肯定我。还让我继续努力。” “我之前好笨,好狭隘。” “……” 黎昭把三个少年少女抱在自己的怀里,眼里都是欣慰:“我这总算是看到你们的进步了。” “今晚我可以睡一个好觉了。这么懂事……以后肯定是要日日如此的!” 谁知道,这才刚夸了一句,第二天这三个娃就开始惹事了。 三个娃在国子监打夫子了,还是很严重的打。 算是国子监的教学事故,是以,国子监差人叫黎昭过去。 不仅是黎昭,晏屿桉也收到了消息,甚至他都未曾想过,能这么快就和阿昭见面。 晏屿桉从朝廷赶着过去,风尘仆仆。 身为同僚的工部侍郎宋景清觉得有些奇怪:“那惹事的不就是国子监的夫子吗?晏府这三个娃做这些不好的事情是基本操作了,打夫子也不是第一次,怎么晏首辅如此着急去?” 本来次数多了,记得晏首辅都是闲庭置步,甚至还先去看章明祭酒,亦或是直接不去,先挑几个世家的子弟出出气;给世家施压,让他们主动和解。 这国子监,多的是以强权相压的子弟;他们欺负,只是因为羲之他们几个脾性太好,所以晏屿桉对此不以为然,孩子当包子,他直接其他那些大人就是了。一直都是以最高效的法子解决完事情,解决了之后,就可以继续处理内阁事务了。 晏屿桉觉得高效,但是忽略了孩子们的感受,并从未问过。他十分清楚是那些人的错,觉得不需要多言,但是孩子只会觉得晏屿桉不关心他们。 这个认知,也是一直以来的错位。 只是现在的晏屿桉,还是未曾感受到。 这一次去,也是想着和阿昭说清楚,让她不用担心。因为孩子们的安全,他一直都能保证护好的。 晏屿桉大步流星的往外走,直接骑马就过来国子监了。 皇上看着准时从内阁离开的晏屿桉,眼里都是喜悦:“这晏首辅有了情感就是好,朕感觉周围空气都新鲜了不少。” “甚至都不用那么辛苦了。” 皇上很是满意,这朝臣中最为上进、逼着所有人努力的那个人走了,大家都有理由躺平了。 于是久违的,朝臣之间一个个哀怨失眠的脸上,都多出了笑容。 一家欢喜一家愁。 国子监这件就不一样了,晏屿桉是姗姗来迟的。 黎昭先着急赶过来,她进来就瞧见国子监守门的门监阿叔。 他看着黎昭的时候,满脸诧异:“小娘子,你又来这里找谁啦?” 主要是黎昭太好看了,这老先生一直都记在心里。 “我来找晏泽之他们几个,惹是生非,说是在孔子像面前,麻烦门监阿叔帮忙引路。” 门监赶紧就带着黎昭过去。道:“您不用着急,那几个孩子皮实得紧。” “还有晏首辅撑腰呢。” 送过去之后,门监就去门口继续守着了,而黎昭行色匆匆地走过来,今日章明祭酒不在,不然他就能帮着黎昭处理好。 此刻黎昭过来,转了一圈:“请问,这做主的夫子在何处?” 这个时候所谓的夫子,也就是庄齐礼,鼻青脸肿,整个人都肿得像是猪头了,站在那里冷着脸看黎昭:“我就是苦主,也是这里的受害者。” “你是几个孩子的姐姐吧?亦或是晏府什么打秋风的亲戚,但是这些都与我无关,既然你过来了,我就要说,赶紧把三个孩子带走,在国子监自以为是,还有打夫子的道理,本来就违背纲常伦理。所以,带回去教导,国子监不需要这样的人!” 说这些话的时候,庄齐礼义正言辞。 刚被晏屿桉教训,谁知道过来这国子监,还要被这天杀的几个小孩给抓着打? 叔可忍,婶都忍不了! 庄齐礼疼得要命,现在甚至是想要蹲下来哭,但是人太多了,他只能拿捏出来夫子的架子保护自己。 至于黎昭那三个娃,还真不在此处。 “三个孩子呢?”黎昭没有搭理他方才那些话。 她要问清楚孩子们咋回事,再来处理。 “孩子我怎么知道,打了我就跑了,不过肯定就在国子监里面,我已经叫人四处搜查了。没有一个好东西,全部都是鬼扯、没人教养的破烂货!” 说这话黎昭就是一肚子的火:“身为夫子,你的嘴巴能干净一点么?周围还有那么多夫子和学子,我就算是和你不相识,你说出这样的话有失偏颇,我都想要揍你。” “当然,我怕脏了手。这位夫子满脸都是脂粉味,甚至看样子是好几夜都没怎么睡了,你怎么快活不得而知,私下里如何我们做学子长辈的更是没有兴趣知道。但是站在这里,基本的讲师风度还是要讲究的。” “不然我家孩子找不到,就凭借着你空口白牙一句话,我就要相信你,从而把我的孩子带走,骂他们吗?不可能。”黎昭说出来的话,底气也很硬。 本来庄齐礼看着晏屿桉没有来,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来了,感觉特别好对付,但是现在看着,这架势大有晏屿桉的样子……真奇了怪了,这晏府的人是不是都如同晏屿桉一样,天生就让人讨厌! 庄齐礼道:“瞧着你年岁小,好似也不比那几个少年大几岁。你能做你家的主么?还代表着三个孩子的长辈说我。这位小娘子,未免管太多了。” “晏屿桉妻子早逝,现如今他一个人当家。我和他也算是朝堂的同僚,我都忍无可忍了,晏首辅没招了,叫你过来?” “你没有身份站在这里的,除了晏屿桉。” 庄齐礼咬牙切齿地说道。 黎昭皱眉,这讲师一点水平都没有,一看就是走后门进来的。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这种自以为是的二世祖。 她从小就烦。 此时此刻,晏屿桉不仅来了,身后还跟着周珂,把三个娃绑着带过来,只有晏屿桉占有欲很强的站在黎昭身边。 就这样紧紧地挨着。 第一百七十七章 阿昭,乖一点 “她怎么没有身份站在这里?她是孩子们的长辈。” 晏屿桉沉闷地说道,“其他夫子也看好了,日后我若是不来,这就是三个娃唯一认准的长辈。” 他没有说黎昭是他亡妻的身份,且不说说出来给阿昭带来的麻烦事情多,而且知道了之后,还会给她带来危险。 毕竟十年前的刺杀从来都不是偶然。 “还长辈,我看着就是做姐姐的。” `黎昭不免捂嘴笑,果然,她现在和晏屿桉不是一个辈分了,现在黎昭是和孩子们一辈,晏屿桉算是年岁很大的叔父辈了。 看着黎昭高兴成这种样子,晏屿桉就好像是报复一般地捏了捏她的手掌。“说你是孩子们的姐姐就高兴了?” “自然,晏阿叔注意自己的言辞,不要靠我太近。”黎昭一本正经的说道。 晏屿桉无奈又带着宠溺,心中还是稍微有点自卑的,他一直都很努力把自己各个方面都弄得优秀,展现出来最好的一面,当年……才有勇气让长辈找黎昭提亲。 现在,他那些优秀都消失不见了,黎昭一点都不在意,主要是晏屿桉这年岁,还活生生比她大了十岁。你说这……找谁说理去? 晏屿桉报复性地捏了捏黎昭的手:“不准乱叫。” “阿昭,乖一点。” 他看着黎昭现在调皮的样子,眼里全部都是缱绻和占有。 阿昭就应当这样软乎乎地站在自己身边,本来就是和他并肩走下去的,怎么能够单独一个人过活呢? 不知道她活着还好,知道她活着,晏屿桉必然是离不开太远的,不然他自己也活不下去。他这辈子的所有念想,都是关于黎昭。 情绪稍微外泄,黎昭就皱着眉头扯开自己的手:“你捏疼我了,晏屿桉你方才很生气干什么?感觉你周围都是戾气。” “嗯,等着娘子给我煮荠菜鸡蛋,去除灾祸,岁岁平安。” 之前,黎昭都会给他煮的。 黎昭撇嘴,摇头摆明了就是不愿意:“自己煮,我给你撒点柚子叶,去霉气,妖魔鬼怪都走开。” “……” 晏屿桉笑着说好。 此时此刻,站在旁边的庄齐礼一脸无语:? 他说了那么多话,这俩人压根不管,竟然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 更加生气了。 庄齐礼现在有理,反正他是被打的那个人现在没有一点想让的意思,甚至更加理直气壮了: "这身为三个孩子的什么表姐姐,也是要注意自己的言辞,女子极少进来国子监就算了,你们家塞了一个。那个晏薇之没什么本事,还跟着两个哥哥打夫子,这样,你们怎么都应当休学的。现在看着你这个小娘子也没有什么站像坐像,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了这个,压根不给黎昭和晏屿桉说他的机会,为了展现气势,只能快速的说话,没有让人插嘴的间隙: “知道晏首辅位高权重,平日里就对百姓作威作福,还希望给我们国子监留下一片净土,别让我们这地方成为你操控的工具。另外晏首辅不要因为朝堂的事情,刻意针对我这个夫子,毕竟我已经被孩子打成了这样,人证物证都在。” “我就是普通老百姓,您勾勾手指,我就要出事了。” 他故意把声音提高,周围这些学子都还没有走,国子监老师也都在旁边。 甚至来接孩子的那些家长亦或是家里的妇人,都在外围看着,一个个虽然敢怒不管眼,但是无一例外都是讨厌晏屿桉的,晏屿桉此人,人品不好,整个汴京城应当都没有喜欢他的人。 黎昭站在他旁边,都有点默默想要离开。 不是……站在这晏屿桉身侧,压力也太大了吧。黎昭戳了戳他的后背,冷哼道:“就是你名声不好,让孩子们跟着你受苦,你这个爹爹做得一点都不好!” 晏屿桉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嗯,娘子说得对,确实是有很多值得改进的地方,日后娘子多教导,我也能对孩子们多好一些。” “……”你看,这一个不留神,又是凑过来黎昭这里,见缝插针想要进去她的院落了。 黎昭不语。 晏屿桉也收回了心神,对着庄齐礼看了一眼: “晏某来此,只是一个孩子父亲,一句话都未曾说,就被庄司业扣这么大的帽子,我即便是首辅,也冤枉。” “子和父,我从来都是当两者看待,就好比肃国公是庄司业的父亲,您这国子监的差事,我也都就事论事。前些日子的御书房,就谈论了你这差事要卸任。现如今庄司业还赖着不走,甚至于以我的孩子作为要挟,找了这么多人过来当听众,是要告诉大家伙,我晏屿桉逼迫你走的么?” “周珂,把当日批示下来的卸任书,转几圈给周围的大家伙瞧一瞧。” “……”庄齐礼的唇角有些发白。 “晏首辅怎说出这样的话,我不过是想要求个公道。” 晏屿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就是公道啊!没事,我给你。但是给你公道之前,我也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人人说我是奸臣,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这里扣下去,我可承担不了。” 晏屿桉生气的时候,黑着脸,周围谁都不敢说话。 庄齐礼也害怕,但是现在他必须要换个方向继续锤晏屿桉:“我就算是要走,也要清白的走,现在被你家孩子打成这种样子,难不成不应该我和你的三个孩子一起滚蛋?” 晏屿桉本来想直接动手的,速战速决,快速处理了之后差不多了。 但是现在刚要说话,黎昭就习惯性的扯了扯他的袖子:“不要听他一面之词,我们要听孩子们的。听他们怎么说。” “好么?” “先把孩子带过来。” 她还晃了晃晏屿桉的手,虽说黎昭是一本正经的说话,但是晏屿桉总觉得,这是在撒娇。 甚至看着黎昭葱白的手指,眼里的占有欲更强了。 他的阿昭,就是要这样站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养娃,一起生活才是好的。 “我们一个一个问。”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不过是找茬罢了 这个时候,黎昭把三个孩子拉过来。 他们三个低着头,黎昭认真地道:“我在这里,你们有什么就说,把事情具体如何都说出来,阿娘给你们做主。” 看见黎昭在这里,晏泽之哀怨的看了一眼阿爹。 现如今和人打架这种事情被阿娘瞧见,肯定会让阿娘觉得他是一个不好的小孩。 哼,阿爹真是诡计多端。 “具体发生了什么。”黎昭又问了一遍。 晏羲之最先说道:“阿娘,是夫子诬陷我们,是他自己最先没有师德,各种言语贬低我们,甚至对我们各种责骂。说我们是没有母亲教养的小孩,甚至还说父亲在外面找了小夫人,日后要把我们丢出去。让我和阿兄以及薇之,三个人都滚出去,不要来国子监读书了。” “除此之外,还说妹妹是女孩,不配读书。庄司业一直都在骂我们,骂妹妹,每个人他都是各种言语辱骂。” “对于此,我们不可能不为了自己辩驳。” “所以不得已才动手的。” 晏羲之说着话,小心翼翼地看着黎昭。 已经能够预料到会有父亲的责骂,现在就是害怕母亲也责骂,毕竟打人确实不对。 其实庄齐礼还有更难听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只是现在不想让娘亲的耳朵里沾染上污言秽语。 听着孩子们叫阿娘,庄齐礼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原来这个长相很惊艳的女子,就是晏屿桉的小夫人,如此说起来也是好笑!也就是在外面新找的新夫人。 老牛吃嫩草啊。 呵呵,庄齐礼看着更加鄙夷了。 这晏首辅本来就是和他同辈,但是不管是庄齐礼还是肃国公庄晓,父子二人一直都是被晏屿桉压着打的,可谓是没有半点翻身之地。 也就是他的三个孩子,一直都被其他世家利用对付他,现在还多了一个小夫人。 庄齐礼冷着脸,也就是新鲜劲了。 不然这个女子肯定是要被丢出去的,听说还是之前亡妻的替身,名字都一样。这晏屿桉可真会玩啊! 庄齐礼冷哼一声:“世风日下。” “还有几个孩子,也真是会颠倒黑白,我不过就是教导你们几句话,被打的是我,你们三个我可是未曾动手的!” 庄齐礼气不过,浑身都在发抖。 他多吃亏啊!现在这身伤都要在家里躺一个月。 怎么看,怎么觉得心里不舒坦。 但是现在他走关系进来的事情被晏屿桉说出来,还有就是平日里风气不正也被人在周围说。 甚至于黎昭带着三个孩子道:“庄齐礼?庄晓的儿子。” “我还救了你父亲一命,你们家就是这样报答我的?”黎昭说这话的时候。 “我爹是神医救的,和你有啥关系。” 啧啧。 黎昭道:“难怪被我几个孩子打成猪头,是你应该的。” 晏屿桉也说道:“对孩子如此言语,庄司业你站不住脚。” “在国子监这样的师德,晏某必定是要昭告天下的,日后至少,在国子监和朝廷,亦或是普通的私塾,都没有你的容身之所。你回去教授你们庄家的孩子倒是可以,毕竟你们庄家的家风就是如此。” “羲之,你们做的也不错,被欺负了,就欺负回来。” “晏家的男儿郎,也从来不是包子。保护好妹妹,保护好娘亲。” 晏屿桉说这话的时候,晏羲之还有些诧异,晏泽之也是。 “阿爹……竟然头一次搭理我们这种事情。” 而且还主动站出来帮他们说话。 甚至于还出现在国子监,之前这种事情,都是他们三个,站在什么地方惩罚面壁思过,之后都不知道怎么,就不了了之了。 反正也没见人找茬。 现在阿爹在,果然不一样了。 他们好像是多了底气。 很奇怪,之前虽然也可以解决,但是他们总感觉自己还是被嘲笑的那一个,还是那些没爹没娘的孩子。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感觉有人站在面前了。 黎昭看着孩子们都难得心情好,甚至都挂在脸上,也算是欣慰。 甚至对着晏屿桉冷哼道:“说来说去,其实还不是因为你?若不是之前这十年,你对孩子们照顾不周,疏于照顾,甚至没有多给他们陪伴,导致经常被骂各种难听的话。” “说来说去,晏屿桉,这十年你没有照顾好孩子们!” 说这话的时候,黎昭捏着拳头有些生气。 晏屿桉点了点头:“嗯,阿昭所言极是,确实是我的错。” 黎昭:? 周围人:? 庄齐礼:? 不是,这辈子真的头一次看见晏屿桉认错,甚至是没有一点辩驳,心甘情愿的认错。 而且他状态还不错? 庄齐礼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小妇人好大的威风,本来就是小的,都还没有名分,就敢这样对晏屿桉呼来喝去了。 这可是晏首辅啊!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庄齐礼和他们都是敌对的关系,但是现在竟然有点羡慕黎昭了。 是那种很羡慕很羡慕的…… 庄齐礼这里闹事,闹得把自己一身脏味道,人家一家子你侬我侬的,失算了。 本来以为这样子丢人就算了,谁知道还远远不够。 晏屿桉看着外面的来人。 周珂道:“肃国公请来了。” 晏屿桉道:“是该来的,这么大的儿子都和我们家的小孩子打架置气,身为家长,应当来。” 庄齐礼:? “我在国子监是夫子!不是学子,晏首辅你别欺人太甚。”他脸红,觉得丢人。 谁知道这个时候晏屿桉摇了摇头:“这怎么能算是过分,一切不过是基本操作罢了。” “你请我们来给孩子解决,我们也请你的家长过来,家长和家长谈。” “至于庄齐礼,肃国公总说你年岁小不懂事,我先前还反驳,说好歹是当司业的人了。现在感觉,确实是高看你了。你这脑子,连普通的三岁孩童都比不上。” 晏屿桉在朝廷上就不是什么善茬,骂人从来是一等一的。现在黎昭在,他已经很收敛了。 肃国公来了之后,黑着脸,看见晏屿桉都是嫌恶的。 但是转头看见晏屿桉旁边的黎昭,他冷硬的脸,猛地扯出来一抹笑。 第一百七十九章 肃国公劝离 赶紧小碎步跑过去,站在黎昭的身侧:“黎昭大夫!许久未见,您最近可还安好?未曾去拜见,莫怪!” 庄齐礼:? 完了,阿爹真的和这个小夫人有关系…… 庄齐礼看着庄晓。 就像是晏泽之方才的样子:“阿爹,晏屿桉带着这个年轻的姑娘欺负我!” “阿爹你要给我做主,以后我是不是真不能在国子监当司业了?如果我不能,那晏屿桉三个孩子也不能!” 说这话的时候,庄齐礼继续无理取闹,以为这一次还会像之前很多次一样,阿爹站在自己这边和晏屿桉吵架。 倒是没有想到,现在庄晓眼里都是怒意。 “是你,故意去惹这个年轻姑娘的?” “父亲,你怎么了!这是晏屿桉身边人,这就是那位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小夫人啊,和我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怎么代入感这么强?” 庄齐礼有些委屈和生气。 他从小在府上就是被宠着长大的,一直都是庄晓帮着他出头,平时用肃国公的名义在外面闹事,也从来都没有谁说什么,阿爹也都是纵容的。 现在怎么见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不一样了。 主要是,这还是晏屿桉的小夫人。 难不成…… 庄齐礼不可思议的看着父亲庄晓:“阿爹……难不成,难不成你也要给我找一个小娘?” 说着话,庄晓一个大比兜就扇过去。 “你平日里装不住一句话就算了,你怎么在神医面前也这样说,你这个没有任何本事的废物!” 庄晓打人是真的可怕。如果说之前大家对庄齐礼只是厌恶得牙痒痒。 那么现在庄晓打人,就是让在场的人都目瞪口呆。 所有人都震惊了…… 不是,这是闹哪出呢。 “……”庄齐礼被陌生人打都没有那么重,但是被自己的父亲打,确实就像是打畜生一样。 左勾拳、右勾拳、下面还是一个硬朗的拳头,紧接着又是一阵疯狂砸……就好像是发疯一样。 旁边自然有夫子过来,十分良善的看着黎昭道:“眼瞧着小娘子你应当是能够和肃国公说上话,不免劝阻一番,这样打人迟早出事的。别做出那种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说到这里,黎昭摇了摇头道:“我不能,我也没有资格。别人的家事,我们不能多管闲事。” 晏屿桉却说:“方才审判我家孩子的,怎么没见夫子站出来呢?现在人家家庭管束,你们有存在感了?” “可是这章明祭酒不在,你们所有人都可以当个歪股判官呢?” 他这样讽刺,也说得很直白了。 晏屿桉说这话,配上他冷淡的神情,周围的人哦度缩了缩脖子,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等着庄晓把庄齐礼打了半死,之后看着黎昭,直接道:“抱歉,黎昭大夫。” “我家孩子的错。” “一切都是他的错,我可以和你道歉,但是晏屿桉和他的孩子,我着实没有什么好的印象,这种事情我不想管。” 肃国公一把年纪了,现在看着黎昭眼里都是尊重。 黎昭道:“管束孩子,要趁早。” “再说,晏家三个孩子都是好孩子,平日里我忙着帮人治病都忙前忙后的。肃国公不要被一叶障目了,因为大人讨厌孩子,你这样的行为,看着不像是年纪大有阅历的样子。” 肃国公低着头没有说话,反正无论如何,他不可能对晏屿桉道歉亦或是什么。 找准黎昭来说这个事情,也是同时给他自己一个台阶下。 现在这情况,晏屿桉若是真生气了,流放去岭南也都是正常的。他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这一次还是这个蠢货闹事,所以怎么着也是要把这事情给平息下来。 晏屿桉十分自然地抓着黎昭的手腕。 因为黎昭不让他牵手,所以晏屿桉总是自顾自的抓黎昭的手腕,这样,就能够规避下来了吧…… 黎昭总看着这人耍小聪明,就是一肚子的气,但是又无可奈何。 想要掐他,但是晏屿桉没有任何痛觉一样,反倒是心疼的看着她的手:“娘子多多注意,小心手疼。” “……”黎昭也就放弃了。 看着俩人之间的接触,肃国公也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神医是好人,但是晏屿桉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沉着眼,看着黎昭道:“黎昭大夫,之前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绝对不会害你的,现如今我想要单独和你说说话。” “当然,晏首辅就不要跟着去了。你当在这里带着孩子思念亡妻,而不是追求新的成婚对象。” 晏屿桉:“……” “阿昭,不要去。”他和肃国公一直不对付,不知道现在肃国公刺激过头,会不会伤害黎昭。 就算肃国公不伤害,他身边那些什么庄齐礼,没有一个冷静谈话的主,他不希望阿昭被伤到一根毫毛。 一个坚定的要让她过去说话,另一个坚定的要她留在这里。 所以最终,黎昭还是相信自己的病患。 对着肃国公说道:“我救治你的时候,你无条件信我,现在我也是无条件信你。” “肃国公,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黎昭和他单独过去没人的屋子里,肃国公叹了一口气道: “神医,我知道你更像是仙女,你和这边的女子不一样。晏屿桉确实是人中龙凤,但是这样的人也危险至极。他之前因为自己的亡妻一蹶不振,好像自杀过很多次……就是一个疯子,先前有一个世家子弟,应当是和他亡妻的死有关,后来全家都被晏屿桉杀了,女眷被他流放。” “这样的人,任何血腥的事情都可以做得天衣无缝,手上沾满鲜血,他对亡妻很好,但是你能不能成为亡妻,不可能?这样的人一辈子也就爱这么一个人了。” “……”黎昭苦笑,不知道肃国公这话,是劝说,还是帮着晏屿桉助攻。 “我心中自然有数,再者,我和晏屿桉之间,其实也不是你们想的关系。” “但是他看上你了。”肃国公和他死对头那么多年,不可能这点事情都看不出来。 第一百八十章 你脸真大 黎昭点了点头,没有说太多。 “庄老先生,我有些好奇,就是当年晏屿桉的亡妻,死亡……不是意外吗?” “自然不是。”肃国公道,“具体如何我就不得而知了。你为何如此关心一个死去的女子?我倒是不知道那个女子长什么样子。死了之后,晏屿桉一步步往上爬,我们才知道晏屿桉有这么一段过往。他这么多年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现在突然找你,我估摸着就是想当替身,亦或是对你有所图。” “你这一身医术,皇上都赞叹不已。估摸着晏屿桉是想要把你关起来,留在晏府给他治病!” 黎昭轻笑。 被肃国公这么一说,感觉心情好了许多。 “我倒是想要给他治心脏病,可是他不愿意。”黎昭无奈道。 晏屿桉这心脏病越发严重,黎昭以前觉得他是没有找到好的大夫,但是现在她回来了,这人宁愿到处跟着乱晃,也不愿意治病,实在是不知道什么毛病。 肃国公恨铁不成钢:“你好好的一个闺女,怎么就要给他治病呢?他死了不是正好,这封建礼制,咱们世家存在了几百年?就是他站出来,非要和皇上推行什么新的制度,什么让寒门也能走上来,他确实是该死!反正,我绝对不会同意他,就是觊觎我们的权利,奸臣!奸贼!迟早我把他给处理了。” 黎昭听着却不以为然,经历过两个时空的她,看得明显就比较通透了。 我倒是想要问问肃国公:“是不是意见和大家伙不一样,就是错的?” “……”一时间肃国公不知道怎么回答这话。甚至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所提出来的,未曾经历过验证,谁都不知道对错。对于朝堂之事,你们俩之前也当各凭本事决断好坏,具体的我一介妇人也不懂。总之,现在下决断过于武断。” “而世家这样的局势真的好吗?简单的例子就是你的儿子,很明显的蛀虫。” 黎昭说话不好听,但是肃国公现在也明显只能听进去黎昭说话了。 脸有点红:“他确实是缺乏管教了,让黎昭大夫见笑了。” “你从未想过管教的。”黎昭笃信的说道,“世家的自以为是和傲慢,和你一模一样。但你掌管不了世家,你只是其中的一份子。” “多余的黎昭不过简单一个女子,也不懂。只希望,肃国公不要井底观天。或许走出来看看,会有不一样的天地呢?” “……” 肃国公心有点慌,但是很快就就把自己说服了。 他不可能如同黎昭大夫所说的去接触新鲜的事物,因为他就不是这种人。 看着庄晓敷衍的样子,黎昭道:“多谢庄老先生提醒。日后若是身子哪里不舒服,带够了银钱,也能找我看病拿药。” “多谢神医。”肃国公跟着作揖。 黎昭回去的路上都有点复杂,给爹娘的信笺还没有回,当年的刺杀又是有所谋划。 是不是当时她闹着要去摘桂花,当时晏屿桉就知道其中利害,所以不让她出门…… 黎昭想起来这些,心中不由得愧疚。 但是晏屿桉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些。 他是不是也从来都不把自己当做是一家人呢?亦或是当做是什么都不懂的妇人。 黎昭感觉心中有些憋闷。 看着晏屿桉都有点烦,拉着三个孩子道:“走吧,回家,明日继续过来国子监上课。” “当然,过来的时候,希望不要看见之前的司业过来骚扰了。” 黎昭大步流星的走出去。 晏屿桉看着娘子这么轻松自然,甚至可以说是游刃有余,眼里都是骄傲自豪,能够成为阿昭的大夫真好。 接下来,就是晏屿桉善后了。 肃国公看着晏屿桉还是一脸想不通。 他方才劝阻了黎昭大夫那么长时间,说了晏屿桉就是有坏心的,神医依旧是不听,一条道走到黑了。 突然想到什么,庄晓看着晏屿桉:“你心真黑,我终于想通一切了!” 晏屿桉:? “肃国公又发什么神经。” “若是有病,找你的家人发,别来我这里闹。”晏屿桉没时间和这样的老东西胡搅蛮缠。 在皇上面前是无聊了和他吵,在外面,晏屿桉不想要多费唇舌。 阿昭不喜欢话多的男人,所以晏屿桉都会尽量精简,沉默着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了,成为阿昭喜欢的样子,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 反正,在晏屿桉的认知中,阿昭不可能讨厌他。只要阿昭喜欢什么,他就可以变成什么。 自己的性格不重要,阿昭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真想要……给阿昭关起来,在家里只有他能看见……十年前如此,现在十年后失而复得,晏屿桉这样的想法更加强烈了。 他一直都很好的控制着自己,不能这么做。 现在肃国公看着晏屿桉道:“你和黎昭神医在一起,就是故意对付我的。你知道黎昭大夫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可能伤害她,也不可能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所以……所以你就利用这一点,给你带来利益,这样我世家对你的针对就会少了!” 肃国公就像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目光炯炯有神的。 晏屿桉冷笑一声:“呵。” “那倒是不至于。” “肃国公未免把自己的脸想大了。” “我家娘子说了,我的脸最是好看,我的脸一点都不大。” 说这话的时候,肃国公还得意洋洋。 谁家没有好的妻子呢? “晏首辅自己没有妻子,也不要祸害年轻小姑娘,一把年纪了,该找什么样的就找什么样的,黎昭大夫不行!她年纪轻,容易被你欺骗。” 晏屿桉听着对妻子的夸赞,还有肃国公也能够真心对待阿昭,这心里难免也是高兴的。 真好,他们家的阿昭真的很招人喜欢。 这样,阿昭身边护着她的人越多,就越不可能出现十年前的事情…… 不过……放手吗?不可能。 晏屿桉不可能放手的,就算是做鬼,他也是要缠着黎昭一辈子,就算是黎昭一辈子都不原谅,他也要在阴暗的角落里就这样看着她,跟着她。 第一百八十一章 汴京第一医院 当然能够寸步不离就更好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去这些近乎偏执的想法,细水长流,阿昭我们慢慢来…… 晏屿桉看着他们一家四口走远,心中觉得平静。 不担心,只是希望阿昭能够暂时欢愉。 今日过去,明日再来…… 晏屿桉还有十八般武艺都没有施展。 他和阿昭,永远都是来日方长。 本来走远了,但是黎昭交代大宝带着他们俩往马车里走,随后她转身小跑过来,看着晏屿桉。 晏屿桉道:“阿昭要说什么,寻我过去就是了。” “这样跑着来,多累。” 黎昭警惕的后退两步,生怕这个人觉得累,就把自己抱起来…… 其他人可能是干不出这样的混账事,但是晏屿桉能干出来。 对于她的警惕,晏屿桉失笑。 “昭昭,你要说什么?” “我想说大宝的事情,我和他商量好了,后日就过去晏府,到时候堂堂正正的拿回自己的身份,那小子主动和我说的,估摸着是想好了。” 后日吗? 后日是晏清河与白锦锦定亲的日子,因为两家关系不错,所以白锦锦也会过来拜见。 到时候羲之来,倒是有趣了。 不过,这孩子总算是愿意立起来了。 不至于一把好牌打得稀巴烂。 晏屿桉要的就不是那种死读书的性子,能够如此,坚决的守护好自己的东西,该争该抢都要有。 “我省得。” “后日我做主,直接过来就成。到时候族亲也会在,清河后日定亲,与白锦锦。” 说着话,黎昭才知道大宝一直等待时机是什么意思……这孩子,还是有点算计的。 能保护好自己就行,后日晏屿桉在,黎昭也放心。 之后晏屿桉看着她道:“你也一并回来吧。” “我……”黎昭有些纠结,她其实不太想回去那个府上,有太多不好的记忆,但是也有好的。 “祖母想你了,我也是。你好些东西都在,回去看看。” “到时候,我会护好你。” 晏屿桉声音轻柔,好像生怕她拒绝一样。 “不用你护着我。你护好几个孩子。” “这么多年,你该反思了,他们一直都没有被你照顾好。缺爱,敏感,如果今天我们不在,那被骂野种的,就会是无数次……” “晏屿桉,我们做父母的,都应该反省。” “嗯。” 晏屿桉点头:“我会的,阿昭。” “之前是我没有照顾好,日后,我会照顾好的。” 他如此配合,又肯承认自己的错误,黎昭就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她也很内疚,晏屿桉好歹还在身边,能够教养他们几个健康长大,而她是活生生的消失了十年。 现在出现,孩子们能够接受她就很不错了。 黎昭这心中有些发堵,她觉得自己作为母亲也没有照顾好,而且被骂野种也是她不在身边…… 想起来这些,难免转身眼眶湿了湿。 也正是因为此,黎昭才更要好好地保护好他们。 带着孩子们走后,谁知道在庄子的门口遇到了邓青。 他好像是特意过来的。 看到黎昭亲昵的带着少年少女,想起来阿姐和他说的话,有些愣神。 黎昭大夫……是晏首辅的亡妻,而且现在三个孩子都是她亲生的。 之前邓青只是以为,她曾经成过婚,但是婚姻不幸福。 没想到是这样一个情况,主要是她丈夫也还活着。既如此……他确实是如同阿姐所说,放下这么一段感情是最好的。 但是看见黎昭大夫的时候,邓青就感觉自己放不下。 好几日没来了,就算是简单的这样远远地看一面,心中也是欢喜至极的,甚至想着能够陪伴在她身边就很好了。 他有些苦涩,但是也不知道怎么说。 这尚未宣之于口的爱意,只能埋藏更深了。 他要等等看,黎昭大夫和晏首辅之间……还会回到从来吗? 若是没的话,是不是他就有机会。 这个时候黎昭凑过来,看着他这纠结的样子也有些好笑:“邓青郎君,你这想事情就回家去想,在我这医馆门口眉头紧锁是怎么一回事啊?” 她带着戏谑的笑意:“可不是来我这里蹭饭的?” 晏羲之他们也都好奇的看着,甚至紧紧地抓着黎昭的衣袖,好像是担心邓青过来抢阿娘。 几个孩子就像是护着老母亲一样。 邓青之前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儿。 现在才觉得很明显的,这不就是母子吗?之前他还以为是黎昭大夫的母爱太过于泛滥了。 现在觉得自己有点像是小丑。 “嗯……不是来这里蹭饭的,我是想来告诉你,青柳巷那边修缮好了,我和卫冕大人一起忙活的。” “今日就可以搬过去,我来就是想着,你若是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 “那自然好啊!” 早点搬过去,到时候大型仪器也能放出来,各种做检查的东西也就能放好了,医馆的位置不偏僻,这样看病症的人就不至于找不到了。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晏羲之道,“今日是黄道吉日,适合开市,搬迁。” “好,哈哈哈!万事大吉!” 一群人就这样风风火火的忙碌起来,卫冕那边修缮,她夫人姜时愿自然也让人过来帮黎昭搬家,这些草药都是庄良和春晓二人整理,黎昭在一旁指挥着,三个少年也都过去帮忙。 薇之力气大一些,能够和庄良一起扛麻袋。 黎昭看着孩子们各自发挥自己擅长的东西,倒是也未曾阻拦。 甚至觉得薇之这样大大方方的其实也很好。 利用自己的优势,从来就没什么错。 黎昭想了想,找听松道:“上次老黄提笔的那个“汴京第一医院”的匾额,可有弄好了?” “咱们立马挂上,挂牌到时候班弄好,开了门就可以直接看病了!” “早就弄好了。”听松嘿嘿笑,“知道那是皇上的时候,我就马上去办了。皇上提笔的匾额,说出去都有不少人艳羡。” “咱们家黎昭大夫是真厉害!” 主要一路走来,听松看着这心中是真爽。 一开始跟着大公子种田,都打算学习怎么耕地和种地了,未曾想,后来时来运转,黎昭大夫来了,立马带着他们赚大钱,现在都要换地儿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收到爹娘来信 一群人喜气洋洋的。 邓青也放下心中烦闷的感情,跟着他们一群人开心挺好的。 “我阿姐和姐夫看见,也高兴。” “我们搬过去之后,他们明日应该就过来给你祝贺了。” 黎昭摆手笑了笑,本来想说明日没空,要陪着老大去晏府算账,后来想想那是后日的行程,也就点了点头道:“来吧,到时候我们坐下来好好地吃一顿。” “不过这次也谢谢你啊,邓青,你一直帮我们盯着,日后成了医馆,你住在对面,定会有络绎不绝的声音,不太安静。” “没事我不介意!我在那里挺好的。我看病症也方便!” 邓青有些紧张,好像是害怕黎昭把他赶走一样。 黎昭对于他反应这么大也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有放在心上,都是正常的操作。 “你有啥病要看,身强体壮的,这力气也就是比我们家的庄良力气小些。其他的话哪里都好,年轻人身体素质好!” 黎昭夸他,邓青就不自觉的高兴,其实只要和黎昭说几句话他就很高兴了,更何况现在还都是认真的夸赞。 他有些不好意思了,然后点了点头道:“谢谢黎昭大夫。” “但是庄良是谁?” 这个时候拿着大棍子的人走出来,看着邓青道:“我是医……院子的护卫。” 黎昭娘子说了,以后要叫医馆叫医院。这个称呼着实奇怪,反正庄良还觉得有点不习惯。 嘿嘿,不过黎昭大夫说什么都是对的。 他和阿娘现在都是靠着黎昭大夫给的银钱过活。 看见庄良的第一眼,邓青就有了一股子势均力敌的感觉。 他能感受到黎昭大夫身边都不是等闲之辈…… 心中的自卑感就更加强了。 从小就是被家里宠着长大的小将,之后不管是上战场,还是在汴京城,他所做的事情好像一直都可以成功。 甚至觉得,他和阿姐就已经是人中龙凤了。 但是自从见到黎昭大夫之后,看到了她身边的人,看到了这些厉害之人,他开始有些自闭了。 他还要更努力,更加增长自己的优势,这样才能一直立于黎昭大夫的身侧,成为一个有用之人,而后才能被看到。 “黎昭大夫,我会努力的!” 他的眼里都是激动,甚至于已经捏紧了拳头。 “哦……” 黎昭自己也感觉云里雾里的,随后道:“那你加油。” 虽然不知道他要加油干啥,但是年少有为总是好的。 于是……就呈现出现这样一副情景,庄良想要表现自己,很努力的在搬东西,想要报答黎昭娘子的恩情,至于邓青要和他比较。 所以俩人速度越来越快。 黎昭的东西本来蛮多的,就连春晓都揉了揉眼睛:“不是……我刚放着的五个大箱子呢?” “全被搬走了。”黎昭十分佩服,“年轻就是好,使不完的力气。” “春晓,去那边院子做饭,多做一些,大家都辛苦了。另外酬劳也多给一些。” 想了想邓青可能不喜欢钱财:“春晓,多给邓青郎君送一些家里用的药囊什么的,驱虫亦或是帮得上忙的,咱们有剩余的都送一些。” 反正以后就是邻居了。 “得嘞!” 周珂听到黎昭要搬家,立马让他们兄弟们过来帮忙。 一个个争先恐后来,黎昭自然是来者不拒的。 供饭就是了! 周珂回去就和晏屿桉禀告,晏屿桉本来觉得,他的人过去帮忙,在阿昭面前刷个脸也好,指不定她还觉得自己有分寸感,没有过去打扰。 可随之而来,周珂道:“大人,你这一趟是真的亏了。” “那邓青小郎君,帮着咱们家夫人忙前忙后的,夫人还额外送了他很多药囊什么的,还有不少器具都送了,我们过去的人没有送。” “……” 别说是周珂他们,晏屿桉至今为止,都未曾收到过黎昭新作的小玩意儿。 自己家里的孩子就算了,他能够控制住醋坛子。 但是那邓青……邓青那小子之前皇上还想着要和阿昭议亲。 而且听说邓青没有拒绝。 这就是肯定有意思了,现在还过去帮忙,不就是他和阿昭婚姻之间的阻碍么? 晏屿桉这心也是久久不能平静啊! 不行,这个事情要尽早的处理,择日就找邓婵皇后敲打一番。 说着,大步流星的,宫门都要下钥了,还去找皇上下棋。 醉翁之意不在酒,希望皇上管好他小舅子。 —— 晏屿桉在这里着急忙慌,黎昭倒是随意自然。 今日干活的多,忙活的也多,看着自己崭新被修整成医院的院子,心中就是高兴。 还有周围扩建的那些地方,全部都空出来,绿油油的草坪,这里都是黎昭医院的地盘了。到时候就容易做住院楼,门诊楼,还有就是那些做检查的地方都可以单独置放。 只是现在还用不到这么大规模。 她带着家里帮忙的几个,再加上跟着学艺术的泽之,还有就是略懂一二的听松和春晓,也就是三四个人能帮上忙,用得上家里的一二楼就差不多了,还包括晒药材那些,现在就是病房多多有余。 到时候都可以利用起来! 病症多了,也不用着急。 黎昭这后院有一处闲置的阁楼,这个地方就是她带着几个孩子睡觉休养的地方,还有水榭小池塘,这里先前爹娘给她布置就挺好的。 她记得当时爹娘说的是,若是她和晏屿桉吵架的话,就可以一个人过来这边住,这里永远是她一个人的私有财产,现在想起来,有点想爹娘了。 算算日子,来信应当就是这两天了。 搬家了希望能收到信笺才好。 想什么来什么。 听松着急忙慌的拽着信笺拿过来:“娘子,西南老家那边来信了。估摸着是您爹娘。” 才刚刚搬迁了新宅子,就有爹娘的消息,黎昭赶紧过去拆开信笺。 打开就是熟悉的字迹,看着没有什么奇怪之处,黎昭才继续看下去。 爹娘说很想念她,但是回汴京看她的事情没有提,只是让她好好生活,选自己想走的路就可以了,还让黎昭也可以回去西南老家…… 对于此,黎昭总感觉有点怪异。 第一百八十三章 老黄来了 若是爹娘因为思念她,忧虑过度回去老家养老,那她现在回来了,为何不说来看她? 不过这一封信至少证明都安安全全的活着就很好。 她们还提到了是晏屿桉安置的,黎昭觉得,还真要找他好好地询问一番。 不过这得把医院都安置好之后,等着后日去晏府顺便问一问。 这心总是不安定,不过这份书信能够确定爹娘都还康健、好好地活在西南,这样就挺好了。 多看了几遍,就把书信收起来。 既然之前她的死都是暗杀,那么会不会爹娘也和这件事情有关,若是如此,书信藏起来,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死了,反倒是一种好事。 现在的黎昭,就简简单单只是医女黎昭。 大家伙忙碌弄完,第二天一早都过来帮忙,特别是姜时愿和卫冕两口子,都跟着忙上忙下,姜时愿是特意过来布置黎昭和三个孩子的房间。 “我知道阿昭肯定没有心思去摆弄这些,你的三个娃还有你自己睡什么样的环境,我比谁都清楚。” “谢谢你啊……时愿。” 黎昭看着姜时愿大箱小箱的东西带过来,甚至还给黎昭装上了她喜欢的蓝色帘帐:“谢什么啊。” “我就是一个审美感很强的人,我对身边的人要求都很高的,特别是你,黎昭。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可不能给我丢人哦!” “反正可以忙碌,可以干大事,你也可以帮谁谁谁治病,但是一定要照顾好你。不管其他人怎么看,反正我是会心疼的。” “……” 说着,两个人短暂的抱了一会儿,甚至趁着吃午饭的时候,姜时愿过来问道:“阿昭,你们家的老牛吃得怎么样了?” “晏屿桉么?” “是啊,我仔细想想,晏屿桉气色不减当年,稍微睡一下,应该也还行。”姜时愿捏着下巴,“他洁身自好,干净着呢……” “你们俩干柴烈火的,当年我就是很看好,那会儿你总扶着腰。” 说起这个,姜时愿就嘿嘿的笑。 也不知道为啥,每次看见黎昭想起来的都是这些色色的东西。 黎昭也不甘示弱:“你们家的郎君,更不错啊。我记得是谁呢?新婚三日都未曾下床。后来去了西北,是不是日日都不得安生?” “你这么瘦,都不用减肥了。” 说起这个,姜时愿就带着抱怨地说道:“其他的不好说,但是卫冕在这方面真的是一个混账东西,男人都是一个样罢了。反正当年还以为……嗯,挺好的。后来这成婚的时日久了,我就真的整夜都想要一个人睡。我甚至想要和我闺女睡,但是躲不掉。” 两个人净聊一些少儿不宜的话题,不过好在都是避开孩子的。 这个时候黎昭认真地说道:“且不说我和晏屿桉如何,但是你不要让萧珩插进来了。” “我和萧珩十年前不可能,这十年后更不会有可能。我未曾明说,是怕他以后不好意思和我们做朋友,我知道的,他脸皮比较薄。但是你,姜时愿,你不准胡乱撮合了。” 这个时候姜时愿点了点头:“我知道啊。当时你被你们家老男人抱走的时候,我就知道那种比较带感,我就劝萧珩离开了。但是你在哪里,你做什么,以及你相关的事情,萧珩总缠着我说。” “我寻思着人家带着你们家三个孩子,一直都思念着你,至少告诉实情也是好的,但是没想到就这样鲁莽的过来寻你。” 姜时愿叹了一口气:“实在不行的话,姐妹你两个都收了吧。一三五一人,二四六另一人。” 黎昭毫不客气的用手敲她的脑袋。 两个人打打闹闹的,不亦乐乎。 好在姜时愿和黎昭都属于干活效率很高的那种,不聊天的时候,都在分头行动布置这个院落。 把最主要的几间屋子弄好,甚至黎昭还特意准备了一间心理咨询室,很舒服的布置,至少能够让如同上次那个穆念慈一般的患者。 记得另一个时代还曾经说起来过:“为何古代没有抑郁症?没有心理疾病?” “其实不是没有,只是因为有了之后,死了人们只是觉得奇怪,那个人为何想不开,觉得可惜,之后就过了。并不会想到是因为她生病了。” 而这样的一个群体,本身就是一个长久被忽视的群体,既然黎昭开了医馆,就要保证什么都能够帮忙。 有了这个医药箱,肯定就要是有用的。 黎昭使用医药箱的时候,突然觉得奇怪,这祖上传下来的,莫名其妙就到了她的手上,因为重回十年后,其实爹娘也未曾多问。 按照常理,家中的镇宅宝物就这样消失了,不当是这样的表现。 黎昭心中的疑惑更加强劲了。 不过这些事情只能从长计议,因为今日又来顾客了。 倒不是晏屿桉,而是皇上萧宿。 萧宿倒是许久未见了,还是黎昭的靠山,所以这个时候,她含着笑就出去了。 在楼上收拾的好友姜时愿:“啧啧”两声,“你小姑娘,有点东西啊,会变脸。” “这可是吃饭的招牌。” 现在这医院的招牌就是皇上写的。 萧宿过来,背着手,旁边等着邓婵和邓青。 萧宿指着这个牌子,对着小舅子说道:“阿青啊。你看,这就是我的笔锋,遒劲有力,而且还是这么大的招牌!哎呀,黎昭大夫果真是我们的好妹妹。” “你看看,一点都不落下我们的面子。日后我和阿婵可是要经常来才好。” 黎昭出来点头:“那是肯定的,老黄,阿婵姐姐,快进来。” “邓青以后就是我的邻居了,咱们的弟弟,我也会照顾好的。” 这个时候邓青低着头看不清楚清楚。 “……” 弟弟,只是弟弟吗? 他一点都不想要当弟弟,分明和黎昭大夫年岁相当的。 之前还是差点就能够要到圣旨成亲的人,现在怎么…… 邓青捏着拳头。 邓婵和萧宿都没有管。 萧宿看着黎昭:“还说和我们义结金兰呢,自从上次春社日之后就没见了!那次的事情你也没有解释?” 第一百八十四章 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们都不知道你是晏首辅的亡妻,还想着到处给你撮合对象呢。” 皇上颇有些遗憾。 黎昭道:“老黄你真的是瞎操心了,我也没让你帮我找对象。” “再说了,你什么眼光。” 黎昭看着皇上那身上的衣袍搭配,着实有些嫌弃,晏屿桉的一身黑都比不上…… 花花绿绿又不像,外面是绿色的衣衫,里面的内衬是红色的,红配绿,是相当难看的搭配,以前感觉也不熟,还比较有钱,黎昭几乎不说的,但是现在,那么熟悉了,还是有些碍眼。 黎昭看向邓婵:“阿婵,实在不行,给你家郎君换一身你喜欢的衣服搭配。” 邓婵叹了一口气:“他……就喜欢这样。” 萧宿眼里都是自豪:“这咋了?我感觉这一身挺好的,精气神而且和旁人不一样。我这般出去,谁不是要多看两眼。” “你高兴就好。”黎昭对于他也是无力吐槽,今天忙碌,她也没空和他们说话。 萧宿凑过来道:“你这地方叫医院还挺稀奇的。朕有一个想法,就是说太医院的大夫,能不能叫几个过来跟你学?” “他们一个个知道我们这病症陆续的就变好了,但是什么都不知道,你用的药也不知道。所以特别想要来跟着你学,当然这手艺本来就是独家的。你若是不乐意,就算了。” 萧宿这样说,但是黎昭可不能不同意。 黎昭的阿爹和祖父都是不同时期的太医院院首,她不能拒绝。 不然到时候肯定会被人诟病。 先前别人不知道她就是晏屿桉亡妻还好,现在知道的人多了,总不能因为自己给娘家带来不好的事情。 再者,黎昭这里如果能够多两个太医院的大夫过来,自然是好事。 百姓们能够免费体验到太医院太医的技术,自然是好的。 不然的话,都是在皇宫藏着掖着的。 到时候他们过来帮忙,黎昭一个人也不至于病患太多。 “自然可以。” “这地方就是皇上给的匾额,还有我们这汴京第一医院,也都是皇上做主的,扩建亦或是建设,都是皇上和皇后帮忙。” 邓婵用手弹了弹黎昭的脑袋:“你呀!” “就是比较调皮,现在还和我们说着外面的客气话呢。” “不管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的,阿昭你什么都不用考虑。” “没有。”黎昭摇了摇头。 “我觉得可以过来。” “我这里也忙不过来,到时候能够多教授几个人,能多几个人掌握记住,救治的人也就越多。” 说这话的时候,皇上好奇地看过来:“对了,黎昭大夫。朕也是有些好奇的。” “你这些特别金贵的东西,还有那些玻璃瓶,还有药物什么的,这些东西如此厉害,你是从哪里拿来的。” “之前你说是祖传的,但是我仔细想想,你祖父黎青他们也不这样啊,甚至于我敢确定你祖父和父亲都不会。” “虽说确实是有用,但是朕也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黎昭大夫,你这一次可不能敷衍我了。” 说这话的时候,萧宿眼里都是凝重。 别看着他好像永远都是一副好说话的样子,毕竟是一国之君,他凶狠的时候黎昭没有见过。 反正和晏屿桉关系好的,肯定沾染了那人的习性。 对此,黎昭都是相当的谨慎。 “放心吧,皇上,我做事,你放心。” 还没说完呢! 这个时候春晓就跑进来道:“娘子,外面有人来了,瞧着排场很大。不知道是谁?” “不少人守着呢,但是又穿着布衣。” 这个时候萧宿他们对视一眼:“我们在你屏风后面吧!” “你看病。” “好。” 黎昭点了点头之后,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人,这个时候就过去看,在门口的时候,黎昭就看见了一个干瘦的妇人,看着黎昭的眼神也有些闪躲。 “请问,这里有一个叫做黎昭大夫的人吗?” “我去了崖村,那边的人告诉我来这里。” “是的。”黎昭道,“我们就是刚刚搬过来的,我就是崖村的黎昭大夫,夫人要看病吗?” “嗯。”她点了点头,脸色有些不太好。 道:“我就是身子有些不舒服,但其实没有什么大碍。” 进去之后,她就这样坐着说道:“我就是希望你给我开几副调养身体的药,最好能够治一下失眠。” “行了,黎昭大夫你弄好的话,我就要走了。” “我的时间很宝贵。” 黎昭:? 第一次见这么嚣张的病患啊! 黎昭认真解释道:“夫人,我想你是有什么误解,我对你的身体状况不了解,甚至都未曾把脉,这种样子,不适合直接开药给你。不然的话,我作为大夫也是要担责的。” 隔着屏风,邓青就看到了来人。 看着皇上道:“皇上……此人怕是清流贵族世家,姑苏蓝氏。” “这蓝氏一族……可是很厉害的,而且这还是蓝氏主家后面娶回来的续弦夫人。” 说这话的时候,萧宿点了点头:“且看着吧。” “万一真是来看病的呢?” 黎昭不知道这些,只是病人有病症的话,她就帮忙看病,从古至今一直以来都是如此的。 那夫人不情不愿的坐下来,随后掩住口鼻:“不好意思,黎昭大夫,你这里有一股中草药的味道。” “我不太喜欢。” “甚至还有奇怪的味道。” “是消毒水。”黎昭道,“医院就是这样的味道,慢慢的就习惯了,到时候若是您病症严重的话,估摸着住院都是这样的味道。” “夫人,这滑胎过的身子,还是要好生调养。” 说这话的时候,那夫人一下子站起来,看着黎昭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甚至于还有些颤抖:“你怎么……” 这个消息在家中她们都不敢宣扬的,甚至于因为此,她被自己家的老爷冷落至此。 身子骨一直都不太好,所以才无奈过来看诊。 “黎昭大夫……” “安心坐下来吧,你若是自己的病症都隐瞒,就算是神仙转世都救不了你。” “不对症下药,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一百八十五章 系统性红斑狼疮 她坐下来,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我确实是滑过胎,现在感觉就是身体需要调养一下。” “整日气虚乏力,很多大夫都说看不出来病症,只是感觉身子骨很不舒服。” 说这话的时候,她叹了一口气,眼里都是无奈。 甚至于承认病症,也是一个很艰难的事情。 黎昭都还没有把脉,就感觉她这身体不对劲儿了。 这妇人的鼻颊这边有对成型水肿红斑,有点像是蝶形红斑。 云娘捏着小电筒,打开,对着她道:“嘴巴张开,我看里面。” 主要就是看看有没有无痛性溃疡,果不其然,她现在口腔溃疡也是很严重,很明显就是血管炎性坏死。 这红斑再加上口腔溃疡。 黎昭的眼神十分严肃,就这样看着妇人道:“你的孩子,是不是都足月了,快要出生那会儿没的。” 一开始妇人还觉得这个黎昭没有多少能力,这不是和普通的大夫一样吗? 但是现在她说到这里,妇人一下子就着急了,眼里都是颤抖,快要落泪的样子,然后点了点头说道:“是,是的。” “之前一直都有找大夫把脉,甚至我们家丈夫产婆都是叫好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就出现这样一种问题了呢?” “怎么生育它的权利都没有,它就走了呢?”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里都是苦恼。 “后来……后来是生下来了,死胎。” “之后就只剩下尸体了。” 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都是难受,特别苦恼的样子。 “这孩子,我知道……是因为我们家没有缘分,是因为,是因为我没有照顾好她,就算是现在被冷落,被全家人嫌弃,她也觉得自己可能就是应得的。” 甚至开始难受道:“我没有本事生下来孩子,但是不代表着我以后不能生,所以我要找黎昭大夫调整好自己的身体。” 黎昭有些无奈:“你找我,我也要对症下药。和你说人话你听不懂啊!” 一直都觉得那些阿婆不好说话,分明是好好地问症状,非要和大夫吹牛自己家的情况,甚至各种家长里短。 这个妇人这种,是很固执,她好像是比专业的大夫还要懂,想做什么,就要做什么。 然后所有人都还要顺着她,这就是惯的。 “如果夫人你一直都是这样的态度,那么请离开吧!” “我这里实在治不了你这样一个病人。” 这样说之后,妇人慌了,点了点头:“黎昭大夫有什么尽管说就是,抱歉,我就是太紧张了。” 她赶紧收敛住自己的情绪,确实,今天看病症,更多的就是过来打探虚实的,可不能因为这个就直接被赶出去,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坐下。” 黎昭虽然感觉她心不诚,但是来找自己看病的,她都会尽心尽力的帮忙,患者有何心思,是他们的事情。 等着坐好之后,黎昭把脉,随即又问了问饮食。 之后一切如常,黎昭让她把手掌伸过来,随后她捏着妇人的各个关节。 妇人面露难色,甚至脸色更加发白了。 “黎昭大夫……你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疼不疼。我看看你的病症。”她刚刚那种样子,好像是黎昭要暗害她一样。 这个时候她才深呼吸一口气:“疼得,就是感觉有一种刺痛感,这种肿胀也是经常有。说是我怀孕的后遗症,所以我之后就没怎么管过了。” 黎昭听了这话之后道:“狗屁!” “你现在的情况很严重,我怀疑是一种没有办法治好的免疫系统疾病。这个时候,你先去做个尿检,茅房在后面,你用这个小容器,取尿中断,到时候拿来给我检测。” 妇人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照做了。 倒是不至于因为这个怀疑黎昭居心叵测,毕竟这尿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甚至特别羞人…… 她脸色很红的跑进去,之后拿过来给黎昭,黎昭赶紧就拿过去机子测,然后给这个妇人过去坐着休息一会儿。 结束之后,看了看尿蛋白,>0.5g/24h;白细胞减少,血小板减少,同时还有溶血性贫血,这些都是在危险阀值周围跳动。 黎昭揉了揉眉心。 妇人赶紧跑过去,有些着急道:“黎昭大夫,我这个是不是没救了?” 黎昭道:“确定了,就是我方才说的那种系统性红斑苍狼。这种病难治,而且长期折磨,我可以明确的说,你现在这样的情况,不可能根治,你只能来我这里接受长期的治疗。” “你现在是不是就已经会有突然性抽搐,然后有的时候意识模糊的现象?” 黎昭这样一说,她快速点头:“对对对,确实是这样,我感觉会突发抽搐,很奇怪,有些事情记不得了。” “你这神经症状严重,肾脏危象,还有就是心肺衰竭。这些都是这种免疫系统疾病引起来的。你现在,我顶多也是能够从不治之症转为慢性病,当然也要很着急很快速的治疗才行。” “说到这里,你是不是还不知道这种病症可怕在哪里?” 黎昭问道。 妇人点了点头:“我感觉我能吃饭能动的,我这是怎么了?为何在大夫的口中这么严重。” 如果不是黎昭症状说得都很准,那么妇人都要觉得黎昭这做的事情不太对了,估摸着是故意讹钱的。 这个时候皇上他们几个也都认真听讲,像是过来学习的。 黎昭道:“这种病症简单来说,就是我们身体其实是保护我们自己的,而这个所谓的免疫系统,就像是发烧,亦或是风寒,有的时候都有一种自愈性,就好像是熬一熬,熬过去那几天之后病症就会好,其实就是我们的免疫系统起作用。” “而你这个病,就是出在这个问题上,因为得了这种病,免疫系统分不清楚好坏,。胡乱攻击,这样攻击,你全身都是病,炎症,其中最重要的地方,就是你的肾脏,刚刚做血检可以看出来,你的身体已经很严重了。” “所以我这边建议的话,最好您能够早点就诊。” 听了这话之后,妇人有点虚:“也就是说,我现在不能生病……但是我不能保证不生病的。” “还有就是我的孩子……确实是因为我的病,才会没有的。” 她好像是灵魂出窍了,在喃喃自语。 第一百八十六章 你能经受诱惑吗? 小孩的话,确实是和这个病症有关系。 黎昭没有说话,只是默认了。 妇人有些心疼,甚至于坐在地上:“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告诉自己,只是一个意外,现在又是我的错了……” “我的孩子……” 说到这里她撕心裂肺的:“我本来想着,重新要一个,重新要一个孩子就好了。” 说这话的时候,黎昭认真地说道:“重新要一个也别了,你的身体根本负担不住,只有孩子走还是算好的,如果不好的话,你和孩子一尸两命都是正常的。” 黎昭没有开玩笑,甚至于很严肃的说。 这个夫人有些生气,最终没有发作。 她觉得黎昭就是故意的,剥夺她做母亲的权利。 黎昭也不是好惹的:“这个病症我言尽于此,其他的要做都随你,毕竟我是大夫,不是你爹妈?” “你不能生娃告诉你了,你若是执意要生。到时候出了事别来我这里闹就成了。” 现在家里有庄良这个神人在,黎昭也不算太担心。 听了这话之后,妇人有点虚:“也就是说,我现在不能生病,不能生育……生育还好,但是我不能保证不生病的。” “对,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小病,对你就是绝症。” “但是我有信心,转移为慢性病,前提是您现在就要过来治疗了。” 她听了之后眼神有些闪烁。 “我……我知道了,谢谢黎昭大夫。” “我回去考虑考虑。” 说着就好像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甚至没有一点治病的念想。 庄良跑出来:“黎昭大夫,还要对其进行劝阻吗?” 说着撸起袖子,好像随时随地都可以把人抓回来。 黎昭摇了摇头:“没事,随便吧。这治病也是讲究你情我愿的事情,哪里有强势做的?” “你也别浪费时间了,过去吃顿饱饭都比这个好。” “一个不听劝的病人,我们也没有必要劝人家治疗,言尽于此。” 说了这话之后,妇人离开,皇上皱着眉头出来。 黎昭好奇道:“老黄,你也担心这个病症?” “此妇人大有来头。” 黎昭点头:“肯定啊,这就是有来头,病这么严重了不愿意治疗,就是为了试探试探我,还总看着屏风后面,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只不过病人如何,其实和我没有关系,来我就看病,走我也不留。” 听着她说这话,皇上叹了一口气。 “是。” “此人是姑苏蓝氏的当家人妾室,我方才让邓青看了看,不会有错。这姑苏蓝氏的当家人,尤其喜欢自己的小夫人,至于正妻很少说话。” 黎昭点了点头:“哦,所以他是冲着你来的?” 这皇上在这里了,这些世家大族踹踹不安,一个个都比较严肃,甚至于想要把黎昭拔出来一个底朝天。 想要了解皇上,黎昭这里就成为了突破口。 “那言外之意是不是,皇上你最近还会给我这个地方带来不少的祸事,我想银钱补贴,是很正常的。” “我需要你的补贴。” 说了这话之后,萧宿乐呵呵地说道:“我们都是一家人,还说这些!” 你看……这就是黎昭意料之中的情况,当时被认作义妹的时候,她就担心老黄不给钱,现在果然是不给了。 “别和我勾肩搭背的。你给我钱,亲兄弟明算账。” “我这里只对阿婵有优待,你是阿婵的郎君,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说这话的时候,皇上捂了捂嘴巴,有些尴尬的咳嗽两声。 “我知道了。” “那行吧,给你。” “但是给你之前,我要问问你,如果说,姑苏蓝氏后面来找你,你会如何?” “治病啊,给钱治病,我还能如何,我是大夫,我又不是她爹娘,难不成还能够去和人家说话,让人治病。” 皇上笑了:“朕不是说这个。黎昭大夫,我的意识是,到时候姑苏蓝氏若是让你为他们所用,你该如何?” “果断拒绝啊,民女是皇上的人,而这医馆,也是皇上题的字。我的心,日月可鉴。” 说了这话之后, 皇上冷笑一声:“你别搞笑了,赶紧闭嘴。” “别在这里闹嚷嚷的。” “这姑苏蓝氏可没有那么明显,更不会直接来邀请你。他们这一家人,我十分清楚,比如在你觉得自己过不下去,遇到难处的时候,他们能够及时给你帮忙。” 黎昭:? “我能有什么难处。”黎昭真的不知道。 “就是医馆缺了什么药材,亦或是病患有什么闹事,很有可能都是他们设计陷害你的,到时候在你焦头烂额的时候,给你丢橄榄枝。” 黎昭在另一个世界。最先学习的就是医患关系,那个世界的人,各种医患关系千奇百怪,她相信姑苏蓝氏肯定没有那些阿叔阿婶厉害,反正,黎昭都有很好的法子应对。 看着黎昭很坚定,皇上继续道:“即便是这个你不需要,他们失败了,还有另一种法子,就是美男计。” “给你送男人,各式各样的。这是内敛的那种,就是专门针对你训练来给你做解语花的。” “……那我不喜欢内敛的,我喜欢直来直去的。最好能干柴烈火的。” “这个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把持住。” 邓青在一旁听了有点难受,其实她特别想要问黎昭,能不能看上他。 但是萧宿立马把这话记着了,到时候拿给晏首辅看,嘿嘿。 黎昭无语:“……?这你也要记笔记?” “嗯,黎昭大夫说的都是金句。” “我以为黎昭大夫是无欲无求之人,甚至于自己的前夫都不要了。未曾想,对美男还是没办法抵抗啊……” 黎昭看着他:“那皇上,直接美女在你面前,你不迷糊吗?” 邓婵在这里危险的看着皇上,皇上摇了摇头,眼神闪烁道:“我只爱阿婵一个人,黎昭大夫你自己喜欢这种风流,别带上朕。” 黎昭笑了笑:“那你和邓婵阿姐一定要多子多福啊。” 说了这话之后,黎昭又给了他们一盒小蓝瓶。 这会儿,邓婵和皇上都脸红了。 邓婵道:“阿昭……你不要给他。” “这厮只知道欺负我。” 皇上笑着道:“没事,我挺好的!再战三百回合!” 第一百八十七章 听说他不行 皇上说完这些,凑过来对着黎昭说道:“话说,你旁边那个新来的护院,挺厉害的啊。” “我看着你跟着他,有恃无恐的!” 萧宿眼里都是试探:“实话和我说,这是不是很厉害的人?” “我也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很厉害的一个小将,救了我的命,之后还是我这边能够活下去的关键一步。” “一定要找到那个应梦贤臣。但是我现在看着……你面前的这个小护卫,和我说的那个……有点像。” 这样说的时候,皇上也觉得荒谬。 “虽然黎昭大夫,你现在觉得我一定是在发疯,多少情绪是有点不对的。但是……”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但是还真的有点像,我没有欺骗你。” “……”废话,黎昭能不知道吗? 只能说这梦来得太早了,是他的人,以后也会是他的。 而且庄良跟着黎昭的话,应该也永远都是当一个护院,但是跟着皇上不一样。 黎昭把其他人都叫出去了。 单独在里面和皇上皇后道。 “嗯,庄良确实是很厉害,也很有能力。而且力大无穷,若是皇上真的有这样的梦,那我觉得是老黄你的福气。”黎昭说这话,眼里都是真诚。 “其他我可能说不好,但是庄良绝对有能力。” 谁知道这个时候庄良直接破门而入! “我绝对不会跟人走的!”他看着黎昭,“说好了要一直都跟着黎昭大夫,就会一直跟你走在一处,绝对不会走散!” “黎昭大夫救了我母亲,我说过要在这里给黎昭大夫做牛做马。其他的我都不接受。” 萧宿点了点头,他其实就是比较欣赏这种的。有血气。 “放心,我不会把你要走。” 黎昭道:“傻小子,当牛做马有啥好的。” “给他人肯定不好,但是如果是帮着黎昭大夫做,我就可以。”说这话,庄良还有些骄傲。 “当然,这是你的朋友。到时候如果他需要帮忙我肯定会帮,当然也就仅限于你是黎昭大夫的朋友。若是日后对黎昭大夫不好,我也会站在黎昭这边的。” “……” 黎昭其实有些紧张,老黄平日里虽然再好,再随和。但是毕竟是皇帝,现在自己身边的人说这样的话,其实就是有些冒犯了。 老黄摆摆手道:“黎昭大夫,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 “这样的性子,我很欣赏。” “敢作敢当,敢爱敢恨,做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考量。” “行了,我不会影响你们的,我会好好地做自己的,等着这个梦里的贤臣来救我。” 说这话,老黄还带着笑。 黎昭半开玩笑地问道:“你这不会是阴阳怪气吧,身边的人都被我抢了。皇上是不是在心里偷偷地生气?” 这样一说,一切都摊开在平面上,一个调侃,就能够让皇上心里舒坦。 “我不气,我家娘子都要跟着你混了,我有啥好生气的。” 说这话的时候,老黄眼里都是笑意,“我家娘子在我身边总是说你怎么怎么好,我这心里能咋办,还不是就认认真真地听着。” “黎昭大夫是我的救命恩人。”邓婵满脸认真,“不管是阿青,亦或是萧宿,你们都应当好好地对阿昭妹妹好。” 救命恩人,一直都该是一辈子报答的地步。 黎昭这心里也大概知道了,这皇上确实没有架子,不是装出来的。 “不错。” 黎昭看着萧宿道:“老黄你确实是厉害的啊,至少比我想象中的要厉害不少。” 毕竟在原著里,晏屿桉早死,萧宿自己没有能力。然后晏清河和白锦锦携手拿下江山。 现在感觉……拿江山可能是遥遥无期咯! 萧宿笑着道:“嘿嘿,开玩笑。我这样的脾性都是晏首辅教导出来的,其他人可能觉得晏首辅是一个不好的人,但是黎昭大夫,朕在这里可以很负责任的和你讲。” “晏首辅是一个极好的人,现在朝廷有这种样子,他比我付出得多。而我也是他一手拉起来的。” 黎昭沉默着没有说话。 萧宿继续道:“我不知晓你和晏首辅发生了什么,他分明心心念念着和你在一起,但是却很少过来,好似来找你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黎昭大夫,你和他之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能够跟你保证,他不是坏人,也洁身自好。” 说了这话,邓婵扯了扯皇上的袖子:“行了,我们先走了,宫中还有事情,你来了,所有事情都是晏首辅自己担着。” “……” 黎昭欲言又止,想说话,但是甚至不知道要怎么说。 没有人强迫着她要原谅,大家都在和她说晏屿桉如何好,但是黎昭比谁都清楚,她过不下去的。 如果当年没有突然出事,没有出门,亦或是没有去摘桂花。 其实她和晏屿桉还是会走到两看相厌的地步,这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早晚得问题。 黎昭不是因为什么,多少人喜欢,不是也走不在一起么? 她确实对晏屿桉有感情,没有感情就不会这么多年有如此多的期待了…… 没有感情,就不会如此折磨了。 时间能够忘掉一切的。 等着萧宿和邓婵走到门口的时候,黎昭突然说道:“希望老黄和阿婵能够事事顺遂。” 没有提起来晏屿桉一个字,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走远了之后,皇上依旧在叹气:“我一开始就觉得晏首辅和黎昭大夫很般配,说不出来哪里像,就是感觉俩人本来就应该站在一起的。” “现在好不容易知道了俩人其实是一个人之后,我更加觉得,就应该在一起啊。真希望他们能够早点和好,不然我都要难受了、” “也不知道晏首辅的身体能够撑多久。” “他为何不来找黎昭大夫看病,若是看病的话,这不是一来二去的就拉扯了,到时候怎么都扯不清了。” 邓婵看着萧宿道:“没想到皇上对这个倒是挺了解的。当年你喜欢我,是不是就是这样的?” “没有没有,我瞎说的。” 皇上讪讪的说道。 之后邓婵道:“皇上有没有想过,晏首辅之所以不来看病,是因为他自己真的熬不下去了呢。” “害怕黎昭大夫看了伤心。” “我们后宫还有大臣的夫人,都有过一句话。” 邓婵小声道:“晏首辅不行……” 第一百八十八章 同情晏首辅 萧宿满脸怀疑,邓婵却一脸认真。 “先前我听见过这些,一直以为是流言蜚语,现在和阿昭妹妹这事情联系起来,我就越发不对劲儿,俩人关系不好,极大地可能就是夫妻关系不和谐。” 先前还觉得邓婵她们女子就是喜欢瞎说,一天闲着没事干了。 但是皇上听了这话之后,觉得非常有道理,是从心底里面认可的那种。 “那若是如此的话,晏首辅很完蛋了。” 本来就担心晏屿桉追不到娘子,若是真的这样,那是不可能有所进展的。 萧宿叹了一口气:“既如此,我回去宫中,也应当劝阻他降低期待。” “但是,在这个之前……”萧宿的眼里十分冷漠,“蓝氏,要彻查了。” “蓝氏的祖先,一个个都是高山流水,甚至于安心教授学识,无论如何弟子都恪守族规,有礼有节,永远是皇室很大的助力,甚至可以当朋友的。现如今住在那修身养性的地方,也都是主动过去的。他们全族,大多都有自己的格调,即便是我都知道蓝氏的大名。” “但是现如今的家主,野心未免也太大了!” “回去先找晏首辅吧,现如今肯定还在处理政务。” 邓青赶马车,皇上道:“阿青快一些,我们去找宫中找晏首辅决策。” 之前邓青就不太喜欢晏屿桉,更何况现在还知道了晏屿桉就是黎昭大夫的郎君,他这心中多少也有些酸涩。 之前问过,但是这一次意义不一样了。 “姐夫,阿姐。你们真的觉得,晏首辅很厉害吗?”邓青问这话的时候,眼睫毛下颤,有藏不住的阴影。 谁知道邓婵和萧宿忙着说悄悄话,压根没听见。 邓青又问了一遍,依旧是没有人搭理。 第三遍,他有些忍不住地问道:“阿姐,姐夫。” “你们有没有听我说话?” 说这话,好似是已经带着绝望了。 这会儿,迟来的爱出现了,萧宿凑过来,看着他:“怎么了?阿青。你最近吃饱了没事干?” 邓青:“……” 好烦,真的。 为什么感觉这些事情这么烦。 “我不想问了。”他已经对阿姐和姐夫都不抱希望了。 “我听到了啊。”萧宿认真道,“我的意思是,你没有和晏首辅比较的条件,他确实是优秀,阅历也有,甚至于我都比不过他,你比我还要年轻太多了。” “那我以后呢?五年,十年。我总能比得上他的!” 邓青问了之后,又感觉有点不服气,心中难免都是难受,虽然答案在意料之中,但是现在还是感觉心口被什么堵住了。 难受,一口气不上不下的。 邓婵赶紧拉着皇上,道:“你说话真是太不好听了,也不对。” “你一点都不了解阿青。” 邓青的心中腾起来一股希望……“阿姐,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阿青你不要妄想太多了。晏首辅虽说我们总喜欢在后面讨论他,但是和他比起来,在阿昭妹妹那里,你是都未曾进入过候选名单的。” “简单来说,就是你现在还存在于没有希望的那种。多想,也只是多痛苦。提早走出来,对大家都好。就把阿昭当成是朋友。先前,是你姐夫乱打鸳鸯谱,让你有点希望了。” 邓婵有点后悔。 邓青讪讪的,没有说话。 其实若是姐夫不曾点鸳鸯谱的话,也不会影响他喜欢黎昭大夫的节奏。 黎昭大夫这样的人,谁看见能够不心动呢? 她本来就是天之骄女一样的存在。 这样的人太耀眼了,年少时只不过就是见了一眼,之后就足够怀念和铭记一辈子了。 很显然,邓婵也是意识到这一点,只能不断叹气。 萧宿讪讪的笑:“娘子还总说我说话太过,你说话岂不是给我们阿青带来更大的伤害?” “阿青,还是姐夫更好些,是吧?” 邓青冷哼一声,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哼,反正无论如何,我阿姐在这里。” “我是因为阿姐才对你好的,我生下来就是我阿姐的家生仆人。” 说这话,邓青全脸都是骄傲。 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弟弟成这种样子,邓婵心中很是高兴:“好。” “日后我就算是不娶妻子,我也要跟着我阿姐,不能让姐夫你欺负她!” 说这话的时候,邓青凶悍的瞪了皇上一眼。 可谁知道这萧宿,莫名其妙摆谱,脸色沉下去,吓得邓青都不敢瞪了……皇上始终是皇上,他……很有威严的。 反正邓青感觉自己是有点害怕。 就这样边聊边说,周围都是笑声,那些时刻护卫着皇上的将士也好像是被感染了一般,这个时候跟在身后,眼里都是羡慕。 他们这个皇帝,是真的很好很好。 很温柔。 就是有这样的皇上和首辅,才有今天这样的盛世局面吧。 而首辅大人,此刻忙碌得写完一大堆的东西,才起身对着内阁其他大人行礼:“今日一切批示完成,诸位大臣可各自回家。” “一切都辛苦了,明日休沐,在家中好生陪伴妻儿。” 说了这话,下面老的少的,亦或是一些刚进来的大人,都带着怜悯的眼神看晏屿桉。 “晏首辅,你心思常年在政务上,家中没有疏导好,也是正常的。” 谁不知道晏首辅看上了一个小夫人,结果那小夫人现在都还没有入府,而且询问晏府的人,对此事都毫不知情。 所以人家都觉得,晏首辅不仅仅当了十年的鳏夫,最重要的是,这十年好不容易熬出来了,结果看上的还是不喜欢他的。 可谓是……当真是挫折啊! 不少老东西也内心平衡,这晏屿桉啊,在官途亦或是在科举方面,都有十分厉害的才能,也就是这家庭能够说道说道了。 毕竟晏首辅这样的经历,属实没有下降空间了。 所以即便晏屿桉平日里对这些人没有什么好脸色。 今日也受到了许多大臣的“关怀”。 当然,这样的关怀让他觉得没必要,甚至脸都黑了。 “不劳烦大家伙操心。” 第一百八十九章 阿昭,我来看你 “若是你们都能够多努力一点,我今日也有空去找寻家人,也有空带着孩子一起。” 这样一说,周围这些官员哪里还敢吭气? 谁不害怕晏首辅一生气,就当甩手掌柜,之后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们这些人干? 一个个看着晏屿桉的态度极好,笑得比谁都要好看。 但是也统一就这样低着头看地上,谁都不敢看晏屿桉一眼。 不与他们多言,浪费时间。 晏屿桉休息的时日每分每秒都很重要。想阿昭,见阿昭,甚至于是和阿昭说话。 就算是吵架,他也是乐意的。 只要能够和阿昭在一起,晏屿桉感觉自己做什么都乐意。 不过晏屿桉算着,现在他去找阿昭,应该也是来得及的。 还是早早地过去青柳巷帮忙,现在阿昭不在崖村了,晏屿桉的话,不需要赶路太久。 日后有更多的理由去阿昭面前乱晃了。 想起来这些事, 心中只有高兴,甚至都想好了,要以什么样的方式在黎昭面前乱晃。 晏屿桉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心中都是开怀的,去找阿昭的脚步都是轻快的,当然,他最先是找到了老二,而后让周珂押着过去。 周珂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找二公子的动静,在哪里都可以抓到。 这个时候带着人,垂头丧气的来到了黎昭的面前。 这个时候的晏泽之垂头丧气,眼里都是难受得看着黎昭说道:“阿娘,我打不过周珂。” “周珂很坏,直接把我捉走了。” “还有阿爹,我没有想要带他过来的。” 这个时候晏屿桉大步流星的走过去,每一次见自己喜欢的人,都是要快些的还是要努力用来跑的,这句话并不错,甚至于比平日里还是要高兴许多的。 黎昭点了点头。 对这个事情好像也并不是那么在意,既然来都来了,她有啥好说的? 甚至于还怀疑这个狗男人会用其他的方式进来,这样大大方方的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 这个时候黎昭道:“有何事?” “我瞧着泽之在外面贪玩,我就想着过来看看你,这些孩子不太好管束,你性子温顺,我害怕他们在你面前阳奉阴违。” “再者就是我过来看看,你医馆搬家,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够帮得上忙。” “周珂白日里已经在忙上忙下了,我感谢过他了。” “哦。” 晏屿桉点了点头,揉了揉肚子,示意自己都还没有吃饭呢! 黎昭也都是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眼里都是看着上面。 “既然……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他抬起手来,揉了揉疲惫的眼睛,然后叹了一口气,走路的时候,还是故意走慢了些,甚至于抬脚都是慢的。 大有一种脚步虚浮的感觉。 黎昭最是懂这些了,晏屿桉的黑眼圈不是假的,这个人确实是相貌堂堂,但是也可以看出来疲惫得紧,甚至于整张脸都比较没有那么好看了。 确实,就像是萧宿所说的,当首辅很累,他一个皇帝都可以摸鱼经常出来,但是晏屿桉不可以,相当于他还要帮着皇帝应付那么多那么多的文武百官。想起来这些事情,黎昭心中更乱了。 主要是晏屿桉现在肯定是还没有吃饭吧。 “等等……” 黎昭还是叫住他了。 就在黎昭说话的时候,晏屿桉勾了勾唇角,转身看着她,眼里都是询问和疑惑:“娘子怎么了?” “过来一起吃饭吧,来都来了,饭菜也都是备好的,不过就是多加一双筷子的事情。” “就算是一个普通人,和我没有什么关系的病人,我也会邀请他进来用饭的。” “哦。” 晏屿桉可不相信,之前阿昭说了,病人的地位都比他高,现在又说了,他和病人一样,如果是真的,那岂不是证明,晏屿桉现在在阿昭心里的地位已经提升太高了呢? 想起来这些事情,心中就有了雀跃,看来他最近反思自己的行为还是有些用处的,就像是周珂递给他看的之前最讨厌的那些情情爱爱的话本子,最近都是逐字逐句的研究,晚上睡觉都翻来覆去看好几遍。 有些道理,虽说看上去很奇怪,但是真正用在阿昭的身上,就是特别有用的。 想起来这些事情,晏屿桉的心中要平静不少。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三个孩子齐刷刷的看着晏屿桉,一排省略号。 黎昭认真解释:“留着吃一下,没有其他意思。” 晏泽之想说阿娘本来就心软了,但是也没有说,阿娘做什么决定他们都支持的,而且阿爹确实是没有用饭。 虽然大家都各有心思,老大老二主要是害怕晏屿桉和他们抢娘亲,至于晏薇之就比较单纯了,最近都忙着减肥,这么长时间,就已经减掉了十斤,现在是要清减不少,今晚上也不吃东西了,阿娘说啃黄瓜。 但是为了解口腹之欲,还是要坐在旁边看着大伙吃。 导致于,一直都看着大宝二宝的碗筷。 “大哥,我尝尝你的红烧肉啥味道,我怕你不会吃,你这样吃太暴殄天物了。” “二哥,我尝尝你的大米饭,米饭也好香好甜啊……” 大宝和二宝齐刷刷地抱着米饭。俩人都不肯让出去,晏薇之有些无奈,但是还有些委屈,减肥好难啊。 “大哥小气鬼,一点都不照顾妹妹。”晏泽之火上浇油。 “二弟不也是?妹妹这样是为了他好。我帮着阿娘监督,我就是阿娘这边帮着管理的小管家。” “那我是阿娘的小棉袄。” “我也是!” 三个人争吵的时候,晏屿桉的脸色就沉下去了:“食不言寝不语,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再闹,就进去抄写礼记。不要出来吃饭了。” 这样一训斥,小家伙几个就缩着脑袋。 温虞倒是也没有心疼说什么,觉得晏屿桉确实是应当训斥的。 吃饭的时候不该说这么多的话。 她不说话,跟着晏屿桉附和道:“你们阿爹说得对。” 这个时候晏屿桉继续给黎昭夹菜,就好像是切换了一副面孔一样:“阿昭,吃这个,素炒牛肉,你喜欢的。” 第一百九十章 他又来蹭饭 在黎昭的面前,晏屿桉一直都是这样一副做派。 三个娃齐刷刷地坐在那里,看着晏屿桉,眼里都是对阿爹的警惕。 特别是大宝晏羲之,看着阿娘这样子,心中只有对阿娘的担心。 阿爹全是心眼子。到时候阿娘想要逃出阿爹的手掌心,可谓是太难了。 既然这样,那么他们就要更加努力的帮着阿娘。 晏泽之脾性有点爆。 “阿爹十年前不对阿娘好,现在给阿娘夹菜,阿娘也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阿爹这种就叫做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虽然晏泽之读书写字没有什么本事,但是这个时候说一次刺激晏屿桉的话,他还是相当擅长的。 晏屿桉道:“泽之。” “想好这般对我讲话了吗?” 说了这话之后,晏泽之打了一个寒战之后摇了摇头:“阿爹,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当这样讲话的。” 其实黎昭之前就在想,晏屿桉是这么一个把礼仪和规则都刻在骨子里的男人,怎么会把孩子养成这样。现如今看着,是在他面前还算得体,在外面就是故意混账的。 黎昭想起来三个孩子的心态,突然也就晓得怎么回事了。因为身边没有阿娘,阿爹忙碌,又时常寡言少语。 若是逆反的话,晏屿桉就会把心思放在他们身上,这样久而久之就形成这样了,当然也和晏清河出的馊主意有关。 明日就和他会会。 黎昭道:“我们明日就过去晏府,你差不多吃完饭就先回去吧。” 谁都知道说晏屿桉,但是他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的样子,只是一直固执的给黎昭备菜。 晏屿桉嘴上未曾对小孩说过几句好听的,再加上这几年因为黎昭不在,所以晏屿桉这个人习惯了沉默寡言,黎昭仔细观察,他总是能在孩子刚吃了八分饱就把碗筷撤了,肉吃多了些,他就立马把蔬菜推过去。 抑或是孩子们最不喜欢的胡萝卜丝,晏屿桉都会强迫着几个孩子吃完。 无一例外,孩子们虽然皱着眉头,但是都老老实实地听话。 他确实是没有嘴巴的。 真不知道这个人,多说一句话会死吗? “……” 晏屿桉本来还在含笑看着黎昭,谁知道这个时候的黎昭瞪他。气呼呼的样子。 他眨了眨眼睛:“娘子,为夫做错了何事?” “没有……”黎昭摆摆手,“你没有错,我和你也没啥关系。”她的言外之意就是不会管和自己无关的人。 晏屿桉:“……” 而一旁的春晓,眼瞧着黎昭和晏屿桉难得平和,身边还有儿女三全的样子。感觉真好! 有一种娘子总算是熬出来的感觉。她的心中全部都在为了黎昭娘子骄傲。 吃完饭食之后,晏屿桉道:“阿昭,我和你说说话。” “不说了,时间到该睡觉了。”一会儿好友姜时愿也要过来,所以黎昭觉得,有好友在身边,没有男人在最好。 当然几个孩子不算。 “好吧,那我先走了。”晏屿桉也不生气,就这样看着她,“明日见。” 说着他就出去了,走到门口都还在欲言又止,但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算了,不着急了。 等着来日方长。 其实黎昭等了一会儿,她等着晏屿桉有什么说的,可有这本需要解释,但是最终换来的就是沉默。 这个男人好像是已经习惯沉默了,关于这一点,黎昭也意料之中。 现在还是不想沟通,还是没什么话好说,把她不明白,为何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上来? 门重重的关起来。 晏屿桉:“……” 至于姜时愿是从后门进来的,看着黎昭这样子道:“咋了?送前夫出去吵架了?” “忘掉旧人最好的法子,就是遇见新人。阿昭试试萧珩啊。她这人十年间对你是真心实意的。这个没得好说的。” “但只是朋友。” 黎昭一直都拒绝得很明确,有什么说什么,从来都不会吊着谁的感情。 萧珩现如今这样,已经是被拒绝过无数次的千锤百炼了。 “行了,你们家大宝带着两个小的出去玩,我们坐在院子里说说话,今晚让春晓整点好吃的下酒菜。” “我陪你快活,别被晏屿桉那张棺材脸影响情绪了,因为真的没啥必要。” “……” 大宝带着晏泽之和晏薇之出来,看见的不是其他,而是晏屿桉正在听墙角,而且还眉头紧皱,整个人看上去情绪都不太好的样子。 晏屿桉最先捂住嘴巴的就是平日里话最多的晏泽之。 这个二宝极其不靠谱。 晏屿桉直接眼神示意他们不要说话,几个孩子也都是乖乖的。 周侍卫都觉得没脸的躲起来,更何况是其他人呢? 周坷一直都觉得男人就应当光明正大的。也一直都觉得,自己的主子晏首辅就是这么一个人。 现在算是清清楚楚的知道了,自己家的大人,死缠烂打起来,竟然偷听。 谁能够想到,这可是当朝首辅。那个抖一抖都能够让汴京的环境变一下的人。追自己的娘子,脸皮如此厚实。 甚至晏屿桉还说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其他人他可能没有多大的兴趣,但这是黎昭的好友姜时愿。这俩人在一起,是能够有互相影响的作用。 这十年来,因为姜时愿是黎昭的好友,所以晏屿桉也常有照顾。 现在,对于姜时愿帮他说话,很有信心。 谁知道姜时愿是劝离?还说他前夫? 晏屿桉现在才觉得,自己对自己的认识是有些偏差了。 如果周珂知道,肯定会毫不留情地说道:“大人你对自己心中是真没数。” 好在,他娘子对那个萧珩一点心思都没有。 本来就是的,萧珩比不过他。晏屿桉不屑于和人比,但是对于萧珩,一直都被他看作是眼中钉。当然萧珩也不赖,俩人纯恨。 反正也不对付。 黎昭现在揉了揉眉心:“日后不要提起晏屿桉了,现在来往多他不习惯,还觉得我是他的妻子。” “等着日后习惯了,就不会这样了。” “我们早点进去屋里谈。说来说去就是这些事!” 好友就是这样,凑在一起就翻来覆去的说事情。也不会感觉到厌烦。 “大家都慢慢习惯。” 姜时愿反问道:“不是,你真舍得这么好的极品给别人啊。” “阿昭,像你家男人这样的极品可不多。” 第一百九十一章 男人间的惺惺相惜 黎昭摇了摇头:“这件事十年前就想做了,现如今不过就是滞后了十年。” “……”两个人凑在一起,都有些唏嘘。 但是姜时愿还是认真地说道:“我们都是做娘亲的人了,阿昭,我了解你的处境,我也知晓你的想法。” “你做什么我都支持的。” “我是觉得可以同床但不同居啊!咱们夫妻关系结束了,但是这俩都有需求,你说对吧……” 说这话的时候,别说站在屋内的黎昭脸红,就连站在外面的晏屿桉都不知道作何反应了…… 一直都知晓黎昭和姜时愿关系好,晏屿桉如今等在这里,也是想着有什么法子能够帮忙。 但是未曾想到,听到这么多虎狼之言。 他十年前一直都不知道这些,现在晏屿桉十分警惕的发现,关于阿昭这里,好像他确实误解了。 阿昭……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样子,甚至于,他一直都装作是阿昭喜欢的样子去生活,去少说话,感觉像是背道而驰了,当然晏屿桉这个人其实本身也就不善言辞。 现在心情有些复杂。 倒是没有想好要朝着哪个方向改,反而是觉得,和阿昭之间的距离……更远了。 他们之间和离,没有一开始他觉得的那种,简单的闹别扭感觉,更没有什么十年的陌生感,觉得对于自己的丈夫不熟悉了。 这些都是次要的。 现在,更重要的是,晏屿桉发现自己和黎昭之间确实是离心了,阿昭不想要他了。 心中更加郁闷。 旁边的周珂凑过来道:“大人,我们赶紧走吧,黎昭娘子若是知道你在这里没有走,岂不是要更加生气?” “到时候对您印象不好的话,就更加会造成误会了。” 晏屿桉点了点头,头一次很少说周珂怎样。 但…… 现在问题很严重。 “周珂,我是不是有挺多地方,很讨人厌的。” “……!”周珂激动得要命,甚至这激动的样子直接上脸了。 “大人,您总算是发现自己有很大的缺点了!” “总算是有点自知之明了。” “呵。”晏屿桉冷漠的看着他,“看来你是真的不害怕扣钱了。” “……”周珂立马低眉顺眼,眼里都是对金钱的渴望还有就是被大人驯服习惯的那种样子。 “你说说吧。” 晏屿桉和周珂坐着马车回去晏府的路上:“闲着也是闲着,你就说说,阿昭不喜欢我什么。” 她不喜欢什么,他就改。 反正,晏屿桉是不可能和黎昭分开的。这就是他年少时候就喜欢的人,甚至于之后一直处心积虑,也不过是想要和阿昭长相厮守。 甚至于,他十年前都未曾发现他和阿昭的关系有裂痕,十年后,现在阿昭都要走了,他才后知后觉,甚至都不明白,怎么就要走了呢…… 晏屿桉现在是被动的。 不管是处理什么事情,他一直都是主动的,立于不败之地,能够永远做一个事情很勤快甚至于保持着自己的努力上进。 任何觊觎者,亦或是有坏心思的人,晏屿桉只需要简单看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只有阿昭,只能是阿昭。 永远都让他被动,让他不知道怎么办,甚至于感觉他永远都没有准备好。 等了自己的娘子这么多年,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晏屿桉低着头,怎么会不难受…… 反正,周珂叹气:“有些话,我作为一个下属不该多说,大人不是和卫冕大人关系好吗?今日这卫夫人在咱们家夫人那里,你也去找卫冕大人说说话。” 晏屿桉点头,和萧宿那种婚姻幸福的,聊不到一块,因为萧宿总会不自觉的炫耀,而晏屿桉也想,但炫耀不出来。 其次就是萧珩那种单身老男人,晏屿桉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这种男人,他一点都看不上。 思来想去,也就剩下卫冕了。 十年前,姜时愿总是来找黎昭说话,夫妻关系也总拿过来说求安慰,每次卫冕都是过来晏府接人的。一来二去,两个郎君,倒是也有了些惺惺相惜之意。 甚至互相也能说一些话,这么些年来,卫冕其实也得到过晏屿桉不少帮衬,回到汴京,也会有小聚。 晏屿桉过来的时候,卫冕正在家中写悔过书。 当即,就直接把晏屿桉叫进去了。 他才刚刚进门,卫冕就拿着悔过书过来:“我家娘子今日生气了,但是我不知道哪里生气了,她让我自己想,最终我就是写了这个。” “晏首辅帮我看看……” 晏屿桉叹了一口气:“看来,卫大人你也不太好过。” “话虽如此,但是娘子和女儿都在身边,比起你来说,我还是比较满意了。” “……”好吧,俩人说话都不太会说,朝着对方心窝子上面捅,但好像也是习以为常了。 姜时愿知道黎昭的一切,卫冕怎会不知道和离的事情。所以晏屿桉也就没有否认,沉默着算是默认了。 “我还是羡慕你的。”晏屿桉道。 “与女子相处,从来就是一门很大的学问。这门学问,我现在都还未曾读透,我尚且如此,晏兄还是更需要多学习。” “你更是一窍不通。” 晏屿桉挑眉:“当真如此不堪。” “比一窍不通还要不堪。黎昭娘子和你之间,确实是你比较冷淡,而且还过于守礼了,有时候夫妻之间闹矛盾,或许就是因为太守礼,太有礼貌。” “因为是最亲密的人啊,既要尊重,同时也要护着她。女子之间,讲究的是情绪,简而言之,就是对于晏兄你来说,和妻子之间相处,陌生人也不为过。” 晏屿桉没有生气,觉得卫冕说得也是中肯。 虽说二人成婚的年限差不多,但是晏屿桉毕竟多了十年的空白,而卫冕是实打实的走出来。看上去,确实是要沧桑不少的。 话多起来之后,俩男人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怡然自得,更没有那种君子之间的惺惺相惜,倒是多了已婚男人的惺惺相惜。 卫冕抓着他的袖子,眼里都是苦恼:“晏兄,你说我家夫人,怎么就让我滚呢。” 第一百九十二章 难怪是保胎生出来的…… “我怎么能滚,我滚了谁去接她和孩子。” 晏屿桉又好到哪里去? “我家亦是。” “总是不想看我一眼,甚至于生气,很明显眼中没有我了。” 说起这个,难免心痛。 卫冕点头:“眼中没你还好,我家的娘子,生气的话,就提剑砍我。我从来都舍不得她受伤的,她从来都没舍得我怎样……” “为何不心疼我?” 晏屿桉也喃喃自语:“心疼,不会的。” “黎昭没有心……” 两个平日里位高权重的男人,现在坐在一起,齐刷刷地对着明月敬酒: “这一杯,敬家中娘子!” “希望能够早日读懂他们的心。” “第二杯,敬我们自己,能够早日读懂家中的夫人,举案齐眉,日日欢喜。” 两个失意的已婚男人,这个时候抱做一团,互相诉说着生活婚姻的不易,甚至于感叹女子怎么如此难懂。 为何之前没有对自己的娘子好一点?再好一点呢? 喝了个宿醉,晏屿桉还是准备早些回去晏府。 阿昭现在对他印象本来就不太好,若是知道他在外面同不三不四的人喝酒,甚至于有误会就不好了,依旧是要做一个洁身自好的男人。 这个优点,不能丢。 同样,卫冕也是一样的想法,稍微放纵,但同时也害怕自己家娘子的嫌弃,所以最终结果就是,到了睡觉的时间点,各自回家了,安心躺在床榻上,即便自家的娘子还未曾回来。 即便如此,做到守身如玉也是他们应该做的。 卫冕叹了一口气:“我知晓黎昭大夫是你妻子之后,原本想过多加提醒的,但是我家娘子不让。说你应该自己去找的,她能找到你肯定也能。” 听了这话之后,晏屿桉点了点头:“嗯。” “这事情倒也不必挂怀,我早该想到那就是阿昭的,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乱晃。我这么些年疑心病是太重了,还总有些自以为是。” 这才导致自己一直喜欢的人就在身边,还不认识…… “我回家了,但是还需要沐浴,更衣,泡脚。而后才能入睡。”晏屿桉道。 “你怎如此讲究了?”卫冕一直都知道晏屿桉讲究,但是今晚都已经喝得如此尽兴了,怎么还这么讲究? 听这话的时候,晏屿桉沉默了道:“年岁大了些,这样貌是不能丢的。” 特别是听墙角之后,听到姜时愿和阿昭说话,晏屿桉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就是当年她们都是看中了皮囊,所以才商量着撮合阿昭嫁过来。阿昭在此之前,对他并无感觉。 意识到自己是因为外貌被黎昭吸引,晏屿桉确实是有些黯然神伤。 但…… 能怎么办呢?只能想法子让自己能够长久的年轻一些,因为本来就比阿昭大一些了。 就要走的时候,卫冕拉着他:“不然,晏兄你也教授我一下,这种法子我也想要有,我常年在风沙之地,这皮肤已经糙得不成样子了,我看上去年岁比你还要大太多。” 两个男人齐刷刷地叹了一口气。 闭起来朝廷政事,这才是他们每天最忧虑的事情。 晏屿桉耐心说完,只有这个,其他的他也都还在仔细研磨的状态。 晏屿桉回去了,睡了一觉噩梦连连的觉,在梦中也依旧是在找娘子,找来找去,都瞧不见踪影。 但是黎昭和姜时愿俩人,就是要潇洒太多了,每次见面都是瞎七八糟的聊许多,聊多了之后,还打算啥时候约着一起去泡温泉,去享受。到时候带着孩子过去,至于男人的话,哪里凉快就哪里呆着去。 他们姐妹俩,一夜好眠。 第二天姜时愿就被卫冕的人接回去了,黎昭这边三个孩子也不用去国子监,收拾准备妥当,就去晏府了。 黎昭看着晏羲之道:“大宝,准备好了么?” 晏羲之点了点头:“阿娘,我想好的了,我会和你永远的站在一边,反正我不怕!” 晏泽之平时没有正形,总是说一些让人难懂的话,这个时候倒是罕见的没有说啥。只是道:“反正晏羲之,到时候你指哪里,我帮你打哪里。” 和晏家许久没有什么来往,黎昭这一次去的话,也是要有所准备的。 登门拜访,自然是要备着礼物的,再加上等着晏屿桉下朝一起过去,因为族亲中也有不少要上早朝,所以黎昭这边要等着下早朝的时间过去,还能去买些物什。 不去还好,去的时候,刚好就在汴京有名的糕点铺子河滩面点,遇到了张氏带着她娘家姐姐的女儿张娴仪。 两个人穿着十分喜气,这个时候张娴仪指着这些东西:“姑母,不用买太多的。” “这些东西都买过了,若是娴仪自己吃的话,也吃不了太多。” “我对你好,你就受着。反正现在屿桉还未曾成婚,你先准备着,到时候总会有机会的。” “至于这一次是清河定亲,你作为未来大嫂,多准备一些也是好的。” “至于你弟弟在下面自己看糕点,咱们女子所做的事情,他不参与。” 张娴仪的弟弟,叫做张耀。现在也才十岁出头,和羲之差不多的年岁。 “……” 这边张氏带着宝贝侄女正在二楼包间挑选,黎昭先进来瞧,三个娃先跑去街边买烧苞谷去了,很甜的糯玉米,这三个小孩都喜欢,要等着烧一会儿,黎昭就先进来挑选。 未曾想都还未曾挑,刚对着掌柜的说自己要糕点,那个张耀就过来拦着了。 看着黎昭就大摇大摆地说道:“我知道你是谁。” “那日在国子监,一直都在给晏羲之他们三兄妹出头的那个姐姐!哼。” 张耀觉得这个女子生得特别好看,而且这张脸更是绝色,见了一面之后,这心就开始痒痒了。 黎昭挑眉:“你是?” 她对这个人可没有半点印象。 “我是张耀,父亲是御史台张康,知道吧?我家的娘亲还是晏府当家主母的姐姐。” “我家阿姐,未来也是要嫁给晏首辅的。” 黎昭听了之后,觉得好笑,这不就是张氏那个喜欢打秋风姐姐家的儿子吗?当年大龄产子,拼命保胎也要生出来的。 现在果然是看着智力有问题。 第一百九十三章 吓唬你 黎昭好整以暇地看着张耀:“现在都流行报户头了么?” “没想到,张康的儿子这么没有教养。” 小时候张耀就总喜欢哭闹,当年办满月酒的时候,她去吃过饭。 那会儿至少看着还有属于小婴儿的憨厚可爱,但是现在看着,黎昭只是觉得长歪了,还丑了。 甚至于,不知不觉就成长为一个纨绔子弟,到底是如何成长到今天这样的地步?黎昭自己也说不上来。 看着黎昭叹息,甚至于在这里对他失望。 张耀满脸地不可思议:“?岂有此理,竟然如此称呼我父的名讳!” “你是哪家的小女子,穿着看上去也算不得好,这种样子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来我们这边自以为是。” “现如今,你直呼我父亲的名讳,按照常理,我本来应该把你处死的。” “但是现在,我感觉你相貌还不错,长相也都是有几分模样的,我就想着,如果你能够给我当妾室亦或是通房的话,我还可以勉强考虑这些,让你得到好处,亦或是让你就这样站在我身边,这样可以暂且不处罚你。” 说这话的时候,黎昭更加好笑了:“你找我,做通房?” “张耀,你父母没有脑子,长姐也是一个傻的,没想到你更蠢。对于此,我是没啥好说的。” “现在还强抢民女?就不害怕报官,亦或是影响你们家的名声。” “在这里,我们家我就是最被宠爱的那个人。等着吧,你叫什么名字,到时候必定是要来要了你的!” “可都是要记着的,我这样有权有势的男人,你这辈子改变命运的机会很有可能就是这一次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就像是疯了一样,还想要靠近黎昭,对着她动手动脚! 岂有此理,黎昭一下做就生气了,见过蠢的,顶多言语这些,她暂且还能够放过这样的人,毕竟就是一个普通人,但是现在还敢对她动手动脚,到底是哪里来的信心? 黎昭捏着拳头,朝着他的臂膀就砸过去,刚好砸到了他酸筋的地方,“疼……” “怎么会这么疼。” 不过就是一个小女子的手,为什么会这么疼,他有点想不通,不明白是哪一个地方出问题了。 这个时候黎昭抬手,给他看了看自己捏着锤子的手。认真地说道:“诺,这个打得你。” “如果你觉得不爽,我还有这个。” 说这话的时候,黎昭继续从自己的兜里掏出来一份锋利的手术刀,对着他就说道:“我庖丁解牛的技术还不错,至少帮你身体就这样解开,也还可以。” “……你什么人?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吓唬我。” 不过就是被打了一下,张耀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就害怕黎昭。 反而是对着黎昭有更多的兴趣了:“其他的我不知道,但是你先在这样娇俏可人,然后还对着我发狠的样子,让我的心中觉得非常好,至少在我这里,你就是过关的,配得上我。” “我这样日理万机的男人,就是需要你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 “美人,做我的妾室吧。” “至于妻子什么的你就不要想了,我们这样的家族,都是家里人自己安排好的和谁在一起,这样的事情我是没有办法决定的,我只能够决定我和你在一起。” “反正就算是有妻子,我也会永远只是爱你一个人的。” “滚你的!” 说着,黎昭顺便把那个医药箱当做是工具箱使用,只见她顺手从里面捞出来,就看到了接骨头用的大锤子,朝着张耀的膝盖就砸! 这一砸,张耀也就直接跪下了。十一点骨气都没有,周围不少人都凑过来笑。 黎昭不想要使用灭火器,到时候太出名了不好,那么这一次就对着这个张耀拿出来更大的好东西吧! 直接把油锯拿出来,站在张耀面前就开着油锯,眼里都是冷漠。 一步步靠近。 张耀自己没有见过这种东西,甚至觉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一窍不通的。但是人就是对让自己危险的东西有本能趋利避害的样子,他咽了咽口水,朝着后面不断地往后退,看着黎昭眼里都是害怕:“你这是什么东西……我是和你认真说话,我求娶你,你拿出来这种东西干什么?” “我和你说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在这里,我身边还有不少的家丁都等着我!” 果然,周围都是他的家丁,还有护着他的人,但是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人敢凑过来,几乎全部都是很害怕的看着黎昭,甚至于不断地往后躲。 上次不过就是灭火器的威力这些人就是怕得要死的,现在更何况是油锯! 碳基生物冷静期。 黎昭可是用什么都不手软的,看着这个人直接就说道:“我管你什么样子,我和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现在,跪下,道歉。” “另外,叫我一声祖宗,我就可以既往不咎。” 黎昭觉得自己辈分本来就大,这个叫做张耀的,叫自己祖宗也不为过。 “我娘,我阿姐都还在楼上,你不要欺负我,身边这么多人,到时候我爹是不会放过你的!” 说这话的时候黎昭就好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只是笑着看着他:“这个锯掉一块肉,简简单单,到时候你的手指头都可以直接弹飞。你甚至都可以看着你身上的四肢离开的样子。我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死了就死了,我一条命换你这样一个大少爷,不亏吧!” 这个时候张耀要吓死了:“娘!” “娘!救我。” 不知道是谁率先说了一句:“快看快看,这二世祖尿裤子了!” “笑死人了,竟然还尿裤子,平日里都是威风凛凛的,以为自己多厉害心比天高,现在不是就被收拾了,笑死我了,这个小娘子太厉害了!” “小娘子这个东西看着着实吓人,我怎么未曾见过,竟然是比牛力气还要大的。看着确实是锋利!” “这声音就是比较害人的。” “……” 第一百九十四章 黎昭出现了!不是人! 这一幕,黎昭见过,先前白锦锦被吓的时候,也是这样尿裤子的……只不过那会儿是在崖村,并没有这么多围观的人。 现在的话,张耀实打实地被不少人围观,黎昭也没有客气。 继续拿着油电锯,凑着他。 “跪下,道歉。然后就可以滚了。” 说了这话之后,不管是黎昭还是周围的人,全部都在看着张耀。 张耀刚刚跪下,这个时候母亲和姐姐张娴仪就过来了。 大张氏来势汹汹,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就大喊:“放肆!” “我倒是要看看是哪家的娘子,竟然在这里欺负我儿。” “在这汴京城,一直都只有我儿欺负别人的份,从来没有谁站在我们张家的头上。” “来让我看看你是谁家的,今天我在这里,保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顺着人群走进去,带着女儿十分有贵妇样子:“张耀,给我站起来!” “你这样子哪里有什么世家贵族的样子,什么时候普普通通一个贱民也可以拿捏你了!” “你要找妾室,也不是要找这样不知深浅的。到时候家里家宅不宁,我看你怎么处理。” 大张氏气得要死:“我的妹妹小张氏,可是当今首付晏屿桉的娘亲,而我是晏屿桉的姨母。” “这位娘子,你就算是没有见过我,你应当见过晏屿桉的吧!” 说这话的时候,张娴仪扯了扯娘亲的袖子:“娘……你快看看,这人,这人怎么感觉特别眼熟。” “我好像是见过,但是又不太熟悉。” 黎昭点了点头:“毕竟十年未见了,那个时候你还是很小一个孩子呢,现在十年过去了,肯定是有些陌生的。小时候倒是可爱,现在这长相着实有些骇人。” “至少面相就要刻薄不少,看来是跟着你母亲做了不少的坏事。” “你谁啊开始教导我女儿……” 大张氏原本几乎不看这些女子,只知道蹭男人钱的女子,她一点都看不上。 但是看到黎昭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甚至于不断地往后退,眼神都一下子变得惊恐起来:“这……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你是……黎……”她捂着自己的耳朵,眼睛赶紧闭起来,不可思议。 “不对,不对,就算是黎昭真的还活着,也不应该是这么年轻的,分明是她死的时候那种样子。” 其他人她可以以为是自己记错了,但是黎昭不可能,长得太惊艳了,太美了,但即便是这样,就算是十年也不能什么都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怎么能够这样呢。 想起来,大张氏就害怕。 “是鬼……这是鬼。” “赶紧,赶紧走。” “不要看,一眼都不要看,我们赶紧去晏府,走,走,今天是晏府的大事。” 至于张娴仪和张耀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自己的母亲现在就像是中邪一样,眼里都是不可思议。 张耀道:“母亲,你咋了?到底怎么了。这个女人有什么身份不成,难不成比我们家还要厉害?” “反正我今天受到的屈辱,我一定要她加倍返还回来。” 说这话的时候,大张氏十分无语,抓着他的手,把人拉下来,对着他的脸,就十分不客气地甩下去一巴掌。 “你给我闭嘴!你报复她干什么。” “今天肯定是哪里出错了,这不是一个活着的人,这是死人,我们回去一定是要找个道士过来驱邪!” “赶紧看看我们身上是不是有什么邪祟沾着,到时候才会沾上这么晦气的东西。这个人是已经死了的。” 张娴仪皱着眉头:“母亲,这长得如此漂亮,难不成是表哥的妻子,表嫂。我现在想起来了,好像是小时候见过。只是感觉模模糊糊的,不知道竟然是一个人……” 大张氏抓着她:“肯定是死了的,当年她落下悬崖,到处都是血,他们去崖村虽然没有找到尸体,但是血迹是有的,都是那个女人的,其他人我不确定,但是她肯定是死了,就算是没有死,也不可能和十年前没差的。” “所以今天一定是走错地方了。这个事情我们谁也不要说,赶紧的,我们去晏府。到时候在晏府好好地休息。” 这样说的时候,张娴仪更加害怕的抓着娘的手:“若是如此的话,我……我这种觊觎表哥的,表嫂是不是会想要害我。” “娘,要不我们放弃嫁给表哥吧。” “那怎么可以?和白锦锦姑娘好不容易联合在一起,我们约定好了,要一起拿下晏府,你到时候进去和白锦锦姑娘就是妯娌了,配合着你们姑母,什么不是你们的?” “那晏屿桉活不长了,反正的话,你就老老实实地等着做后宅的掌家夫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张娴仪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其他不好说,表兄心脏不好,但是并没有出事的迹象啊,为何白锦锦姑娘说表兄快死了。娘她骗我们的怎么办?” “不会的。”这里大张氏十分笃信,“白锦锦姑娘有来自一些不属于现在的记忆,她确实是能够预判未来的。” “这一点其实我已经验证过了。” 因为大张氏从白锦锦这里知道了他们一家人的结局,还有这个晏屿桉的结局,亦或是整个晏府的未来,所有都是晏清河主导的。 既如此,就要抱紧晏清河才可以。 而且……大张氏私下隐秘的事情,比如他们家的银钱藏在哪里,只有她知道的一些事情,白锦锦都轻而易举的说出来。 所以现在不得不相信。 也愿意跟着这样的天选之女而走,不会有错的。 “娴仪,你听我说,就算是你不喜欢晏屿桉了,也要嫁过去,嫁给一个人,从来都不全是为了什么爱情的。我和你阿爹之间,多长时间没有说话了?我也做过错事,但是他敢休我吗?不敢,因为我后台比较强硬。” “你们听我的,才能够护好自己。” “特别是你,张耀。你父亲还有外室生了孩子的,到时候这外室的孩子,说不准还要和你争家产,有些事情,你该讨好父亲了,而不是到处找漂亮女子给你当妾室。” 第一百九十五章 全家来搞事了! “赶紧,这一次晏府有事情,白锦锦和晏府定亲。我们必须回去和我的妹妹处理好关系。” 大张氏比谁都清楚,她在小张氏心中的地位,决定了她接下来怎么走。 两个孩子训好了之后,她才带着匆匆赶往晏府。 黎昭这边倒是闲庭置步的,顺便买了一些东西,挨个给家里人都挑了,三个孩子跑进来道:“阿娘,我们走吧。” 黎昭看着大宝周正的样子,摸了摸脑袋:“羲之,今天真俊朗。” “毕竟是大场面,不能失了体面。” 回去的时候,看着到处都张灯结彩的,甚至于喜气洋洋的样子,黎昭看着十多年没有进来的晏府,有些恍惚。 十年了,之前她在这边布置的痕迹好像都还在,种下来的那些小树苗也长大了不少。 黎昭喜欢在家里种桃树、李子树,桂花树,什么都要弄一些,因为她很喜欢春天开花的时候,到处都是花瓣被吹拂起来的感觉。 好像是自己那个用心布置的家,但是许久都没有味道了。 晏羲之扯了扯她的袖子:“阿娘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没有,好久没有回来了……” 黎昭深呼吸一口气,感觉有委屈,也有一些酸涩,甚至还浮现起来当时无数次越过大门槛,朝着里面来来往往布置的样子。 她是什么时候很少行医呢?是嫁进来之后,想要当一个被人称赞的好妻子,想要婆母和祖母的认可,想要……帮着晏屿桉分担。 因为一直都在为别人着想,所以黎昭走着走着,好像就把自己给丢了。 现在想起来,也是觉得有些好笑和无奈,怎么就这样一步步走过来了…… “昭昭。” 熟悉的声音,还有那一身艳红色的官袍,晏屿桉下马,而后就匆匆忙忙地朝着黎昭身后跑过来。 他甚至于强势牵上黎昭手的时候,还在喘气,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你……怎如此冒冒失失的,穿着官服在街上纵马,是要罚钱的,这种是违反律法的事情。” 看着晏屿桉点头: “朝中有事耽搁了,所以就骑马赶路。” “我不是关心你,我就是不希望再因为你的名声不好,影响到三个孩子。你平日里陪伴照顾的时间少,但是不能因为你自己的疏忽,让孩子们再被人说闲话。” “他们现在心中想的比较多,也不确定你是不是对他们真的好,甚至以为你喜欢其他的孩子……” 黎昭原本还想说的,但是看着晏屿桉就这样心情很好的看着她,黎昭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哼,感觉晏屿桉此刻心情极好。 黎昭凭什么要让他心情好。 生气! 快步走在前面,晏屿桉就稍微错开她一点,走在斜后方,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小娘子,好像是无数次发小脾气一样,他只要跟着,保证她没事就好了。 夫妻之间,本来就应当如此的。 三个孩子是小跑着跟上的,阿爹和阿娘在一处的时候,晏羲之就要保证弟弟妹妹,因为一不小心的话,就会被落下。 俩人一前一后的进来,里面宴席已经开始了。 白锦锦和晏清河正在敬茶,今日家中族亲都来了。 一个个还有点懵。 小张氏身边站着大张氏。她对着妹妹说道:“虽说这定亲隆重,但是这族亲怎么都来了,先前你们家大郎君结婚的时候,也未曾这样啊。” 张氏摇了摇头:“姐姐,我也不知道,都是屿桉叫过来的,他对家中事务本来也就不上心,难得对清河还不错,所以就把他们叫过来一起见证了吧!” “那你们家老太太呢,你婆母怎么未曾过来。” 小张氏摇头:“不来才好呢,她说身子不适。压根就是想要给锦锦脸色,锦锦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先前不过就是和羲之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羲之自己把握不住,就不能嫁给清河吗?” 反正他们都觉得,白锦锦是一个有本事的人,日后肯定能够助清河一臂之力,特别是她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其实小张氏也知道。 白锦锦早就被他们纳入自己人麾下了,至于张娴仪的话,迟早的事。 小张氏把张娴仪拉过去,抓着她的手掌就语重心长地说道:“姨母不管你怎么想,娴仪。” “你一定要早日拿下我们家大朗。” “今日……我有法子,到时候你去屋里等着,歇息,我会把人送过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无论如何,这个机会你务必要把握住,到时候你若是败了,那么我作为晏屿桉的娘,我或许也会被孩子厌恶。” “这个晏家主母的位置,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坐稳。” 说着,大张氏示意自己的女儿:“娴仪,你看是不是该改口了。” “姨母对你这么好,是不是相当于再造父母呢?” 说了这话之后,张娴仪果断就这样跪下来,朝着主母小张氏说道:“姨母,以后你就是我娘亲!” “不管我能不能嫁给表兄,我永远都是你的女儿,我们是一家人,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是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听到这话的时候,小张氏眼里都是激动。 “其他人我可能没啥好说的,但是你,娴仪,永远都是我这里的心头宝贝。我那两个儿子可能不贴心,但是你永远都是我的小棉袄。” “没有你,我不可能这么开怀。” “这日子可不能如此舒坦。” “今日真是大喜日子啊!” “好久都没有这么畅快过了。” 说着话的时候,晏屿桉快步走进来…… “当真是大喜日子,大喜日子怎能没有我这个家主在呢?”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全场都寂静了,没有人敢说话,甚至于那几个自诩长辈的,都没有说什么。 晏屿桉来了之后,所有人都朝着他行礼,这个时候才发现,他的身边竟然跟了一个小娘子,还有三个孩子就这样齐刷刷的站在这里。 晏羲之抱着手,眼里都是轻蔑道:“就这样成婚了,不通知我呢?” 黎昭也看着他们道:“不着急,羲之。咱们是过来讲道理的,来吃喜酒的,怎么着也是要新娘子对着我这个长辈敬茶不是?” 晏屿桉轻笑,她是不是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闹得鸡飞狗跳 思及此,晏屿桉安心地站在阿昭面前挡着。 看着家中这群人慌张的样子,他也跟着挑眉。 娘子说话的时候,他就不说了。站在这里,就足以表明自己的立场。 白锦锦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袍,很好看,即便是定亲,穿的衣服也都是极好的料子,而且妆面也都和往日里不一样。 站在这里,看着黎昭,倒是也没有一开始的冒冒失失了,晏屿桉和黎昭的事情,她在这里多少也听到过一些。 当时还怀疑晏屿桉新找的年岁小的夫人,以为是一个新的替代品,现在看来,就是黎昭,就是十年前的那个黎昭。 白锦锦十分坚信自己是天选之女,亲自选出来的大女主,对于黎昭这样路人甲乙丙丁的性格亦或是改变,一点都不放在眼里。 不管怎样,都不会偏离主线。 这个世界最后一定是她和晏清河一起玩。 现在已经定亲了,之前就给晏清河惹了事,还被黎昭给吓唬过,现在……自然是要把之前的事情都重新讨回来! 白锦锦闭上眼,才把脑海中的那股想要杀死姜知云的戾气压下去。 朝着姜知云走近:“您是我未来夫君的兄长带来的女子,我自当称呼你为长辈,但是羲之的话,和我其实是同龄。” “另外,羲之和我就是朋友,我即便是成为了清河的妻子,我和羲之也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我想,今日羲之和泽之,还有薇之,都不会希望黎昭娘子在这里影响我的订婚宴。” “毕竟这也关系到晏府的一切,烦请黎昭娘子不要咄咄逼人。” 白锦锦就是有这样的能力,即便是黎昭只说一两句话,她就已经推给了她不少罪责了。 甚至四两拨千斤,就希望周围的人能够都和她一起指责黎昭。 但是这些人也想指责,甚至是看着和之前死去的那位娘子一模一样的脸,谁都说不出来什么话。 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向晏屿桉,晏屿桉只是冷漠的抱着手,站在黎昭的身后,这护着身边人的姿态,很明显了。 家主都是这样,他们身为家中的族亲,也无需在这里多说什么吧。 晏羲之之前可能分辨不清楚,但是现在听这话很简单的就识别出来了。 “我阿娘来自己家,想做什么做什么。” “另外,白锦锦,我们更不是朋友。”晏羲之道,“你和晏清河成婚,与我们兄妹三人,亦或是我父母,都没有关系,今日我和爹娘一起过来,是有另一桩事情。” 小张氏:“?小祖宗哎,羲之,你这有啥事改日再说不可以吗?这成婚不就是良辰吉日的事情。” 白锦锦摇了摇头,十分能理解地说道:“今日我成婚,羲之身为朋友,情绪激动些也是正常的。” “毕竟他一直对我们发生的事情有误解。” “我和清河真心相爱,希望羲之你能够成全我们,泽之,你以前不是总帮我说话吗?这一次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呢?” “薇之,我平时对你多好呢?” 晏泽之和晏薇之都没有看白锦锦。 这个时候都站在娘亲身后。 白锦锦有些尴尬,一直都习惯被簇拥着的人,现在跟在身边那些护花使者全部都不见了,不愿意护着了? 想起来这些,就觉得自己是一肚子的火气。 深呼吸一口气。 “泽之,薇之,你们怎么回事?”白锦锦依旧好脾气的问道。 反倒是晏羲之站出来道:“不用问了。” “我弟弟妹妹想做什么做什么,白锦锦你管什么呢?” “……” 这个时候白锦锦身边两三个婢女赶紧就说了: “晏大公子怎么这么说话?我们家小姐以后你可是要叫叔母的。她可不是之前那个和你有婚约的女子了。” “婚约不就是你自己不要的吗?现在可是定亲的好日子,你要毁了我们家小姐的吗?” “晏大公子还是赶紧去你的崖村了吧,我记得大公子不是从这族谱之中除名了吗?” 黎昭没有动,她也过去攥着晏屿桉的手道:“这一次让大宝自己来。” “疼不在自己的心窝子上,就不会长大,” “和白锦锦的关系,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历练。” 听着这话,晏屿桉点了点头:“哦,阿昭说什么就是什么。” 黎昭:“……” 赶紧用手打了一下他的手背,谁知道晏屿桉勾了勾唇,“太轻了,阿昭可以重一点。” 然后对着黎昭的耳朵就说道:“就像是先前在书房,我用戒尺打你的那样。” 他还记得阿昭当时的样子,她是喜欢的…… 至于晏屿桉,也觉得还不错,但是那个人也只能是阿昭。 黎昭听了这些话之后,脸一下就红了。 “晏屿桉……你!闭嘴。” “现在不准说话了。” 黎昭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才继续转头看着儿子的主场。 晏羲之站在这里,看着周围不少亲朋好友都过来瞧着过礼,也就不客气了:“白小姐喜欢占便宜,占了那么多便宜,现在还问为何不给你占了。” “日后你嫁给我叔父,你们就是一体了。上次我和阿爹商量了,等我搬回来之后,叔父成家了,其实就可以搬出去住了。” 小张氏:?? “不是,这是怎么回事?” “羲之,只要你愿意搬回来,从来就没有谁阻拦你,一家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为何清河要搬出去,这家里不还是清河掌家的嘛?” 晏清河现在气得要死,晏屿桉平日里趾高气扬就算了,他的儿子也是这种样子。 他一直都还觉得晏屿桉这三个孩子他教养得极好,这才搬出去野多长时间,就一点都不一样了。 晏清河也咬牙切齿地看着晏羲之:“别闹了,羲之。” “这里不是你和你父亲玩闹的地方,这是我定亲的日子。” “今日有喜气,我平日里也宠你们,但是不代表着,不会对你们动手。” “差不多得了,到此为止。” “晏府还有一大堆的事情,总不能因为你回来就停滞不前吧。” “不是叔父不愿意,就是你真的太小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流氓 晏羲之摇头:“不小了,我去崖村就是历练的。历练了回来管家,帮着阿爹管理晏府。这点阿爹也是认可的。” 众人看着晏屿桉,这家里本来就是看人下菜的。这就是晏屿桉为主的一个世家罢了。 “嗯。” 晏屿桉点头。 “羲之我亲自教导,幺弟最近不是总说很累和疲倦,管家权交给羲之是最好的,这个年纪精力旺盛。” “至于搬出去的话,也是应当的。娶妻之后,就相当于自立门户了,这么多年,清河在我这里也算是出师了,很有能力。” “留在家里管家属实屈才。” “……”晏清河满脸不可思议。 “兄长,你也厌恶我了么。这家中,连我的容身之处都没有了……先前,我也是被兄长教导长大的,怎么如今,就这样简简单单被抛弃了。” “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听话,一直都把兄长当做是自己的长辈,当做是自己努力前进所追逐的对象……”说到这里他捏着拳头,“但是我的兄长,你什么时候把我当做是亲兄弟呢?什么时候对我有所照顾呢?亦或是简单的关心都行?” 说这话的时候,晏清河摇摇欲坠。 站在晏清河旁边的白锦锦掉眼泪,但又好像是十分坚强地站在他跟前,眼里都是坚定和愤怒! “烦请母亲做主,我也想知道,我的郎君晏清河,从小就是在兄长的光环之下,甚至于总是被各种欺负和嫌弃,各种言语侮辱都有,这些身为大郎君的晏首辅不知道吧!” “但是清河从未怨恨过你,更没有因为这些和你生疏,甚至于这三个孩子,都是清河手把手地带回来,我们谁不知道他的付出?就如同现在管家,也是他的心血帮你们。” “你所谓的晏首辅,在朝堂上叱咤风云,若不是清河在这里帮你管家,这个晏家早就散了。我也是因为怜惜他太辛苦,才毅然决然地站在他身边,才会如此一直坚持的喜欢他。” “我和他之间的感情干干净净,容不得你们在这里置喙。若是因为我和羲之以前的来往就否认我们,那么我绝对不认!” “……” 说这话好像还有回声,周围一个个都看着白锦锦,她站直身子,就像是骄傲的孔雀一样,黎昭看着都想要鼓掌,不愧是女主啊,而晏清河确实像是一个被压抑长久的男主。正直、善良,且因为身份低微不被自己的兄长看得起。 这样一说,晏屿桉就是妥妥的一个反派。 黎昭端详晏屿桉的时候,谁知道这个时候白锦锦把矛头指着她:“我们都知道,大哥你身为晏家家主,要决定的事情太多了,难免会忙昏了头,有时候被有心之人各种行为挑拨离间也都是正常的。” “我未曾见过嫂嫂长什么样子,也未曾见过那个存在你心中十年的亡妻什么样子,但我想,那一定是一个美丽、伟大而且又大方的女人,至少她站在这里,肯定是对我和晏清河的祝福,绝对不会这样唆使你以及三个我们养育长大的孩子。” 晏清河也都是一副痛心的样子看着三个娃。 眼中十分难受:“怎么……怎么会如此。羲之,泽之,薇之,你们都让我太失望了。” 只是他们三个现在听了这话都没有什么波澜了,之前什么都不懂肯定是站在小叔父这边的,现在没有这种想法了,现在只想要好生的跟在阿娘身后。 晏泽之冷哼一声:“小叔父,还有白姐姐,不知道你们说这话什么意思,是不是想说我阿娘的坏话。但是我想说,我们阿娘的话肯定是要听的。” “小叔父,你就是表面好,你都在暗地里搞事情,就别把自己说那么高大上了。” 嘀嘀咕咕的,声音不算大,但是这孩子的声音有一种穿透力一样,周围的大家伙都听见了。 晏清河一下子感觉到丢脸。 从来都是冷静自持的,没有想到过现在竟然被一个孩子这么胡闹! “泽之,你总在那风月场所闹事,我说你你不高兴,我都能理解,但是现在是关乎叔父的人生大事,你可不能因为这个瞎说话。” 平日里他若是这么一说,晏泽之肯定要道歉了,因为可以看出来晏清河不高兴了。 但是这一次晏泽之没有,反倒是看着晏清河:“叔父怎的说我去风月场所,我一直都是在跟着阿娘治病救人,我许久未去了,之前去也都是吃吃喝喝,别人不知道,难道不是小叔父鼓励我去吗?”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谁都没有想到是这样的情况。 晏清河瞪大眼珠子,这孩子啥时候这么聪明了?啥时候脑子开窍了……怎么可能呢,按照常理来说,现在这种样子,肯定是已经定型了。 怎么可能……如此样子,让人看上去就心中疼痛不爽? “晏泽之,闭嘴。” “我阿爹阿娘都没有让我闭嘴,怎么小叔父让我闭嘴了呢?我阿爹最重礼法,他未曾说什么,说明我说的是对的。” 晏屿桉头一次看自己的儿子顺眼了。 总算不至于唯唯诺诺的了。 本来就是,这三个孩子一直都是被他自由的放养着,按照常理也不应当总是小心翼翼,之前他一直以为是阿昭不在世,让孩子们缺失了母爱才会如此。若不是上次母亲想要给他娶续弦举办的宴会,晏屿桉还真以为晏清河是好东西! 他捏了捏黎昭的掌心,黎昭赶紧收回来。 瞪了他一眼:“流氓。” “孩子们有底气,都是阿昭教得好。” “我这个父亲,非常惭愧,这么些年,没有把孩子教好。” 黎昭冷眼看着他:“你知道就好。” “晏屿桉这才是教养,不是你那种父亲带娃,也是我不在,不然我也要打你,还要气你!” 黎昭还是对他没有教养好孩子的事情耿耿于怀。 谁知道晏屿桉点了点头:“娘子所言极是,等会儿就可以回房教训我。” “甚至于,戒尺都准备好了。” “……”黎昭脸色爆红,都这样了,晏屿桉还可以说这些? “你闭嘴!” 第一百九十八章 你有狐臭啊! “那还是阿昭要我动手?” “我对阿昭动手,就是奖励了……” “……” 已经成婚的夫妻就是这样,说起话来,确实是没轻没重的;只有两个人能听懂的言语,反复拉扯。 黎昭懒得搭理他。 晏清河:? 原本不是他在和兄长说话吗?为何又是泽之这不懂事的孩子插嘴,为何又是晏屿桉和黎昭悄悄耳语。 那他算什么?! 搞什么,这一家人。 自从上次在春社日走散之后,晏清河所有关于兄长的事情都打探不到了,甚至感受到了很明显的疏远,是那种在家中话都说不上一句的疏远。 现在想起来,就是兄长的有意为之了。 毕竟这段时日什么都未曾发生,先前也有过,他以为就是兄长单纯太忙了。 现在看来,就等着他这一天……来搞破坏。 看着旁边还在努力维护自己的白锦锦,晏清河捏紧拳头道:“兄长,我不知晓哪里惹到了你。” “你对我有什么误会,但无论如何,你都不顾及我。今日,也是我的订婚之日!” “对我而言的大事,你不当在今日带着莫须有的人过来闹事,更不当纵容泽之对我未过门的妻子言语辱骂。” “甚至于,兄长带在身边的女子,不过就是嫂子的替身罢了,嫂子若是真的活着,怎可能还是这种容貌。” “兄长,莫要偏执,从而对我们这些家人造成伤害。” “……” 一脸痛心疾首。 黎昭走过去看着晏清河:“清河,当时你年岁还小。与院子里的人打架,哪一次手上不是我帮你施针?” “甚至于,你有隐疾……” 黎昭这样一说,周围这些一个个不爽、甚至于厌恶黎昭的人,就这样竖起大耳朵,等着看黎昭会说出什么样的话。 就连白锦锦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古怪。 甚至于有些好奇。 晏清河都这样被架在火上炙烤了,现如今必然也不能怎样默认,这肯定不是嫂子。 虽然说只有嫂子帮着他治疗过隐疾,但是当年的事情,只要是有心之人,稍微打探还是能够打听清楚的。 现在,他虽然紧张,但是一直战战兢兢,经历过太多博弈的时刻了。他可不相信有什么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人。 死了就是死了。 当年虽说未曾找到尸首,但是那些血迹可不是凭空出现的。 只有黎昭,也只能是黎昭死在崖村。 所以晏清河昂首挺胸,看着黎昭眼里都是嫌恶。 “若是能够因为此,让阿兄不再沉迷于找我阿嫂的替代品,我愿意。阿兄若是她说错了症状,那你可要把人丢出去的,乱棍打死!” 说这话晏清河是咬牙切齿的。 ?“当真要在如此大庭广众的场所下面说?”黎昭还是觉得要尊重病人意愿为主,毕竟透露有疾病这种事情,适可而止。 只是让晏清河自己听而已。 晏清河冷笑一声:“不敢吗?” “我嫂子做人极好,时时刻刻都把人放在心间,她更是许久都未曾治病救人,若是治病肯定是一些传统的手艺,而不是如同你这个招摇撞骗的,在崖村那边就开始行骗了,现在还直接骗到了我们府上。” 黎昭点了点头:“那行吧,你身上有狐臭。” “是不是这么些年,狐臭已经遮盖不住了呢?每日沐浴更衣,即便是很努力的隐藏自己的气味,但是依旧是会有。” “你比谁都知道有多臭,而且不是一般的狐臭,是重度狐臭。” 说这话的时候,不仅仅晏清河脸色难看,白锦锦也愣了一下。 “清河,当年你年岁还小,我给你佩戴兰草,还有砒石粉就可以掩盖住气味,当时我是想着过一段时间再看,如果说刺鼻性气味比较轻了之后,我就可以接下来治疗。” “但是很明显,你现在的情况,与这么多年的怀疑管也有关系,天生再加上后期,现在已经很重了。” 特别是站在旁边的白锦锦,身体本能地朝着边上站了一会儿。 皱着眉头说道:“我怎么未曾想到,会是这样的情景……” “狐臭……” 想起来他们俩每一次接触,其实晏清河都不太敢靠近白锦锦。 还有就是每一次他身上的香薰味道都很重。 还以为是他们家的婢女经常熏香过了,未曾想到过……原来是有狐臭。 “……” 说起这个,晏清河已经开始有点相信了,但是他不可能承认自己有狐臭的。 “我没有,你瞎说。” “为此诋毁我,这种病症,我可未曾听过。我只是体味有些重而已。” “你看你,越是紧张的时候,越是否认。”黎昭把大宝拿着的青竹扇子过来,给晏清河扇风。 “不要流汗了,你这流汗很快衣服都遮盖不了味道,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晏清河何尝不知道? 但是现在就是又闷又热又紧张,整个人的状态都是差劲儿得要命。所以也控制不住。 黎昭道:“你是不是昨晚才给自己刮了体毛,你的体毛生长速度快,平方掩盖,不想要闷着,就是会刺激汗腺增生,你最近越来越严重了。” 果不其然,黎昭这样一说,一阵风吹过,周围站着的所有人,都捂着自己的鼻子。 看着晏清河眼神都不对了。 现在否认也是没有办法了,晏清河骂庸医:“庸医!我找了宫内的太医,很快就过来了。” “到时候给我把脉就知道对错。” 宫里的可是首席医官,平日里都给皇上把脉的。 黎昭点了点头:“随意。” 宫中的太医,少说也是公平的,不至于被晏清河三瓜两枣收买,再加上黎昭和晏屿桉都还活着,这晏府可没有被掌控着。 因此,太医过来的时候,晏清河赶紧说道:“给我把脉,看看我是不是有病!” 之前他给不少人把脉,大多都说不出“狐臭”这一名字,到时候随便敷衍就过去了。 只要证明黎昭是错的就行。 谁知道这个太医过来,直接错过了晏清河身边,朝着黎昭就跑过去:“黎昭大夫,久仰大名啊!您研制的药剂,我们都是当成仙丹一样放着,皇上说仙丹中毒,但是你给的东西都是仙药!” 第一百九十九章 就这样肯蒙拐骗 “不敢不敢。” “你快给他看看吧。不然要急死了。”黎昭善意提醒道。 这个时候太医转身过去,晏清河道:“看我有没有病症。” “您这不是腋气吗?先前我就看过了,这东西生下来就带着的,这没办法。” “呵呵,黎昭大夫说是狐臭。这岂不是招摇撞骗?” 谁知道这太医立马点头:“狐臭!狐臭好啊,这个名字当真是妙。以后我们让太医院这边跟着编纂,改个狐臭的名字就好了。” “?”晏清河不可思议,“你们可是太医院?!” “太医院听皇上的!” 要不是认识这个太医,他都要怀疑这群人是搞错了,这哪里像是太医,这是黎昭请来的人,被掉包了吧。 “怎么可能呢?这么草率……名字竟然可以当场想改就改,你们所有人,都是闹着我玩呢?” 晏清河皱着眉头,低垂着眼睑,站在那里难免有嘲笑声,还有不少人说他狐臭的这个事情。 他带着恨意的看着黎昭,甚至于更多的是对晏屿桉的不理解,还有失望。 “我未曾想到,我这找的黄道吉日,事事顺遂的日子,竟然是给大哥万事顺意。而兄长的顺心,全部都是在我这个弟弟的幸福之上。” “如此,兄长听信谗言,不肯相信我这个弟弟,甚至还想要把我赶出家门,我走就是了。” 说这话的时候,黎昭看着他:“那嫂子为何不叫?” “清河,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十年不见,我也未曾想到,你成了这种样子。” “呵。”晏清河不可能叫她嫂子的。 这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骗子,黎昭不可能还活着的,压根不可能。 “你嫁给我兄长,怎样都行,也与我无关,一个嫂子的称呼,你喜欢的话,是要等着你嫁进来晏府的大门再说。” 张氏拉着姐姐家的女儿张娴仪,她是绝对不会松口让这种不清不白的女人嫁进来。 即便和黎昭长得一模一样又怎样? 而张娴仪听到现在也大致知道是什么样的情况了,这个若是黎昭娘子的话……这样貌张娴仪确实比不上,难怪让晏屿桉思念了这么多年。 主要是除了样貌,人家还有别的东西。 张娴仪有点烦,嘀咕的对着母亲说道:“晏首辅的亡妻这么好看,人这么厉害,你们是怎么敢的?怎么好意思把我与之对比?” “而且这个人我好似在哪里见过,就挺厉害的。” 张娴仪有点忘记了。 好看到什么程度呢? 就算是张娴仪和黎昭放在一起,俩人让选一个,就算是张娴仪自己,都找不到选择自己的理由。 这就是降维打击。 汴京第一美人,这才当之无愧,其他的什么牛鬼蛇神,在黎昭面前都要黯淡太多了。 “什么赶出家门?自立门户而已。”晏屿桉看着晏清河,“再者,这种不是意气用事想走就走的,得去过了族谱。” “什么?” 晏清河想过很多种结果,但是没想到晏屿桉会让他这个时候去过族谱。 晏羲之大大方方地走出来:“既如此,我将晏府的族谱重新填上去,就和小叔父一起走了。” 看着晏羲之这样,白锦锦有些难堪。 之前少说她也是和晏羲之议亲的,现如今和晏羲之的叔父议亲,还是一个被赶走,一个重新进了族谱…… 紧张的时候,白锦锦就抓着晏清河的衣袖。 周围那些族亲们,还有就是不少晏府的近亲已经开始说话了。 “之前想着永结同心,是因为羲之自愿放弃从家中族谱离开,先前的婚约也不做数了。现在羲之还在,当年的婚约确实是羲之和锦锦的。” “锦锦先前和羲之议亲,现在嫁给清河,确实是不太妥当。” 那些原本支持他们,没啥话好说的晏家族人,现如今看着这样,属实觉得不妥当。 这种事情传出去,是让晏府蒙羞的事……谁不戳脊梁骨呢? 其实最主要的一点,就是清河在家里没什么话语权,先前晏屿桉很少在府上的时候,晏清河牢牢地抓着几个孩子,大家伙都看着,也知晓该听谁的。 但是很显然,现在晏屿桉都要让晏清河出去自立门户了,周遭的人也没什么顾忌了。 都是看家主的脸色行事的,更何况,这一次不管是大公子亦或是大郎君,状态都不太对。 晏清河浑身都在发抖,就像是一个忍者神龟一样。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黎昭,慢慢的速度往后退了一点,至于晏屿桉是被那群管族谱的老登缠上了。 “黎昭?自己没有姓名吗?偏要用我的大嫂的。”说这话,晏清河十分鄙夷。 “我就是你大嫂,但你不敢承认,你害怕。” 黎昭看他的眼神带着洞悉一切的神色。 “现如今你和晏屿桉,对我赶尽杀绝,我也是头一次感受到,权利如此重要。” “到时候,黎昭,你就不要怪我对你们所有人动手,即便是我的亲人也是如此的!” “黎昭娘子等着,日后如何,可不要怪我太心狠。” 黎昭听这话,只是觉得好笑:“那又如何?” “晏清河,别给自己找理由了。你现在和小时候面相都变了,分明自己就是坏种,还偏要把自己的坏找个由头,怎么?给自己一个隐忍克制,又不得不变成坏人的形象?” “不管是晏屿桉,亦或是十年前的我,从来都没有对不起你。” “现如今你对我的三个孩子都有坏心思,刻意把他们培养成废物。” “这笔账,我也会一笔一笔的算!” “今日是开始。而且是孩子自己清算。” 黎昭说完,晏屿桉就停下了脚步,瞪着她:“阿昭,快些走。” 他本能地靠过来,但是被黎昭避免了俩人的接触。 “晏屿桉,你别借着这次的事情,有其他的心思。”对于这个人,黎昭可是十分清楚的。 这心中随时都在算计旁人,就连黎昭都会不小心被他算在计划中的一环了。 就好像是之前成婚期间,晏屿桉总是各种哄着她,然后一次又一次。甚至于在外面的那一次意外,都是晏屿桉缠着就来了。 第二百章 竟然聪明了…… 她生了这三个娃,晏屿桉可谓是身体力行啊! 想起来这些事情,黎昭对他就没有任何信任可言。 虽说晏屿桉在旁人面前还是值得信赖的,但是在黎昭这里,最好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话,吃的亏都在黎昭身上了。 于是瞪了他一眼,故意走在前面。 晏屿桉轻笑:“怎么又瞪我。” 步子快一些,就能够追上黎昭小跑的路,对于大长腿来说,还是太全面了。 “等会儿在祠堂,我在阿昭身旁就是,今日就看着咱们的孩子自己展现。” “大宝和我说了,他可以的。”黎昭满眼都是欣慰,想起来刚见到晏羲之那个时候,呆愣愣的样子,还有总是呆呆的,因为一个不想干的事情,把自己送来崖村一个小庄子里呆着,也是没谁了。 现在总算清醒了,至少这孩子还是有长进的,黎昭这心里感觉也松了一口气。 晏泽之和晏薇之走过来。 晏泽之道:“阿娘,我觉得叔父今日好奇怪。” “脾性全部都变了,而且更加不对劲儿的是,我感觉许久没有和叔父交流,他说话我都不爱听了,他还总针对你,我不喜欢他了。” 晏薇之也说道:“还有白姐姐也是,先前我觉得对我们都关怀有加,但是方才她的样子,我完全都看不出来为别人着想的样子。” “阿娘,她不和大哥结婚,是不是故意的,早就看上了叔父呢?” “如果一直算计我们家的人,我会很不喜欢她的。我感觉我们兄妹三个人也被她算计了。” “这些人都是戴着面具生活的。” “……” 黎昭听着两个孩子在自己面前絮絮叨叨的说话,倒也是句句有回应。 他们说什么,她都有认真听,而且和他们讲道理。 黎昭点了点头:“泽之,薇之。你们自己都感觉到了,阿娘也就没啥好说的,自己看见的远远比别人告诉你的要直观多了。” “仔细想先前的相处,慢慢的随着时间增长,你们也会发现一切都不简单。” “所以,这一次事情之后不是说不搭理白锦锦就可以的。以后你们的人生之中,这样的人兴许还要见许多许多,甚至于比她还要厉害,还要迷惑的人。” “那个时候,也是需要自己判断的。” 晏泽之捏着拳头:“以后我只相信阿娘了,只有阿娘在我这里是绝对好的,其他人都不行!” “阿爹都是第二顺位。” 说起这个,晏泽之对着黎昭道:“阿娘,其实先前我们不喜欢阿爹,和他吵架,好多也是白姐姐教我们的。说我们这样就能够引起阿爹的注意。” “阿爹不让我们和白锦锦来往,我们以为就是单纯退婚之后,阿爹看不上他们家。” “所以越是这样越要反着干,争吵的次数,还有就是被阿爹冷嘲热讽的次数,大多也是因为白姐姐……” 说起这个,晏泽之自己都愧疚得低下了头。 他之前总吵着阿爹对自己不好,对他们三个不好,但其实好像是他们三个越发无礼。 甚至于就像是着迷一样,整个人一门心思,全部都在白锦锦和晏清河身上。 说来也是奇怪,怎么就没有一个人能反应过来呢。 晏泽之和晏薇之对视一眼,俩人默默地在心中给阿爹道歉。 只有冤枉他的人,才知道他多冤枉。 现在算是知道了,阿爹有时候也挺惨的…… 不过这种事情是不会表面上说出来的,更不会在阿娘面前说,不然阿爹那么厉害,抢夺阿娘这件事情上,他肯定更加有底气了! 突然二宝和妹宝都很乖,站在黎昭面前,而晏屿桉就在黎昭身边,这个时候祠堂的那些族人也都准备好了。 老族长一把年纪,姗姗来迟。 朝着晏屿桉行礼:“家主。” “大公子。”又看着晏羲之行礼。 晏羲之现在的模样,颇有一种成熟的姿态了。 朝着族长说道:“羲之先前过于年轻,对家中所有事物不太了解,且过于幼稚,这段时间在外面经历颇多,对于我之前幼稚的决定,还是后悔了。” “老族长当时极力挽留,这份情谊我一直都记在心上。”说这话的时候,晏羲之朝着老族长行了一个礼。 黎昭认可的点头,知道错,也能够承认错。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承认错误才是成熟。 老族长晏征有些诧异,没想到大公子性子变了这么多了。 他还是很欣慰的:“大公子做好决定,家主同意,那自然是随时可以回来的,你就是晏府的子孙。万不可因为那些琐碎的事情,丢掉自己的身份呢?” 对于晏屿桉因为一个女人,且和他不相干的人,放弃所有去村里种田,这种事情没有一个人能想通。 晏羲之转过身,朝着晏家的各位长辈还有宗族的长辈。 道:“承蒙厚爱,日后作为晏家的长孙,必当会尽心竭力,帮着父亲管理晏府,同时也会遵从礼法,做自己该做的事情。科举我也会参加,势必考上前三甲。” 现在就敢承诺在科举中三元的人,可见是很有底气的! 更是有着振兴家业的责任感。 晏羲之确实长大了…… 周围都在不断地议论,是饿的脸上都挂着对晏羲之做出这个决定的喜悦。 “这可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啊!咱们晏府,总算是要出一个人才了,要知道上一个天纵之才,还是晏首辅!” “本来以为晏首辅出现,咱们晏府兴许是要十来年都没有什么希望了,我们其他旁支,亦或是晏家本家的人,都没有一个人有出息。现在晏府,就是家主一个人撑起来的。” “如果说羲之这孩子能够承担起振兴家族的重担,那我肯定是第一个支持他的人。” “……” 一个个心中激动,只要说起来这个事情,就想要和晏羲之多说几句话。 而晏羲之说完,就开始上香。 十分诚恳,礼义廉耻依旧是记在心上的,本来以为从乡下回来会有很大的变化,甚至不少人说这样在外面养多了,人会变傻。 但是看晏羲之这样子,并没有变傻的迹象。 第二百零一章 来闹事的 甚至说出来的话滴水不漏,感觉就是一个很成熟的孩子,时时刻刻都在努力的样子。 大家伙对晏羲之的夸赞,就像是一把刀一样戳在晏清河的心口。 他们都说晏屿桉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以前他还可以说天才只有一个,但是现在不仅仅晏屿桉厉害,还有个晏羲之。 晏清河对于他的能力,一直都是十分清楚的。他很强,至少比晏清河都要很有天赋。 当年晏清河也不是没有被寄托过很多的期望,只是他当年之走到了乡试,之后会试怎么都考不上。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已经走到头了,至少读书这条路是走不开。 也是因为想要科举,有狐臭的人,明文规定是不可以进去科举考场的,那个时候用的只是加重黎昭给他的方子,掩盖气味就进去了。 今日狐臭的事情被大家伙都知道了,他感觉站在这里都浑身不舒服,感觉时刻有人鄙视他。 人越是因为什么自卑,就越是在意什么,甚至于今日整个人都有点扭曲,平日里和大家伙那种称兄道弟,甚至于能够完美周旋的样子,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晏清河笑得脸都有点僵硬了,因为晏泽之和晏薇之两个孩子,就像是疯了一样,一直盯着他看。 他确定以及肯定,如果他表情有哪里不对,那两个大喇叭立马就要说了…… 当年对他们三个的教导,本来以为就是顺手的事情,晏清河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会因为这种受到反噬。 白锦锦没有放开晏清河的手,现在走到这样的地步,她最好的选择确实是晏清河。 再加上,晏清河就是这里的主角,晏屿桉很快就会死的,熬下去,熬过这一波就好了。 她这个时候只要陪着晏清河熬过去,以后的盛世山河,她必当能够成为数得上名的人物。 想这些事情的时候,白锦锦深呼吸一口气,就算是有狐臭,也忍了。 “清河,不要想太多。我会永远都站在你身边,你只要坚持下去就好了。” “现如今,这晏府让我们自立门户,那我们就走出去好了。” “胡海山川,我都陪你一起走。” 其实晏清河是不想离开的,这晏府几乎都是他的心血,再加上这么多年培养的势力都还没有出来,放长线钓大鱼,这长线的钩子都还没有弄好,怎么就要搬走了呢。 “行吧。” 晏清河点头,看着晏羲之那边得体的话语发表完。 笑着过去道:“既然羲之回来了,我今日也是有成家的打算,干脆就在这订婚日子,我从家中搬出去自立门户。” “我自愿如此,也算是为羲之提供一个没有流言蜚语的环境了。我和锦锦之间的感情,可不能影响到羲之的未来。” 说这话晏清河难免带着讽刺。 他觉得今日已经被欺负成这样,让位成这样,差不多得了吧! 谁知道晏清河摇了摇头:“您自愿是最好的,小叔父。” “若是您不愿意,村长还要过去劝说你,那多浪费时间。毕竟当日,让我自愿离开晏府的时候,族长不在,阿爹不在,就是小叔父你带着其他几个族人就把我的手续走完了,后来族长和我讲,说这样的规定就不合适的。” “毕竟您不是这晏府的家主。” “而我是晏府的长孙。” “……”晏清河青筋暴起,“看来,羲之你还是被我教得很好的,什么你都懂了。” “不过你之前的青梅竹马和我成婚了,你心中难受也是正常的。” 白锦锦也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现在晏清河难堪,她自然不会浪费这个为自己的郎君惩罚小兔崽子的事情: “羲之,日后我们就是辈分相隔了,叫一声小叔母来听听?” 白锦锦看着他:“为何不叫小叔母?你可是还喜欢……” 还未曾说完,晏羲之面露恶心,看着白锦锦立马就道:“小叔母,希望你和小叔父百年好合。” “虽说你们住在外面,但也是一家人,日后也要常回晏府看看。” 晏清河用手揽着白锦锦的腰:“多谢羲之成全。” “成全”二字,说出来的时候好似是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自认为对晏羲之是一个惩罚,亦或是有一种抢走别人本来“妻子”的爽感,但是现在的晏清河,竟然只有一种空洞,失败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好像是什么地方错了,亦或是哪一条路不太对。 但是最终结果是好的就成,他这样安慰自己。 晏清河道:“订婚之后,婚期还有两个多月,现在我依旧是晏府的人,这段时间打点完了搬出去的事宜,才好动工离开。” “还希望这段时日,兄长和嫂子不要觉得叨扰。” 说完这话,晏清河这心中才开始反应过来。 总知道内心那种怪异感是怎么回事了,先前他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对手是晏屿桉,甚至一直以来都是对标晏屿桉,想要与他斗争,亦或是比较一下看看谁更厉害。 但是……现在晏羲之出现,就连晏羲之都可以逼他离开晏府,甚至于还能够在今天这样的好日子,对他惊醒共计,而晏清河自己却毫无反击之力。 唯一的法子就是妥协。 什么时候,他已经够不上晏屿桉了,甚至于晏屿桉的儿子,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把他拿下。 晏清河不敢想,心中烦躁得要命。 但是事实如此! 他现在愠怒,甚至想要起身来对着周围的人都吵一架,或者是带着自己的人直接把家里这个家主抢过来。 但……晏清河清楚的知道这种事情只能想想,晏屿桉太强了…… 头一次感觉到无能为力,更是感觉到,之前之所以能够张牙舞爪,好像也是晏屿桉赋予他的权利。 他什么都做不了…… 晏清河打了一个寒颤,整个人的状态都很差劲儿。 甚至对上晏屿桉的眼神,他都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慌张和无所遁形。 “大哥,我先带着锦锦过去,见见我的院子。” 说着话,走路的步伐都有些凌乱。 黎昭却道:“锦锦毕竟是女子,定亲原本应当是在她娘家举行的。现如今她父亲尚书大人不愿意承认这一桩婚事,在我们家按照孤女的礼仪办的。” 第二百零二章 我们是反派 “既如此,也要和尚书府说清楚。日后成婚,若是不需要往来,现在就写一份断亲书。” “我们晏府不需要看中家世,只要喜欢就可以;但是嫁进来,也不希望惹麻烦。对此,家中的各位族亲,没有意见吧?” “我……”白锦锦说起自己的父亲,就犯了难。 “我父亲不愿意和我说话,怎么会写下断亲书这种让人诟病的东西。” “这都不愿意写?知道让人诟病,我们晏府是我郎君亲手建起来的,我们不害怕别人诟病?” “断亲书已经是很合理的诉求了,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妇人,不需要你处理回门,也不需要和他们有所交代,这对你弟妹你也是一种好的保护,你能理解长嫂的用心吧?” “……可以。”白锦锦乖巧的点头。 “那就是了,断亲书是必然的,若是没有的话,那你就是尚书府的女公子,那就要按照尚书府过礼、看日子的流程来。当年我管家如此,现在这样的礼法总不至于变了吧?毕竟是祖宗留下来的。” 晏屿桉点头,看着娘子忍不住勾起来唇角。 “娘子所言极是。” “自当是这么一个流程。” 晏羲之道:“阿娘所说的,羲之都谨记于心。” 小张氏不可思议地走出来:“……就这样决定了?没有一个人和我说一声,更没有尊重,现如今直接通知我们?” 她觉得可笑:“那我呢?是不是我这里也要管?” 本来说这话是中气十足的,但是晏屿桉却点了点头:“母亲倒是也提醒我了。” “你房中打秋风的人太多了,来走访亲戚还好,日日留宿于此的话,就不像亲戚了。” “租住房子也要银钱,姨母若是日后再来,那肯定也是按照时日折算的。” “不过晏家一贯都比较会容人,所以的话,你和娴仪表妹,只需要交一份银钱就好了。姨母不用太感激。” 张娴仪抓着张氏的袖子:“这……怎么这样子,这当真是表兄的妻子吗?” “怎么会这样,怎么就变成表兄的妻子了呢。” 说这话的时候,张娴仪受到刺激太大了:“不是说,表兄会娶我的吗……” “为何,为何会这样呢。” 小张氏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捏着拳头看着张娴仪:“那个,娴仪,这事情以后慢慢解释……” “长姐,你抓着一下娴仪,我怕这孩子太难受。” 说着话,小张氏才发现自己的长姐情绪有些不对,仿佛在这样的场景下面,她就是那个受到最大刺激的人。 “这黎昭不是死了吗?为什么又活下来了。一模一样,当真是一模一样!” “鬼啊!这是鬼!” “赶紧,赶紧找道士过来,把人给驱逐下去,难怪晏府最近怪事频频,原来是有鬼神缠上了。” 说着就要朝着黎昭扑过来,黎昭还在这边盯着晏清河和白锦锦,自然是没有顾得上这个疯妇。 谁知道张娴仪的母亲就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朝着黎昭就疯狂冲过来,大声大声地呼喊:“找道士抓鬼,十年前死了的人,又活了!” “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她疯了一样要过来掐黎昭的脖颈。 三个孩子站着立马提醒:“阿娘!” 因为距离阿娘远了,再加上晏清河故意把黎昭推过去。 这个时候晏屿桉稳稳当当地扶住了黎昭,甚至大长腿一脚过去直接把张氏的长姐给踹飞过去。 他是一点没有留情面。 踹走之后,晏屿桉直接道:“日后,张娴仪一家,不得踏足晏府。” “乌烟瘴气的气氛,是该管管了。” 淡漠的说完,晏屿桉抱着黎昭,看了晏清河这订婚的新人一眼。 “清河要走迁户以及从族谱迁出的流程,我这边就不盯着了。” “早些做准备,自立门户,也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十年未见,我家娘子对晏府很是失望。因此要回去早些歇息,还要拜见祖母。就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晏屿桉大步流星地离开。 晏羲之主动道:“阿爹阿娘早些去休息,剩余的事情,羲之就能够处理了。” 虽说这一张脸还有些许稚嫩,但是他站在这里,已经颇有一些长子风范了。 晏清河真觉得好笑,甚至还被气得吐血! 这黎昭莫名其妙,带着三个被他管教好的孩子大变样,出现在这里处处针对,甚至于还把他赶了出去,以及那个张娴仪一家也赶出去。 她倒是威风凛凛,干了这么一些破事。 后面竟然还要说,是对这晏府太失望了…… 大哥大嫂闹成这种样子,到底是哪里来的脸说这些话? 晏清河气得要死,之前只是把大哥当成假想敌,当成想要对抗的一个最大敌人,但是现在,他对大哥可以说是恨之入骨了! 晏清河牵着白锦锦有些慌乱的手掌。 道:“没事,你我一直携手走下去,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 “你信我吗?锦锦。我只有你了。” 白锦锦看着他也异常煽情,点了点头:“我一直都只有你的,清河。你娶我,还有就是羲之硬要搬回来,不然的话,我们也不用从晏府搬出去。” “对不住,都是因为我,若是我不嫁给你,就不会有这些后果了。” “没事,只要你我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说这话的时候,晏清河还带着一股子承诺的意味。 在他跌入谷底的时候,有锦锦一直支持鼓励,对于晏清河来说就是很好很好的一件事情了。 这份情谊,一直都记着。 此时此刻,躲在半月石头门后面的黎昭和晏屿桉。 黎昭看着这主角二人感情越来越好,有些局促地反思:“他们俩的感情都要感动到我了,寻思着会不会我俩变成反派了?” “黎昭刚才一家人的那种事情,确实是有点像反派……” “不对,之前是炮灰反派,她和晏屿桉都早死,现在是活得长的反派……” “以后晏清河真有实力了,走向男主道路,到时候死的不就是我和晏屿桉?” 第二百零三章 快写和离书 晏屿桉虽说听不懂黎昭叽叽喳喳地在说什么,他发现了,自从娘子这十年不见,好像不仅仅是凭空消失了。 她现在说话的语调,还有经历过的事情显然也不一样了。 晏屿桉怀疑是去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时空,就好像是之前典籍记载的那样。 那这十年,会不会阿昭还有其他喜欢的娘子?亦或是其他时空还有喜欢阿昭的人? 有了这种想法之后,晏屿桉这心更是放不下来了。 他甚至于一时间想像出了很多敌人。 不过还好,阿昭最后那句话应当是担心他会死的。 “阿昭我不会死。”晏屿桉十分笃信,“有我在,你也休想离开!” 他现在总担心,阿昭想着离开这里去到另一个世界。好在有三个孩子,就算阿昭不念着自己,但是好歹有孩子,孩子就是阿昭所有的牵挂。 黎昭:“……” “我不离开,你死不死就不一定了,你这心脏病若是还不找我治疗,到时候我重新嫁一二三四五六个夫君。” “……”可恶。 晏屿桉道:“忙完这段时日,我就要找你治病。” “呵,我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空的。” “那你看在我是孩子父亲的份上,原谅我。”晏屿桉的眼里都是笑意。 “今天之所以过来,是因为你要拿一份和离书给我,到时候也顺便和族长说一下吧。” “和离书写好了,也一起养育孩子,不过就是两不相欠了。” “……” 晏屿桉自然是不想的,但也是先前答应过阿昭的事情。 所以这个时候他点了点头:“知晓了,你先陪我去拜见祖母吧。” “不过祖母年岁大,还有家里,若是知道你我和离,肯定又是不能平静,这羲之才稍微接过家里的管家权,之后要针对他的人不少。虽说早些历练为好,但是这个时候,我身边是你的话,他们不太敢如何的,更知道,我为了你十年未娶,不敢胡乱塞人过来。” 晏屿桉这人,十年前三锤打不出一句话来,现在十年后,对着黎昭这一句话接着一句话,而且很有条理。 说的也全部都是黎昭想的事情。 “和离书你不给么?晏屿桉,我怀疑你是在这里搪塞我。” “你是不是想着先稳住我,到时候找个机会,让我心软,亦或是生死攸关之际,然后让我一定要答应你不和离的请求?” 若是十年前,那个冷漠的晏屿桉,黎昭断然不会这么想,因为那个人做不出这种没脸没皮的事情。 但是看着现在晏屿桉的神态还有状态,黎昭这心里有些发毛。 “晏屿桉,你现在说话!不准盯着我看。” 黎昭感觉晏屿桉奇怪,又矛盾,甚至于有点疯。 这老男人十年过去,精神状态不太正常了。 若是可以的话,黎昭打算下次给他做一下心理测试,打算看看是不是需要精神治疗。 “和离书,我晚上写给你。” 晏屿桉好像是缠得没有办法了,叹了一口气看着黎昭:“先去见祖母吧。” “祖母一直都未曾过来,就是知道你来了。” 黎昭这才觉得有些奇怪,按照常理来说,家里在祠堂这么大的事情,祖母肯定是知道的,也听着三个孩子说过,其实家里的大事都是祖母拿主意。 但是今天她没有过来,是知道黎昭在这里了吗? 黎昭这么长时间,其实最想念的就是祖母。 因为在晏府,很多次被婆母责罚的时候,都是祖母来教导,祖母来帮她说话,至少在自己的郎君整日上朝,整日在外面忙活的时候,祖母成为照顾她的一个人。 黎昭才刚刚踏进去院子,就看到祖母正在出来迎接了。 “阿昭,阿昭……” “昭昭你回来了……” 老太太已经满头华发,至少在黎昭十年前所见过的样子,和现在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她的心中有些发酸,怎么就这样了呢? “祖母……”黎昭呼吸颤抖地走过去,然后和老太太紧紧地抱在一起。 “阿昭啊,是你,是你的味道。我就说,这几日感觉日头好,会有什么好事情发生,倒是没有想到,是我们家的阿昭回来了。” “快进来,和我一起坐着,吃些点心,你最喜欢的桂花糕。” 听见“桂花糕”的时候,晏屿桉还是本能的皱着眉头。 十年都不喜欢,现在已经变成那种生理性厌恶了。 祖母也不管他:“你爱吃不吃,不爱吃的话,就去书房吧。” 晏屿桉想着能和阿昭相处的时间都要珍惜,想着要跟进去,但是书房有客人来,只好作罢。 依依不舍的把阿昭放在祖母这里。 老太太气笑了:“难不成我会把你的娘子弄丢不成?” “阿昭,你在这边说话,我一会儿来接你。”晏屿桉声音难得温柔。 黎昭点了点头:“嗯。” 眼神示意他去书房把改写的都写了。 黎昭知道晏屿桉为何不吃桂花糕,现在也就没有多问。 只是道:“确实,我之前就是喜欢这个,大宝也喜欢吃。” 说这话的时候,祖母笑着给她捋了捋头发:“瘦了,但是这样貌,我们家阿昭还是和当年一样好看。” “阿昭就是最棒的孩子……” “活着回来,遭受了不少苦难吧……” 祖母只是拉着黎昭的手,一味的关心。 “祖母,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何还是这么年轻,还有就是,我到底是不是黎昭……”因为见过她的人,都会这么好奇的。 不可能有人十年都没有变过样子。 祖母无奈笑了笑:“我和你相处,还有你郎君和你相处,不见面不知道,但是见面,就知道是你,经历过多少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是你。” 说这话的时候,祖母眼里都是慈爱:“阿昭,真好。” 她眼圈都红了:“我最喜欢你这个孩子了。” “你知道我为何喜欢你吗?甚至于,你从进门的时候,我不了解你都喜欢你。” 这个黎昭当真还是不知道,摇了摇头。 “随后祖母笑着道:“因为我们阿昭,是不一样的女孩,你和我当年很像,当年我是侯府千金,那个时候你祖父还只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我坚信他可以成,我嫁给他一路扶持。” 第二百零四章 把你娘子带回去 “家中的祖业,在我孙儿这里达到了顶峰,这样的一条路,只有你能陪着他走出来,即便这十年你未曾在,但是他依旧是把你当做是寄托。” “若是没有你,我敢说晏屿桉没有这样的成就,你们就是天作之合的。” 祖母十分笃信。 她就是这样,从来都没有否认过黎昭的成就,更不会有因为黎昭是女子就各种看不上。 对于老太太来说,特别欣赏有能力且上进的小娘子。 黎昭缓慢的点了点头:“祖母,谢谢你,一直都很真挚的认可我。” “这十年,我们都以为你走了,我也苦苦撑着这个家,现如今你回来了,你婆母糊涂,这管家权放在你这里,我才是最安心的,这才第一日,就能够帮着家里肃清,我很是欣慰。” 老太太说这话的时候,其实黎昭有些无措。 她想要把自己和晏屿桉之间的内情说出来,想要说其实准备和离了,但是想着祖母年岁大了,黎昭终究也没有说。 “我开了医馆,很少在家中了。这医馆乃皇上御赐,日后也要久住那边,府上的事情,祖母日后恐怕还要多费心思,不过产业亦或是其他,羲之都会帮忙管理的。” “他平日里喜欢读书,显现时间做这些事情,换换脑子也是好的。” 听着这话,晏老太太点了点头。 她何尝不是人精? 从阿昭和屿桉这俩孩子走进来的时候,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至少和十年前完全不一样了,她想着兴许是隔了十年,未曾见面,有些生疏也都是正常的。 但是通过后面的聊天,还有就是欲言又止,祖母怎么能感受不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生疏了,这是很明显的疏离。甚至于,二人可能已经在商量着和离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但是祖母还是觉得二人本身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一直都看好的。当年留住晏屿桉,没有人比她更加清楚的知道,那一刻晏屿桉想要跟着她去死的决绝。 是晏祖母亲自去把人劝回来的,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凶险得很。 若是屿桉出事,那么晏府也就到头了。 想起来这些事情,她叹了一口气。也做好决定要撮合二人了。 这俩孩子性子她都清楚,都不是两个话多的,甚至于心中想的,亦或是手头上做的事情,都比所说出来的还要多。 “阿昭,今日陪我说话之后,天色也晚了,不如就在家中留宿吧。” “你之前宅院也还在,你的东西都保留着。” 说这话的时候,老太太对着外面喊了一声:“把我这些年给昭昭准备的生辰礼拿出来。” 黎昭有些诧异:“我还有生辰礼……” 说着,只见几个侍奉的婆子拿出来好大一个柜子,打开里面有手镯、簪子、还有一些珍贵的小物什,饰品和衣裳都有。 算下来刚好是十件东西。 老太太拉着黎昭的手:“这衣裳应当是穿不上了,我瞧着你现在身形消瘦了许多。” 黎昭摇了摇头:“能穿的,给我带着,长胖些的时候就能穿了。” 因为黎昭当年出事,是生了龙凤胎之后坐月子,那会儿就身形是很胖,浑身水肿,肚子也全部都是肉,整日都很难受,总会无缘无故的哭诉,看见这衣裳,就好像是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不心软是不可能的。 黎昭看着祖母,眼里都是动容:“多谢祖母。” “我做的事情,其实不及屿桉所做的万分之一。你是他珍视之人。” 说这话的时候,黎昭眼神有些闪躲。 但是老太太还是打算多说一些:“我年岁大些,很多事情都做不得主了。阿昭你歇一晚吧,至少也看看先前住下的屋子,毕竟陈设亦或是打扮,家中的一树一木,都是你自己辛劳经营的。” “辛苦经营的东西,就算是丢掉,也请多深思熟虑几日,可否?” 说这话的时候,老太太好似是带着央求的。 黎昭怎么可能不同意,也不忍心让祖母难受。 再者,她自己的家回来看一眼又何妨。 和晏屿桉没有未来了,但是家人还是家人,黎昭点了点头,看着祖母同意了。 这个时候祖母拿出来一份书本,是佛经。 “阿昭,你能回来,必是上天保佑。” “如此,今晚陪着我抄抄佛经再去歇息,自己的心平静了之后,视线也能打开了。” 祖母知晓晏屿桉这十年都不断地朝着大慈恩寺跑,也能够猜想到都是为了阿昭,但是她没有说。 俩人之间的因果,应当是他们自己来解开的。 她能帮的,就是尽力撮合的分内之事。 黎昭点了点头,也同意了。 “十年前在家中,怀孕那段时日总是心神不宁,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和祖母一起抄佛经。” “后来我也还记得,抄写了一段时日,你郎君看不过眼,把你叫过去书房作陪了。” 祖母挺喜欢这小两口的,虽说话语不多,但是俩人凑在一起,总能感觉到周边的磁场都是柔和的。 黎昭挑了挑眉,说起来晏屿桉,她并不觉得好。 跟在祖母这边也有个说话人儿,若是和晏屿桉在一处,不被摆脸色就是好的了。 那人动不动就皱眉,动不动就嫌烦。 原本阿昭的小桌在他大桌子旁边,后来他应当是嫌烦了,单独给黎昭用帘帐隔出来一点,距离他的位置还比较远,说话都听不见。 甚至于都不商量,就擅自做这些事情了。 黎昭除了生闷气,也很烦。 可能是他觉得自己看杂书影响了吧。 每次瞧见晏屿桉那嫌弃的表情,黎昭心中就不自觉的冷笑。若是可以,想要和他打一架。 仔细问问,怎么十年前一个样子,现在一个样子。 抄写疲惫,本来也就忙了一天了。 老太太看着黎昭昏昏欲睡,示意外面的婢女去喊晏屿桉进来,接他娘子了。 没多久,晏屿桉就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平日里最重礼法的人,这个时候看着老太太,竟然忘记了行礼,先把阿昭抱起来,才朝着祖母行礼。 第二百零五章 夫君。 祖母捂嘴笑了笑:“早些带着阿昭去屋中歇息吧。” “这夫妻之间,一时吵架是正常的,你也该多有些耐心。十年前都是阿昭迁就着你的性子,现如今没有人迁就了,你也要学会改改了。” “嗯。”晏屿桉点了点头。 嘱咐他都记着,甚至于周珂说的话,晏屿桉也都记在心上。 所有人都是这般想,晏屿桉其实有些好奇,他性子很差劲儿吗? 先前,他一直都未曾发现这个问题。 现如今是真切感觉到,阿昭对自己的不喜,旁人他未曾管过,但是阿昭不行。 抱着她回去,来到收拾干净的屋子,把人放在软榻上。 原本还害怕阿昭认床,恐会睡不着,未曾想,黎昭躺在床上,很快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睡觉,头上的发簪和钗环,晏屿桉都小心翼翼地取下来。 他的手法十分娴熟,甚至于好像是干过很多次,但是黎昭未曾得见。 很快取到了管着头发的主簪,瞬间都飘散下来,发丝凌乱,黎昭困顿地用手捋了捋,略显有些狼狈。 但是越素越美。 阿昭越是这样,晏屿桉越是觉得动人心弦。 他日日夜夜躺在这床榻上,枕头下面压着的还有婚书,亦或是阿昭十年前写的东西,每一样都被他认真记录下来了。 现如今她这张绝色的脸,即便看不见那双灵动的眼神,晏屿桉依旧觉得心神荡漾。 只要看见阿昭,他的脑海中就完全没有其他东西了,几乎所有都被她撩动心弦。 也不知为何,看了好半晌,他感觉自己的领口有些紧,甚至那一瞬间感觉都有些透不过气来,时而难受,时而煎熬,还有那种很热的焦灼感。 甚至有一种止不住的燥意。 他早就不正常了,这十年发疯的事情也多了,只不过阿昭未曾见过。 现如今,倒是缺少一种情绪,被堵得不上不下。有些想在内阁议事,聒噪的大臣被他一剑捅了的那种畅快感。 上面的领口微微松开,至于外衫的带子也解开了,不被束缚要好些,不然的话,他感觉总想做点什么。看着黎昭这样好看的唇角,就连红唇上的肿胀,都好像刚刚好,是他想象中的样子。 本来前几日是被晏屿桉咬了伤口的,这个时候好像也瞧不见了。 怎么就好得那样快呢? 看似风平浪静,周围只有珠光闪烁,但是对于晏屿桉来说,内心都要炸了。他面上还是正人君子的模样,实际上内心有一股暗幽幽的想法在不断地滋生。 现在即便是只有黎昭这样躺在这里,都好像是在给自己这样邪恶的想法滋生养分、浇水、施肥,然后长得更快了。 他的状态有些不太对。 但是黎昭浑然不觉,甚至于做了什么美梦,感觉唇角都是微微勾起来的,十分欢喜。 晏屿桉忍不住的抬起手,修长干净的手指,就这样朝着她的面容靠近,白皙的皮肤和他爆起来的青筋就这样混杂在一起。 黎昭的面容红润,甚至还鼓鼓囊囊的,看样子在思虑什么东西,眉眼都是软的。 她有多娇气,晏屿桉是知道的。甚至可以说是里里外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但是,也过去了十年啊。 很多感觉,都不记得了,晏屿桉好似是在内心和自己就有些拉扯不开。 他勒令自己不准多想,不能在这个时候,让醒来的阿昭发现他做出不好的事情,从而生气,因为他们的关系已经降到了冰点,但是还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告诉晏屿桉,这又有何妨呢? 本来就是夫妻的,再加上若是他太过于憋闷自己,日后真的犯了疯病,总是去缠着阿昭,这样的话,对阿昭也不好。 所以适当的纾解,适当的和她说话,接触,也能够缓解自己的症状,不至于日后对阿昭做出不得了的事情。 于情于理,无数个方面,他都应该靠近点,再靠近一点。 所以毫不客气,看着黎昭细长的脖颈,就这样覆上去。 他的手修长也很大,一只手放在阿昭的肩胛骨上面,大掌很容易就把阿昭的肩头覆盖住。 她的皮肤依旧是很滑的。晏屿桉怎会不记得这样的触感呢?这个时候他就这样抓着,另一只手和她十指紧扣。 声音沙哑但是带着特别重的魅惑。 “黎昭,你是我的。” “你的人是我的,你的所有,都是我的。” 说完,两个人十指紧扣的手,被晏屿桉把玩,但是又不肯放开。 或轻或重,咬上去的脖颈之间也许是太重了,黎昭皱着眉头就醒过来。 睁开眼还迷迷糊糊的。 晏屿桉也不怵,就这样看着她,他感觉阿昭这样子好像没有完全醒过来。 果然,黎昭半眯着眼睛:“夫君……” 这一声夫君,晏屿桉身躯一震,堪堪压下去的那股子燥热,好像又开始有点起来了。 即便是解开的外衫已经不够了,现在感觉还需要把衣襟敞开一些,这样凉快的风才能吹进来。 才能够保持清醒理智。 “我在。”他声音比往日都要温柔许多了。 感觉睡了许久,有点渴了。 黎昭的声音也带着撒娇,梦中无数次如此,有夫君,还有总是忙上忙下,服务意识很强的晏屿桉在身边。 “口渴。” 她软白的手掌就这样伸起来,无意识就这样挂在了晏屿桉的脖颈上。 男人微微僵住。 他眼里占有的想法更强了,他的阿昭啊,为什么这么娇气,为什么比之前还要多了许多韵味呢。 晏屿桉并未接触过其他女子,他的所有都是关于阿昭的,对于以前记得清清楚楚,现在的成熟和之前的对比,显然是不一样的。即便还是一张脸,但是他的阿昭不一样了。 手很长,即便是不舍得离开,长手长脚都可以顺手过去拿桌上的水杯,而后递给她唇边。 果真是口渴了,他就这样捏着杯子,阿昭好似有感应一般,凑过来小口小口地喝下去。 这个时候倒不像是人,有点像是小猫喝水的那种样子。 很乖巧,很可爱。 第二百零六章 很喜欢你,阿昭 因为他捏着杯子的,所以的话,难免就会碰到晏屿桉的手指。 温热与凉意碰撞,睡梦中那个人也不太对劲儿了…… 黎昭晃动了一下脑袋,可能是睡梦中喝水,杯中的水溢出来了,才会感觉凉凉的。 并不是什么梦中梦,晏屿桉在旁边。 “擦手……” 她的手从晏屿桉的手心之中抽出来,他的眉头微微紧了紧,好似有些不爽快。 象牙擦干净是吗? 晏屿桉看着洁白圆润的手指头,抓着她的手指,就朝着嘴巴里面送。 轻而易举地咬住了。 黎昭猛地睁眼,猛地把手指收回来。 坐起来看着晏屿桉,眼里都是不可思议:“这……这不是做梦吧……” “晏屿桉,你怎么……” 晏屿桉怎么就出现在这里了呢? 甚至于还咬她的手指,而且黎昭感觉自己的脸颊也不太对,脖颈、锁骨…… 这个人,倒是还有一股子吃饱餍足的感觉。 瞬间就怒了。 “不是做梦。”晏屿桉声音依旧是很小,床榻很矮,这么高的一个人,想要与之亲近,坐在椅子上肯定是不行的,所以这个时候晏屿桉是跪在床榻前面,刚好能够把手放在这里与之逗弄,看着黎昭的眼里都是笑意。 “我说你若是再觉得要擦手,我就再给你帮帮忙。” “……” 她赶紧起身,把自己的手缩着放在被子里,这样差不多就不会影响什么了。 “住口,混账。你是混蛋!” 黎昭有些生气,这种算什么?俩人之间总是分不开的感觉,分开了他还是要凑上来,更不像藕断丝连,因为二人压根没有这种想法。 主要是,这算什么呢? 黎昭看着晏屿桉想要发火,晏屿桉低垂着眼睑,也难免心虚,确实是有些冲动了。 但是当时做的时候,也想到了这样的后果。 所以主动的说起来其他事情,妄图把现如今阿昭要算账的这个事情扯开。 “阿昭。” “我是从祖母那里把你抱回来的,你在那边睡得太沉了,未曾醒过来。” “还有今日的事情,张娴仪的话,我让姨母带着回去了,日后不要过来这边住下,晏府也容不下他们。他们还想对我用药,不是一次两次了,慌乱之中就掉下来了。” 黎昭凑身过来嗅了嗅,随后点了点头:“嗯。” 确实是有一点点味道,但是也只是一点点。 晏屿桉是在解释吗?这笨拙的解释,黎昭一个大夫会相信? 他这不就是想要把话题扯开吗? 晏屿桉继续道:“阿昭,对不起。” “十年前,母亲和姨母就总是针对你,不过这一次,你回来了他们不会那么害怕,这事情我会查清楚。” 晏屿桉说这话的时候,黎昭眼神一下子就变得不好看,瞪着晏屿桉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所以,你现在是在为他们道歉吗?” “你是在为了张娴仪和大张氏,对我道歉?” 黎昭饶是脾性好,还是直接问出来了。若是十年前,这个委屈她自己会默默地受着,甚至于耐心地忍着,感觉到不舒服就这样算了。 但是现在不会了,现在有什么她都要说出来。 也要问清楚的,不需要有什么顾忌,也不需要想着自己要和郎君琴瑟和鸣,那些极小的事情,亦或是自己的委屈就当做不存在,黎昭不会如此了。 晏屿桉自然知道阿昭在气什么,只是未曾想到,阿昭也会说这么多的话了。其实在十年前,他也很少见到她生气。 这个时候说开了,能够把气就这样撒出来,对于他们的感情来说,都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晏屿桉摇了摇头,十分坚定地说道:“我是你的,阿昭。” “我自然不会为他们道歉。我的道歉和这个无关,只是我觉得,未曾保护好你。不管是现在,还是十年前,你受的委屈我不得而知。” “若不是你离开这十年,我以为你在晏府一直都很好。” 其实晏屿桉是自大的,更是自以为是的。 他一直都觉得,只要黎昭听话,只要能够乖乖地在他身边不要乱跑,那么肯定是能够护着她,他们俩长相厮守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但是他一直都忽略了,忽略了黎昭的情绪,忽略了她的想法,每次都是交代完他要说的事情,他就混账的走开了。甚至一直都自以为是的觉得是为她好。 这段感情,之所以走到现在,晏屿桉确实是负全责。他不应该这样的,更不应该对阿昭不好。 晏屿桉诚恳地说着这话,黎昭其实没有那么火大了,至少他知错能改,也知晓错了,比之前强了不少。想起来这个男人那股子强硬的样子,黎昭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脑壳疼。 实在是没有半点喜欢的意思。 感觉看见都一肚子的气。 “那这件事情处理好了,我知晓了。关于今晚上你对我动手动脚之事,你没有解释?没有一句话道歉,亦或是没有任何说法,就这样打算蒙混过关?” “晏屿桉,我倒是想问问你,我们现在算什么?” 黎昭是真的有点生气:“你们男人,是不是就只有那么一点事情,就算是现在,你依旧是把我当成是一只小狗,一个小喵,亦或是一个你自己的所有物,金丝雀?” “我仔细想,十年前我好像就是被当做金丝雀养的,自己还一直都在内耗难受,而你就是简而言之,一直都当一个甩手掌柜。” 黎昭现在总算是知道了,为何人家说中年夫妻有太多的怨怼,太多的难受无法发泄。她和晏屿桉,怎么说也算是老夫老妻了,也是这样的态度。 甚至于她有太多控诉的地方。 难怪人家说女子歇斯底里起来,就像是一个疯子。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呢?”黎昭想要问自己质问的样子,是不是像个老太婆一样难看。 但是晏屿桉轻笑,随后摇了摇头:“很可爱。” “我很喜欢,阿昭。” “……谁问你喜欢不喜欢了。晏屿桉你别在这里自作多情。” 既然阿昭都说起这个事情了,晏屿桉倒是也不装了。 第二百零七章 大人您又沉默了? “我方才确实是想要岔开话题的,倒不是因为其他,单纯只是因为喜欢你,想要靠近你。而且,我不想和离的。在我这里,你依旧是我的妻子,所以我才……控制不住。” “这件事情,确实是我错了。” 晏屿桉现在跪在床前的,认错态度也是极好。 奇了怪了,黎昭在十年前,从来都没有瞧见过晏屿桉认错,更没有瞧见过他会因为什么事情服软,唯一知道的只有冷脸,说完就走,永远有做不完的事情,甚至永远不在家中。 就算是在家,后来黎昭怀孕身材走样了之后……晏屿桉都没有碰她了。想起来这些事情,她这心中就觉得憋屈难受,为何会有这样的人? 越想越烦躁,甚至是半夜起床都想要打晏屿桉的程度。是的,黎昭就是对他不愿意碰自己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十年前觉得她变丑了不喜欢了,现在身材恢复,又重新好看了,所以又开始黏上来了吗? 黎昭越想越气,把自己想了一肚子的气,难受得要命:“晏屿桉,你给我滚!” “我不想看见你。” “我这辈子都不想看见你。” 晏屿桉抓着她的手,眼圈红红的:“昭昭。” “你真的不想见了我吗……” 他很受伤很受伤,也鲜少有过这样的情绪,至少一直以来,他都能够坚持的,更不会把十年后的她弄丢了。 但是现在阿昭说让他走。 晏屿桉一时间没有控制住,还有些无措。 更多的,还有就是心中的恶在滋生,好难,好难控制住自己,好想要把她关在笼子里。 晏屿桉觉得自己一定是疯子,但……不能让阿昭厌烦了。 “你今日不想看见我,那我就先走,等你想见我了,我再过来,好不好?” “不然的话,我不会贸然打扰你的。” 说这话的时候,晏屿桉给她盖好被子,重新倒了一杯温水,就这样放着,然后出门了。 看着他形单影只的,黎昭这心里又觉得难受,不舍。 哎…… 她也真的是心软,一时间还想要跟上去挽留,就是嘴快了说了重话。 “和离书呢?” “和离书也不给就这样走了。” 黎昭咕哝着,他走到门口,晏屿桉听见了,转身把写好的和离书递给她:“满足你,阿昭。” “单纯就是后来忘记给了。本来今晚也是给你想要的。” “今日生死我自负,遥祝你珍重。” 晏屿桉说完,放下和离书,没有看黎昭一眼就出去了。 黎昭也不知道说什么,原本以为拿到这个东西自己会高兴的,少说也是觉得,日后算是一份保命符了。 但是现在这个东西到手,就在她这里一直放着,心中只有延绵不绝的难受,甚至还有一种烫手的感觉。 晏屿桉没有走远,在门口一直看着屋内的剪影,蜡烛照在上面,阿昭好似一直都保持这样的姿势坐着,晏屿桉仔细分析,阿昭应当是觉得心中愧疚的。 特别是他递过去和离书,一句话都不说的时候,阿昭愧疚到了顶峰。 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对待外面的都能够捕捉到情绪,更何况是家里珍重的妻子。 晏屿桉也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只要黎昭稍微的心疼他一点点,不至于没有情绪,就说明他有几个,现在想要靠近阿昭,他肯定是各种不乐意的。 甚至于不太喜欢他的靠近。 既然如此,晏屿桉自己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断地在她面前刷存在感,治病不算,治病是给阿昭添麻烦。他打算隔三差五地过去医馆…… 晏屿桉给自己的规划还比较好。 今晚结束,打算也不睡觉了,在这里守着她,看着阿昭的剪影,也是极好的。 这个时候,晏屿桉的身后出现了周珂的身影,周珂:? “大人,半天寻不到你,未曾想你在这里坐着。大半夜的,没办法赏月吧。” “你管我。” 晏屿桉看着自己的娘子,可不想因为周珂这样的人倒胃口。 因为周珂说不出一句他喜欢听的话。 这个时候周珂也说道:“大人你不会是跟着黎昭娘子进去,被赶出来了吧。” “啧啧,府上都瞧见你是抱着黎昭娘子进去的,还以为你俩今晚有戏,看见你这样被抛弃男子的样子,恐怕又是要同情你了。” “之前大家都说你是汴京城第一鳏夫,现在好不容易都传你有了新欢,都为你高兴着呢,你这样,实在是难以重振夫纲。” “……”晏屿桉有些无语。 怎么就会有这种人,如此聒噪。 要不是周珂很有用,甚至能给他提供一些在感情上的帮助,不然晏屿桉早就把人踢走了。 “不需要,滚。” “还要说话,就要做好被扣钱的准备。” 周珂捂着自己空瘪的钱袋子,满脸都是无奈且焦虑:“别啊,大人,我真的不敢了。” “你可千万不要做出什么事情来,我错了。我回去了。立马我就麻溜的滚开!” “……” 晏屿桉看着他总算是消停了,交代道:“对了,散发消息就说事我喜欢的人,不要说是我十年前的亡妻。” “阿昭若是重新活了,估摸着很多人要坐不住了。她现在不宜过多和之前联系起来。” “自然,就算是真正见过的也不相信,谁都说你找了一个白月光的替身。就连咱们府上的人都觉得。” “恐怕也就只有老夫人一个人相信了。” 晏屿桉不曾解释过这个,也不想解释,这样对于白月光替身的谣言传大了,就能保证阿昭的安全,也是好的。 “一切都好,只不过大人你的名声不太对。现在你被大家伙骂得厉害。”周珂想起来那些话,就觉得难听,难以入耳啊! “无事,我不在意这些的。” 至于他的名声? 晏屿桉从来都不在意这种。 “大人,我说您也别犯病了,做了什么,之前为了黎昭娘子干什么,还有安顿她家人的事情,亦或是照顾她有关的所有事情,你就告诉她啊!你该长嘴巴的。” 第二百零八章 追妻难 “你什么都不说,闷葫芦一样,到时候黎昭娘子迟早要跟着别人离开,这是无可厚非的。” 真的不是他夸张。 只是因为,自家大人是真的闷。 如果不是因为很多事情都经过周珂的手,他知道个屁。 但问题是他知道,别人不知道啊。 他有时候都想要跑到黎昭娘子面前,把大人这十年过的日子都说出来。 晏屿桉看着他:“别干蠢事。我自然有我的节奏。” “若是我用这么多年发生的事情,亦或是照顾什么的,帮她寻仇什么……这种和挟恩图报有什么区别。” “我要的,只有她心甘情愿的喜欢我。再者,照顾妻子身边的人,安顿身边的所有事情。都是我身为夫君的分内之事。” “……”这样说,倒是也靠谱。 反正周珂也点了点头,大人是什么品行,他最清楚了。 只是现在追妻太难了啊! 看着他每日都受挫,周珂自己也心疼。 算了,大人这样子很坚强,看这样子也是不需要别人心疼的那种。 估摸着很快就能振作起来了。 周珂都回去睡觉了,晏屿桉一夜未眠,就这样坐在黎昭门口睡着了。 等着第二天早上,黎昭准备起来好好地练一下八段锦,就看到了这人抱着身子这样睡。 黎昭:“……” “晏屿桉,你是不是没有回去?” 他浑身都是寒凉的,晚上更深露重。 “嗯,我再睡一会儿。” “进去睡啊!”黎昭说什么也要拖着人进去,晏屿桉半推半就的就跟着进去,进来之后也不愿意去睡觉,反倒是来到屋内的小厨房,过去那边开始煮粥给黎昭吃。 黎昭:“……” “为何要煮粥?” 自然是因为晏屿桉学到了,拿捏一个女子,最先要拿捏她的胃,这几日稍微也学着看了一下,这倒是第一次煮粥。 步骤都记得,严格按照用量控制,但是做出来有点糊了,至少黎昭吃了一口就没什么胃口。 她吃是吃了,但是也没勉强,吃了一口就告诉晏屿桉:“糊了。” “那我尝一口。” 晏屿桉吃了之后眉头紧皱:“不太行。” “让家里人做了送上来就好了,你先休息会儿不行么。” “之前不是挺厉害的,总是睡在书房,昨天晚上为何就不回去睡?” “若是你母亲知晓了,又要说苛待你。” 黎昭说这话的时候,晏屿桉笑了笑:“我晚上睡在房顶,刚刚一会儿才来你门口等着的。” 她又不是铁石心肠,这点事情都过不起。 晏屿桉躺下来,感受着黎昭睡过的床榻,果然不一样了,他贪婪的呼吸着上面的味道。 十年前阿昭走的时候,分明还有独属于她的味道,但是这味道散的很快,晏屿桉很快就感受不到了。 现在有一种重新回来的感觉,真好,真的很好。 所以晏屿桉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睡着的时候,黎昭给他把脉,也不管他怎么样,这心脉受损太严重了。 他不愿意治疗,也不愿意去看诊,那黎昭只能现在先给他扎针舒缓舒缓。 一边扎针,一边生气。 有的时候真的想要就这样臭骂晏屿桉一顿,怎么就如此草率呢? 怎么就把自己的身子弄成了这种鬼样子。 “晏屿桉,你这十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黎昭想起来,当时晏屿桉很生气的控诉,说这十年对她来说或许是弹指一瞬,但是对于他来说,是真真正正经历的十年,说黎昭不公平。 现在想起来,她这心里好像也在抽疼。 黎昭不否认,自己是喜欢晏屿桉的,即便是现在,依旧是保持着年少时候的喜欢,所以对于这个事情,压根也是压抑着的。 闭上眼,调整了一番。 下人过来叫他们吃饭,瞧见黎昭正在给晏屿桉施针,也就未曾打扰。 祖母带着一家子吃饭,下人禀告道:“太夫人,老夫人,大郎君那边正在被黎昭大夫施针,看样子是睡了一个好觉。” 这样说话,晏清河冷笑:“这黎昭大夫,我听说过,还给皇上医治,还有朝堂上工部那个宋景清的严重病症,等死的那种消渴症都治疗好了。” “如此,不知道是有真本事,还是会妖术的那种。若是会妖术,估计还会鬼迷心窍。” 坐在身侧的白锦锦说道:“十年前的人突然起死回生,出现在跟前,反正这样怪诞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至少是不会发生在我们晏府。我们一直都相信真命天子,其他都不相信,老夫人,这一定是所谓的招摇撞骗。” “我和清河这一趟出去,一定会彻查清楚。我也是见过世面的,我不是宅院女子,但是对宅院女子的品行很清楚,绝对不是黎昭娘子这种的。” 说这话,白锦锦还带着鄙夷。 “那三个孩子的不好,好不容易给我揪出来,想要改正,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未曾想,这被那个小夫人带了一段时间,就重新变成顽劣的样子了。昨儿你是没有瞧见,那三个孩子顽劣不堪,一点都不懂得尊重。” 说这话的时候,小张氏也跟着附和。 她都要气死了。 因为这个和之前儿媳妇一样名字的狐媚子出来搅局,导致她这里也出了很大的问题。 甚至于晏屿桉直接把娴仪母女二人都赶出去了,现在她身边一个陪伴说话的人都没有,现如今还要在自己的婆母面前低眉顺眼的。 想起来这些事情,她就有点烦。 “不若把那个女子赶出去吧!” 说这话的时候,所有人期待的看着老太太。因为这个家中,晏屿桉好像只会听祖母的话。 谁知道晏老太太只是冷哼一声:“我倒是挺喜欢那个孩子的,昨天我也见了。” “她是屿桉和三个孩子都喜欢的人,若是日后做家里的主母,也未尝不可。这些都是屿桉的选择,对比起来,这个家都是他撑起来的。他说了算!我没啥反驳的地方。” “对于处理,张氏你娘家那些东西,早就该赶出去了;至于清河,你结婚自立门户,是应当的。现在我们住的房子,也是当年屿桉自立门户自己挣的。只是晏府原本不争气,家产败光,靠着屿桉来生活。” 第二百零九章 来闹事了吧 “他决定我们的去处,而不是我们对此置喙,亦或是指指点点。可懂?” 说这话,老太太眼里都是犀利。 “再者,人家黎昭娘子,兴许都看不上你们这些玩意儿。” “撤了吧,这饭食没有什么好吃的。” “……” 一时间,周围都不敢说话。 原本以为家里会一致对外才如此的,倒是没想到,祖母站在黎昭那边。 晏清河道:“祖母,我这段时间就在家中住着,随后慢慢地在外面买宅院置办,到时候当做我和锦锦的婚房。” “你大哥先前不是就这样安排的么?不必和我再说一遍了。娶了什么人,就应该接受什么后果。” 毕竟要一份断亲书也不难,不过是白锦锦既要又要了。谁都是千年狐狸了,没有必要在这里装蒜。 老太太何尝不知道这些小辈的心思? “清河,不需要在我面前耍这些小聪明。” “你该出去成家立业,该长大了。” 晏老太太叹了一口气,说完之后就朝着外面走了。 晏清河捏着拳头,白锦锦心疼得要命:“没事,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老太太走到门口,声音淡漠:“陪着他是应当的,因为你是妻子,他也是为了你,才搬出去自立门户的。” “家中从来都没有人把你赶走,清河我希望你明白,这是你自己选择的,你更怪不到兄长和嫂子。” “……” 晏清河今日受到的屈辱,也都一一记下了。 对这家人,偏心的人只知道向着优秀大哥的人,他本来就不应该有什么奢望的。 从小到大,晏清河觉得自己一直都是在晏屿桉的光环之下。 正好,现在搬出去,可以证明自己了。 他想,有些事情,确实该筹谋起来了。 —— 而黎昭没有用饭,晏屿桉知晓她不想要应对晏府的人,所以把她带在马车里,一同出门了。 顺便送过去青柳巷的院子,才把人放下来。 马车狭窄,俩人坐在里面身体晃动,时不时总避免不了身体接触,袖口都不断地在摩擦。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燥意,晏屿桉感觉这个时候好像又不自觉的升腾起来了…… 因为本来就身形高大,现如今眼瞧着黎昭坐在那里的身形,葱白的手指,时不时无聊地在脸颊上面拄着乱晃。 好想要牵着手,能带她去上朝就好了。 晏屿桉十年前就总想着,能够把黎昭带在身边,一直拴在裤腰上都好,走到哪里去到哪里。 甚至于,阿昭离开这十年,让他这种不断滋生出来的想法,更多更多…… 甚至于扭曲的想,当年若是就能够时时刻刻地把阿昭带在身边,那么她就不会出事了。 就不会留他一个人望眼欲穿。 “……”黎昭被这样的眼神盯得吓人。 心中发毛,到了之后就赶紧下车,小跑着回去汴京第一医院。 不是…… 晏屿桉这个疯子! 黎昭在心中暗骂,但是晏屿桉掀开帘子,瞧着自家娘子这跑路的姿势,寒凉的眼里带着笑意。 真可爱。 这么可爱的花,他要好好地养。 对着前面赶马车的周珂冷漠道:“开车把。” 周珂:“……大人,在马车中,您就不会和夫人多说几句话吗?您知不知道,不说话多吓人?” “而且方才我扶夫人下车,你那眼神就像是会吃人一样,一直盯着她。我都害怕。” “我觉得夫人是被你吓跑的。” “呵,你懂什么。”晏屿桉不屑的看着周珂,“她这是害羞了。” 晏屿桉都能够想到,自己的娘子现在红着脸,而且整个人都不知所措的样子。 好希望,能够亲眼看一看啊。 为什么要上早朝呢,什么时候他觉得自己该请假了。 好想要陪娘子啊。 晏屿桉走后,黎昭跑回家都还在不断地捂着心口:“吓死我了。” “晏屿桉真的疯了,以后别让他过来。”黎昭看着丫鬟春晓。 春晓却捂嘴笑:“但是奴婢很喜欢娘子这种模样,很鲜活,不是那么的严肃,也不需要独当一面,您就这样做自己挺好的。” 不知道黎昭会不会和晏屿桉在一起,也不知晓会不会重修旧好。但是春晓是一路看着他们走过来的,只能说,俩人今天还有这样的相处,这十年的延迟,很不错了。 若是没有这十年,当年娘子可能就离开,头也不会回的。 他们的婚姻关系已经一团乱麻,只不过先生……感知不到而已。 “昨夜我歇在晏府,孩子们今天下学之后,过来我这边吃饭,还是回去晏府?” “大公子路过这里就和我讲了,说是会带着弟弟妹妹回来,而且回来还有重要的事情和您说。”春晓很高兴。 “大公子本来就很聪明的,也不知道之前就像是被夺舍了一样,总是莫名其妙的付出,感觉现在才是正常的。” 黎昭怀疑是他们所在这个所谓的话本子里,本来他们这些炮灰就不是正常的,是给主角白锦锦和晏清河赋予魅力的路人甲乙丙丁。 “我和晏屿桉在话本子里早死,是不是因为我们本来是正常人?现在我们回来了,故事应该不会按照原来的走向了。” “所以改变,是有用的。” 黎昭一直都相信事在人为的,天命不可抗,但是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更好的事情。以前可能许多没有想明白,但是现在,经历过另一个时代的教育,黎昭的眼界确实是要开阔许多了。 “今天医馆来的人多不多?” 黎昭问道。 “那几个太医院的大夫刚出来,现在几个人都想着要抢着干活。医馆络绎不绝,但是大多好似不是来看诊的,貌似是来看您长啥样。” 黎昭有些好奇地指着自己:“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 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又不是啥出名的花魁娘子,也不是靠脸吃饭啊! “到处都在传,晏首辅不念着死去十年的亡妻,鳏夫愿意走出来了。说是瞧上了你。” “都想来看看,你到底是生得如何花容月貌。” 说这话的时候,春晓捂嘴笑:“她们都不知晓娘子就是当年晏首辅的妻子。” 第二百一十章 你看,又急 说起这个,黎昭倒是沉思起来:“大街小巷都如此说嘛?” “嗯,倒是也奇怪,不过好在没有一个人说你是曾经的亡妻,都觉得你是模仿当年的黎昭娘子,姓名都搞出来一样的。” “之前这样的女子也有不少,所以可能也感觉不到稀奇了吧。” 黎昭看着春晓:“那晏屿桉府上,总有叫黎昭的来寻他。” 春晓点了点头:“当年娘子逝世,晏首辅颓废了好几年,也就是近五年才好些吧。他一直都长得俊朗,也是那些权贵想要趋炎附势攀附的对象,谁不想要和晏府沾上关系?但是大人都拒绝了。甚至都未曾正眼看过那些娘子。”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昏招,说是叫黎昭,没有死回来了。大人当真见了那个小娘子,之后即便是还有这样的骗局,大人都会去看一眼,所以的话,咱们汴京城这个名字还真不少。” “而且在崖村都有好多。” 黎昭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 毕竟她来,没有一个人怀疑就很离谱了,大家甚至都觉得她想要故意靠近晏屿桉。 也方便了她的身份,不必伪装。 没想到这么多假黎昭中,倒是混进来一个真的。 黎昭也有些哭笑不得:“先前我的名字也是爹娘认认真真取的,倒是未曾想到,这十年后就有这么大变化了。” 春晓捂嘴笑:“很多刚出生的女孩都叫这个名字。” “说是命好。” 她叹了一口气,确实,能够重生活着回来,何尝不是一种好呢? 和家人共续前缘。 “只不过,现如今关于我的身份没有人瞎说,故意引导说是小夫人这个事情,我想应当是晏屿桉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应该是不想我的生活受到影响吧。” 这个人是真的,一直都在背后默默守护的那种。 就是可惜,没有嘴。 现在这嘴巴好似也不会说什么话。 黎昭自己都有些习惯了。 盼春看着道:“娘子,随心就好了。可以慢慢来,您只要坚持自己所想,我们所有人都会支持你的。” “之前不随心,这都重新活了一遭,肯定是要按照自己的想法过活。” “嗯。” 黎昭点了点头,还未曾多说,听松就擦汗从外面进来,身后还有无数嘈杂的声音,甚至还有太医院那几个来学习的老东西,这个时候都被打得鼻青脸肿的。 黎昭:“……这是咋回事?” 那些老头疼得都说不出话来了,还是听松最先说话。 “还不是那些人,一个个其他医馆的大夫吧,找了打手过来算账,说是我们家开在这里,没有任何人的应允,这样的话把生意都抢走了。所以要过来找我们交流交流。” 黎昭看着老头们,皱眉道:“这是……交流?” “黎昭娘子,这些人太粗鲁了,一个个看着我们年岁大,直接动手开干,是一点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这不是嫉妒你吗?那匾额我们都强调了,说是皇上给的,还说了我们就是太医院的人,一个个偏说听不见,不相信,简直就是刁民!” “……” 这些老东西都气得发抖。 要知道,平日里他们若是出诊,那些百姓们都求着什么的,现在竟然被这民间的医馆下黑手。 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可恶。”黎昭撸起袖子,所有人都期待着她要去打架,但是黎昭道:“不是,我能不能直接认输呢?” “有啥好切磋的。” “这不是浪费时间嘛!” 仔细想想,也不能认输啊,这块匾额代表的是皇上的金字招牌,也是用皇上的名义设立的。 想起来上次来看诊的那个有系统性红斑狼疮的小娘子,那好像是一个世家,这一次兴许又是别的世家挑唆,也可能是其他人。 总之,这些事情都说不好。 思来想去,黎昭叹了一口气:“走吧。” 既然这浑水走了一趟,那就要一条路走到黑了。 “我出去看看。” 这个时候太医院那几个是不敢跟着黎昭了:“我们在里面养伤……” 听松和春晓倒是一人拿着一把镰刀,当然这一次庄良肯定也在的。 “放心吧,黎昭娘子,我一个打十个。” 他刚刚就是出去看老娘了没在,才让那些人欺负铺子里的人。 黎昭道:“他们找我,肯定不是为了打架的。” “不过你们也跟着,到时候动手的话,庄良你也不要手下留情。咱们该打就打!” “那她们怎么没有打进来?”黎昭好奇。 听松道:“现在有好些人拦着,估摸着是平时监视娘子的那些。有的好像是晏府的人,有的好像是皇上的人。” “……”也罢,平时懒得管,关键时刻有用也可以的。 对于这个黎昭还是有点满意的。 黎昭大步走出来,看见这些一个个老头都在指着里面骂: “什么汴京第一医馆,我当了那么多年大夫,我家世代行医,我们全家的药材都是供给皇宫,怎么我们不是,就这样一个凭空冒出来了?还是在地段这么好的地方。当真是走后门的。” “我倒是要看看,这哪里来的什么人,听说还是女子,这到底是自己双手得来的,还是靠着一些不正常的手段,从所谓的皇上那里要来的?” “反正听说和晏首辅也有关系,看现在拦着的,不就是晏首辅手下的人?” 黎昭过来的时候,邓青也跑过来,站在黎昭的面前。 “自己没本事,还要在这里骂别人太优秀?” “黎昭娘子是我救命恩人,谁若是作对,就是和我邓家作对。” “……” 这不说还好,一说大家更是要气炸了。 “我就说这种事情有内情,肯定是那个黎昭有什么好的地方给达官显贵!” “这种地方,开出来不就是误人子弟吗?我们其他人不要吃饭?邓家出了一个皇后,就可以理所应当的压迫我们这些普通人了吗?” “……” 说这话的时候,所有人好似对权利的厌恶到达了顶峰。 黎昭看着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气势,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一遭好似就是那些所谓的背后世家挑起来的矛盾,不然,没有人敢这么不尊敬。 既然如此,那黎昭便要他们看看自己的本事了。 她把邓青拨开:“别乱说话,在后面等着我。”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七嘴八舌 黎昭站出来:“各位久等了,在下就是这汴京第一医院的院长,黎昭。” 说这话的时候,含笑,眉目之间都带着十分惊艳的美。 众人不可思议,倒吸一口凉气。 为首一直在闹事的那个刻薄瘦猴男人:“你是黎昭?大夫长你这种样子?” “不敢想,这玩意儿有三十岁了吗?” “这么小一个,看着还是一个年轻人吧,我们家可从来都没有这种传统,让年轻人来治疗,更不会让年轻人这样出来帮人治病!” “想起来,我这内心就觉得烦躁。怎么就这样的一个人,得到了我们从来都没见过的东西呢!” “……张开了吗?” 黎昭听了也不生气:“我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还是在崖村长大的大夫,我这样的人,能走出来自然是靠着自己的本事。” “病人信任我就行了。” “本来治病是我个人的事情,现在既然各位大人有所疑惑,更是对在下诸多猜测,倒是不如,所有都站出来。” “站出来,今日陪着大家比试,如何。” 黎昭说话温温柔柔的,带着笑意。 她态度一直都很好,而且看样子都是尊重人的那种,所以现在,倒是没有一个人说出能挑刺的话语。 倒是也勉为其难的同意了,本来以为这会是一个趾高气扬,仗势欺人的小辈,未曾想,倒是显得他们这些过来求一个公道的人,比较耀武扬威了。 其中为首那个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他比较干瘦:“我姓廖。” “我们家世代行医,这天下第一也就是我曾祖父那边被当时的太上皇封过,其他的就没有了。我们家也能够一直做医药世家。” “其他的我不说,但是黎昭大夫,资历你肯定是不够的。在这汴京城,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现如今我们来找你切磋,也是认可你的一种,若是你能够把我们都打败了,到时候兄弟们全部都听你的。你真的有实力,我们也没啥好说的。” 只是说这话,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带着骄傲和不屑的。 这个黎昭,压根就不可能做出什么好事情来。 主要是,她这样子就不像是那种老老实实地。当真也不是什么刻板印象,不过这个黎昭大夫本来就如此的。 更重要的是,汴京城现在可没有谁家姓黎。之前有个厉害的,人家也是太医院的黎青大夫。这个所有人都知道。 但可不是所谓的崖村黎昭。 确实没有一个人把黎昭放在心上,但是她也没啥可以恼怒的,这个时候慢条斯理地说道:“虽说如此,但是我们必须要想好比试什么?怎么比试。” “这百姓病症各异,也就是一个病症,能够看出我们的实力。” “若是慢慢调养就能够好的那种,那样谁都行了,压根没有办法分出胜负,所以诸位大人来找我算账的时候,可有想过,要用什么样的法子治病?” “……”一开始周围的人面面相觑,后来不知道怎么说,感觉像是犯了难。 他们来之前都是想着把黎昭骂走的,甚至都想着这个所谓的黎昭不会医术,哪里有想过会有这么多交集。 所以这样一说,一个个都不知道怎么办。 “那我有一个法子,时间太长不行,那就看那种急需治疗的,看看我们谁能够治好。” “只不过,这样急需治疗的不能耽误时间,而且病人也不是说有就有的。这个都是要靠运气和缘分。耽误病人更不好。” “我觉得此事需要从长计议,等着下一次你们找到了法子,来寻我再想办法,如何?” 黎昭是实在没有什么心思和这些老东西胡闹,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呢。比试这个东西不就是浪费时间吗?更重要的是浪费病人的时间,就好像是急诊科,显而易见,就是和死神抢生命。 黎昭消失这十年,有去急诊科轮过班,在那里永远都是最累的一个科室,永远都在跑,很多医生都因为吃饭不规律,所以有急性肠胃炎。 这样的病症,在大夫和病人之间都是常见的。 黎昭刚想着说,能够赶紧把这些人劝退,到时候自己也好治病了,别浪费时间的时候,谁知道这个时候突然有个声音大喊: “黎昭大夫,黎昭大夫快看看我妹妹!” 来人不是旁人,还真是黎昭所认识的人,是宋景清,他背上背着一个小女孩。 他着急忙慌的,还穿着官服,身为朝廷命官是不能穿官服在街上晃悠的,晏屿桉那厮就被罚了不少钱,所以对于这个,黎昭还是熟悉的。 她看着眼前的宋景清,有些不可思议。 若是不熟悉的人,这个时候来一个急诊的病人,还以为是故意安排过来为难她的。 主要是这不可能是故意安排的,显然这几位其他的人也很懵。 只是一切都以患者为先,这些大夫虽然说想要和黎昭比试,但是这个时候看到有病患过来了,还是争先恐后地跟着过去看看,生怕耽误错过了病情。 黎昭都活生生地被这些干瘪的小老头挤到了后面,现在一个个在这里看着她。 “你家孩子什么症状?” “吃了什么东西会这样?” 宋景清赶紧解释:“我本来在上朝,正在禀告工部的事情,谁知道家中老奴等在门口,我出去一看,才知道是我妹妹不知晓吃了什么。一下子躺在地上,一直都在说喉咙痛。” “我看着脸色已经发青,我什么都没有敢做,我就带着过来看了。” 因为着急,而且把脉的时候,大家看着心中都有数,这模样脉象已经十分微弱了。 若是一个不小心治疗不好,那么小女孩都是会直接去死的啊! 宋景清着急得要命,他自己就是病痛缠身了,让黎昭给了他活一次的机会,可不希望自己的妹妹也得了什么怪病。 黎昭虽然挤不进去,但是在外面也都一直看着模样的,望闻问切,一直都很适用。 前面廖大夫他们已经开始七嘴八舌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比试 “不是……这个小姑娘是不是被鱼刺卡着了,看着阻塞得厉害,像是要憋死了。” “很奇怪,喉咙痛肯定是有异物在里面的。” “走走走,你们站在周围的都给我走远一点,我打灯看看里面有啥?” 说着,廖大夫走在最前面,开始使唤其他大夫,很娴熟,但是也很着急。看了半天,都未曾看到里面有异物。 只能说道:“那也要试试了,看看是不是被什么卡着了。” “赶紧喝醋看看。” “还有就是尝试一下,看有没有饭团,直接用饭团这些黏糊糊的东西,带着喉咙中不知名的东西一起咽下去,这样就要好很多了。” 他们一个个都站在这里出谋划策,对于这个事情可以说是非常关心了。 但是胡乱动手的都有,甚至于云娘想要阻止饭团都不行,因为每个大夫都有自己治疗且坚信的法子,黎昭确定小孩子还在自己的可控制范围内,就还好。 每个大夫心中都有数,他们虽说在这里闹,但是治病的时候,都有自己的一杆秤。 廖先生所有知道的法子都试了,甚至于这个小姑娘到了后期越来越难受。 东西咽不下去,只知道掉眼泪。 这个时候黎昭看着这心中也发紧。 站出来道:“还有其他法子吗?她现在这样子,也经受不住你们的折腾了。” 之前最多话的廖大夫,现在也不知道怎么说了,直接沉默了。 “没有办法了,黎昭大夫可有什么法子。” 黎昭点了点头。 “先起开。让我过去。” 黎昭看着着急的宋景清,问道:“你家妹妹,可是呼吸急促,喉间如拽锯声?" “对对对。是这样的,她说呼吸难受。我问她,她其实没吃什么。刚刚那些大人也未曾瞧见误吃什么东西。” 黎昭过来,拿着一把小电筒,朝着她的嘴巴里照了照。道:“会厌肿如樱桃,汤水难下” “好了,我知道是啥了。” 说完,黎昭快速地拿出来自己的针包,既然是和大家伙比试,黎昭也要拿出来自己的真本事。 一根根细长的针,朝着少女的少商、合谷、内庭连续刺激,这些都是通过黎昭不断地刺激,然后自己掌握力道。 周围的人看着,也都感觉熟悉,但是不知道这样意欲何为。 之后黎昭开始配穴,大概浅刺3毫米,改善喉部血运。直直地这样插进去,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黎昭大夫这样,应该是排除没有异物阻塞在喉咙里面了。 施针完了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吗,一个个都觉得小姑娘的脸色要好了很多。 如果说其他事情外人不清楚,但是现在他们那么多都是治病救人的大夫,现在看这一幕,是特别震撼的了。 之后黎昭开始井然有序,拿出来自己的注射器。注射器这东西,虽说黎昭未曾张扬,但是大家早就传开,说是黎昭大夫用的器皿都很新鲜。这中药注射剂,用的很简单,就是痰热清注射液,还有就是抗炎抑菌的注射液,另外就是清除炎症的注射液。 “后面我用的这两种,主要就是用于慢慢地消除炎症的,只不过要快一些,这个用中药也可以替代。方才各位大夫们闻着味道应该就知道是什么材质了。” 说完这个,黎昭对着站在旁边的宋景清说道:“你现在就看着妹妹,等着半个时辰之后差不多就醒过来了。之后再叫我。” “我现在让春晓去准备内服的中药,现在是缓解期,内服就是使用会厌逐瘀汤合银翘散化裁,基础方主要就是桃仁、红花、连翘、最后就是少量的玄参。” “我都写在上面了,去抓药吧。” 到时候随症加减的就是痰壅加葶苈子和瘀重加赤芍这两种,都是要看小丫头自己的恢复状况如何。 都医治到了这一步,周围的人也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 更知道怎么治疗了。 那个廖大夫直接说道:“黎昭娘子就是比我们聪明一些,年轻人就是脑子活络,她不是就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吗?” “你看,这就是急性会厌炎。是不是?” “其他的不知道,但是这个病症我还是清楚的。我们家祖上也教过。” “就是用古籍中砒霜蚀疮法、巴豆烟熏法子,这两种可都是好法子,我就是没有见过这类似的病人,不然我才不会这样呢。” 说这话的时候,他好像还有点得意。 但是一听这两种法子,黎昭就有点生气了。 冷着脸说道:“这两种法子你自己都未曾用过,是怎么敢在这里不负责任地就说出来的?” “砒霜那东西用起来,毒性你有没有考虑过?可有考虑过这就是一个小孩子呢?另外就是热蒸气灼伤气道,巴豆毒素诱发喉痉挛,甚至有窒息的危害,这种东西本来就应该被摒弃,准确来说就是土法子罢了。” 说完,周围那些就像是被黎昭训斥的学子,这个时候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就这样看着黎昭,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 黎昭瞪了他们一眼,随后继续说道:“多余的我也就不说了,因为我没有义务。” “但是你们也不用太感激我,年岁也都大了,我说这些的话,如今告知你们,跪下就不必了,心中知道感激就行。” 她说这些话甚至可以说一点都不谦虚,甚至于看这些人没有一个顺眼的,随时随地跑出去和别人打一架都是正常的。 主要是她这样的态度,周围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敢这样站出来和黎昭对骂。 这最后一句话虽说是不好听,而且看样子特别拽,但是说出来的话没有错。 他们是大夫,最忌讳的就是用错误的方法救人。可以见死不救,但是救死了,按照汴京城的律法,少说也是蹲牢半年。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们一开始一个个脑子转不过来,觉得就是被什么卡到了,所以只会用鱼刺卡到的法子过来帮忙。但是后来黎昭很清楚的知道不是,就算他们猜出来是生了什么病,最后都不一定能够治疗好。 第二百一十三章 看不惯但没本事 现在说起来,一个个眼神都有些复杂,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甚至于,黎昭说这样的话,确实是间接的救了所有人,因为她确实是厉害的。 而且能够拿出来这么奇妙的法子治疗病人,别说是什么国子监走后门了,已经有好几个大夫都想要跟着黎昭学一学。 但是有感觉,这种好像不是那么好学的,有很多的东西,看似都是学不会的,只能在这里干等着,就看着别人用才是最好的…… 思来想去,他们也都认可。 “这一次,无论如何确实是谢谢黎昭大夫,一时间我们也没有想到,如果是给我们足够的时间,到时候我们也不一定比你差。” 廖大夫继续道:“我们知道你厉害,但是也不会因此否认我们自己,简而言之,黎昭大夫,我们就问你一句话,你看你现在全部都是靠着这些所谓的特效药,我们都没有看见过的东西,你就算是用的钳子,还有就是那手里捏着的小灯都比我们的亮,你这些东西都很有讲究。” “若是没有这些,单纯比较自己的实力,我们觉得你也比不过我们吧!到时候我们可不会输给你。我们行医多年,一个个能够过来这里找到你,和你叫嚣这种事情,不是因为其他,就是单纯的因为,我们有资格,也有医术作为我们的底气。” 说完这话,周围的人更加理直气壮了。 好不容易不那么自信,开始有些研究想要努力上进的心思,廖大夫这样的一个蛊惑人心的人一处来,所有人这心又开始坚决抵抗黎昭了。 对此,黎昭只是笑了笑,看向廖先生:“还有什么疑问吗?若是有的话,其实一并可以问出来,我统统联系在一起,告诉你。” “不然的话,一小会儿一个问题,一小会儿一件事情的,我想说的就是没有那么多时间陪着你们浪费。” “……” 一个个本来就看不惯黎昭,现在听她说这样的话是更觉得看不过眼了。 冷笑着什么都没有说。 之后黎昭认真地说道:“现在看似你们对我质疑,看似你们也很合理,但是我想问一问,银针难道你们没有合适的嘛?” “亦或是那些钳子,拔罐的艾草,亦或是所用的器皿,没有一件东西,是天生就有的。所有的大夫弄出来这些代代相传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让治病变得方便一些。” “所以拥有这些,又何尝不是能力的一种呢。这个东西不应该是否定的,我以为你们会问,这个是哪里来的,这个如果你们有的话,能不能更好。” “但是没有,你们只是单纯的想要把自己的失败归结于其他地方,给自己找无数的理由,告诉自己你看,都是黎昭的错。” “……” 说这话的时候,廖大夫也不知道怎么讲了。 确实是,心中最阴暗的那一部分就是这么想的,就是简单的想要把黎昭都带走,赶紧去死就好了。 他一直都觉得这不过分吧。 但是也未曾想过,竟然会说出这么没有脑子的事情。 “……”周围也不用户廖郎君了,因为一个个都有自己的看法,现在谁更加厉害也已经明了。 廖大夫何尝不知道他们已经输了呢。 但是这个黎昭大夫赢了,走到现在是没有打算给任何一个人留面子。 “那又如何,这个万一就是偶然的,但是还不至于让我心服口服,黎昭大夫应该再来一次,简单的认清自己,差不多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我们到时候各自也能够知道实情的问题出在哪里。” 说这话的时候,黎昭点了点头。 “也行。” “先把这个小丫头后面处理好吧。” 宋景清十分激动的过来喊:“黎昭大夫,我妹妹好了很多了,她醒过来了。” “带我们去看看吧。”黎昭的眼里都是温柔,对于自己治疗的病症,她一直都是当做朋友看待的,她喜欢这些每一个小天使。可能是自己也当父母的缘故。 这个时候黎昭道:“没事了!” “不过也不能高兴得太早,这几日是不能吃东西的,我准备中药饮。” “首先就是清喉饮,胖大海3枚、木蝴蝶5g、桔梗10g,这些东西都用沸水焖泡。” “好。”宋景清很激动,现在手都在发抖,但是黎昭让他记下来的东西,他都认认真真的记着。 之后直接抓药吃就可以了,到时候宋景清就能够熬药给妹妹吃。 “然后就是化瘀散,这个主要是三七粉,还有就是浙贝母粉。这种的话用温水冲泡。” “这两个东西就是这一两个月都保证长期吃,在这段时间,你还要注意多给她按摩。食指点按承浆穴,也就是在自己下唇凹陷下去的地方。有空就给她按一按。” “还有就是虽然这几日有点疼,不方便说话,就不断地“嘘”,黎昭说这话的时候十分可爱。 周围的人都笑了。 “说这个字的话,有主意音频震动喉咙,每天大概十次左右,一开始可以少一点,看她愿意练多少次。” “嗯嗯!” 说这话的时候,宋景清再次感谢。 之后黎昭点了点头:“以后多注意些,少让她吃辣的东西,这个是急性的,若是引发起来那喉梗塞就不太好了。” 喉阻塞和这样的症状差不多,初始症状。因为这个太严重的话,到时候就会导致出现这样的症状。 一开始就是简单的声音含糊如含物,这就是会厌肿胀致构音障碍;然后就是流涎拒咽,从这个时候就代表着她的吞咽功能丧失;最后若是弓背坐起,也就代表着本能代偿体位。 所以的话,这样的迹象出现,就千万不能带着来了,要带着我过去救人。 说着话,宋景清点了点头,就差朝着黎昭跪下了:“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就算了,现在也是我妹妹的。以后黎昭娘子要我们帮忙做什么,我们都愿意。” 廖大夫他们看不过眼,甚至于觉得黎昭运气好,其实都是酸涩难受的。因为他们,也想要成为黎昭这么厉害的人。 看不惯,但是暂时没有这种本事。 第二百一十四章 我就说你没我厉害 现在需要一个台阶去下。 总不能就这样灰溜溜地走掉吧,毕竟在这里的也都是汴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个就算是和黎昭娘子没有什么接触,但是今日就因为这可能是偶然的事情,败给黎昭,没有一个人乐意。 等着黎昭把宋景清的妹妹安顿好,还让春晓送他们过去病房之后,才耐心地和这几个老头掰扯。 临走之前,宋景清也看不下去了:“黎昭娘子,不若我帮你把这些人赶走吧。” 虽然宋景清平日里也不属于那种仗势欺人之人,但是现在若是黎昭娘子有需要的话,他还是会尽己所能去干的。 有权力,往上爬,总不能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帮不了。 “不用,我有自救之法。这个不适宜以权力压人。” 想要在一个地方立足,想要长久地和大家生活下去,靠的就不可能是强取豪夺,黎昭有自己的法子。 不然的话,她拿出来那所谓的碳基生物冷静器,到时候一溜烟把所有人吓走都不是难事。 这些老头一个个就是虚张声势。 宋景清抱着妹妹去病床之后,黎昭才把他们叫到院子里:“我想,这件事情诸位都有很多理由,毕竟也只是见过这一件事情,那后面呢?可能也是诸位未曾发挥好呢!” 黎昭说这话,好像是触碰到了他们的心声一样,一个个义愤填膺的点头: “本来就是,我就是没有准备好,我若是准备好了,哪里还有黎昭娘子现在的事情?” “旁的不说,反正我在这里,我多少年的医术不至于派不上用场。” “你这里可还有病患?我们等会儿,若是有的话,大家一起比试比试,看看到底是谁更强一点。” “我们这些老东西,虽说年纪大了,但是你要知道的,做医术这一行,年纪越大越吃亏。” “小姑娘,你太年轻了。” 说这话的时候,廖大夫眼里带着嘲讽:“其他人我可能不会说什么,但是如今瞧着你在这里,忙前忙后的,还是希望你更加明白,实力没有那么简单就拥有的。” “一次可以是靠着运气,但是后来就说不准了。” “那我们就来试试所谓的后来。”黎昭坐诊,过去堂屋中间的小桌,这边现在已经开始排队了。 她对着身后的太医说道:“病症着急的,你们俩就先帮忙诊治,我看看病症不急的,可以过来这边我们好几个一起会诊。” 这可是好机会啊! 百姓们看病的,谁不知道这几个人平日里排队都要排许久见不到,这个时候能在黎昭大夫这里得到好几个人的会诊,谁不激动啊。 瞬间好几个都沸腾着要过来。 “黎昭大夫,我月事不调!” “这个,不急,等会儿我看。”毕竟在场的谁都能开出调理身体的药汤,一时半会儿也决策不出来,毕竟也就一月一次。 “我,我这里感觉整日都肚子疼,总想去如厕。” 黎昭看着吃成一个大胖小子,但是精神活力饱满的小伙子:“你是吃太多了,饿上两顿比什么都好。” “大胖小子,对自己差点吧。” “……” “黎昭大夫,我,我头晕,想吐。”刚说完这话,那人就开始头脑发晕,干呕,然后整个人就这样倒下去。 这么多大夫肯定不会出事,一个个争先恐后想要把他带过去。 其实就为了早点看出来什么病症,把先前丢了的面子就这样找回来。 黎昭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自然而然被挤到了最后。 这一次廖大夫有点不敢首当其冲了,只能缩在后面;倒是有一个山羊胡胖胖的中年大夫,李大夫站出来。 “我看看。” “头晕,发昏……” 躺下来之后,耐心的给他把脉:“这不就是心脾有点虚弱吗?整个人的状态也有点不好。” “可能就是这几日没有休息好,太过于劳累了。” “我自创了一套针法,最适合调养身体。小子你看好了!” 说着,李大夫便开始耍针。 不得不说,这扎针是很厉害的,这些大夫能够混到现在,基本功肯定是很强的。 至少黎昭也没有那么稳当。 “李大夫厉害啊。” 说这话的时候,李大夫这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我和廖大夫不一样,我们都是实打实干事的人,能够给人治好最好,也一直都在找方法。” “这一次就算是输了也没关系,病人为重。” 但是心中却开始高兴,之前看不起黎昭,现在黎昭夸赞一句,都可以拿出去当做是吹牛的资本了。 这样心态的转变,也是奇怪。 怎么就这样了呢? 他揉了揉脑袋,叹了一口气才算是整个人都平静下来。 然后仔细地说道:“小伙子,你怎么样了。” 最后一针收起来。 小伙子就有点激动:“还真不错。我现在感觉神清气爽的,竟然也不疼了。” “我感觉我没事了。” “谢谢大夫。” 李大夫站在这里,旁边的廖大夫有些嫌弃的说道:“这样哪里就是厉害,这种晕眩症状,我们谁都可以做出来。你这样一套针法,看着也不太对。原理不也是很简单吗?” “好了就是好了,你就是运气好遇见这样的。” 这样一说,李大夫就有点生气了。 “真好笑。” “方才黎昭大夫你看不惯,现在我治好,人家病人反馈不错,你也看不惯,你到底要怎样。你自己有啥本事!” 说到这里,看着就要吵翻天了。 黎昭叹气:“还是病人为重,先让他起来活动活动一下看看呢。” 这样一说,病人就自己坐起来。 谁知道坐起来之后,这脑袋还有颈椎就像是疼得要命一样。 “不行……不行我还是很疼。” “疼死我了,一点用都没有。” “方才,方才明明就好了很多啊!” 所有人都觉得奇怪,这样太怪异了。廖大夫却道:“我来!” “这个病症明显就不是眩晕之症,对此症状我见过一次。我之前治疗过,我一定可以的。” 第二百一十五章 老学究 “我就说李大夫没有我厉害,黎昭大夫,你一个鼠辈,给我看好了!” 黎昭点了点头:“请便。” 这个病人已经有点害怕了:“你们现在一个个都试来试去的,到时候我若是真的治不好,你们赔钱不?” “我赔钱!”廖大夫现在疯狂想要找回尊严。 被黎昭大夫嘲笑就算了,现在竟然还和李大夫这样的人吵起来。 之前没有过来的时候,廖大夫就交代过,让大家一条心思,所有人都站在一起,到时候才更方便的孤立黎昭。 这才用了多长时间,就成了这种样子…… 越想他是越生气,不想吐槽了。主要是烦得厉害。 “成成成,弄死我都成,这样多赔钱给我媳妇和娃。” “……”若不是病患,黎昭真想要打他一顿,说什么忌讳的话呢。好好活着才是最好的。 “你这种病症,就是因为长期的保持一个姿势,长期的做一种体力劳动,就会导致自己全身僵硬,还有就是受损,进而引发验证,这根本不是坐着如何,站着如何的事情。就是你身体的机能不能,整个人的状态不好,你现在就是长期久坐,都在受损。” “所以的话,我这里给你配重要一种药,这可是之前皇宫里的皇上都在吃的仙丹,就是能够补充身体的机能,另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多晒太阳。” 说着就要给他吃。 “反正不管怎样你吃了皇上吃过的丹药,这辈子怎么都说赚了。我都没舍得吃呢!” 说这话的时候,黎昭丢了一个小石头过去,直接把病患手中的丹药砸在地上。 “荒谬!” 黎昭快步走过去,眼里带着微微的愤怒。 “先前怎么样我说不好,但是现如今。如今我在这里,就不能看着你胡乱吃毒药。” “皇上才吃了被我劝停,又被你们这些人拿到药方了。” 若是其他人说皇上怎样,可能她们都不会听。 但是现在说起这个人的是黎昭,大家伙都有些愣住,不太敢说什么。 黎昭认真地说道:“这丹药吃了会中毒,而且长时间在你身体里出事,晒太阳之后更加明显,你要吃吗?” 廖大夫瞪着黎昭:“我吃!” 说着大口吃下去。 黎昭把他推开:“小少年,你和我说说,你这个病症简单来讲,是不是躺下就好些?” “是,之前睡着的时候没啥事,就是一天出去干活就脑瓜子嗡嗡的。至于什么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都没有,黎昭娘子你要知道,我们这些干苦力的,哪里能够有机会保持一个姿势呢。这对我们来说不是休息嘛!” “……”廖大夫低着头,感觉这是在暗戳戳讽刺自己,有点生气。 紧接着黎昭又问道:“是了。那你躺下来的时候,突然坐起来,是什么感受。” “就是头晕,感觉后脑的这里,胀痛好像是要炸了,另外就是我感觉其他地方都没有问题。我家娘子说了,这就叫做躺平病,只要每天躺在床榻上吃吃喝喝的,保准好,也叫做懒病。” 黎昭笑了笑:“这个没毛病。” “不过有一种更为专业的说法,这个叫做低颅压头痛,看似的话,就是头痛病的一种。” 这样说,廖大夫和李大夫,还有周围的很多大夫都蒙了。 不是……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怎么就有这种病症了? 思来想去,一个个都看着黎昭面露怀疑。 但是方才第一个诊治的人倒是说道:“我感觉黎昭大夫真的懂。因为这样分析,方才我就是感觉他不正常从坐起来就开始了。” “这样算的话,应当和我自创的那一些针法没有关系。” 李大夫开始反思自己了。 黎昭这边继续说道:“简而言之,就是我们这里啊,室友脑脊液的一个保护的东西,现在这个保护膜,它有了一个漏洞,那么就像是水一样,那个保护的东西坏了,坐起来没有办法保持平衡,这不就是会漏出来吗?”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修复这一层东西。” 一个个听得似懂非懂,但是身为大夫的几个人,已经听得入迷了。 黎昭继续讲:“现在的话,你肯定是要卧床的,平卧。然后我再用生理盐水给你增加脑积液生成。” 听松把生理盐水拿过来的时候,这些大夫看着都在研究。 “这不就是有点咸的白水吗?” “这有啥稀奇的哦!” 黎昭没有搭理,这个时候只要开始就没有时间馅料了,然后用腹带加压,升高椎管内压减少漏出。简单的步骤就是穿刺定位,采血,注射。 黎昭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穿的都是无菌服,顺便给周围这些观看的“老大夫”也都挨个穿上。 一个个都觉得新奇,这东西挺特别的。 黎昭做完这些,就完成了首次治疗:“现在就是看他状态了,第一次一天之内看缓解情况,之后再进行第二次同样的治疗。” “我治疗用这种法子,等着调理的时候,就用针灸那一套。方才李大夫调养身体的那一套现在也完全可以用上。” “这个病人的话,若是没有异议,我就收下了。” 这样说,廖大夫他们也都点了点头。 什么都没有说。 黎昭确实是有真本事,现在没有人反驳了。 反倒是廖大夫,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黎昭大夫,有一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这些病症,我闻所未闻,方才我仔细看了下大家的状态,都未曾听过。” “难不成是你自己取的一个名字,就这样用起来了?那也太荒谬了。医术不是你这样瞎弄的。” 黎昭却说道:“医术本来就是这样传承下来的。” “廖大夫,我就仔细问你一句,李大夫尚且能够自创一套针法,用于治疗,为何你从来都没有,一直都在管医书里面有没有。你所有都要按照医书来,你能够确认,你看过所有的书本吗?” “那我现在说话你不愿意听,我是不是写一本医书,放在国子监的书房里,你就愿意去查阅呢?甚至觉得我是很厉害的人。” 第二百一十六章 你赢了 “……” 虽然廖大夫想要反驳,但是现在这情况确实是没什么好反驳的。 这个话不错。 这种事情廖大夫能干出来。 李大夫也十分认真地说道:“黎昭大夫的能力很厉害,今日这治疗手法我也瞧见了,确实是新颖,所有的这些我都没见过,能够把病人起死回生,甚至于能发现弊端。我们这样的拖着拖着可能早就走了。” “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日后是不会对黎昭大夫置喙半分的。” “就这样什么都不管,日后的事情什么都不说,其实也挺好的。大家各司其职。我们有病症也会送过来这边。” 李大夫十分诚恳了。 黎昭点了点头:“我这边若是有李大夫擅长医治的病患,我也会送过去给你的。” “大家互相帮忙,主要是病人能活着是最好的。咱们当大夫的,不是就这点盼头吗?” “如今大家都来问我,这汴京第一医院的名头,当不当的。我想要仔细告诉你们,我可以的。我做什么都可以。” 黎昭认真地说道:“我只要认准一件事情,就会努力的去做,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这个第一,也不是我天下第一的意思,而是说第一间医院。我们这里你们也瞧见了,很多人都是穿着统一的衣服着装,有专门照顾病人的,也有和我一样看诊的大夫,日后就会明确细分到看内科,外壳,还有耳鼻喉科这种类似的。” “这样给病人看病症就更加方便且精准了。” “只是第一间,不是第一医院。若是你们能够达到这样的规格,你也给自己叫做第二医院也行啊!” 黎昭这样说的时候,周围的人都笑了。 这个当真是误会,所有人都觉得太狂妄了就是她最厉害。 这个时候廖大夫叹了一口气,看着黎昭道:“黎大夫,虽说我也不怎么认可你。” “但是,你说的话确实是有道理,不是只知道看前人,要站在前人肩膀上,再次方面创新改进。” “我确实,从来都没有思考过,我只是觉得,他们说的,在书本上的就肯定是对的,我就是脑子很死。” 黎昭现在也递过来梯子:“不是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我们坚持的目标,就是为了治病,你这样的性子,说一不二,有时候对病人也是好事。” 一时间,本来闹闹嚷嚷以为这些老东西都要打起来的时候,所有了一个大团圆的结局。 甚至于羞愧得都不好意思留在这里,主动要离开了。 黎昭把他们送走之后,邓青站在一旁,眼里都是佩服。 他又一次见证到了黎昭大夫的厉害。 若是之前那种,就是简单的相处,亦或是一些救命恩人的情绪在,那么现在的邓青,感觉自己的脑海里全部都是黎昭大夫了。 年少时候遇见这么优秀的小娘子,日后怎么还能看见其他人呢? 可惜,她有了丈夫,还有孩子。主要是也不喜欢他。 邓青就像是一只可怜小狗一样,在黎昭从来都没有注意过的角落里,就这样撇着嘴,十分难受地哭泣。 眼泪不断地往下掉。 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了…… 然后擦干,眼睛红红的,能够帮忙就很好了。 “邓青,你帮着庄良收拾一下吧。” “还有那些老头过来搞的破坏,挨个去他们家铺子报账。我们家虽然有钱,但也不是帮他们兜底的。” “好嘞!”邓青看着黎昭,“黎昭大夫真厉害。” “我还以为这种事情没辙,只能打架。” 庄良也点头:“黎昭大夫脑子好使,我感觉跟着黎昭大夫,我这脑子都不那么锈了。” 黎昭摇了摇头:“这都是正常操作了。” “羡慕的话,就帮我多干点活。现在那低颅压头痛的患者,还有就是宋景清的妹妹要在这边常住,而听松和春晓,你们俩就要交替着照看了。” “病人有什么需求,你们都要随时告诉我。我和其他几个大夫,会在不同时间点值班。” 这样说之后,庄良十分激动:“也就是说,咱们这地方,半夜都能看诊?” “那是自然。”黎昭可是见过不少人,半夜送进来的。 而且的话,疾病真的来了,谁管你白天黑夜的,有时候就是错失一两秒的事情,非常紧急。 庄良道:“之前我母亲,半夜头疼,想着带她去看诊,直接被大夫赶出来了,说我们晦气!说我娘就该死。” “当时我气死了,我在想为什么没有好心人晚上看诊呢,多给些钱也是应该的。” 黎昭道:“我们是医院,是跟着皇上走的,也就意味着。咱们要干的事情很多,而且都要有用,是别人走投无路过来的一盏明灯。” 说完,她打了一个呵欠:“行了,不同的时间有不同的人在这边,先前我就和几位御医说过了。他们现在恨不得经常在这边跟着我学东西,怎么劝都不回去皇宫。” “等一会儿我几个孩子过来了,我就带着他们回去。” 黎昭知道孩子们要来,早上就交代了,谁知道,这个时候竟然看见三个娃都过来了。 一个个这背后都背着荆条。 黎昭有些诧异:“大宝,你们这是……” 晏羲之道:“我现如今重新回到晏府,也算是告一段落了,母亲不提,但是不代表着之前的蠢事没有发生过。” 黎昭点了点头。 但是医院里面的其他人,都主动的在屋里没有出来,知道这是黎昭娘子的家世,她们都不想要卷入这个事情中,更不想要尴尬。 不过这几个孩子是真的很懂事了,至少变化超级大。 从一开始的不理解,现在一个个都变成了大孝子。 “我太蠢了,没有守护好阿娘的嫁妆。甚至于给了叔父和白锦锦钻空子。还有就是,我蠢到自己都要让位,不想要在晏府,甚至于傻傻的成全别人。” “只为了叔父那虚无缥缈的东西!” 晏泽之是第二个说话的:“母亲,我也是傻子。” “我以为,叔父和白姐姐是好的,我从小到大都太傻了,他们顺着我就以为是好的。所以我还把你的嫁妆,也就是现在这房子给白姐姐住。” 第二百一十七章 又闹了 “我意识到自己干了蠢事我都要气死了。后来你和兄长说,白锦锦是坏的,我还觉得不信任你们。” 黎昭叹了一口气:“这是一个过程,虽然当时我也被气得半死。但是现在你们认错我也很高兴。” 至少长教训了。 现在年轻时候犯错没事,别蠢到到了年岁大了犯错,那个时候纠正也没有办法了,甚至可能整个人都扭曲了。 这个时候晏薇之说道:“阿娘,我也有错。” “我自己不上进不努力,我还觉得别人都欠我的。甚至我现在都觉得不理解,我为何总要让付饶大人爱我,我还总追着他跑干什么。” “另外就是,我这样的性子,太吓人了。我都不敢想我会做出那些事情。” 他们三个都觉得离谱。 更不知道在恨什么。 其实阿爹一直都挺好的,就是少言寡语,还有很少在家里,还有就是平日里关于他的骂声有点多。 但是现在好像压根不算是事情。 以前为什么觉得是天大的事情,为什么觉得阿爹很烦,一点都和小叔父不一样,小叔父能够陪着他们照顾他们。 黎昭早就发现了,以前这些孩子,更像是被剧情控制的伪人。 怎么都纠正不过来。 感觉自从大宝稍微有点理智之后,就好拿捏一点了。 现在总算是认识到错误了。 “真好,你们能知道自己有错,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就好了。” 其实黎昭是怨恨晏屿桉的,就是他没有好好地照顾孩子,总是放养,孩子们才会这样。当然她也怨恨自己,是她突然消失,才会有这样的后果…… 黎昭走过去,一一抱着几个孩子,手都在颤抖。 “反正无论如何,我站在这里,我在这里和你们说话。我这心里就平静了。只要活着,一切都好弄。” “娘亲出现在这里,看着你们活着,我就安心了。” 这是实话。 教养孩子是次要,活着才是第一重要的。 本来一个个今天只是想着说过来承担责任,并未想到过会这样哭得稀里哗啦的。 但是现在黎昭这样说,一个个这眼泪是憋不住了。 黎昭抱着三个小孩在院子里。 晏屿桉从朝堂上骑马匆匆赶过来之后,看到这一幕,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妻子和孩子们都挺好的。而且他的全世界都在这里。 这三个孩子,平日里看着都笨戳戳的,但是只要和阿昭在一起,晏屿桉就会觉得好像是瞬间顺眼了起来,会心疼他们阿娘就行,至于晏屿桉自己,不需要什么心疼。 只不过…… 晏屿桉看向旁边一直傻笑的邓青。 而且邓青正在和晏泽之一起玩,俩人都拿着木剑。 时不时地邓青眼神还停留在黎昭的身上。 他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邓青没有自己的家吗? 晏屿桉走进去,自顾自地走在阿昭身边。 黎昭看见他都有些诧异:“你啥时候来的?” 晏屿桉道:“看来你是没事,还知道在这里和其他人说话。” 黎昭:? “我有什么事。”黎昭何尝感受不到他的情绪,只是觉得莫名其妙。 “若是没事,你就赶紧走吧。我们今晚都不回去晏府了。” “邓青小郎君该离开了。夜深了,在我娘子的家中,不太妥当。” 晏屿桉自然是一副男主人的口吻,看邓青更是不放在心上。 要知道,萧珩那只老狐狸被他赶走了,这样的一个邓青,晏屿桉着实觉得不需要费神。 只不过看见他围着阿昭打转,这心里还是止不住的生气。 邓青皱着眉头:“越是夜深了,我越是要在这里保护黎昭娘子。” “她一个女子带着三个孩子不容易。” “我来这里就是帮忙的,黎昭娘子同意了的。而不是如同晏首辅一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这样没有黎昭娘子的同意就随意出入,我看防范的就是你这种人。” 邓青确实觉得生气,这不是都说好互不打扰了吗?为什么还要过来打扰黎昭娘子的生活。 而且晏首辅这样,压根就不是一个好人。 他冷笑。 “那又如何。” 晏羲之仔细打量,后知后觉的晏泽之这个时候也发现了端倪。 一个人嘀嘀咕咕的看着邓青:“不是吧,他想要当我后爹?” 虽然他们都不喜欢阿爹来抢自己的阿娘,想要和阿娘多一些时间相处,但是若有后爹,可不好了。 瞬间三个孩子看着邓青都多了敌意。 这个时候,分崩离析的一家人还是能够保持一致对外的自觉。 特别是晏泽之主动道:“邓青哥哥,你赶紧回去吧。我们能保护好阿娘的。” 晏薇之也抢掉:“邓青哥哥你和我们年岁多不了几岁,保护阿娘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我们阿爹吧。” “我们女孩子是不喜欢小孩的。” 这话童言童语,但是每一句话都不是邓青爱听的。 不是…… 他捏着拳头,想起来黎昭把他当小孩看,这心里就难受。 主要是黎昭也点头:“本来就是,你带着我三个娃出去玩吧。买糖葫芦吃吃,我顺便也想吃了,给我带一根回来。” 晏羲之立马点头:“好的阿娘。” 等着他们都走后,黎昭坐在这石凳上,看着晏屿桉就有些嫌弃地说道:“你针对外人干什么?人家邓青没有惹你。” “你是不是看我不满?” 本来黎昭今日就很累了,应付这么多老头子,现在晏屿桉还要过来发疯,甚至于是质问,她这心就是有点累了。 “他对你有其他心思。”晏屿桉笃信的说道,“你只能是我的。” “烦人。”黎昭骂了一句,“我是我自己的。”然后抬起脚就想要踹他,但是被晏屿桉抱住了脚踝,甚至往前一扯,黎昭就在他怀里了。 “……”黎昭给了他一个白眼。 “他来你这,是你邀请的。为何不邀请我?”晏屿桉很在意这个,“我不觉得,他有资格和我比。” 黎昭:“……我就是不邀请你,区别对待,不可以么。” “晏屿桉,你我之间不可能了,和离书都还在,我和所有人都有可能,就是和你没有可能。” 他的手放在黎昭的腰间,然后不断地收紧,紧紧地在黎昭的脖颈之间咬下一个印子。 “嘶……”黎昭有点疼,感觉出血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别人不懂珍惜 “我不可能让他靠近你。” 说这话的时候,他好像是咬破了皮,唇角沾了血,看着黎昭的眼里也算是清醒了几分。 黎昭这才发现他领口大氅。 甚至于她能够看到里面不该看的。 “你这衣服……”黎昭指了指,“你这都能够看见里面了。” “能不能穿好?” 本来晏屿桉就是故意穿着过来给她看的,没想到兴致没有,倒是又搞砸了。而且他是着急那些老头为难才过来的。 谁知道什么都没说,过来就是质问。 黎昭帮他扯了扯,不自在地说道:“穿好。” “你是不愿意让别人看吗?”晏屿桉的眼神带着蛊惑,还有微不可查的兴奋。 “我是怕你有失身份。”黎昭嘴硬的说道,“毕竟是首辅。现在在我这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对你做什么……” 晏屿桉把手放下来,就这样拉着黎昭白皙而软白的手指。不断地压紧,眼里带着十足的占有欲。 “阿昭,我唯一不懂的就是羞耻。” “特别在你面前。” “你面前的我,本来就是一个不知廉耻的人。我就是这样的坏蛋,你讨厌厌恶的品行,我都有……” 他的手还在胡乱游走。 黎昭生气,想骂人。 “你放开!晏屿桉,别以为现在没有人,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就可以肆意妄为。” “我的那些东西,攻击人的,对别人用,同样可以对你用,所有人都不是你的私自占有物。我和你之间,还是要说清楚的。” “你不要这样总凑过来,我们需要距离,你说话也不准这么近,你到底听明白了没有?” 温虞说这话的时候,气喘吁吁,想要和他讲道理,但是林云舟现在就像是疯了一样,怎么可能讲道理…… 晏屿桉闻所未闻道:“所有人都可以靠近你,就是我不行么?” “那个邓青,他的眼睛都要黏在你身上了。” 主要是邓青在晏屿桉看来如此无礼,但是阿昭这心思却都在他身上……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对他笑得那么好看,对自己一个好脸色都没有。 “阿昭,我都要嫉妒得发疯了。你对所有人都可以好脸色,就是不可以对我这样是么?” “为何要区别对待?” “是的。”黎昭强硬的道。 “所以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好。” “是我不请自来,是我总是打扰你,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影响你的生活,至少今日不会了。” 说完,晏屿桉朝着外面走了。 这一次走得也很干脆。 临走之前,也留下了糕点。 是桂花糕,应该是刚做出来不久的,下面还压着纸条:那些老东西我收拾,你要吃甜的。 原来……他来本来是想要安慰的啊。 怎么就这样了呢。 俩人坐在一起,确实是没有两句能说的话…… 凑在一起就是互相吵架了。 黎昭揉了揉眼睛,然后看着他的背影,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堵得更厉害了,她原本以为这样说了之后,自己会感觉到快活,会把这件事情都快刀斩乱麻的结束,但是没有,反倒是感觉有更加困难的结。怎么都弄不好…… 黎昭蹲下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就这样掉下来了,感觉怎么都擦不干净。 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出息…… 她也转头就走,朝着自己的家里。 两个人嘴硬的人,凑在一起就是这样,互相都说最难听的话。 —— 黎昭和晏屿桉说话的间隙,三个孩子顿在外面。晏泽之有些难受地说道:“邓青哥哥那种样子,是不是想当我们的后爹?” “我之前没发现,我要是早发现,我绝对不会让邓青哥哥靠近阿娘的,我一定会事事阻挠。” 说着话,晏羲之道:“泽之,那你不是不喜欢阿爹和你抢阿娘吗?” “那也不代表着别人可以抢走啊!阿娘就是最好最好的人。反正既然这样说的话,我也不希望阿兄你被抢走啊,因为我们就是一家人。” “嗯。”晏羲之点头,“阿娘的事情,自己会做主的,我们三个只要自己不要那么准备,和之前相比较,别给阿娘添乱。” “薇之你不要总围着男人转了,好好学习,而我也不要那么蠢笨,总是想要做点什么,而泽之你更不要把阿娘的嫁妆都送人,到时候被别人卖了数钱都不知道。” 说这话之后,兄妹三个人都有点心虚和不好意思。主要是感觉总差了点什么。 晏羲之道:“糖葫芦好了,我拿回去给阿娘。” “我看着阿爹出来了。还有就是,你们俩人都早些睡觉吧!” 这个时候晏羲之先进去,晏薇之也乖乖的回去自己的房间,至于晏泽之还是坐在门口透气。 晏屿桉出来,就拍了拍泽之的脑袋:“想什么呢?” “阿爹?”晏泽之嘟着嘴,也不知道说什么,“我没有想什么,我在想明日要多努力学习,到时候对阿爹好。” 晏屿桉轻笑:“你的性子,我是知道的。” “阿爹,我不喜欢你靠近阿娘这么近,感觉阿娘也不喜欢,你就不能距离我们远一点吗?到时候你过你的,我们三个人和阿娘一起过,这样也是一家人啊。” “这不是一家人,泽之。”晏屿桉没有生气,反而是循循善诱地说道,“一家人是阿娘和我带着你们三个一起才是。泽之,你阿娘身边如果是都有一个人的话,不是阿爹也会是别人,那么对比起来,是不是阿爹更好呢?” “……”晏泽之有点晕,不知道怎么说。 “十年前,我确实是和你阿娘有些误会,也确实是有些地方做不好,让你阿娘受了委屈,现在,我在这里了,我就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知道了错了,就会改正。改正之后,我就能够对你阿娘更好了。” 晏泽之皱着眉头:“这怎么说……我觉得你错了,阿娘就不喜欢了。那她不愿意接受你也是正常的啊。” “你看,你阿娘身边许多人,我就问你,其他男人有没有经历过错误?” “未曾,” “那不就是了,阿爹错过,知道自己哪些地方对不起你阿娘,我改进之后,我就不会犯错了。而其他人还是会犯错,男人不都那样。不知道珍惜。” 第二百一十九章 我妻子把我当病人 “对比起来,你阿爹我真的是好男人。” 晏屿桉说这话,莫名带着点小骄傲。 他其实一直都很自负,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若是他自己都比不上的情况,几乎没有。他会犯错误,那么其他男人犯的错误就更大。 阿昭若是和他们相处,最后受伤的还是他。所以晏屿桉从来都没有想到过放手,一直以来,他都清楚的觉得,自己和黎昭天生绝配。 也只有他这样一个人中龙凤,能够给阿昭最好的未来。 不可能有别人,也不能有别人。 想到这些,晏屿桉的眼神更加的深邃,即便是今日和阿昭吵架,即便是和阿昭还有很多的矛盾未曾解决,他依旧觉得,自己和阿昭天生一对,这样的自信,兴许是与生俱来的。 晏泽之看着阿爹。 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不懂感情的他,觉得若是按照阿爹的逻辑来说,应该是很有道理的。 “虽然我不知道阿爹和阿娘有什么误会。但是就像是晏羲之说的,阿娘喜欢谁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都没有权利替她决定什么。阿娘很好,也一直都能很好。” “阿爹若是你给阿娘带来不愉快的经历,那么即便你是我们的阿爹,我们也不接受。到时候宁愿阿娘找后爹。” “你犯错了错误,原不原谅你都是阿娘的事情。” “我们无条件支持阿娘。” 听着二宝说这话,晏屿桉伸手过来揉了揉他的脑袋,眼里带着平时没有的温柔。 “这样就很好了,能够站在你阿娘这边,为你阿娘着想,就是乖孩子。” 晏泽之脸红了…… 阿爹竟然夸他了,之前阿爹从来都没有夸赞过他,只有训斥。 现在,竟然……而且晏泽之其实很吃这一套,若是阿爹日日夸赞,肯定没有这么受用,现如今也能够感受到阿爹的真心实意。 晏泽之故作正经的咳嗽两声:“阿爹,别以为我你贿赂我,我就会帮你,我谁都不会帮。阿娘说了,即便你们分开了,你也是我们的阿爹,她也是我们的阿娘。这个都没有关系的。” “嗯。”晏屿桉其实笃信不会分开的。 他只有阿昭,不管什么样的情况下,都会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就这样缠上去…… 深呼吸一口气。 晏屿桉道:“既如此,那何时你们能让我去找你们阿娘?你们阿娘在哪里,亦或是出门的时候,可否告知我一声。” 晏泽之很有原则的拒绝了:“阿爹你想要策反我,不可能的。我是很有原则的一个人。” “哼。” “我要进去了。” 晏泽之想着阿爹今晚肯定不老实,“咚咚咚”跑回去就赶紧告诉自己的兄长晏羲之。 “我们在家阿娘的屋子门口守着,若是阿爹过来,就叫他回去。” 三个小少年吃着糖葫芦,眼里都是对父亲节的防范。 反正保护好阿娘,就是他们的责任。 此时此刻的黎昭没吃孩子们的糖葫芦,太甜了,晚上不吃。 她打算沐浴,随后差不多就在床榻上休息了。早睡早起,自己的寿命才会长。 黎昭一直都很惜命…… 沐浴的时候,春晓原本侍奉左右,随后说是去看看新的热水。 黎昭隔着屏风,听到外面有动静。 好像是窗户被打开了。 “春晓是你吗?” “窗户打开了,去关一下,这冷风还是有点冷的。” 没有人应声,但是窗户却不动声色的关起来了。 黎昭一开始还没在意,等着发现脚步声不对的时候,立马穿衣服。 头发都是湿的还未曾绞干。这个时候随意的包起来,肤如凝脂,好似刚刚从一堆荷花叶中出来一样。 她不慌,外面都是有很多的老鼠夹这样的明器,也有一些暗器,比如说踩到线,就会被弹出来的箭矢砸。 但是黎昭都把衣服穿好了,还是未曾听见动静。 只是刚开始的时候听见了闷哼声,还有老鼠夹的咯吱声。 难不成是自己听错了? 也亦或是老鼠夹坏了一个? 有这样想法的时候,黎昭回到榻上,故作轻松的准备绞头发。 这个时候黎昭盯着暗处的阴影,才刚看见,蜡烛全部都熄灭了。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人为的。 她咽了咽口水,方才故作轻松的时候,就已经拿到了匕首。现在捏着,朝着窗户阴影的那个地方走去,黎昭就要把刀插下去,说时迟那时快,她的手腕被熟悉的大掌握住,甚至于还有晏屿桉熟悉的气味。 甚至于,黎昭闻到了血腥味…… 知道是晏屿桉之后,黎昭的心总算是放下来:“装神弄鬼干什么?晏屿桉。” “你是不是不会走正门,只知道翻墙。” “你这窗户周围的老鼠夹,就是故意针对我的?”晏屿桉看着这些东西,没有任何章法,甚至看似就是胡乱摆放的。 就是这样反而能对付晏屿桉。 而十年前,黎昭烦他翻窗,就曾经这样过。只是他以为那是他们那会儿的情谊而已,以为现在阿昭一个人,并不会准备这些,不设防,也不觉得这里会有危险,所以晏屿桉就大步走进来了…… 刚走出一步,就被这个老鼠夹给1压到了…… 他扶额,有些无奈。 黎昭虽说闻见血腥味,却没有瞧见自己的老鼠夹在哪里。 “你是被伤到了哪里?我怎么未曾瞧见。” 黎昭一时之间有些紧张,若是因为自己的这个东西伤到了要害处,还要帮忙治病,到时候麻烦的还是她。 谁知道晏屿桉顿了顿。 “没有伤到哪里。” “瞎说,让我看看!”黎昭就要急眼的时候,反抓着晏屿桉的手,让人翻面。 随后就看到了晏屿桉那个难为情的位置。 不可言说…… 晏屿桉的屁墩儿的地方,也就是差不多在大腿深侧的地方,被老鼠夹狠狠咬住,即便是穿了轻便的夜行衣,依旧是没有被幸免。 这个咬合得很深。 黎昭喃喃自语:“看样子是要打破伤风了。还要给你擦药。” 晏屿桉眉头紧皱:“什么?” 阿昭又把自己当做是病人了吗? 他把阿昭当妻子,阿昭总把自己当病人…… 第二百二十章 处理伤口 晏屿桉眉头紧皱,即便是有伤,也不愿意给黎昭看。 在他退却的时候,黎昭反倒是捂嘴笑。 “要赶紧处理伤口了,没想到,晏首辅也有今天,说出去都没有人相信。” “让你走正门不会走,学什么年轻人飞檐走壁,自己一把年纪不知道吗?再过个几十年,你也快骨质疏松了。” 黎昭说话本来就不留情面,特别是晏屿桉。 这辈子也没看见他出糗过,现如今也是黎昭第一次见到晏屿桉不那么体面,所以怎么能不逮着机会多讽刺他几句。 也是药箱没有带上来,被黎昭放在楼下了,否则拿过来找里面的相机,把晏屿桉这一幕拍下来,黎昭打算逐帧观看。 “那麻烦黎昭大夫了。” 晏屿桉未曾反驳,甚至方才的窘迫也消失不见了,黎昭习惯的拿着碘伏和纱布那些过来。 晏屿桉坐在椅子上,眼睛微闭。 好像是因为室内有点热,所以他的领口打开了不少。 黎昭:“……” 虽然什么都没看见,但是黎昭感觉自己难免是有些脸红心热。 “黎昭大夫怎的还不动手?”晏屿桉的手指微凉,轻轻地搭在她的下巴,眼睛好似是会蛊惑,她哪里敢看。 自认为是一个有职业操守的人,但是只要遇上晏屿桉,黎昭有时候就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没招了…… “转过去。” 黎昭把自己的下巴从他指尖移过来,警告地说道:“你不准和大夫这么亲近。” “哦。”晏屿桉微微应了一声。 看着自家娘子这样的反应,他的心中更多是欣赏,许久都没有看到过这样鲜活灵动的她了。 这个老鼠夹,还是有点用的。 “我头晕……”晏屿桉揉着脑袋,“兴许是失血过多了。” 黎昭有些紧张的扒拉他臀部下面的那块被老鼠夹伤过的地方,有些奇怪地说道:“没有流血太多啊。” 把晏屿桉的手拿过来把脉,一切正常。 黎昭看着他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也就道:“可能是你紧张了吧,小孩和老人打针之前都会有点紧张,晕针。” “打针?”晏屿桉不太懂,“那是什么东西。” 这就是阿昭在这十年经历过的奇遇么? 晏屿桉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的他也知道,没有资格问阿昭这些事情。 “哦,我还以为你看见针头了。” 黎昭拿出来这个,自以为的吓唬晏屿桉:“你瞧。” “……”这有啥好怕的? 晏屿桉好整以暇的盯着,黎昭十分利索的把晏屿桉白色的里裤剪下来一个口,随后从这里流动水冲洗、双氧水和碘伏消毒;注射破伤风就在大腿右侧。 黎昭做这些事情都很麻溜。 但是手指不小心和他滚烫的肌肤接触,就会赶紧缩回来,有点吓人。 而且俩人的距离这会儿太近了,晏屿桉就是这样坐在椅子上,十分自然的坐着,只能看到微微用手撑着的脑袋,还有带着倦怠而又欣喜的眼睛,其余的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 黎昭一开始还好,但是后来好像是晏屿桉的眼神太炙热了,她感觉俩人这状态也不太对。 他倒是随意的坐下,那眼神一直都是阴暗狠厉的。但是黎昭不一样,她就好像是一个照顾晏屿桉的人,正在他的右侧大腿这里反复的琢磨,窸窸窣窣的,蹲在这里好像显得自己特别渺小。 虽然是在处理伤口。 但是黎昭只要抬眼,亦或是稍微不注意。 就感觉状态不太对。 甚至于和晏屿桉之间的距离越发近了。 两个人的呼吸声对方都能听到,一快一慢,周围都变得暖了许多。 此刻好像是有微风吹进来。 黎昭兴许是因为紧张,身上的薄汗和衣衫牢牢地黏在一起。 又凉又热,这种感觉也是很奇妙,潮湿,又带着独属于晏屿桉身上的味道。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在俩人周边打转。 晏屿桉勾了勾唇:“黎昭大夫,要我帮忙么。” 不知道为何,晏屿桉喊出来的黎昭大夫,就好似是带了某种技巧一般,出声就让她浑身战栗。 甚至于有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难怪别人说少给亲人治病,不然这状态不好调整。 她现在感觉给晏屿桉治病,自己也快生病了…… 偏生晏屿桉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现一般,反而是继续询问黎昭,甚至于,黎昭都不知道啥时候,因为脑子不清醒,已经在晏屿桉的怀里抱着了。 她原本长得属于高挑而又清冷的身材,但是现在靠在晏屿桉的怀里,显得异常娇小。 晏屿桉青筋鼓起的大掌,这个时候都能够搂完黎昭三分之二的腰肢,但是她自己并未发现,只是觉得被禁锢住了。 “黎昭大夫,你也病了么。” 晏屿桉说这话,故意慢了一些,用阿昭最喜欢的语调直接问出来。 黎昭:“……没,没有。” “放开我。” 他摸了摸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脏,还有面颊不自觉的绯红,耳垂的地方更是已经热得不成样子了。 “哦,好。” “方才害怕黎昭大夫倒下,就先把你捞过来了。” “黎昭大夫说过,是不会和病人置气的。你说的,病人比我重要,那我就是病人的话,我也是大夫心中重要之人。” 黎昭无力反驳。 “你不准看我了,更不要叫我黎昭大夫了……” 真服了,他喊出来,总感觉自己称呼都变得奇怪了。 “好。”他笑了。 笑得很好看,是黎昭喜欢的那种。 之所以十年前苦苦纠缠,反复推敲。 何尝不是因为黎昭被这一张妖孽的面容所诱惑呢? 倒不是肤浅,只是十年后的晏屿桉,感觉臂膀都更有力气了,最重要的是,成熟帅气了不少。 而且一眼就能够看出,这样的成熟帅气,带着娃有一种独属于黎昭的气质,准确来说,是一种人夫感,而这还是黎昭的夫君。 最重要的是,十年改变晏屿桉的是,多了冷漠的气质,还有独属于他的绝望气息,死气沉沉,但好像这样貌黎昭更喜欢了…… 晏屿桉也在观察她。 两个人之间一言不发,但暗潮汹涌…… 第二百二十一章 我有追求你的机会吗 晏屿桉了解妻子,这种和她之前行医完全不一样,而且手法娴熟,是不是阿昭这十年来,也吃了不少苦? 她到底去什么地方了呢?是不是曾被欺负,这日子也不好过? 心中有无数多的问题想要问,但是话到嘴边,却没有那种身为丈夫的身份去问。 不多想这个,倒是阿昭学这些东西了……受了不少苦吧。 想到这些,晏屿桉不由得心疼。 本能地就把阿昭往怀里捞,黎昭愣了愣,想要挣脱的时候,晏屿桉就把她放开了。 黎昭有些不明所以,晏屿桉却说道:“学这个东西,是不是很累。” 她的手顿了顿:“什么?医术吗。” “嗯。” “……” 还从来都没有人问过她累不累,黎昭也很少考虑这些事情,反正当时扎根进去那所谓的空间里面,出不来,只能在医院里面学,睁眼就是学,闭眼就是睡,晚上可能还有急症病人。 很充实,但肯定是累的。 一台手术下来,黎昭感觉身上的汗都把手术服浸湿了。 好像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现在晏屿桉关心的是……她到底累不累。 “还好。”黎昭硬撑着说了一句。 晏屿桉就这样看着,也不说话。 黎昭给他裹纱布的时候,手一直都在发抖,本来想要避免这样的触碰,但是却总是会不经意地碰到。 次数多了,黎昭抬头看着晏屿桉,他依旧是眼睛微闭的样子。 黎昭:“……” “不准动,晏屿桉。” “哦。”他点了点头,好像还带着点乖巧。 黎昭总算处理完最后一步,打好了一个比较结实的结,然后站起来叮嘱道:“以后可别乱闯了,这一次是第一次,也是警告。” “晏屿桉,不要随便乱翻女子的闺房。” 十年过去了,这人还是如此的没有正形。 若是在官场上和他接触的人,哪里知道晏屿桉对妻子会是这样。 蹲久了,站起来有些发黑晕,但还好,站一会儿不就好了,但说时迟那时快,黎昭往前走的时候都没有晏屿桉阻挡,等着开始走就绊倒了她的腿,然后他顺势而为,抱着黎昭,朝着床榻边走去。 黎昭狐疑的看着腿,刚想要问,就瞧见晏屿桉这腿一扯一扯的。 “嘶……很疼。” “估摸着今晚是走不成了。” “你都这样了,还抱着我做什么。” “抱着没事,我一个人拖着也可以走,一条腿,为何不能抱自己的娘子,娘子应当知道,自己的郎君有多少力气才对。” 黎昭的脑海里瞬间出现了很多不该有的画面。 轻声咳嗽,掩饰尴尬。 “好了,你该走了,这一次从正门下去……” 黎昭刚要让他离开,晏屿桉就主动去隔着屏风那里的软椅上面躺着:“我就睡在这里吧。” “腿脚不便,若是赶着回去晏府,估计伤口又要裂开了。” “黎昭大夫好不容易帮我处理好,我睡在这里,也是对你的感激,更加是一个省心的病人。” 说着,就躺上去。 黎昭:“……” “晏屿桉,你是不是在装蒜?”这人现在确实是有点装模作样了。 十年前那种不说话,到处冷着脸的样子,也比这个好打整。 至少那个时候,他是要脸面的,黎昭说什么话都应声,虽说不在意,但是不至于厚脸皮,更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若不是看着这张让人惊艳的皮相。 否则黎昭都要怀疑自己的前夫换人了。 “你我是前妻前夫的关系,在一间房内,不太妥当。” 晏屿桉点头:“我正有此意,日后你也要婚嫁。所以都是隔着屏风的,你放心,我什么都瞧不见。” “抱歉,病人太困了,真的需要睡觉了,黎昭娘子。” 晏屿桉还装作是咳嗽了两声。 之后黎昭还想说话,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黎昭:“……” 罢了,这个人既然有了登堂入室的想法,想必是早就想好了这种赖皮的法子。 他也是君子,到时也不会乱动。 黎昭闭上眼,辗转反侧睡不着,懵懵睡着了之后,倒是做了一些不太好的梦,内心焦虑着急。 最后醒来,睁开眼,就是晏屿桉在给她掖被子。 言语之中还带着无奈叹息:“不准踹被子了。” “大夫也会生病感冒。” 而后曲起来食指,刮了刮黎昭的鼻子:“笨蛋。” 兴许是晚上的夜色太浓,兴许是情绪过于敏感,总之这个时候的黎昭,竟然感觉回到了先前俩人成婚那段日子的感觉。 她本来以为已经习惯孤身一人,但是即便过去十年,晏屿桉这样的动作,掖被子,什么时间,他好像都会醒来。 黎昭怀孕的时候就发现了,那段时间身子忽冷忽热,总是会踹被子,还会嫌冷。 后来即便是二胎生了,和晏屿桉分房睡。 他可以一整日不搭理黎昭,但是夜晚总是能在黎昭踢被子的时间点进来。 但是守在门口也不可能,问了府中的下人,也都说晏屿桉是歇在书房的。 黎昭总觉得奇怪,现在十年过后,他依旧是能有这样的默契。 对此,黎昭也算是匪夷所思。 为何会如此呢。 也不知道为何,在晏屿桉转身的时候,黎昭用手抓住了他的衣角:“睡不着,那就好好聊聊吧。” 晏屿桉愣住,幸好还没走,不然的话,她就知道自己的腿压根不疼。 “嗯。” 没有点蜡烛,只是借着月光,刚好能够看见黎昭穿在身上的轻纱,甚至于因为刚沐浴完就休息,后来脱了外衫,没有来得及穿内衬,晏屿桉视力好,而黎昭以为他看不见。 倒是双方都未曾言语,只不过晏屿桉稍微错开视线,不能看太多。 不然他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 “阿昭,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晏屿桉依旧是轻声问道。 “白日里说的话,你忘记了么。” 黎昭依旧是淡漠的语气,但是晏屿桉很快就叹了一口气道:“我不可能距离你太远的。” “阿昭,我放不下。” 他就这样眼神盯着他,十分犀利。 “我之所以进来你的闺房,也是想着,今晚就要和你说清楚的。” “这样温水煮青蛙,太磨人了。” “现如今我就准确说了,既然你觉得之前那段关系困住了你,十年前的所作所为,我会反思,现在和离书给你了,我有,重新追求你的,机会吗?” 第二百二十二章 解释,长嘴了 言语之中,娓娓道来…… 他言语诚恳,但是黎昭并不受用。 甚至皱着眉头说道:“晏屿桉,够了。” “为什……”他都还未曾问出来。 黎昭就带着怒意地说道:“没有为什么,我就不想要和你重新开始,也请你不要打扰我的生活了。” “晏屿桉,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你总还要来招惹我!” 分明……分明黎昭这心里就还在乱糟糟。 既如此,她之前一直在心中最为羞耻的秘密,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你这个人就是这样,自以为是的走开,又自以为是的来了,是不是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你高兴的时候,可以同我说说话,不高兴的时候也可以甩头就走?” “我是不是你养的一只宠物呢?不说十年前,现在你在我身边不也是这样,每日过来看一眼,而后离开,再看一眼,有时候什么话都不说,甚至于还要动手动脚。” 黎昭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委屈,内心暗骂晏屿桉就是一个大混蛋。 但是晏屿桉也有些无辜:“我和你之间,我们都动手动脚多少次了……阿昭,若是我不动手动脚,那么咱们家的三个孩子是怎么来的?而且三年生了双胎,还有一个大宝,不都是你我身体力行的结果吗?” 黎昭气得直接给了晏屿桉一巴掌。 “闭嘴!” “你不要总拿以前的事情说,你既然提了孩子们之间的事情,我也没啥不好说的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晏屿桉,我现在是不是恢复了样貌,所以你觉得,我又好看了,又想要重新追回我了?” 她带着嘲讽,但是晏屿桉直接懵了。 “我未曾这般想过。你一直都很好,我很喜欢……” 黎昭直接冷笑:“你真的以为我忘了吗?我们不是没有甜蜜过,更不是夫妻一直都是这样的,分明刚刚结婚的时候,你我感情契合,不可知否,年少时候我确实是心动了,我无法自拔的喜欢上了你。” “我甚至想着我们一辈子都是要好好过的,但是我才生了二胎,为何你就不愿意靠近我了呢?就连和我说话,你都不耐烦了。总是冷着一张脸,我也是有羞耻心的!” 说到这里,黎昭声音发颤,甚至于整个人都开始掉眼泪。 这就是她身为妻子,一个最不喜欢的事实。 即便是现在,黎昭这心中依旧是放不下,也不可能放下的。 “晏屿桉,就连晚上陪我歇息,你都不愿意,哪一次不是去书房请你,你才愿意过来呢?” “我不想这样了,也不敢赌了,我自己过日子不好吗?所有新鲜感褪去,都是这样,我不喜欢你了,我想远离你,你就不能距离我远一点吗?还要招惹我!” 黎昭很愤怒,没有晏屿桉说话的机会,因为她想要把这些难堪、这些在心里折磨自己的话全都说完,然后就结束了。 “晏屿桉,你知道为何现在你愿意放下身段,你甚至和之前的性子判若两人都要见我吗?你一定是想要说,你喜欢我的,一直以来都是喜欢我的,我也知道你跟着我跳下悬崖,我也知道你想着要对我好,甚至于是想要把我这个娘子找回去。” "但是啊,晏屿桉你这就是养着小宠物的心态,我是你的,所以你要找回去。你这不是爱我,更不是对我好,你只是习惯我在你身边而已。" “你没有心的,你也不需要娘子。” 黎昭字字铿锵有力。 “所以我放过你,我不喜欢你了,我也请你,不要喜欢我,打扰我的生活,可以一起照顾孩子,之前说的。但是不能一起走下去,我们已经倒头了。” 听到黎昭说这些话,晏屿桉整个人的状态都是懵的,甚至于有一种痛感,是像针扎一样,悔恨和无奈一直都在心中交织。 他未曾想过,竟然是这个原因。 因为压抑自己的情绪,手指都在不断地发抖。 阿昭说,请求他放过她……她说这话的时候,晏屿桉心都在滴血。甚至也一时间气急攻心,朝着黎昭就吐血了。 黎昭慌神了一下,但是没有多看,也没有多关心。 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大夫的本能想要去找自己的药箱,但是晏屿桉抓着她肩膀,十分固执的在上面用力。 “不要走,阿昭。” 黎昭怎么都挣脱不开,甚至很疼。 男人和女人的力气不一样,他们可能只需要稍稍用力,那么黎昭就会很疼。 “放开!我去哪里,用不着你管。” 晏屿桉低垂着眼睑:“说是解释,我想要解释。” “不是你想的这般,我从来都没有对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你也请听我说,好不好?就算你再也不想搭理我,你也给自己曾经的夫婿,一个辩解的机会,好不好,阿昭……” 晏屿桉说着,黎昭也不动了,算是默认。 她都把自己最难堪的那面说出来了,还害怕晏屿桉说出来什么伤人的话吗? 嫌弃她也好,讨厌她也好,怎么样的话语黎昭都准备好听了。 晏屿桉开始解释:“你回来之后,我知道你对我不喜,我不知道要对你说什么,我更不知道要怎样和这样的你相处,我想见你,所以我只能这样。” “我确实不善言辞,但是我日后定会让自己多说话,不让你误会了。” “另外就是我自己,十年前,我从来都没有嫌弃你。不与你共处一室,也距离你很远,是我……我害怕控制不住自己。” 黎昭不可思议,看着晏屿桉道:“什么?” “我的精力,你是知道的。就算是刚成婚那段时日,我都是极尽克制。” 说起这个,黎昭有点不自在,那段时间,她确实是受不住。 “二胎是双胎,那时候你难产了,我找了许久许久的产婆,甚至快要把汴京城所有的产婆和大夫都请过来。但是无济于事。后来还是你自己熬过来的。” “我不想……和你接触,然后让你有身孕了。” 晏屿桉现在都还记得,当时黎昭躺在床榻上,周边都是血的样子,她就这样闭着眼睛,奄奄一息。 第二百二十三章 他哭了 现在他都还记得那冲击性极强的一幕。 “我生孩子……你进去了?” “不是说男子不准进去吗?” 黎昭一直以为晏屿桉是等在外面的。甚至他说的这些话,并未有人和黎昭提过,晏屿桉自己更是缄口不言。 现在听到这话,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当时生龙凤胎的时候,是有些危险,好在度过了险境。当时我一直听到你叫我醒来,我以为是做梦,以为念着你,未曾想到。竟然是你真的在我身边……” “男子为何不能进产房,一切都是对女子的不公罢了,你是我所爱的人,我能够陪在你身边生产,本来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至于其他的,我进去本来就是一件小事,我做父亲应当的。你因为生产所累,我自然不能因为这种事情麻烦你,那段时间,你的情绪很不好。” 黎昭沾满了泪意。 是的,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过,晏屿桉竟然知道这些…… 知道这些他也依旧是默默无闻的样子,什么都不说,这个人真的是太可恶了。 生了大宝之后,黎昭情绪就不太好,好像是会夜间哭泣,还总是责备自己做得不好,第一次当母亲,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怎么做…… 有的时候她厌弃自己,整宿睡不着觉,甚至白日里也十分恍惚。 后来好像渐渐好起来了。 听着春晓说,是晏屿桉来换了香,屋里的香料是从西域进贡的,所以的话,她睡得比较好。 但其实哪里有什么特殊的香料呢? 晏屿桉是看书自己制香,试了不少种法子,最后发现,阿昭其实要在他的怀里才会安心睡着。所以每晚上,晏屿桉都会偷偷地进来,抱着她睡。 这样的话,她精神状态也就好起来了。 但是他一贯知道黎昭是一个心思很敏感之人,内心也比较的沉重,因为这个事情,她可能在心里又要形成一个心结。 晏屿桉不希望她因为自己的事情所烦闷,所以干脆的话,不说就是最好的。 他对阿昭好就是对阿昭好,并不是想要邀功,亦或是想要她更多的感激。 因为夫妻之间,从来就没有必要说这些的。 但是因为长久的不说,长久的沉默,甚至于他总习惯于有什么事情就直接去干,没有嘴巴,导致俩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 未曾想竟然也会走到今日这样的地步。 想起来这些,晏屿桉就觉得头疼异常,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自己在她心中什么样子,晏屿桉才开始悔恨。 不过想起来阿昭生孩子那段时间的辛苦,他又觉得,若是再来一次,兴许还是会那样做。 黎昭不知道他有多可怕的。晏屿桉甚至因为长久未曾和阿昭同塌而眠,他清楚自身什么模样,肯定是会伤到她的。 所以,也就长期让自己什么都不做,才能清心寡欲了。 黎昭:“……” 她声音颤抖,眼里都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晏屿桉:“你是不是疯了!” “原因竟然是这样?”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晏屿桉竟然是这般想,而且怎么就不会问一问她的想法呢? 也是……黎昭仔细想想,生了二胎之后,她更不想要和晏屿桉说话了,好像俩人之间的交流,从什么时候断了都不一样。 “滴答” “滴答“ 这个时候晏屿桉的眼泪一滴滴落下来,就这样打在黎昭的手背上,好像是有点会烫人。 黎昭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晏屿桉……哭了? 黑夜笼罩之下,俩人的情绪都爆发到了顶点,现在凑在一起,互相之间都是对对方的愧疚。反思当年可有做错什么…… 黎昭没有看见晏屿桉红着的眼眶,但是能感受到他浑身悲凉的情绪,甚至有点忍不住地想要抱抱她…… 黎昭捏着自己的手指,才堪堪忍住。 晏屿桉声音沙哑,就这样颤抖的抱着黎昭,就好像是侧在她耳边说话一样:“阿昭。我怎样才能……怎样才能弥补你之前受到的伤害呢?” “你怎么才能原谅我呢?” “你要我怎么做?” “……” 黎昭不知道怎么说,只是想说,早干啥去了?晏屿桉十年前为何没有这样的觉悟,现在十年后她不要了,他反而黏上来了吗? “晏首辅清隽,高冷,又是所有人心中的高冷之花,不应当在我面前这般样子。” “哭多久,都没有用。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我也想哭,我不知道哭了多少夜。” 毕竟那个时候的黎昭,才刚生了孩子就受到这样的冷待,结果却是这么离谱的理由。 黎昭确实是听不进去。 “怎么做不当是你问我。“ 黎昭深呼吸一口气,他现在知道为她怎么做了?那个时候呢? 那个时候为什么一句话都不愿意说出来,还整日冷着一个脸,让黎昭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分明他知道的,那个时候的黎昭,其实只要晏屿桉稍微招招手,她就能够跟着过去,站在他身边什么都不做。 就这样爱着他的,少女时候的爱意,哪里藏得住,晏屿桉不可能看不出来。 晏屿桉闭上眼,他怎么不难受呢? 他只是觉得,夫妻是要相守一辈子的。他和阿昭还有很多很多的日子要过,还有许久的时间都能够一起度过。不用争朝夕。 短时间她生气,等着把二胎生了之后,他继续像生了大宝那样晚上跳窗进去抱着她休息,等着她睡眠好了,情绪调整过来,一起慢慢地培养夫妻关系也不迟的。 他一直都觉得不急,不迟。 因为娘子一直都在家中。 还有就是朝堂上的事情,他也一直都出去,知道阿昭出事之后,晏屿桉多悔恨自己天天在朝堂处理事务,整天和那些人斡旋。 如果自己依旧是一事无成就好了,他至少回忆起来和阿昭的日子,比之前的要多很多。 疯了吗? 确实是疯了,他早就不正常了。 黎昭虽然很气,但是这个时候还是拿着方巾给他擦眼泪。 “赶紧擦了,一把年纪哭得像个孩子像什么样子!” “赶紧从窗户出去,不要从正门,我听见大宝他们上楼梯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见到你真好 这几个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听见动静了。 所以黎昭让晏屿桉先走。 晏屿桉捏着方巾,认真地看着黎昭:“阿昭,之前的事情理清楚了。” “那么现在,我能不能抱抱你。” “不能。”黎昭道,“晏屿桉,我就知道你蹬鼻子上脸!” 黎昭还要骂的时候,晏屿桉就在她的唇角亲了一口。 然后大拇指不断地摩挲着她饱满的唇沿,眼里都是依依不舍。 “阿昭啊,见到你真好。” “我不需要什么承诺的,也不需要你答应我什么,更不用你现在做出什么决定。我只希望你不要拒绝我好吗?” “我会让你看到我的改变。” 晏屿桉轻声说这些话,黎昭不知道怎么反应,但是这心里好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 她感觉,对晏屿桉更多的是有点不那么生气了。 “快点走!小宝他们要来了。” 黎昭倒不是怕孩子们发现晏屿桉在自己的屋中不好解释,毕竟是他们的阿爹,而且黎昭选择和谁在一起,孩子们也都是支持的。她一直都知道。 现在主要的问题是晏屿桉这个人,他掉眼泪了。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深知此人如此要面子,更是如此的严肃和遵从礼法,现如今被孩子们看到他这一面,他是难堪的。 所以黎昭才让他赶紧走。 晏屿桉站起身来,对着黎昭笑道:“那娘子,你站起来主动亲我一口,我就走了。” 黎昭抓起来枕头就朝着他砸过去,然后去收拾放在屋里的那些老鼠夹。 “再不出来,我用这些暗器揍你。” 晏屿桉从窗户上很快就走了。 他今晚眼神亮晶晶的,好久好久都没有这般愉悦的时候了,也就是阿昭能够陪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他尚且能够如此的开怀。 但,更多的还是对阿昭的欣喜。 原来,解释清楚这么多好处。 原来只要和她说就可以了……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他做起来就那么难呢? 甚至给阿昭带来了这么多不好的东西。 晏屿桉有些苦恼。 更多的,还有想起来黎昭小露香肩,以及坐在那里看着他,呼吸起伏的样子。 他……确实是想要动手动脚的。想要重新拥她入怀,但是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好。 最后能够得到一吻,但是想要的好像更多了。 他对阿昭的想法,永远都像是一个无底洞一样…… 晏屿桉出来到了门口,还是站在原地久久地回味。 周珂凑过来。 有些嫌弃地说道:“大人又没长嘴了。” “大人您又失败了。” “谁说的。”晏屿桉挑眉,觉得他今日表现良好,有了很大的进展。 按照他的性子,说出这些话,也在心中做了无数的准备。 不善言辞。但是说出来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周珂嫌弃的不太相信大人。 若是有进展,大人回来怎么还是这种欲求不满的样子? …… 黎昭这边。 果不其然,大宝和二宝俩人进了黎昭的房间:“阿娘。” “你屋内是不是有人?可是有刺客?” 说这话的时候,晏泽之到处都在找人:“我分明听见低语。” 黎昭摇头:“可能是我在梦中呓语吧。未曾瞧见什么人,你们怎么还不去睡?一晚上就这样坐着。” 晏泽之和晏羲之挠挠头。 晏羲之看了看四周,问道:“阿娘,窗户怎么是开着的。” “很热,就开了透透气罢了。” “那阿爹呢?我方才好似瞧见过他,还和泽之说了话,此后就未曾见到了,可有进来?” “不知晓。没见过,估摸着又去做什么事情了吧,大半夜的回去睡觉了,一把年纪是需要补觉的。” 黎昭振觉得晏屿桉要好好地照顾自己了。 不是因为其他,就是因为他今日在自己的床榻前,气急攻心还急得吐血,还不肯看病症……想起来就是一肚子的气。 要不是现在两个孩子在这里不太好解释,不然黎昭都想要过去配药给他了。 等着明日吧,明日配好药,直接让春晓送过去晏府就行了。 揉了揉眉心,她自己的事情还是一大堆呢。 晏羲之带着泽之出门,随后让阿娘早些休息。 出来之后晏泽之赶紧道:“我分明就闻见了血腥味,我好像还感受到了阿爹的气味。你说阿爹是不是藏在里面了?” “不过我仔细想着,阿爹在也行吧,若是其他男人我更接受不了。” 晏泽之想着邓青当时对阿娘的爱慕之心,他就难受死了。 唔……怎么那么多人都喜欢阿娘,阿娘他们几个都不够分了。 晏羲之拍了拍他的脑袋:“脑子不好就不要乱想!这件事情听我的,不要干涉阿娘的决定,更不要自以为是的做对阿娘好的事情。” “为何?”晏泽之都想要把邓青赶走了,还有那个所谓的萧珩,也是喜欢阿娘的。 “阿爹之前,就是想要把阿娘留在身边,想要做各种事情,才会把阿娘越推越远,你我就不要这么蠢笨了。前人做过的事情,我们不能尝试错误的法子。” “泽之,日后对自己的妻子也不能这样的。” “是的,是的。” 晏泽之难得没有和晏羲之吵架。 此时此刻眼里都是对兄长大智慧的认同。奇了怪了,以前怎么看兄长都不爽快,后来阿娘回来了,晏泽之感觉,兄长确实是有兄长的样子。 就是他一直都高看自己了。 第二天一早,黎昭就起身给晏屿桉抓药,抓好了之后放在台子上,好一会儿都不知道怎么办。 还是春晓过来,捂嘴笑道:“黎昭娘子,这东西是不是要奴婢送过去晏府?” “……”黎昭轻声咳嗽了一下,“送过去,也行。” “我就是觉得,晏屿桉那样子,过于折磨自己了,其实压根没必要的。医者心善,春晓你是懂的吧?” “哦~”春晓揶揄的笑了笑:“奴婢懂的,奴婢知道我们家娘子做什么都行,想做什么做什么。” “春晓永远支持您就是了。” 黎昭有些别扭,这会儿周珂也过来给她送信了。 一般是有急事,不然周珂不会贸然来此的。 第二百二十五章 兄长来了! “夫人,这是大人让我来告诉您的,说是您娘家兄长,这些日子就过来看您。” “提前告诉您,来的时候,你也不慌乱。” 黎昭有些不可思议。 兄……兄长。 阿昭当年是家里宠着长大的小孩,兄长也是把自己宠在手心里的;她还有一个妹妹黎愿,十年前小妹才七八岁,现在已经十七八岁了。 也不知道现在都怎么样了…… 既然来了,而且就快到了才告诉她,是不是晏屿桉安排的。 黎昭书信过去,爹娘虽说一切安好,但是黎昭更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书信不好说与,估计只有回去西南一趟才知道。 这一次兄长过来,黎昭想要和他回去一趟。 兄长黎右舷不喜欢医术,黎昭成婚了,他都未曾成婚,喜欢经商。 当年在汴京城,阿爹虽说总觉得大兄不务正业,但是也都尊重他的喜好,大兄喜欢做生意,玩弄商贾之术,十年前就小有成就了,在汴京开了好些个铺子。 赚了钱,总是送东西和金子过来晏府,还总是要给阿昭撑腰,就害怕晏府对她不好。 但是黎昭回来后打听,别说是大兄黎右舷,家中所有人都查不到消息,甚至大兄当年开的楼铺,屋子都不见了。 他们一家人,就这样离开了…… 现在兄长过来,阿昭还是要问清楚的。 今日黎昭照常坐诊,倒是来了不少神人,提前庄良就说了:“黎昭大夫,我今日在山上采药,野外找地方如厕的时候,我去找麻叶……” 黎昭:“……倒也不必如此仔细,有事说事。” “我在山上瞧见了不少走山路的大男人,穿着姑苏蓝氏的衣服,就是上次皇上让我们记住的,他们在换衣服伪装平民百姓,估计全部都要来找你看诊了。” “没事,来就来吧。且看看他们要做什么。”黎昭看着庄良,“你把这事告诉皇上那边的人就成了,告诉晏屿桉那边也成。” 庄良感觉,现在黎昭大夫好像不那么排斥晏首辅了。 “晏首辅不是坏人么?”他嘀嘀咕咕的。 听松把他拉过去:“这就不懂了吧?感情哪里有什么好坏,我们等着看这俩甜甜的就好了。我听着春晓姐姐说了,之前俩人在一起,可谓是郎才女貌,特别好看。” “我想要重新吃上他们的喜糖啊!” 庄良憨憨的点头:“我啥时候也能娶个美娇娘?到时候生一窝娃娃,嘿嘿!” 听松道:“不知道,我也没有谈过恋爱,我们跟着黎昭大夫这边多看看,多学学,保不齐就能从晏首辅这边学到不少的追妻法子。到时候我们用上,就不用走歪路了。” 庄良老实的点了点头,有道理! 当然,随之而来的就是黎昭的劫难。 虽说知道今日来的病人都不是什么正常的,但是真正出现的时候,黎昭还是有点震惊了。 一个老伯过来,脉象一切正常,也神清气爽的: “黎昭大夫,我早上起来腰肢特别疼,感觉要断了一样。” 主要是黎昭把脉就是二十多岁的男子,正值壮年,不过是伪装罢了。 “早上起来腰疼?那就下午起来。下一位!” 老伯愣在原地,他们家主交代说什么,现在全忘了。 不儿,这大夫说的竟然该死的有道理。 很快,一个书生打扮的样子:“黎昭大夫,我是听说工部的宋大人在您这里治好了病症,我才来看的。” “我只要去上早朝就浑身不得劲,在床上怎么都起不来,这是怎么回事?我听说上次您判断了一个千金得了抑郁症,我想问是不是这种症状?” 黎昭点了点头,看了他一圈,然后表示十分谅解:“你这不一样,你这不需要治病,你就是没钱还必须要去凑数,每天要干活产生的逆反情绪了,一切都是正常的。” “谈不上抑郁,给你多点钱就行了。但皇上看着不像是会给你补贴钱的样子,所以,牛马普遍症状了。” “为何叫我牛马?”这个大人眼里都是对知识的渴求。 黎昭十分不客气:“你看牛马犁地的话,每天那么累,也没钱,但还是要日常干活的。只能保证勉强吃饭,主人会喂饱的。” “所以……” “神医啊!” 说着,他直接就激动的回去了,默默记住这个词,以后就可以用来和其他大臣炫耀了,至少自己学到了新词。 此刻,又来了一个女子,戴着帷帽,黎昭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大夫,我好想和男子成婚!” 黎昭:"……"恋爱脑啊。 “正常,我给你一本书吧。” “薇之,那本分尸案你看完了吗?借给这个姐姐看一下?” 晏薇之拿出来,就像是烫手的山芋一样,“给你,姐姐。我看了之后,我就不敢恋爱脑了。” 这是阿娘发明的词语,现在大家伙都会用了。 只见那个女孩继续道:“大夫,我还特别想用我家人的钱,给别人花!” “这么严重?”黎昭凝视,在病历上写下了汴京第一医院的地址。 女孩:? “这是我的住址,你可以在这里住下,我亲自帮你花一下。” “那我们就要在这里住下了,等着黎昭大夫帮我花钱。”一声比较熟悉的声音传来。 还在继续的时候,女孩身后出现了一张比较无奈又宠溺的脸。 黎昭不可思议的站起来…… 兄长! 曲起来手指头敲了敲黎昭的脑袋:“阿昭,是我。哥哥” 而女孩现在也摘掉帷帽,笑嘻嘻地对着黎昭说道:“阿姐,我是愿愿!” 看着白白软软,十分可爱的小姑娘。 黎昭不可思议:“愿愿长这么大了……” “还有兄长……” 她眼圈红了,之后被黎右舷抱在怀里。 轻轻地拍了拍黎昭的后背。 “我在外面就知道是你了。” “所以我和阿愿就过来了。你这里有不少人找事,都被我花钱买通了,那些什么人直接走了。” “那些不是姑苏蓝氏雇钱来的?”黎昭有点愣住。 在兄长面前,依旧是一个小孩子。 “管他什么呢,我给更多的钱不就好了,不治病只知道来捣乱。但是咱小妹也要找你捣乱,汴京城都说,薇之不追着男人跑了,被你治好了。我们刚到就听说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箱子从何而来 “薇之这孩子,之前我也是劝过很多次,都是没用的。”黎右舷叹了一口气。 晏薇之:“……大舅舅别说我了!我都改了。” “哼。” “还有小姨姨,这分尸案的书你也看好了,不准乱恋爱脑。” 十分可爱,胖嘟嘟的小脸被黎愿捏来捏去的。 晏薇之以前蠢笨,但是以后有阿娘了,就不要这么蠢笨了,阿娘说了,及时止损也还都是好孩子。 不能因为和付饶之间的那点事,就感觉人生完蛋了。 不会完蛋的,因为薇之还有和家人、和阿娘很多很多个以后。 晏薇之也不害怕被外面的人嫌弃、被人说各种闲话。 因为她确实是错了,以后引以为鉴,改正就是了。 而不是总抱着过去的事情活在以前,这是阿娘教自己的! 听见黎愿和黎右舷的声音,羲之和泽之也跑出来。 乖乖巧巧的打招呼,而黎右舷挨个给孩子发金饼:“大舅舅没什么本事,但有钱啊!” “金饼要多少有多少。” 黎昭也毫不客气地把自己的手伸过去,和孩子们站在一起:“小宝们都有,那我也要五个金饼。谢谢大哥。” 黎右舷用手指头戳了戳黎昭的脑袋:“你啊,总是这么调皮。永远像小孩子一样。” 黎愿嘿嘿笑:“我姐是小孩子,我也是小孩子的妹妹。” 黎昭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只想哭。 真好,真好! 感觉所有的一切都回来了,十年未见,兄妹之间没有生疏,他们兄妹三人,依旧是最好的关系。黎愿也从当年小小的一个孩子,长成了大姑娘了。 就是黎昭感觉……精气神有些不太好。 “你是不是没睡好?” 黎昭看着黎愿,她不好意思的揉了揉眼圈:“一开始爹娘不让我来,说是让兄长一个人过来。到时候先看望你,我们再来寻你。” “我等不及,我就要跟着兄长一起来,我藏在他装金饼的柜子里来的!” 黎昭看着这调皮捣蛋的样子,点了点头:“那也行。” “你来这里的话,也能帮我做不少事情,至少以后我们家三个娃,你都可以帮忙带着了。” 晏泽之不太赞同:“小姨这样子,分明是我们带着她在汴京城瞎逛吧!” 晏羲之道:“那我们就带着小姨出去逛逛,自然,用大舅舅的钱。” 黎右舷点了点头。 “是这样。” “钱随便用,想买什么买什么。” 等着热闹散开,之后春晓上了茶水给他们,才给两个人留下说话的空间。 黎右舷叹了一口气:“阿昭,羲之真懂事,一眼就看出来了,我们之间有话要说。他这脑子还是灵活的。” “嗯,就是之前感情上不太顺。犯了一下蠢。” 说完,黎昭看着黎右舷:“兄长,爹娘给我的书信说的全部都是感情,并未提及其他,甚至我为何活着也未曾问。” “我想说,是不是你们早有预料?” 黎昭看着黎右舷:“另外,你们可知道,家里那只祖传的医药箱?” 这她早就想要问了,自从重生之后,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身边,在悬崖边上。 所以她重生很可能和这个有关系。 黎右舷点了点头:“果然。医药箱在你这里……” “当年,你出事之后,我们给你举办葬礼的时候,那会儿医药箱就失踪了。” “阿昭,你当知道的,之前这医药箱,没有谁能打开。就算是没有钥匙,也打不开的。” “你现在,是不是能……” 黎昭微微点头。 “难怪这些年来,阿爹和晏屿桉就好像是早就有所准备,他们都不觉得你会死,俩人就像是发疯一样,说是能把你找回来。” “阿爹当时就说这这箱子有预示,这确实是咱们家祖宗留下来的。但是真正能开出来的,才算是医药传人。” “难怪我们三兄妹,就只有你医术卓越。未曾想,这也是奇遇。” 黎昭揉了揉眉心:“阿兄,这事情怎么回事?晏屿桉?晏屿桉和阿爹做什么了?” 她觉得自己错过了好多事情一样,感觉他们说话自己都有点听不懂了。 “在汴京都传言,你们回去西南老家,是晏屿桉逼迫的,甚至故意想要对你们迫害。现在看来,不仅没有关系,而且你们还是商量好的?” 黎昭询问的时候。 黎右舷也犯了难。 “阿昭你知道的,我在家里一贯爹娘不是那么看中,而且爹娘更愿意相信晏屿桉,这种事情,估摸着要你回去西南才知道了。” “不若等着爹娘过来找你。” 黎右舷道:“我忙着赚钱去了,我是真以为你死了,阿爹和晏屿桉不相信,我那个时候都觉得他们失心疯。” “所以我想着多赚些钱,日后还要照顾你的三个孩子。晏屿桉这厮是真的有点疯,他多少次想死都没死成。” 黎昭:“……” 扶额无奈:“那好吧,我知道了。” 关于药箱的秘密,还是要问过了阿爹才知道。 不过这种东西能够存在,黎昭能够重生,所有的一切都是冥冥中有所注定的。 因果循环,这事情还是比较玄妙的。 只不过,因在哪里?果在哪里? 医者善缘,善缘……黎昭记得在这医药箱之中,所救的人越多,所感知的空间就会越大,那些能用的器械也就越多。 这是不是所谓的良善和她重生有关。 既如此,那十年前的她并没有这样的机遇。 能够重生一条性命,所获的善缘如何所得? 黎昭有些奇怪。 若要解释,只能如此,但这样又解释不通的。 揉了揉眉心,看着外面,想着晏屿桉今晚肯定也是要过来的。 黎右舷道:“我这个妹夫,特意派人去接我们的,说你肯定想我们了。书信是早早写了快马加鞭送过来的。” “家里就让我先来看看情况。爹娘现在心中都是期盼着,阿娘原本日日以泪洗面,这几日都在忙着给你准备各种东西。” “家里总算是有点活气了。” 黎昭听见这话,难免眼热。 “我知道的,这些日子我就准备着,和你一起回去西南,怎的有爹娘准备上来看我的道理。我这样的不孝女,应该回去才是。” 黎右舷点了点头。 第二百二十七章 出事了? 叹了一口气道:“话说清楚了,那我也不耽搁了。” “阿昭,我要在这边找找做生意的商机,要说最好赚钱的,还是汴京城。” “你筹备大概也需要好几日,我这段时间就在这里赚钱。准备好了,咱们就回去西南。” “我在汴京赚的钱开的铺子,到时候盈利了就给你和三个娃补贴家用。到时候也不至于在晏府受气不是?” 说起这个,黎昭无奈了:“我和晏屿桉说好了,先分开一段时间。” “再说我现在也有自己的医馆要忙,哪里有心思在晏府忙碌。” 眼看着黎右舷要说话,黎昭继续道:“阿兄,我和晏屿桉的事情,我自己有考量。” 黎右舷点头,叹了一口气道:“不知道你俩感情如何,我身为兄长能给你提的意见也不算多。” “你选择谁,谁就是我们妹夫。” “不过出于你和晏屿桉的关系这边,我和他也是好友。” 黎昭:? 她记得,阿兄之前最是不喜欢晏屿桉,总是怪罪把他的妹妹拐跑了。 还总想要与之比较,那个时候爹娘都劝不动,整日回娘家都要听兄长说晏屿桉的坏话,这才过了多久……晏屿桉就把他给拿下了? “兄长,你和晏屿桉是好友?” “嗯。”黎右舷左思右想,“这些年成熟了,也是他帮了不少。咱们家先前都是他撑起来的。我之所以经营这么好,多少事情也都是他教的。” “阿昭当年他……”黎右舷说着就叹了一口气,“算了,你们之间的事情,你们自己说。” “我这里就不多嘴了。” “……”哪里有这种说话说一半的道理? 黎昭真服了,欲言又止算什么男人真本事。 “黎右舷,有什么就说什么。你也知道我擅长医术,等会儿给你配最苦的药吃,见了爹娘之后,我还要告状,说你在汴京城欺负我。” “到时候我看你被不被打!” 黎右舷:“……” 都十年过去了,小妹还是那种很好拿捏他的样子,还是能够随时随地的揍他,这能是什么好人? 难怪他不知不觉地站到了妹夫那边,就是因为无意识之中,已经和妹夫统一地位了。 “阿昭,我说了是不是不太好啊。毕竟是晏屿桉的隐私,我只能告诉你,晏屿桉脑子……” 黎右舷指着,有点欲言又止:“反正不正常,有点疯。” “……这个我早就知道了。”黎昭无语。“他疯起来好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个人没救了。” “是吧,你知道那个大事了?”黎右舷有些好奇地问道。 “什么大事,是不是晏屿桉跟着我跳崖的事情。”她低垂着眼睑,说起来这个,还是带着点痛意。 “是……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是他安顿好我们之后。”黎昭立马扯着黎右舷的领子,“有啥事就赶紧说出来。” “不说的话,我就把你丢进去药桶里面泡着试药。” 说起这个,黎右舷就有点恶心了。 因为从小就不怎么喜欢药味,但是无奈,家里全部都是药味,父亲想要让他克服恐惧,经常拿来泡药桶,感受里面什么状态。 所以这个威胁可谓是相当有用。 黎右舷举起双手,投降的姿势:“我知道了,祖宗!” “我和你说不就是了,反正是晏屿桉的事情,不是我的。” 出卖朋友,他是相当的熟练了。 “那还是你出事后不久,阿爹也出事了。他在宫中得罪了贵人。我们全家都要砍头来着……我和母亲以及小妹都被关起来了,阿爹见不到人。都是晏屿桉帮着处理的。” “那会儿你的葬礼迟迟未办,晏屿桉非说你没有死,又跳崖回来,整个人就像是疯了。眼圈很红,脸很白,阿爹说那种样子看着也是决然要死的。” “但是家中出了事,我们没有法子去安慰他。” “后来不过是一夜之间,很快,就处理好了。” “之后阿爹和晏屿桉彻夜长谈,我们就回去老家了。” 说起这个的时候,黎昭一开始还觉得奇怪,为何未曾听好友姜时愿说过这事。 现在觉得,应当是姜时愿也不知晓,时间短,全部都是封闭的消息,汴京城都以为他们家只是单纯的思念女儿、人去楼空。 “后来,晏屿桉送我们去西南,就忙着去江南治水了,那一次他立了大功,同时也官阶大涨。” 黎昭张了张嘴,有些诧异。 “他是不是出事了?” “是。”黎右舷点头,“他治水的时候被大水冲走了,还染上了疫病。甚至什么都亲力亲为。我们知道的时候,去江南看他才知晓,这事情已经过去了。” “我很奇怪,他状态依旧是死气沉沉。” “阿爹说是他想要随你去的,后来阿爹想了法子让他挣做起来,之后就有了崖村,有了很多很多与你有关的事情……” 黎右舷不知道个中要害:“我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了。不是阿昭……你怎么哭了?快擦擦眼泪。”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黎右舷说这话的时候,黎昭确实不知不觉的掉眼泪。 “原来是如此的,我知道了。”黎昭擦掉眼泪,还在不断地往下流。 “我只是没想到,我走了之后,给你们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晏屿桉一直都后悔,后悔当年没有拦着黎昭出门。 而更后悔的那个,其实一直都是黎昭。 她什么都没有做好,因为那日非要去采集桂花给大宝做桂花糕,所以,她遇害了,去死了。 之后连累了家人,还和自己刚生下来的可爱孩子天人永隔。 她一直都是很坚强的样子,治病救人的时候看上去也都毫无异常,活泼开朗…… 其实心中一直都在自责。 黎昭何尝不讨厌自己,当年为何非要吃桂花糕呢? 晏屿桉陷入了自责内耗,只是因为黎昭被困在空间中出不去,不然何尝不是一样。 现在兄长说了这个,她心中更是苦闷。 烦躁,难受。 但是日子还是要过下去,所幸现在孩子都还在,晏屿桉……也还在,家人也还在。 黎昭深呼吸一口气:“阿兄,我明白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竟然是怪罪 “那我去找妹夫鬼混了啊?……不是,去找他闲聊。嘿嘿。” 黎昭看着兄长道:“他的人品我清楚,不会去什么不好的地方,但是兄长你就不一定了。到汴京城没有爹娘管束,我若知道了你去什么烟花柳巷,我那边有眼线,立马把你揪出来。” 她真的不是开玩笑。 看见黎右舷这样不靠谱,还是十年前那嬉皮笑脸的样子,黎昭反而感觉到安心。 这样说明,家中的难处都过去了,而且兄长好似也没怎么操心的样子。 那……都是晏屿桉吗? 不知道为何,黎昭现在迫切的想要见他一面,想要和他说说话。 这是重生以来的第一次,也是第一次想要好好对晏屿桉单独说说。 她想,不管自己和晏屿桉的感情如何,他对自己爹娘的照顾,黎昭怎么都要记在心上。 这是黎昭的爹娘,晏屿桉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亦或是有什么想法,照顾十年已经足够表示这个男人的心思有多好了。 等着兄长走后,黎昭刚要准备出门。 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和晏屿桉如何沟通……亦或是俩人之间面对面可有什么事情要解决,这些黎昭都没有想。 想要见他的奇迹其实很简单的,就是简单的三个字:想他了。 未曾想刚刚踏出去。 皇上身边带着宋景清,就这样过来了。 “黎昭大夫!” 皇上萧宿依旧是笑眯眯地打招呼,但是黎昭感觉有些不对…… 若是皇上真的是来游玩的,应当会带着邓婵一起来。 这一次没有邓婵,也没有邓青。就是他单独一个人来,也是第一次。 这个皇上面上对谁都是和善,但是自从上次他提起来姑苏蓝氏之后,黎昭就能够感觉到,他不是那么简单的。 只不过习惯用这样一副样子伪装自己。 那么现在,应该就是来谈公事的。 去找晏屿桉的心思,也只能放下了,因为未曾看见晏屿桉过来。 看着黎昭的视线,萧宿笑了笑:“黎昭娘子在找什么呢?莫非是晏首辅?” 黎昭点了点头:“晏首辅可在?” 找晏屿桉,黎昭又不需要遮遮掩掩的。 皇上一副吃瓜的表情:“嘿嘿,没有。就是可能要你失望了,晏首辅在内阁当中流砥柱,朕才能过来找你呢。” “事情他先帮朕扛着。” 黎昭点了点头:“正常的,老黄你最近休息好,这样子一看就很明显,睡眠极好。” “晏首辅先前整日死气沉沉,我都担心他随时随地离开这个世界。现在你回来了,他稍微用点时间,这不,简简单单的。” “全部都给朕处理了。这满朝文武,若是晏首辅爱工作称作是第一,没有人敢称第二。” “……”晏屿桉一贯是这样的,皇上这样说,并没有夸赞的成分,因为十年前就这样了。 此人的精力,旺盛得可怕。 当然,黎昭也是切身体会过的,不管晏屿桉做什么事情,若是让他自己本身更为着迷的事情,他的心思也更甚。 想起来那些,黎昭的脸色止不住的红晕。 不过就是失神了一会儿,她看着皇上依旧是得体的,甚至去泡了茶。 端过来给俩人吃茶。宋景清一直都未曾说话,只是坐在皇上旁边,也没啥眼力见的那种,不和他说话尚且能够泰然处之。 若是和他说,立马整个人结巴得都不知道说什么。 可能是许久没有和皇上出来,这种社恐的毛病又犯了,黎昭看着也习以为常。 萧宿这样的社牛,最喜欢的就是宋景清这样的社恐,故意带他出来,看着战战兢兢的,好玩得很! 黎昭:“……” “皇上有事直说,民女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本来萧宿还想要稍微暖暖场,但是没想到黎昭已经准备差不多了。 甚至主动问起来。 这样的女子,难怪晏首辅喜欢。 就算是阿婵,当了那么多年的皇后,也不能这么快就揣度心意。 他轻声咳嗽一声:“无非就是关心你和晏首辅的关系了。什么时候能够在一起,皆大欢喜。” 说这话的时候,黎昭道:“这个,显而易见,皇上不需要问我。” “您要问的,是不是关于我这些医术的事情?” 说这话的时候,皇上也点了点头。 “黎昭大夫,这段时间不管是工部,还是太医院,几乎所有人都在查你的情况。你给我的那些治疗病症的药物,全部都拿过去检测,没有任何的益处。” “之前你可以忽悠朕,随随便便一句,祖传的,亦或是家中有奇遇就是。但是现如今,你祖父是黎青,你父亲也是太医院院首。你家的人,可从来都不会这样的治病方法。” “为何就你单单会?在十年前的时候,你并不会这些。” “你是黎昭大夫,你是晏屿桉的妻子……还是其他人呢?” 说这话的时候,皇上的声音带着冷意。 上位者就是这样,平日里都说着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但是知道你来自不可控的地方,他们就会暴露出自己的杀戮,还有就是那种试探。 黎昭从身份曝光就知道会有这么一糟了,但是也没想到过,皇上这么晚才会过来问询。 对此,继续欺瞒肯定不行。 “我确实是当年的黎昭,只不过我所说的医术是祖传的,这句话属实。我所用的那些东西,几乎全部都来自于我的药箱。” 黎昭没有故意隐瞒。 皇上他们来观摩过多次,肯定是能知道这只药箱有问题的。 “这药箱就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我能够十年前侥幸活下来,甚至一口气来到了这里,都是奇遇。” “对此我也不知晓为何,只能说,这世上奇妙的事情,很多都难以解释。” 黎昭这样解释的时候,皇上的脑子里跳出来四个字:“天选之人”…… 天选之人…… 一般天子才是天选之人,这个黎昭,已经能够让他很不安了。 萧宿眼神更加冷漠,那股子嬉笑的气氛不见了。 宋景清真的以为是闲聊才跟着来的,倒是未曾想到过……竟然是怪罪。 第二百二十九章 动了杀心 就在黎昭打算跪下认罪的时候,宋景清打算过去找黎昭说话,但是被黎昭的眼神给止住了。 她好像是在说稍安勿躁。 黎昭知道,这个时候若是宋景清再来添乱,那么事情只会更乱。 因为他是皇上的臣子,为何要保护一介“外人”? 若是说,只能是火上浇油。 萧宿看着黎昭,眼里带着看不出的深邃和淡漠:“那么也就是说,黎昭大夫先前的祖辈并未有这样的能力,你有。” “而且,这些精巧的东西,准确来说,不属于这个时代……” “那么朕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穿越后世而来?” 说这话的时候,萧宿已经和真相很接近了。 先前晏屿桉找她时候的反应,就知道这个时代所谓的穿越者,是有记载的,正是因为前人已经穿越过了,给黎昭这样有过现代经历的人带来不好的生存条件。 所以现在皇上才会如临大敌。 想要活命,这一关是必须过的。这个时候只有坦诚,黎昭道:“如果皇上这样说,也可以,毕竟那不是属于现在这里的时空,具体是什么地方,我也不知晓。” “毕竟我只是晏屿桉的妻子,只是一个已死之人,意外出现在那样一个地方。” 她低眉顺眼,眼里都是坦诚的介绍:“皇上与其说是未来,不如说那是一个单独存在的空间,和我们这里完全不一样,完全没有关系。” 若是说来自未来,黎昭解释这是一个话本子中的事情,解释皇上是所谓架空的时代,那他不得炸了? 甚至黎昭都要被掐死。 没有人愿意听这样的话,皇上不仅仅是土生土长的人,更是九五之尊。即便再礼贤下士,那也是九五之尊。 她一直都谨记这个道理。 黎昭认真地说道:“这就是我所知道的所有事情了,至于我为何容颜不变,我想是因为我在药箱那个空间,并没有存在于这个世道上。仅此而已。” “更是和所谓的永生术毫无关系。” 黎昭认真禀告,虽然就好像是淡漠地随意提了一两句,但是实际上都说到了皇上怀疑的点上。 毕竟先前,他吃丹药想要追求长生的时候,黎昭说的是这世界上没有长生,而她却十年什么都没有变。 萧宿甚至都未曾和晏屿桉说什么,更是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这些,只是想要过来,直接询问黎昭。 这是属于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说罢,黎昭跪下来:“先前对皇上,确实是有所隐瞒。现在所有的事实就在跟前了,黎昭未曾有任何欺瞒。” 她叹了一口气:“之前也不是不愿意说,只是这等匪夷所思的事情说出去,皇上也不会相信,更会觉得臣女在发病。” 萧宿:“……” 黎昭确实是认错态度极好,而且她这状态,一直也都是兢兢业业想要当一个简单的大夫。 萧宿揉了揉眉心,继续道:“那黎昭娘子,这样何尝算不得天选之人呢。” 天选之人出现,江山必乱,届时若是让她羽翼丰满,是不是整个朝廷都要在她手中,再加上萧宿极其信任晏屿桉。 之前的晏屿桉因为没有期待,所以可以用。 但是现在的晏屿桉,若是让他在江山和黎昭之间选一个……那么,萧宿也没有这种自信。 所以,看着黎昭的眼神带着肃杀之气。 黎昭原本是拿着药箱出来,想要给皇上看,毕竟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因为只有黎昭能看到那个浩瀚的世界。 但是她刚想要介绍的时候,发现这泛着白雾的空间,白雾陡然少了一点,然后出现了……一把枪!ak47! 竟然莫名出现了这种东西。 黎昭知道不是偶然,而且这个医院系统,一般都是在她救人之后,才会多一点器械的使用空间,就算是现在还用不了很多大型仪器。 医院怎么可能会有枪支?! 看着的时候,脑子里凭空出现了一个显示屏:“警告!预示到您生命安全受到极大地威胁,系统特出枪支。” 黎昭颤颤巍巍地,快速闪眼就想要过去拿。 不管咋样,有了这个东西才是正经事,这种玩意儿在古代,直接无敌了。 不管皇上想不想杀,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黎昭甚至都有点感激皇上的杀念,出现了这个防身器。 黎昭反应极快,伸手过去拿,而后枪支消失了。 说时迟那时快,不过就是一秒的时间,一秒钟啊……她感觉自己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就在一切都看不懂的时候,红色感叹号再次消失:威胁解除。 黎昭:?? 也就是顺着这样的红色警报消失,皇上萧宿那边叹了一口气。 “是了,黎昭大夫,是朕有失偏颇。” 就算黎昭是天选之人,那也是大夫,她一直都是安安分分的治病救人。这样的人,不管怎样,都是在可控范围内。 他是皇上,怎么开始怀疑起来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而且黎昭从未吝啬这些物什,也从来都没有躲躲藏藏。 她一直都在竭尽全力的救人,若说是穿越之人,不可能,之前她就是晏屿桉的妻子,甚至于爹娘都是宫中的名医。 做的都是给朝廷做贡献的事情,所以,皇上觉得自己那念头都觉得荒谬。 “黎昭妹子,这一次是我咄咄逼人了。” 看着他一脸歉意。 黎昭恨铁不成钢,生气啊!你给我生气啊。 为什么一下子就不气了,愿意站在我这边了。我真服了,早不想杀我,晚不想杀我,偏偏等着我看到枪支的时候,悔过了。 老黄你怎么那么会找时间呢? 黎昭多少是有点火气的。 萧宿看着黎昭:“黎昭妹子,你怎么表情不太好?” “……啊,被皇上给吓到了。”她才不会承认自己在心中骂人。 “嗯,我最近是听的声音太多了,日后断然不会如此,说了问一次,就是一次,绝对不会有第二次叨扰你的机会。” “现在说清了,我也信你。我们是站在一起的。” 萧宿这样说了之后,黎昭也松了一口气。 “你早说啊!老黄。” 第二百三十章 你,大帝之姿 “你看这医院,你看这医馆里面的大夫,幕后之人不都是你?你有啥好怀疑我的。” “我就是赚点看诊的小钱而已。” “一切都是为国效力,治疗疑难杂症,能多救一条命,是一条命。” 这个时候皇上点了点头:“那你之前的那个武器,很厉害一直有声音的,还有一个是不是叫做打火器?” “不是,灭火器。另一个是油电锯!” “这些,不是所谓的兵器么,怎么会是一些简单用于治病的东西,据我所知,黎昭大夫并未用这些治病。亦或是,后世还有更多厉害的,供你所用?” 萧宿这个时候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之前,他还想过把这些东西用于战场,但是这一切其实都基于黎昭站在自己这边的情况下,甚至于永远都不叛变。 谁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所以他刚刚才起了杀心。 如果说因为一个人,就能够灭国,那么萧宿作为帝王,需要这样的担心。 黎昭一听这话,立马就开始解释:“那也是用于治疗,皇上误会了,只是我趁着别人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吓唬人而已。” “那个东西,之所以叫做灭火器,是可以灭火,救治病人的一种,烧伤的病人你见过吧。” “另外那个油电锯,有时候断了腿什么的,要切割之后,才能够救活,特别是用于战场上。” “总之,希望皇上相信一个医者的专业度。” 黎昭这样解释,皇上也点了点头。 听着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那朕明白了,之所以能够有这些精密的东西,什么线索都没有,亦或是随便一个装扮都很特别,这些都是来自很久很久以后的东西,那么你既然接触过那个地方,肯定知道我们这里的走向了。” “黎昭大夫,朕的江山,以后会如何?” 萧宿就这样盯着她,眼睛很犀利,只要稍微精神力不注意,黎昭只要说谎,都会被察觉。 她想到过有这么一次对峙,只是这江山确实是好。 黎昭也没必要隐瞒。 “民女接触甚少,甚至这个时代都未曾记载,像是不一样的时空出现,但是,倒是有与之相似的一个历史,在那里,您励精图治,开创了一个特别厉害的朝堂,百姓安居乐业,所有人都能够吃饱饭,甚至于,您特别尊重臣子,善于用人,最后开创了属于您的盛世。后人称为“开年盛世。”至于皇上你,也被很多人评价为千古一帝!” 黎昭说这话,倒是也不错。 萧宿治理得很好,但是千古一帝的话,也不至于。晏屿桉奸臣名声倒是很大。 这是一本爱情话本子,主要就是白锦锦和晏清河的爱恨情仇。都没怎么提过萧宿这个人,背景板差不多。治理朝政书中没有提过,应该是好的吧,若是百姓吃不饱饭,如何谈恋爱。 反正后来是被晏清河和白锦锦拿下了。至于如何拿下,话本子也没写,都是以俩人爱情为基础的。 但是这些事实都不算什么……说了萧宿肯定不爱听。 现在不给他立一个目标,到时候总不至于发疯吧! 她太懂这些上位者喜欢听什么了。 黎昭说完之后,萧宿一下子愣住,甚至整个人都有一种血脉喷张的感觉,看着黎昭眼里都是激动。 “你……你说我……” “千古一帝……” “千古一帝!” 萧宿听到这话,怎么可能不高兴,这是对一个帝王的最高评价。 而且现在的方向就是如此的。 黎昭十分认真地点头:“按照那个时代确实如此,但是不知晓说的是不是我们这个时代,毕竟万一不一样也是正常的。但是无论如何,民女认为,皇上都当得这个千古一帝。” “我身为医者,治病救人,不懂这些东西,若是能够帮着皇上治病救人,多救治几个贤臣都是好的。我这一生也圆满了。” 一听这话,萧宿眼里都是对未来的渴望,还有一种现在就要回宫准备朝政的信念感。 直接道:“我明白了,之前如何,可能现在就不一样了。若是我想要达到千古一帝,还是需要自己的努力,若是我天天什么都不干,也不可取。” “是的。”黎昭点头,“一个信念,一种想法都会影响未来的变化,简而言之,我是这里的大夫,若是没有我的救治,邓皇后在之前一个月就去世,死于狂犬病犯了,而宋景清此人,也会因为消渴症早亡,这些都是不存在的人。” “所以现在改变了,走向如何民女也说不好,还是让皇上相亲自己。” 黎昭说这话的时候握着拳头:“无论如何,黎昭都会坚信,皇上一定会更好的,我们的朝堂也能够更好。任用贤能,您一直都很厉害。” 说着话,萧宿哈哈大笑:“黎昭大夫夸赞人真好听,朕这心中,竟然也有一种振奋感。” “我们都是朋友,黎昭妹子你不需要和朕多见外。” “我说过,之前承诺的,即便我是皇帝,你也是我们的妹子。” 黎昭赶紧跪下来谢恩,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小命,算是保住了。 黎昭松了一口气:“朕还觉得一点比较有趣,朕在宫中,就曾经和晏屿桉质疑过你这些。晏首辅对于你这些医疗器械不知道吧,甚至你也未曾和他坦白。” “但是他说出来的话,竟然也和你差不多。” “至于成为千古一帝这种话,晏首辅也和朕说过。若不是日日和他相处,知道他一直都在,朕都要怀疑你们夫妻是不是一同去到了未来。” 黎昭听这话,竟也觉得一暖。 晏屿桉……这人真的是,他其实也从来都没有问过。 皇上这样,也是对他的试探。 “甚至,晏首辅今日之所以留在宫中,就是朕特意的,我说他若是不好好帮朕干活,朕就来吓唬你。” “结果,这是晏首辅最好说话的时候了。” 萧宿十分畅快。 黎昭虽说不关心晏屿桉了,但是现在听这话,也是一肚子的火气。 “……”这萧宿自以为很幽默? 就好像是萧珩一般,自以为对她好,其实黎昭一直都不太喜欢这种好。 第二百三十一章 帝王也可以是别人。 她道:“那皇上也早些离开吧,您这样的压榨朝臣,距离千古帝王还有一定距离,所以,早些回去准备吧。” “为晏首辅鸣不平了?”皇上好奇的问道,“黎昭大夫是不是还喜欢他?” “老黄,你给我闭嘴。” 黎昭说着就把人赶出去了。 看着这样恼羞成怒的样子,俩人的气氛倒是也不尴尬了,又像是之前朋友那样普通相处,没有君臣之礼。 等着人走后,黎昭这才腿软的坐在椅子上。 难怪人家说伴君如伴虎,这玩意儿确实不是闹着玩的。 殊不知,皇上在回宫的半路,就遇到了晏屿桉。 甚至于,是快马加鞭赶过来的晏屿桉。 皇上掀开帘帐:“晏首辅,我刚从黎昭大夫那里出来。” “倒是巧了,你宫中的事情处理差不多了?” “……”对于皇上的仔细问询,晏屿桉只是淡漠的看了一眼。 随后停下马,对着皇上道:“我们谈谈。” 言语之中没有半分对于皇上的崇敬,更没有任何恐惧亦或是其他。 萧宿知道晏屿桉很快就会发现,但是也没想到这么快,还准备回宫之后去道歉呢,看来这下是玩脱了。 他倒是不吊儿郎当了,从马车中出来之后,跟着晏屿桉朝着远处无人的地方说话,只有两个人的时候。 晏屿桉看着他:“皇上今日做了何事?” 他的声音高高在上,听不出任何的语调。就好像是老师在教导顽劣的学生一般。 “晏首辅,朕就是来看看黎昭娘子,顺便过来说说话,你也知道的,她是朕的义妹。” “而且,昭昭和阿婵是很好的关系,这不是很好吗?日后我们来往也多,我和阿婵还想着,撮合你和黎昭娘子重新在一起。” 皇上继续乐呵呵地说话。 但是晏屿桉是那种一眼就能看穿别人心思想什么的人。 “要吃饭亦或是闲聊,都可以;看诊给诊金就行;若是皇上有各种言辞威慑的,我想,这皇位给别人,也是一样的。” 萧宿的脸面有些挂不住。 “我们当年的情谊……晏首辅不当这样说。” 他有些生气。 “我我不当这样说,那皇上就会欺负微臣的妻子,我只有这一个妻子,你爱重邓婵,我若是去威胁邓婵的生命,你会如何呢?” “有些话不喜欢说,但是不代表着皇上可以当没有发生过。” 晏屿桉继续道:“这个皇位,给你,别忘了许下什么样的承诺。” “萧宿,你也是我一手教导出来的君王,我不希望,你真的把自己当成天下共主了。” “黎昭,是我的底线。就算我死了,皇上也没有动他的机会,这一次是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希望萧宿,你能够有所分寸。” 萧宿脸色涨红,低着头,看着晏屿桉眼里都是愧色。 “后来黎昭大夫和我解释清楚,我就知道是想多了,对此也不会说更多的话,更不会有不信任她的事情发生。” 萧宿有些慌了。 晏屿桉,很多年没有对他这么严肃的说话了,甚至于,现在就算是一把匕首把他杀死,萧宿都感觉有可能的…… 他现在都感觉自己的脖颈凉凉的。 他以为这一次来找黎昭,是藏得滴水不漏,没想到晏屿桉所有都猜到了。 这个人很强,强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萧宿心中并没有生气,想要和晏屿桉对抗下去的想法,因为他知道,就算是现在的朝堂,也都是晏屿桉撑起来的。 当年他也是晏屿桉从冷宫中教导带出来的,他是自己的再生父母也正常的。也是这皇位他没有想过,不然的话……萧宿知道轮不到自己。 更重要的是,关于黎昭大夫的事情,他确实心中有愧。 晏屿桉道:“这朝廷给你治理,是我想了许久的,也都是信任你,就算这一次过我,我相信你也能够做得更好,更加勤勉。你我之间,一直都是直来直去。我无需多言。” 萧宿点头,叹了一口气:“这一次确实是我错了。” “是。”晏屿桉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冰冷,“妄图质疑救命恩人,甚至想要对其进行杀害,只是因为觉得她厉害,所以威胁到你的皇位了么。所以,是不是无能的君主,才会干出这种事情。” “其二,听说黎昭治病救人,甚至还能拿出来更多的物什,你是不是害怕了。害怕她会超过你,这也是对自己不自信的表现。” “……”萧宿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 晏屿桉抬脚,往前走,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皇上,还需要再练练。这个位置,虎视眈眈,兴许随时都可以换人。” “当然,你的子嗣也要安排起来了,可以找阿昭看病,给她诊金。” 看着晏屿桉大步流星的走掉之后。 萧宿叹了一口气,眼神复杂道:“其实我更害怕的,是晏首辅你被抢走罢了……” 很明显地就可以看出来,晏首辅的心中,他的妻子是排在第一位的。 而在黎昭出现之前,晏屿桉一门心思都是辅佐帝王,甚至于躬耕于朝廷,每时每刻都在帮着皇上谋算。 那以后……若是他更喜欢黎昭,可会帮着黎昭谋算呢? 好像每个人见到黎昭娘子,都会很喜欢她。就连……就连萧宿自己,都不自觉的被这样人的优秀吸引。 所以的话,他只是害怕了,想要问一问。 现在虽说被晏屿桉训斥一顿,但是也确认了心中所想,和黎昭也聊开了,日后的话,皇上觉得能够心无芥蒂的和黎昭相处,这就够了。 晏屿桉快马加鞭来到了医馆,进来大门是关起来的。 拎着剑,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黎昭正在侍弄草药,这个时候手上沾上去的都是泥儿,晏屿桉就这样过来,抱着她的腰肢,把人就这样捞起来。 “你干啥呢?” 黎昭吓了一跳。 然后晏屿桉好像是失而复得一样就这样把黎昭抱在怀里,呼吸节奏都软了不少。 “……”黎昭脖颈都是疼的,主要是被晏屿桉压到了。 “怎么了?”黎昭继续问,拍了拍他的背脊,当然是胡乱拍下去的。 第二百三十二章 心疼了? “阿昭心疼我了?” 晏屿桉说这话的时候,言语之中带着调侃。 黎昭愣了一下,赶紧把人推开。 “就不知道你疯什么,突然抱着我。” 晏屿桉摇了摇头:“没有。” “就是想你了。” 黎昭:“……” 她也是有点疯了,竟然觉得以前的晏屿桉沉默寡言,至少也不会这样子说些话,让她不知道怎么回。 现在说不出回应晏屿桉的话,黎昭的心中更是着急。 看向他眼珠子就狠狠地瞪着。 晏屿桉轻笑,十分自然地揉了揉她的脑袋:“阿昭,这医院是你开的,病人你自然可以自己选,以后若是不想见的人,不见就是了。” 黎昭愣了愣,晏屿桉应当是知道皇上今天来试探那事了。 现在能让她在皇上面前有底气。 这个人……莫不是想要造反? 黎昭想起来话本子里对晏屿桉的描述:若是他活着,非掀翻天不可,晏屿桉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就是这样的。 特别是这十年过去之后,黎昭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此人性情大变。 “那是皇上,晏屿桉。” 黎昭深呼吸一口气:“他来哪里,我敢把人赶走么。” “你现在不准说多余的话,老老实实地做自己分内之事就好,不允许你说出大逆不道的话。” “你小心砍头,晏屿桉。” 说话之间,她的手已经捂住了晏屿桉的唇角。 要知道,黎昭这里可是有不少耳目的。 且不说皇上的耳目,还有那所谓什么世家,蓝氏的那种都有不少…… 现在晏屿桉若是这样说,他估摸着又要被各种上奏。 看着她这么紧张的样子,晏屿桉只是看着她笑。声音嗡嗡的:“无论如何,你回来了,就有人给我收尸。” “这样何尝不是好事。” 就好比,他这些年都想着去死,现在阿昭回来,已经是莫大的好事了。 黎昭看着他这个人就感觉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丧丧的气息,甚至有一种来自地狱的感觉,很阴湿。 若她不是与之熟悉,肢体接触都熟悉……否则的话,黎昭看到这样的人肯定赶紧跑。 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几个孩子,我虽说和离了,但是也会被你牵连,有些事情要慎言。” “我和皇上之间没什么矛盾,就是随便聊聊天,你有什么好紧张的。” 晏屿桉私下已经找皇上说了,现在自然不会让阿昭纠结这个事情。 过去就过去了,以后若是再有……他必然动手。晏屿桉的眼里带着淡淡的戾气。 但这样子,只要黎昭轻轻地扯了扯袖子,就消失不见了:“想什么?阴测测的。” “你是不是在琢磨着什么鬼主意?” “想在你这里住下,天色已晚,没办法回去。”晏屿桉淡笑,人已经准备往里走了。 躲在水榭偷听的三个小孩,吨吨吨地往里跑。 爹爹方才是警告他们走远一点,不知道是不是要和娘亲做小孩不能听的事情。 黎昭快步走过去,挡着晏屿桉的身体。 “不准。” 她语气之中带着嘲讽:“晏屿桉,这里不欢迎你。再者,你这样一直都要靠近我,是不是以后就算是死了变成鬼了,你都要粘着我。” “兴许会。”晏屿桉觉得,自己这样的恶鬼,就算是也上不了天堂,就算是死了天天缠着阿昭,看着她也放心。 是的,他从来都舍不得离开阿昭久一点。 一直都习惯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的,谁知道这一分别,就是十年。自己养出来,养得珠圆玉润的小姑娘,现在十年后,感觉瘦了不少,他很心疼,很心疼。 每日都琢磨着,要怎么把阿昭重新给养回来。之前那样懒懒地在家中,就很好。 他的阿昭不需要那么辛苦的,但是这是她想做的事情,晏屿桉绝对不会多说,也不敢多说。 想法只能悄悄地藏着,暗暗地嫉妒那些病人能和昭昭有这么多的接触。 “有些人,若是这心脏再不找我好好地调养,好好地做手术,我想这身子骨也撑不了多久了。” “英年早逝是必然的,不过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了,差不多走了也没事,到时候我重新找一个年轻些的做夫君。” 黎昭企图用这种方式,把人劝过来治病。 她都已经出现了,都已经在这里了。他有空每日来这里虚晃一枪,来这里看看她,就没空做手术? 谁知道晏屿桉没有说做手术的事情,只是道:“我想,阿昭不会的,因为我会日日缠在你身边。” “我也会在床头盯着你。” 说这话的时候,黎昭冷嘲热讽:“是了,那我和继夫,洞房花烛夜。” “关键时候是不是你要换做厉鬼吓得……” 还没说完,晏屿桉就否定了这种说法:“不是。” “我就不会给你机会,另外就是阿昭,其实我就算死了做鬼的话。” “也能够和你快活……你可有看过,人和鬼……” 说到这里的时候,黎昭脸都红了。 “荒谬!” “晏屿桉你真是孟浪!” 黎昭嘴巴絮絮叨叨的骂他,但是晏屿桉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甚至心情极好:“我说的是实话。” “我之所以知道这些,也不过是翻阅娘子先前留下的话本子才知道。” “原来,面上不显,娘子心中有这么多想做的事。” “看来是我这个做夫君的,未曾满足。” 晏屿桉说着话,喉结滚动,黎昭赶紧低下来,羞涩得不成样子。 “不准瞎说了。” “我每次让你治病你都转移话题。” “你快说,你什么时候治病。”黎昭恼羞成怒。 之前晏屿桉嫌弃自己的话本子,未曾想,他竟然挨个去读了,不敢想他读书的时候眉头皱得有多紧。 黎昭只是觉得好笑。 且不说那些孟浪的,就算是那西厢记,一个梦就有不少关于和未见的杜丽娘那么多隐晦描写了。 黎昭不客气,最喜欢看的就是这些所谓的、没有道理的亲热。 至于晏屿桉给她挑选的那些修身养性,每日教养手札什么的,还有教习老师,黎昭从来都未曾仔细研读过,都是敷衍了事。 一贯如此的。 第二百三十三章 你去你的,我去我的 现在气他虽然很高兴,但是黎昭还是觉得有些奇怪,这晏屿桉不看病,是不是就想要死? 她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总觉得晏屿桉此人,现在状态还是很不对。 她做不到这种“与我无关”的态度,现如今看着他,故作不经意地说道: “我都活了,你不准死了。好好地活着,别让孩子们担心。” “不管怎样你都是他们的阿爹。来找我治病,我少收一点诊金就是了。” “阿昭,我不治病。”晏屿桉先前是回避,现在是认真地说了。 他不想治病……因为他的心头不太对,这几年来,他一直都尝试着用自己的心头血,尝试着用过古籍法子,心头血喂养寺里面的曼陀沙华,说是可以让阿昭回来。 所以,他心头全是疤痕,自残过的迹象。 这,不能让她看见的…… 所以晏屿桉不会想要治病,这心脏病他心中有数,这个时候死不掉。 “你放心吧,你回来了,我肯定不会舍得自己去死的。我要陪着你和孩子们。” 晏屿桉说得轻松。 黎昭也知道自己劝不动,有这么一个倔强的病人,而且这个人就是很明显的危险分子,显然,黎昭自己都是力不从心的。 算了,多说无益,说多了,感觉这人也不会听。 “狗男人,年纪轻的时候就是倔驴,现在年纪大了,也是一个顽固的死老头,老男人。” 说完这话黎昭好像是要好受点,因为看着老男人吃瘪,她这心里就高兴。 不得不说,晏屿桉此人,是真心的在意年龄,黎昭只要稍微一提醒,他就开始紧张得喉结滚动。 随便没有一处展现紧张,但是毕竟是三年的少年夫妻,十年前的男人还是很青涩的;并不是现在这种样子。 所以现在的小动作,黎昭也都还记得。 只不过……想起来在两人在入寝的时候,晏屿桉在动情的时候,也会喉结滚动的。 当然也是紧张。 黎昭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她很喜欢摸着他滚动的喉结,顺着这样的往下跟着走,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但是每一次,他都会心跳慢了一拍,甚至于,黎昭感觉是他的一个敏感的点。 想到这些,不由得脸红。 黎昭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算是没有多想,继续说事情。打算回娘家的事情,和他说一下,因为黎昭想要带着孩子们回去。 “作为孩子们的父亲,你既然来了,我还是有事情要和你讲的。”黎昭看着他,有些嗫嚅的道:“就是我要回去娘家了,当然我不是再告诉你,我是想要说,孩子们和我一起回去一趟。” “这段时间,就要麻烦你一个人打理晏府了,给我们大宝放一个假。” 十年过去了,黎昭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和老男人商量事情,当然,他们在十年前也从来都没怎么商量过。 一直都是他命令黎昭如何如何,若是黎昭不同意,或者是反问,他就皱着眉头,一言不发;亦或是黎昭勉强答应,就派人强加看管起来。 想起这些事情,黎昭就是一肚子的气。 晏屿桉此人,肯定是把自己当做是金丝雀儿来养的,谁要做他的笼中雀? 本来一开始还好好的,带着少女的羞涩。 晏屿桉看着恍惚,确实是年岁大了,之前看着妻子的青涩,他会觉得阿昭这样真好。 现在他会感觉自己有点老了,会不会已经配不上这样的青涩了呢。 好像阿昭真的需要一个年轻的伴侣才好。 自己想的事情,自己把自己否了,现在还有一肚子的火气,晏屿桉唇角紧抿。 看着阿昭道:“你怎么了?” “我想起某些人之前的过往,自然就是一肚子的火气了。果然夫妻千万事情,我们这样的夫妻,到了现在,只剩下互相埋怨……” 黎昭还没有说下去,晏屿桉就往前走了一步,从后面就这样把黎昭笼罩在怀里。 有一个巨大的阴影就这样把自己给团住了。 黎昭的心怦怦跳。 “晏屿桉……你。” “阿昭,不要说那些话,没有埋怨的,你埋怨我可以,但是我不会埋怨你。” “我之前做的那些事情,确实是不对,你说,我就努力去改。我不是念着要和你回到从前,我是想着,我们要有一个新的未来。” 黎昭有些怔愣:“阿昭,让我抱会儿。” “去岳父岳母家也好,我去准备贺礼。到时候一同过去,我最近有些忙,好久没过去了。” 黎昭:? 不是,晏屿桉,我没有邀请你啊。 黎昭把人推开:“我,带着孩子们去。” “嗯,有什么问题吗?”晏屿桉装傻,“你带着孩子们去,我自己去。” “这样的话,我们同路而行,到时候我和周珂,还能够护着你们的安危。” “刚好,朝中在西南有事情排给我。所以的话,我也是要去的,你和我一起,岂不是要安全一些的。” “你知道的,反正大舅兄是跟我。” “……”黎昭想起来自己那个吊儿郎当的兄长,就是一肚子的火气。 兄长昨晚上醉酒,竟然念着说,若是爹娘再逼着他娶妻,就要搬过去和晏屿桉一起住。 让妹夫收留他! 而且还说,让黎昭不要介意。 现在想起来这些事情,黎昭都是满头黑线。 “你这十年,肯定是对我阿兄做什么了。之前他不是那么依赖你的。” 黎昭甚至都有点紧张了,回去的话,会不会全家人都看好晏屿桉了? 不对,阿爹阿娘先前就是特别喜欢晏屿桉这样端方自持的君子,黎昭和他们说不通。 若是他回去的话,爹娘应当也会开心吧! 黎昭叹了一口气:“随便你。” “到时候我们启程时间,可不会告诉你。” “那我就每日都过来等你。” 晏屿桉声音温和,甚至见缝插针的想要揉揉黎昭的脑袋,他和妻子,真的很需要很需要肢体接触。 十年前他也不知道,自己隐忍克制,竟然会做出这样的蠢事,更没想到,这样的克制,竟然是黎昭厌恶至极的导火索…… 第二百三十四章 罢了,就当外室 想起这些,晏屿桉就觉得自己命苦。 叹了一口气,罢了。 能这样守着黎昭,没名没分也挺好的。 晏屿桉突然想起了一个熟悉的字眼:小三、外室…… 他现在,确实是没名没分的,像是一个男外室。 等待黎昭这样一个不喜欢归家的妻子。 不对,现在倒也不是妻子了,毕竟和离书已经给了她。 晏屿桉其实一切都是缓兵之计。 按照他所想的,过不久趁着阿昭未曾注意到和离书,到时候小心翼翼地拿走也是好的。 若是十年前的他,那时候肯定做不到这样,但是显然,晏屿桉现在已经豁出去了。 为了阿昭,他什么都可以做。 就算是一些特殊手段,也是必要的。这个时候不争不抢,有多少人就这样虎视眈眈地盯着。 他甚至有时候做梦,阿昭都跟着旁人走了,对他置之不理。 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可不仅仅是噩梦…… 黎昭看着他这模样,懒得搭理。 进屋就准备收拾东西,这段时间还有太医在这边坐诊,基本的病症他们都可以诊断。若是很严重的,也能够等到她回来,应该小半月就回来了。 这段时间黎昭还安排听松帮着,找一批力气大,不怕苦不怕累的女孩,他们来当护士,到时候负责看着病人输液什么的。 至于要做什么,听松这个“护士长”很清楚。 听松有点诧异:“那我一个男子,在女子中间会不会显得格格不入?” “不会。”黎昭道,“像你这般,是我亲手教出来的。你教他们我也放心,只是因为女子学东西快一些,而且若是男子的话,过来跟着我们学这些东西,未免家人会有些不放心。” “女子能给家里挣钱,他们也高兴。” 现实就是如此的。 黎昭安顿这些的时候,晏屿桉就进去小厨房做了饭菜,端出来,已经和三个孩子坐下了,就等着她过去吃。 这些菜……黎昭觉得熟悉。酸汤圆子,荠菜煮鸡蛋,甚至还有薄荷炸排骨,都是自己擅长的几个。 算是做出来能吃的,但是之前做给晏屿桉吃,他并不喜欢。 “你又不是西南人,你怎会做这些菜?” “再者,我记得十年前,你都未曾下过厨房。” 黎昭说这话的时候,眉头紧皱,好像是在想,自己是不是忘记什么事情了。 晏屿桉都未曾回话,一旁的晏泽之就好奇起来:“可是阿爹会常做饭给我们吃啊。阿爹做的口味没有阿娘的好吃,但也还行!” “祖母也说阿爹不会做饭,但是阿爹分明会在小厨房做饭。” 晏薇之耷拉着脑袋,她准备今晚上不吃饭了。 现在看着这些,本能地咽了咽口水。 “那个……” “可是阿爹做给我们吃,也未曾陪我们吃啊,我们吃饭的时候,他就去书房了。” “只有周珂会拿一些饭菜过去给他吃。” “阿娘,阿爹还会做糕点,除了桂花糕,好像他都会做一些的。我们几个的吃食,囤积起来的,多数都是阿爹做好的。” 晏羲之抬眼看着父亲:“可是我们也没看见父亲做过。” 是的,一开始他们也以为就是家中的厨娘做的,但是要求那厨娘做了拿出来的时候,发现味道压根不一样。 兄妹三个人心中也有数。 虽说一开始没想到每日不爱说话,整日丧着脸的阿爹能够做饭菜,还有糕点。 但是就算用排除法,也知道是阿爹啊。 之前晏泽之偷偷地和小叔父说过,问阿爹这样是不是就是父子所说的沉默的父爱,他们对阿爹过于闹腾了,应该体谅的。 但是晏清河说:“是因为你们阿爹对不起阿娘,想要用这种法子补偿你们。他就是讨厌你们,都不愿意看你们,才会做好了就放在桌上,不然哪里有谁不陪着自己的孩子用饭?” 这样说了之后晏泽之也就不再问了,甚至闹了好几次不想吃了。 现在小叔父的心思昭然若揭,他们也不是小时候那种傻乎乎的样子了,自然就知道阿爹其实很好的! 之前也不知道为啥,分明就是和阿爹无关的事情,他们总会怪罪在他身上。但是实际上,阿爹没有那么糟糕的。 黎昭这心情也十分复杂:“晏屿桉,你竟然还有这手艺,藏着掖着。” 但是孩子们还在身边,黎昭没有多说。 等着吃完之后,嘱咐三个孩子收拾东西,回去老家西南一趟。 大家伙都高兴着,快速回房收拾了。 碗筷由春晓收拾。 晏屿桉未曾离开,对于黎昭的逐客令浑然不觉。 他最近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在阿昭这里,磨练自己的意志力,顺便,软磨硬泡的,总有一天水滴石穿…… 黎昭心中憋不住话,阿兄说他想死那事情都还没有问,现在又是做糕点: “当年我做饭给你吃,你看都不看一眼,我还以为,你嫌弃至极。” “这十年我不在你身边,你倒是学着我的手法。” “晏屿桉,你这样的人,什么态度都是藏着掖着,失去了才懂得珍惜,我若是一直都没有死,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醒悟?” 黎昭说这话的时候,晏屿桉过来紧紧地抱着她,眼里都是紧张:“阿昭……不要这般说。” “你会岁岁平安的。” “不会死,也不可能会死。” 她离开千万次,那他就拽她千万次,大不了两个人一起去死。 其实他心头血今年差不多就要耗尽了,本来是算在今年去死的;但是晏屿桉还没有死的时候,阿昭回来了。 真好。 “十年前,你我夫妻相处,我并不是嫌弃,我很喜欢你给我送,你的心意。”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我吃了的,我未曾丢掉。”晏屿桉笨拙的解释道。 他依旧觉得自己解释这些东西很奇怪,他也不擅长解释。 黎昭:“……那你为何叫我不要做了,日后也不要把这些东西放在你面前?” 十年前的黎昭要体面,不想要丈夫说出难听的话伤害,现在的黎昭想要把一切都问清楚。 “因为那日你割了手。你的十个手指都包了纱布,我瞧见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出不了县城 “我回家就听见府上下人议论。我觉得你不需要做这些的,你只要安静的在我身边就行。做饭太累了。” 晏屿桉道。 “我若是不呵斥,你下次是不是要把自己的手指割掉?” 黎昭:“……” 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反驳。 只是觉得,这所谓的夫妻关系真是神奇,一件事情完全不同的看法,认知不在一个时间点,时间久了,全部都成了怨恨,一切都是芝麻绿豆的小事,黎昭也不知晓为何自己记得这么清楚。 或许她和晏屿桉本身就不合适吧。 她叹了一口气。 晏屿桉好似是看到了她眼里的决绝。 他抓着她的手:“我这么解释,你可知道?” “……”黎昭动了动唇,没有说话。 “不想说话,你就不需要说话了。” 话毕,晏屿桉强势的啃咬过去她的嘴唇。 因为她说的话,没有一句晏屿桉喜欢听的。 随便说一句话,就可以让晏屿桉发狂,有的时候生气得想要打她柔软的地方!但是终究是舍不得。 最后黎昭得了空隙,转身就盯着他。直接又是“啪”的一巴掌。 他摸着脸,倒是没有什么反应,黎昭第二次打他,好像晏屿桉已经能够从善如流了。 娘子都要抓不住了,这些东西,在意了有什么用? 浪费了十年的时间,这十年,足够教会晏屿桉怎么做一个合格的丈夫了。 就在这个时候,晏屿桉心口疼,但是不想让黎昭看出来自己的样子。就这样坐在摇椅上,看上去带着病态和坦然,还有一点宠溺的味道:“阿昭,你想怎么打都行。” “若是没有打够,现在再来揍我一顿也是可以的。” 黎昭捏着拳头。 “……” 都说出这种话了,结合上次所见所为的反应,黎昭可以十分清楚了。晏屿桉这个人很明显,就是对这种事情很上头,黎昭害怕把他打爽了。 “阿昭,不管怎样,现在我解释这些之后,你我也是可以和平相处的。” 黎昭道:“但是这样也够了,其他的事情,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晏屿桉,不喜欢这样。我不喜欢节奏被你带着走。” “你为什么总喜欢总要和我一起,我希望这一次我回娘家仔细冷静,你在汴京城也走不开吧。” 但是晏屿桉不管怎样都不会同意的。 冷静是最不好说的事情,他十年前可能在阿昭心里还有不少的创伤,若是他不在身边解释,若是还出现了其他的护花使者。 他到时候就真的成为孤家寡人了。 晏屿桉可不会接受这样的结果。 “阿昭。” “我想因为这些事情和岳父岳母赔罪,而且,我和你之间,也不可能只有这么点所谓的和平相处。” “我要的,你是我的妻。” “我要的是,我们一家人共同走在一起。” “我明日就启程。”黎昭不听他说这些,冷淡的道。 “嗯,我也准备好了。” 黎昭没相信。 他是首辅,平日里都忙成这种样子了,睡觉休息的时间都没有,黎昭也不觉得需要他陪着自己去。 她又不是不能去的,再说了,爹娘其实对他印象很好的。 对于晏屿桉,她觉得自己能想明白的,不需要他这样患得患失。 但是晏屿桉说了这话之后,看黎昭没有回应,继续道:“那明天早晨,我带着包袱过来寻你。” 黎昭:“……” 晏屿桉出门之后,黎昭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晏屿桉看着里面,眼神带着复杂。 对不起啊!阿昭,我又利用你对我心软这一点,强求地陪在你身边了,我没有给你选择的机会。 他想,有些时候厚脸皮确实是必要的。 反正周珂看着大人这样都叹为观止。 黎昭娘子对他说的好赖话,照单全收。全部都收好了之后,还能够笑眯眯地应对黎昭。 但是出来之后,晏屿桉就开始半跪在门口。 周珂吓了一跳:“大人,要不要进去找黎大夫诊治?” “不用。”晏屿桉摇头,“小事,我缓一会儿就好了。明日让工部侍郎宋景清帮我请假,说我回乡。” “要请一个月余。” 说这话的时候,周珂有些担忧地说道:“不知晓皇上可会同意?” “毕竟现在都是您在掌控着局势,你走了,害怕皇上不同意。” “会同意的。” 晏屿桉今晚和皇上闹,可也不是白闹的。 闹了这么一通,皇上这段时间都对他抱着歉疚,对他们夫妻都有一种焦虑感,害怕他们不能和好。 晏屿桉太明白这皇上是什么性子了。 估摸着要折磨一阵了。 所以他这首辅,在这个时间点,适当的休息也并无不妥。 晏屿桉回去晏府之后。 听着府上人说道,晏羲之那个小少年,已经把掌家的权力交给祖母了。 祖母听着老大十分成熟又带着稚嫩的请求,笑得合不拢嘴了。 这小孩给她们的母亲教养之后,果真是更好了。 果然,孩子跟父亲还是跟母亲,这种养出来的孩子完全不一样。 而晏清河,这段时间到处打探消息,兄长是半句话都不和他讲。 甚至晏清河安排在外面各个大人身边的人,都莫名其妙的断了联系,这个时候他就知道了,兄长已经对着自己动手了。 所以,今晚晏屿桉收拾东西。 晏清河主动过来书房门口等着了。 他每日都是这样,晏屿桉已经习以为常了。 顿了顿道:“你有事?” 晏清河看向他:“兄长,你真的要去西南,那个地方蛮夷之地,路上不少的土匪,还不太安全。你这一路去,可要注意安全。” “怎么,你要埋伏杀我?”晏屿桉冷笑着看他。 晏清河:“……我是兄长养大的,就算你现在对我有误会,我也绝对不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我如今只是想要问问,你对我是不是半分感情都没有了。当年,你和嫂子是对我最好的人,把我从乡下庄子里接出来……” “若是现在回到当时,你还能带我走吗?”晏清河是想要过来打感情牌的。想要让兄长想起来那些年的情分上,放自己一马。 但是晏屿桉淡漠地说道:“不能。” “重回那个时候,我让你出不了小县城。” 第二百三十六章 想杀他 “知道是一个养不好的人,我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在上面。清河,我最讨厌的,就是浪费时间。” 最后,晏屿桉加重了几个字。 晏清河有些不可思议,浑身都在颤抖:“兄长……你后悔带我回来了吗。” “之前的那些情分,就一点都没有。仅仅只是因为一个和嫂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出现,把孩子带歪了,你就觉得,我是坏人?” “你忘记了吗?兄长,之前多少女人都是这种样子过来晏府接近你。” 晏清河那天也愣了一下,但是后来仔细想,这怎么可能和当年一模一样,岁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从来都不相信鬼神之说。 所以这个黎昭肯定是冒充的,就是兄长对嫂子的感情太深,从来都没有走出来,被人利用罢了! “嫂子她死了,她已经死了!” “兄长,你现在不接受我,现在想要把我踢开,日后一定会后悔的。” “一年前,大夫就说你有心疾,现在是不是精神状态出问题了?我和母亲都说了,让你好好地看看。” “现在一家子都乱成什么样了。我就算娶妻了,也要在家中看着,为免你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就算是兄长讨厌我做这些事情,我也要做……” 晏屿桉听着他说这些,毫不客气地说道:“显而易见,我是有耐心的。” “不要拿你嫂子说事。单纯说你,晏清河,太过了。” “给过你机会,没有坦白。那么现在什么东西在丢掉,你比我清楚太多。” “所以别装了。” 再装,也都是没有必要的事情。 晏清河想到了那些接二连三联系不上的人。 一开始是想着自己要隐藏好的,只能过来试探兄长的态度。 但是现在,晏清河知道了,没必要隐瞒了。 “我知道了兄长,大嫂是谁都不影响,你不让我成长了。” “我的那些人,是你拿走的吧。” 说着,晏清河已经准备好了匕首,他现在和兄长站得很近,就在晏屿桉的旁边。他的心脏很脆弱,如果自己这一匕首扎进去,那么……晏屿桉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晏清河只能阴暗的继续往前走,时时刻刻都准备着匕首。 若是晏屿桉死了,那么他就有了晏屿桉所有的一切,有了晏府,可能还会有皇上的重用,更会有晏屿桉所有的资源…… 其实这个念头,晏清河并不是现在才有的,好像是从年岁尚浅的时候就开始有了。 他感觉晏屿桉必须要要死的,以后也会死的,好像现在他有的这些东西,在现在应该都是他的了。 但是为什么,晏屿桉还没有死。 分明在无数次的睡梦中,晏屿桉都会去死,然后让路,让他走出来,成为很厉害的人。 为何一切都有了偏差,晏屿桉没有死。 怎么会没有死…… 晏清河现在偏执的想。 既然没有死,那他就把兄长杀了,这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吧。 他这个时候就好像是脑子里彻底被邪念控制了,也忘记了晏屿桉身边高手如云。 所以毫不客气,捏着匕首,以为会向着自己所想的方向就这样冲过去。甚至刺入兄长的胸膛,在梦中也是这样的。 但是……现在的晏屿桉转身,甚至于一柄长剑最先刺入了晏清河的胸膛。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胸膛。 “兄长方才分明是空着手的……”他满脸都是不可思议,“为何,为何兄长会这样?”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都在咳嗽。 甚至咳嗽就咳出血了。 晏屿桉淡漠地说道:“想要杀害别人,别人就不能杀你了么。” “清河,我没有教过你这种道理。” “想杀了我?清河,你莫不是忘记了,之前我是怎么把你养大的。你会的那些动作,都是我教你的。” 他的眼里带着一股子邪气。 “所以,你想要怎么办?” 说这话的时候,晏屿桉的长剑又朝着他的胸膛插进去。 匕首哐当地打在地上。 祖母和母亲张氏急急忙忙地跑进来,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什么阻拦不阻拦了。 母亲张氏跪下来:“干什么干什么!” “两个都是我的孩子,晏屿桉你到底在做什么,这是你的弟弟。” 祖母唇角发颤,但还是冷静的处理:“把人抬出去吧,找大夫。” 晏屿桉道:“既如此,就不要在书房打扰我了,母亲,麻烦你走的时候顺便把这些血清理干净。” 张氏一时语塞。 都知道这个大儿子心是冷的,现在做出这种事情,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是张氏何尝不怕? 晏屿桉这个逆子,做出杀母这种事情,都是十分正常的。 思来想去,深呼吸一口气。 张氏才腿软得跑出去,生怕走慢了被叫住。 祖母没有说太多,只是道:“孩子,要不要吃一碗甜豆腐水,压压惊?” 这是晏屿桉儿时最喜欢的吃食。 也是他一直都喜欢的。 但是晏屿桉看着桌上的甜豆腐水:“方才晏清河送过来的,里面有毒药。” “不能吃了。” 他道:“祖母,照顾好自己,这段时间,我要和阿昭回去岳父那边一趟。” “嗯。” 老太太点了点头。 想要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这孩子养成这种矛盾又奇怪,甚至于有痛意也都收起来的性子,其实和家里脱不开的关系。 想要弥补,想要说,但发现都没什么用,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无用之功罢了。 大孙子的心痛,只能指望着阿昭来抚平了。 但是她们成婚三载,晏屿桉都未曾坦白过;祖母想着,等这一次之后,倒是要把阿昭拉过来说说了。 “早些休息。” 说完,祖母离开之后,晏屿桉看着抽屉里珍贵的一个泥人。是那个时候新婚,晏清河送给他和黎昭的。 阿昭那个也一直都是妥善保管,晏屿桉这里也一直都收着。 晏府的人,他其实并没有任何指望,甚至从来都没有喜欢和谁交谈过。 但是晏清河,是他一手养大的弟弟。 甚至于,晏屿桉头一次起了恻隐之心,想要救一个人。 第二百三十七章 阿昭只有睡着才是乖的 在阿昭走后,晏屿桉出去处理朝廷政务的时间,都是三个孩子跟着晏清河。 都是他带着的,因为足够信任,也因为他主动请缨。 晏屿桉觉得,兄弟情和夫妻之爱,是唯一的例外。 但是这所谓的兄弟情谊,不过是希望他早点死而已。 晏屿桉抬眼看着月光,竟然只是有点憋闷。 从来都没有想过晏清河的背叛,因为相信,所以没有去探查,也没有对他刻意探查,关于家务事,一应交给了晏清河。 现在,算是吃到了苦果了。 没有人能相信的,没有一个人。他身边的戾气越来越重了。 只有阿昭,只有她教养的孩子们…… 阿昭是他的。 晏屿桉躺在书房的小床上,拿出来藏在袖中的小衣,阿昭的……好像阿昭就在身边一样。 那些所谓的, 极致缠绵,其实是一个人的幻想。 点了安眠的香料,带着迷药的,才能让自己沉沉睡去。 若是没有药物的辅助,晏屿桉整晚整晚的睡不着,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只不过安眠的香料夹杂入睡的药物越来越重。 每当这个时候,旁边就要有带着阿昭味道的东西,才能抚平心中的躁动和不安。 甚至在梦中,才能成功的解决 …… 那些男子的需求。 一个时辰之后,晏屿桉放下小衣,才起身去沐浴更衣,这才沉沉的进入梦乡。 即便如此,第二天他依旧很早就起来了。 习惯了早起,还能够晨起练剑。 晏屿桉做完这些之后,周珂备好马车;东西都收拾妥当了,随后准备出门。 张氏在门口拦着:“你是首辅!你要去哪里?告假这么长时间。” “你知不知道,你昨晚还伤了清河。念在你这么些年状态不好的份上,我就当你是不小心的。晏屿桉,你不等着弟弟好,你莫名离开是想要如何?是要到处都传言,你想要杀了自己的弟弟吗?” “还是要传言,你这个首辅之位不想要了?” 张氏气冲冲地过来质问。 晏屿桉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母亲,眼里带着稍微的兴趣:“母亲竟然能想到这些,看来清河引导你不少啊。” “晏屿桉,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清河现在躺在床上起不来。你们同样是我的儿子,我已经足够偏袒你了,不然我就去报官了,到时候我看你这个首辅还能不能做下去。” 张氏十分厉害:“反正百善孝为先,一个没有孝顺的人,怎么能当百官之长!” 说这话的时候,晏屿桉只是觉得好笑。 “哦。” “那母亲可以去试试,这首辅之位就在这里,你尽管去报官好了,我就先走了。” “闹腾的地方啊……” 坐在马车里优哉游哉的。 张氏不可思议的站在家门口。 不是……晏屿桉就这样走了吗? 什么都不管不顾。 甚至说出这样威胁的话也不害怕吗?这是什么态度。 张氏捏着拳头,只能转身回去和小儿子说一声了。 晏屿桉坐着马车颠儿颠儿的来到了黎昭的汴京第一医院门口等着了。 还没下去,大舅兄就先上来了。 黎右舷乐呵呵地说道:“妹夫,我妹说了,我俩关系好,我和你坐在一起,她带着孩子们坐另一辆车。” “我俩怎么样?推牌九,两个人的?亦或是干一点有趣的。”黎右舷准备和晏屿桉博弈来着。 这个妹夫很聪明,每当做这些事情,他看一眼就知道能不能赚钱了。 所以这段时间黎右舷苦练,就是想着什么时候能够和晏屿桉稍微切磋一下。 谁知道晏屿桉笑了一下。 “哦。” “大舅兄,关于赚钱,有个问题要你思考。” “汴京你不是一直都没想好怎么赚钱吗。我给你想了一个。” “如何?” “你来汴京,可会遇到假币的问题。银票有假,银子有假。铜钱有假。” “不仅如此。我们在西南那边的时候,想要和外面的商户交流很困难,大家用的货币都不一样。没办法沟通啊。但是后来的话,我就听你说的,靠着帮人家兑换货币,赚了很多利润。嘿嘿。” 所以黎右舷这么喜欢晏屿桉。是真的帮他赚了不少。总的来说,黎右弦有今天,都是因为晏屿桉帮忙。 “那能不能开一个店铺,二者业务集结一下,全国各地都有呢?你现在有资金。可以想办法去弄。怎么算钱?怎么来?怎么建设?这些都需要你单独想。” “身为孩子们的舅舅,你应当要做好自己的表率。所以你和孩子们一马车,我和阿昭一起。” “你去单独静静,想好了再来寻我。” 晏屿桉说了这话之后,他沉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妹夫。没想到你为我想了这么多。” “我什么用都没有。该死,我立马去准备。到时候开起来,我们一人一半的利润。没有你就没有我。” 说着黎右弦信心十足地下去了。 晏屿桉老神在在地坐在马车正中央。 甚至眼神里还带着骄傲。 黎昭在他这里的时候,还有些踌躇不前。真不知道阿兄发什么疯。非要和孩子们相处。 黎昭也不好拒绝。只能来这里找晏屿桉了。 她掀开帘子,看着里面的晏屿桉正在看书,一身符合春和景明的装扮,看上去就让人心情好。黎昭不由得惊艳了一下。 这老男人真的是年纪越大,越是喜欢这些衣服了。以前死都不穿。现在感觉都挺好看的。 “那个,我过来和你一起。” “哦。” 晏屿桉点头:“上来吧。” 黎昭被他捏着手腕,小心翼翼地扶着过去,他坐在正中间倒是笔直了,显得黎昭就像是一个小媳妇一样坐在旁边。 俩人不知道说什么,倒是也有些尴尬。 看什么书呢?他这么入迷。 黎昭看着马车里面的小桌下有几本书,策论什么的,她都不喜欢看。所以安静地坐在那里,打了一个呵欠。 路途遥远,西南那边山多,所以这一路上颠簸得紧。 黎昭不知不觉就困了,只见晏屿桉伸出手,给她垫着以免砸到了马车的外框。他的眼里都是暖意。 第二百三十八章 就你喜欢出风头 给她盖上了毯子。之后怕她睡不舒服,把黎昭的脑袋朝着自己这个方向压。 她还是有十年前的身体记忆的。 所以就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睡。 “老男人,胸膛还挺舒服的。” 黎昭睡着睡着就抓着晏屿桉的胸肌……平时倒是无欲无求,但好歹也是妇人了,十多年与夫君未曾有什么鱼水之欢。 现如今在梦中,为何还不能大胆一些? 黎昭毫不客气地把手放在上面,凉凉的手心暖和了,又开始给背面暖手。晏屿桉正看着她这样子,带着宠溺:“依旧是这样的。” 他的阿昭没有变,就算是过去了十年,她依旧是习惯把手放在这里,小姑娘香香软软地,一直都是这么特别而又可爱的样子。 就在晏屿桉任由她做什么的时候,黎昭毫不客气地用手掐了一下。还往回扯了一下。 “嘶……”晏屿桉肉疼。 要不知道黎昭还在睡梦中,他真以为这小姑娘是刻意的报复,手指甲虽说是修剪整齐,但是用力这么掐肉,晏屿桉还是很疼。 “磨人的小妖精。” 他捏了捏黎昭的鼻子,她呼吸不过来的时候,就皱着眉头打人,晏屿桉的脸颊唰唰唰地被打了好几下。 “……”即便是睡着了,还要打他巴掌? 晏屿桉无奈。看着黎昭白软软的小脸,好想要一口咬下去,这样看她怎么行动。 黎昭醒过来的时候,晏屿桉正在看着她:“醒了?” “你这人竟然趁着我睡着了,然后抱我!”黎昭朝着他呵斥道。 “哦,那看看,是谁抱着谁?”晏屿桉摊开双手,可见黎昭自己的手还搭在他的脖子上。 感受到这个男人浑身都是硬邦邦的肌肉,黎昭确实是觉得还不错。甚至于,十年前他的身材就是很好的,现在,都有点记不得什么样了……这几年忙于医术。 现在黎昭仔细端详,看着青筋暴起,还有这穿衣服就很板正的男人,可见。这十多年来,身材也不曾走样。 对于这样貌,黎昭还是满意的。 其实她一开始喜欢晏屿桉,就是很简单的觉得俊朗,和汴京城其他女子一样,本来她也就不是什么很有内涵的人。 后来,只是感觉每一次见面都长得很俊俏,后来提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就嫁人了。 那个时候在闺房之中,黎昭和好友姜时愿,最常说的话语就是男人行不行。 在外面她们可不会说,但是只有两个人的时候,难免对这种事情好奇。 好在,两个人都嫁给了很好……的人。 黎昭想起来过往那些少女怀春的日子,不由得内心变得羞涩,甚至脸颊也有点热了。 晏屿桉时时刻刻都在看着她:“怎么了?娘子在想什么事情。” “谁是你娘子。叫我黎昭娘子倒是可以。”黎昭生疏的说道。 晏屿桉此人,最常见的就是顺着杆子往上爬,只要黎昭这里稍微心软一点,他就能立马找到切入口,顺势而上。 每一步都拿到最关键的点。 别人不清楚,黎昭可是他的枕边人,怎会不知道自己的夫君算计人有多可怕? 只不过,十年前的黎昭不谙世事,甚至对这些事情都不在意,因为她觉得,婚姻就是在一家之中做好妻子的本分,觉得就是能够做好女红,生儿育女,从而带着他们一起成长。 历来所受到的教养也是这般…… 但是这十年的奇遇,黎昭感受过太多不一样的东西了,她现在的想法和十年前完全不一样,总之也不会想要一直都在晏屿桉身边过回原来的日子。 她是黎昭,也不仅仅是之前的黎昭。 有委屈,但是更想要活成那个不一样的黎昭。 黎昭还在沉思的时候,晏屿桉的手掌一直都在旁边,没有过来,保持着安全距离,也并未给她太大的压力。 “很快就要进山了,还是晚上。”晏屿桉转头掀开帘子对着周珂说道:“注意巡查,有任何不对劲,立马动手。” “不要留下任何危险之人。” 周珂点头:“大人放心。” “目前一切安全。” 分成两队人马,当然是后面孩子们那边的护卫要多一些,这样黎昭也放心。 确实是,她来之前未曾想太多,如果她十年前就是被人害死的,那么现在出现了,若是晏屿桉不在,估摸着那些人还是要她的性命。 “晏屿桉,可是有危险?” “现在这边还好,且在此休整一晚上,后面进去大山密集处,我们就不是那么轻松了。” “到时候,保护好自己。” 晏屿桉说这话的时候,宽厚的大掌本能地抱着黎昭的手:“麻烦你让周珂他们多看着几个孩子。” 黎昭最不放心的就是他们:“休整一下也好,我们今天找些吃的和柴火。” 黎昭虽说之前一直都是家中娇生惯养出来的,但是现在在外面留宿,一点都没有什么娇小姐的脾气,甚至还带着晏屿桉一起出去,三个孩子也未能幸免,要跟着阿娘找柴火。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不能因为你们是少爷小姐什么的,就等着别人喂到嘴边。” 黎昭记得在另一个时代,不管是谁,都是自己干活。独立些总是没有错的。 晏羲之在庄子里生活过一段时间,现在也就带着弟弟妹妹们找柴火去了。 晏泽之道:“阿娘我跟着你认识了不少草药,我是不是可以挖一些来吃?” “还记得甜草根吗?那个根根可以吃;还有猪耳朵叶子,那么煮出来也能够预防疾病。” “有只野鸡就好了,咱们可以抓一些地石榴菜煮野鸡。” 现在这边已经是西南边境,这些吃食对黎昭来说并不陌生,极少去老家,但是很小的时候就是在老家西南长大的。 现在来到这里,自然也要心情好不少。 站在她旁边的晏屿桉拿着弓箭,对着远处的动静一箭射过去。 “野鸡来了。” 黎昭:“……”又给你装到了。 不信! “我没看见,估摸着不一定会有。” 说了这话之后,晏薇之最先跑过去捡起来:“阿娘,真的是野鸡啊!” “好大一只,阿爹好厉害。” 黎昭瞪了晏屿桉一眼:“就你就喜欢出风头。” 晏屿桉看着小妻子的嗔怪,摊了摊手。 第二百三十九章 温馨一家人 “阿昭,实力在这里,你可怪不得我。” 最先讨伐晏屿桉的倒不是黎昭,而是晏泽之。 “阿爹,日后我也要比你厉害些,才能够保护阿娘。” 他站得笔直,啥时候才能够成为阿爹那种健壮的人呢? 晏泽之立马在黎昭面前揭底:“阿娘,别看着阿爹现在轻松,他在家里数十年如一日的早起练剑,这么些年来一直都保持着身体健壮,阿兄读书都没有阿爹勤奋。” 说这话的时候,黎昭倒是不意外,之前和晏屿桉刚成婚的那些时日,也是如此的。 他这个人的自律一直都是强得可怕,是年少夫妻,二人在深夜之中过于不知节制……导致晏屿桉彻夜未眠都是常有的事情,黎昭时常熬不过就睡着了,任由折腾。 就算是彻夜未眠,晏屿桉依旧能够有很好的精力上朝,依旧是能够起来练剑,好像不管做什么事情,他都不会太累。 难怪人家说成功的人精力旺盛,黎昭觉得他做首辅的话,这种高强度的事业,也就只有晏屿桉能够适应下来了。 他这种样子,就算是在现代那个很厉害的时代,依旧是走在最前面的卷王。 毕竟能把自己折腾出来心脏病的人…… 想起这个事情,黎昭对晏屿桉就一肚子的气。这十年来孩子没有照顾好,他自己都照顾不好,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一开始黎昭的态度也不错,不生气也没有任何偏见,但是现在和晏屿桉对上眼睛,他能够感受到妻子莫名的生气。 原本是想要逗她玩的,谁曾想真的生气了。晏屿桉走过去,把野鸡递给她:“娘子还想要什么猎物,我给你打。” “不需要了,回去吧,一只野鸡,煮这些野菜就很好了。” 主要是黎昭还捡了好几个老一点的野生百香果。百香果煮鸡肉,是另一个时代的西南人吃的,她们都把吃食研究那么透了,试着学肯定没问题。 晏屿桉看着她手中捏着这些食材,倒是有些不明所以。他没有见过阿昭做这些饭菜,想来,其实他很少吃过黎昭做的饭,没想到这十年,她竟也学会了这些。 晏屿桉眼神有些复杂,记得刚刚成婚的时候,他一直想的是,要照顾黎昭一辈子,要把人放在身边护着宠着的,更别提做饭这种事情。但是谁能想到,无奈分别的十年,她还是学会了这些琐事。 她现在独立不需要照顾,还能够自己想法子挣钱,更重要的是,医术精进了不少,甚至做饭和行为,再加上说话的习惯……总是时不时地冒出来一些听不懂的话。 晏屿桉不由得感觉,自己好像确实是老了。 他有点跟不上黎昭的步伐,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不知道怎样才能够融入她的生活,即便是晏屿桉想要自欺欺人,但是也不得不承认,黎昭确实是不需要他。 不需要任何人照顾的。诚如她一开始来找他说分开的时候,晏屿桉不是没想过,其实黎昭兴许就是在闹脾气。 现在他才知道俩人之间的想法有多少差异……甚至于,十年前他所认为的夫妻琴瑟和鸣,其实就是黎昭委曲求全的结果。 刚好因为他就是她的夫,而已。 演员啊闭上眼睛细细的想,就算是在吃百香果煮鸡肉,一群人围坐在一起,烧着火吃东西。 特别是周珂他们几个,一开始还感激于夫人的盛情相邀,但是后来看见这奇怪酸酸的果子煮鸡肉,还以为是要谋害晏首辅。 所以一个个都不敢吃,齐刷刷地看着晏首辅,虽说是晏屿桉身边的忠诚下属。 但是被夫人毒这件事情上,就没有必要陪着大人去赴死了。对于他们来说,自己还没有娶老婆呢,总不能因为大人的婚姻折了性命。 一个个鸦雀无声,最先吃的是晏屿桉,他想着,只要是阿昭做的饭菜,他都喜欢的。本来吃东西也就没什么感觉了,以为也都不会有什么事。 未曾想,只吃了一口……味道还真的不错,于是晏屿桉开始吃第二口,第三口…… 越吃越津津有味,三个孩子也都排排坐,在这里吃着阿娘做的百香果煮鸡肉。 黎昭看着周珂他们,笑着道:“快吃啊!尝尝这个味道怎么样。” “西南这边的食材,这样弄很新鲜。” 这边已经来到西南地界,但是还没有过去山里太久,而且黎昭的老家是在西南边陲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 一开始都比较斯文,只是尝了尝味道,后来发现是真好吃。 一个个都没空说话了,一个劲儿的朝着里面夹菜吃。 晏屿桉吃饱了之后,也没有如同之前那样缠着黎昭说话,倒是罕见安静的坐在一边。黎昭和三个孩子说话他也未曾过去打扰。 就这样默默地守护着。 黎昭也觉得总算是要安静许多了。 晏屿桉未曾贴过来,晚上马车也就是黎昭一个人睡在里面,她以为这男人会没脸没皮的贴进来,未曾想,晏屿桉在外面守着,和周珂他们坐在一处。 难怪他这个首辅身边有不少忠心的人,其实也就是晏屿桉此人,本身对那些下属,就是当做生死之交的兄弟。 看了一眼,确认他周边有火堆子,也不太冷的时候,黎昭就安然地闭上眼睛。 天不亮又开始赶路了。 黎昭被晏屿桉喊醒的时候,看了看三个孩子也都在马车里揉着惺忪的睡眼,挨个从自己的医药箱里面拿出来清凉油。 “这个用来闻一闻就要精神不少了。还有你们身上被蚊子咬了鼓包的地方,也可以用这个。” 说着黎昭把东西都分发下去。当然晏屿桉和周珂他们都有,一开始一个个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有些好奇着不太敢用。 但也知道黎昭是神医,擦了擦之后,感觉这味道也很不错了。 大概又走了四五日的路程,干粮也还足够,他们这一路上也很少过得差,甚至那些很凉的饼子都没有吃,就地取材,大家伙一起煮吃的,甚至有一日还在山中猎了四五只兔子,大家伙可是吃了好一阵的火烤兔肉。 第二百四十章 遇埋伏 以为回家日子惬意,有说有笑的。晏屿桉也不知道为何,这几日都未曾凑过来,处理事情倒是麻利,找柴火,亦或是给大家伙取暖的东西,或者是打猎。 他这些都做得很好,甚至黎昭感觉首辅的架子也都放下去了,唯一奇怪的地方,就是他很少说话,大多时候都是沉默的。 大概是等到了午时,晏屿桉送过来一个捏碎的糕点给她:“只有这个东西要精细一些,你吃这个。” “今天就不停歇了,这一带不太安全,阿昭,你要随时记着喊我,有什么事情都找我。”晏屿桉眼里都是担忧。 黎昭对于他若即若离的性子也都是受够了,十年前这样她可以忍让,但是现在俩人什么关系?黎昭不觉得自己需要和晏屿桉有什么牵扯亦或是多余的话要说。 她淡漠地说道:“晏屿桉,我若是喊你,你不搭理我怎么办。” “之前还是有几日热情的,但是这才几日,就已经对我的耐心消耗殆尽了吗?” 说这话的时候,晏屿桉本来想要解释,但是突然挑眉看着黎昭,有些好奇地说道:“所以,阿昭。” “你是开始在意我了吗?” 黎昭:“……那倒是没有,就算是路边的一条狗,我也会好奇,为何这心情阴晴不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做错了什么。” “反正你这样的人,谁还敢接纳你。” “我害怕我和你和好了之后,再被你这样的眼神给毒死。到时候我爹娘都没有地方给我收尸!” “……”晏屿桉听着黎昭在这里碎碎念,觉得十分好笑。 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阿昭。” “原来你已经有和我在一起的打算了,这样真好。” “你瞎说,我可没有这般说。” 就在两个人在车中争辩得面红耳赤的时候,黎昭甚至还觉得晏屿桉就是故意来气她的。 周珂大喊:“不好!有埋伏!” 刚一喊,周边的箭矢就这样冷飕飕地过来了,黎昭在马车里,甚至都能够听见这样的兵马声音。 很大,周围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晏屿桉迅速进来,紧紧地抱着她:“没事,我在。” “孩子们呢?” “孩子们周珂带着往另一边走,之前就安排好的。”晏屿桉不慌不忙。 来西南边境的时候,就想到会有这样的境遇了。 他安排好了,黎昭自然也不操心,她紧紧地捏着晏屿桉的袖子,不会武功,但也不让别人操心,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马车很快就被后面穿着黑衣的人追杀到了悬崖边,黎昭看见悬崖都有些胆战心惊。 上辈子就是死在这悬崖下面的,总不至于这辈子还是一样的死法? 黎昭这心中安静不下来:“晏屿桉。” “信我。” 晏屿桉说了一句之后,抱着黎昭就从马车出来,这个时候才发现旁边还有一匹自由奔跑的马儿在他们的身边跑。 黎昭看着晏屿桉的眼神,就知道他是想要抱着自己直接越过去马背上。 这速度太快了,两边之间,怎么能够…… 黎昭有些不确定,甚至是忧虑,但是看着晏屿桉信誓旦旦的眼神,她也就跟随着闭上眼。 之后二人纵身一跃,衣袂翩翩,淡粉色裙衫和晏屿桉的黑色袍子就这样缠绕在一起,俩人也都稳稳地坐在马背上,晏屿桉把她放在身前,之后用手约过来开始带着马儿调转方向。 他在马上,还捏着长剑,杀回去的时候边跑边杀,黎昭不是没有见过血腥,但是好歹也是在现代经历太多,看着这些打打杀杀,难免觉得有些不太好接受…… 晏屿桉这人虽说一直都在单枪匹马地厮杀,但是这个时候单手扶着黎昭的腰肢,还在说道:“不要怕。” “我护着你的。” 这说的话确实是让人心安。但是黎昭有自己的一套分析:“晏屿桉……你说得倒是轻巧,我坐你前面,若是有人要杀你,我俩就要一箭穿心变成糖葫芦!若是有人和你战斗,我在前面不就是帮你挡到的吗?我护着你才对。” 晏屿桉看着黎昭这倔强的脸蛋,点了点头道:“是,娘子说得对。” “不过,我们身边没有人了。” “……” 黎昭这个时候睁开眼,才发现晏屿桉骑马的速度变慢了,现在已经到了一处茂密的丛林之中。这个时候,只能牵着马往上面爬。 “今晚,娘子估计要和我一起在山洞过夜了。”晏屿桉觉得有点委屈她。 但是黎昭却不以为意,甚至觉得没什么:“晏屿桉,你要我说多少次,我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没吃过苦的小娘子。在山洞过夜,我可以的。你们可以,我为何不行?” 他点了点头:“知道,是我小看阿昭了。” 说这话带着欣慰还有就是一丝丝失落。 黎昭并未察觉到他的行为,但都是生活这么久的两个人了,现在还是很轻而易举地察觉到晏屿桉的失落。 但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毕竟两个人都在表达自己的想法。黎昭确实不是他心中所想的那个菟丝花。 “我早就说过,你喜欢的只不过是你的执念,是因为我走得早,我走的时机刚好合适,那个时候你喜欢我,后来这段感情就越来越深,觉得没有人取代,但是你我若是真的相处下来,我俩兴许真的不合适。” 黎昭用那么长时间来相处融合,有“死亡”那段时间,全面放空和晏屿桉之间的关系,这心中,才算是真的平静下来。 现在天已经黑了,周围还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直都在叫唤。听着好像是熊瞎子的叫声,亦或是什么奇怪的叫声,这样的深山老林,好像还有蟒蛇。 所以晚上的话,他们找到歇脚的山洞,就不打算出去了。 晏屿桉生火,两个人坐在一起也算是有取暖的地方了。 黎昭看了看外面,夜色浓重得就像是黑墨,一点都没办法窥探森林的全貌。 “孩子他们那边是不是也这样?这三个娃虽然很懂事,但是也就我在身边如此,他们还是很害怕的。” 第二百四十一章 我怕了,阿昭 黎昭看着晏屿桉,心中多少都是有点焦虑的。 但是晏屿桉摇了摇头。 “无事,他们所走的那一条路,是我之前就安排好给你和他们一起的。那边有歇脚的地方,还有休息的客栈。” “大概在客栈休息一夜,之后大舅兄那便和外面交流的商队一起走,他们有镖局护送,这样就要快许多了。” 晏屿桉说这话的时候,摸了摸鼻子:“没有和你说清楚,是因为我想要你陪着我走这边,想要单独制造俩人相处的机会。” 听着他这样的话语,黎昭嫌弃地抓了一把柴火灰往他脸上丢,晏屿桉嘴角含沾了一点血迹。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好像带着怒意,又好像带着对其复杂说不清的感情。 刚想说要说什么的时候。 “轰隆隆”声音传来。 外面下了很大的暴雨。 在西南,下暴雨可不是什么好事,刚好他们还是在半山腰上面。 黎昭和晏屿桉都同样担心泥石流。 如果雨水太大的话,到时候泥土顺着滚下来,然后石头这些松动砸到人,砸死人都是很正常的,这玩意儿和地震一样恐怖。 晏屿桉把黎昭抱在怀里:“原本以为我可以千千万万次把你找回来,但是这次,泥石流我没有预料到。” 他好像有点懊恼。 黎昭也有些生气:“你又不是神仙,掐指一算就能够知道未来,晏屿桉你为何要为难自己,我又不是害怕遇到泥石流就怪你。” “大不了,两个人之间想法子活一个。”黎昭说这话的时候,被晏屿桉用唇角轻轻的亲上去。不让她说出来。 “我们都会活着的。” “泥石流啊……不算什么的。我会护着你。”嘴上这样说,其实晏屿桉心中想的是,就算自己死了,也要好好地护着阿昭。 黎昭知道他什么性子,说出来的话总是掺杂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幸好找了山洞,这个时候更加不宜出去,洞口被我堵起来了,你今晚可以安心睡觉。” 晏屿桉用大氅把黎昭就这样包起来,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黎昭同意亦或是不同意了,晏屿桉直接大大方方地就这样抓着她。 抱着不舍得松开。 这是他的妻啊。 半开玩笑地说道:“早知道就把你放在羲之他们那边呢。我还是多了私心,偏要你陪着我。所以我这样自私的人,就算出事了,阿昭你也不用担心。” 都这个时候了,黎昭有什么不好说的? “孩子们我知道被你安排好了。” “你这段时间就在部署这些东西吧。不是因为你要我陪着你,而是你要陪着我。我的身份暴露了,现在是不是那些人继续暗杀我?” 黎昭道:“晏屿桉,我想知道,这些杀我的人怎么回事。” “一开始我以为就像是外面传言那样,你在外面得罪了人,你忙着给皇上拍马屁,导致你这个首辅人人憎恨,想要杀害。但是现在我……也被杀害。” 黎昭揉了揉眉心:“我总感觉杀我这群人,和你无关。” 她能够说出来,就说明自己的心已经是很笃信这样的事实了。 晏屿桉道:“当年参与有关杀害你的那些人,都被我杀了。” 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戾气还有不安,阿昭最不喜欢的就是他杀人。 而且他也想要把自己风光霁月的一面展现给黎昭看,这些阴暗杀害人的一面,晏屿桉希望她永远都不知道。 但是现在,她问起,那么自己一定要解释。 晏屿桉心中有数的,这是追妻最关键的一步。 “想要杀你的人,我查了许久才查出来,但是他们和你素不相识,阿昭。和我也没什么交集往来。” “这十年来,不断往上爬,我能拿到的谍报线路就越多。但是每一次探查,都显示这件事情很简单,就是普通的盗匪,普通的马车,而后刚好遇到悬崖的意外。” “不是的!”黎昭说道。“当时你派来护着我的那些下属,一个个都身手不凡。晏屿桉,你一直都说后悔没有陪着我去摘桂花,后悔没有和我一起出门,亦或是没有把我留在家中。但是他们这样盯着我,不是这次也是下一次。所以你不用愧疚。” “这些人不知道哪里养出来的死士……在你之上的不过也就是皇帝萧宿,那个时候的皇上自顾不暇了吧。谋反那些人也不可能盯着我一个普通官员的妻子,那个时候,你并不是大官。” 黎昭早就分析清楚了:“我也想过很久,把自己困在之前,但千金难买早知道。我是该有此一劫的。” “你是我的丈夫,又不是要为我生命承担责任的人,为何要把自己搞成这样?” 黎昭说话的时候,眼圈甚至都有点红了。 “倒也不是心疼你,一切都是你自愿的,我只是觉得,晏屿桉,我不是你的全部啊,你有孩子,你还有家人。我走了就走了,你要照顾好孩子才对得起我。” “孩子这些年,你没有教养好,我就很怨恨你。” 趁着这一次,一口气全部都说完吧。 关于她内心在意的,那拧巴的一部分,全部都说个痛快。 “阿昭……”晏屿桉叹了一口气,重重的低下脑袋,“孩子确实是我没有照料好。是因为我,他们才会做出之前那些蠢事的,我还自以为,那就是你想要他们的自由。” “我觉得,当时你就是因为我管束太多了,很多人都说,是因为我总要求你如何如何,他们说我把你当做是女儿养,所以你才会想着要出去的,那天才不听话要去摘桂花。” 晏屿桉害怕的,他很害怕自己对孩子们也是一样,要求他们不能这样,不能那样。 最后造成了和妻子一样的悲剧。 即便是黎昭现在已经回来了,即便是她现在就这样站在自己身边……但是对于晏屿桉来说,依旧是不敢想起来找尸体的那几日…… 血流成河,但就是找不到尸体,都说,黎昭娘子的尸体被野兽叼走了。 晏屿桉的心很疼很疼。 “晏屿桉,还有当时,你想要随我跳下悬崖,是不是也未曾想过孩子们?” “……” 第二百四十二章 阴暗的疯子 “阿昭……” 晏屿桉现在声音都在发颤,“我当时没想太多。” 如果这一次就要因为泥石流出事,那晏屿桉更没啥不能说的,总不能什么都不解释,当个闷葫芦让阿昭嫌弃。 “知道你出事的时候,我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后来跳下去再回来,祖母救我的时候,就和我讲,说是还有孩子,那个时候我的脑子压根想不到几个孩子,我就觉得,我要距离你近一些。” 先前和黎昭成婚那段时日,他是爱她的,不然也不会娶她。后来也是因为觉得二人相处的时间还多,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情,更害怕黎昭厌烦了他。 加上孕期各种情绪问题,晏屿桉一直都和她保持距离,因为这样,才能够和阿昭一直长久而又细水长流地生活在一起。 想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晏屿桉长长的呼吸一口气:“阿昭,我错了。” “我不应该这样,十年前的事情,我不知道我极少说话,对你影响这么大,我一直以为,你是喜欢如此的。” “……”黎昭不知道说什么,“没有嘴巴解释就是这样,做一些自以为对我好的事情,其实就是伤害。我问你,若是我们现在和好了,到时候你依旧是这样的态度,我该如何呢?” “……”晏屿桉张了张嘴,眼里都是对她的心疼。 黎昭有些生气了:“这个时候你不应该沉默,我们说好了,就是要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关于你,关于我,若是说不清楚以前,如何携手走向未来?如何让我接纳你!” “都已经是生死关头了,晏屿桉,你这个时候该坦白的。” 晏屿桉:“……” “阿昭,我不是这样的态度,我已经在慢慢改变了。我尝试着对你说这些,真的。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做一个闷葫芦了。” 黎昭叹了一口气:“管你如何想的,这些东西太空了,我听不清楚一点。” “除了当时你随着我一起跳下悬崖,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黎昭问这话的时候,晏屿桉摇头:“没有。” 黎昭真想打他! 但是显然,这个时候打不到,这个人,人高马大的,但是却有这种睁眼说瞎话的能力,甚至站在这里,都可以眼不红心不跳的说谎。 说这个的时候还说谎…… “我知道了,兄长都和我说了!我爹爹当时去救治的你,晏屿桉你这个也要瞒着?” 黎昭反问,瞪着他。毫不客气地就直接掐着他的肉。 眼里都是对他的嫌弃。 真不知道有的人,长得芝兰玉树有什么用!现在站在这里就像是木杆子一样,甚至于眼里全部都是迷茫。 晏屿桉怎么会是这种人。 黎昭生气:“晏屿桉!” “到时候孩子你也别想要了。” “我现在出去就被泥石流给带走,都比在这里看你支支吾吾的强。” 黎昭说完这话,扯着晏屿桉的衣领,直接把人抓过来,对着他的嘴唇就咬了一口,晏屿桉倒是被他推倒就抵着墙壁。 晏屿桉:“……” 一时不查,这个时候还站在这里,没想到黎昭一下子就下了黑手,而且还都是黎昭主动推他的。 晏屿桉摸着唇角,有一股子熏香的味道,甚至还带着清甜。 果然,阿昭亲自己,和他主动一点都不一样。这就说明了,黎昭对他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的。他想,若是日后,可以让阿昭在面前。 晏屿桉想这些的时候,喉结滚动。 黎昭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感觉一肚子的气。 “晏屿桉!” “你看,这不就是很简单的表达吗?我现在想亲你,我就亲了。你想说话,就说话啊。有什么好瞒着我的,都过去了十年,黄花菜都凉了。若是我嫁给了别人,你找谁解释去?” “你若是再不说,我立马就找萧珩嫁了。” 果然,还是这个最能刺激晏屿桉。 他立马抱紧黎昭道:“不可能,阿昭。” “不可能的……” “我在,你就没有机会嫁给他。” “这件事情,我之前在江南那边治水,修缮水渠,你也知道,一开始我的官职并不大,你我之间,那个时候只是平常的小夫妻。当时我想要陪着你走,祖母说不可以,孩子没有人照顾,家中没有人照看。” “可是你都死了,我为何要活着。”他好像是觉得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孩子确实是需要照顾,所以我想要博一个好名声,那个时候通渠,很困难,甚至百姓不少水灾,赈灾粮食下发,层层克扣,到了百姓手中就没有了。” “当时,我用沙掺杂着米面,还有各种粗粮,这个时候拿过去,才算是比较正常的操作。” “因为不太好,所以的话,那些官员一个个嫌弃,也就送到了百姓的手中。我带着他们治水通渠,那段时间我没有睡觉,勉强吃一点维持生命体征。” “没有人知道我为什么要如此拼命,我自己也不知道。但那日听说大河涨水,很厉害,到处都被冲塌了。需要人义无反顾的去救治百姓,所以我去了。” “我想死,同时也想要一个好名声。你看,我就是一个奸诈的人。” “……”黎昭的心情有些复杂。 “你赴死……是想要好名声,想要让那个时候的皇帝,能够妥善安置好孩子们。甚至还有你的家人,这样,你就可以来陪着我去死了是不是晏屿桉!” “是。”他斩钉截铁,就好像是在说平时一件小事。 “阿昭,我就是不想活了。” “我死了,才是解脱。我说过,我早就已经疯了,你看,我现在老了,而且身子骨也不如同当年,就算是比起来萧珩那个老孔雀,我是不是也比不得他了?”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不会赞同你选择别人。因为阿昭啊,你只能是我的妻子。” “我喜欢你,我也自私的想要把你绑在身边。” “不对,不仅仅是喜欢,我爱你。” 晏屿桉说这话的时候,看着黎昭好像还带着病态的偏执:“我爱你,想要把你日日锁在身边的那种。” “我害怕你离开,又不能干这种事情,我就压抑自己。你不在的这十年,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黎昭感觉到他的阴暗了。这个样子和她所以为的风光霁月完全不同。 甚至打了一个寒战。 第二百四十三章 原谅我了吗? 这是晏屿桉头一次对黎昭说这些话,也说了,他爱她…… 但是为何黎昭听着,总觉得有些膈应人呢?身为大夫,竟然有一种本能,想要强势纠正他心里不健康的状态。 但晏屿桉现在这模样,显然已经是病入膏肓,黎昭都左右不了的那种。现在看着他说这些话,他抓着黎昭的手,黎昭却在给他把脉。 嗯,脉象蓬勃有力,并没有什么大问题,还是心脏的老毛病。 外面电闪雷鸣,雨水越来越多……甚至还能够听见周围哗哗的流水声,最重要的是,还听见了貌似有石头往下砸,然后敲断了木杆的样子…… 这声音非但不能让人平静,反而是感觉扰乱了心弦。 即便是现在黎昭不知道怎么面对晏屿桉……但身处于这样的环境中,也想着豁出去了。 “晏屿桉,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 晏屿桉的手紧紧地护着她,看着外面的动静。 若是有什么异动,到时候就能够反应过来用身体护着她。 晏屿桉道:“阿昭,我一直都很犹豫,不知道怎么说,其实很大的原因就是如此,不知晓怎么面对你。” “对于我来说,你就是全部了。”他叹了一口气,“若我是你,也不喜欢有这样想法的丈夫。” “那一次,想着要出事,想着要争功劳,甚至还有许多人说我为了前途不要命。其实就是为了给孩子们一个保障。我若是死了,他们没爹没娘的,至少能够用这样的功劳,保证他们被皇上庇护。” 晏屿桉说这些话,就好像是普通平常的小事情。 黎昭听了之后浑身都在发抖。 之前就隐隐约约有些猜到了,现在真的听他说出来,感觉这心中复杂无比! “我越来越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了……“ “晏屿桉。” 黎昭闭上眼睛,满脸都是对他的嫌弃,还有各种状态都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你为何非要陪着我去死。” “我死了,也没要求你殉葬。” 晏屿桉苦笑:“阿昭,你很重要。你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重要,若是没有你,也就没有后来的晏屿桉罢了。” “我……爱你。”他甚至现在老夫老妻,说这样的话,还是颤抖着,甚至带着很大的别扭。 “在和你相处的过程中,我从来都没有厌弃你,你说你相貌有所改变,我都未曾看见,在我这里不管是你年轻,亦或是年长,还有就是什么岁数,都是最好看的。” “反正只要是你就行。至于我,我确实是没有什么竞争力了,现在年纪大了一些,被你嫌弃也是应当的。”晏屿桉说着话,语气也丧丧的。 黎昭不知道怎么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我啥时候嫌弃你老了。” “我就是说你老,这是客观事实,又没有说我不喜欢老的。”黎昭在这里嘀嘀咕咕的。 但是晏屿桉听力很好,甚至直接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她。然后抱着她的腰肢道:“我知道的。” 他没有更进一步,也没有吓唬她。这个时候只想要把自己的妻子紧紧的抱着,告诉她自己喜欢,这就足够了。 所以,这些事情凑在一起,本来就没有任何问题的。 “阿昭,你回来了,我就不会死了。” “我要陪着你,长长久久地活着。”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日后,那些都不会了。我不懂的地方,你就说出来,我一定会努力的改。” 晏屿桉一直都是得寸进尺的一个人,在官场上谈判都是能很好地找到别人的弱点,对其进行挨个攻破。 现在面对黎昭,他自己也都是没有任何其他不好的态度,一直都是循循善诱。 表面上这般,但其实晏屿桉心中,还是利用了黎昭的善良,利用了她对他单独一个人的心软,这样顺着杆子往上爬。 他是卑鄙的,把自己放于很低的位置,把所有的真相说出来,其实就是为了让黎昭心疼。 这些本来不应该说的。 但是现在晏屿桉也等不及了,不能因为自己还没有重新把阿昭带回来,就让她和别人离开了。 那么晏屿桉真的不知道未来该如何是好了。 黎昭瞪了他一眼:“等着活下来再说吧。” “晏屿桉,你早这样说多好。现在,你让我捋捋。” “你要和我坦白所有,你说说,那次水灾之后,还有多少次想要作死去死?” 黎昭问这话的时候,晏屿桉摇了摇头:“没有了。” 其实还有很多次…… 后面甚至一直都说黎昭没有死,想方设法地给她招魂,就像是发了癫狂症一样,那段时间,晏屿桉也没有说。 也就是后面,找到了寺庙这边,积攒功德,然后想方设法地让她重新回来。 这些过往,听上去都很荒谬,但是只有晏屿桉知道,想要把阿昭找回来,太难太难了。 他实在是太想念自己家的黎昭了。 这么好的小姑娘,怎么可以被别人拐走呢?虽然十年后她回来了,还是之前的面容,晏屿桉有些吃醋,甚至担心她嫌弃自己。但是问题不大,只要黎昭出现,在他身边,就是最好的相处结果。 黎昭看着他没说话,一眼就知道又有什么不能说的事情了。 算了,黎昭也随便,晏屿桉此人能够认真地说出所有才是奇怪。 外面雨势很大,黎昭故意讽刺了他几句:“这个时候还想死吗?跳出去,就可以了。” “那阿昭可愿意陪我,我们俩死了,也是要做一对鸳鸯的。能和你死在一起,对我来说也是幸福的。” 他要的从来都是在一起而已,什么样的形势不重要。 而且孩子们也都长大了。 黎昭扯了扯他的袖子:“住口,你别说这种话了。知不知道什么叫做避谶?” “你一直说,一直说,真的出事了,到时候该如何是好?” “晏屿桉你这人真的是倔驴!” “我多后悔当初和你成婚,我和一个平静祥和的男子成婚,哪里需要担惊受怕?” “哦,阿昭现在把我当成自己的郎君了。” “阿昭是不是能够原谅我了?”晏屿桉仔细问道。 第二百四十四章 你很危险 黎昭瞥了一眼:“也就是给你一个留在我身边的机会,其他话我可没有说,晏屿桉你不要断章取义!” 他点了点头,脸上还是笑意,总之看黎昭,怎么看怎么满意。 黎昭这里还在嘀嘀咕咕地纠结: “当然春晓和我亲近,你不一样。我的病人你也比不上,外面的野狗差不多的,小狗都比你好。哼!” “那只要是阿昭收留就成。”晏屿桉站在她旁边:“所以过来些,太冷了,仔细寒气入体。” 听着她现在掰着手指头算,嘀嘀咕咕的样子,晏屿桉的眼里满是幸福。 阿昭走的第一年,他几乎丢了半条命一样;阿昭走的第五年,晏屿桉开始用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占据生命的所有,这样就能够少点时间想起她;阿昭走后的第十年……晏屿桉已经感觉自己不像人了。 他感觉熬不下去的时候,心头血不怎么够用来招魂的时候,黎昭出现了。 就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 精神恍惚,他有时候都差点以为自己疯了,但是好在真的是她,真的是自己的阿昭…… 晏屿桉深呼吸一口气,现在好像那颗冷漠的心开始逐渐回暖,他想,自己还是有变成正常人的机会吧。 未来,没有什么太难的事情了,只要阿昭还活着就行。 当然,他在身边也是必然的,怎么可能让其他男人靠近阿昭呢?晏屿桉不会给人这样的机会。 方才那样说,只不过是以退为进罢了。 此时此刻,外面电闪雷鸣的声音越来越大了,甚至于还能够感受到有石头滚动,还有那些枝干往下掉落的声音。 这些声音,也让现在坐在里面的晏屿桉和黎昭十分不安。 晏屿桉一直都是紧紧地抱着黎昭:“我在,你担心什么事。” “一切都没有问题的。”他好像是在诉说平时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 黎昭点了点头:“嗯。” 她是想到,晏屿桉当时一个人治水,遇到泥石流,孤身去救治百姓的时候,害不害怕?是怎么熬出去的?是怎么在半个月后从山堆子里面爬出来的? 他经历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黎昭想到的就是当时晏屿桉说的:“阿昭你可以否定这十年,对你可能就是弹指一挥间,但是对我不一样,那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十年。” 当时黎昭确实没有考虑太多,只是希望说难听的话,这样把他逼走,然后就足够了。 现在,她知道了,从来就没有那么简单的。 感情更不是不去想就可以不存在的。 至少,黎昭不能骗自己,她对晏屿桉,怨怼居多,但是如今解释清楚了,她这心中,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甚至把自己所有的怨气都放在他身上。 夫妻之间,或许不当那样相处的。也可以尝试着,重新去感受些东西。 黎昭是想好了,才在今晚上和晏屿桉摊牌的。 她是纠结的人,一直以来也都有些自卑,至少三年前,周围没有一个人说她配得上晏屿桉,这样的自卑心也在作祟,导致她一直都是患得患失的。 现在黎昭没有这种想法了,她自己足够优秀,也足够努力,不需要晏屿桉回头看一眼,也不需要和晏屿桉维持什么该有的关系。 “晏屿桉,这段感情,我希望,我做主导。” 黎昭继续解释:“我们之间,可以重新从最开始的时候试试,重新培养感情。十年前,你我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个时候,很多事情说不清楚,也没办法解释。” “现在,不是以夫妻关系为前提,而是看,我们能否重新走在一起。顺其自然。” “我是这样的想,你同意吗?” 黎昭说到这里,才想起来晏屿桉可能压根不愿意呢? 然后红着脸说道:“当然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怎会。”他手指有些发颤地抚上黎昭的脸颊:“阿昭。” “我很感激,你还能给我机会。” “我也知道你对我的心意,这最后一次机会,我肯定能够把握好,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你别让我离开,我站在这里都行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带着乞求。 黎昭点头:“嗯。” “我……你别想太多,我就是看在孩子们的面上。” “嗯,我知道的。”晏屿桉知道现在自己的小妻子是害羞了。 不过,细水流长,以后一定会把阿昭这颗心焐热的。 “之前的事情我告诉你了,那么这十年,阿昭你是不是很苦?”晏屿桉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她,“你这医术,比之前好上太多,甚至于皇上他们找你去看病的时候,我都未曾发觉那是你。” 晏屿桉一直都自诩,自己是最了解黎昭的男人。 黎昭有些诧异,然后道:“这十年,其实没什么不好说的。我那个药箱,不知道皇上可否对你说了,当时应该就是这个东西出现救了我。” “我死去之后,就好像是来到了一个其他世界的地方,这里的医院,我能够跟着学习,还能够治病,甚至还有很多书本看,手术的时候还能够跟着那些穿着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学习,他们还会教导我。” “就好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之后我好像是学好了,就从那个地方消失了。” “然后醒过来,就在崖村,我去找了大宝。” 黎昭简单的解释。 晏屿桉认真地听着,脑子里一直都在疯狂搜寻记忆:“当时你刚在这里开医馆的时候,我就感觉你像是所谓的穿越者。好像是历朝历代,都有过穿越者的记载。” “那些穿越者怎么回去的?”黎昭有些好奇,“我和他们还是不太一样,我好像是从一个地方学习,回来了还是我自己,样貌都没变,若是穿越者还活着,或许还能够多交流一下。” “阿昭,自然不可能回去的。”晏屿桉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冷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文明,而且还是超前,能够对时代改变,是为封建时代的威胁,来这里,剥夺利用完所有的价值,记载好属于那个未来时空的一切,上位者学习到改变自身阶层的知识。最终命运都是去死。” 这,才是穿越的现实。 第二百四十五章 给薇之学的 “榨干利用价值,最后就是把所有知道的东西告诉这个时代的上位者,然后死于悄无声息……” 黎昭先前大概就猜到这样可怕的事实,什么穿越女能够过来和摄政王谈恋爱,什么妾室能够靠着自身的能力让丈夫浪子回头。 这些东西,属实就存在于话本子里。而他们这样的生活,对于另一个世界来说,也是话本子。 “皇上来找我,就是试探我会不会对他进行威胁,即便我只是大夫,他也是担心我是所谓的天选之人。” 晏屿桉的眼神带着狠厉:“即便平时称兄道弟,真的涉及到了利益和权力,依旧是那样的。不过他不会对你动手,你放心,就算起了杀心,有我在,皇上不会做什么。” “你还说!” 黎昭瞪了他一眼:“你这首辅跟着我过去西南,这一路上什么都不管了,平日里忙碌成那种样子,现在突然什么都不管不顾,我想着你下次再回来汴京,还能不能当官?还能不能要回你努力了这么多年的首辅之位。” 黎昭都说了,她自己可以的,兄长能够照料,但是晏屿桉偏要跟着来。 晏屿桉笑着道:“娘子不用忧心首辅之位。那不过是身外之物,只要你在身边,都没有你重要。” “而且这种位置没什么厉害的。”晏屿桉继续说道,“日后若真的被废了,到时候一介白身,还希望娘子能够治病救人,赚一些诊金,养我。” 他这样子,一副想要躺平不想努力的样子。黎昭十分无语,知道他是开玩笑的:“开玩笑那就说明你没有那么的在意,说明皇上也奈何不了你。” 黎昭觉得自己真是瞎操心,为什么要这么在意晏屿桉啊!去到晏屿桉用干草给她搭起来垫着睡的地方,黎昭也毫不犹豫地他躺上去了,闭上眼睛,装作是正在假寐的样子。 晏屿桉就在一旁默默坐着,也没有太多的动作,黎昭原本提心吊胆的,这个时候也稍微放下心来。 其实仔细想想……遇上了泥石流这种事情,也幸好晏屿桉在身边,不然黎昭就要撑起来,还要管着大哥。虽然她表面上责怪,但是这内心还是十分感激的。 现如今感觉外面雨势更大了,杂音也多了不少,黎昭有些困了,想要闭眼睡觉,平时就习惯那种很健康的作息。 现在看着晏屿桉,莫名有些忧心。她如果睡着的话,会不会因为今晚说了什么冒犯的话,让晏屿桉听着,没有想清楚,重新在这样的灾难中去死? 她总感觉晏屿桉最近的情绪都不太稳定,这人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算了,黎昭还是憋不住自己想要说的话。 瓮声瓮气还带着一点小傲娇地说道: “晏屿桉,你可千万不要想不通。”黎昭警告道,“怎么说,这个时候你都不能过去寻死,我说的。” “如果明天早上我醒来瞧不见你,你就完蛋了。”黎昭说这话的时候,瞪着他的眼睛,眼里都是怒意。 晏屿桉点了点头:“嗯。放心吧。” 晏屿桉看着她这种忍不住关心他但是又很矛盾的样子,眼里都是笑意。 很开心很开心,他的阿昭依旧是那个傲娇还有点纠结的小女孩,从来都没有变过。 看到她在那些病患,亦或是下人面前,都是认真且厉害的黎大夫,十分成熟稳重,和当年的她判若两人,现在站在自己面前懵懂的小娘子,好像又回到了当年的时候。 黎昭也觉得自己疯了。 问了之后就后悔了。 不是……她真的是脑子宕机了,晏屿桉这个时候了怎么可能会去死,那厮估摸着就算要死,也要等着萧珩他们死了之后,他才会去死吧。不然一定是命很长的活着。 不过快三十岁的男人,能够有这么健硕的身材,容貌也越来越成熟稳重,甚至没有发福的迹象,对于黎昭来说,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睡了一觉醒来,黎昭就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人紧紧地抱着,抱得都有点呼吸不过来了。挣扎了一会儿醒过来,转头就对上晏屿桉惺忪的睡眼,他的眼圈都是红着的,看着黎昭:“阿昭。” “嗯。”黎昭点了点头,“外面怎么样了?” “凌晨的时候,雨就停了,我出去看了一会儿,问题不大,山没有被堵住,今天刚刚天亮那会儿,已经留下了我们这边的暗记,周珂能发现,到时候会带人过来。” “还有马儿也没有走远,今早吹口哨就过来了。” “我可以先带着你过去找他们汇合。” 黎昭自从重生以来,都是自己决定自己的事情,一开始开药铺也是,遇到那些来铺子里捣乱的人也是,以为习惯了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依靠又来了…… 内心复杂:“好不容易习惯了没有你在身边,你又来了。” “你这人真的是……” 黎昭说这话的时候,晏屿桉感觉自己的心隐隐作痛。 “我不知道为何,总是晚了一点。当时你重生看到的第一个男人,本来就应该是我的,不应该是去看萧珩;另外就是当年你出事的时候,我也去晚了。分明你出门的时候,我就追出去了。” “但是我还是没有赶上……” 晏屿桉现在都想不通,怎么一直都是晚了一步,怎么一直都是没有赶上呢。 他也很懊恼。 黎昭十分不客气地踩了他一脚:“一直回望过去有什么用,既然我现在回来了,晏屿桉,你就要让我好好看看,以后是什么样子的!” “你别忘了,我现在不是你的妻子,我是有和离书的人。到时候若是我俩性格不合,同样是分道扬镳。” “好。”晏屿桉看着她的头发乱了,习惯性的给她捋捋:“我给你梳头发吧。” 黎昭:? “这十年你都学会了?你是不是偷摸的给其他女子梳头了?现在又骗我说,没有妾室,是不是男人都没有一个好东西?” 黎昭是故意这样说的,她知道晏屿桉没有。 晏屿桉也轻笑:“给薇之学的。”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不容易 黎昭听到这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 就感觉,内心那处好像是被触动了很多很多……晏屿桉这人,怎么总做一些,没有任何人知道的事情。 甚至这种事情,兴许连薇之自己都忘记了。 她低着头,有些愧疚,总是要了解之后,才能够这个人到底配不配做父亲,黎昭从重生开始,就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的,甚至一直都站在自己主观的角度上,觉得晏屿桉一定是不爱她,一定是不爱孩子。 没想着解决问题,只是想着,把那些困难全部都抛在晏屿桉身上丢掉。 分明黎昭不是这样的人,但是只要对上自己家的事情,就很难理智。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总是习惯于把情绪,发泄在身边最亲近的人身上。她的不爱和愤恨,甚至关于自己的那些事情,都主动的想要躲闪。 晏屿桉发现她有些难受,用大掌拍了拍黎昭的背脊。 认真解释道:“其实不难的。” “一开始,我也不会,但总不能让小姑娘披头散发的出门,薇之小时候的头都是我梳的,是祖母教我的,母亲很少过问这些。” “再加上薇之那时候就已经开始发胖了,家里不少人都不喜欢。婢女什么的,薇之不太喜欢接触,都不让进去。我是把孩子们带大的,她们都粘着我。” “我上朝,都是带着羲之去的,有时候是泽之,有时候是薇之。薇之容易哭,好像还和宫中的小公主什么的起了龃龉,之后便不愿意去了。清河说能够照看侄女,再加上家中祖母和母亲也愿意帮衬,薇之也愿意,我就没有反对的理由。” “后来大概是七八岁以后吧,她说自己学会了,就不让我梳头了。” 黎昭拍了一下大腿,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晏清河挑拨离间关系了。“那时候害怕你,估摸着就是晏清河在后面说了不好的话,小孩子,有时候很片面的。” “嗯,那时候以为就是孩子单纯不喜欢我,后来仔细想想,应当是很小的时候,她们就开始害怕我了。” “所以阿昭你说的也没有错,我这个父亲,很失败。” “我确实是太忙了。若是我没有那么忙,亦或是能够兼顾过来孩子们,我或许,就不会把他们都教养不好,让你回来担忧。” 他不是一个好父亲的。 晏屿桉现在虽说依旧头发一丝不苟,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没有那么高傲了,带着卑微和无奈,甚至一直都在反思和质疑自己。 其实他一直都以为自己很聪明的。能够解决完所有的事情,但是这几年一直都花心思在招魂身上,确实对孩子有愧,甚至把晏府荒废成了这种样子。 想要功成名就,想要成为首辅,还想要赚钱,这些名利双收还要做善事,晏屿桉一直都在积攒功德。 还有每月的心头血,割血喂养;他还吃过蛊虫,说是能够帮忙给黎昭招魂…… 晏屿桉就像是疯了一样,什么都试了。 这些事情他都没有和黎昭说,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再有就是,这种事情虽说对身体是一种摧残。 但是对晏屿桉自己来说,不断地尝试,却也是支撑着自己活下去的动力。 或许很多人不明白,不就是死了妻子吗?十年了还忘不掉吗? 感情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以前觉得感觉细水流长,甚至不用现下花费太多心思的晏屿桉,沉默寡言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会疯成这样。 当时杀了那些追杀黎昭掉落悬崖的人,确实每一刀都是他砍的,他杀人的时候更是丧心病狂。 自己都能够感受到那种血液的沸腾,还有不受控制的双手。 想起来这些,晏屿桉深呼吸一口气。 “过往我是改变不了了,但是阿昭只要现在我还有机会,我就会做好的。” “只要你回来,一切都可以变好的。” 黎昭抓着他的手:“为啥一定要好,谁规定的什么就是好?晏屿桉,就算是现在的原状,我觉得也可以了。你只要别做什么坏事就成。” “到时候三个孩子没有了爹爹,我就立马给他们找个新爹。” “所以,你最好保护自己。” 说完这话之后,黎昭从药箱里面递过来好几个瓶瓶罐罐,十分认真地递给晏屿桉,分明是早就准备好的,现在还很不自在:“这个是化瘀散,我用三七粉和浙贝母粉一起混着就可以的,你身子骨不好,吃些这个,也算是好一点。” “另外就是心脉受损这个,你还是要来找我针灸。不准再拖了,等着回去老家之后,你休息药浴之后,就开始针灸。” “你若是不治病,更别想我会搭理你!” 黎昭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甚至这样子看上去也可以随时打一架。 晏屿桉点了点头,知道娘子是为了自己好。 还有那些黎昭给的白色一颗一颗很苦的东西,拿起来在口中咀嚼。 黎昭:“……你就不知道直接一口咽下去?非要咀嚼不嚼嘛?” 她真不知道为何他们都喜欢没苦,硬吃! 这是什么道理。 说了这话之后,晏屿桉好奇道:“直接吃下去,也有效吗?” “是啊,这可以在你肚子里自己消化的,这又不是吃饭,要你嚼好了才成。” 黎昭担心他不吃,所以这个时候一直都监督着,晏屿桉哭笑不得,还是按照她的要求吃完了,然后给黎昭看了看。 这才道:“还有鱼油,维c,维a……”这些东西都平时吃点。 “我不需要吃这些。”晏屿桉有些古怪的看着他,“虽然十年都没有那个,但是我并没有问题,我很可以的,黎昭。” “我不是皇上。” 黎昭无语:“……” 当时她给皇上的是小蓝瓶,那个东西就是助力晚上和娘子最好的精神质量。 但是给晏屿桉的这个就是单纯的对身体好的保健品而已。 “这个和他那个不一样,你放心吧。” “我是大夫,我能骗你吗?” 晏屿桉道:“不然你试试?” “……”黎昭赶紧让他打住。 “你,什么虎狼之词!” “晏屿桉你闭嘴吧。” “我什么时候当大夫还要被调戏了,不是我说什么,你这样的病人,我第一个就赶出去。” 晏屿桉听着黎昭炸毛想要骂他的时候,眼里都是笑意:“那娘子我错了,你就稍微原谅我一下,我不是病人。我走后门,是大夫的家属。” “……” 黎昭脸黑了,懒得搭理晏屿桉。 这个只知道顺着杆子往上爬的混蛋! 第二百四十七章 钱都留给三个娃 晏屿桉带着黎昭,再加上周珂驰援的那群暗影,很快就到了,晏屿桉和黎昭骑着马儿,从山下的官道过去,找黎右舷带着孩子他们汇合。 虽说一路上黎昭问了好几次孩子他们可有事?这个时候周珂都会认真地说没事,但是黎昭未曾瞧见人,这心中还是忍不住的担忧。 真正看到三个孩子都跟着黎右舷站着,黎右舷反而是站在孩子们身后的时候,她就是有些哭笑不得了。 “兄长,你怎么还需要小孩子保护着你?” “我站在他们身后!为他们抵御后方敌人。”说这话的时候,蹲着的黎右舷十分认真。 黎昭忍俊不禁,一下就笑出声来:“原来如此,阿兄竟然还有这种觉悟,实属难得。” “我看孩子们也不用着急了,日后只要跟着你,你在他们身后护着,所有一切都能解决。” 黎右舷绷不住了,跑来黎昭身边站着:“妹啊,我当时真的害怕极了。我腿都是软的,幸好这三个娃照顾我,你知道吗?我当时特别操心。” “我就担心自己的钱财花不完。” “你说花不完可咋整,妹夫还又给我想了一个赚钱的法子,我都还未曾怎么实施起来,就成了现在这情况。” 晏泽之立马跑过去,找阿娘说道:“阿娘,泽之是小男子汉。” “我不哭还能照看好妹妹。” 当然,黎昭看着晏羲之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就知道主持大局的还是自己的大宝。 “都辛苦了。” “特别是大宝,你很厉害,二宝你也是,妹宝你也不赖,是不是因为惊吓还瘦了两斤?” 最近妹宝的身形变化很大,虽然说体重数字掉得很慢,但是黎昭可以清楚的看出来,晏薇之最近是要瘦了不少了。 听着黎昭这么一说,小妹宝的心情也高兴起来:“我要变瘦一点。我现在发现瘦了之后,浑身都没有那么大的压力了。很好很好,阿娘。” 晏羲之脸颊也红红的。 他知道,阿娘就是在夸赞他。能够有这样的夸赞,晏羲之的心情已经很好了。只要阿娘在意自己,其实好像和弟弟妹妹分享母亲的爱,也没什么…… 因为这样,就足够了。 一直都是很高兴的样子,几个人凑在一起,这个时候有说有笑。 因为孩子们受惊了,所以即便晏屿桉想要和自己家的娘子独处,依旧是放弃了。 让黎昭陪着他们坐一辆车,至于黎右舷,过来和晏屿桉坐在一辆马车上。 和黎右舷一起的时候,晏屿桉可谓是惜字如金,在黎昭身边那种样子可谓是判若两人,甚至可以说从来都没有打算过和大舅哥如何多说。 因为黎右舷本身就是一个话痨,就算是晏屿桉很少找他说话,他都能够自顾自地说很多,甚至找晏屿桉一直都聊天。 甚至,就算是他在闭目养神,也都要把人吵醒。 晏屿桉实在被吵得受不了了,就这样看着黎右舷。 黎右舷没有感受到眼神警告。 只是道:“妹夫,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暴富的法子要告诉我?感觉每次我和你聊天之后,我这心中就能够确定自己要走哪条路了。” “可谓是满心欢喜都赚钱啊!”说这话的时候,黎右舷眼里都是对妹夫的称赞。 晏屿桉:“……暂时没有,我只是有些好奇,你和阿昭是兄妹,为何阿昭话少,而你话这么多。” 若是阿昭说这么多话,晏屿桉肯定是愿意事事为她解答的。 可惜自己的娘子一句话都不想对他说。 甚至于被逼急了,想要骂人……都是只会骂一句老男人。 想起来这些,晏屿桉莫名就觉得心情大好。 关于自己家娘子的一撇一笑,晏屿桉此人都是牢牢记在心中的。 是真心实意喜欢而且,想要靠近自己的娘子。 只要是和娘子在一处,就总想要牵着她的手,亦或是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每次都是克制又克制,亦或是压抑又压抑。 十年前如此,现在依旧是如此。 晏屿桉叹了一口气,只希望赶紧到了老丈人家中,这样或许就能够和阿昭多说一些话了。 现在距离西南边陲很近了。 不需要休整的时间,甚至晏屿桉过去看了好几次,阿昭都在和三个孩子说话,甚至时不时地还在教导他们一些人生道理。 晏屿桉听了好多,看着阿昭温婉的样子,突然想起了四个字“相夫教子”,原来这就是四个字的含义,带着温婉,好似是也带着圣洁的光辉。 能够和这样的黎昭在一起,真的太好了,好得就像是做梦一样。 每次晏屿桉想要多说话,都会被黎右舷带着过去:“可以了可以了。” “妹夫赶紧过来,我们继续探讨赚钱大计,我妹她能够看病拿诊金,在汴京城已经一掷千金了。感觉和我不像是一个路子的。” “现在我才是那个最需要你关照的人。” 晏屿桉:“……” “好吧。” 黎昭看着晏屿桉心不甘情不愿的想要说好多的话,之后被带走了,就感觉有些好笑。 原来这个人也有这么一天。 晏屿桉在马车上坐着,依旧是大舅哥叽叽喳喳地说话。 “妹夫,我感觉你怎么不爱笑?你是不是生性不爱笑。” “还行。”他挑眉,“我对着阿昭笑就可以了。” “也是也是,你这等她十年不容易。” “算了,我也知道你们不容易,我这里也不太容易。我回家估摸着会被我爹揍。” “到时候我估摸着要你帮忙说几句话了。”黎右舷叹气,“我爹是希望我这一趟回去带一个妻子,我妹都成婚十年了,我依旧是没什么长进。”、 “你说这成婚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黎右舷最喜欢和晏屿桉说话了。 因为他嘴严,感觉说什么他都不会在意,而且还会认真地给建议,主要是这么多年来,晏屿桉对家人是真的很好。 “你若是有喜欢的,我可以帮你说媒。” “我去询问。” “我不想找。”黎右舷叹了一口气,“我只想这样子不挺好的吗?我一个人赚钱,我能够经商撑起门楣的,我家妹妹能够带着药箱传承家中的医术,你们家就三个孩子了,以后我们的钱都留给这三个娃不是就够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见爹娘 “我没有任务的。” 黎右舷对此表示已经躺平了。 晏屿桉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最后说了一句:“人活一世,不用太过于克己复礼,应当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你仔细和岳父说,他会同意的。” 听见晏屿桉说这话,黎右舷就知道触碰到了他的伤心事。 没办法,这个妹夫,也就是在他们这些家人面前能够展现出来脆弱的一面,这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现在黎右舷拍了拍晏屿桉的肩膀,也没有说太多了。 只是点了点头:“嗯。妹夫,会好起来了。” “我妹应该也能谅解你的。” 现在黎右舷也担心啊,担心阿昭不要晏屿桉,那他失去这么好的妹夫,实在是舍不得啊。 想起这些事情的时候,黎右舷也开始想着要收拾包袱怎么跟着妹夫离开。 好不容易话少了,但是也要到边陲小镇杨柳镇了。 这里就是黎昭的老家。 一路上颠簸,三个孩子都睡着了。 刚刚下马车,晏屿桉在这里安顿置办带来的东西。 黎昭看着熟悉但是紧闭的大门,这个时候有些紧张。 就要见到自己的爹娘了吗……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在了一起,甚至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三个孩子正在被黎右舷摇醒了,带着率先进去。 但是黎昭站在原地久久未曾动作。 就在这个时候,晏屿桉干燥有力的大掌,带着薄茧,就这样牵着黎昭。 黎昭感受到冰凉的手掌一阵阵传来温度,看向晏屿桉的眼神带着错愕。 “怕什么?是你家,你回家,他们都会很欢迎你的。” “阿昭,没有人会责怪你,更没有人会不欢迎你。因为等待这一天已经许久了。” 黎昭有一种被他戳中心事的别扭感。 “那个……晏屿桉,我才没有,你别瞎说。阿爹阿娘一直都疼我,家里人一直都对我好的,我没有什么害怕的。” 黎昭说这话也是在心里给自己打鼓,她害怕物是人非,害怕看到阿爹阿娘老了……她怕自己难受的时候,绷不住情绪,不能以最好的面容展现在他们面前。 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黎昭这是消失了十年。这十年因为她不在,家里改变太多太多了……晏屿桉如此,孩子们如此……黎昭想起来爹娘,甚至眼泪就要控制不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晏屿桉紧紧地牵住了黎昭的手: “哦,那阿昭也随我进去。” “我去找岳父岳母赔罪。” 说这话的时候,黎昭没有把他甩开,但是反驳道:“你我已经和离,他们不是你岳父岳母了。” “嗯。”晏屿桉点了点,“所以更要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不是?你给我了,万一岳父岳母不同意我喜欢你,我肯定是要解释的,负荆请罪。” 说着,这个男人好像是知道她内心的不安一样,就这样牵着手进去。 他未曾放开。 黎昭想起来,十年前不管是去任何地方,晏屿桉都不会主动牵自己的手。 她也未曾逾越,觉得世间的夫妻或许都是这样,互相搭伙过日子,互相出席什么酒宴,之后女子去女子席面,男子去他们该去的席面。谁家夫妻都是这样的。若是这样牵着手,肯定是要被指指点点。 甚至晏屿桉做什么都是按照礼仪来,就连后面晚上同床,都是初一十五这样的日子过来,但也都是和衣而眠,很少有时候是有夫妻生活的。 就算是有,也不过像是完成任务那种,他好像对这种事情不曾留恋。 倒是显得黎昭自己,委屈但是不知道如何诉说这种委屈,本身也就是内敛的人,本身这种事情大家伙也不会有人谈论。 唯一知心的好友姜时愿嫁得也很远,所以黎昭慢慢地就不会表达,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而晏屿桉竟然说他是喜欢的…… 黎昭脑子很乱,所以才需要好好地整理,想清楚了,对彼此的感情都是一个很好的交代,不至于模模糊糊,若是没说清楚在一起,那么彼此后悔的话,对孩子们也是伤害。 进门之后,黎昭就把他紧紧牵着的手放开了。 晏屿桉的眼中划过一丝受伤,但是也还好。他能够接受的。 快步走在前面。 晏屿桉未曾进去,他是想着自己现在进去的话,会打扰他们一家人的团圆。 阿昭不想要见自己,他在身边,黎昭定然是不自在的。他不希望自己做出一些让阿昭不自在的事情。 所以也就等在门口了。 看着被她放开的手掌,这一次他也是鼓足勇气牵手的,十年前,他无数次想要牵手和她一起到处走走,但是阿昭是羞涩的,甚至他一直以为她是不喜欢的,所以一直都很克制。不希望这段夫妻关系,让她感觉到不舒服。 到了今日,看着她难受,晏屿桉这心中一抽一抽的疼。 安慰之间,倒是无意中牵上了手。一开始没有拒绝,后来进来别扭才放手。 也就是说,其实阿昭是喜欢的……对吗。 按照两个人对过往完全不同的看法,晏屿桉觉得很有这种可能,除了哭笑不得之外,只能回忆还有哪方面需要改正的地方。 周珂看着大人还是站门口的命,叹了一口气:“大人,我给你搜罗了好几本话本子,你仔细看看,或许就有法子了。” “……”一开始晏屿桉不感兴趣。 后来周珂继续说道:“这都是夫人喜欢的那些书本里挑选出来给你的。” 晏屿桉立马收下了。 “那我仔细钻研吧。” 本来就是一些不正经打发时间的小书,却被晏屿桉这里看出了一种研究《兵法》《史记》的感觉,这也是没谁了…… —— 此时此刻的黎昭,打开门框之后,看见了阿爹坐在主位上,周围还有不少的亲戚朋友,这样盯着看。 好些人都带着孩子过来,这些孩子黎昭大多都是认不清楚的。 只是父亲猛地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走过来…… 黎右舷站在妹子旁边,很快就让开了。他害怕等会儿父亲太过于激动,误伤了自己。 所以的话,站在这里只会拦路,对于自己的存在心中很有数,就离开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这么好的亲戚 黎太医就这样看着黎昭,平时多么威严的男人啊,铁骨铮铮。在黎昭的记忆之中,父亲的背脊从来都没有弯过。 这个时候竟然是这样的…… 黎昭心疼,还有父亲的白发一直都夹在在黑发之间,分明十年前还没有的,分明,那个时候父亲的手掌也没有那么粗糙的。 黎昭的眼圈都红了,声音软软地喊道:“阿爹。” 在外面有多厉害,有多有能力,回来依旧是爹爹的好孩子…… “阿昭……”黎太医的声音一直都在发抖,“你是我的阿昭。” “我的阿昭回来了。” 黎太医拼命控制住自己发颤的双手,看着黎昭满脸都是认真和在意:“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黎太医紧紧地抱着,黎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不孝女黎昭,回来了。” “让阿爹阿娘担心了。” “阿娘呢……”黎昭四处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人,这个时候心中涌现出来一个不好的念头。 她看着父亲:“我阿娘……是不是出事了?” “没,没有!”黎太医赶紧说道,“念想在我身边,我一直照看着没有出事,就是现在已经睡去了,她等着你,这段时间精力憔悴。感觉记忆力也不是那么好了,所以的话,坐着坐着就睡了。方才才送过去床上躺着。” 听着父亲解释说没有大碍,黎昭知道不是急症,就还好。先在这里陪着说说话,等会儿亲戚朋友都走了之后,再去给阿娘仔细诊断。 在这里,也不方便用自己的医药箱。 这会儿,亲戚都凑过来,对着她就是一阵打量: “阿昭这怎么回来了?十年之间去什么地方了?” “黎昭你不孝顺啊,这十年都不知道回来,是不是被晏屿桉休弃了在哪里躲起来?奇怪啊,你堂堂首辅夫人,怎么穿着这么素雅就过来了,而且衣服都未曾染色。” “不是都说汴京的夫人们,一个个都是争奇斗艳吗?为何你一点变化都没有,甚至还和年轻时候一模一样。这十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你这日子不好过吧!” 一个个都念叨着日子不好过,之后挨个出去了。 “……” 黎昭早就能够感觉到,这所谓的人心,说不上来是好是坏,那些人想要探究知道得更多,也不过就是看她对这些人还有没有助力罢了。 她还以为依旧是自己做姑娘的时候,对自己照看有加的叔伯婶婶。 到底是自己之前看错了人,还是现在都变坏了呢? 黎昭正伤心十年变化这么大的时候,想着和父亲说:“没事,日后父亲母亲搬过去汴京吧,之前咱们家的宅院还空着,在那边,我也好照顾你们,不然这边的叔伯什么的,也都……” 黎昭都还没有说完,这个时候方才离开的一个个,都去拿了很多的东西过来,就这样紧凑地围着黎昭: “阿昭,我们都知道你过得不好,在外面瘦了啊?这是我家的鸡下蛋,都是老鸡蛋,你这几天赶紧吃。” “就是就是,这药材是人参,是当时你爷爷送给我们家的,一直都没舍得吃,现在留给你补身体也刚好。” “还有我家这个是鸽子肉,这鸽子汤就是能够对身体好的。” “我没啥,但是我给你钱,阿昭你这若是真的和晏屿桉和离的话,我们这边都会支持你给你钱的。” “那汴京城一个个高门大户,或许早就看不上我们这样身世的女子,所以你早些离开也没什么的,我们都在这里一直都支持着你。” 说这话的时候,一个个都满脸担忧的看着黎昭。 生怕她想不开什么的。 黎昭有些诧异,可以说是非常诧异,这心中原本都做好准备,环境变化人也变化了。 没想到竟然是一个个都念着她,想着她。 这样说的话,黎昭这心中就一次比一次激动了。 “我……谢谢你们,谢谢翠珍嫂子,谢谢绣花嫂子,还有你,五根叔,刘竹叔……” 其实黎昭刚刚仔细一合计大家伙的名字,都记下来了。 这东西都是心意,特地给黎昭准备的,这个时候也都收下了。 黎父站在那里,看着女儿一直都噙着眼泪。 “行了,阿昭回来都是大好事,等着明天拙荆的状态好一些了,就在家里办宴席,到时候大家伙过来吃饭。” 一个个都笑着道:“好好好,到时候我们过来打下手。” “黎昭好不容易回来,这肯定是要放爆竹,炸鞭炮,做各种事情,就让这去去晦气,还有那柚子叶,我去摘一些过来,到时候来你们家到处撒一下。” 等着他们一个个笑着和黎昭打招呼走了之后,其中一个表弟秦朗留下来了。 秦朗他看着黎昭,塞给了她一锭银子:“这个是我家攒的,我看到首辅大人,也就是你之前的丈夫在外面站着了。黎昭姐,若是有事情,就找我,我帮你打架。” 旁边还站着一个和秦朗差不多大的女子,不过头发已经盘成了妇人髻了。 黎昭有些诧异:“秦朗,你已经成婚了?” “嗯,就是在姐你走后的第五年,我就成婚了,现在的话,还没有孩子。” “不过到时候喜糖我给你拿一份,单独准备了你的。” 黎昭当年就是受到了这些小孩子的喜欢,秦朗是最喜欢跟在黎昭后面混的。 现在留在这里,也是一副忠犬的样子。 而且秦朗的娘子,看着也是一个温温软软的小姑娘,看见黎昭眼睛就瞪得老大了:“我第一次看见长得这么美丽的女子!秦朗你表姐这么好看,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们今晚就留在这里和你表姐多说话吧!” “反正我们俩也长久地在这里治疗。” 黎昭:“?” “年纪轻轻的,你们有什么好治疗的。” 这个时候黎昭父亲笑着说道:“当然是因为孩子了,成婚都五年没有孩子,所以想要来找我调理身体,我也没有拒绝,反正都是要给你阿娘调理身体的。” 说到这里,黎昭父亲笑着说道:“阿昭,你把麦看看。” “让我瞧瞧你的医术长进了没有。” 黎昭脸颊有点红,父亲是真的,就关心她的医术。 第二百五十章 医院好吗 也幸好这十年其他方面没有长进,所有时间都停留在医术上面了……不然的话黎昭还真不好意思拿出来说。 当然,她也是要现在展现出来自己的能力,让阿爹瞧见,才会放心把阿娘交给自己诊断。 阿爹不像是其他病患的家属,那是能够商量,能够全心全力地相信黎昭,因为黎昭就是父亲教导出来的,医术父亲也都是门清,所以的话,父亲不会认为阿昭医术比他厉害。 再加上阿娘对于父亲来说,那就是心尖尖上的人,谁会舍得把自己心尖尖上的人,交给黎昭这样一个长辈眼中刚刚初出茅庐的野丫头呢? 思及此,黎昭看向表弟秦朗:“过来表弟,把你的手伸过来。” “我给你把脉看看。” 而父亲看向外面的晏屿桉,则是对着黎昭说了一声:“无论如何,来者是客。咱们家这么大地方,总是有屿桉这小子的容身之处。为父做主,把人带进来,你觉得如何。” 黎昭点了点头。 本来晏屿桉既然来了,就可以进来的……她其实没有想过要为难他,就是感觉这嘴巴不想要对他说一些好听的话,不然总感觉就会被晏屿桉这人给拿捏住。 他可一点都不是善茬。 算了,父亲肯定能把他安顿好的,黎昭也不知道自己在心乱如麻个什么劲儿。 “行了,秦朗别看了。”黎昭揉了揉他的脑袋。“过来,我给你把脉。” “还有秦朗媳妇……”黎昭这才想起来还未曾问名字。 “我是海氏,黎昭娘子这样叫我就好了。”她眼神清澈,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就像是未出阁的小姑娘,一点都不像是这种成婚好几年的。 可见成婚这几年,并未被婚姻磋磨。 也是,表弟秦朗就是一个比较会疼人的郎君,嫁给他能够把日子过好的话,也挺不错的。 思来想去,黎昭揉了揉眉眼。 把脉的时候,挑眉看着秦朗:“你这身子骨嘛……” “我问你,你可有长时间吃酒?” “表姐,我不曾喝酒。” “那你可有长时间熬夜,亦或是半夜经常睡不着,起来磋磨时间。” “……更没有,我啥也不干的,我都是老老实实睡觉,我家娘子就在身侧。” “哦,那你可有感觉腰疼,亦或是总感觉精神恍惚,整个人实在无力?精神疲惫?”黎昭继续问。 “肯定没有!”秦朗一副斩钉截铁的样子,“我也是二十好几的年岁,这个时候怎能用这样的面目示人。” 秦朗说了这话之后,看了黎昭一眼:“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表姐。” “我如果有那些症状的话,是不是我得了什么绝症?”说这话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有点焦虑。 黎昭看向一旁的海氏。 “家属,出去回避一下。我单独和病人谈谈。” 海氏有点愣住。 然后仔细问道:“黎昭大夫,是不是秦朗这个病有些严重?我一定会和他一起承担的,没事的。” “嗯。”黎昭把人喊出去之后,确定外面没有人就对着秦朗说道。 “你肾虚,还有腰疼,腰子也不舒服。” “使不上劲儿,甚至于那方面也不行,就这样的,自然不可能有孩子。”黎昭一杯茶一句话,说的时候就让秦朗怀疑人生了。 要知道,这样的一句话对一个男人的打击有多大,秦朗整个人就像是憋屈得要命一样。本来温文尔雅的小表弟。 这个时候站起来就对着黎昭开始生气:“表姐!你别乱说!” “我对自己的身子骨清楚得很,我绝对不会肾虚,我也绝对不会不行的!” “真的,我没有这些症状,我腰绝对不疼,我一定还可以。表姐,你是不是庸医!” 秦朗一直都言听计从,只有实在急眼了,才会对表姐这样说话。 可见,秦朗破防了。 越是破防,这件事情就越真。 当然黎昭是没有闲工夫在这里判断人心的,一把脉就知道了,这么明显的脉象,能没有问题吗? 这样说话,黎昭张了张嘴巴,算了,男人这样的反应,正常的。 “这样吧。”黎昭叹了一口气。“你也不用嘴犟了,我实话告诉你,我可以治。” “肾虚和腰子疼,我都可以治疗。” “而且还能保证你未来依旧生龙活虎,夫妻生活提升好几个档次!” 果不其然,黎昭这样一说。 方才还在对着她叫骂“庸医”的秦朗,这个时候毫不客气地朝着黎昭跪下了:“不管怎样,表姐你这个再生父母我认下了。” “你只要能够治好我,我什么都愿意。” 说起这个,秦朗的眼睛还带着泪水。 “这种病症,我都不好意思和别人提起,我更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够表明我自己的问题,我甚至害怕被嘲笑。” “我这么些年,太难了表姐。” 说着,秦朗就开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泣,一说起来因为病症引起来的伤心事,他哭得比谁都要难受几分。 甚至就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 把黎昭都哭烦了。 “肾虚,总是在过度劳累之后,所以你少熬夜,经常锻炼身体,另外就是少喝酒。这样不就得了?我给你调理好,你也要保证我说的这些生活习惯。” 黎昭想起来之前那个病人,好像是邓婵吧,不让吃酒,她竟然问出来渴了怎么办……想着也幸好不是男人,不然的话,这不得肾虚啊。 秦朗叹了一口气:“无奈之举啊,本来就是在衙门当差,那边总是要陪着县太爷去吃酒,还要去付钱给人捶腿,兴头上肯定是要陪着喝的。我喝了都不敢和我娘子一起睡。我都睡在书房来着。” “等着第二日酒醒了,我赶紧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然后偷摸的去我家娘子身边等着。这样她就不知道我没有陪着她睡了。” 黎昭点了点头。 都难,只能说:“不如你辞了这个活儿,跟着我们去汴京城,也能谋生的,带着你媳妇一起,到时候在我那个医院帮忙?” “医院……”秦朗好像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第二百五十一章 药箱来历 “到时候你去了就知道了,我在那边开了医馆,医院就是医馆的意思,你们过去,打杂打下手,到时候帮着病人翻身什么的总能做到。” 刚好黎昭最缺的就是有力气有能力的“护士”了,到时候他们过去配合着听松和春晓,也能够帮病人打针,测体温什么的。再加上他们也都识字。 黎昭提出来,去不去就在秦朗的了。 秦朗打定主意,如果表姐真的能够用所谓的医术把自己治好,那他肯定是要跟着神医干的。若是表姐没有那个能力,只知道一味欺骗人当江湖骗子的话,秦朗肯定不行。 所以他最终沉默了。眼里就盯着黎昭弄那些奇怪的药物。 “这个黑乎乎的药丸什么东西?”秦朗有些好奇。 “就是六味地黄丸,你的救命的东西,这个东西你先拿着两瓶过去吃,我估摸着你这情况吃一瓶差不多了。” “你吃的时候,就会有改善,但是熬夜也是要改一下,褪黑素给你一瓶,睡觉的时候吃一颗。” “这些是改善你睡眠和身体的。另外就是关于夫妻生活上面,小蓝丸拿一瓶吧,这个东西有点贵了,皇上都在吃,你也吃一吃。到时候满足一下夫妻生活。” 黎昭现在给他们开药,都是语速很快了,怎么吃都是让大宝写在上面很详细,这个时候直接把药递过去就行了。 看到这里的时候,秦朗都认真地点头,没有多想,反正表姐交代的按照这个做就是了。 “表姐,你现在皇上也救治了吗?你这么厉害。你也去宫里当太医了?” “说来话长,等着你去当我的下手,就知道我说什么了。”黎昭摆摆手:“行了,赶紧拿回去,吃药早点好,到时候和海氏把日子过好一点。” “孩子不一定要有,但是这夫妻生活总不能受到影响啊!好端端的日子要过起来。” 劝了秦朗之后,秦朗也笑呵呵的说道:“你和表姐夫也要这样,我们最看好的就是你们了。” 黎昭感觉从爹娘那边兴许是问不出来什么,看着秦朗这傻蛋的样子,黎昭好奇的问道:“话说秦朗啊!” “我爹娘过来这边,是从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就是你出事之后几个月吧。反正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几年来,表姐夫对家里还不错,他每年过年都会来镇上过,甚至就一个人带着那个属下过来。” 黎昭有些愣住:“晏屿桉过年,都是过来这边?” 她以为会在晏府。 “因为表姐夫说这边热闹一些,还是你长大的地方。我和你讲……” “表姐,这个是表姐夫的基本操作了,不知道来了也很少说话,就感觉一直都是很丧的样子。我们也比较害怕他,他奸臣的名声一年比一年大,我们看他脸色也一年不如一年。” 说起这个,秦朗小心翼翼地说道:“有一年过年,表姐夫过来就这样倒在了家门口,之后是被他侍卫喊人,之后就是你父亲整治了,他估计是病的很严重。吐血啥的很可怕。” “……”黎昭也是懂医术的人,可以确定以及肯定,晏屿桉的心脏病,那个时候还没有这么严重,就算是现在心脏病严重至此,按照他的体力也不止于此。 又是什么黎昭不知道的东西? 晏屿桉这人永远都是这样,嘴上说着坦白,实际上很多事情都瞒着。 那好,黎昭也就等着看,看他是不是一辈子都要这样! 想起来这些事情的时候,气呼呼地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对着秦朗说道:“谢谢你告诉我,现在赶紧回去吧。” 秦朗出去之后,又把看诊的过程和外面站着的黎昭父亲说了一遍。 黎昭小跑过去,想着自己要不要和父亲解释这些药物的事情,还有解释药箱的事情。 但是谁知道,黎父看到这一幕,并没有很惊艳。甚至脸上的表情十分自然。 就好像是普通的一件事情,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黎父现在旁边站着的是晏屿桉。 俩人就这样说着话,黎昭冒冒失失地跑过来,晏屿桉和黎父都看过来。 “阿爹……我这个药箱,还有这个药……我要不要和你解释一下?”黎昭有些紧张,“我之前的技艺未曾忘记,只是这十年,又重新学了另一种。” “嗯,方才屿桉和我解释了一番。我大致知道怎么回事了。” 晏屿桉看了一眼黎昭,眼神好像是在告诉她不用怕。 之后对着黎父说道:“岳父,我就先去客房整理东西了,之后再把给岳母买的那些针织布料送进去给家里人裁剪。” “好。”黎父没有说太多。 甚至黎昭感觉,父亲其实和晏屿桉这人,一直都挺有默契的。 等着晏屿桉走后,黎父带着黎昭道:“跟我去祠堂吧。” 祠堂都是祖祖辈辈的牌位,黎昭跟着阿爹过去,心中也有数了。估摸着和自己的药箱有关。 跟着过去的时候。 黎父把门关起来,里面点了许多的蜡烛,二人就这样站在这里给祖先上了香。 之后黎父道:“这药箱,你消失那日,它也消失了。原本是在我们汴京城的那个宅院祠堂里面,阿昭你可还记得?” 黎昭点了点头:“阿爹我都记着的。” “只是我当时掉下悬崖,后来醒过来,这东西就在我旁边了,对我来说只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我梦见自己去学习医术了,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我发现自己好像是在药箱里面,隔着药箱,我去到了另一个世界,我去另一个世界的过程中,那边什么都没变,而回来这里,已经过去了十年。” 听着黎昭的解释,黎父点了点头:“天命如此的,阿昭。你本来就是家里被选中的人。我们的祖先,其实就是来自那个世界。” “我们家世代行医,你也知道的,医术一个个都很精湛,但是更精湛,更有能力的就是这一只宝箱,当年你太祖爷爷,突然就从药箱之间失踪了,从未回来过,后来我和你祖父,都是单独学了中医,关于这箱子里奥秘的医术,未曾接触过。” “没想到,又选中了你。” 说这话的时候,黎父眼里都是激动。 “那太祖爷爷……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黎父道:“他一走,属于那个时代的东西都被消灭了,并不存在什么。说来也是奇怪,药箱留下来了,但是我们打开看不到那些精密的仪器,看不到那些用来测量各种东西的高密度仪器。或许,现在就算是摆放在这里,只有黎昭你能看见。” “对于我来说,要你拿出来,使用,才有瞧见的资格。” 黎昭点了点头,是这样的,即便是在汴京城治疗的时候,也是如同阿爹所说的。 第二百五十二章 和十年前一样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祖上真的是一个穿越之人。 “不对……晏屿桉曾经查阅过,说是穿越之人,大多数都是被掌权者杀害,因为自身能力过强,所以被忌惮。” “我们家祖上也是,被皇上杀的。”黎父叹了一口气,“因为口口相传,到我们这里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阿昭不要害怕,这是给你的馈赠。你还活着,甚至还完好无损的活着了,我很感谢祖宗!我感谢这只箱子,当然也有晏屿桉很大的功劳。” 黎昭立马抓住了这个关键:“父亲,您就和我说吧,是不是晏屿桉在这段时间,做了什么让我活过来的事情?” “而且他现在半死不活的样子,还和救活我有关?我隐隐约约总觉得,这事情你和他都知道。甚至你在这里一直不出去,而他在汴京城频繁的往上爬,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事情。” “我总觉得和我有关。” 黎父的眼神暗了暗,他出于一个父亲有私心,不想让阿昭因为这些事情烦忧。 而且这事情也和晏屿桉商量好,不会告诉她内疚。 所以黎父不会说的。 “阿昭,阿爹知道你聪明,思维跳脱。但是这件事情,确实和晏屿桉没什么关系。他就是保护我们家幸免于难。当年先帝还在,我治不好,就要满门抄斩。我如何跪着求都没有用,后来不知道晏首辅用了什么法子,我们不仅全身而退,还能够当做是辞官回乡的待遇。” “这些他都不容易,当然恩情是恩情,你是你,若是不喜欢他了,阿爹也不会逼着你要重新嫁给他做妻子,他也不会如此。我们会还恩情的。” 黎父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都带着笑意,看着女儿满脸都是重逢后抑制不住的激动。 黎昭继续询问:“阿爹,那他可有受伤什么的?亦或是状态不对。” “受伤我不知道,屿桉这孩子话少。他就如同你一般,什么都不会和我们讲,所以这个事情,你需要自己去问他。” “另外我能告诉你的就是,送来这里,也是因为当年暗杀你的人太多,害怕我们受到危险,这是一个好孩子。” “当然,阿爹知道你现在重活一世可能有其他选择,若是不喜欢晏屿桉,阿爹也都支持你。”黎父爱怜的看着自己的女儿。“阿爹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具体的,应该是你们夫妻之间,他告诉你。” 黎昭点了点头,朝着阿爹行礼,之后就感觉魂不守舍的。 不过,确认了医药箱的事情,黎父还是说道:“既如此,我也放心了,你的医术肯定在我之上,放心把你阿娘的身子骨交给你。” “阿昭,到时候你给母亲治病的时候,阿爹在一旁看着,可行?” 他想要看怎么施针,想要看这老祖宗留下东西的奇妙之处,更要看着自己的妻子有没有事情。 黎昭点了点头:“阿爹放心,到时候你全程在旁边都没有问题。” “我的医术本来就是你教的,你在旁边也能指出我的错误。” 黎昭还记得很小的时候,都是父亲盯着她施针,盯着她抓药。 现在过了十年,还有这种机会倒也是不容易的。 就在这个时候,家中的丫鬟开始喊:“老爷,夫人醒了,到处闹着要找小姐呢!” “说是怎么在关键时刻睡着了。” 黎昭笑了笑,背着药箱,大步流星地朝着母亲的屋子走。 进去之后,就看到一个妇人没有穿鞋,站在原地有些茫然的样子。 她看着黎昭反应有些迟钝。 就这样触碰过来:"你……你是我的阿昭。" “我的阿昭真的回来了……” 秦氏就这样看着黎昭,眼里都是泪水:“怎么……怎么和十年前一模一样,是我记忆中的那个阿昭,这就是我的女儿。” 说这话的时候,秦氏的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黎昭声音也颤抖,在娘家的时候,习惯了和阿娘亲昵,黎昭当年出嫁的嫁衣都是阿娘一针一线绣出来的,现在自己的阿娘就这样看着自己,黎昭的眼里都是泪意:“阿娘,是阿昭,阿昭回来了。” “想你了。” 黎昭说了这话之后,母亲秦氏就开始崩溃大哭。这一哭好像是已经隐忍了很久很久了。 一旁站着的是黎父。平日里再怎么硬朗的男人,这个时候看见自己的妻子和女儿抱着嚎啕大哭,这心中怎么都没有办法平静。 至于黎右舷和晏屿桉站在外面,也都是心疼的看着里面。也知道现在是团圆的好机会,所以黎右舷也没有进去多说什么,在外面想要抱着妹夫哭,但是被晏屿桉婉拒了,推过去让他抱着大树哭泣。 黎昭是感觉到母亲的不对劲儿的,就算是十年过去,思虑过重,也不至于反应如此缓慢呆滞。 拥抱的时候,黎昭就打算给母亲把脉。 但是母亲秦氏对于这个很敏感应激。 一下就把黎昭甩开了:“你干什么!” “我不要你给我把脉。” “你是哪里来的野丫头,你是不是过来冒充我的宝贝女儿的!就是你,老黎,是你把我的女儿给弄丢了。现在还要找一个假的来糊弄我!” 虽然她激烈,但是黎昭也不是省油的灯。 平日里就和那些病患斗智斗勇,现在自己的母亲还能什么都做不了? 黎昭把人捏着,然后往外看,黎右舷和晏屿桉进来帮忙,黎父有些激动:"阿昭,别伤害到你母亲。" “她之所以这么应激,是因为许久都没有见你了。” “嗯,我知道,但还是要最先把脉要紧。” 捏着手腕之后,秦氏就要去咬黎右舷的手臂,之后黎昭也把脉结束了。 “我知道了。” “母亲,安静些,我就是阿昭。你看我的眼神,不是假的,你看我会疼的,不然你咬一口就知道了?”黎昭循循善诱,就这样蹲坐着:“阿娘,我正在给你看诊,你现在要好好地给我看。” “到时候我回来了,你就能够见到我,你自己健康幸福的活下来,我见到你,是不是才会感觉放心呢?” “……是的,是的,要给大夫看病,不能让阿昭担心的。”说到这里,秦氏就开始坐下,带着慈祥的看着黎昭满脸满意。 黎右舷有些好奇地说道:“阿昭你不是就在这里吗?为何还要告诉她这样的话。” 黎父道:“因为现在的你们母亲,接受不了黎昭突然出现,她不敢期待,心理上已经形成了一种自我保护机制,相当于是刺激,她需要慢慢接受。” 第二百五十三章 借一步说话 这一点黎父知道,黎昭自然也知道。 黎昭点了点头:“是这种情况。我母亲现在的状况不太好。” “但是阿爹,我把脉之后,情况可能比你预计的还要糟糕。”黎昭知道阿爹因为母亲的事情,很可能会遭受到巨大的打击,当然她也是。 但是现在必须要一个人撑起来。 晏屿桉站在这里,看着黎昭这故意挺直的背脊,十分心疼。 “没事,不管怎样,还有我。” “阿昭你且说吧,岳父也想知道是什么病症。需要什么药材我也会去找。” “药材……不是主要的。”黎昭低着头说道,“爹爹,你且说说,母亲最近有什么症状,可有记忆力减退?亦或是总是忘记事情。” “还有就是总是出现幻觉?” 黎昭这样说之后,黎父也坐下来了,黎右舷过去把外面的门关起来,现在只有一家人这样坐着。 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你母亲总是忘记事情,手中拿着你的簪子,但是经常忘记了,说你的东西被她弄丢了。还有就是出门的时候,忘记了家在哪里。有时候还是街坊邻居送回来的。” “主要是我把脉的话,并没有发现内脏受损亦或是身体机能有什么变化,所以我没有办法,只能调养身子。还是因为一些体弱方面的情况。” “有一次,你母亲非说在外面等着你,你想要去私塾读书,很羡慕,她要送你过去。” 黎昭确实有一点时间跟着那些男弟子在私塾读书的,因为爹娘都支持自己,因为在路上被欺负,所以他们都会送自己去…… 想起来那些日子,黎昭都觉得内心发酸。 “阿爹,你们兴许没有听过一种病症,叫做阿尔兹海默症。” “这样的症状不是普通的那种病,是一种精神疾病。只是母亲这样的年龄,一般应该还没有才对啊。” “而这诱因,都是因为我,我就是这样症状的导火索。这叫做阿尔兹海默症,主要表现就是反应迟钝,生活能力丧失,还有就是记忆力严重下降。” “这种病症你在药箱带你过去那个时空见过是不是?”说到这里的时候,黎父有些激动: “阿昭你一定要救救你的阿娘。” “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我是没有办法了。我的毕生医术,在面对自己的妻子无能为力的时候,我真的很无助,我不知道这辈子一直都在做什么事情。” 黎昭听着父亲这样说话,内心同样是心疼。 “阿爹……” “阿昭,能不能治好?” “可以,但不是肯定的,需要药物治疗,而且是一个长期的治疗,当然首选也就是非药物治疗的方案。再者就是我觉得,你们跟我回汴京城是最好的。” 黎父有些犹豫:“那里是你出事的地方,我害怕你阿娘触景生情。” “也是要在那样的地方,才能更好的心理治疗,面对不喜欢的地方从来都不是逃避,也不是做什么不好的事情,而是勇敢地去面对它。” “阿爹,药物治疗也需要长期的监控,还有就是身边人的照顾,我现在一路治疗着回去汴京城,在那边还有其他的太医都在我的医院里面,有不同时间段都有人照顾,我还安排了专业的护士,她们都能够随时检测病人的情况。” “到时候,阿娘不会有事。” “好。”黎父没有和黎昭犟嘴了,“阿爹很期待,阿昭把那个医院办得怎么样了。” “之前,你曾祖父也是办了一个医院,真好啊,阿昭。” 说起这个还,黎昭顿了顿。 “那么阿爹,我有些好奇,曾祖父死了之后,是不是医院也随之消失了?” 黎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听过这么奇怪的两个字,就记住了。至于其他的,估摸着都需要黎昭你自己去探索了。” “阿爹相信你。好了,现在就可以把我,当成是你的病患家属,和我说说,你对你母亲的治疗方案是什么。” 黎父虽然听不懂,但是现在看着自己养大的小玫瑰这样自信介绍的样子,心中就有一股子骄傲的感觉油然而生。 晏屿桉看着岳父这样的表情,内心感觉对自己不太好了。 岳父现在估摸着是有些后悔,当年让阿昭和他成婚了,耽误了那么长时间的医术。 晏屿桉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也后悔,当年虽说没有管过黎昭做什么事情,但是他作为夫君,应该鼓励让她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而不是总因为担忧黎昭的安危,不让她出门,不和她说清楚,甚至大多数时候,都是冷漠以待…… 想起来这些事情,晏屿桉就觉得头疼。 黎昭没有注意到前夫老男人的危险感,这个时候一直都在认真地说自己的方案: “我是这样想的,药物治疗主要就是用胆碱酯酶抑制剂改善认知功能;然后再用美金刚来调节谷氨酸活性,减轻神经毒性。之后就是精神行为症状,这一点的话,我想就是我每日陪伴,还有我以心理大夫的身份对其进行音乐疗法,还有结构化环境调整,到时候我看情况对其进行改变。” “之前有个侯爷夫人的女人,我就是这样治好的,阿爹可以看看我这里的病例册子,我写好了。她是有心理创伤,带着点抑郁,这些都可以用音乐疗法。” “至于中药辅助的话,我就是用参茸固本片、天王补心丹,还有就是银杏叶提取物改善脑循环。这些很慢,甚至效果也不是那么明显,都是要长期坚持才可以的。” “然后就是食疗,我这里用山药、枸杞、人参补肾这些。对了最后这个食疗,到时候我告诉秦朗表弟,他也可以用一下,” 黎右舷点了点头:“哦,秦朗肾脏不行啊,难怪不容易怀孕,男人还是要多锻炼,不然年纪轻轻就不行了。” 之后黎昭死亡凝视的看着黎右舷和晏屿桉。 “你们俩一把年纪,也是要注意起来了。” “荒唐!”黎右舷站起来,男人不能说不行。 “妹,你不准说这话。” 药房这里黎父已经写好了,赶紧就递过去给黎右舷:“给你阿娘抓药去煎药!” “阿昭,这段时间你就陪着你阿娘吧。我仔细想想去汴京城的事情。” 黎父有些犹豫,但是犹豫的时候要和晏屿桉商量,黎昭就这吊父亲肯定是集合晏屿桉有什么交易来着,这种模样,一眼就看出来了。 晏屿桉站起身来:“岳父,不如借一步说话。” 眼看着这俩人就要找个借口出去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一家人过日子 黎昭站在他们中间:“有啥话不能当着我这个大夫说的。阿爹,晏屿桉,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和阿娘。” “阿爹,你如果不说的话,我就把我阿娘喊醒。我告诉她你有事情瞒着我。” 黎父:“……你这小滑头。” “我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黎父叹了一口气。自己养的女儿一直都是宠着长大的,除了继续宠爱之外,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数之不尽的宠爱了。 黎父一直都在叹气,这是一件漏风的小棉袄。 黎昭不让二人动作,等着过去给母亲施针结束。 秦氏迷迷糊糊的,但是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了:“阿昭,你回来了。对……对不起,我刚是不是精神状态不对,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黎昭摇了摇头:“没有的,阿娘。” “你能够在我身边,我就很高兴了。” “我回来了,以后不会走了,让您担心了。” 秦氏这才虚弱的摇了摇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阿娘等着明日精气神好一些了,给你做好吃的酸汤圆子,好不好?” “嗯嗯!阿昭最喜欢吃阿娘做的酸汤圆子。” 哄完了之后,黎昭把老夫人哄了睡着之后,擦干眼泪。 黎父也看得难受:“你母亲不容易。” “嗯,所以现在就说我母亲的事情,黎昭把晏屿桉和父亲都推出去。” 三个人站在大槐树下面。 晏屿桉:“……岳父大人,不如小婿安顿你们过去住着,之前的宅院都是有人打扫的,并没有丢弃,亦或是重新选一处宅子住着也可以。” “我给你们在阿昭医院附近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住下也行。”晏屿桉这样说。 黎父看着女儿实在要听,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他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我是这么想的,阿昭,屿桉。” “阿昭的母亲,自然可以去汴京城,毕竟我已经辞官,在哪里都是养老,而且之前我是给前朝皇帝看病,现在这个皇帝和我自然极少接触。” “所以的话,在汴京城对我没有影响。但是阿昭呢?阿昭这里不太对。” “阿昭十年前出事并不是偶然,现在阿昭自己也知道了。那十年后,现在是很多人不知道她就是十年前的阿昭,没有人相信长得一模一样。” “自然就有不少人想着要试探。我和妻子过去了,那么谁都可以确定黎昭就是当年的黎昭,又因为我们的存在,让自己的女儿出事……这样的情况,我感觉自己接受不了。” “阿昭,你不知道情况。”黎父对于这个还是比较坚决的。 “这一次,我主要就是想要和晏屿桉商量你身份的事情。按照以前的身份,阿昭我担心你出事,所以我打算给你重新准备一个身份,要不你就当黎昭的表妹,就是秦朗那边的姐姐三娘子。之前你姨妈那边的三娘子早夭了。” “……”黎昭不可思议地说道:“我要从黎昭变成三娘子?” “阿爹这样恐怕不太好。” 一直都躲着听的三个孩子也都赶紧跑过来,特别是晏泽之最先说道:“阿娘,不可以的,你若是变成了秦朗表舅的姐姐,那我们是不是也要叫你表姨。” “唔……感觉很奇怪,阿娘就是阿娘啊,怎么一下变成了继母。”晏泽之很苦恼。 就算是晏羲之一贯为了大局着想的孩子,这个时候也摇头道:“不行的,阿娘。” “您就是黎昭,从父亲的妻子变成父亲的继室,到时候我们就算是知道前因后果,别人也要说你不是。” “虽说流言蜚语不那么重要,但是就希望阿娘只有一个身份就好了。” “阿爹会护佑着阿娘的,对吧?” 晏薇之捏着下巴说道:“若是阿爹连这个都保护不好阿娘的话,那我们觉得阿爹也没有必要站在阿娘身侧了。那个叫做萧珩的叔叔,拥兵那么多,还对阿娘死心塌地,看着也能照顾好阿娘的样子。” 三个孩子“帮倒忙”的情况下,晏屿桉赶紧抱着自己的妻子,甚至从一开始简单的护着,变成现在把阿娘拥入怀中,就算是岳父在这里,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岳父,阿昭。这事情我有法子,阿昭的身份很重要,我的妻子就是妻子,没必要别人认成续弦。” “阿昭就是阿昭。之前没有解释,我就是在看有什么人捣乱,谁知道出来了一个蓝氏百般计较。” “那蓝氏一个氏族的,以前倒是克己复礼修身,后来一家人都不成样子了。” “我们已经在查这边的关系了。至于阿娘年轻了十岁这个事情,岳父其实不用担心,阿昭认识皇上,已经解释过了。皇上那一关说的是实话,已经过去了。以后能成为阿昭强有力的后盾。” “另外就是我,必然一直都是站在阿昭身后的,这两个后盾,我觉得就足够了。” 黎父:? “阿昭当真还有这种本事?” 黎昭摆摆手:"无意之间救了皇后,后来皇上找我看病,喜欢这些新鲜玩意儿,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他们是皇上皇后,就义结金兰了来着。" “所以也算是遇到的贵人吧!”多余的黎昭也没有说,毕竟当时还想着利用这些贵人,和晏屿桉对抗来着,很长时间,黎昭都把晏屿桉当成自己的假想敌,说出来也是丢人。 实际上那皇上才是不确定性很大,反而是晏屿桉……算了,这个首辅靠山,黎昭就打算勉为其难的应下了,其他事情不管了,就这样也挺好的。 “那我的身份……如何说?是从何处出来的?毕竟十年都没有出现了。” “这十年来,我一直都出入一个地方,那就是大慈恩寺。” “外面都说你死了,但也知道我整日去求神,我去烧香火,还去行善积德。” 这个倒是真的,就算是黎父在西南边陲都很清楚。 甚至现在带着责备的看着晏屿桉:“你这孩子!” “就是不当如此的。” “这十年来,命都不要了,一直都疯狂的做好事。”黎父对此还是很动容的。 黎昭心头一颤,难不成晏屿桉做这些好事,都是为了自己…… 或许,和重生有关? 和父亲不知道的哪一部分有关? 黎昭的心有点疼,说出来,只是命都不要了……但是这十年来,究竟有多少次不要命的举动,又是如何一次次死里逃生的呢? 她的心不知道怎么,一直都悬着。 想起来自己先前说,十年不过弹指一挥间,演员说不赞同,十年对他来说是日日夜夜,扎扎实实的十年。 当时黎昭只是忙着说话讽刺他,从来都没有想太多的,现在黎昭这心中只有无穷无尽的愧疚,整个人就像是发了疯一样难受。 晏屿桉发疯,她自己又好到哪里去? 其实晏屿桉总说十年前,他想要把人一直扣押在身边,想要把她绑着,就这样在自己身边。 第二百五十五章 敬酒 当时的黎昭……何尝不是期待晏屿桉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她也是病态的,如果晏屿桉真的不那么冰冷,克己复礼的话,或许两个人的病情已经双向奔赴了。 罢了,不多想了。 晏屿桉多余的不说,她就不问了。 “我如何说,就说我这十年,行善积德,打算在大慈恩寺清修?” “只不过,那住持大师,听说是一个大公无私而且义正言辞的一个人,我们若是这么撒谎,他们会帮我们的吗?”这世间,并不是什么都可以用金钱解决的,比如现在和寺庙里面的住持大师交流,黎昭就知道很多事情是自己做不到的。 晏屿桉点了点头:“可以。这事情已经在安排了。从我知道你回来,我就开始埋线了。现在就是要在大慈恩寺留下你住过的痕迹,甚至还要一个只有住持知道的地方。”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总之,我的安排一定是天衣无缝的。” 黎昭不认为有天衣无缝的事情:“除非真有那么一个人,真的数十年如一日的在那里呆过,不然痕迹还是不太好伪造的。” 黎昭说到这里,看着晏屿桉。 晏屿桉只是微微颔首:“当然有。” “阿昭,我就一直在那里的。” “……”黎昭心疼,这是她好久好久之前,就有这种心中钝痛的感觉。 “你好傻!” 老男人怎么这么傻,都一把年纪了,三十岁了还是凿搞这种!他不是一贯就是喜欢唯利是图,甚至不喜欢其他人打扰他的时间吗? 怎么就舍得……怎么就舍得放下来这些,去一个清修的地方每日都找她。 黎昭内心酸涩,无数次的话到嘴边,想要和晏屿桉说点什么,但是最终还是一言不发。 两个人之间的沟通还是不能畅快,黎昭和他之间,依旧是有口难开,但是黎昭其实没有那么讨厌晏屿桉了。 准确来说,是她从来都没有讨厌过晏屿桉,这个人真的很傻很傻。 黎昭捏着拳头。 现在阿爹还在这里,夫妻俩都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黎父:“……” 说真的,难怪他感觉这小两口的情绪一直都不太稳定,甚至感觉自己像是影响他们感情一般。 年岁大,也有眼力见了。 更知道女儿的心思,黎昭虽然念着不想要和晏屿桉有来往了,但是行为从来都不是这么一个行为,甚至靠近晏屿桉依旧是很近的地方。 所以这样看的话,黎父的眼里也都是欣慰。 这俩孩子就是嘴硬,以后慢慢会好的。 因为黎父自己年轻的时候,和妻子也都是这般,谁都会有吵架的时候。 “行了,我先进去看你们母亲去。” “明天早上,到时候准备好宴席,你俩都好好地陪着长辈吃吃饭。” “既然我们要随着你们去汴京城,那也是最后的离别宴了。” 因为这些亲戚其实对黎昭家中都照顾有加,在西南边陲这段时日,都是大家伙凑在一起好好地过日子,好好地互相扶持着走下去。 这个时候黎昭点了点头:“嗯,好的。” “爹爹,那明天我们当做是答谢,等着后日,差不多时间,一大早我们就离开吧。” “这两日,就把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好,特别是我兄长的铺子那些。” “他想着赚钱来着。” “去汴京赚钱他也是乐意的。”晏屿桉这个时候带着笑意,“大舅哥一路上都在和我谈论赚钱大计,我提了一些意见,现在应当是想去汴京的。” 黎昭对着晏屿桉的耳朵小声说道:“你就是个心居叵测的老男人,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我要带着爹娘回去汴京,所以才早早地安排的。” “冤枉啊,夫人。”晏屿桉摊了摊手。“我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我一直都在安排这些,恰巧安排好了而已,希望娘子能够放过我,我从来都没有其他不好的心思。”说起这话的时候,他的眼里带着一点点无辜。 黎昭:“……”怎么办,心脏跳动巨快。 而且晏屿桉这厮最会勾引人了。现在黎昭看着他的眼神感觉自己都移不开了。 是那种很喜欢很喜欢的感觉。 之前就是喜欢晏屿桉此人的外貌,即便是过去了十年,这样的外貌依旧是留在黎昭的心中。 现在看过无数次,再看依旧是会心动。 果然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心动过一次的人,也会心动无数次…… 想起来这些话语,黎昭轻轻松了一口气。朝着晏屿桉看过去:“谢谢。” 这话很别扭。 “哦?娘子说什么。”晏屿桉装作是没有听见,希望自己的娘子再说一遍:“我想要听一听,我家娘子是怎么感谢人的?” “我说谢谢你!”黎昭生气的冷哼一声:“晏屿桉你不要得寸进尺啊!不然我揍你。” 说完黎昭就跑去自己的闺房休息了。 晏屿桉睡的是客房,这里黎昭很熟悉了,依旧是自己小时候居住的样子,有喜欢的东西,还有一些花朵都是新鲜的。 可见爹娘都是每日来布置。 这种被爱着的感觉真好,黎昭能够感受到自己周围全部都是爱意。这样波涛汹涌的爱意,一直都缠绕着的感觉,让黎昭感觉心中十分满足。 就算是睡在带着暖意的被子里。感受着和爹娘重逢,还有兄长在旁边叽叽喳喳的,母亲的病情也能治好,晏屿桉还在身边安排好了所有…… 这样的日子,黎昭还是十分满意的。 她觉得,能够在西南这边生活,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也挺好的。 一夜好眠,但是在梦中梦见了晏屿桉,依旧是和晏屿桉吵架,她怎么都说不过这个人,最终只能被晏屿桉嘲讽,而黎昭自己只能气喘吁吁的,都不知道说什么。 第二日,家中亲戚来了不少,黎昭好多人都不认得了。再加上这十年都去接触外面的东西,总会有礼数不周到的地方。这个时候晏屿桉就拉着她一起敬酒,挨个的感激。 晏屿桉喝的酒,黎昭其实很少喝。 但是也不知道这酒水是不是太多了。 所以黎昭感觉自己晕乎乎的。 这日秦氏和父亲也都一直状态很好,就这样站在这里,对着黎昭亦或是晏屿桉都是带着笑意的。 秦氏的眼里都是笑意:“怎么感觉,我们阿昭年轻了十岁,依旧是和她丈夫最为相配。” 黎父道:“当年就是晏屿桉和萧珩一起过来提亲的,其实我对于萧珩没什么意见,也都觉得和晏屿桉一样一表人才。但是这俩人之间,我其实更看好的就是晏屿桉,倒不是因为偏爱。” “只是因为直觉,我就知道,他一定会对着咱们女儿好,能够遇到这样一个君子,对我们来说真的很好很好了!” “我们的阿昭能够幸福,还有这十年来的不离不弃,我都很满意了。” 秦氏点了点头:“话说回来,就算是晏屿桉这十年来娶了续弦,都是合情合理的。但是这孩子……也是一个痴情的,这过日子还有爱情就会很好。” “希望他们俩能够一直白头偕老,希望我们也能够看着他们过上自己喜欢的日子。”说着话,秦氏擦了擦眼泪。 最后就是黎昭和晏屿桉过来和爹娘坐一桌吃酒,一家人也是要敬酒的。 黎昭看着爹娘都在抹眼泪,眼圈还很红。 莫名就觉得有点好笑:“爹娘,我和晏屿桉这怎么好像是回到了之前刚成婚回门的时候,那个时候好似也是这样的。” “现在,好像是回到了之前,但是其实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啊!” 秦氏揉了揉黎昭的脑袋:“那不是多好?以后你和晏屿桉也是要情比金坚才是最好的。” “阿娘和阿爹一直都看着你们,给你们最好的祝福。我们阿昭是最好的孩子!” 所以黎昭含着泪,和晏屿桉一起吃酒,喝了下去,小脸通红。 晏屿桉不免有些心疼了:“都说好了,让你不要喝酒,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但是你就是不听。现在是不是难受了?” “我……我高兴!”黎昭有些生气,“晏屿桉你怎么什么都要管!你这个人真的很烦,还很坏!” 第二百五十六章 长得帅就可以凶人吗 难得看见自己妻子娇憨的一面。 晏屿桉自然不舍得说她什么,看着黎昭脸颊微红,而且坐在这里就知道呼噜噜地对他发脾气。 发脾气也都是软乎乎的,他好喜欢这样的小媳妇啊。 阿昭这样的一面,直接把晏屿桉迷得眼睛都移不开了。 这个时候黎右舷依旧是不知深浅地过来打扰小夫妻俩的氛围:“妹夫,我妹不舒服,让丫鬟陪着过去屋中休息吧,你过来随我一起,来这边吃酒!” “我们大口大口的喝酒,打遍无敌手。省得秦朗那小子总说我们家的男人不胜酒力!真是岂有此理。走,妹夫,今天我们需要一个说法。” 晏屿桉:“……” 他还真的不想争这种东西。 黎右舷想要把晏屿桉抓着黎昭的手拉扯开,但是这个时候晏屿桉不放手,怎么都掰不开。 “大舅兄,是这样的。在下确实不胜酒力,头疼得厉害,阿昭吃酒都累了,我也是不舒坦,估摸着……不能陪着你大战八百个回合了。” 黎右舷不可思议:“……当真没有力气了?” “算了算了,那你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没想到妹夫看着身强力壮的,还以为平日里在朝堂上也时常饮酒,未曾想现在这状态,竟然差了那么多。 看着妹夫带着妹妹走远,他这心里有些复杂。 若是身子骨太弱,能给妹妹幸福吗? 看来以后要加大妹夫的酒量了,时常练一练,就不至于总太过于被动。 —— 晏屿桉这便带着黎昭过来她的闺房。 在人少的地方,晏屿桉的步伐难免加快了一些。 黎昭在他怀里,能够感觉到安心和欢喜,所以在这里说着话也都是黏黏糊糊的样子,甚至在晏屿桉的怀里能够很快地找个舒坦的姿势,就这样躺着很舒服了。 但是她在胡乱挪动的过程中,晏屿桉的身体已经有些不对劲儿了。 “阿昭,不要动。” “……”黎昭一听这话就皱眉头了。 岂有此理,这谁啊? 竟然用命令的话让她听话,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她黎昭凭什么要听他说话? 思及此,黎昭就好像是故意报复一样,不断地扭动自己的身子,甚至还加大力气,想要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哼,她要赶紧跑掉。 就是要喝酒,好久好久都没有这么高兴了…… 现在这么吵闹的男子,一定是不想要她喝酒,一定是有其他打算的坏人,所以黎昭毫不客气的就抬脚。 从晏屿桉的怀里挣扎着下来之后,黎昭才开始跌跌撞撞地朝着自己的床榻走。 然后好像是看见自己的床越来越近,她十分满意地靠过去:“嗷呜……想死你了,我的大床~” 这话声音好可爱,但也幸好晏屿桉没有走,一直都跟在身后,因为她哪里靠在自己的大床上?若不是晏屿桉,估摸着黎昭都要摔个狗吃屎了…… 真不是开玩笑。 晏屿桉看着反差感极大的妻子,想起来先前皇上不是从阿昭这里拿走了那个什么相机,能够拍照的。 若是他也有一个就好了,能够帮着阿昭拍一张特别好看的照片。晏屿桉看着黎昭的眼神,十分满足。 就在黎昭要和地面来一个亲密接触的时候,晏屿桉紧紧地抱住了。 “啊呜啊呜……”黎昭被他搂着腰肢,现在感觉十分不舒坦,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反应了,只见没有撞到地上,反而是在晏屿桉的怀里,扎扎实实地跌进了一个非常温暖的怀抱。 带着醉意,而且还是娘子的香气,甚至还有一直一直是晏屿桉最熟悉的味道,专属于妻子的味道,这个时候都萦绕在她这边,逐渐感觉十分浓烈。 “阿昭,我说了,不要动。” 晏屿桉的声音带着磁性,还有一股子倦怠轻松的感觉。 黎昭不害怕,就这样懵懂的看着他,有点烦躁。 “哦……” 她这个时候乖巧的站住:“刚刚谢谢你啊。” “你可以走了,好走不送。” 黎昭拿出来茶水壶,对着茶壶嘴就开始朝着自己嘴巴里面灌。 渴了…… 喝完之后,晏屿桉想要给她把脱掉一只的鞋子穿起来,谁知道这个时候黎昭对着他看:“长得好好看哦!” “你!长得帅气就可以凶人吗?” 黎昭十分大胆,寻思着自己有钱有颜,难不成还不能让一个长得这么帅气的男人管着? 只是看着有好几张脸啊,这个时候怎么看都看不清楚。头晕乎乎的,感觉很熟悉又想不起来什么。 只记得自己和离了来着,这个男人长得还有点像是自己的前夫。 黎昭毫不客气地用手捏了捏晏屿桉的脸蛋:“还挺软的。” 晏屿桉有些无奈,但是对于自己家娘子这么主动,而且一点都不抗拒的时刻,简直就是少有。 黎昭很热了,喝酒之后,总是控制不住的体热,这个时候就把外衫脱掉,会好一些。 一边脱外衫一边往里面走,晏屿桉则是扮演着捡衣服的角色,对于黎昭这样的行为,可谓是任劳任怨,就好像是劳模郎君一样。 这人在黎昭脑海里,都是老虎一样凶巴巴的样子,看着这样无奈又帮忙收拾,反差很大。黎昭对着他嗷呜一声。 “老虎装病猫!” 晏屿桉:“……我到底要被自己的娘子取多少个绰号?感觉她说多少不好听的话都不太满意,挺着急的。” “不是叫我老男人吗?现在怎么是老虎了?” “老男人……你就不能有别的称呼吗?原来你就是晏屿桉啊,你怎么跑来风月场所当小倌了啊?” 说这话的时候,黎昭满脸都是好奇:“需不需要,我帮你赎身呀。” “……”晏屿桉满头黑线,她是怎么把自己和风月场所的人联合在一起的? 就算是沦落到什么样的地步,他都不会如此的。算了,现在也没有办法和一个醉鬼掰扯道理。 晏屿桉揉了揉眉心:“不闹了,好好休息。” 黎昭本来都被晏屿桉丢在大床上,打算用被子给她盖好,重新洗脚然后洗一把脸,朱钗这些摘下来就可以睡觉的。 可是黎昭这醉得都已经很困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萌混过关 黎昭整个人的状态都是乱的:“晏屿桉,你不准走。” “?”晏屿桉觉得自己有必要强调一番,“阿昭,这是你的闺房。” “嗯,是我要的上好房间,你要在这里等我,等着,我去拿钱。” 现在走起路来,黎昭倒是十分清醒的,因为有一个目标,所以直直地朝着黎右舷的房门走。 黎右舷看着妹妹找上门,有些好奇:“阿昭,啥事啊?” “兄长,我给你那一筐我赚的小金饼呢?让你给我保存着。” “哦,你要用啊。你半夜三更拿去哪里用?”黎右舷好奇的问。一边问一边把妹妹的东西递给她,苦口婆心地说道:“你要注意啊,这东西可不能整丢了。” “放在自己房里好好地。” “好,我自有用处,你不用废话了。”黎昭摆摆手,表示自己心中有数。 黎右舷想着她又不去什么地方,也就不管了,随便小妹折腾吧。反正都是在家里,钱又不能是丢了的。 黎昭抱着一箱子的小金饼,放在了晏屿桉的怀里:“这些,够不够你赎身了?” 晏屿桉哭笑不得:“你这前妻倒是不错,知道自己的前夫误入风月场所了,还知道去赎身,看来是一个很好的娘子。” “嘿嘿。”黎昭笑了笑。“那是自然的,我一向是有情有义。” “但是拿钱办事,我给你钱赎身,你也要把我伺候舒服了。” 黎昭可不会让自己的银子白花。 “给了你钱,就是要照顾好我的。” 斯哈斯哈。 黎昭还是有些想念晏屿桉的,虽然平日里她一句话都不会说,但是现在都想着是在这样的场合,为啥就是不行。 所以手脚并用,直接把自己冰凉的小手,直直地放在晏屿桉的腹肌上面,腹肌上暖和了之后,黎昭又放在胸肌的地方。 不得不说,这十年没有怎么接触了之后,感觉晏屿桉这状态,更加好了啊。 那公狗腰,不敢想会多有力。 黎昭毫不客气的撕扯着晏屿桉的衣领,这男人太保守了,里三层外三层穿得可多了,甚至她推开那打好的结,都觉得困难,后来都累了。 还是晏屿桉自己解开的。 “我的解开了,那娘子你自己的呢?”晏屿桉毫不客气的帮着黎昭一起解开。 她自己倒是配合,乖巧的坐在这里。之后看向晏屿桉的一张一合的薄唇,黎昭毫不客气的就朝着那个地方压下去。 晏屿桉;“……” 没想到小娘子主动起来竟然是这种样子的,既然自己家的娘子都如此主动,那么他有什么闪躲的道理? 所以晏屿桉毫不客气的就揽着黎昭的腰肢,宽厚的大掌就这样抚摸朝向黎昭的腰间摩挲,手指微微用力。 黎昭已经是在他怀里了。 黎昭毫不客气地在他的唇边咬了一个牙印,之后好像是小狗一样,继续在晏屿桉的手腕上面也咬下来。 “你属狗的?”晏屿桉看着妻子这样,一点都不顾及他的疼痛,一味的在这里欺负人,还怪委屈的。 黎昭冷哼一声:“才不是……这样,我咬了之后就不能给别人咬手腕了哦!” “哦?”晏屿桉好奇的看着她,“小娘子这是何意?” “当然是因为,晏屿桉,你是我的。” 黎昭说这话带着霸道的意思,晏屿桉愣了愣。他当然是希望黎昭对自己说无数次这样的话。 因为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害怕阿昭抛弃自己。就是害怕她不要自己。 若是阿昭能够一直都是今晚的状态就好了,可惜晏屿桉还是想太多了…… 就在他准备和黎昭更进一步,将错就错,当做是自己也醉得不省人事的时候,黎昭突然靠在他的胸膛上睡着了…… 是的,都这样了,还是睡着了。 可能是摸着他的胸肌太舒服了吧。晏屿桉只能用这种荒谬的理由安慰自己了。 说来说去,还是吸引力不够。但是黎昭睡得挺香的。 晏屿桉带着失望,去洗了冷水澡才能够勉强和黎昭共处一室,睡在她的床榻上,抱着一个冰凉的小冰块。 这样的感觉,晏屿桉一直都期待的,至少这十年每一天都是想象着这样的场景才能入眠,现在确实就像是做梦一样。 抱着她,好像就是想要把这样软乎乎的小姑娘揉入自己的骨血。如果能够走哪里都带着阿昭就好了,而且阿昭也不生气,更愿意和他走。 当然晏屿桉现在就是在痴心妄想。 知道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是想一想,总是没有问题的。 第二天睡到了中午,黎昭才醒过来,醒过来就腿软,感觉不太舒服。但是自己的屋中一切都好,甚至都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黎昭寻思着调戏晏屿桉那事情就是做梦来着,换好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裳,走在自家的院子里倒是自在。 黎昭哼着歌打算去找母亲坐一坐,这个时候兄长凑过来:“小妹,你的银钱拿去做啥用了?我问了下人你也没出门啊。” “?”黎昭满脸不解,“我的银钱不是交给你保管了吗?这是这段时间我在汴京城挣到的积蓄。你是不是给我弄丢了。” 黎右舷赶紧对天发誓:“天地良心,你昨天半夜三更非要找我拿的,还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我不给你的话,你就要和我闹。” “我也是没有办法,只能给你了。”黎右舷无奈地说道,“你到底是什么要紧事。” 黎昭:“……晏屿桉昨晚是不是在我房间睡觉的?” 她想,那应该不是做梦了。 如果不是的话,好像更加灾难。 听见黎昭这样的问话,黎右舷赶紧捂着她的嘴巴:“低声些!这光彩吗?” 黎昭看着兄长一惊一乍的。有些好奇:“这是怎么了?晏屿桉就算是和我共处一室,应该也不算是值得惊讶的事情吧。” “不算……但是黎昭,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的。”黎右舷认真地说道:“你昨晚上非要抱着晏屿桉宠幸,这事情我都知道了,我在外面喝酒的同僚都听见了。这是非常孟浪的。” “你喝醉酒之后,道德确实不太好。” 黎昭的脸蛋刷一下就红了:“意思还是我强迫他?” 她本来想要理不直气也壮,过去找晏屿桉稍微地大吵一顿,看看能不能蒙混过关什么的。 第二百五十八章 特意陪我吗? 现在感觉,若是自己还过去蒙混过关,那对晏屿桉也太不公平了。黎昭自己都想不出竟然做出来这么禽兽的事情。 不对,今早起来不像是发生过什么的样子啊……黎昭好歹也成婚三年,有没有过夫妻关系,这种事情还是十分清楚的。 不知道,反正应该是非礼晏屿桉了。 虽然不想要面对晏屿桉这个人了,但是这段时间赚钱用来养家的钱财,小金库都全给了晏屿桉,今天她看着自己的房间确实是什么都没有。 唯一的一种可能,就是被晏屿桉带走了。 所以黎昭就算是觉得不好意思,也必须要好意思了。 这不是简单道德感的事情,还有钱财。涉及到钱财,必须要折腰了。 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去找晏屿桉。 黎昭来到家中的客房,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但是进去之后,瞧见的却是空无一人的状态,奇了怪了…… 这晏屿桉去哪里了。 黎昭进去,朝着屏风里面走,也未曾看到人影,床上的被子依旧整整齐齐的。也对,晏屿桉昨晚上是在她的闺房歇息的。 应当是不在这里。 现在才发现,她对晏屿桉关心好像不太多。一直都是他靠近自己,事无巨细地想要来问她要做什么,但是她好像从来都没有关心过他。 她知道晏屿桉不是单纯陪着自己过来这西南边陲,来了还是皇上应允的,肯定是有正事,也不知道危不危险…… 不知不觉就想了很多。 就在此时,周珂回来拿东西,准备无声无息地出去,看见坐在晏屿桉床上的夫人:? 周珂眼里都是不可思议:“夫人,你怎么在这里坐着?” 黎昭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解释,有些不知所措地站起来:“那个我……你别误会,我就是来这里找东西。” 不对,她的东西怎么在晏屿桉这里。 “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哈哈看着你们都没在,就在这里坐了一会儿,其实我什么都没有做。” 黎昭这样解释的时候,周珂赶紧跪下道:“夫人我知道了,我都懂。你放心吧,我还是懂的。” 说这里,他满脸都是认真:“我知道你对大人的情谊,就是还不能告诉他是吧?” 黎昭:? “不是……” “所以你隐忍克制,趁着他不在这里,你就过来这里思念他,想着要给他一个惊喜,然后你们之间感情拉扯,之后就是这样那样……”周珂说这话的时候,很明显,没有在意黎昭的死活。 完全就是按照自己心中所想来界定的。 甚至于,自己私自给黎昭和演员都安排好了人物设定。 黎昭扶额:“你少看点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子吧。” “我真没有这种想法,我就是单纯过来找晏屿桉,有点事情。” “但是我并没有找到。” “所以你带我过去找他吧。” 周珂眼里都是动容:“放心吧夫人,这么浪漫的事情,我一定会帮你做到的。” 黎昭真的是有点头疼:“你少说几句话,我感觉自己能多活几年。” “嘿嘿,那可不行。你和大人之间需要调节剂,我能够缓解你们俩的情绪,夫人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告诉你的秘密,我都可以的。我做你和大人之间的间谍。” 边走边说。 黎昭倒是好奇了:“你们大人有什么秘密,你和我说一说。” “我是有些好奇你这个间谍知道什么?” 黎昭不敢想,晏屿桉这个闷葫芦,身边这么一个话痨的周珂,是怎么能够憋着少说话的?可见现在就是憋慌了的样子。 “这其中的门道可多了,我们大人喜欢什么我都知道,我每天都在揣度我们首辅大人的心思,若是我说不到他心坎上,估摸着我早就不能成为旁边的心腹了!” “比如说首辅大人穿黑色的裤衩子……”周珂还没有说话,黎昭就扶额。 “得了,不要说了。这么私密的事情不用告诉我。” 黎昭不想听了,害怕听出来什么更劲爆的事情,这属下是真的没有一点把门的啊! 周珂把黎昭带来,这里是一个小院子,外面种植了不少的树木,整个房子都被藤条就这样笼罩起来。黎昭有些好奇的往里面看。 晏屿桉坐在主位上,声音淡漠地说道:“速战速决。” “不然就提着脑袋来见我。” 周珂:“……大人其实平时没有那么血腥的,夫人。” 之间晏屿桉对面那个黑衣男子从窗户离开之后,黎昭好奇地说道:“你们都习惯走窗户?记得晏屿桉那个狗男人去哪里也都是爬窗的,特别是黎昭的闺房。” 周珂挠了挠头:“不是吧,我没注意,但是我肯定不走门的。” 都不等黎昭敲门,晏屿桉就径直把门打开了。看见黎昭的眼里多了一丝诧异和惊喜。 之后周珂想要跟着进去,就被他把门关上了。 周珂:“……” 主动来到外面的大门口守着,等会儿贵客过来,只能让人家等等了。 黎昭有些局促地看着这里:“你这里打理得还挺好啊。” “哦,阿昭是想要问我,为何不在岳父家中办公,为何要单独出来,是不是要做什么?”晏屿桉这样揶揄的说道。 故意打趣黎昭。 黎昭:“……我可没有这么说,一切都是你自己想的。” “这不是今年才有的,之前我来这边小住,就在这个地方做事情。” “这里平日里都会有人打扫,我能去你家看你,但也不能常住在家里。阿昭你在的话,我就是你的郎君,你若是不在了,总觉得长久地留在那里,也没有归属感。倒是不如一个人出来,这样的状态还挺好。” 黎昭听了这话之后,内心有些触动。 就好像是她和晏屿桉的家人,祖母那些相处其实也是不错的。但是因为有晏屿桉在所以才会觉得亲切。 若是晏屿桉不在,总还是隔着一些的。 她莫名这心又是有些不好受。 晏屿桉坐下来,还在书桌上写什么,黎昭就坐在旁边的小凳上面。 “阿昭若是什么都不说,我就不得不多想了,你是不是特地过来陪着我的。” 第二百五十九章 听娘子的 “晏屿桉!别瞎说,我哪里是过来陪你的。”黎昭才没有这种想法。 “我就是想要来问问你,我的那一箱子小金饼,是不是……在你这里。” 黎昭有些别扭:“在你的房间没有找到。” “哦,原来记得昨晚上的事情啊。”晏屿桉站起身来,一步步朝着黎昭走近:“我以为娘子不记得昨天晚上……对我……上下其手了。” “甚至还想要逼良为娼……啧啧,没想到娘子面上良家妇女,实际上竟然想着这等子事情,也是表里不一了。” 黎昭脸色绯红:“我才没有,晏屿桉你别瞎说。我昨晚上什么都没做,我还给你了一箱小金饼,所以我打算拿回来。” “钱财两清对吧,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我们俩之间,没有钱财交易来着。” 黎昭有些尴尬地说道:“那个,这些都是我赚的诊金养家钱,昨晚确实冲动了。晏屿桉,酒后乱性,那些喝醉了的胡话,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我保证,绝对不会对你造成困扰的。”黎昭郑重其事地说完,然后就毫不客气地过去晏屿桉书桌的抽屉那里拿。 但是被晏屿桉按住了:“阿昭倒是好记性,知道我习惯放东西在抽屉这里。” “难怪,总是盯着我身体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觊觎我,原来是觊觎我的抽屉。” 黎昭被他这轻松拿捏的状态气死了,脸色更是红得不像话! “晏屿桉,不准瞎说了。” “我才没有你说的这种想法。你这样子欺负人!” 看着黎昭急得跳脚的样子,晏屿桉就觉得心情大好,好久没有逗一逗自己的娘子了。看着她这样,就觉得好玩。 “好了,你过来拿也没用,我不会还你的。毕竟是你自己给我的,也是你自愿赠与的,昨晚上说是给我的赎身钱。” “因为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前夫沦落到烟花柳巷,所以我们黎昭娘子打算给我赎身了。这份感动我自然是深藏于心,所以就随身带在身上了。” “再者,这送出去的礼物,哪里有要回去的道理。堂堂黎昭大夫,怎么可以如此言而无信?”晏屿桉这人果真是巧舌如簧。 能够坐到首辅这个位置,是特别有道理的。难怪朝堂上那么多人都讨厌他,这种人的性格,被人讨厌属实正常啊! 不被讨厌才是奇怪…… 黎昭嘀嘀咕咕:“晏屿桉,我总算知道为何那些大臣讨厌你。你这样的人能不讨厌吗?” 她甚至一句话都不知道怎么反驳,还觉得晏屿桉说得挺对的,确实是理亏。 看着黎昭气得牙痒痒。晏屿桉依旧是没有还给她钱,阿昭是个小财迷,这还是一直赚到的积蓄,若是晏屿桉一直留着,一直都放在自己身边,那么阿昭才会找过来。 “反正夫人知道的,钱货两讫。我给你付出了自己的身体,你给我钱,再好不过了!” 晏屿桉说这话还把自己放在低姿态。 黎昭一下子就炸了! “不是,晏屿桉你别瞎说。” “我啥时候要你干啥了。”黎昭道:“我昨晚什么都没做,我也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了,我会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非礼你?” “反正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可别赖我。”黎昭打定了主意,必须要咬死这个。 不然感觉会有很不好的下场。 但是即便如此,晏屿桉依旧是有很多的话语要说:“阿昭,你既然不愿意承认这个,那你看我耳后的抓痕。” 黎昭脸红:“……”甚至能想到自己抓的时候,应该是自己干的。 “还有这里,那里,那里……” 晏屿桉抓着她的手腕,带着她的手指头摸了摸喉结的地方,这里确实,也是黎昭的掐痕。甚至于,就算是晏屿桉的肩头,都被黎昭咬了一个牙印。 “还有我的腹肌……”晏屿桉想要继续带着她探寻的时候,黎昭赶紧打住。 “得了,不准说了。” “你这样显得我不太好。我不是这种轻浮的人。”黎昭轻声咳嗽,“反正我绝对没有其他心思的。” “那个啥,这个钱就先放在这里,我先走一步,回去爹娘喊我回家吃饭了。”黎昭随便敷衍着找了一个借口,想着赶紧离开就好了,未曾想到被晏屿桉很轻松的就放进了怀里。 依旧是抱着一个小团子的姿势。 黎昭很羞耻:“你能不能别总这样抱着我,是不是觉得自己个子高,特别了不起啊!” 真服了。 怎么会有晏屿桉这种人。 “嗯,就是觉得自己个子高了不起。阿昭真聪明。”晏屿桉习惯性的用手刮了刮她的鼻尖。 这个人真真地恶劣! 黎昭想要趁乱咬他一口,谁知道这个时候外面敲门声传来:“晏首辅,贵客来了。” 周珂主要是觉得,夫人在这里也不影响什么的吧。 这贵客倒也不是其他人,是萧珩。 周珂觉得十分完美,萧珩将军若是知道黎昭娘子和首辅大人重归于好,应该是会很高兴的吧! 想起来这些事情,周珂心中就一阵高兴。觉得自己事情办的太漂亮了。“可惜没有女子喜欢我,不然我这样,自己都要爱上自己了。” 黎昭听见有人来,本能就是想着赶紧躲起来。不然如何解释和晏屿桉在这里拉拉扯扯的。 反正晏屿桉认识的那些人,黎昭自己也不太熟悉。 但是晏屿桉所在的这个地方,唯一有个缺点就是衣柜都没有,她没有藏身之地,只能勉为其难的跑到了晏屿桉的桌下蹲着。 当然最后还能够顺走晏屿桉抽屉里面的小金饼。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厉害! 所以,黎昭毫不客气地就蹲在了桌下,而晏屿桉坐在椅子上,就可以睥睨的看着她。 晏屿桉:“……” 额间已经微微起了薄汗,整个人就像是在隐忍克制什么。 黎昭蹲在那里,自顾自的抱好自己的双腿。 两个人距离很近,她也不害怕啥,反正这桌子下面的空间也挺大的。 “别看我!”她凶巴巴地冲着晏屿桉说话。 晏屿桉:“……” 娘子都这样说了,除了听从之外,还能说什么? 不过很快外面就来人了,晏屿桉也没有分神。 第二百六十章 动静不对 只见萧珩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看见晏屿桉的时候冷笑了一声:“晏首辅在汴京城的时候派头很大,来了这西南边陲,住在这么一个小屋子里面。是不是被岳父岳母嫌弃,没有住的地方只知道缩在这里?” “哦不对,晏首辅现在已经没有岳父岳母了,阿昭的父母,本质上来说其实和你没有半分关系!” 说着话,萧珩还带着嘲讽。 黎昭蹲在那里,倒是不知道是萧珩……这小子说话怎么这么过分呢。 不过也习惯了,他和晏屿桉一直都不对付。晏屿桉接下来说的话应该是比萧珩难听的,黎昭有些好奇这俩怎么嘲讽了。 果不其然,晏屿桉十分不客气地说道:“阿昭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十年过后,也是我的妻子,我们是家人叙事,不像你,就是一个外人。” “外人还是不要管别人夫妻的事情,主要是阿昭和你,其实也不熟。就算是我三个孩子,现在也很少和你一起了吧。” 晏屿桉说这话带着淡漠:“情商是一个好东西,希望萧珩将军早点拥有。把脑子用在行军作战上面,而不是用一点点情商来揣摩我的家人。” 萧珩捏紧拳头:“晏屿桉!你别欺人太甚。你等着,这次西南边陲的事情平定之后,我就回去找阿昭提亲,到时候她和我一起过日子,我们这辈子平静幸福的过下去,就不会和你有什么牵扯了。” “如果不是你,阿昭就不会死。” 萧珩眼里都是厌恶。他是前些日子刚被调来这边监视周边地方的战乱,到时候随时出手应对,晏屿桉过来,就是皇上要求过来合作的,甚至他在这边布下了谍网。 所以,晏屿桉的情报,对于萧珩来说,必不可少。 晏屿桉听见这话,没有反驳。倒是说道:“让萧珩将军操心了。日后我和妻子必定是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尽量不会闹矛盾。” “不过不管是阿昭,还是岳父岳母,一直以来都是对位满意,知道为什么吗?”晏屿桉认真地说道。“不是因为其他,就是因为气质和本身的人格魅力。就像是现在,萧珩将军还要有求于我,就像是这一场动乱,也是在我掌控之中的。” “萧珩将军,有些地方还是要长久的磨炼才成。” 晏屿桉说这话的时候,萧珩捏着拳头:“胡言乱语!你就是老奸巨猾而已。我们是同一阵营的,你给我!” “我和阿昭青梅竹马,迟早有一天,她会发现我的好,而不是跟你这个后来者在一起的。” 晏屿桉摇了摇头:“昨日的茵陈而已,阿昭目前只有我。再者,老奸巨猾不太对,我和阿昭同龄,你是要比我大一些的。萧珩将军老了,若是实在不相干,我觉得邓青小将军,足够替代你过来这边守着。” 说起邓青,萧珩更是生气了:“没想到,我兄长那个皇上,竟然还想过把阿昭和邓青赐婚!真是岂有此理。我的事情他帮不上半点忙,现在还要乱点鸳鸯谱!” “你现在还要拿出来邓青气我!” 萧珩大口大口地喘气。显然是被气飞了。 “三十好几了。”晏屿桉看着他,“怎么着也是要多注意形象管理的,趁着现在皮囊尚可,不如出去找个娘子好好地成婚,也不至于总惦记我的妻子。不是你的,永远都不可能。” “再者,我们阿昭就是她自己的。”说这话的时候,晏屿桉低头看了坐在这里听得津津有味的阿昭一眼。 黎昭:??? 疯了!这个男人这样光明正大的看,就不害怕萧珩就这样看过来,发现她在这里蹲着的话,成何体统用! 黎昭毫不客气地瞪他一眼,表示现在就是自己在示威了,但是晏屿桉好像是未曾发现这个动作一般,一副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继续看向黎昭,挑衅的眉眼挑了挑。 好像是在说:躲在这里的是你,被发现是你的事情,和我晏屿桉有啥关系? 黎昭急眼了,这嘴巴自然也不会留情面。 蹲在这里朝着晏屿桉的大腿就直直地咬下去!是一点都不客气。 反正哪里近咬哪里。 “嘶……” 晏屿桉轻吸一口冷气。 面上的表情没有难受,额头上的汗水更多了一点,甚至于还带着一些隐忍克制。 她究竟知不知道,现在的阿昭自己有多迷人? 这个小东西。 晏屿桉暗暗地骂了一声,但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着阿昭的眼神带着一丝她自己都看不出来的占有欲。 站在门口大吵大闹的萧珩:?? “晏屿桉!你干啥。” “你怎么莫名其妙的,你是不是生病了?在这边感染了什么病种,到时候要说我是被你气病的,然后在阿昭那边说我的坏话是不是?” 萧珩现在满脸都是警惕,对于黎昭的事情,他必然是要警惕警惕再警惕。 这十年来他一直都在复盘,仔细思虑自己到底是输在了哪里。本来就是因为思念黎昭的时候,和晏屿桉互相看不惯也是发泄情绪了。未曾想黎昭真的出现了。 那么!萧珩还是想要重拾旧爱的。 没有什么比现在的他更懂得珍惜。所以最必要的方法就是打败晏屿桉。 仔细研磨战术,就是现在最要紧的事情。 晏屿桉还真的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这么一些事情。因为此时此刻的他,一门心思其实都是在自己家的娘子身上的。 “你是不是得病了?”萧珩人还挺好的,“你如果得病的话,我找大夫来给你看病。对了我找伯父,也就是阿昭的父亲,到时候还能顺便和他打好关系!” 萧珩大大咧咧的,就算是自己的计划,也毫不客气地就这样和情敌晏屿桉说出来。 晏屿桉点了点头:“哦,这么机智。” 他的手已经捏了捏不听话的阿昭,然后毫不客气的用了些力气捏脸。 黎昭生气地推开他的大掌,坐在地上对着晏屿桉的双腿就一阵猛踹。 “咚” “铛” 这样突兀的声音,就出现在了晏屿桉的脚边。 刚刚的动静,萧珩还可以欺骗自己说是听错了,以为啥也没发生呢。现在感觉晏屿桉肯定有鬼。 第二百六十一章 还能有什么?小野猫 “你这干什么!你这里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萧珩指着他。 晏屿桉摆手:“没有啊。要不你过来看看?” 他其实就是故意引导萧珩过来来着,果不其然,那只“小野猫”刚刚还威风凛凛的,现在已经开始愣住了。 然后黎昭的眼睛可怜兮兮地,就这样盯着晏屿桉。谁能拒绝这样的眼神呢……晏屿桉更是不能。主要是阿昭现在的眼神,确实是让人有些欲罢不能。 阿昭……她一直都知道这湿漉漉的小鹿一样的眼神,有多吸引人,只是这丫头从来都不愿意做什么。 晏屿桉深呼吸一口气。 黎昭的唇角不经意之间擦到了他的手指皮肤,就这样一点点,好像就能够感受到阿昭身体的滚烫。 算了……晏屿桉本来就是故意吓唬她的。 怎么可能让自己娘子这么好看的一面,被别人瞧见呢?晏屿桉也是有私心的。 “是小猫。” “哈?”萧珩觉得有些奇怪,“小猫啊。这有啥。” “你这还养着小猫?是不是阿昭就喜欢小猫,你故意养了让她看见可怜猫也可怜你。对了这十年来你好像一直都在阿昭院子里养猫是不是?你这个男人心思深沉!”萧珩继续控诉。 “总是弄这些细节我想不到的事情!可恶。” “你这只小猫怎么样?”萧珩打算继续问清楚。 “这只小猫啊。”晏屿桉故意拉长了声音,带着笑意地说道:“这只小猫,是一只小野猫。” “性格比较野,都还没怎么驯服。状态也不太好,倒是长得好看精致的。就是不爱听人话。” “而且不乖,一点都不乖。” “……” 黎昭这个时候毫不客气地又在晏屿桉的虎口咬了一口! 可恶,晏屿桉这个大坏蛋。 “疼死你!不是你说小猫不乖的吗?” 黎昭不客气的动作,让晏屿桉的眼神带着更多的宠溺和暗爽。 揉了揉她的脑袋:“小猫乖啊。” 萧珩看了他这样一眼:“神经病。” “我不喜欢这些毛毛的东西,我要走了,你到时候把暗网的消息给我,我们速战速决,到时候弄好了才好早早地回去汴京城复命!” 毕竟萧珩打算回去见黎昭来着。 “走了,烦死了晏屿桉,磨磨唧唧的。和一只小猫关系都这么好!” “真服了,肯定是想阿昭想出神经病了。” 萧珩走的时候嘀嘀咕咕。 出去大步流星的上马然后就离开了。 站在门口一直等着看火葬场的周珂:??? 不是?夫人和晏首辅在里面,这个萧珩将军没有吃醋吗? 首辅大人就没有和萧珩将军打起来? 俩人吵架也没怎么吵啊,看着和平时差不多,这好戏一点看头都没有,怎么会如此无聊啊。 想起来这些事情,周珂就觉得有点没意思了。最期待的一幕没看见,导致现在干活都有气无力的。 …… 晏屿桉继续把门关起来,这会儿黎昭也从桌子下面钻出来。 感觉整个人都腰酸背痛的。 “老男人!”黎昭不客气地就对着他道。 抱着自己的那一筐小金饼:“我带回去了。昨晚就当做是我付给你的钱,现在我要带走了,就是方才,你给我的精神损失费。” “你和萧珩都很无聊,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幼稚。”黎昭真的不理解,这有啥好争的。主要是她和谁都没有太多的接触。 萧珩她都拒绝过无数次了,怎么就说不明白呢?不过不管了,别人怎么想的,黎昭压根也管不了。 都是别人的事情,现在唯一能做好的就是管好自己。 “我回家了。” 晏屿桉点头:“嗯,到时候在路途之中,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他交代道:“我还有些事情,暂且先不走,到时候周珂护送你们回去。” “来的时候一路上已经劈开了,回去没有问题。”晏屿桉现在倒是没有不正经的样子,认真地和黎昭交代这些事情。 黎昭走过来的时候,忘记他桌板和下面有个台阶,所以一时间有点急,失神的时候就这样踩空了差点摔倒。 好在晏屿桉快速的搂着她。 两个人的手也不由得握住,黎昭好像就是在回味刚刚晏屿桉说的话。 她想了很多,想到了他一路上的周全护送,想到了晏屿桉给她筹谋的身份,还有就是在家中的体贴相护,亦或是遇到泥石流时候的坦白…… 刚刚被晏屿桉捏紧的手,这个时候黎昭也忘记了抽离。 晏屿桉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现在看着阿昭一直都在发呆,而且情绪很复杂的样子,有些担心地凑过去问道:“阿昭,怎么了?” “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晏屿桉问出来这话的时候,心中还有一些慌乱。 他就希望看见自己的阿昭能够平平安安没有什么烦恼,岁岁年年都开心。虽然说晏屿桉做不到阿昭这边肚子里的蛔虫,但是大致什么样的情绪他都能够猜到,特别是阿昭厌恶他的时候。 他甚至都有点小心翼翼,这个时候阿昭应该不是对他的厌恶吧。 黎昭看着她,她眼神一直都很勾人,只不过自己从来都发现不了。 晏屿桉喉结滚动,领口还有些发热。 “阿昭……” “晏屿桉。”黎昭就这样看着他说话,:“我就是在想你。” 晏屿桉:? 一下子好像是心跳都难以附加,整个人的状态也有点不一样,本来都是阿昭眼中成熟稳重的老男人了,这个时候的晏屿桉却像是毛头小子一样愣住不知道怎么办。 “你……你想我什么?” 晏屿桉这样怔愣的样子,却让黎昭心情大好,谁说只有晏屿桉能够让人心慌,她怎么就不可以了? 黎昭认真地说道:“谢谢你。” 谢谢这段时间过来西南边陲的所有,谢谢晏屿桉的真心,她不是铁石心肠,一切都有感受到。 晏屿桉毫不客气地就把人放在自己的怀中,然后紧紧地抱着她。声音都带着颤抖:“那么阿昭,你既然看到了,日后也是要早些想清楚。在这期间,你做好准备,我会无数次靠近你,不管怎样都撵不走。” “……”黎昭没有说话,只有眼泪从眼角就这样滑落下来。 第二百六十二章 回汴京 “另外就是,回到汴京城,你就带着孩子们在青柳巷住下,之后好生安顿,周珂都会帮忙的,那边我的暗影也都是守着,没有任何问题,皇上和皇后也都是真心把你当成朋友,就算是看不惯你的那些世家,也不会动手。”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年岁大了的缘故,和黎昭年少夫妻的时候,总是感觉多说几句话就像是要命。 现在却絮絮叨叨的说不完,连黎昭自己都觉得烦。确实像是照顾儿女一般,不对,准确来说,就算是父亲也不会说这些粘人的话语。 “絮絮叨叨的,啰嗦的千年老狐狸。”黎昭毫不客气的说道。 然后有些别扭很小声的道:“我以为,你会叫我回去晏府住下。” 不管怎样,若是黎昭回去晏府,晏屿桉确实是要省心省力的。十年前的黎昭,住在晏府确实有被很好的保护着,而且家中的下人对她都很尊重。 黎昭几乎没怎么吃过苦头,在家中是被宠爱着长大的小女孩,嫁给晏屿桉之后,也还算和睦,并没有那些以下犯上的事情,总而言之,除了一个比较爱搞事情的婆母,一切都还挺好的。 黎昭说的这话,被晏屿桉听见了。 他含笑说道:“这有什么。你住哪里都可以的。我也知道,你现在对我的状态,我们之间有芥蒂,就要好好地把这个芥蒂解决清楚了。之后等着你愿意回来,再回来晏府。” “总之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都是你的家,而我,不管你承认不承认,也都是自以为是的把自己当成是你的家人。” “阿昭,我等着你有心甘情愿的一天。”晏屿桉说这话的时候,黎昭眼神全部都是动容。 他都知道的,一直都懂这些事情。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在这个时候对阿昭你,再说几句话呢?”晏屿桉继续询问道。 黎昭:“……你不是一直都在说吗。晏屿桉你现在又要说什么肉麻的话了。” “十年前一句话都没有,十年后倒是络绎不绝的情话。”黎昭有些嫌弃。 “嗯,现在再不说的话,没有机会了。那个时候,我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第一次成婚,第一次和女子相处,阿昭多多担待些。” “我就是想要问你,你回去汴京城的话,会不会想我。” “毕竟要好些日子不见了呢。” 他难得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小意温柔。 平日里肃杀的晏屿桉,严肃得好像是会吃人一样,现在就这样站在乞求的角度,问她:会不会想念…… 黎昭实在是拒绝不了,他这样的状态。 “我……我不知道。一般不会想起来,就是偶尔有空的时候,可能会莫名其妙的想一下吧。” 听见黎昭这样的话语,晏屿桉轻笑一声。 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阿昭。” “这样就足够了。” “我要走了!”黎昭再不走的话,估计这腿就不会走路了,到时候要被晏屿桉连哄带骗的骗走了。 真不是黎昭夸张。 晏屿桉这人也不知道哪里学来了一些勾人的动作还有言语,每一样都蛊惑人心啊。 谁说只有美色诱人?这男色,同样也是仙品。当然,黎昭现在算是明白了,当时她嫁给晏屿桉的时候,好友姜时愿羡慕说道:“昭昭,嫁给他你绝对享福。” “这种男人年轻时候意气风发,但是越老越吃香,岁月沉淀都是他的阅历。啧啧,你有福气了。细水流长那种,绝了!” 黎昭当时听着就以为是开玩笑,听一耳朵就过去了。 但是现在,感觉姜时愿这人,在某些方面其实还挺权威的。 好像,现在看接近三十岁的晏屿桉,确实是有点东西的。至少黎昭并不讨厌,甚至还有了很多次久违心动的感觉。 离开的步伐有些匆忙,晏屿桉没有多送,就这样看着她走远,然后开始小跑。 站在原地一直看着的他,心中扎扎实实的。 周珂站在旁边一阵羡慕:“首辅大人,你要不也给我找个成婚对象?到时候是否也能这样。” “我来到了要恋爱的季节了。” 说起这个,周珂眼里都是对爱情的渴望。 之前觉得大人不开窍,甚至还嫌弃大人的情商。但是自从大人愿意放下他的架子,还有那近乎变态的规矩之后,面对黎昭娘子,有了嘴巴简直就是仙品! 这样一个男人,难怪是汴京城最想嫁的男人。 周珂看过来,就感觉自己空有一身谈对象的本领,但没有办法施展的感觉。 所以对着大人说话就有些着急。 谁知道晏屿桉炫耀心上来了,头一次没有罚周珂的月俸。反而是说道:“谋定而后动。” “这几个字,仔细琢磨。” 当然,一切技巧,其实都是定位在那个人还爱自己的情况下,晏屿桉一直能够得寸进尺,还能够拿捏着阿昭内心的柔软,很大原因,就是阿昭还爱他。 其实晏屿桉卑微着只要知道她还爱自己就够了。 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的。 其实他并没有变什么……十年前对于阿昭,他也是这般的,只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和她说,还有就是对她隐瞒。更是没有多余的交流,惜字如金。 如此……现在才恍然大悟,晏屿桉自己当时的态度,能够有妻子,都是上天眷顾了。 这种事情,总归是阿昭受了大委屈。 —— 晏屿桉这边留在西南边陲处理事情。 而黎昭那边则是带着全家人去往汴京城。 秦氏的状态有些不太稳定,但是好在有父亲辅助,还有黎昭打针水和吃药。 倒是路上也没什么特别的动静。 一路奔波,回来汴京城已经是大半个月过去了。 晏羲之他们三个高兴的要去街上买糖葫芦吃。特别是晏薇之什么都想吃,就是一个妥妥的小吃货。 买了糖葫芦之后,一人一串随便坐在哪家店门口,三个人吃得津津有味。 晏薇之这个时候提出来:“我还没有吃饱,我想要吃叫花鸡……还想要吃桂花糕、三个肉包子……” 一直念叨着菜名。 这个时候晏羲之说道:“想吃就去买,阿爹给的月钱还有吧?” 第二百六十三章 怎么就……不爱了 “但是……我不想买了,我打算把这个钱留给阿娘置办,我希望阿娘能够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晏羲之直接笑了:“阿娘可不缺你这一点钱,再说了,阿爹巴不得给阿娘多花钱。你就留着自己用吧。” 晏羲之和晏泽之都把手中的零用钱递给她了:“不舍得钱的话,那我们俩的花也可以的。” 晏薇之毫不客气地收下了:“那我花你们的钱,我自己的钱就可以留给阿娘了!” 晏羲之哭笑不得。 晏泽之却嫌弃地说了一声:“臭丫头,就知道用我们的钱去讨好阿娘。” “我们俩就不需要讨好阿娘吗?”晏泽之对此事稍微愠怒了一下。 但是晏羲之看得通透:“对妹妹好,本来就是我做兄长应该做的。” “薇之就应该这样高高兴兴的。你看她好久都没有提出来想要嫁人了。” “对啊!”晏泽之这才后知后觉。 “之前小妹总说是要嫁给那个付饶来着。好在那个男人终于没有缠上来了。” “……” 两个人还在这里庆幸呢。 其实付饶哪里是没有缠上来?只是没有找到机会。 现在都还在暗处盯着。 他一开始以为晏薇之就是欲擒故纵,这不就是小女孩家家的把戏吗? 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但是发现晏薇之都没有去找他,甚至还去了外面老家…… 付饶现在生活下去已经很困难了。 他又要被晏首辅的属下送去岭南吃苦了,现在已经是最后期限,必须要离开汴京了,付饶只能想方设法的过来找她,死马当活马医。当然付饶这一次能够出来还是白锦锦帮的忙!白锦锦真是女神,如果晏薇之有她十分之一好,付饶能不喜欢吗?他暗暗在心中吐槽。 上次不知道晏薇之找谁求的情……不过晏薇之肯定是有办法的。 就在晏薇之买烧鸡奖励自己的时候,突然付饶的脸就出现了:“薇之,你和我成婚吧!” 面对晏薇之的时候,付饶满脸的不可思议:“不是……你晏薇之?” 以为只是瘦了,但是现在看着长得好看,皮肤吹弹可破,十分可爱的小女孩,除了衣裳是晏薇之的,不知道哪里还像。 这么……美的小女孩吗? 晏薇之看见他就生理性厌恶,想吐:“你怎么又出现了?付饶。” “我爹没把你送出去吗?岭南很适合你。” 付饶原本想要说一些哄她开心的话,但是听见晏薇之这么一说,一下就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把我送出去!” “是你让晏首辅对我动手的?我还以为你会帮我,之前不是你帮我的吗?薇之不要闹脾气了,我喜欢你,就会娶你的。” 晏薇之是真的生理性厌恶,并不是装什么。 毫不客气地说道:“你什么扬州和我真的没有半点关系,你就算是去死了,也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我就希望你按照原来的按部就班去到岭南,是死是活都和我无关。” “你……你不是爱我吗?想要和我成婚吗?”付饶很心痛。 “你现在变得这么好看,不是因为我吗?薇之别嘴硬了。” “……” 晏薇之算是知道了,难怪阿娘给自己看那些书本,碎尸案什么的,甚至还有普信男的自我修养什么的。 难怪这些男人这么自信,这么自以为是,其实他们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特别是付饶,妥妥的低质量男性,晏薇之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瞎了狗眼,会喜欢这样的男人。 难怪之前阿娘对她喜欢的人一脸嫌弃。 如果说长久都没见到付饶,晏薇之可能还会把这个形象稍微美化一点。但是现在看着这状态,晏薇之感觉自己已经认清了。 之前就是没长眼睛。 “阿娘我错了,喜欢上了这么粗鄙的人。” 付饶:? “你什么意思,晏薇之。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什么时候粗鄙了?老子不嫌弃你就算了,一天就知道凑过来我这里送上来。” “你信不信我嫌弃你,我都不愿意睡你。” 付饶已经破防了,声音毫不掩饰对晏薇之的贬低。 很奇怪,之前的晏薇之都会把这些话语听进去,然后开始反思自己变得有多差了,反思自己有什么地方让付饶不开心了。 现在的晏薇之不会这么想。 只会觉得付饶什么东西,哪里能够配得上我。很生气,原本以为就这样会爱上这个男人一辈子,原来是不清醒。 清醒之后觉得以前的自己都理解不了,彻底被别人给拿捏住了。 果然,就像是阿娘说的,只有自己精神内核强大了,只有自己努力提升自己,确定了喜好,确定了擅长什么亦或是不喜欢什么。 这样子,有了足够的底气和从容,再去谈恋爱,再去找对象,就不至于被人欺骗了…… 之前晏薇之不明白这个道理。 现在看着前后差距这么大的付饶,晏薇之眼中只有嫌弃和可怜。 对着付饶说道:“别来找我了,也别贬低我了。你自己知道什么样子。” “赶紧去岭南吧,一个大小伙子害怕吃苦。我阿娘说岭南很好,有新鲜的荔枝吃,还有不少的大海可以看。” “你就知足吧。” “至于我,早就不喜欢你,更不讨厌你,我只是讨厌之前怎么对你这样一个人有喜欢呢。简直就是案底。” 晏薇之说完嫌弃的跑了。 付饶站在原地不可思议。 “怎么就……不爱了呢。” “说不爱就不爱了……” 他坐在地上,就像是一个废物一样。 晏薇之离开之后,他看着站在暗处的白锦锦,想要跟过去。 白锦锦一眼都没有看:“没有利用价值了,可以弃了。” 说完,一眼都没有看。 然后付饶是自己走回去关押的地方……因为他现在没有靠山了,若是被抓回来的,估计还要被毒打一顿了。 只能悲惨平静的接受自己的命运了。 —— 黎昭这边却很忙,三个娃都是晏羲之这个老大负责教导和带弟弟妹妹的责任。 她都忙着处理积压起来的病患这种事情。爹娘那边一道过来,因着晏屿桉准备好黎昭附近的青柳巷的小院子还未曾收拾好,所以的话,都是安置在黎昭这个医院里面。 第二百六十四章 大夫看病……绝望中 这个院子比较大,爹娘住下来的地方倒是也都环境不错。只不过就是人来人往的比较多,不太适合老年人长期居住来着。 但是阿爹过来,也能够帮着黎昭诊治。那些太医们个个也都忙碌的脚不沾地。 当然诊金也是一等一的多。因为皇上的匾额,因为到处宣传都是所有人都能看病,一个个有病没病的都想要来凑凑热闹。 主要是黎昭这医院收费不贵,所以大多数人都一窝蜂的过来了。 黎昭深呼吸一口气,吃饱了之后就来继续诊断: “手来!” “大夫,我这胃疼。” “胃是痛还是胀气?”黎昭仔细的问。 “我就是嘴巴有点苦,回去我们江南老家之后……”这病人还想要继续说。 黎昭继续问:“这个症状大概持续多久了?” “我就是吃了一个玉米,然后就这样我也不知道……”病人继续诉苦。 “我问你,有多长时间了?”黎昭继续耐着性子问。 “玉米粉粥吧,还挺好吃的。那天我孙子还背了一首诗。过来!背给大夫听一听!” 黎昭气笑了:“……不用。” 但是这病人的孙子已经对着她开始唱起来了。 黎昭有时候真的会笑。 怎么会有这么牛的人呢?她从来都没想过可以这么幽默。 “可以了,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最近吃饭胃口咋样?饭香不香?有没有特别的感觉。” “啊!我就是去看了另一家大夫,说是要给我吃药,有点贵。” “……”黎昭大夫是彻底没辙了。 “我先给你开药,拿去吃着,到时候写在上面怎么吃,别吃错了。” “下一个。” “大夫我肚子疼……我疼死了,我就是吃了一点点海带菜就这样了。” “一点点还是亿点点?”黎昭直接上仪器。 “听松,带着她去仪器室1做个仔细的检查,到时候片子拿来给我看就好了。“ 这个女子一直都在喝水,看着口渴得很。 旁边的太医把脉道:“应当是没啥事情啊,感觉都挺正常的。” “黎昭大夫,不若拿一些胃药给她吃就好了嘛!” 现在这些大夫发现黎昭的药很灵很灵,吃一点感觉就能够全身利索了一样。 黎昭给了他们一个白眼:“术业有专攻,这不知道什么病症不能乱吃。” “诊断不出来,就看仪器的吧。” 急诊很多时候都是要依靠仪器才能知道是吃了什么。按照道理,真的吃了一点点海带应该是没有问题。 等了一会儿出了结果,黎昭看着片子满满当当的胃里,有些不可思议:“你这确定是吃了一点点海带?” “是我阿娘弄得干海带,脆脆的沾上辣椒面和椒盐,这味道可是香得很!” 黎昭:“……” 真服了。 “呕!”说着这女子又开始狂吐。 吐出来的不是其他,都是海带。 很明显的样子。 “我这……” 说着,女孩子又打算去喝水,黎昭赶紧拉着她:“别喝了。你现在再喝,只会不断地泡发吃下去的海带,然后一直都膨胀,长此以往,你身体哪里受得住。” “以后不要吃这个东西了,你这小身板哪里受得住这样的消化。你是把这辈子要吃的海带都吃下去了。” 一个个大夫凑过来。有些焦虑地说道:“那这种情况怎么办啊!黎昭大夫你有经验,你肯定知道怎么做。” “再喝下去要被海带撑死。胃也会撑坏的。急性胃炎,食道反流就是身体的应急反应。” “我开针水,拿出来之后,春晓你带着她去输液。随时监控着情况就好。” 秦朗夫妇过来,看着黎昭这里的架势,眼里都是羡慕和新奇。 “那个,表姐,我们能做什么,我们是不是也做春晓这样的活儿?我们现在就能够就加入学习吗?” “可以的。到时候你们就跟着春晓学,还有就是听松也可以。” 听松十分惶恐,还有些不可思议:“我也有教授别人东西的一天吗……”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黎昭忙忙碌碌的,父亲带着秦氏过来转了一圈,看着这地方。 两个人都很欣慰。 黎父笑着道:“阿昭真的很有本事,这些人啊,那些太医院的之前我带着都不服管教,一个个心比天高,现在挨个老东西都跟着咱们家阿昭混吃的。” 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好。 黎父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因为有阿昭在才会有这么和谐的一面,她有绝对碾压这些人的实力,别人知道追不上,嫉妒的话也没什么用,所以最后和自己和解,来这里找黎昭看病来着。 黎父挨个过去,都有人打招呼。 “黎太医,你家女儿是真有本事啊!” “就是就是,之前怎么不和我们说,你有这本事教导女儿,也藏一手啊!大家伙都没有看见你展现自己的能力。” 黎父这个时候就骄傲的说道:“哎呀,我女儿比我厉害。我都不懂这些的。” “这小孩子琢磨,有本事都是自己努力的成果,和我半分关系都没有。我可不敢冒领功劳。” “哎呀,我家女儿优秀,自己本身厉害。” “……”黎父也没想到,一向内敛的自己,十年后竟然喜欢到处吹嘘了。 而这几日,汴京城的风向也变了。 倒是没有什么人说黎昭是小夫人。 多的是一些知道秘密的人透露八卦: “哎,我可是听说了,这黎昭娘子十年来,一直都在大慈恩寺吃斋饭读书,提升自己,而且晏首辅这十多年来都是去那边看她。两个人过逍遥的神仙生活。” “人家当年没死,活着呢,一直都在做好事,想着要养精蓄锐,然后感谢佛祖的庇护。” “还有这种事情,那这十年来晏首辅也不是鳏夫了啊?人家一直都和妻子甜甜蜜蜜的。” “就是啊,不然怎么总是朝着山上跑。就是说十年来韬光养晦,才能对得起那种好好地活着,这不是十年一到,人家就在崖村做好事了吗!治病救人什么的,就像是仙女一样。” “现在还和皇上皇后一起搞什么医院,很多人都去凑热闹了。人家治病的技术是真的厉害!” 第二百六十五章 皇太后来求娶?!! “这晏首辅命真好啊,这黎昭大夫也很好。俩人真的相当般配。” “……” 这些话,传到了晏府张氏的耳朵里:“呵呵,这肯定是大郎君的手笔。我儿子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过我?” “真服了,黎昭死没死,我们家里人不是比谁都清楚吗!” “他是铁了心的,就要和这个黎昭在一起。我现在是在想,不会是真的起死回生了吧。这也太吓人了。” “赶紧的,买符张,桃木剑,黑狗血那些东西全部都安排上,驱魔驱魔……以后肯定是要倒大霉了。” “清河已经被带走了,我不行,我不能出事!” 张氏在这里神神叨叨的。 直接被晏老太太关起来了,不允许她出门,疯疯癫癫的像什么样子! 黎昭这边也听到那些对自己的传言,总之比之前是要好很多了。 本来就是,她就是黎昭啊,若是说是晏屿桉的小夫人,这心中难免觉得怪怪的不舒坦。 分明就是两个人一起很好地走过来的,总不能因为一些不好的事情,从而导致心中有隔阂吧! 反正,他处理事情是不错。 只要是答应黎昭做的事情,晏屿桉都能够很好的做好。 唯一一点不太好的就是……晏屿桉还没有回来。他到底是要忙几日呢?会不会出事? 黎昭有些担忧,但是心中也是想着,想要当面感谢晏屿桉的。 当然,想他也有那么一点点吧…… 她现在感觉自己心跳得很快,甚至想起来晏屿桉,浑身都有些激动。甚至于期待见面的感觉。这种状态,难以言说。 黎昭睡了一个午觉醒过来。 之后来了一个不太一样的病患。 是邓婵带着过来的,一个比较年长的妇人。黎昭并不陌生,这就是萧珩的母亲,也就是现在的太后庄氏。 她并不是皇上萧宿的生母,但是一直都是坚持的支持萧宿当皇上,所以的话,这个皇太后的位置是她的。准确来说,这是一个很有智慧的女人。 庄氏当年被先帝安排,有段时间就是带着萧珩住在黎昭家隔壁,所以才会和萧珩青梅竹马,对于庄氏,黎昭也并不陌生。 “庄姨母。”黎昭认真地看着她,眼里都是惊喜,“姨母好些日子不见了。” 庄氏点了点头:“嗯。” “阿婵怀孕了,所以我和她一起过来感激你,原本皇上也是要来的,但是事情太多,首辅不在,他抽不开身。” 黎昭点了点头,这倒是可以理解,毕竟晏屿桉最先预料的也是这种。 “哦。”庄氏不太好相处,邓婵站在这里都比较如坐针毡,平日里看见黎昭是直接黏上去了,今日也都是规规矩矩地坐着。 黎昭让听松给俩人倒茶。 很快庄氏就说道:“我来这里,也不是吃你的茶水,更不是想要你做什么。” “黎昭,萧珩喜欢你。”庄氏说到这里的时候叹了一口气,“当年是我对不起他,提亲犹豫,在了晏首辅的后面。所以萧珩一直都是很遗憾的。这十年来,我以为会随着时间慢慢地过去,能够重新开始。但我还是高估了。” “这都要养成很老的儿子娶不到媳妇了。”说到这里,庄氏冷哼一声。 说起来自己这个儿子就是满脸头疼。 黎昭:“……” “所以太后娘娘,想要和黎昭说什么呢?” “你和晏屿桉之间,这十年隔了太多了。之前本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不在一起,倒是也没什么。我看着你也未曾过去晏府,说明你也有自己的想法。” “我只是想要问你,若是重新考虑,到时候萧珩可还行?” “若是可以的话,你们在一起,我也没啥好说的,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对于你的人品,我信得过。” 庄氏说这些话,都比较严肃。 但是邓婵却很惊讶,这几乎是看见太后脾性最好的时候了。从来都没有见过太后对谁态度这么好。甚至说这么多话。 在宫中对着那些人,她可是属于动不动就让人滚蛋的那种脾性。 邓婵对黎昭的敬佩更是多了几分。 黎昭听了之后,也是没有犹豫,摇了摇头:“庄姨母误会了。” “其实黎昭对萧珩并没有其他心思,我一直都是当做朋友。我和晏屿桉之间在一起,并不仅仅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当年我也是喜欢晏屿桉,所以我阿爹才能够这么快答应提亲。” “……原是如此。”庄氏有些诧异,没想到黎昭这个小妮子,一直都是很腼腆的一个小姑娘,这个时候竟然把自己的想法就这样说出来了? 倒是变化比较大。 十年感觉所有人都变厉害了,都长进了。怎么就是他们家那个逆子!一直都是那种鬼样子。 庄氏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阿昭。” “那就不耽误你了。” 临走之前,庄氏放下来一个手镯:“这个给你,就当做是给你的重生贺礼。” “和萧珩……”黎昭不知道和萧珩有没有关系,如果是定亲什么的,她肯定是不能要。 “和那个臭小子没有半点关系,我给你的就是你的,你自己收着就是了。” 庄氏摆摆手:“萧珩以后我也会说的,让他少来打扰你们。当然也不一定有用。我希望你和晏屿桉白头偕老。” “谢谢庄姨母。”黎昭感激,没有叫她太后娘娘,而是叫之前的称呼。 其实这个手镯,是当时庄氏准备好给黎昭生了孩子之后的贺礼,但是谁知道……当时都还没有送出去,就等来了黎昭出事的消息。十年来,她看见就有很大的遗憾。 这是个不容易的孩子。 看着现在回来了,甚至还能够东山再起。 庄氏的心中都是高兴的。 真希望黎昭能够长长久久这样好下去。 当然,那些好听的话,庄氏绝对说不出来,只能别扭的带着邓婵离开了。 临走之前邓婵对着黎昭小声说道:“阿昭妹妹我和你讲,这个手镯太后一直都拿在手里看,还思念着。原来是给你的啊……她一定对你很好,就是不知道怎么说。” “我知道。”黎昭感激的点了点头,“另外你怀孕有很多要注意的东西。具体注意什么,我到时候写好了书信让听松送过去宫门口。” “不舒服的地方随时来找我。另外安胎药就不用乱喝了。” 黎昭交代的时候,邓婵都一一点头。 “感谢你的……小蓝瓶。嘿嘿!” 黎昭看着邓婵红着脸,深藏功与名啊! —— 晏屿桉都还在路上,就收到了下属传过来的飞鸽传书。 就是周珂那个急眼的货! 把皇太后过来找黎昭的事情,添油加醋在书信里面说了! 晏屿桉急得不行。 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是脸黑得要命。 这皇太后来找黎昭,肯定是想要把他那个儿子就这样塞过来推销了。 皇太后还送了阿昭镯子……估摸着是定下来儿媳妇了。 可恶。 萧珩这个狗人,自己没本事和他相交,竟然找来了自己的母亲过去助攻!可见行径是非常的恶劣。 晏屿桉急得很,现在必须要加快速度回去又争又抢了…… 他都还没有和自己的阿昭多说几句话,怎么就要被人抢走了呢。 这种事情,肯定不能从长计议的! 深呼吸一口气,对着后面的属下说道:“加快速度回去汴京。” “抄近路。” 他倒是要看看,萧珩这个狗,还能做出来什么破事! 晏屿桉打算回去亲自监督。 第二百六十六章 老男人越来越会说话! 之前萧珩这个人晏屿桉就看不惯,现在竟然趁他不在,去找了皇太后做助攻? 这次回去,必是又争又抢! 晏屿桉还打算用麻袋把人装起来,能够暗地里打一顿就舒坦了。 这种老男人就是欠揍。 老男人这种称呼都不配,准确来说是单身老男人,只知道惦记别人的妻子。 带着这一股火气,晏屿桉活生生地行程减少了一半。 回到汴京城的时间,比之前早了差不多一个周的时情。 刚到汴京城,晏府这边就收到了通报,之后张氏和晏清河以及白锦锦早早地就去城门口等着。 张氏道:“你兄长这一次从西南边陲回来,也是干正事的。清河,你带着媳妇和他认个错。你是他弟弟,他不会和你计较什么的。” “我知道,儿时和兄长吵架,那会儿兄长说以后都不搭理我了,我道歉他还是和我说话了。” “母亲,我会带着锦锦,让兄长接纳我们的,家和万事兴才是最珍贵的。” 一家子等了半天,一直都没有看到人影。 就在张氏准备为难那个探子的时候,晏屿桉带着几个人,骑着马从老远处就这样冲过来。 张氏和晏清河一直都朝着晏屿桉挥手。 但是晏屿桉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甚至加快了骑马的速度。 “驾!” 这样子抽了马儿一下。 之后张氏他们非但没有说上话,反而吃了马儿一蹄子的灰尘。 三个人面如菜色的站在原地,哪里还有过来时候那光鲜亮丽的样子。 张氏:“……” “这事情还需从长计议,方才应当是屿桉没有瞧见我们。” “不然的话,应当不至于做出这等忤逆的事情。亦或者是被那个狐狸精迷惑了。” “母亲,我让人跟着过去看看,兄长是不是过去汴京第一医院去了。”晏清河脸色虽然难看,但是这个时候还要装作是很关心兄长的样子。 他……羽翼未丰,这个时候还不能出去住,这段时间尝试着离了兄长的势力……现实很骨感,没有了晏屿桉,甚至朝堂上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他晏清河。 都没有那种坏人愿意拉拢他过去,也是可笑。 那些人所有都觉得自己没有利用价值。 走投无路,报国无门,甚至于感慨和愤恨,晏屿桉把这个朝堂把控得太严重了。 为什么,为什么锦锦说过,晏屿桉会早死的,而晏清河也做过这样的预示梦,兄长晏屿桉的一切都会是他的,嫂子也没有回来。 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原本这一切不都是属于自己的了吗? 晏清河有些恍惚,但也还要坚强。 不管怎样,既然要靠着兄长,就不能意气用事,现在还需要利用兄长,还需要靠着家里。 不愿意见,只能从长计议了。 属下过来汇报,果然是去汴京第一医院去了。 这事情已经见怪不怪。 张氏气得要死:“真不知道,晏府是他的家,还是那医馆!” “青柳巷那里之前没有改成医馆,住人倒是也可以,现在改成医馆来来往往的人群,哪里适合居住了。” “按我说,下次让屿桉把那个女人带回来吧,就当做是黎昭又怎么样!反正黎昭都死了,我这大儿子也不会娶其他女人。” 说这话的时候,白锦锦低眉顺眼。 如果黎昭回来的话,这晏府管家权估计也和她没啥关系,一辈子都要被黎昭那样的女人压着…… 想起这些,白锦锦就头疼。 不仅仅要把晏屿桉解决了,还要把黎昭解决了。她和晏清河才可能平步青云,才可能有大业! —— 晏屿桉这边纵马来到了黎昭的医馆。 人高马大的,周边跟着不少的侍卫;黎昭还在给那些老弱的老妇老头看诊,这个时候晏屿桉过来,可谓是吓到了大家伙。 一个个都道:“黎昭大夫,这些人干啥来的?抓你的吗?” 黎昭看见那一张好久都没有见到的脸,有些恍惚。 晏屿桉瘦了,脸上更加精致好看了,桃花眼也忽闪忽闪的,穿着一身黑衣,都能够看到蓬勃肌肉的形状。不得不说,黎昭还挺喜欢的…… 只是这胡子拉碴的,显得确实是快三十的人了。 毕竟二十九了。 从桌板上起身,之后一个太医过来接替了看诊的位置。 黎昭走过去,对着他就冷着脸道:“吓到我的病人了,赔钱。” “给你。”晏屿桉掏出来一个小金饼,放在她手里:“想要买一点黎昭大夫的时间。” “……肉麻死了,老乌龟王八蛋。” 晏屿桉毫不客气地抓着她的手,甚至尝试着把自己的力气都压在她这里。 轻笑着说道:“想你了,娘子。” 那些阿叔阿婶一个劲儿吃到瓜的神情: “哎哟哟,黎昭大夫的男人这么有劲儿。” “带感啊,这是谁?” “我去,那个鳏夫守男德的首辅?我见到了活的首辅大人了。不是听见见一个杀一个吗?咋还没杀我们。” “他不会要杀我们吧!” 就连黎昭听了这话都感觉有点哭笑不得:“他不会那么可恶的,放心吧。” “传言就是传言,也没那么凶不是?” “就是,还有点帅。黎昭大夫把握住啊,这男人你赶紧带走,像个煞神一样,我们从你这里看了病还打算去寺庙进化一下。” 晏屿桉冷哼一声:“我这么晦气?” 还想要继续毒舌和老头老奶吵架,黎昭赶紧用食指堵住了他的嘴巴。 “走吧,去后院。” “这会儿差不多我也结束了,其他大夫和我交班就成。” “过去洗把脸,沐浴换衣服,刮胡子。”黎昭嫌弃地说道,“我爹让你今晚过来吃饭,准备好了饭菜。不然我才不愿意管你。” 晏屿桉轻笑,把手环在她腰间,这个时候周边没有外人了,就只有两个人:“嗯,你这里有我的衣裳吗?” “大宝给你准备好了,这小子勤快。”黎昭有些别扭,她才不会告诉晏屿桉,其实就是她让大宝去拿的。 风尘仆仆的,她就感觉晏屿桉会先过来这里,可能是现在对于他的感情有些定数了吧。若是十年前的黎昭,绝对不敢这样猜测。 晏屿桉点了点头。 第二百六十七章 无需多言 “今晚吃饭只有我来吗?”他询问道。 “当然不是。”黎昭摇了摇头,“你在这里,但是邓婵姐弟也会过来,还有就是皇上也来,宋景清大人,对了,还有萧珩也来。” “……”本来满脸欣喜的男人,这个时候危机感更加强劲了。 “萧珩来做什么。”他配吗? 黎昭道:“人家也在西南边陲帮了爹娘啊。邓青这段时间也帮着我们的医院。还有阿婵和皇上是感激我让他们怀上龙嗣。” “所以都凑一桌就好了。”黎昭摊了摊手。 “邓青怎么也回来了。”晏屿桉揉了揉眉心,拧着眉头现在状态很不好了。 “我们都离开汴京这么久了,他那边事情也处理完了吧。我也不知道,刚回来不久,这几日都帮忙来着,他阿姐都有孕了,在身边顾看着挺好的。” 黎昭记得邓青一直都保护邓婵来着。 邓婵也算是她关系好的朋友,也希望自己的朋友不要出事才好。 晏屿桉:“……” 好吧,一到汴京,就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还好他回来得早,不然这顿饭都赶不上。 “我先去换洗了。”晏屿桉快速地朝着给自己准备好的客房去了。 黎昭没有管,晏屿桉不正常。别发疯的时候也都还挺好的。 等着大家伙聚聚,吃了这顿饭之后,青柳巷这边侧对门的小院子也就修缮好了,刚好够黎昭的家人住下。 晏屿桉还挺会准备房子的。 也就是在邓青家屋子旁边,所以请邓青过来吃饭,也算是见一下邻居,日后多多帮衬来着。 反正大家都熟悉了。 所有人都围坐起来,八仙桌都坐不下,分成了两桌,邓婵和萧宿、萧珩自然是和黎昭坐一桌。萧宿有些好奇地说道:“晏首辅回汴京城,只是给朕一个去信。” “明日再去拜见……是不是直接跑黎昭大夫这里来了?” 黎昭点了点头:“刚巧回来赶上饭点,这不是刚去准备净身吃饭吗?” “晏屿桉都是给您办事情的,是你不在宫中他才不曾过去吧,我哪里有这个面子让他早些过来。” “我若是晏屿桉,也是要先拜见皇上的。皇上比天大,心胸比地还辽阔。不至于让首辅大人饭都吃不了一口就去拜见你吧。” 说了这话之后,邓婵直接捂嘴笑道:“看来昭妹妹是真的在乎晏首辅了?” “我就说这夫妻吵架,总是能和好的。” 这个时候虎视眈眈的萧珩脸色有些不太好,至于邓青原本兴冲冲地见黎昭姊姊一面,现在也有些味同嚼蜡,感觉口中的饭菜都有些不好吃了。 萧珩倒是一个直性子,冷哼一声说道:“十年前他没有照顾好阿昭,这一次我不会放手了。” “……” 一时间周围都寂静无声。 甚至于皇上面子上都挂不住,知道这个弟弟萧珩情商低,但是也没有想过这么低啊。 萧宿咳嗽一声:“别说了,好好吃你的饭。” 黎昭更不喜欢这种莫名其妙就被争夺的情况之中。 “萧珩,我想我们私下需要仔细地聊一聊。” 这个时候要面子,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一些不好听的话。 萧珩其实能猜到答案是什么,毕竟黎昭拒绝过他无数次了。 但是……他这一次就是不想放弃了啊,十年了。 昨天母后见了阿昭,也是劝他放弃,怎么所有人都要他放弃,就没有一个人站在自己这边。 邓青年纪轻,也是一个比较意气用事的人。 他看着萧珩说道:“我平日里崇拜萧大将军打胜仗。但是现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食言,对黎大夫来说,是一种困扰。” “喜欢不当是这样的。” 邓婵赶紧拉着他:“阿青,别说了。” 萧珩顿了顿,他一时之间没想到,只是鲁莽了些,吃多了酒,就这样不太受控制。 他也感觉到有点对不起阿昭,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怎么都收不回来了。 黎昭打算起身控场,但是这个时候晏屿桉形如鬼魅,都不知道啥时候、什么样的速度就出现在了黎昭身侧,甚至还主动牵着她的手。 一副正宫的做派,站在这里看着旁边的萧珩嗤之以鼻。 都没有多余给他眼神。 能站在黎昭身边,一切都无需多言。 还有黎昭没有拒绝,默认了。 就这个动作,萧珩差不多已经知道是什么情况了……真不知道为何十年后都还是没有机会。 黎昭从来也都没有动摇过,十年前若是非要有一个人过日子,那人就是晏屿桉;其余的若是找不到,那就一个人也挺好,没有其他选项。 她也从来都没有给过旁人希望,一直都是很有边界感的。只是越是这样,那些喜欢她的,越是觉得难受,把她视为得不到的白月光。 黎昭和晏屿桉一同坐下,之后晏屿桉就开始给阿昭夹菜,剥虾。一直都认认真真地看着黎昭吃东西,也不是刻意表示,好像就算过了十年,那些夫妻之间的习惯也都仍有保留。 十年前对黎昭来说也是弹指一挥间,所以她自己对于晏屿桉这样的习惯,也并没有觉得不妥当,因为先前他们夫妻相处,也是这般的。只是后来很少在一起吃饭而已。 也就他们俩觉得正常,周边的所有人心中都多了小小的震撼。 萧宿有些心酸地说道:“我还以为今日过来能够看到晏首辅的笑话,能够瞧见他这个人为了妻子难受被排挤的样子。” “未曾想到啊,已经有进展了。” 虽然进展不太明显,但是现在能够坐在一起吃饭,就是相当的不容易了。 萧宿满脸悔恨:“去一趟西南边陲,什么都变了。朕恨啊!恨我怎么不能亲自看着他们怎么破冰的?” 邓婵瞪了萧宿一眼:“阿昭的事情,你全力支持就是了,怎的有这么多话?” “不过他俩现在吃饭都和谐了许多,阿昭甚至没有把晏首辅往外赶,这就是一个很大的变化了。” 女人才是最了解女人的。 邓婵能够感受到黎昭是怎么想。 所以不管怎样,幺弟邓青都是没有机会的。可惜了,这小子年少时候就遇上了这么完美的女子,等着日后估摸着也不好找成婚对象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带着委屈 只能说造化弄人啊! 别说是在场吃饭的人,就算是忙碌着的春晓和听松,两个人在心里都激动又好奇。 期待着这俩的进展走到哪一步了呢。 就在这个时候,晏屿桉十分自然地走过来,看着坐在云娘旁边的晏泽之。 晏泽之:“……”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让开了,阿爹也真是的,想要坐在阿娘身边也不早点来。 至于萧珩在云娘另一边,谢书珩毫不客气地说道:“萧珩郎君,起来让我家二宝坐下去。” “……”难得听见晏屿桉叫他二宝。晏泽之打了一个寒颤,整个人都有些别扭,这个时候想要发脾气,但是发现也没什么好发的。 对比起来阿爹,确实这个萧珩想要做自己后爹的人要更加可恶一些。 所以在这里防着别人也是好的。 这一瞬间的功夫,萧珩感觉这小子白自己好几眼了。 萧珩:?? “你小子,我是惹你了吗?” “之前和我关系这么好,现在不愿意和我说话啦?泽之,不想去我家玩那些兵器了吗?” 说这话的时候,萧珩还带着蛊惑。 黎昭的孩子之前和自己关系都挺不错的。 现在感觉变化这么大…… 晏泽之瞪了他一眼:“我不想说话,食不言寝不语。” “烦请萧珩阿叔不要讲话了。” “……”萧珩吃瘪,但是还好,他一直都是一个爽朗的人。 “泽之,薇之还有羲之,你们三个经常去我那边玩,到时候什么好的都有,我又带了不少好玩的回来,都说你们小孩子喜欢。” “你们过去那边,带着你们阿娘去瞧瞧。年轻时候你们阿娘也喜欢这些东西的。” 说到这里晏薇之一时不查,有些激动道:“那我也有些好奇阿娘喜欢的。” 晏泽之不想去……分明就是想要用他们几个把阿娘带回来! 这样就差不多了。 想起来这里,晏泽之和晏羲之都婉拒了。 黎昭喝了茶水,也没说话。 晏屿桉道:“之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人是会变的,阿昭喜欢的东西,她自己会买。” “不需要我们这些男人帮她买。” 萧珩:““……?” 没想到晏屿桉会说出这么丧心病狂的话。 但是黎昭好像是没有生气,而且现在依旧是淡定如此。 吃好了之后,黎昭站起来:“阿爹,阿娘,大家伙都去外面坐着,我拿着水果出去外面乘凉。” 晏屿桉也不知道对着萧珩说了什么。 只见萧珩着急忙慌地就先走了。 黎昭没有管,这俩若是不掐架才奇怪。见面就是老公鸡打架一样。 邓婵好奇地说道:“阿昭,我看着晏首辅不像是善茬啊。你和他打算怎么办?”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参与你们的事情,更不会把这个事情和我幺弟联系起来,你是你,他是他。”邓婵生怕自己的好朋友黎昭误会。 黎昭摇了摇头说道:“没事。” “我和晏屿桉嘛……我也没有想好要怎么办。”黎昭没有撒谎,现在说的也都是实话。 “我觉得先这样吧,我看看情况,至少现在是不讨厌的。” “我觉得还是能相处下去的。我想要给他一次机会,这一次也都是说好的。” “至于其他的,也没有想过。”黎昭打算走一步算一步。 至少现在在晏屿桉这里,自己是绝对有心思的。也是这一趟出去之后的总结。 “我感觉……”邓婵捏着下巴,“若是你长时间不给他表示的话,看样子他不像是一个有耐心的人,我感觉会发疯。晏屿桉这个人情绪极其不稳定,现在和你说话的间隙,我感觉已经变了许多了。” “黎昭,你这是怎么调教一个男人的。为何我家的,我总是弄不好呢?”邓婵有些苦恼。 打算找黎昭多多问一问御夫之术来着。 黎昭:“……我这消失了十年吧,才会醒悟,不然你也让你家的尝试一下消失十年的滋味。” 说这话的时候,两个人凑在一起笑个不停了。 邓婵点了点头:“反正我是满意的。” “我看晏首辅,之前不太喜欢,现在觉得是你的郎君之后,我这心中也真心的为你高兴。” “我们阿昭是实打实的好,实打实的厉害!” “哈哈!”两个女人互相夸赞。 晏屿桉也等不及了。 “皇后娘娘。”朝着邓婵作揖行礼,“劳烦你去去找皇上歇息,我在这边和我娘子说说话。” 邓婵觉得好笑:“阿昭现在就已经是你的娘子了啊,阿昭同意了吗?” 晏屿桉道:“皇后娘娘身子大了,还是去操心一些孩子的事情,多看些育儿书,若是您有空的话我多给您推荐推荐。” “哈哈……不用。”邓婵懒得和他说话了。 这个才是所谓不解风情的男人。 有些人也是奇了怪了,在外面就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是面对自己娘子的时候,完全是两幅面孔。 先前邓婵最不喜欢的就是晏屿桉这样的男人,看着太冷漠了,甚至觉得他那个亡妻若是真活着,和这般无趣的人过日子,属实过于无聊了些。 但……现如今瞧着他对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和旁人完全判若两人,这好似随时可以变脸一般,但是这样的眼神都放在一个人身上,好似也毫不违和。 邓婵甚至有些羡慕黎昭。 “被这样的人爱上,感觉一辈子也都是值得的。” 黎昭的脸一下就红了。 但是这话却被萧宿听了去:“?阿婵,你说这些话以为我没有在身边吗?” “这么夸赞晏屿桉做什么,你自己的郎君就在这里,遇上我这样的郎君才是好,晏屿桉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是真心的。 这会儿也不缠着晏屿桉看热闹了,想要带着自己的娘子回去了。 “我们家阿婵若是再在这里看一会儿,估摸着回去要准备不喜欢我了。” “我就先走了。” 萧宿对于这件事情还是比较激动的。 晏屿桉倒是觉得好,这些都走了之后,才能够有机会和阿昭说话。 但是都和黎昭站在一起了,他依旧是少言寡语的,就这样看着他,好像是还带着委屈。 第二百六十九章 阿昭,住口 黎昭不太明白,以她的迟钝能力,甚至都看不出来晏屿桉是希望她主动说话。 黎昭只当他发神经,安心地拿出来一本医书看着。晏屿桉坐了一会儿,又沉默地过去和岳父岳母说话。 黎昭的三个孩子都是各自做各自的事情,未曾有什么打扰。现在找到喜欢的事情,也不至于整日都缠着黎昭了,甚至乐在其中。 晏屿桉临走之前,看了她一眼,沉默半晌:“我走了,阿昭。” “去啊。”黎昭摆摆手。 现在看书正在关键时刻,这个时候没必要耽误自己的时间来做这个事情。 几个孩子也并没有挽留的意思。岳父岳母还在这里谈论陆陆续续搬家的事情…… 晏屿桉站在门口许久,还是离开了。 等着第二日,第三日…… 依旧是这样不咸不淡的登门拜访,只是晏屿桉在第三日的时候,带过来了一箱子的金银珠宝,十分不客气地就放在了黎昭这医院的后门口。 黎昭虽然疑惑,但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都送到自己家门口了,哪里有不要的道理,因为十分不客气地全部都收入囊中。 她本来以为晏屿桉会说点什么,但是今日过来,只是询问了明日是具体搬家的黄道吉日,之后没有说来,也没有说不来。 看着黎昭的爹娘亦或是黎昭自身对这个事情都未曾放在心上。晏屿桉憋屈,但是一直想的都是希望黎昭能够发现他这几日心情不一样的地方。 想着耐心等,按照现在,他采用一点欲擒故纵的法子,应当是能成的。 但是现如今三日过去了,这欲擒故纵的法子没有成,反倒是让自己这心快要憋坏了。 十年前他也憋屈,那是自找的……现在也是自找的。对此,晏屿桉只能叹一口气,真不知道自己为何有这么多自找的事情。 晚上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寻思着是周边黎昭的味道几乎没有,他还是想要有她味道的衣服在身侧放着入睡就好了,要不起身去找她? 起身,又觉得不妥。她估摸着是不喜欢自己半夜闯进去。 但是躺下又觉得心有不甘,一直都这样不解释,阿昭压根都没有发现他生气了,这可如何是好。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长了这一张嘴巴就是用来说话的,而不是用来纠结的。所以晏屿桉打算去找黎昭了…… 起身穿上夜行服,晚上的身形形如鬼魅,之后朝着黎昭的方向不断地跑。 速度很快,甚至只能够看到残影。 当然对路况也是十分熟悉的,黎昭这个时候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刚好就瞧见了什么东西一下就进来自己的房间了。 还没有想着要应对,就发现那个影子这一次已经能够绕开所有的明枪暗箭了。 黎昭:“……晏屿桉?” 晏屿桉顿了顿:“娘子知道是我?” 废话,能不知道吗?除了他还有谁这么无聊,总喜欢大半夜做一些坏事情。 黎昭打了一个呵欠,看着他有些无语地说道:“晏屿桉……你白日里不是还过来的吗?那个时候没有话可以说,这个时候有话可以说了?” 黎昭有点好奇:“你这人可真是奇怪。” 晏屿桉就这样坐在她的床边,好一会儿才说道:“阿昭,我不甘心。” “?” “你不甘心什么。“黎昭看着他这样子有些奇怪,不知道在生气什么,甚至看这样子,生气的时候心脏开始疼了。 “你这人……体弱还是要多注意自己的情绪,不要总把自己气得半死,主要是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生气的。”黎昭打了一个呵欠,“我要睡觉了。” 晏屿桉都要气笑了。阿昭就是属于,若是有什么事情没有解决,亦或是吵架,他很生气,但是黎昭绝对能睡着。心大,迟钝,有时候看着晏屿桉还带着一点迷迷糊糊的感觉,也不知道是怎么就这样气人的。 兴许这样的性子一直都是这样。 想起来这些事情的时候,晏屿桉叹了一口气:“阿昭。” “我的意思是,我不甘心什么都不和你说。” 黎昭冷笑一声:“你不说要我去猜吗?十年前你不说,就莫名其妙的冷漠,现在你不说,你一个人难受,自作自受而已。” “……”晏屿桉感觉这心被她扎得更疼了。 黎昭也没有睡意了,坐起来的时候,倒是未曾注意,因为天气有点热,所以只是随便穿了薄薄的一层单衣,这个时候晏屿桉刚巧就能够看见风光。 所以也就便宜了“某些人”。 晏屿桉给她盖好被子,手指隐忍而又克制地放在被角,微微有些发白。 喉结滚动,看着黎昭说道:“阿昭。” “嗯。”黎昭点了点头,发现什么之后赶紧穿好自己的衣服。 “趁人之危。” “仔细说说,你给我一箱子的金银珠宝做什么?”黎昭有点好奇。 “你的床榻这么宽,分我一半如何?”晏屿桉说了这话,黎昭毫不客气地用脚踹他,晏屿桉一时不查,直接从床榻上站起来。 摸了摸鼻子。 “你再说我用针扎死你。”黎昭力气比不上晏屿桉,但是她踢人都是用巧劲儿的。 谁让她学医呢。 “我的意思是,你喜欢什么样的首饰我都有,这些都是之前就给你挑选好的。” “没必要接受皇太后给你的东西,她给你的贵重物什,我也可以给。” 晏屿桉说到这里,看着黎昭道:“皇太后给你什么了?” “一个镯子,就是我现在戴着的这个,我感觉还挺好的,我比较喜欢。”黎昭说道,晏屿桉的眉头更紧了。 “这只是普通的镯子,还是有其他意义的?” 黎昭好奇的挑眉:“那你是觉得有什么意义么。是不是和萧珩有关,还是什么定情之物……” 说到这里,晏屿桉就毫不客气地抱着她的腰肢,眼里带着强烈的占有,甚至毫不客气地就咬了黎昭红润的唇角一口。 “阿昭,住口。” “不准说别的男人了。” “这个手镯,不好看。” 第二百七十章 我害怕,阿昭 “我给你买比这个好看的。” 说着已经伸手想要把阿昭的手镯取下来。 黎昭捂嘴笑,但把手缩回去了,没有给晏屿桉成功取下来。 他心中咯噔一声。 阿昭在意这个镯子吗? 到底是在意镯子,还是在意萧珩这个人呢? 现在都过去了十年,晏屿桉对自己娘子的喜欢只增不减,当然萧珩那个狗也是,所以现在,又开始跳脚了。 黎昭和晏屿桉的感情都还没有好好地回到之前的状态,所以他怎么可能不担心!不着急!不害怕! 黎昭看着心思叵测的男人直接笑出声来:“晏屿桉啊,你简直了……” “这和萧珩没有关系,太后送我的时候还特地和我讲了。” “放心吧,就是太后单独准备给我的礼物而已,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你是不是这几天就想要问这个?” “不止。” 晏屿桉摇了摇头。 虽说黎昭解释的这个事情,让他安心了一些,至少萧珩那个狗男人,没有什么外力,这皇太后也不至于老糊涂了。 若是真的母子二人对黎昭有什么企图,晏屿桉一定会报复回去就是了。 现在,皇太后应该庆幸,因为晏屿桉不打算找她麻烦了,放她一马就是。 但是他和阿昭的事情,从来都不止于此的。 黎昭看着他还是不高兴,有些好奇还打算继续问:“你这是还有什么想法?” “你若是没有什么事情,你先回去了,大晚上总是过来影响不好。晏屿桉你是不是就不会走正门?” “爹娘都在这里,到时候知道你这么荒唐,日后不愿意把我重新许配给你了。” 阿昭故意这样说,晏屿桉眉头更加深了。 但还是把手就这样放在阿昭的腰间,然后不断地靠近,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阿昭……” 他咽了咽口水:“别这样说话,你这样说的,我会很生气的。” “你生气?你什么时候生气还要和我报备了?晏屿桉你自己看看,来我这里站着,还要各种说我,你信不信我揍你?” “沙包大的拳头见过没有?” 晏屿桉看着黎昭是真的有点气了:“我错了,阿昭。” 然后是半蹲着,一只腿就这样跪下来了。 眼里都是对阿昭的渴求:“我就是因为萧珩的事情很难受,再加上,我想要为了自己求一个公平。” “我希望在你这里,能给我一个公平,或者说是,让我和别人不一样。” “?我不太明白你。”黎昭没有撒谎,是看着现在的晏屿桉真的很奇怪,这样子好像是要吃人一样。 晏屿桉道:“今天,你没有邀请我去帮着岳父岳母搬家,你甚至都没有和我说这件事情。” 他低垂着眼睑,眉眼微颤:“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但是我想要和你说,阿昭我希望你和我讲,晏屿桉来帮忙。” “我不需要你帮忙啊,我到时候自己也可以。再说了,晏屿桉我说不说的话重要吗?我如果不说,你不是也会来?” 黎昭挑眉,略微带着嫌弃的看着他。 晏屿桉:“……” 黎昭说的还真不错。 晏屿桉就是这样想的,他是肯定会去的,但是如果黎昭和他说了一声的话,这样的话完全不一样。 他希望不管怎么样,阿昭都能够和他说很多很多的话。 所以现在难免是有些委屈的。 黎昭:“……” 本来觉得没什么的,但是现在晏屿桉这样一说,让她感觉有点心虚。 甚至不知道怎么办了…… 思来想去,黎昭还是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了,你受苦了。” “下次我叫你,行不行。” 晏屿桉对于娘子这样可爱的动作,只是觉得好笑。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妻子呢? 她现在已经是在安慰自己了,但是黎昭看着他的手掌一步步靠近,现在整个人都往后缩了缩,感觉这状态不太对,也不太舒服。 甚至深呼吸好几口。 “晏屿桉,说话就说话,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我想要来找你说说话。”晏屿桉靠近她的时候,眼里好像是带着似有若无的眷恋,就这样看着阿昭十分深邃。 “其他的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我在这里,我不希望比不过萧珩。” “……”黎昭实在不知道,这男子之间,怎么就有这么大的气性。甚至还有这么奇怪的状态,感觉怎么都说不准了。 “行了,我真的要睡觉了,安慰够了吧。” 黎昭难得宠他。 晏屿桉点了点头:“嗯,还好。但是还不够。” “我现在有点冷,如果能够盖上被子的话,就更好了。” 晏屿桉说到这里的时候,带着笑意还有期盼。 “不可能。” “我真的不该心疼你。”黎昭真的是服了! 谁知道晏屿桉就这样凑过来看着黎昭,眼里都是深情,十分认真地说道:“阿昭,我就是有一个想法,我只想要好好地和你相处下去,我们俩能够长长久久。” “我希望有一天,我站在你身边是理所应当的,不是别人都好整以暇的看着我们俩的关系,然后我能够主动为爹娘安排事情。我也能够帮着岳父岳母忙上忙下。不至于现在,连这个身份都名不正言不顺。” “我感觉好像我已经和邓青他们一样了,这样我很害怕的。我害怕你不要我……” 谁都想不到,晏屿桉这样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黎昭的心跳动得很快,看着他大半天说不出话来。 顿了顿道:“你……” “不要这样。” 这样的高岭之花,现在就这样半跪在黎昭的床前,好像是近乎哀求,只想要问黎昭要个身份。 当然,他就是故意摆出这样脆弱的一面给黎昭看的,他要的就是黎昭能够心疼自己,能够让自己变得高兴。 “阿昭,你是在意我的,是不是?” 他就这样凑着黎昭的耳垂,说的话就好像是夫妻低语一样,坐在这里热气就这样喷洒在她的脖颈之间。 黎昭深呼吸一口气,把人推开:“这个时候你不能做什么。你若是做了什么,我就不原谅你。” 黎昭气呼呼地说道。 “还有晏屿桉,我没有答应过他们,我一直都拒绝得很彻底。” “是,阿昭对我不一样。” “……” 第二百七十一章 关于和衣而眠这件事 黎昭觉得,自己态度已经够明确了。 真不知道老男人在患得患失什么…… 而且,黎昭并没有必要和他多解释的,现在做的这些,她态度已经缓和了很多。 这个时候,晏屿桉小心翼翼地把阿昭的手拉起来,然后放在了自己的心口。 让黎昭能够感受着他跳动却蓬勃有力的心脏。 “我这里不舒服。” “阿昭,所以我就过来了。我想要来找你说说话。” 晏屿桉说这话,慢慢地大掌顺着她身材的曲线,就这样往下,放在了她后腰。 眼里都是对黎昭的占有欲。 “我希望你能够知道,我是在意这些事情的。我不会去猜测,也不会在心里一直都难受抱怨,以后有什么事情,我都会像这次一样说出来。” “阿昭,我这样你讨厌吗?” “讨厌死了,大半夜的扰人清梦能不讨厌吗?”黎昭说着就要伸手打他,但是被晏屿桉抓住了手腕:“打是亲骂是爱。” “我知道的,阿昭你是喜欢我的。而且我现在已经在慢慢地主动了。” “你在接受孩子们的时候,给我的这个机会,我也很珍惜的。” 黎昭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我……我没说给你机会。” “但是我感受到阿昭你的机会了。你很在意我,也是真心实意的对我好,既如此,我肯定不会让你出事的。我也会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你。” “这样主动说话的我,娘子可喜欢?”晏屿桉说这话的时候,黎昭点了点头。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被他带着在这里套圈子。 赶紧怒瞪他一眼。 但是晏屿桉自己已经得到单独属于黎昭的认可了,所以对于这个他心中全部都是欢喜。 晏屿桉最终软磨硬泡之下,确实黎昭没有坚守住底线,让他在自己屋中打地铺。 因为他好像就是有很多悲惨的理由。 “阿昭,我不太方便回去了,现在太晚了,回去容易生病,你知道的,我心脏不好。” “阿昭,我这几日感觉乏力得很,要不然你给我看病吧,不用看太深的,就只给我开药吃就行。” “滚。” “阿昭,我能听一听你学医时候的悲惨事情吗?亦或是有哪些不太喜欢不舒服的事情,我都愿意听的。” “倾听之后呢?”黎昭好奇的说道。 晏屿桉也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倾听之后,就是我睡在你的身侧倾听了。当然阿昭你也可以用行动表达对我的感激。” “……” 黎昭这会儿直接把人踹过去。 但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好像晏屿桉等的就是这个时候,捏着黎昭圆润而又白净的脚丫子。眼里都是对她的喜欢和高兴。 “阿昭,别乱动。” 黎昭呼吸也比较急促了。之前还总是和晏屿桉闹矛盾,现在的黎昭不知道怎么说,感觉站在这里,心很慌乱,特别是被他捏住的脚掌心,这个时候就这样轻松自由的暴露在空气中,而且阿昭还感觉全身酥酥麻麻的。 在他干燥的手心中,黎昭甚至感觉会烫人。 想要把自己的脚掌缩回来的时候,晏屿桉捏得更紧了。 甚至不自觉地,还有手指在脚心的地方打转。 黎昭原本不想笑的,倒是想要和晏屿桉打一架,但是现在的问题哪里有打一架的余地?阿昭压根就撑不住这样的对抗和打击。 脸色越来越红。 甚至腿软得都有些站不住。 “放手啊……” “你这样真的很痒。” “晏屿桉你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黎昭这个时候有点恼羞成怒。 晏屿桉笑着道:“没什么。就是想要来这里和娘子说说话,想要我们靠近一些,总是可以的吧?” 他想起来了之前,阿昭有身孕,月份很大的时候,那个时候因为总是蹲不下来洗脚,所以都是晏屿桉代劳,他时不时地都会帮着黎昭捏着腿上肿胀的部分,孕妇是这样的,有了身孕之后一段时间,感觉浑身都会肿起来。 看上去十分心疼。 那个时候晏屿桉就发现了。 黎昭的脚心十分敏感。 当然对于妻子的身体,他是十分清楚的。 就连膝盖后面一点点的地方,都是阿昭的敏感点。 所以他每次都格外小心。 甚至于一直都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小姑娘。 现在看着她可爱的脚趾头。 晏屿桉难免是要用些力气的。 毕竟也是多年的老男人了,为自己谋福利的话,应该没有多少问题吧!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站在这里,看着黎昭道:“我给你洗脚,太冷了。用点热水的话,会好睡觉一些。” 黎昭自然知道。 其实他一直都手脚冰冷,只是因为之前和演员睡觉的话,她的手脚都是有人暖着的。 这个时候没有了,这个时候晏屿桉就在这里坐着,眼里都是对她的笑意:“我们阿昭啊。” “是不是害羞了。” “没有!我才没有!晏屿桉你这个混蛋,你就是知道我……我这里不舒服所以你故意这么做的。” “你信不信我打你……” 黎昭这个时候声音已经有点发颤了。 这个时候晏屿桉凑过去,揉了揉黎昭的脑袋,然后轻巧地凑过去就在她的耳边,对着她红润的耳垂小声说道:“这里,是不是娘子也……不太舒服?” “……!住口,不准说了。你再说的话,现在就从我的屋中离开。” 说着,黎昭就转身装作是已经睡着的样子。 晏屿桉也不说什么了。 松了一口气,然后拉着黎昭就说道:“今晚一起睡,我和衣而眠。” “肯定不会对你做什么的。阿昭相信我,我是一个很有信誉的人。” 黎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选一个吧,要么就从窗子跳出去,回去你的晏府,要么就打地铺。” 最终晏屿桉还是打地铺了。 中途好几次就要靠近黎昭,从她这里过来,想要凑过来和她一起的时候,没想到黎昭都会猛地惊醒。 然后说道:“你!下去!” “我踹死你。” 她声音娇气,甚至想要揍人。 晏屿桉继续……第三次的时候黎昭总算是睡着了,可惜天亮了。 只能抱着自己的妻子一小会儿…… 第二百七十二章 阿娘,给你的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黎昭发现很好睡,很舒服,比往常的睡眠质量都要高。 在自己舒服的时候,总是会心情特别好。 她做梦都是好心情。 醒过来的时候看了看身边的晏屿桉;这厮也还在沉睡状态。因为他睡着了,所以就本能地抓着黎昭,这个时候手都是缩着黎昭的腰肢。 黎昭:“……” 昨晚她都故作凶狠的吓唬他多少次了?未曾想这晏屿桉,当面一套背着一套可厉害了。 不过这厮不要脸的气质是越来越厉害了,先前她记得晏屿桉可是那种说一句就离开的人,甚至都很少和黎昭对视,现在感觉没脸没皮的。 果然,这男人到中年的时候,性子会变化不少。 黎昭把他推开,从晏屿桉的怀中起开。 发现他另一只手更加不正经的捏着自己…… 黎昭:“!!” 赶紧把他的手推开,看着自己身上有些青紫的痕迹,还有脖颈之间好似也被啃咬过。 这晏屿桉是属狗的吗? 黎昭气得都还没有骂人,等着去换衣服清洗之后,晏屿桉湿哒哒地过来,松松垮垮的衣裳,站在她跟前说道:“我先回去。” “等着午间搬家过来。” 黎昭点了点头,想说什么,但最终也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昨晚没对你做什么吧?”晏屿桉好像是不经意之间问道。 黎昭本来想说可多了。 晏屿桉这厮一直都不老实,甚至还想要掀开给他看看自己身上的痕迹。 都要这样做了,想起来这个男人恶劣的脾性,黎昭放弃了,甚至都不打算说他。 “没有做什么,但你爬床了。” “反正……在我的认知里,大户人家没有人会干这种事情,更何况某些人还是正人君子。” “毕竟这种做派,不太敞亮。” 晏屿桉没有生气,面对黎昭攻击力一点都不强的攻击,他只是付之笑容。 “哦,所以的话,在我们家阿昭的眼中,我就是正宫的名头,小三的做派?” “所以我们家阿昭喜欢这样吗?” 黎昭瞪了他一眼:“分明说你这个人品行的问题,怎么就重新扯到了我喜不喜欢的问题?” “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黎昭最讨厌这个男人了,每次说什么,说到任何事情都要和她扯上来关系。 甚至这个时候都洗漱好了要走,还不走在折磨磨磨唧唧的。 等着三个娃过来瞧见了,黎昭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谁知道这个时候晏屿桉一步步逼近黎昭道:“君子如兰,亦或是什么方正自持,那些虚名,对我追妻子一点用处都没有。甚至只可能当累赘。” “我知道的阿昭不喜欢,那我就想法子,成为你喜欢的样子就可以了。” “……” “若是能够用这种法子让我娘子回家,我做什么都愿意的。别说是现在,就算是娘子需要什么……我也可以。” “毕竟阿昭的年轻本身也和我差不多,也应当是三十了。女子三十如狼似虎,听说迅猛非常。” “既如此,需要丈夫的时候,我随时都可以。”晏屿桉说着说着,这个时候竟然就开始毛遂自荐了…… 黎昭原本都是在正经说事情,但是被演员这样一说一调侃。 她整个人站在这里都有些不好意思……满脸都是无奈和慌乱。 “你……晏屿桉我才没有。” 黎昭有点无力:“你这个老男人就别把我带老了,我才二十。比你小九岁。” “阿昭心理年龄已经老了,无需争辩这些。我们都是老夫老妻了,对于你所想,我想没有人比我更加的清楚,你觉得呢?娘子。” 晏屿桉故意逗她的。 看着黎昭被这些孟浪的话,吓得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甚至脸色红得就像是红苹果一样,晏屿桉宛若珍宝一样在黎昭的脑门上亲了亲。 “乖,不吓你了。我走了,只要你不喜欢,我不缠着你也可以。” “……” 黎昭还没有生气地闹他,晏屿桉就从窗户的地方跳下去了。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黎昭骂了一声:“总是走这样危险的路子,还说是要照顾好身体过来……他这样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事。” 嘀嘀咕咕的,都是对晏屿桉的那些小话。 黎昭刚刚和晏屿桉说话,忘记了分心观察周围,其实那三个小孩已经站在了黎昭门口,晏屿桉才快速撩拨了一下闪人。 他倒是没所谓,甚至那些孩子能够早点知道,他和黎昭之间不可能分开更好。 但是知道黎昭要面子,而且阿昭会生气,若是恼羞成怒的话,到时候不搭理他就不好了…… 所以思来想去,晏屿桉最终也还是离开了。 这个时候晏泽之最先推开黎昭的门:“阿娘!我就听着春晓说你醒过来了,还叫了热水沐浴,我们几个就赶过来了,主要是有事情和你说。” 黎昭看着三个孩子出现,才发现她刚刚忙着和晏屿桉说话,竟然忘记了观察周围……这脑子啊。 “怎么了……”黎昭有些心不在焉,甚至脸上的绯红都还没有消散。 “阿爹送你很多金银珠宝了。”晏羲之最先说道,“我们昨天仔细看了看,都不是之前阿爹给你准备的,看样子是最新的。” “阿爹对你好,我们可能是不能落下。”晏薇之接上,送给黎昭一个特别精致的手帕:“阿娘,这是我自己做的手工,从你回来就开始做了。现在送给你。” “之前我绣花,那些都是想着给男人的……我以后给你和阿爹做,靴袜什么的,我与其浪费时间在男人身上,不如孝敬自己的爹娘。” 说着,晏薇之又拿出来了一件衣裳,很精致,甚至做出来很好看。 这是一件鹅黄色的衣裳。 黎昭看的时候也还挺喜欢的:“这件衣服不错。” “阿娘给你做的,我用蚕丝织的布,我虽然可能读书脑子不好,但是我手工也还可以。” “谢谢你,我的妹宝。”黎昭还没有来得及和妹宝多感动。 这个时候晏泽之也拿出来了一兜子的金银珠宝,这东西看着就是攒下来的。 “原先我打算攒着,长大之后就跑路,离开汴京城这个地方。” 第二百七十三章 听话好吗? “现在我不跑了,我在阿娘身边了。所以我都给你。当然里面还有我所有的私房钱!” “你私房钱没有了,钱不够怎么办?”黎昭好奇地看着二宝。 这娃确实是孝顺的,她这十年后重新养娃的心路历程就是,一开始怎么看怎么嫌弃,甚至还觉得都有点蠢蠢的,但是现在走过来之后,发现这些娃一个比一个可爱! 晏泽之有些苦恼地说道:“这件事情其实很简单啊。就是我问爹爹和兄长要钱自己花。我的钱财给阿娘花~” “这样子阿娘就能高兴了。只要阿娘开心一些,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黎昭点了点头,声音都感动得有点沙哑了。 “那你要好好地听兄长的话。” “还有羲之,你其实也是一个孩子,不用那么成熟的,爹娘都还在。” “你爹爹,也会照顾好你们,至于那不太好的死人脸,其实是可以忽略的。” “反正缺了什么找他就是。” 说这话的时候,晏羲之脸色红红的点头:“知道了阿娘。我会做好自己分内之事。” “我这大不用照顾了,你放心吧。” 说完,一群站在这里有说有笑。其中也提到了晏府,提到了很多之前发生黎昭没有听过的事情。 早早地过来搬家的萧珩,就这样站在这里,看着黎昭有些不知所措。 甚至都忘记进来了。 他就这样穿着一身习武的衣裳,因为阿昭不喜欢铠甲这些衣裳,出现在这里戴着这些不太好。 满心爱意的过来,未曾想她带着孩子们正在聊晏屿桉。 知道他们有夫妻情分,也知道黎昭的心中更偏向于晏屿桉。 但是萧珩瞧见,还是心中难受。 十年后,总是要有点机会的吧,阿昭。他弄丢了你一次,我想要留你在身边,不过分吧…… 因为不想要放过你,不想要眼睁睁看着你出事无能为力了。 现在十年后黎昭回来了,他不想放弃了…… 萧珩咬了咬牙,若无其事地进去,看着黎昭乐呵呵地打招呼:“阿昭!” “我过来找伯父伯母说话了,看看今天能不能帮得上忙,到时候我让我这边的将士们都过来帮忙。肯定不会让你这边浪费时间的。” “我这边帮衬总是没有问题。” 邓青也匆匆地赶过来,这小子就像是愣头青一样道:“黎昭大夫,有什么需要帮忙就喊我!” 站在一旁扛着石头摆景观树的庄良乐呵呵地说道:“那一点点东西,我一小会儿就搬完了。不用来这么多人的。” “黎昭娘子,这两位将军这么有空吗?” 黎昭也挑眉说:“军营之中也需要操练吧,你们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庄良力气很大的,而且体力也很充沛。” 言外之意就是不需要你们来这里瞎晃悠。 他们两个哪里能够听进去这种话。 “军营里其他事情都差不多了。” “我们真的没事情,来这里帮忙,不需要你给钱,总不至于还要拒绝吧?”萧珩笑着道,“我俩可是一起长大的,我又不是帮你的,我帮着伯父伯母。” “再说了,我娘之前也经常得到伯父伯母的照拂,现在我来这里,我娘也是准许的。” “……”既然都拿出来皇太后说话了,黎昭也没啥好说的。 点了点头:“好吧,随便了那就。” 看向邓青,邓青也赶紧说道:“我那个……感谢你救了我姐。” 干巴巴的,显然没有萧珩一副老油条的味道。 黎昭也没说啥,随便了。 “嗯。” “但也不用每天都来感谢,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没事,黎昭大夫,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其实萧珩看这小子挺不爽的。 主要是就听说了,现在的女子都喜欢年轻的男子,最好能够小很多,比较厉害…… 他萧珩确实是老处男了。 这一点不太好,被嫌弃也是理所应当的。 黎昭说不好不喜欢晏屿桉了,又喜欢上这个皇后的弟弟也是正常的…… 萧珩皱着眉头,一直都看着邓青:“你小子喜欢阿昭啊。我和她青梅竹马,她对你没意思,这个时候及时止损,还算有自知之明。” “萧珩将军,我确实是把你当长辈,从小就是看你作战长大的!”邓青直愣愣地想要表达自己的言语。 但是萧珩很快就感受到扎心了:“我年岁有这么大吗……看我长大的,你可别说这种话。” “您就是长辈啊,我知道黎昭娘子对我没有意思,但是我就是喜欢她。这一点不会改变,对她好是一个男子该做的事情。” “以前我不知道这些,但是现在,我也有资格追求黎昭娘子。” 萧珩:“……你倒是很厉害。已经开始跟我顶嘴了。我可感受不到你对我半分的敬意!” 他冷着脸,看邓青满脸都是不爽快。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其实萧珩将军,你不用在这里不喜欢我。因为我们之间,对于黎昭娘子的选择没有一点干扰。” “她喜欢的是谁,你我都知道。” 他们两个在里面,眼神都看着站在门口的黎昭。 黎昭脸色都有点不好了。 呵呵,晏屿桉这个混蛋! 昨天晚上一晚上都在找自己讨要说法,甚至说得比唱的还要好听,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信心。 甚至还说,今天要主动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过来献殷勤。 现在早朝已经结束了,按照时间来算应当是要过来了,原本黎昭还让春晓给他留下午饭一起过来吃。 现在看来是没必要了。 黎昭正准备转身的时候,就瞧见章明祭酒急匆匆地赶过来:“阿昭,你爹娘呢?” “章明伯伯!你总算来了,我爹还说等着新居落下之后,就请你过去饮酒呢!” “今日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章明皱着眉头,“皇太后的弟弟,也就是萧珩的舅舅,这个时候要过来了。” “他的腿当年是你爹治疗的……”说到这里,章明叹了一口气:“他先是去找我,让我带他来找你爹算账。” “现在估摸着赶过来了。这是一个脾气不好的人。” “你们赶紧把东西搬过去,别磨蹭了。” 章明还没有多说几句。 这个时候屋外就传来马啸声。 “章明大人!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担心了,这么快就着急忙慌通风报信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你敢吗 这二世祖一进来就趾高气扬的,好像周围所有人都要给他让路一样。 黎昭皱着眉头。 皇太后的弟弟……黎昭记得叫做王守富,之前住在隔壁的时候,黎昭过去找萧珩玩,从来都没有见过人影,倒是经常找萧珩的母亲要钱。 皇太后是前段时间皇上才加封的,之前黎昭提起来,儿子晏羲之都说没有皇太后。 那个时候不见得这个所谓的弟弟王守富出来闹事。 现在皇太后出来了,萧珩也在汴京城,所以他想要过来趾高气扬了。 医患关系,最是难搞。 特别是这种关系很硬的医患关系。 其他的不说,就是在现代,黎昭都不好处理……那些多少大夫都是因为医患关系一辈子都不能治病救人啊。 更何况这是等级森严的古代。 所以,阿爹肯定是有大麻烦的。 王守富被人搀扶着,跳进来。 指着黎昭就开始说道:“你就是那个开医院的女人?竟然是黎太医的女儿,真是好笑!” 他赶紧指着里面,声音雄浑如钟。 “其他的我不敢讲,但是你黎昭绝对不是什么好大夫!什么玩意儿,黎太医都可以重新出来治病救人吗?” “都把我医治成这样了,为什么还不去死?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成这种狗样子!我讨厌死你们这些假惺惺的人了。” 他怒吼着。 “跪下!看见我为何不行礼?”虽说黎昭不想要行礼,看着这么一个肥头大耳,甚至十分油腻,摆明了过来找事的男人,她是一点都看不惯的。 但是现在她们只是普通的百姓,没有任何一个人撑腰,肯定是要行礼的。 黎昭叹了一口气,道:“我可以行礼。” “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因为何事你厌恶我们,还希望这位郎君能够说清楚。” “什么都不说,为什么不是诬陷呢?” 说这话的时候,王守富直接笑了:“你一介妇人,就这样站在这里和我讲道理,你觉得你配不配?你爹都不能站在这里,他也要朝着我跪下来。我真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自信。” “黎昭娘子!你现在只是一个开医馆的,如果我愿意,这医馆随时随地夷为平地都可以的。” “看清自己身份,好吗?” 萧珩赶紧跑过来,看着舅舅这种样子。 满脸头疼。 黎昭的父亲也赶过来了,至于母亲身体不舒服,现在已经开始稍微休息一会儿了。 黎父眼里都是诧异:“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给我跪下,朝着我道歉,亦或是从我胯下钻过去,我来讨债了。我的腿脚因为你残废了。黎太医你就没什么话好说吗?” 黎父捏着拳头,站在原地一身清骨。 “我从来都没有什么好说的。” “因为这所谓的侮辱,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再说,你这腿脚自己出问题了,为何要来责怪我。” “我治病,你没有听医嘱,另外就是各种折腾,最后我说了,我看了你的症状和用药,都不是我。” 作为一个大夫,不可能认下这种莫须有的罪名。 不然不仅仅他一辈子毁了,黎昭更是一辈子毁了。 所以就算是为了女儿,黎父也不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萧珩也瞪着舅舅:“您赶紧回去,这个时候来医院折腾干什么!这是黎昭和皇上一起建设的医院,舅舅不是你放肆的地方!” “你是皇上的弟弟,我是你的舅舅。那么这些人朝着我跪拜不是应该的吗?我也算是皇亲国戚了吧,我的姐姐是皇太后了!这可不是无名无分留在宫中的女人。” “对于此,你们这黎家一直不跪下,是不是对天子威严的不尊重,是不是想要谋逆!” “……!” 黎昭要气死了,就算是皇上在这里,也不可能如此蛮横无礼,看着就是要吃人的样子。不过真的气到了,也是要行礼。 刚想要咬咬牙算了的时候。 看向萧珩,萧珩回避视线,站在原地有点无措:“阿昭,这行礼,还是要行礼的。我们可以把你们的礼节免了,但是我舅舅这么说,你们还是要行礼的。” 没办法,萧珩觉得规矩理应如此的。 他不知道黎昭现在在想什么,但是能够感受到她其实是有点失望。 就算失望也没有办法了。 现在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了…… 深呼吸一口气,黎昭准备跪下的时候。 晏屿桉快步跑过来,脸色带着不正常的红润。赶紧扶着黎昭的手臂。 看向那个王守富,眼里都是嫌弃:“怎么?为难我妻子作什么。” “王守富,要本官朝你跪下吗?” “首辅大人,这个时候就不要和我辩驳了。我没有针对谁的意思,你不在这里谁知道黎昭娘子是夫人,不是说她已经和您和离了吗?至少我家皇太后是这样说的。” “另外就是,首辅大人,和我作对,没什么好处。” 晏屿桉冷笑:“我真不知道,你是狗仗谁的势力。” 说着,毫不客气地把他旁边那个小仆从的鞭子扯过来,朝着他就砸下去! “啊啊啊……” 王守富一身的大肥肉,现在疼得厉害:“你干什么!” “晏屿桉,你是不是不想在这朝堂上混了?” “怎么,王守富身为一个皇亲国戚,还能够管朝堂上大官的事情,还能够为了皇上做主。究竟是有什么心思?现在还来皇上这亲自弄好的地方闹事。” “我想,王守富……你是不是自己想要当皇帝了?”晏屿桉说这话的时候轻飘飘的。甚至还带着嘲弄。 王守富没等着黎昭他们跪下来,反倒是自己腿脚都吓软了。 本来一只腿就是废的,现在直接就倒在地上。 萧珩赶紧过去扶着:“舅舅,别闹了。我带你回家。你今天知不知道,你让我很难做!” “萧珩!你是皇上的弟弟!你听听,这首辅大人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多百姓都看着,里面还有这么多病人,如此嚣张,一点都不把人放在眼里。” “这样的人才应该斩首示众。你让皇上杀了他!” “你让那些做主的人都把这个首辅之位给下了。” 晏屿桉挑了挑眉:“那我好好地等等?” 他一只手扶着黎昭,另一只手抓着岳父。 安心地安慰道:“没事的,岳父。我能解决。” 第二百七十五章 罕见病 萧珩也实在是不可思议。 他和母亲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地走路,殚精竭虑思考很多。因为他和皇上,母亲和皇上并不是很亲的关系。 未曾想舅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胃口养得这么大了。 萧珩满脸都是不解,甚至常年打仗的他,对于这样的关系也不太会处理。 但也还是义无反顾地站在黎昭面前。 想要把舅父劝走。 晏屿桉看了黎昭一眼,暂且没有动作。 若是按照他的法子,直接把王守富给带走,送去刑部。之后其他的就让皇上他们来找他讲道理,必须得蜕了一层皮。 但是现在在阿昭身边,还有岳父。 这个时候,他更是尊重地看向黎昭:“我在这里,你想怎么做都行。” 言外之意就是,我能保证公平,还能无条件站在你这边。 黎昭看了他一眼,道:“这么一口锅扣在我爹的头上,不管是我这个医院,还是我爹这里的名声,都说不过去。所以王守富,你的腿怎么出事的?” 王守富看着黎昭,想要愤怒的骂人。 但是看着在旁边十分嚣张的晏屿桉,瞬间蔫吧了。 好像,这个晏屿桉惹不起。 就算是皇太后也经常交代,不可以惹他们家的人。但是现在他可是病号,可是被黎太医当年给治得出事的人! “黎昭娘子,你父亲当年把我治成这样,如今你说没有就没有。除非你把我的腿接回来!莫受他人苦,勿劝他人从善。” “我只是发泄自己的情绪,一个大夫做错了事情,被病人嫌弃,病人闹事,这不是正常吗?难不成因为黎大夫是您的爹,是晏屿桉的岳父,同时我侄子还追求你,就要要求我放下一切吗?” “诸位,可别太黑心了。” 黎父一直都是很从容有礼的那种人,从始至终也都保持着自己的风度,再加上今日是搬家的黄道吉日,原本想着,闹得差不多他不会多说什么。 未曾想这个所谓的王守富一而再再而三的闹事,既如此黎父也不会客气了。 捏着拳头就这样过去。 “在下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夫,扪心自问,行医一辈子都是行善积德,从来都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算是你说我一千遍,一万遍都是如此的!” “更无需用老夫当年的事情来为难我的孩子。” 站在黎父旁边的祭酒章明点了点头:“老黎的品行我知道,他说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不知道为何,这么多年您这个王守富,一直都宣传关于他的谣言,这是所为何事?” “您这样的行径,可谓是恶劣至极!” 章明很生气,身为一个读书人,看着这样胡搅蛮缠的样子,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还以为,老兄当年你是被这个事情影响……” “现在看来,分明是百口莫辩!” 黎昭抱着手道:“不慌。” “我且说说我的看法,王守富你的腿,我在这里看过去,你方在走路的姿势,还有肌肉的用力方式,都不是那种因为手术被影响的。手术影响,你也不会活着,若是我爹对你动刀的时候不小心切断了什么,亦或是让你残疾,你这个时候不可能直立起来。” “你现在这样,不是人力所为。”黎昭看着他,慢慢地走进,“我爹用的不过就是扎针舒缓,就算是你自己扎,找不到穴位都扎不死。” “这种法子就把你弄惨了,确实是好大一口锅。今日若不说清楚,到时候去皇上跟前辩一辩,我也是义不容辞的。” “你怎么什么事情都想要麻烦皇上!黎昭娘子,人要有自知之明。自己什么样子,不是在这里你青口白牙就说了的。我就找过黎大夫治病,我的腿睡一觉就出问题了。我一下就动弹不得了。” “还因为你和我姐家是好友的关系,我未曾找你们要过什么,也没有过去西南边陲打扰。现在过来这里,我为自己讨回公道还不许吗?” 王守富坐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黎昭好奇地说道:"你这是被重物压过之后才会如此的。" “而且还有一条腿能够走,也就是只废了一条,若是不介意,掀开给我看看。” 周围的百姓们一个个都说道: “给黎昭娘子看看吧!黎昭大夫有仙术,说不准就把你治好了,能走路了。” “就是就是!黎昭大夫是谁啊,我们的病症都是她治疗好的。” 掀开来黎昭看了看,道:“你这肌肉已经萎缩了,确实是治不好。” “这半条腿之前就砍掉了。这截肢的手法,有点像是战场上的军医。据我所知,王守富未曾去过军营吧!” 这个时候萧珩赶紧说道:“是我找来的,当时舅舅说腿难受,而且大夫说治不好了,把他丢掉一条腿才能治好。” 黎昭看着萧珩道:“当时是什么症状?” “就是一直都抽搐,而且就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浑身都肿胀起来,特别可怕。而且外面的皮已经开始溃脓。” 说这话的时候,黎昭点了点头。 看着萧珩继续:“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病症的?而后你找军医过来。” “大概就是八年前开春的时候,那会儿你们家龙凤胎都还很小,我来找他们玩,顺便就把舅舅带过来扎针,大概过了八个月之后,我舅舅被截肢。” “大夫说确实是和其他大夫没关系。但是在此之前,我们也没找到什么其他原因,我舅父一直都说是伯父想要害他。我和娘都不觉得舅父说得对,但是他情绪也有些激动,抱歉了,阿昭。” 萧珩十分愧疚。 黎昭摇了摇头:“这没什么好抱歉的,说清楚就是了。” “那算下来八个月,和我爹更是没有关系,这个时候汴京城的大夫都来了也是如此的。” “没有谁可以这么诬陷一个人。” 王守富浑身颤抖:“可我就这样得了莫名其妙的病症!不是你爹还能有谁!” 他现在想起来之前人家都骂他被诅咒才会这样,现在浑身都颤抖,十分害怕…… 黎昭已经想到了病症,这是一种不算罕见的罕见病。 第二百七十六章 无奈之举 黎昭看向萧珩:“可否把当年治疗他的医师请出来,我想见一见。” 王守富道:“侄子,她就是想要销毁证据,不要让她见面。” “你这个时候不能为了一个女人糊涂,不管我这个长辈啊!” 说这话的时候,王守富难受得要命。 一个劲儿地干嚎,现在是一点都不注意自己的形象管理了。 黎昭站在晏屿桉身侧,其实一点都不慌,轻笑道:“怎么。” “你现在是心虚了吗?害怕?所以不敢?” “是打算用我阿爹的事情掩盖你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王守富,多行不义必自毙。” “我既然在这里了,必须查。” “纸来!” 黎昭坐在自己平时写病例的案桌上,捏着笔在写什么。周围都不知道她在干啥。 晏屿桉也不知道,甚至于看黎昭写下来的那些都看不清楚,唯一只是看懂了病例二字。 他眼里都是对妻子的欣赏。 以前对妻子的了解,原来只是冰山一角。 阿昭一直都是闪闪发光的,晏屿桉知道,一直都知道自己的阿昭有多优秀。 但是现在看着她这倔强不屈的样子,他的眼里都是欣赏,就应当这样的,阿昭不用向任何人委屈。 无条件的支持她做自己,即便……即便黎昭并不需要他。 晏屿桉心中失落,但是也没关系,他会继续前仆后继地朝着黎昭走,每一步都走,就算是后退也没有关系的。 等着黎昭写好了这东西之后,这边晏羲之坐在旁边当娘亲的小助手,写成一种繁体正式文书的形式,最后等着那个大夫过来。 黎昭刚好写好。 萧珩把人带到黎昭跟前:“这就是当年给我舅父看诊的军医。医术精湛,也是我这边十分值得信赖的大夫。” 黎昭点了点头。 那个中年男子看着黎昭行礼:“晏夫人。” “在下乃军医宋汤。” “您有什么事情,老朽都会配合。” “……” 萧珩看着这样子,心中酸涩,凭什么还要叫晏夫人…… 分明是他属下的人,还是叫出这样的称呼。 他很在意,而且很不舒服,觉得黎昭不是晏夫人。 但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反驳,甚至都已经算是默认了这个称呼,更没有人因为这么点鸡毛蒜皮的事情深究。 他若是说了,显得他这个人特别小肚鸡肠,到时候难免要被晏屿桉讽刺。 思来想去,他还是把这刚要发出来的火气憋下去了。还是正事重要,阿昭和伯父都说这件事情和他们没有关系,那当年确实是误会了。 而他和他娘当时还别扭了许久,但是想着情谊的面子上没有多问,害怕两家尴尬。 现在想来,若是舅父真的做了错事,他和母亲这样的做法,反倒是助长了舅父的错误。 萧珩对着军医说道:“宋汤大夫,当年我舅父的事情你应当是相当清楚的。” “现在能把当时治疗的症状,还有具体状况都和黎昭大夫说出来。” 宋汤点了点头:“这一桩病例,十分出奇。甚至老夫现在都还记得十分清楚。” “就是这腿部的皮肤开始出现很奇怪的缩紧现象,这下肢几乎呈现干枯发黑的状态,就好像是木炭一样。黎昭娘子那是相当的可怕!老朽从来都没有见过。” “又奇怪在,这皮肤干瘪皱缩,就算是六十岁的老人都不止于此,水分太少了。周边都是剧烈疼痛的。那段时间,我记得这王守富老爷,是相当的难受啊!” 黎昭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是不是在坏死区和健康组织之间,有十分明显的分界线。另外就是病变不断地向着上面的躯干延伸,到了血液循环的地方停止。” “对对对!”这宋汤着急得要命,“就是如此的。这症状太清晰了,我也只是在王守富大人身上见过。所以看了一段时间,实在是不能蔓延了。我当时就提议把这条腿直接给锯了。” “这也是无奈之举。” 王守富现在都还开始掉眼泪:“当时的我,每日都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我只想要去死!” “我受到那么多折磨,甚至看着自己的腿就这样没了,我不怨恨吗?” “为什么不能责怪。” “你可以责怪所有人,但是这和我父亲没有关系。” “扪心自问,宋汤您作为大夫,您确定这是扎针出来的吗?就算是瘫痪都扎不出这种状态吧。” “我这里还有很多太医院的太医,都是皇上亲自派过来学习的。我想,你的说法,诸位御医的心中也有决断。” “……” 宋汤看了王守富一眼,颤颤巍巍地整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黎昭说的没有错,确实……确实不可能存在这样的情况,若是之前症状没那么明了,普通人肯定是这样认为的,他是大夫说什么都是对的。 但是现在问题就是情况已经很明了了…… 王守富就是没有这种病症。 周围那些御医也说道:“老夫从医一辈子,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可以确信,不可能有谁扎针扎错了,从而导致要全部出事的,甚至要截肢。” “方才说的这症状确实是离弃。但是我们行医和病症最讲究的就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没有什么病症是突然就有的,也不可能有这么随意。还希望各位作为大夫的心中有点数!” “我们是治病救人的,不是来欺骗别人的,若是不乐意,迟早可以走开,我想这一行从来就不缺少有志青年。” “而且你还是军医,军医最不应该做出这种事情。” 这些老东西平日里虚心向学,早就把黎昭当成自己的老师了。 现在竟然有这么一个小子就对着黎昭各种输出,甚至这样的医闹,没有人能够忍下去。 若是说得是他们自己,可能没有一点办法,甚至也就这样了。 但是这是黎昭,这可是带着他们学习新医术的黎昭,大道至简,他们可是跟着黎昭学了不少的东西。 现在可不是这么简单就可以掀过去的! 第二百七十七章 医闹事件 一个个都开始打口水仗了。那些老头子一个个气得要死,口水自然也是老高了。 就是宋汤感觉整个人好像是要被口水湮没了一样。 他叹了一口气,实在是有些无奈地说道:“我错了。” 然后直接跪下来:“我当年撒了谎,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大夫。” “我只是……害怕。”他颤颤巍巍地说道。 “王守富说我若是不这么说,我的家人就迟早要死!我全家都是跟着萧珩将军的,这是萧珩将军的舅舅,若是他想做什么,给我们找个莫须有的名头,到时候我必定全家出事!” 然后他捏着拳头说道:“这病症,我当时把他的肢体截掉我是后悔的,我是罪人。” 其实宋汤确实是无数次后悔。 “我一直都相信,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也一直都想着做有良心的事情,让别人都知道我宋汤,都是光明正大的当大夫。” “我从来都不相信,我救了人,我给人截了肢,把人性命救回来,从此被人冷落,我家人还是被王守富折磨,我甚至成为罪人。” “因为别人问老爷的腿是为什么没有的,都是说被我砍掉的。我砍掉了皇亲国戚的腿。”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就很崩溃的跪下来。哭的不成样子,整个人的状态都很差…… 好像是自己的魂魄都被抽到了。 “黎昭大夫,我羡慕你,你年轻,你还有很多的事情可以做,而且您医术精湛,现在就已经是我们这些人的一辈子了。” “我也希望你永远都不要遇到我这些事情。”宋汤很折磨的说道,“还有你们这些御医,只是需要在皇宫给皇上和贵人看病。没有什么医闹事件,不像我们在外面,什么时候把人弄得出事了,就是倾家荡产,甚至被人砍死。” 黎昭点了点头,这不就是古代版的医闹。 医闹这东西没办法改变。 就算是现代的话,科技还有各种文化发展那么几千年,依旧是有很多医闹,更是有很多大夫拿不起手术刀。 因为像是这种不讲理的人真的太多太多了。 素质这东西,真的有好有坏,谁都不能担保别人会干出什么样子的蠢事。 黎昭叹了一口气:“想开点吧,坚持自己的守则,可以给自己雇一个护院什么的。” 黎昭这里就有武功高强的他们,不然她自己不也是要被这些医闹的人唾沫淹死。 “我心中出问题了。”宋汤无奈的笑了笑。 扬起来自己的手掌。 这个时候,大家伙才看见他右手不断地发抖。 “你这是……” “自从那次砍了老爷的腿之后就这样了,我也早就没有行医了,这一行我羡慕,但是自己早就没有资格做了。我现在只能看着。” “所以黎昭娘子,当年我确实是被胁迫,而且也都没有做好,什么都没解释,任由诬陷令尊。” “我只是觉得你们都不在汴京城了,这脏水泼在我身上我受不住,所以在你们这里没什么影响吧……” “……我还是太软弱了,太软弱了。” 他喃喃自语。 黎昭不解:“你没有做错什么,软弱个啥。” “你把这种不治之症治好了,这就是社会的进步!”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病症,你们几位大夫都过来,一起看。”黎昭把那几个太医都叫过来,认真地说道:“这叫做干性坏疽。” “这也是典型症状了。现在动脉粥样硬化,还有就是血栓闭塞性脉管炎,另外还有糖尿病足,冻伤这样出现,看上去很红肿,都是和这些基础病相关联的。” “当年宋汤戴复古做的全部都是正确的,这么多年王守富能够活着,该向你磕头,而不是作什么壁上观!” 黎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王守富不可思议:“……我的腿都没了,我要感谢?黎昭大夫,你不知道我受了多少苦。” “谁病了谁不受苦?你的痛苦别人没必要感同身受。更不是听你撒谎的!” 宋汤看着黎昭写下来的东西,十分感叹地说道:“好好好,总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我虽然一知半解,但是黎昭大夫你写下来的这个,就包括我所知道的所有了。” “这个病症,是不是只有这一种办法?”这个对宋汤很重要,这么多年他一直都以为自己错了。 “当然,而且你的时机也把握得很好,这样就足够了。所以我觉得您是划时代的人。这是您医治好的首例,在史书上都要流传千古的存在。” 宋汤一下就激动了:“真的……真的这么厉害吗?” “自然。”黎昭点了点头,“这个病症,干性坏疽,我们都可以取名,就用你的名字命名,之后我们商议好了怎么治疗,以后的病人就不至于出事,至少能够截肢保住性命。” 萧珩看着黎昭眼神有些复杂。 “阿昭,那这件事情和宋汤没有关系,和伯父也没有关系,是为何会有的?” “会不会是被人陷害,吃了毒药什么的?” 因为舅父总说有人要害他。 黎昭凑过去,看着萧珩。 然后快步走过去对着王守富说道:“身体生病了就生病了治病就好了。” “这个就好像我们身体里血液永远是流动的,随便割破了一个口子,都有血渗透出来对吧,一整天都在流动。” “这种病症就是可能因为这血管啊,收到了阻塞,最容易在下肢,供血不足,就开始难受,就开始疼痛。还有一种情况就是高血糖,高血糖会导致这样的障碍。” “测一测血糖吧!” 黎昭给他血糖仪。 血糖仪拿出来之后,太医院一个个老家伙跃跃欲试了:“皇上就有这么一个,我来测试,我来测试!” 黎昭看着大家伙性情高涨,这个时候宋汤激动的看着黎昭。 “黎昭大夫……我的右手不抖了。” “我好像不抖了!” “我是不是可以继续扎针了。” “心结揭开了,就好了。”黎昭叹了一口气,“分明是好事,怎么就要折磨自己呢。” “错的也不是你,是这个时代。你也是受害者,但是不代表着对我父的伤害不存在。” 宋汤满脸感激的对着黎昭下跪,然后对着黎父说道:“对不起黎大夫。” “这么多年让您背负骂名。” 第二百七十八章 吵起来了 “我以后定然不会如此了。” “不知道黎昭大夫可否缺一个扫地的,我想用我这辈子来赔罪。” “赔罪就不用了。” 黎昭摇了摇头,“来我这里帮忙倒是可以,您医术精湛,这么一个厉害的人,不用来做这些粗活。我向您可以精进这方面的研究。” 万一就有新的进展呢? “大家都是大夫,没什么好不一样的。” “叫我黎昭就好了。” 晏屿桉看着妻子这样子三言两语,就把一个人的心思彻底笼络住了。 赞许更多了。 她很厉害,就算是站在这里的陌生人,其实都是心中默默支持黎昭的,这很难得,这可谓是太难得了! 这老东西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之后,必然好拿捏,而且也知道跟着黎昭意味着什么…… 只不过若是晏屿桉处理事情的话,他会先把这个老东西处理了。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王守富也没有脸站在这里了,整个人的状态调整了好一会儿,才算是将渐有点起色:“不是黎老大夫就不是吧,那我先走了!” “晦气又廉价的地方,反正我以后肯定不会来了。” 王守富嘟嘟囔囔的,黎昭只是觉得好笑。 “这么简单就想要走了?我们大费周章,是想着让你过来这里定罪的?”黎昭抱着手,眼里都是不赞同:“我这个人一贯不会咄咄逼人。但是这么长时间,我父亲的名声毁了,再加上汴京城作威作福。” “我想,要补偿的话不为过吧!” 黎昭摊手,怎么着都是要钱财的。 “一万两,拿来之后给我们建设着医院,算是王守富郎君做好事了怎么样?” “有你的帮助,我们的医院才会越来越好。” 王守富捏着拳头:“趁火打劫啊!一万两你知道什么概念,是我们一家子所有的积蓄了!” “这我还是皇亲国戚的基础上。你怎么不问宋汤要,他才是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是你啊。” “你病了,你想要用自己的病搏一搏是不是?所以你就这样十分自然的来害人,来我们家这里闹事,不就是想要钱打发了么?” “现在你没要到钱,我为啥不能要你的钱。” “一万两,若是不给的话,我就去找皇太后要。皇太后不给我去敲响登闻鼓,找皇上伸冤。” “天子脚下,我还是皇上的义妹,难不成也要被欺负?” “你真是皇上的义妹?”王守富有些不可思议。 “我不相信……” 萧珩觉得十分丢人:“舅父!她就是,这种事情还有假的吗。” “这匾额都是皇上给的。” “阿昭,这个事情,我一定会处理,一万两我给你。你放心吧!” “这一次,确实是我没有管好家里的人。” 说着就要把王守富推出去,这样一个大胖子就被他压在轮椅上,之后抬起来丢出去在马车边上。 “带回去!” 晏屿桉抱着手在外面,冷笑:“我还以为有什么本事,早点用自己的蛮力,也不至于到后面还让自己丢人。” “住口!”萧珩道,“一码事归一码,现在你不也是在外面,在阿昭面前丢人,确实是。但是你比我丢的还要多,你之前对她不好,这一次至少阿昭没有受到伤害!” “再说了,如果我舅父伤害她,我一定会帮着阿昭的。”萧珩气势昂扬得说道。 “现在,你和我一样的待遇,我们都被关在门外面了,黎昭他们一家子在里面。” 邓青摸了摸鼻子,也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在一个不知名的角落,他也在外面。 看着另外两位德高权重的也在旁边,这心中好像是莫名的安心了。 大家都没被看上,真好。 如果谁被黎昭带走的话,现在肯定都破防了。 还是现在这种互相讽刺的感觉好,至少他感觉自己挺喜欢的。 晏屿桉抱着手,他和他们一点都不一样。 虽然今日自己的阿昭什么话都没有说。但…… 晏屿桉瞧见了黎昭的首饰,还有衣裳都是他挑选过来送给阿昭的。 默默地,她其实本来就没有那么排斥自己的送的东西。 这么十多年来,筹备了的东西总算是派上用场了,对晏屿桉来说就是很大的长进。 等了一会儿,黎父叫人过来开门,黎昭跟着父母的身后。 黎父对着晏屿桉说道:“进来吧,屿桉。” “你顺便招呼着萧珩和邓青。” “家中事情多,你们能来帮忙,已经很高兴了。” 说这话的时候,黎父朝着诸位作揖。 站在黎父面前的老东西祭酒章明拍了拍他肩膀:“都是来恭喜你回来的。以后好好地在汴京城。” “阿昭都回来了,还有什么苦日子过不去呢?” 晏屿桉对着那两个温和的笑着:“邓青郎君,萧珩郎君,这边请。” “感谢对我家岳父大人的关心了。” 岳父给了他这个权利,怎么可能不用。 这个狗东西! 黎昭都能够感觉到他翘着尾巴十分高傲的样子。 以前不是什么情绪都没有的冰山吗? 现在恨不得天天孔雀开屏。 哼,也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 时间长了,她倒是要看看晏屿桉是不是还能够保持现在重逢的热情? 黎昭不想说什么,对于萧珩和邓青更是没有看。 萧珩气得牙痒痒。 真的是嫉妒啊!这晏屿桉怎么就这么轻易又得到黎昭家人的认可了呢? 他都要嫉妒死了。当年一起去提亲也是他被退了。怎么晏屿桉就这么简单? 反正黎昭和晏屿桉,是他唯一特别妒忌的一对。 “你别高兴太早了,晏屿桉。” “之后黎伯父会看到我的好的,这一次确实是意外,我没有做好。” “但是回去我会把赔偿的钱财带来。” 邓青都看不下去了:“那你把赔偿的钱带来,并不是给黎昭娘子带来好的地方啊,你只是帮你舅父而已。” “黎昭娘子不需要承你的情。” “黎昭大夫她只是想要用这个钱来惩罚王守富做的坏事而已。” 邓青带着鄙夷:“我都知道的事情,萧珩大人一把年纪了还不知道吗?” “这一次我没有帮上忙,但是我下一次就可以!”邓青说着,就要过去帮庄良干活。 他虽然还没有混到黎昭娘子跟前,但是现在邓青和庄良整日切磋,关系也还不错。 晏屿桉看着俩人成功吵闹起来。 啧啧两声,真好。 他要去陪着阿昭说话了……过全家团圆的日子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我陪着阿昭。 外面闹闹嚷嚷。 晏屿桉已经在下一个阶段了。 进来之后就这样坐在黎昭的身旁,是一点避讳都没有,甚至看着黎昭也一直都在偷笑。 黎昭:“……” 也不知为何,感觉这个男人怪渗人的。 自从发现晏屿桉不正常之后,黎昭很少见他有过什么正常的表情,甚至于现在的状态也都是没有那么突出的了。 黎昭的对面还坐了爹娘,甚至还有兄长黎右舷正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的赚钱大计。 “爹娘,到时候我在汴京城开了铺子,我成了首屈一指的富商,你们想要多少钱都可以。” “我给我妹一半,我给你俩一人一半,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花,我只要去推牌九就可以,嘿嘿!” 黎右舷就是有点这种小爱好。 黎母瞪了他一眼:“不成器的东西,能不能和你妹夫学学?” 黎昭脸色有点绯红,甚至都想要站起来说和晏屿桉有什么好学的? 其他黎昭可能不好说,但是晏屿桉这人是真的不是好东西,比如现在这双手,一直都在桌子下面缠着黎昭的胳膊,甚至时不时地就在她手心打转。 然后面上还是风光霁月,对着母亲和父亲各种侃侃而谈。 给人一种干什么事情都很稳重的感觉,但是黎昭现在感觉轻浮得要命! 怎么都甩不开。 晏屿桉甚至含着笑意,就这样在黎昭的手心上面写字,他认认真真地写到:别急。 黎昭看到了,也知道了。再加上那个人得意的眼神,真想要给他一拳头。 晏屿桉这是挑衅。 仿佛在说:你再动被爹娘看见,到时候丢人的可不是我。 黎右舷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娘,不要叫晏屿桉说是我妹夫了。我妹妹现在不一定和他在一起呢!他们和离书都写了。现在晏屿桉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孩子的父亲。” 要知道,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一直以来,黎母都是很满意晏屿桉的。 这个时候虽然有点可惜,但也是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一直都尊重阿昭想的事情,我也知道阿昭和晏首辅之间还有很多路要走。不过我最希望的还是你们走在一起。当然你们自己选择就可以啊!” 黎昭点了点头:“知道了母亲,你不用想太多了。我一直都会好好地走的。” “再说了,我这样的人,就算是我一个人过自己的日子,也过得很好。” “感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只是点缀。是吧,花孔雀、” 黎昭故意对着他说道。 晏屿桉这个时候怎可能和黎昭说一样的话,那不是岳父岳母的支持都没有了吗? 他一直都是一个很有心机的男人,走到这一步从来就不是偶然。 “不是这样的,阿昭能选择什么都可以。但是我的心意一直都在这里,阿昭不喜欢也可以,阿昭选择别人可以。” “但是我一直都在。还有,岳父岳母放心,就算是我以后和阿昭不能走在一起,你们也同样是我的爹娘。” 说这话晏屿桉十分诚恳,之后又陪着黎大人下棋。 黎昭看着爹娘都很满意的样子,知道这个人的心思深沉,也只是无奈的笑笑。 算了,难为他一直都紧绷着,穿着花孔雀的衣裳做着一些也不容易。 黎昭就不明白了,十年前让他换衣服,不要总穿着一身黑色,怪吓人的。但是他从来都不停。 甚至刚成婚的时候,黎昭因为说了他的衣服不好看,还很严肃的和黎昭说道:“我就是喜欢这种颜色。” “我从来都没有管你的穿着,你为何要管我?” 自从那个事情之后,黎昭就很少说什么了。 她一直都耿耿于怀,但是现在看着晏屿桉压根没有想起来。 思来想去,黎昭肯定是要找他算账的。还是走过去拉了他的衣袖:“我问你,当时你说就不喜欢穿这些衣裳,甚至故意凶我。你现在为何整日都花团锦簇的。是不是我这十年不在,你其实一直都有故意在做一些其他事情,讨好其他女子。然后你变化大了。” “怎么可能!”晏屿桉最先否认,然后看着黎昭认真的眼神,有些好奇的说的道:“阿昭你这意思是……你是不是吃醋了?” “哦,我知道了。你现在就是吃醋了。吃醋我没有照顾好你。吃醋我当年凶你。但其实我从来都没有凶过你。” “你说这事情,我当真也还记得。” “我只是觉得,我喜欢穿这个就喜欢,你说你的,我穿我的而已。我不觉得这个事情有问题。而且我只是陈述事实,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并没有对你有其他的态度。” “我现在能感受到哪里出问题了…………” 晏屿桉不是夸张,是真的感觉到了。从来都没有想到啊! 竟然他以前的语气这么生硬,难怪没有娘子呢。 “我就是不知道怎么说。我第一个接触的女子是你,第一个相处的也是你。我确实是不善言辞,但是我能说的,就是最多的那个时候,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的就是这样简洁有效的沟通,毕竟我自己一直也都是喜欢这样的沟通。” “我们的相处,我也一直都觉得这样是最好的。抱歉一直都是我想多了。” 晏屿桉说这话叹了一口气:“我也想要穿越过去给那个时候的我一巴掌。” “所以现在感谢你能够给我机会补偿你,让我站在这里,站在岳父岳母跟前表现,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事情了。感谢我的黎昭。” 黎昭:“……” 思来想去,黎昭肯定是要找他算账的。还是走过去拉了他的衣袖:“我问你,当时你说就不喜欢穿这些衣裳,甚至故意凶我。你现在为何整日都花团锦簇的。是不是我这十年不在,你其实一直都有故意在做一些其他事情,讨好其他女子。然后你变化大了。” “怎么可能!”晏屿桉最先否认,然后看着黎昭认真的眼神,有些好奇的说的道:“阿昭你这意思是……” 第二百八十章 讨厌的族长 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无辜的眼神。 黎昭本身还一脸认真,但是听了晏屿桉说的话之后,无奈地笑出声来。 “你还真是……” 看着黎昭好不容易心情好,晏屿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阿昭,我能牵你的手吗?”晏屿桉嘴上这么问,实际上已经牵上了黎昭的手。 有点尊重,但不多。 每次想做什么就做了,事后才来开始问黎昭。 黎昭瞪了他一眼,眼睛圆圆的,这样子好像是在生气,但是在晏屿桉的眼中,就是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阿昭,可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嗯。”黎昭点了点头,“你赶紧走了,差不多回去了,别总来这边闹我。” “回去晏府,不愿意看诊的话,我的医院你也少来。准确来说,不欢迎你。” “你总是这样的,用完就丢。这样我会很伤心的。”晏屿桉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能跟我回去晏府?” “我不回去。”黎昭说这话倒是很笃信,因为确实没想过自己重活一辈子,还要被关在那样的环境之中度过余下来的生活。 所以,想要换一种人生。 晏屿桉是怎么都想要把妻子带回家的。 晏府准确来说,当年也都是夫妻双方一起奋斗的,就算是宅院的陈设都是按照阿昭喜欢来的。 其实并没有什么,女主人的位置一直都等着阿昭。 不过现在她不愿意,且还是不想要和他有什么瓜葛,晏屿桉也就不说了,免得扰了黎昭的兴致。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那行。” “既如此,我入赘也不是不行。” 晏屿桉说了这话之后,黎昭:?? “那我家也不欢迎,我兄长在家里顾看着爹娘就行了,不需要你入赘占位置。” 晏屿桉摇了摇头:“多一个总是不多的,我和岳父岳母关系也都不错,或者,我这段时间就住在你的医院里面,到时候就去上朝。” “从这边也方便一些。” 黎昭打算好了,以后自己的屋舍,到时候门锁要关紧一点,不然晏屿桉留在这里的目的是干什么。不就是爬床吗? 黎昭看这厮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捏紧拳头道:“距离我远点就行,和我没关系就成。按时交钱给听松。” “听松到是好,跟着羲之之后,现如今还成为了你的左膀右臂。那孩子前途无量,我之前也是看着机灵的。” “怎么,你要带走?”这可是黎昭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男护士,可是比晏屿桉身边那些壮汉还有暗影什么的有用多了。 那些人都太木讷了,只知道打打杀杀的。 在黎昭这里杀人没有用,救人才有用。 晏屿桉摇了摇头:“不是,我想要成为他。” “……”黎昭懒得说什么,晏屿桉此时十分不要脸的就这样凑过来黎昭的耳边,而后小心翼翼地对着黎昭的耳朵说话。 “阿昭,以后可要把门松一松。” “到时候我来服侍你。” 黎昭冷哼一声:“我可不需要。” 十年前的时候她期待的时候他不需要,那个时候还总冷着一张脸给谁看? 现在知道后悔了? “我现在年岁比你小,确实是不需要这方面的服侍。” 晏屿桉道:“老男人会疼人。” 本来是很正常的一句话,但是配上晏屿桉潋滟的眼神还带着一丝丝的勾人。 这个老男人,是越来越不讲究一点点客气了。 哪一招式厉害就来什么…… 黎昭轻声咳嗽了一下:“你……住口。”“不准这样说了,我们该走什么就走什么路子。” “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黎昭现在感觉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甚至心跳得厉害,晏屿桉就像是一个老手一样,狡猾的狐狸对着她轻笑。 然后认真地就这样听她说的站远了一点,但是手依旧是牵着她的。 “那今晚也要晚些回去。” “你你你……得寸进尺。”黎昭一直都觉得自己成长了不少,就连文化也都是接受了两个时代的洗礼,但是现在还被这个封建老男人撩拨得不知道怎么办。 分明学会了那么多话,分明很多时候都是巧舌如簧的。 但是真的在晏屿桉身边,感觉自己状态差劲儿得要命。 黎昭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挣脱她的手就跑进去了,这个时候里面的父亲出来道:“阿昭,我们和你张明伯伯聊天,叫上屿桉过来一起说话吧!” 晏屿桉走过去:“岳父大人,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这话的时候,看着一直赶他走的黎昭,眼里好像还带着得意。 黎昭真的打算以后和阿爹阿娘说一说,不想见晏屿桉了。 但是也知道,晏屿桉这么些年对他们的照顾,而且也不是那么不想见…… 只是现在心中还有些别扭。 黎昭对于这个老男人,感觉确实是有变化了。 至于搬回去晏府的事情……感觉为时尚早。 还没必要现在就开始全部原谅,谁知道晏屿桉是不是一时兴起? 再说了,黎昭这一次不想要尝点甜头就把自己整个身心都投入进去。 喜欢,但是自己更重要。 提升自己放在前面,后面才开始摆弄这些事情。 黎昭过去厨房煮茶过来。 进来的时候,这屋舍里面还多了一个人,是黎昭不太熟悉的一个长辈。 瞧着是先前黎氏一族的族长。 这个时候坐在主位上面。 对着黎父眼里都是教导:“老黎啊,你也是太医院的人,之前也是院首。我们这身为医药世家,本来是有最高的代表的。但是现在你因为黎昭这个女儿辞官回乡,现在回来汴京城,打下来的基业都没有了。你在宫中当太医的职位也没有了。” “这事情还是要早做打算的。黎昭是一个女子,行医总是有限的。” 黎昭听得难受:“……” 想要过去骂人,但是爹爹和长辈,还有章明都在这里,她不好说什么。 出于礼仪这个时候也不好说什么。 但是一肚子的气。 这个时候黎父点头道:“这事情我们家会再做打算的。” “劳烦族长操心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青年小伙子 谁知道,这就是一个不知足的主儿。 族长黎家旺越说越起劲,对于黎昭的主动承认错误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甚至可以说表情恶劣至极! “黎昭啊,相夫教子本来就是女人该做的。你阿爹溺爱孩子,你兄长就是废的,我是不希望你出事了。十年好不容易从寺庙里面回来。这吃斋念佛的,别人都说你是为了家里好,我们也确实是尊重。” “但是啊,现在也应该为家里做贡献了。不是一个人瞎胡闹,你有孩子,有丈夫什么的。趁着现在年轻,再要一个孩子也可以。” “?”黎昭都三个孩子了,那么大的青年小伙子了。现在还要催生。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过,重活一辈子了,竟然还要听这些话,当然黎昭重生之前就听了不少。 那个时候也委屈过无数次。 现在只觉得唏嘘难受。更是理解不了这些人的行为。 “我已经二儿一女了,对此已经算是圆满了。不需要族长多多操心。” 黎家旺摇了摇头:“我还是要管着你的,女子最大的价值就在于生育价值,你看你现在干的这个事情,就是男人做的事业,家里那么多钱,晏府更是看中脸面。你如此,相当于给我们黎家抹黑。” “因为你上蹿下跳的,黎家其他旁系的小辈,都不好嫁人了。你自己胡闹,你爹娘也胡闹,你们一家人,可真是给我们祖上带来麻烦了啊!” 晏屿桉捏紧黎昭的手,轻笑道:“我是黎昭的丈夫,她是晏家妇,晏家都未曾有要求,怎么你们黎家管这么多。倒是稀奇,没有我岳父亦或是阿昭的爷爷,我想黎家也没有这么繁荣吧。” “黎家旺,你现在就是吃酒吃多了吧,回去好生醒醒酒。也别忘了,这黎家走到今天,靠的到底是谁。” 黎家旺没有想到自己被小辈这样训斥。 在家里一贯是讲究宗族长辈这样一个次序的,一直都是井然有序的一个存在。 没想到现在晏屿桉竟然理所应当地训斥,之前温和对待是截然不存在了。 他还以为晏屿桉会一直都是这种态度! 很生气很生气。 但是如果让黎家旺找晏屿桉算账的话,显然不敢。 这世界上能够有想法找晏屿桉算账的人不多了,主要是,没有多少人有命去算。 他尊重人,是给人面子。 这对他来说是非常正常的存在,但若是惹了他,会有什么后果,黎家旺好像想到了很多…… 现在立马就开始发抖。 脸上硬是挤出来笑容。 “不好意思,晏首辅。我就是想着,让阿昭更好的照顾你,我们家不需要这种狂悖的女儿。” “但……但以后肯定没有了。” “阿昭不会生孩子了,我不许的。”晏屿桉就这样说了一声之后,就站起来。 黎昭本来也是要发作的,但是知道母亲和父亲都很紧张,所以她有顾虑。 更知道爹娘在这个族长面前多的还是尊重,所以当时黎昭没有生气。 只是想着更多其他私下里打人的可能性。 没想到,晏屿桉直接就说了。 确实,十年前的晏屿桉不会如此,因为他好像因为太忙了,很少和黎昭出席同一个地方,就算是去宴会什么的,也都是男女分席。 所以,黎昭其实很少见过晏屿桉这样的一面。 本来以为到此为止也就算了,毕竟是一个宗族的人,但是晏屿桉站起来,看着黎昭道:“阿昭,做你想做的事情。” 她错愕的看着他,难不成他现在还能感受到自己心中那种不同于旁人的狂妄思想,甚至在这些人面前都是有些大逆不道的。 黎昭担心的看着爹娘。 黎父和黎母都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黎昭自己也没有必要客气了。 毫不犹豫地站起来就直接掀桌! “哐当”一声。 桌上的饭菜就这样掉落在地上。 黎昭不生气就还好,生气起来,也是很冷漠的。甚至可以说有一个人的影子…… 那就是晏屿桉。 黎昭站在这里,还有点紧张,但是晏屿桉的手就好像是源源不断的热意,给她力量,一直支撑着黎昭往下走下去。 “阿昭,想说什么。” “族长,我倒是想要问问,你是家庭有多不幸福,才对别人幸福的家庭指指点点。” “是不是因为太差劲了,自己单身汉一个,把妻子骂跑了,开始嫉妒我们了?” “是,我儿女双全,孩子都站在我这边爱我护我,不像你,没有子女只知道来这里说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方才未曾多说,那是礼貌。” “既然你不愿意适可而止,你想要闹下去,那么黎昭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黎昭叹息一口气道:我也不是故意的,都是你们自己让我这么做的。 可千万别怪我。 这些话说完了之后,站在最前面的黎家旺。 有些摇摇欲坠了:“你竟然把自己的想法就这样说出来了……大逆不道!” 现在黎家旺已经感觉快要倒下去了。 不过也不出黎昭所料,毕竟是一个大夫,确实是就这样倒下去。 黎昭不得劲儿。这样就晕倒了,自己的努力反抗算什么? 所以毫不客气地拿着银针,刺激着他的穴位,这个黎家旺又这样醒过来了。 醒过来就看到黎昭这张脸。 瞬间想要晕过去。 黎昭毫不客气地说道:“再晕着我就把你扎醒,只要你不在意身体亏空和影响。” “……你到底要干什么?”黎家旺好不容易醒过来,以为能够稍微舒服一点。 但是谁能够想到,这黎昭简直就是追着杀。 怎么有这么不懂礼貌的小娘子,之前看着还行啊!这一直都是温柔乖巧懂事的样子。 黎昭既然彪悍了,就不会变成之前那种样子。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一开始该给的面子都会给。而且说的不过分的话,都随意,毕竟她也没指望别人按照自己的想法过日子。 但是……但是这已经掀桌了。 那就要干到底! 而且晏屿桉就这样抱着手看着妻子,十分满意这样彪悍的样子。 真好,他的娘子哪一面都好看。 即便晏屿桉自己也不太喜欢,但只要不是对准自己就还好。 娘子对自己小意温柔就行…… 第二百八十二章 你要做什么 黎昭对着黎家旺就冷着脸说道: “我干什么?方才你对我多方指责的时候,我也只是听着,现在轮到黎昭这个小辈来说话了,长辈是不是也要聆听呢?” 黎家旺:“……我都是为了这个家好。” “黎家是我祖父,是我父亲,甚至于是我就这样撑起来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身为族长,家里都是用着那个字辈排序的,用各种状态和生活条件排序的,从来不是说,和你有什么关系。” “知道进退知道自己的好坏,不要过来像是蚂蟥一样吸血我们家,我们实在是受不起你这样的一个人情。” 黎昭一直都在笑:“我见过不要脸的,但是像是族长你这种不要脸的还是第一次见。先去处理你儿子和儿媳的关系吧。” “或者是先把你儿子的逛巷子这种事情给戒了。我大哥可没有不学无术,他一直都在努力赚钱撑起来这个家。我们不需要他走医学这一条道路,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就是了。” “我爹我娘都不管,我也赞同,怎么,就是你有意见?你那个混账儿子十年八年都比不上我兄长半分!” 黎昭在这里给大哥说话的时候,黎右舷满脸都是对小妹的崇敬之情。 整个人的状态也是很好的。威风凛凛很有自信的样子。 黎父十分欣慰。 总算是知道女儿十年后回来多了什么了。 多了自信,是那种与生俱来的自信,是那种只有她一个人努力的自信,感觉自己的状态永远都能够这么好,这样就足够了。 黎家旺不可思议的坐在地上。 对着黎父说道:“你看!你女儿这样子你也不教导吗?你就一句话都不说她?你就什么都不管了是不是?” 黎父点了点头说道:“我已经要听家族的话这么久了。我甚至知道是因为我离开京城。但是我不记得我女儿做错了什么事情,她只不过一直都是在做自己而已,何错之有,我看是你们想多了吧。有点想法不要在我们家这里闹。” “回去你们那些地方做乱七八糟的事情。别让我知道有什么破事要处理。” “这是最后一次容忍你。族长。以后我也会和我女儿一起。” “这一次,就辛苦她了。” 说这话黎父对着黎昭是十分满意的笑容。黎昭的眼里也是有说不出来的动容和高兴。 没想到阿爹心中是这么想的。 没想到在自己阿爹这里,黎昭永远都是第一位。 想起来这些事情,黎昭只是跟着高兴。 真好……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深呼吸一口气。 看着了黎家旺就这样灰溜溜地走掉了。 黎昭和晏屿桉站在一起,至于黎父过去陪着黎母去了。黎母现在每时每刻都需要人陪着。 黎昭咳嗽两声:“谢谢你啊,晏屿桉。” “你这个人还是挺不错的。” “这个时候还是讲义气的。” 晏屿桉点了点头:“这就够了?” “不够吗?” 晏屿桉笑了笑,没说什么:“这只是阿昭你够了,我这里还不够。至少,身为黎家家主,不应该是这样的格局。” 黎昭想起来这个人杀人不炸的脾性,想着自己应该是没有想错。有些紧张地说:"晏屿桉,你好好地想,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你别干影响你的事情。” “关心我?”晏屿桉道。 “没有!才不是。你是孩子的父亲,如果说你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孩子肯定也会出事。” “你别多想了,自作多情。” 果不其然,都不用晏屿桉主动去找那个老头。 黎家旺就已经找人进来喊了。 “晏首辅,我们家族长让你出去说说话。” 黎昭:? “他怎么还有脸见你。” “以为我和你没有关系了。” 黎昭点了点头,脸色涨红,一时之间不知晓说什么事情,只得把这件事情给吞下来咽下去就算了。 “我出去看看。” 黎昭站在里面,看到晏屿桉出去有说有笑的。甚至旁边的周珂好像还送了那个老东西蛮多的东西。 黎昭一时之间有点拿不准了。 “我唱红脸,你唱白脸。” “你给了他什么?”黎昭问的时候,晏屿桉哪里有不回应的道理。 自己的妻子想要知道,身为黎昭身边最得力的丈夫,晏屿桉自然是事事躬耕力竭。 “我没有给他什么,我就是给了他牌九,还有就是好酒。” “另外,你的小蓝丸,我给了一盒。是从皇上那里拿来的。” 黎昭:? “你要这个东西,怎么不给我要?” “你是不是想……”黎昭打量了他一番:“我懂我懂,年纪大了。” “那怎么会。”晏屿桉这个时候可不能让自己的娘子误会。 “总之不是一个事情,我和你走在一起,肯定用不到的,这就是皇上硬要塞给我的。皇上都这么痴迷,我给这个人送点。到时候着迷了,肯定会找你买药的。你可以收个价值连城。” 黎昭点了点头:“这个不错,我最喜欢赚钱了,特别是这种黑心鬼的钱,我感觉自己赚多少都不嫌弃多。” 晏屿桉点了点头:“娘子高兴就好。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 “等着以后就知道了。” 黎昭没有想明白,但是后来仔细想了想。 等着晏屿桉她们都离开之后,她突然拍大腿站起来。 “原来如此!” 陈年老酒会让人上瘾,推牌九这等博弈之事也会让人上瘾,还有这小蓝丸更不用说了,一把年纪早就不行了,对这种事情何止上瘾。 所以,晏屿桉是想要……他自己被这些想做的事情给绑住手脚? 黎昭还不太清楚。 等着过几日的时候,听着春晓说,晏屿桉总是差遣周珂送好多补品过去,还总是对族长照顾有加。 现在族长他们都趾高气扬的。 甚至说黎昭不懂事,只知道闹事,好在她的男人知道讨好老人。 甚至因为晏屿桉对他们好,所以的话,黎家旺又开始趾高气扬了。 看谁都不顺眼。 听说这几日都是和自己的儿子流连于烟花柳巷。 就连黎右舷做生意回来都和黎昭说太恶心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不学无术 黎昭不明所以。 没想到族长也这么光明正大的堕落了…… 甚至还和自己的儿子一起。 想想两个人都去烟花柳巷之地,甚至还可以睡过同一张床,黎昭就感觉更加恶心了。 都已经开始生理不适了。 黎右舷说道:“我以前觉得自己就足够混蛋了。没想到黎家旺那老家伙和他儿子,竟然这么废。” 黎父打了打他的筷子,还有面对上那眉飞色舞的眼神道:“吃饭就好好地吃饭,在这里吹牛做什么?有谁爱听这些。” “别总打听人家的事情,我们过好自己的就是了。” 黎右舷摸着自己的手,黎母笑着道:“那阿昭和我爱听啊。这孩子说这么多,我俩都是津津有味听着呢。阿昭这样子可感兴趣了。” “你啊,老头子也就是屿桉过来的时候有笑容,还总是和屿桉在一起下棋什么的。” “我们说说家长里短你就不乐意啦!” 黎母难得精神状态好,在这里训斥丈夫。 黎昭和黎右舷也就是听着,黎右舷给黎昭夹菜。 道:“我今天怎么成导火索了。我还要说他们家的事情吗?” “他们家的事情我都知道得七七八八了,有啥好说的。”黎昭表示不感兴趣。 毕竟晏屿桉那货经常让周珂去办事,周珂办事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就是和春晓说,春晓这里自然也就告诉黎昭了。 之所以会像现在这种羞耻心都不要了,甚至一天已经压抑不住的都要朝着烟花柳巷去了,说明精神状态已经得到不了普通的满足了,他们需要更多的追求和那些不好的刺激感来填满生活的空虚。 黎昭对于这一招,想到了那种罂粟。也是会让人上瘾的,就算是酒,就算是那种烟花柳巷之地,人家就是要靠着这样的上瘾赚钱。 所以也没啥好说的,都是自己选择的结果而已。 “我其他都觉得还好。”黎右舷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就是觉得,你说晏屿桉对咱们好,对你也好,甚至整日都围着你转。这怎么对那个老头那么好,那老头之前还说你不是了。” “晏屿桉那天之后就像是没事人一样,还总是送好东西过去,我这个妹夫送的好几坛酒,我这个做大舅哥的都没有吃到过。” 说到这里黎右舷已经有点酸了。 “……”黎昭都还没有吃醋,黎右舷这里就先吃上了。 “那你自己难受吧。别人怎么做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们现在最正经的关系就是一家四口,还有我们家三个娃,加上就是一家七口。可没有这个晏屿桉。” 说来黎昭也是生气。 这晏屿桉是不是把她的地方当成什么了? 每日过来这里看一眼,有时候甚至一句话不说,自顾自的搬过来凳子就这样坐在她旁边忙碌。 甚至因为黑着脸的缘故吓跑了好几个病人。 主要是有时候一天无话,好像是来这里打卡,之后就走了。 不需要和黎昭交流。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甚至关于那个黎家旺的事情更是没有解释过。 他就这样闷闷的,坐在黎昭身边都觉得烦躁。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提起来晏屿桉,妹妹阿昭心情不太好。 所以黎右舷赶紧捂着自己的嘴巴,当做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朝着自己的房间就跑了。 去睡觉,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妹妹和妹夫这成婚也太不舒坦了,他是一点都感觉不到这其中有什么必须之处。 只是感觉俩人的矛盾好像现在都还没好。 之前看着挺好的了,怎么妹夫和妹妹又冷下来了呢? 不过妹夫好像确实挺忙的。 黎右舷只是觉得,反正他绝对不会喜欢上别人,更不会像他们这种娶妻生子,这太可怕了。 整日就在想这些事情,内耗多严重。而且阿昭和妹夫之间还是互相喜欢的。 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遇到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妻子,就这样凑合过一辈子。 想起来,黎右舷就觉得有点太可怕了。 主要是她这个人还有自知之明啊。 因为他这样不学无术的人,是很难有人看上的。 人家说就算是饿死都不要从商。 商人一直都是处于被鄙视的最下等。 但是黎右舷这就算是有钱,也要从商,一开始爹娘都气得不行了。 后来还是晏屿桉从中斡旋,才让爹娘渐渐理解自己的喜好。 所以黎右舷并不讨厌妹夫,准确来说,他们一家应该都是站在晏屿桉那边的。 黎昭自然也是发现这个道理了。 这十年,不变的就是母亲这个丈母娘看女婿,越变越满意。 爹和兄长都从一开始的闹事警告,变成现在欣赏晏屿桉的存在。 这男人确实优秀,但这样,篱栅特别清楚就是这个男人已经把自己给拿捏住了。 她家人都和他有这么多的牵扯。 不过黎昭不生气,心中也欣慰。 爹娘能够平安,还有兄长能够轻松做喜欢的事情,都是晏屿桉照顾得好。 这几个孩子……也都活着,但是太过于“自由”,也就是黎昭觉得最生气的地方。 其实现在,不管是孩子们还是黎昭本身,都有点理解晏屿桉了。 只是若是说要重新在一起,黎昭可能还需要思虑一番。 思及此,黎昭打了一个呵欠。 还没去就诊,和那几个太医院的大夫换不同的时间出诊,这样大家都有休息的时间,比较好受一点,也不至于太疲惫,能让病人看出来也就不容易出差错。 她就这样坐在这里,表弟秦朗路过,黎昭差点没认出来:“你现在这么粗糙的吗?” 现在秦朗穿的,看上去比一向粗糙的庄良还要糙。 秦朗摆摆手:“我是故意的这样的。” “这护士这么不好当?”黎昭挑眉。 秦朗来这里,一开始听着护士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甚至听着黎昭说要帮忙打针什么的,还要换药那些,可谓是兴致勃勃,而且还能够和自己的娘子一起赚很多钱,都是黎昭给他们开钱,不用担心压榨。 但是真正干起来,才觉得这护士有多苦…… 现在自己的心中可谓是一肚子的委屈啊。 第二百八十四章 就这样死了? 黎昭看着他一脸菜色,就像是吃了两个月的蔬菜一样,难看得要命。 有些好奇的说道:“你仔细说说,我听着。” 寻思着难不成是医患关系? 现在在这医院里,应该还发展不到那么快。 看诊的大多都知道这个医院和皇上有关,所以进来都是怀揣着敬畏之心。 也不太敢要求别人如何,因为看诊的什么阶层在黎昭这里都是一样的。你想要更好的服务,只能找你自己的家人亦或是小厮。 而且黎昭从来都不要求秦朗和听松这些护士帮着做什么,一般也就是帮着打个盐水。 这种的话黎昭培训了听松和春晓,所以的话,秦朗也是他们教会的,黎昭瞧着秦朗的动作十分熟练。 并不会因为这个被病人说啊! 所以有些好奇,难不成这医患关系当真发展到了古代? 这世界还挺奇怪的,比如说那些好的机械技术,是要很多很多年才有一点点长进。 但是这所谓的闹事文化,却好像与生俱来一般,只是缺乏一个突破口,否则分分钟都可以打架这样。 说着,秦朗也就坐下来对着自己的表姐吐口水。 “我的态度。”秦朗觉得好笑。“说是要告诉黎大夫,我的态度不好。” 黎昭诧异:“你不是爱说爱笑吗?” 他拍手,十分委屈的说道:“这就是症结啊!” “病人说我生病难受死了,你呲个大牙嘎嘎乐笑个屁啊,我要告诉黎大夫,你就事希望我去死!” “之后我问他,我说你希望我什么表情呢?” “我冷着脸,说我是苦瓜脸,难看死了。就是故意晦气的。主要是你亦或是那些太医过来看,他们就觉得十分的配合,我们这些人就一点都不在意了?” 黎昭皱着眉头,确实,什么样的人都有。 “还有就是我早上挂水迟了,另一个患者就说你们护士就知道偷懒,那么迟了还不来挂水,别的人早早就关了,就你们科特别迟,中午饭还吃不吃了?我说那病人多啊。” 解释了很多没有人听。 “这就算了,打针头的时候说我是新手,非要让听松过来,结果听松和春晓都来了,他就是不配合打,那能有什么办法。” “另外就是抽血,说是我们要拿他们四管血去卖钱!人家很多都是十管血,都没有吵闹,就是有些事多的人,什么都要闹。而且不找你们,就找我们护士。” “……” 说这些话的时候,秦朗好歹也是一个大男人,但是这会儿直接没有任何力气的坐在地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真的,有时候真的挺不理解的。” “我就是有点好奇,他们这是怎么做到这种刁难别人的。” 秦朗说这话的时候,黎昭点头道:“其实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硬气一点。” “他们顶多就是来告诉大夫,告诉我,你直接冷着脸,让他去告诉我啊!” “你就让他闹什么的。反正我是无条件相信你们。” “这些事情别影响了你做事的兴趣,不值当。” 黎昭是真的觉得不值得,也没有必要。 他们就是欺软怕硬的。 就是黎昭身边的人都太好了,脾气也都比较软,才会容易被这些人欺负。 所以的话一个个都硬气起来。 对了……黎昭想了想:“等着后面我让他们做出来口罩的那种样式,到时候让姜时愿的丈夫帮忙,那人路子多。” “到时候戴上口罩和帽子也是不至于头发掉下来。还有就是能够避免和他们靠近说话。你只需要说一些单音节的字,然后高冷一点,就可以了。” 黎昭这样说的时候,秦朗都听着。 “你这样一说,我感觉又有盼头了。不然这两天都在怀疑自己干不好,寻思着要不要回老家了。主要是不想让你操心。” “其实你不想让我操心,他们就抓住了这种心态,所以才用这个威胁你。现在我说了,我不在意这些,我也不会听他们的。” “你也顺便告诉听松和春晓,不用在意,做好我交代的就行了。” “好!谢谢黎大夫,我走了!” 看着秦朗十分高兴的过去之后,黎昭叹了一口气。 才转身就在后面自己的院子里看到了林云舟坐在了温虞的躺椅上,摇摇晃晃的。 “阿昭真是气性好,也会教导人,难怪身边的人都跟你相处很好,我也希望阿昭能够教导教导我。我俩多走在一起也是好的。” 黎昭无语:“……做梦。” “这里不是你家,回去你的晏府。” “阿昭过来吃葡萄。”晏屿桉拿过来熟透了的红葡萄,黎昭咽了咽口水也就跟过去尝了尝:“确实不错。” “等等,你不会是来我这里坐会儿又要走了吧。” “一天我这里就好像是你的任务一样,若是不想来直接不用来就是了。” “孩子们都很好,和好之后羲之一直都是带着他们读书,辅导功课。我也很轻松。” “当然你这个父亲在不在,更没有什么用了。”黎昭没有夸张,也没有说气话。 现在确实如此。 “那不行,不是你们离不开我。是我离不开你。” “顺便也离不开那三个小孩吧。” 黎昭:“……” “老不正经,老乌龟。” “你就是那种心机深沉的老乌龟。” 晏屿桉点了点头:“阿昭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几日有点忙,现在是有好消息了才来告诉你的。” “我看你就是忙着给黎家族长送各种东西。我不明白,你对他那么好做什么?” “有这个力气,还不如留着在家里放着多好。” “阿昭心疼我的东西了?”晏屿桉挑眉,似笑非笑故意逗她。 黎昭瞪了他一眼:“晏屿桉住口。” “我才不关心你花钱怎么样,你的钱财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那可是有关系的,我的钱财都是娘子的,十年前,我赚的钱财都在你账户上,现在也是。” 黎昭:“……我都死了,你还留着我的账户?” “嗯。”不给阿昭的账上放钱,晏屿桉哪里会有赚钱的动力呢? “不说这个,说一个好消息。” “关于族长的。” 黎昭等了一会儿,晏屿桉一直没说话:“消息呢?” “你怎么不说?” 这个时候黎右舷跑进来:“阿昭,那个族长死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我已经很收敛了 “死了吗?怎么死了?” 黎昭个时候有些诧异。不由主的看向黎右舷:“不是说昨天夜里还在夜御七女?” 虽然黎昭觉得这种老登就是明显的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感觉随时随地都可能会出问题。但是谁能想到这么快? 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月吧。 黎右舷对着黎昭就开始比手画脚的:“哎哟,你都不知道,那死去的时候衣服都没有穿,就这样被丢在烟花柳巷的阴沟里面,就像是死尸一样。” “他的儿子还自己回去了,压根不知道自己的爹死了。听说在阴沟里的尸体又被雨水淋湿了,之后还放了一会儿,反正拿回家都有点发臭了。这尸体一天就开始发臭,说是身上的酒水味道还有一些脏乱的病,比较严重。” “这平日里走到我们面前都要熏晕的程度。” “一把年纪了这样过度,能不早点死吗?讣告应该是过几日看好日子就送来给我们了。” “就是说他夫人还总念叨着,说是你们家晏屿桉,对他那么好他都不珍惜,就是可惜了送的东西。” “如果说有时间的话,还希望你们能够去看看呢。咱们家估计也要去的。” 黎昭还在寻思着这件事情,邓婵就快步跑过来,她是从邓青院子里过来的,黎昭真的很羡慕这样的状态,感觉随时随地都是活力满满的样子。‘ “阿婵,你怎么来了?”黎昭拉着她的手问道。 “当然是来给你递帖子的。”邓婵笑着道,“这不是说,太后邀请你进入宫中赏花赴宴,你这回来汴京,猜忌很多。” “很多地方也都需要你露个面,不若闲言碎语难听得很。” “现在医院还有很多地方需要皇上拨款呢。阿婵你实话和我讲,是不是皇上没钱了?”黎昭这样问出来的时候,邓婵赶紧捂住她的嘴巴。 “阿昭慎言。”邓婵先是看了看周围:“自然不是……只是没有结余的钱用来修缮医院了。毕竟现在国库紧缩。” “我过来也是皇上的意思,主要就是告诉你,这一趟,可以走。” “太后和我带你认识,对吧。到时候和那些夫人相处好了,谁家不是家缠万贯?一个人给医院一点,到时候兴许就筹集够了。” 黎昭看着邓婵这样鬼鬼祟祟的样子。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是你郎君的吧。” 黎昭看了邓婵一眼,这小花样,一眼就知道她帮自己询问了,然后萧宿给想了这么一个法子。 不然萧宿这人黎昭十分清楚,他赖着就赖着了,或许是装傻绝对不会提起来,可能都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所以还是女子和女子之间的相处最好,黎昭抓着邓婵的手,眼里都是高兴地说道:“谢谢你,阿婵。” “救命之恩,涌泉相报,日后一辈子报答你都是正常的,阿昭,你我无需客气这些的。” 邓婵给她递了拜帖,这个时候邓青一直都痴痴地看着黎昭,满眼都是对她的喜欢,是那种控制不住的眼神。 邓婵白了他一眼,随后道:“赶紧走了,送我回宫。” “我若是不在你这边,不要过来影响黎昭娘子的生活。” 邓青有些不爽快:“若是黎昭娘子有事,我也不能来?” “那可以过来帮忙,你武功好,听着动静也多,所以的话,就劳烦你耳听八方。” “能做到吧,阿青。” 邓青:“……可以,阿姐。” 在自己的姐姐面前,永远落下风,感觉随时随地都能够被压一头的感觉,就算是想要生气,知道阿姐不高兴,也会把自己生气憋回去。 黎昭看着邓青就像是乖巧的小狗一样,怎么样,感觉自己这医院里面也能够有这么一个弟弟就好了。 长得又帅又听话的。 邓青好像是察觉到黎昭的眼神,转过身都是羞涩,之后快步跑走了。黎昭:“……不错。” “还有一种羞涩感,若是我们医院的小娘子能够日日看着这样的小郎君做事情,肯定这干活都有了不少的动力。” 说起这话,黎昭都觉得有些赞叹。 这个时候,旁边的黎右舷不说话了。 黎昭:“……阿兄怎么如同鹌鹑一般?看上去十分好笑。” “阿昭,少说几句。” 黎右舷一直都想着在晏屿桉身边多多地做间谍来着,未曾想,幺妹这么快就夸赞别的男人。 黎昭转身,就看到了晏屿桉。 黎右舷原以为晏屿桉会生气,但是这个时候他只是笑意盈盈的过来了:“我未曾来晚吧?” 黎昭:? “没邀请你啊,晏屿桉。” 这话黎昭是真的有点拿不准,啥时候和晏屿桉约定了什么事情。 “这几日来我这里就像是例行打卡一般,你还真以为你有资格在这里打卡?” 晏屿桉立马点头:“娘子,我知晓了。” “我只是觉得,你若是希望咱们这医院大家干活有动力,我的姿色也不错。” 晏屿桉发现了自己的优点,虽然以前不屑一顾,但是现在年岁大些了,年纪大想要留住阿昭,可不得就这样以色侍人?” 方才看着邓青,他都是妒忌的。 说真的,脸红那个年纪,他就没有过,更是觉得大男人怎么还会害羞。 真是小家子气。 他就从来不会害羞,只要黎昭有需要,当暖床郎君更是义不容辞的。 黎昭摆摆手,压根没有多看晏屿桉一眼,认真地说道:“没事就快回去,我要去忙了。” “有事。” “那族长的葬礼,我们夫妻就不去了,还有岳父岳母这边也不用过去见礼,我已经送了一些丰厚的东西过去,日后定然不会有人过来捣乱呢。” 黎昭知道此人能够做到首辅之位,乃八面玲珑之人,族长那事情,他确实起到了一个推波助澜的作用,什么都没有做,但是又好像全程参与了。 这样的手段,才足够配得上这么多年的狠辣。 黎昭想,自己看到的只是这一角而已。 晏屿桉兴许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她不知道。 她看着晏屿桉道:“我知晓了,此事谢谢你。” “我们之间本是一体,我只是护着自己的妻子,没有做任何不妥当的事情。” “阿昭不要怕我。” 晏屿桉扶着她肩膀,说这话的时候叹气。 他其实已经很收敛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你可怪我? “你会不会怪我心狠手辣?”晏屿桉有些紧张,看着黎昭的眼神稍微带着不安。 习惯了那样,但是面对自己的妻子,还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阴暗的一幕。 虽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想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留下一个极好的印象。 话及此,黎昭压根没听见,正在纸上写写画画,口中还念念叨叨的说着什么。晏屿桉凑过去,黎昭十分警惕的收起来。 “做什么。” “和你没关系的东西,不要乱看。你我更不是能互看隐私的关系。” 黎昭说话冰冷冷的。 晏屿桉点头:“那我若是自荐枕席的话,娘子可愿告知?” 黎昭冷笑一声说道:“怎么,还连吃带拿呢。” “别说话了,忙着呢。我还要去皇宫参加宴席。”这可是大事,至少是黎昭现在十分重要的搞钱大计。 晏屿桉的话,在这些事情出现之前,她压根都没有关注太多。 “噢,宴席我也要去。只不过男女分席,娘子是以晏夫人的身份出席的,我这个晏大人自然是要去,而且我俩最好还能携手同去。” “孩子们也大些了,他们自己能够照顾好自己。” 晏屿桉一直都觉得,他很需要黎昭,只要黎昭就这样生活在自己身边,他觉得做什么都可以。 其他人的话,和他没有办法比。每次都是想要打横、就这样把阿昭带走…… 但是最后依旧是有贼心没贼胆。 最后叹了一口气气:“你就知道气我。” “阿昭,明日等我一同进去宮宴。大宝进宫去御书房拿几本过来读,二宝要去吃好吃的,妹宝要去赏花。他们三个都在,我和你在一起,也不至于孩子们被说闲话不是?” “我不靠近你,我就走你们后面一些,这样可好?” “……行。”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他走哪里黎昭也不是管着的。 她带着孩子们去也可以的,到时候让大宝带着看书去,从萧宿这里顺一些东西回去也不亏。 黎昭已经这么久没有和这些妇人应酬过了,甚至当年和她年纪相当的人,现在可能都认不出了。 黎昭当年在夫人这个圈子里名声还是不错的。 再加上明日宴席还有好姐妹姜时愿也在,所以黎昭没有那么担心。 和孩子们说好之后,在家里躺着休息了好一会儿,差不多之后,筹备好穿着和头饰,这些东西都是晏屿桉送过来的。 只要从中挑选就好。 这男人虽然不太会买东西,但是买的东西多了,总能挑出来不少适配的,所以黎昭也还蛮喜欢的。 基于此,黎昭搭配出来也倒是得体好看的。 穿了一身桃粉色的裙衫,倒是把脸蛋衬得就像是水蜜桃一样。这样的状态黎昭其实感觉还不错。 至少她喜欢,也能够用尽心力去做。 来到宫门口,自然就有阿婵身边的宫女带着进去,黎昭在半路就遇上了姜时愿。 两人赶紧手拉着手结伴而行。 姜时愿兴致勃勃的:“原本我是觉得这些宴席没意思,反正都是家长里短的,都没有劲爆一点的事情,一个个寡淡得厉害。当年我俩在妇人圈的时候,我记得我们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在骂丈夫啊,大家都宣泄自己的脾性,现在一个个戴着面具,难处得很。” 黎昭可不觉得姜时愿是刻意抽出时间来陪伴自己的。 所以她这里主动好奇的问道:“你今天来,肯定是有什么大瓜可以吃。所以才来,叫上我一起。” “这可不行。”姜时愿神秘兮兮地摆摆手。 “阿昭,别怪我不和你说啊。因为今天的热闹在你,所以我还有其他夫人都是来看你的。” “今天可来了不少的大客人。”说这话姜时愿对着黎昭的耳朵说:“或许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敲一笔?” “正有此意。”黎昭警惕地看着她,“你帮我还是要和我竞争啊?” “我知道你要修缮医院,这不是皇上给你筹钱的机会吗?我怎会和你抢,我们可是好姐妹。” 说了这话,姜时愿又笑眯眯地说道:“可是话又说回来,我配合你啊,那你分我2%不过分吧。” “我那个卫冕,实在是烦人得很。赚钱的本事不厉害,干苦力我也心疼,就这个地方赚个小钱。” “好啊,成交。” 两个人配合,能搞不到钱吗? 黎昭这个时候信心更足了。 俩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去了之后就是见机行事了。 反正需要一个挑事的,还有一个就是解释这个隐私的。啧啧,这不就是满足了大家伙的好奇心? 那些妇人一个个都很八卦,但是究其原因,总是过于的矜持而错过这些乐子。 黎昭和姜时愿进去之后,一个个眼神就这样张望着他们俩,鸦雀无声来着。 朝着皇太后和皇后见礼之后,姜时愿和黎昭一起入座,只不过姜时愿坐在的位置是后面不太显眼的地方,黎昭毕竟是首辅夫人,还是皇后的义妹,自然是坐在皇后身边的。 邓婵有些羡慕的看着方才进来的俩人:“阿昭,你和姜家的小娘子倒是登对。俩人看着都是鲜活气十足。” “我们是闺中好友,以后皇后娘娘可以同我们一起玩。她很喜欢交新朋友的。” “好呀好呀!”邓婵眼里都是激动。 说完这话之后。 姜时愿那边带着一群人已经开始稀稀拉拉的讨论起来了: “这是之前的首辅亡妻吗?” “之前说起第一深情,谁不觉得鳏夫晏屿桉?现在看着也是正常男人,不可能深情的。” “还是说晏首辅故意找了一个人来冒充妻子,其实就是替代妻子的白月光?之前我觉得这个说法不可信,但是现在瞧着,简直就是和十年前的黎昭娘子一模一样。” “可是人家说黎昭娘子当年摔下去没有死,这十年来一直都在寺庙中感恩静养,磨炼心性。” “……什么说法是对的呀!” “姜娘子你快说说。” 姜时愿清了清嗓子:“那晏屿桉瞎眼的,我还能眼瞎吗?这就是我的闺中密友。” “这么好看,只是因为保养得当而已。” “我们若是多费一些功夫,可能也这样呢。” 一个个女人都有些羡慕了,摸着脸上的皱纹。 “黎昭娘子和晏首辅感情真好。这是不是就是感情滋润来着?” “那我也和我郎君多多睡在一起看看……” 第二百八十七章 装样子被自己的郎君看见 一开始确实还有些兴致勃勃的,也真的是有这种想法,回家和自己的夫君多多交流。 未曾想……提起来自己家的夫君,现在一个个表情都有点不太好,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黎昭好说歹说,还以为和姜时愿这样子配合能够得到大家伙的支持,亦或是一个个都兴高采烈,高兴的时候才好谈生意。 不高兴的时候,可没人愿意从自己的兜里掏钱。黎昭十分明白这个道理。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甚至于小心翼翼地问道:“诸位夫人怎么了?” “方才还高兴,现在一个个怎么蔫了吧唧的。” “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若是有谁欺负诸位,你们尽管和黎昭说,我都在这里听着,到时候谁需要的话,我就可以为谁做主。” 黎昭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都带着十分真诚的善意,也全部都是对她们的在意。 毕竟当年大家都是一起吃瓜一起说话的关系,这夫人与夫人之间,哪里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再说了这么多年大家伙也都是心疼黎昭,现在都是把黎昭放在一个可怜人的位置上。 所以大家伙最终还是把心事说出来了,彼此一合计直接说道:“哎呀,晏夫人你是不知道。” “这已经过去十多年了,我和我家郎君牵手,宛如左手牵右手。我原本也是想着多滋润滋润。但是这……太丑了,下不去嘴。” “我家的也是,还有一股子味道,洗了身子之后都是一股子难闻的中年味道。估摸着是天天睡妾室的缘故,我也是嫌弃脏的。” “反正啊,我们这些人的郎君和家里,也就是一点点所谓的利益关系,若是说什么特别的情分,说不上。也就是我们几个凑在一起说说罢了。今日也没有其他外面的人。” “总而言之,大家没几个对自己的郎君满意的。” “……” 听着说话这么孟浪。 邓婵都有些不可思议,看着黎昭有些犹豫地说道:“阿昭,我有些好奇,当年你带着她们聊天也是如此吗?” “按照我所有知道的,她们这些人,之前宴席从来都不这样。现在这样,我甚至都不知道如何控场。” 黎昭摆摆手:“不知道就交给皇太后吧。我们是小辈,犯错误是应该的,就把这种大场面交给长辈吧。” “……”邓婵无言以对,甚至觉得黎昭说的十分在理。 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了,但是也还好。 “那我……就坐着吧。” “坐着多吃点。” “……”黎昭没有时间应付皇后,她现在主要是在想,怎么能够消除这些夫人对自己过得很好的“错觉”呢。 倒是还不如干脆的站起来说呢。 谁知道这个时候皇太后也没有平息大家的怒火,反而是看着黎昭笑着道:“那阿昭你再说说你和晏大人的,其实我也有点想要听你俩的事情。” 皇太后打算听了之后把这些事情全部都记住,到时候一股脑的全部都讲给自己的儿子萧珩听,每天都刺激一遍。 多刺激刺激可能就好了…… 所以皇太后挺认真的,都有了皇太后带头,黎昭还有啥好说的。这周围的妇人看着黎昭更是仔细,眼里都是对她的欣赏和赞扬。 多的是羡慕,但是这样的羡慕,她们心情并不会好。有谁因为羡慕别人过得好给钱的? 不问黎昭要钱就不错了! 黎昭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站起来,眼里都是淡漠地说道:“这件事情我还是要仔细说一说的。我和晏屿桉,从来都不是什么模范夫妻,更没有什么爱得死去活来的。” “其实我就算是十年前,和晏屿桉的关系也算不得好。” 黎昭这样说话,十年前,对晏屿桉的怨怼可是有不少的。但是现在张口就来,也还是有的。 其中一个夫人立马就说了:“其他人我不记得了,但是你们的新婚夜我都还记得,你们俩一晚上都不停歇!” “这可是到处流传的。” “哪里有,晏屿桉之前的洞房花烛夜……嫌弃我喝了合衾酒就走了。” “他一直都是留我一个人独守空房的。这就算了,他每天都说自己很忙。实际上去哪里了我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有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这个时候还需要好姐妹的助攻,好朋友姜时愿就这样过来,用手帕捂着黎昭的眼睛:“别哭了,妹妹这些我都知道。” 黎昭这个时候也赶紧就装哭起来。 眼泪是一滴都没有的,但是这手帕捂着是一点也看不见的。 对于这个已经轻车熟路了。 姜时愿继续说道:“没事没事,你有什么困难,姐妹们都帮你,我们没有啥,但是有的是钱,对吧!” 这样说的时候,一个个夫人都同情的点头。 “是啊是啊!” 黎昭继续哭得更大声了:“还是你们好……呜呜呜……” “晏屿桉……晏屿桉还希望我去死!” “你们说他是不是巴不得我死了,之后就可以一直当鳏夫。到时候就能够一直都有好名声。” “我现如今也是实在忍不住了……我才这样说的。” 黎昭说这话一直都在哭,状态很差。 黎昭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够不够了啊?这程度好姐妹姜时愿也不知道提醒一番? 她自己正准备添油加醋说点什么的时候,这个时候脖颈的衣服直接被扯起来,黎昭自己就像是一个糯米团团一样就这样被人拎起来了。 还有点懵懂的时候,就对上了晏屿桉的眸子。 黎昭眨了眨眼睛,一时间不明所以,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 这……这怎么感觉确实是有点社死啊…… 黎昭的哭声戛然而止,这个时候姜时愿这个小东西,已经跑到了位置上,和黎昭隔得老远了。因为她的夫君卫冕和晏屿桉一起进来的。 这就是好姐妹啊。 遇到危险的时候,就把她留在这里挡着了。 黎昭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这件事情慢慢来就好了。 “那个……你怎么来了。”她对着晏屿桉,笑得比哭还难看。 第二百八十八章 单独解释 钱都还没拿到呢,这个时候出了岔子的话算什么呀。 所以不管怎样,黎昭都想要先把晏屿桉打发了再说。 黎昭瞪了他一眼。 但是平时黎昭随便一个眼神他都知道,这个时候晏屿桉装作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继续看着黎昭说道:“我若是再不来,你恐怕都要把我给抹黑完全了。是不是?” 黎昭不说话,就继续这样看着他,之后对着他坚实的肌肉,使劲儿的掐。 俩人暗暗较劲,旁人也瞧不见。 即便是黎昭用尽全力,晏屿桉也是顿了顿。 “求我。” 只有就有这样一句话在黎昭的耳边打转。 “……”黎昭无语。 好似已经能够想象到晏屿桉这狗男人咧嘴笑的那种恶劣样子了。 深呼吸一口气道:“罢了。” “求……你~” 黎昭感觉有些羞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妇人们聊天本来距离也就是不远不近的,保持彼此尊重的状态。 这个时候自然不知道黎昭和晏屿桉站在一起说什么。 反正眼瞧着这晏屿桉站在这里半天,说了这么一句就不说了,肯定是词穷。 本来一开始觉得他冷着脸……应当是属于那种鳏夫亡妻之间的深情,现在没有了这一层状态,大家觉得这不会是掩盖着什么秘密吧。 “晏首辅……” “这到底是要说什么啊?是要解释吗?为何不解释。” “怎么站在这里,这意思是词穷了。想要反驳黎昭娘子,但是没办法反驳。” “只有这么一个说法了。因为黎昭娘子先前说的字字珠玑。他肯定是害怕了。特别担心出什么时候才会这样的。” “先听听黎昭娘子怎么说吧。” 这个时候姜时愿说道:“黎昭娘子开医院也不容易,现在还欠着不少钱呢。咱们虽然做了不了什么,也不懂治病救人,但这是好事,我打算给她一些。” “就当是在这里做点好事,支持我们同类型的女子,你们觉得如何?” “……”说这话的时候,周围人都在说来说去,感觉也都是那么一回事。 不过,捐赠箱在不断地满上了。 黎昭这边继续说道:“我和我夫君的感情确实没有那么的好。” “也未曾如何多亲密的相处,你们尚且是夫妻之间起承转合的关系,也能够做到相敬如宾,我和晏屿桉不可以。” 晏屿桉这次没捣乱了。 答应了娘子,听听她胡说八道什么。现在也乐意。 主要是,娘子喜欢就好。 晏屿桉好整以暇的看着,好像是等待她能说出什么样的话。 黎昭咬牙切齿地说道:“除了我方才说那些,晏屿桉最大的问题就是。” “他还想要我去死。” “甚至总是想要对我动手。” “这种人,你们觉得会是好东西吗?” “……”晏屿桉听着,没说话。 大家都看他表情,未曾想听到黎昭这么说,他还能够保持单行,真觉得这个男人原来对妻子也是丧心病狂的。 但是晏首辅一直对别人也是畜生行径,所以的话,其实没有多惊讶,只是同情黎昭身为妻子,其实也是一样的待遇。 “这到底说说的晏屿桉对妻子好?” “谁说的晏屿桉是汴京城第一鳏夫。” “反正不是我说的,我就是听说的。” “……” 现在没有人承认晏屿桉曾经是最想嫁的男人了。这种男的主要是不敢嫁。 怕死。 黎昭都这样说了,晏屿桉还未曾生气,甚至还沾沾自喜。 黎昭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有点不知道咋说。 晏屿桉看着娘子想要解释的样子,心中更多欢喜了。 旁的不说……就黎昭啊。 不就是愧疚吗? 还记得之前说过的,晏屿桉确实是希望她去死,但那只是夫妻间的情话而已。 谁能想她竟然把这种话语都说出来,说出来就代表着她记得。 所以啊。 阿昭一定是爱自己的。 想起这些话的时候,晏屿桉这心中就感觉到无穷无尽的力量。 爱意更多了,就要逸散出来了,怎么办。 在他自己暗爽的时候,黎昭:? 她觉得晏屿桉这十年确实是精神状态也不正常了。 可能不只只是心脏病。 黎昭继续哭诉晏屿桉的那些“恶行”。 一个个夫人很是同情。 准确来说,卖惨就是有用的。 黎昭这里已经超过四倍的预期筹备钱财。 都是超额完成皇上给的指标了。 这种事情,可以说是手到擒来,就是有点废人。 黎昭说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但是越说,晏屿桉越是心情美。 虽然那些人看着晏屿桉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儿。 但是晏屿桉看着黎昭的眼神也越来越暧昧。 等着结束之后,晏屿桉看见黎昭和姜时愿对暗号。 对着诸位说道:“对不住了,大家。晏某想要对着自己的妻子把这事情解释清楚。” “还希望大家回避一下。” 要不是夫人们没有带菜叶子,而是带了很多的那些很不错的脂粉。 不然的话早就想要丢烂掉的菜叶子了。 等着周围人都走后,晏屿桉才在这里站着。 对着旁边的黎昭说道:“阿昭,你要如何补偿我。” 黎昭:“对不起。” “确实是添油加醋说了些,但都是为了医院,没办法。” “你心中医馆重要,还是我重要些?” 晏屿桉问道。 “你这不是胡乱提问么。肯定是医馆重要。”黎昭责怪的看着他,“这种问题都需要问。” “……那我就不能要报酬?我从来都没有如此配合过。” 晏屿桉皱着眉头。 “你可以要,但我不会给。”黎昭道。 “你最近可以少些时间过来医馆乱晃,不然我怕你被揍。” “谁敢。”晏屿桉不以为然。 “阿昭,你对我有误解,我不解释清楚,怎么能不来呢?” 黎昭:? “洞房花烛夜我离开……因为什么原因你不知道吗?” “当时给你拿月事带了。”晏屿桉道,“你那日身子不舒服,我去煮了红糖鸡蛋,还有薏米粥。” “不好吃,多煮了几份。” “至于说让你去死的话……那不是……情话吗?只能你一个人听的。” “阿昭怎么这么不乖。” 第二百八十九章 谢谢你 晏屿桉看着她,眼里都是好奇的意味。 “还是说,阿昭这是欲擒故纵?” 晏屿桉这般说,黎昭一下就听不懂了:“何为欲擒故纵。” “晏屿桉你可别乱说。” “你这就是歪理。” “我从来都没有说过要打死你,我只是在那样的语境下说过,这样说出去,倒像是显得我在欺负你一般。” 说这话的时候,黎昭脸颊微红。 整个人的状态都有点不太好; “晏屿桉,不要再说话了!” “我不说,娘子岂不是都忘记了?也是,十年时间我们未曾相处过,有些事情娘子忘记了也是无可奈何的法子。” “所以无论如何,这个时候我作为丈夫,理所应当让自己的娘子记起来。” “……” 黎昭深呼吸一口气。 羞涩得已经是有些站不住了,想要用手捂着晏屿桉的嘴巴,让他不要说话了。但是这人偏生是不听,硬是要转身过来看着黎昭是什么样的状态。 想要看看她此时此刻的脸颊红不红…… 黎昭嗔怒的时候,晏屿桉反而是笑了:“阿昭。” “乖一点。” “你怎么就像是炮仗,一点就着了?” “我不会和旁人怎么说的,我就和你一个人说,怕什么。” 虽说晏屿桉此时此刻十分轻浮,甚至有些像是那种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感觉就好像是毛手毛脚的。 但是反而多了一丝之前瞧不见的生气。 这个人好像永远都是生气勃勃的,永远都是生命力顽强。甚至于,多了之前都未曾瞧见的魅力。 因为一开始,黎昭记得十年后初见的时候,那个时候晏屿桉好像是枯萎的花,站在这里就一点也不动。 看着黎昭眼里都是沉默。 思及此,黎昭看得也未免有点呆滞了。 长得俊秀,被她多看几眼,这不是黎昭的错。 晏屿桉面无表情,也好似是在忙活自己的事情,但其实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侧脸就这样放过来,给黎昭看。 黎昭:“……” 别开视线发现晏屿桉没有看过来,黎昭又偷摸的看了两眼,这样的感觉挺舒服的,就是那种刚刚好能够凑在一起……刚好能够往前走的样子。 晏屿桉心中得意,但好在面上已经冷着习惯了。 他对于自己娘子的喜好掌管还是很精准的,知道她喜欢什么,至少还有这一张脸能够留住,这种对晏屿桉来说就足够好了。 想起来这个事情的时候,晏屿桉和黎昭深呼吸一口。 俩人都好像是各有各的小心思,之后黎昭轻声咳嗽一声说道:“既然钱财凑得差不多了,我要走了。” 这意思就是和晏屿桉各走一边。 谁知道晏屿桉就这样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走。 黎昭:“……” “你要做什么?” “我和你一起过去忙活。” “这钱怎么也有我贡献的一份,我贡献了汴京城的骂人名声。一个女子失了名声都会嫁不出去,阿昭你既然说男女一样,那么也要知道,我失了名声,和女子同样重要。” 他又开始这样不动声色的说话了。 甚至于在暗示黎昭。 黎昭:“……” “哦,那你是大姑娘,真厉害。” “噗嗤。”晏屿桉笑了一声,主动而且强势的牵着她的手,就这样往前走,面前还带着很多的钱。 姜时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打发走了。 黎昭虽说一开始确实是有些不情不愿,但是现在差不多已经可以了。 晏屿桉和黎昭就这样站在一起。 晏屿桉看着她:“阿昭。” “嗯。怎么了?”黎昭抬头,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这手放出去。” “手冷。” “阿昭你这个手暖和和的,我这样的话,能够早点变暖一点。当然你不要想太多,我只是希望你给我暖手,我没有其他意思,你离用了我,怎么就不能给我暖手了?” “……” 黎昭现在算是知道了。 晏屿桉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更知道了他为何能够同意得那么快,甚至于想都不想就站在这里任人奚落。 是因为早就想要用这个事情裹挟,理直气壮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晏屿桉确实是这样,只是牵手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难度,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 对于他来说,更是一个一开始的一步路。 不算什么。 他要的就是潜移默化,让阿昭慢慢的习惯了自己的存在,习惯了自己的热情,这样她就能够多靠近一点了。 最重要的是,阿昭应当知道得,应当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爱意。 现在他知道阿昭在纠结什么,在不满什么,在担心什么……所有的情绪他都知道。作为丈夫的不就是应该包容着这些情绪吗? 难不成还能去指责? 阿昭怎样都是对的。而且这样情绪的不满,其实从本质上来说本来就是黎昭造成的。 所以对于晏屿桉来说,他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就算是十年前,也没有做好这个丈夫,那么就在十年后把自己身为丈夫应该做的事情就这样补充回来。 这样的行为再好不过了。 只要有机会,能够对黎昭好,见缝插针的都可以。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要感受什么就感受什么…… 这就是他希望自己的阿昭能够在有自己的时候,也能如此。 阿昭现在已经很好了,甚至只有一个人,都能够闪闪发光。 晏屿桉很为她高兴。 但是希望这样的分享,能够在两个人依旧相守的情况下去完成,就好了。 所以他一点都不着急。 黎昭这个小青蛙,必然是要被晏屿桉用自己的温水,就这样慢慢地努力,就这样朝着前面走……很认真很认真地往前走。 然后就能够这样和她走在一起了。 “阿昭。” “……”黎昭朝着他翻了一个白眼:“现在可以放手了吗?我现在手很疼。” “我放手了。” “又捏住了。” “……”听着这样清冷的嗓音说出这样赖皮的话,黎昭实在是不可思议。 “如若你说不是晏屿桉,你被什么地铺流氓给换了人,我都觉得正常。” 晏屿桉这个时候摇了摇头:“阿昭误会了。不是,也不可能的。” “我不会换人,我只是牵着你的手而已。” 而这个时候,萧珩正在拿着一盒桃花酥就这样走过来,还想着大摇大摆朝着黎昭家里去看看。 因为阿娘说,今天黎昭去了晚宴,感觉没吃多少东西,倒是心情应该还挺好的,让萧珩可以自己过来看看。 萧珩知道母亲是打算给自己机会,所以马不停蹄的就这样赶过来了。 还以为能够在黎昭高兴的时候,和她分享那些做好的消息,和她感受一下最好的事情,还能够顺便谈谈对未来的看法,然后就这样和黎昭对着月亮下面表白,让黎昭说着喜欢她。 这就是萧珩一直一直想要做的事情。 谁能够想到,黎昭从来都没有想过这种事情,甚至于还可能以后依旧是晏屿桉在身边。 萧珩本来就是受到的刺激太大了。 因为黎昭现在正在被晏屿桉牵着手,怎么能够牵手呢?怎么能够这么快就在一起了? 萧珩言语之中感觉都要心死了。 “晏屿桉!” “你在这里作什么。你为何一直都牵着黎昭的手,你为何站在这里什么话都不说!” “你给我说清楚。” 晏屿桉就好像是一副做小的做派。 “即便我不是黎昭的丈夫了,我也是她身边的人,可你是谁呢?我不知道你是谁,萧珩大人,不要管理别人的事情,我是文官,你是武官。我们之间也不应该有这么多的交际。” “更不应该认识什么不好的。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没必要喜欢上这些乱七八糟的。” “是吧,阿昭。” 黎昭没有搭腔。 看着晏屿桉这沾沾自喜的样子就烦人。 当然对萧珩这种看着她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更是烦人。 “萧珩,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我和谁走在一起,和你都没有关系。” 黎昭这样说的时候,萧珩直接道:“但是你不可以和他走在一起。你知道吗?晏屿桉做不好一个丈夫,十年前我给他机会了,我让他能够把你带走。但是并没有!” "现在,我和他就在这里,我是不会让你嫁给他的。就算是你真的喜欢他,我也不会让你嫁给他。这就是我的态度。黎昭。" “你怎么想,我就是这么想。” 萧珩说这话的时候,黎昭点了点头:“我会斟酌的。谢谢你。” “但是也请你不要管我这么多的事情,因为这些事情本来也就和你没有关系,本来大家谁也都是没有任何联系的,过好自己跌生活,别总想着我。” “因为,我也在带着孩子们好好过。” “那你为什么不可以和我……”说着这里的时候,萧珩直接就激动的逍遥拽着黎昭的手臂。 但是被晏屿桉推开了。 还说晏屿桉是文官,这个时候萧珩这个大男人和晏屿桉也不过是不分伯仲,甚至打起来就是这种样子的,感觉随时随地都是这个模样,就特别舒服和自然。 黎昭看着萧珩:“萧珩。” “你过去打,我的马车要过去,别在这里挡住了我们的路可以么。” 黎昭是真的不客气。 看见萧珩就想要过去打一架的样子。 晏屿桉和他之间有什么事情,和她有啥关系? 现在打来打去的,为啥就是总浪费她的时间。 萧珩没有动,因为被晏屿桉缠住了,他好像怎么动都没有办法。 甚至于已经有些落下来的趋势了。 这个时候黎昭叹了一口气:“给我滚下去!” 萧珩言语之中感觉都要心死了。 “晏屿桉!” “你在这里作什么。你为何一直都牵着黎昭的手,你为何站在这里什么话都不说!” “你给我说清楚。” 晏屿桉就好像是一副做小的做派。 “即便我不是黎昭的丈夫了,我也是她身边的人,可你是谁呢?我不知道你是谁,萧珩大人,不要管理别人的事情,我是文官,你是武官。我们之间也不应该有这么多的交际。” “更不应该认识什么不好的。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没必要喜欢上这些乱七八糟的。” “是吧,阿昭。” 黎昭没有搭腔。 看着晏屿桉这沾沾自喜的样子就烦人。 当然对萧珩这种看着她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更是烦人。 “萧珩,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我和谁走在一起,和你都没有关系。” 黎昭这样说的时候,萧珩直接道:“但是你不可以和他走在一起。你知道吗?晏屿桉做不好一个丈夫,十年前我给他机会了,我让他能够把你带走。但是并没有!” "现在,我和他就在这里,我是不会让你嫁给他的。就算是你真的喜欢他,我也不会让你嫁给他。这就是我的态度。黎昭。" “你怎么想,我就是这么想。” 萧珩说这话的时候,黎昭点了点头:“我会斟酌的。谢谢你。” “但是也请你不要管我这么多的事情,因为这些事情本来也就和你没有关系,本来大家谁也都是没有任何联系的,过好自己跌生活,别总想着我。” “因为,我也在带着孩子们好好过。” “那你为什么不可以和我……”说着这里的时候,萧珩直接就激动的逍遥拽着黎昭的手臂。 但是被晏屿桉推开了。 还说晏屿桉是文官,这个时候萧珩这个大男人和晏屿桉也不过是不分伯仲,甚至打起来就是这种样子的,感觉随时随地都是这个模样,就特别舒服和自然。 黎昭看着萧珩:“萧珩。” “你过去打,我的马车要过去,别在这里挡住了我们的路可以么。” 黎昭是真的不客气。 看见萧珩就想要过去打一架的样子。 晏屿桉和他之间有什么事情,和她有啥关系? 现在打来打去的,为啥就是总浪费她的时间。 萧珩没有动,因为被晏屿桉缠住了,他好像怎么动都没有办法。 甚至于已经有些落下来的趋势了。 这个时候黎昭叹了一口气:“给我滚下去!” 第二百九十章 坏女人啊 萧珩心情复杂,看着前方的马车背影有些失落。 感觉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准备好。 心中焦躁难安,寻思着要不要放手的时候。 这会儿白锦锦捏着一把油纸伞,又在他身侧,声音清软好听,站在那里看着他道:“萧珩将军,美人在侧的日子从来都不是等出来的,是要靠谋算,是要靠着自己的努力。而不是在这里坐以待毙。” 萧珩抬眼就这样看着她。 皱着眉头:“你谁?” “在下白锦锦,先前是尚书府的女儿,后来成为了晏府的媳妇。” “你是晏屿桉的媳妇?这家伙眼光差,但没这么差吧。” “再说了,你配站在阿昭的位置上吗。” 萧珩性子直,说话也都是想什么说什么。 有什么都会说出来,现在说的也都是心里话,没有任何讽刺的意思。 越是这样真诚,白锦锦的眼神越发难看。 捏紧拳头看着他说道:“萧珩将军,你误会了,晏首辅是我大伯哥。” “再者,锦锦是有什么让您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吗?” 白锦锦实在是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一个优秀的女子,肯定是事事强过黎昭的。 黎昭那样的女子和她是没有任何可比性的。 萧珩松了一口气:“我就说那家伙品味没有那么差。是他弟弟啊,那就正常了。” 反正萧珩看不上晏府的所有人,这晏府就是一个吃人的地方,把阿昭好好地一个人都差点弄得香消玉殒了。 要不是黎昭生命力顽强,现在哪里还能够站在这里。 萧珩深呼吸一口气道:“至于对一个女子评头论足,我感觉这不是一个君子该做的事情。” “方才既然萧珩郎君都说了我这样的女子,那我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的女子!”白锦锦眼里都是凌厉,“我不应该被任何人定义。” “所以必然是要问清楚的。” 萧珩觉得她有点装,言行不一。 这女人怎么这么奇怪。硬是要他评头论足,那也只好满足了。 他也就只有实话实说了:“你自己长得其实挺普通的,就是普通人长相,难不成我还要看见你像是美女一样震惊吗?人家烟花柳巷卖艺的都是各有特色,但是白锦锦姑娘你没有。” “另外就是你这走路,也不符合正经读过书,看过很多东西的小娘子礼仪,更不端庄。当然做不到这些也没事,要有洒脱感也行,但你确实什么都没有。” “您这说话的口齿,还有就是走路的姿势,亦或是手舒展的时候都没有老茧,这样看应该是琴棋书画都未曾沾染吧。” “更没有一技之长。” 萧珩表面上就是一个常年身处战场的大老粗但其实也是母亲和皇室养出来的,自小接触的都是礼仪规训。 他可以接受更多的道理,也可以接受更多的人,百姓们都没有琴棋书画依旧很好,他也不觉得有问题,阿昭这样有自己风格,实力很强的大夫他更没啥问题,甚至很多时候都是甘拜下风。 但是这种很明显的奇怪的女子,萧珩还是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的。 这个时候白锦锦站直身子:“我不知晓你为何这么说。” “我确实不会琴棋书画,女子就必须要会琴棋书画吗?必须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吗?我听说黎昭娘子年轻时候就是如此的,把自己养在深闺里,之后嫁给晏屿桉就无事一生轻了?” “还因为有你这个一个青梅竹马,所以在她身上就是优点,在我身上就是缺点?” “我算是理解了,为何人家总说白月光,这不就是白月光被你们不断美化之后的吗?我想萧珩大人,需要擦亮眼睛看看,不要选择错误,成为一个行尸走肉。” 白锦锦有很大的高傲感。 这未来的一切,未来的主线都是她和晏清河的。 现在她给了萧珩合作的机会,但是萧珩并没有把握住。以后战死沙场,被晏清河丢出去在城门外死守去死的时候,可别怪她不帮忙说话。 想起来萧珩未来的解决,白锦锦就觉得好笑。 因为白锦锦觉得未来是掌握在自己和晏清河手中的,现在过苦日子也是理所应当的。 所以被晏屿桉赶出去之后,她和晏清河处处受困,但是心中有希望也还好。 所以去菜场买了菜,买了两斗米,才从她和晏清河的小家走。 萧珩看着这个昂首挺胸的女子,只是觉得莫名其妙。 “晏府怎么这么没眼光,娶了这么一个媳妇。”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当阿昭的妯娌?多坏啊,这时候还想利用老子干坏事?” 萧珩是迟钝,懒得猜忌,但不是傻子。 一个人的好坏就这样看底色就知道了,说几句就气急败坏的跑走了,还想要利用他对阿昭的喜欢。 就算是萧珩一辈子都得不到黎昭,也绝对不会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站在萧珩旁边一直不说话的侍卫柳白平日里都是沉默,但现在实在是忍不住了。 道:“其实大人,你好像也挺关心晏首辅的。” 知道这个女人是晏府的媳妇之事,他明显感觉到大人动怒了,甚至还有点紧张和生气。 而且第一时间就是否认晏屿桉不可能会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 所以这是不是情敌之间的惺惺相惜? “瞎说!我啥时候关心他。” “我就是要抓到他把柄,让阿昭厌恶他。这样的男人太坏了,每次都是故意的一样。阴险狡诈,自私至极!” “柳白,你跟在我身边多年,你觉得黎昭娘子是不是和我在一起更好些?” 说这话,萧珩还有些沾沾自喜。 他肯定能做得比晏屿桉好。 谁知道柳白不假思索的说道:“这你确实比不过晏首辅。” “大人,你没可能的。” “住口!”萧珩气死了,“我听说晏屿桉惩罚身边的人都是罚月银,你是不是不想要自己的月银了?” “大人给的月银本来就少得可怜,扣就扣了吧。” “我领的都是朝廷给的军饷。” 这个萧珩没有办法克扣。 萧珩:“……” 怎么被一个侍卫骑在头上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 会好起来的 白锦锦买菜回家,晏清河站在门口。 看这样子好像已经等候多时了…… 晏清河温声细语地说道:“怎么现在才回来,可是遇见什么难事了?” 白锦锦看见自己的郎君,摇了摇头:“未曾。” “我瞧见萧珩将军与晏屿桉有口角,本想着策反萧珩将军,未曾想,那人软硬不吃。” “清河,你放心吧,我一定能够助力你成事。你相信我,未来一定是你我的天下。” 说这话的时候,白锦锦眼里都是认真。 晏清河点了点头:“我知道。” “辛苦你了,锦锦。我们之间都会好起来的,我相信,你一直都把我放在心上。” “我也一直都有把你放在心上的。其实如果不是非要娶你,我不会和你一起出来住,我们俩之间,也不会一无所有。” “……”白锦锦愧疚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对我的情意。” “也知道你现在的近况都是我连累的。” “日后我一定会加倍补偿你,晏清河,你一定要相信自己,我会照顾好你走下去。” 白锦锦知道剧情,知道自己和晏清河的未来,所以对这些事情一直都很努力的放在心上。 准确来说,她比晏清河自己都相信他能成功。 晏清河看着白锦锦这样之后,点了点头:“快去做饭吧,别想太多了。我娶了你,就会护着你一辈子,也会照顾好你的一切。” “现如今在这里,我对于日常生活确实很多都不懂,还需要劳烦娘子你对我多多照顾。” “被困住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我还需要对局势进行更明朗的测定。” 晏清河说这话,白锦锦对他的崇拜更多了。 晏清河一定可以走出来的,因为他是男主,自己是所谓的女主,像晏屿桉和黎昭这样的炮灰,是绝对不能贴上来的。 他们就算是没有死,也改变不了什么。 白锦锦就这样动力十足地跑过去煮饭做菜了,其实她自己没有注意到的是,这么长时间,她好像也从那个尚书府不谙世事的女子,面容憔悴了不少,甚至脖颈都多了几条暗纹,因为太辛苦的缘故。 普通平民日子,然后还要照顾自己的丈夫,柴米油盐的日子,足够让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变成一个带着疲惫感的妇人了。 之前可以说是清秀好看的,现在多的是对生活的疲惫,甚至因为学着做饭,白锦锦的手上都多了很多的水泡。 但是她一直都有一个信念撑着自己,就是说只要跟着晏清河,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好的。 她要的就是照顾晏清河走到最后的实力。 所以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白锦锦做好了饭菜之后,就这样端出来,晏清河就这样坐在饭桌面前等着了,只是筷子稍微顿了顿。 白锦锦就有点紧张的站起来:“是不是不好吃?” “锦锦,你还需要多多努力。”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里带着一点点的温柔,甚至一点责怪都没有,多的都是对白锦锦的支持。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晏清河越是这样,白锦锦就越是难受:“不过就是照顾自己的郎君,我怎么就做不好了?” “嗯,黎昭这样的人都能够照顾好晏屿桉所有,甚至我听说,晏屿桉之前都是被黎昭贴身照顾着,饭菜很香,甚至于做什么都很有味道。” “锦锦,我不在意这些。但是黎昭这样的女子,一点都比不上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做菜的。” 白锦锦更加愧疚了。 晏清河继续道:“当然,她行医厉害不代表着你也要行医,你可以做一个擅长的东西,我们需要生活,这段时间打点各个地方搜集情报也需要钱,晏家这边是不会给我提供钱财,我的积蓄也是要省着点花,毕竟我要给我们留下后路。” “所以,你还是要去尚书府一趟。断亲书虽说写了,但打断了骨头依旧是连着筋骨的。” “所以,一切你都不用担心。” “好,为了你,我愿意去试试……”白锦锦还没有说完,就被晏清河冰凉的手指熨帖到了唇角。 “嘘,不准说这样的话,你不是为了谁的。你是独立的自己,这是你吸引我的话。” “你是独立的,你是为了和我一起好好地过日子。” “……” 白锦锦哭得泣不成声,怎么能够遇到这么懂自己的郎君呢? 难怪晏清河是那个未来的男主,是那个能一直都走到最后的人,扶持这样一个品德高尚,而且懂自己,对自己绝对好的郎君,白锦锦是愿意的。 她其实就是什么脏活累活都愿意干。 “好了,锦锦不要难受了,以后的日子都会好起来的。” “快休息吧。” 晏清河掐着她的腰肢,眼睛还带着一股子其他味道,甚至是想要有其他动作了。 新婚夫妻总是这样的,一言不合总是想要凑在一起,特别是睡觉,每晚一次都是不停歇的。 只要能够被自己的丈夫这样子疼爱,白锦锦也是喜欢的。 脸色红红的看着自己家的郎君,声音娇气的说道:“晏清河……” “今晚要记得轻一点。” “好。”晏清河就这样把她一把抱进去自己的怀里,十分认真地说道:“我想,我们之间需要有一个孩子,有了孩子之后,就容易被接回去了。” “到时候我们重新回到晏府,一切都更加好办了。” “锦锦,你能不能给我生一个孩子……” 白锦锦浑身都是汗水,这个时候对着晏清河咬了咬牙。 然后就这样点了点头:“好,我愿意,只要是能够为你做点什么,我做什么都愿意。” “晏清河,我爱你。” 晏清河的笑带着狡猾。 看着白锦锦还有一丝不屑。 他是想要用孩子来拴住白锦锦的,毫无疑问,现在他身边最好用的人就是白锦锦。 这人好像还知道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东西,至少,未来可以很好的利用来对付黎昭和晏屿桉。 等着吧……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二百九十二章 拒绝 黎昭和晏屿桉回到医院之后,听松和春晓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 他们做护士的,要安排病人,要收下病人,还要按照大夫的医嘱来做事,很忙很充实,做事情也很麻溜。 这可是比在府中照顾贵人们强。 做这种照顾病人的活儿,不仅仅月钱多上许多,更重要的是感觉自己有被需要的感觉,甚至还很有成就感。 所以这段时日,春晓都变得有精气神太多了。 黎昭和晏屿桉回来,春晓就兴致勃勃地行礼:“黎昭娘子,晏首辅!” “快些去忙吧,我过来瞧瞧。” 说了这话之后,黎昭准备去捯饬一下中药包,打算看看里面的肉桂圆有没有碾碎。 晏屿桉就这样坐在她身侧,拄着下巴,倒是带着一股子慵懒和惬意。 甚至拿着黎昭平日里喝茶水的杯子,不客气地就倒水朝着自己的嘴巴里面送。 黎昭欲言又止,但因为在宫宴的时候做了不少心虚事,不想要和晏屿桉有多余的沟通,更不想要被这个男人说事带进去沟子底。 所以最终黎昭保持缄默。 装作是没看见。 但无奈,她走到哪里,晏屿桉就在那里,好似是那种阴魂不散的鬼魂一般,就这样跟着黎昭。 黎昭轻咳一声:“晏首辅,我要去如厕,你也要跟着一起去吗?” “不妨事,阿昭一个人害怕,我在门口等你也成的。” 晏屿桉说着就要跟她起身,但是被黎昭瞪了一眼之后,安心坐下了。 也不逗她了。 黎昭看着晏屿桉在屋内,说是去如厕,半路就直接拐弯出去了,走的是后门,刚好遇见了邓青。 邓青看着黎昭有些愣神,然后红着脸抓了抓后脑勺:“黎昭娘子。” 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单独的黎昭娘子了,一直都是看着晏首辅跟在身边的。 所以这个时候邓青格外高兴,甚至感觉有好多话想要对着黎昭说。 黎昭也就是把邓青当做是小孩看待。 看着他这样莽撞,还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笑着说道:“你对我就还和之前一样啊,这么紧张做什么。” “在战场上杀敌都当得,怎么在我面前还不好意思了。这还是未来要做大将军的人,可不能这么小家子气。” 黎昭说话的时候,看着他脖颈之间全部都是红点,一片一片的。 而后问道:“你的手上有没有这样一片一片的红点?是不是有点热,还有点痒?” “嗯……去了一趟山里就这样,也不知道是为啥。” 黎昭掀开他的袖口,看见手臂上面也全是一片一片红肿着浮起来的东西。深呼吸一口气直接说道:“这应该是摸到了漆树。” “漆树过敏。” “我看着不算很严重,用八树煮水擦洗就能够止痒,之后用韭菜汁就可以,告诉府上的下人去准备,另外就是用鸡毛煮水也可以,一般七天就会好转。” “兴许这几日过不了多久就会肿成猪头。” 黎昭说这话的时候,只是稍加提醒。 但是邓青那边迟迟都没有响动,就这样盯着黎昭看,眼神多了一丝黎昭都看不见的情绪。 甚至还有一点失落。 黎昭看着他:? “怎么不说话呢?一直呆愣着不说话,你阿姐让我照看好你,可不是这样看着你被漆树过敏把脑子给弄傻了。” “我很清醒。”他就这样看着黎昭,低垂着眼睑。然后认真地说道:“我喜欢你,黎昭大夫。” “即便知道你和晏首辅的过去,也知道你有三个孩子,我依旧是喜欢你。” “我阿姐不愿意帮我,那我就自己和你说,喜欢一个人,总是要告诉她的,不然我怕我永远都有遗憾。” 说这话的时候,黎昭顿了顿。 倒是没有太大的情绪,毕竟拒绝人的喜欢,是从小就开始做的事情。 甚至于她从来都不害怕伤害谁。 看着邓青说道:“那我不喜欢你,我想你知道。你说这话的时候应当就知道了吧。” “嗯。”邓青点头,甚至带着苦笑说道:“我从来都不敢奢求你喜欢我。” “我只是想要表达心意。我会把这份心意放在肚子里,我这样说,只是告诉你一声而已。” “我不希望给你带来困扰。” 邓青也纠结过,但还是觉得,自己遇不到黎昭这样好这样厉害的小娘子了。 黎昭点了点头:“既然知道,那我就无需说太多了。我和你是绝对没有其他打算的。” “我对你没有任何的感觉,更不可能有喜欢。” “以后你就不要来我这边帮忙了,当然看病的话,还是找我为好,给钱就行。” “早些找到自己的正缘,没必要揪着我不放,年岁还小。” 黎昭顶着一张稚嫩的脸,和邓青说这些,邓青是一点都不赞同的,满脸的不服气。 躲在墙角偷听的三个孩子。 晏泽之最先说话道:“这邓青竟然也想要当我们的后爹,这邓青也就比兄长大几岁,太过于年轻了,阿娘怎么那么厉害,什么男人都能够吸引。” “其他的不说,阿娘一定不会喜欢这种年岁小的,主要是阅历太少了。阿爹那样都比这个厉害很多。这种小弟弟可能还要阿娘照顾。”晏薇之认真分析道。 “咱们阿娘最怕麻烦,我觉得阿娘就是喜欢那种能够帮她摆平很多事情的人,所以这个邓青长相还可以,但是没有希望了。” “忠犬小狗狗,我啥时候也找个这样的来交个朋友?” 晏薇之之前是想要追着男人跑,现在她觉得,自己有这么好的家世,这么好的阿娘和阿爹,那么为什么不能就……自己选择男人在一起呢? 这样让别人捧着自己岂不是很好。 为何要没苦硬吃。 她是想要找别人来喜欢自己的,这种法子岂不是很好。当时晏薇之把自己的想法和阿娘说的时候,黎昭只是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可以,但必须一个一个的,不可以同一时间谈很多个,另外就是爱惜自己的身体,特别是女孩子的身体。” 晏薇之所有都记下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嫁给谁好? 几个孩子在这里分析,煞有其事一般,板着一个小脸说来说去。 突然晏羲之感觉到身后好像有什么冷气,嗖嗖的冷风就这样吹来吹去的。 感觉到奇怪的时候,转身就看到了一个黑压压的背影,原来是晏屿桉…… 三个人本来还讨论得热火朝天,感觉现在是一句话都说不过去了。就这样看着阿爹,赶紧闷声不出气,一句话都不说。 孩子们只是注意到很表面的东西,甚至只是说了话。 但是晏屿桉一开始就死死的盯着,黎昭送给了邓青一个香囊。 那个香囊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说话之间,甚至还靠得很近,黎昭对着邓青指来指去的。 最后还说什么笑了一下,反正邓青全程耳朵都很红,那爱意都要逸散出来的。 晏屿桉一直都盯着。 就这样一言不发,甚至很多时候他都感觉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要过去拉着黎昭的手就跑,但是鉴于现在俩人的关系,晏屿桉还是没有多说。 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小心翼翼地维护,阿昭总算是有点好脸色了,若是他就这样什么都不管不顾,很有可能把俩人的感情都变得恶劣。 所以,晏屿桉忍下来了。 看见晏屿桉的时候,晏泽之这个缺心眼一点都没有发现阿爹的情绪,因为在他的眼中,阿爹好像永远都是这样的。 永远都是这样冰冷冷的。 还记得当时阿爹说的,不干涉阿娘的选择。 赶紧就喊过来:“阿爹,反正阿娘不要你。你来和我们一起说说,看看阿娘适合什么样的后爹?” “反正那个萧珩我们三个都不喜欢,这个邓青年龄也太小了些,但其实邓青这个还行,阿娘很好拿捏。”晏羲之故意这样分析。 晏屿桉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孩子现在找自己商量给自己的妻子挑选丈夫。 但也确实答应过晏泽之这样的话。 晏屿桉淡漠地说道:“你阿娘天人之姿,他们都配不上。” “萧珩太鲁莽,太老了。” “另外邓青太年轻,稚嫩。这样年轻的,和你们阿娘不相配,更照顾不好孩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晏泽之点了点头:“阿爹说的不错。” 晏羲之道:“那么阿爹给我们阿娘物色物色?” “我们三个最近也想了,挑了一些汴京城有才华的男子给我们阿娘相看。” “……” 晏屿桉一直都知道这三个孩子都比较外向,甚至很有想法,更重要的是,和他这个阿爹不太有共同话题。 但是怎么都没有想过,这几个孩子外向至此…… 是一点都不考虑自己的阿爹。 给阿娘找后爹,都不考虑原本的爹爹么。 晏屿桉也没有那个脸面就这样问出来,只能黑着脸说道:“到时候再说吧。” “现在我能照顾好你们阿娘。” 晏薇之摇头:“感情之事,不是阿爹你一厢情愿就可以的。阿娘要找自己喜欢的人才成,我们三个都长大成人了,不需要阿娘向着阿爹妥协。” “反正不管身处于什么样的环境之中,你都是我们的阿爹,放心吧。” “你们可真孝顺。” 晏屿桉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 但是三个孩子都笑呵呵的说道:“阿爹也觉得我们孝顺啊,我们也觉得,对于阿娘我们可都是认真的。” “阿爹你也是要注意身体。” “我们阿娘可以找其他人,但是你不行。” “为何?”晏屿桉虽然也未曾想要过找其他人过日子,但是这孩子的标准他自己也挺好奇的。 “因为有了后娘就会有后爹。我们是不会让你做不成一个好父亲的。”晏泽之捏着拳头,“阿爹你做鳏夫挺好的,之前那么多人都骂你大奸臣,但是大家都挺赞同你是鳏夫的。” “现在阿娘回来了,你继续做就可以了。一切都不变。” 晏屿桉:“……” 深呼吸一口气,很努力的看着这些阿昭喜欢的一个个古灵精怪的“孩子”,算了算了,都是自己生的。父子之间能够有什么隔夜仇呢? 若是以前,晏屿桉肯定会让着三个孩子去自己的书房背书,亦或是看许多的书本,还有就是去祠堂打板子。 但是现在他们说的并没有错,阿昭有选择的权利。 晏屿桉想要留阿昭在身边,但没有资格阻止阿昭选择。 心中还有些难受,这些年是有点老了。 阿昭是不喜欢老男人的…… 晏屿桉失落的时候,黎昭才从外面过来,整个人都是欢快的,带着活力的。 看着晏屿桉和三个孩子,也都是大大方方地打招呼。 “晏屿桉,孩子们~” 黎昭过来就紧紧地抱着自己的三个宝贝。 晏屿桉本能地也想要加入,但是过来就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办法加入这个队伍之中。 就这样看着。 晏羲之看着阿爹,挑了挑眉。 故意说道:“阿娘。” “我们上次让你相看的后爹人选,怎么样了?” 黎昭压根没看见晏屿桉一般,就这样点了点头:“其实我看了好些个,还都不错,你们有心了。” 黎昭捏了捏晏羲之的脸蛋。 这大宝平时都过于正经了,难得在这个时候给自己张罗什么东西。 “我瞧见说,永安侯府的二世子,风光霁月,感觉还不错,甚至于瞧着人都比较和善,经常过来看诊,也还不错。” 这个时候晏屿桉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风流成性,没有正经事情做,一天就知道到处瞎跑乱逛,不是良人。” “另外就是商贾之家的小儿子,可是在金银堆子里面长大的,人家可是皇商,什么生意都做,我最好奇的就是这些经商的。我也想要从事这一行。” 晏屿桉冷笑道:“那更不行,小儿子不行。前面有五个儿子,怎么样都争不过,而是士农工商,地位很低,到时候你的身份会有影响。” 黎昭继续说道:“最后就是邓青也还行,知根知底的,就是邓婵的弟弟,阿婵也和我说过好些次。而且邓青很喜欢你们三个,还总说要带着你们都变成大英雄来着。” 晏屿桉继续阴恻恻地说道:“心思叵测,谁知道怀揣着什么样的坏心思,至少他们家父亲的权力比较大,嫁过去婆媳矛盾肯定不行。” 第二百九十四章 男人的手段。 “……” 接二连三的都被晏屿桉否了之后,黎昭也沉默了。 这有什么好说的。 连白眼都不想要给他了,她害怕最后都变成了对晏屿桉的奖励。 这个时候晏屿桉认真地说道:“阿昭,还有其他人选吗?我帮你挑选一番。” “再看看吧……”黎昭懒得说了。 晏羲之十分嫌弃地说道:“阿爹你一个都看不上,是不是故意来我们这里捣乱的?” “未曾,我只是希望你们阿娘找一个对自己好的男人。我来这里,自然是帮着把关的。” “所以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你们三个还小,阿爹是过来了,先前也对不起你们阿娘,所以的话,若是阿爹都比不上,如何对你们阿娘好呢?” 这话好有道理。 三个孩子都沉默了。 晏屿桉从自己的怀中掏出来银子,递给晏羲之道:“带着弟弟妹妹去吃一些好吃的。” “阿爹难得请客。平日里都不许你们在外面吃的,今日可以随意吃。” “好耶!” 说着三个娃都出去了。 主要是黎昭对他们的饮食也比较苛责。 所以这个奖励是真的说到心坎上面了。 等着他们都离开之后,黎昭也打算回房了,晏屿桉一言不发,就这样跟着。 黎昭:“……这是我屋子。” 言外之意就是你可以走了,一直跟着给谁看呢? 晏屿桉点了点头:“嗯,我知道,在你屋子说话要方便些。” 黎昭:“……” 果真是一个得寸进尺的男人。 见黎昭不进去,晏屿桉干脆率先进去,站在屋中邀请黎昭说道:“进来吧,阿昭。” “你不是说日后有什么事情就可以同你讲,现在我有事情了,所以想要告诉你。” “哦。”黎昭点了点头。 讲真的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更不知道晏屿桉今日在发什么疯。 挑选夫婿这事情也是他主动的,黎昭并无任何刺激的意思。 也不觉得晏屿桉是因为这个事情生气。 “你是因为挑选夫君的事情?”黎昭问道,“那大可不必。因为夫君这事情,我本来一直也都在想的。” “不是。”晏屿桉怎么可能只因为这一件事情就气成这种样子。 自然是因为先前黎昭给邓青准备的香囊。 本来他就差点撮合了邓青和黎昭定亲,要不是早点知道黎昭就是自己的黎昭,他肯定酿成错处,当时差点撮合邓青和阿昭在一起。 所以对邓青这小子,也是多少带着敌意的。 晏屿桉继续看着她说道:“阿昭,我想要一个驱蚊虫的香囊草药,你给我带上。可以么。” “十年前我俩成婚的时候,你总是会给我带香囊的,为何现在没有了呢?” 黎昭这才注意到这个花孔雀,这几日穿的衣裳好像都是当年黎昭亲自给晏屿桉做的。 只是当时黎昭没有发现有啥问题,甚至给丈夫做衣裳也以为是一件非常平凡的事情。 但是款式这十年过去确实是有点过时了。 晏屿桉天生的衣架子,现在还真的不丑,长得很好看很特别的。 坐在这里就是赏心悦目来着。 黎昭点了点头:“这衣裳送你就送你了,现在我也不会给你做了。” “戴祛除蚊虫的香囊,你自己没有手吗。” “我这香囊一大堆。” 黎昭十分不在意,甚至觉得晏屿桉这人一天天的不知道在闹什么。 而且这情绪是好是坏的。 自己什么定位心中没数? 黎昭有点烦:“你若是觉得不舒坦,你在晏府就好了,别来我这里瞎逛。” “我这医院里面,就是你最闲。” 黎昭这不是开玩笑,是真的。 虽然这些日子看晏屿桉也习惯了,但是对于这不由分说的就生气,甚至于在这里黑着脸,黎昭着实不喜。 不是他娘子了,实在是没有必要惯着。 各过各的,不好吗? 谁知道晏屿桉这个时候有些委屈,就这样看着黎昭:“黎昭……” “我没有其他意思。” “我就是不希望你眼里有别人,对别人的关心也能够给我一些。” “那我关心你生病,关心你有心脏病,你怎么不看病。”这人讳疾忌医,真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现在黎昭手直接抬起来,一把就将人推倒。 当然也是晏屿桉的顺势而为。 他就这样半躺在床上,衣衫也毫不客气的就这样半敞着。 黎昭感觉这里好似不是房间,来到了什么风月场所。主要是晏屿桉这模样反差感太强了。 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男人这样子。 斯哈斯哈。 黎昭好歹也是三个娃的母亲了,对晏屿桉的腹肌和胸肌,多少是有点垂爱的。 十年前的时候她只敢趁着晏屿桉睡着的时候偷摸摸的把手放上去,现在要大胆许多了,因为也没啥在乎的人,自己什么想法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藏着掖着。 黎昭这会儿也没有动手,就多看了两眼。 晏屿桉这厮就开始拉着她的手,朝着胸肌上面放着。 “阿昭,你不是要检查心跳么。” 黎昭真的服了,想要一个大比兜给晏屿桉扇过去,但是现在还是忍住了。 深呼吸一口气道:“我用听诊器。” “你身为病人,这样的模样成何体统。”黎昭是真的训斥。 主要是晏屿桉这厮,就是故意的给她看喜欢的地方。 晏屿桉笑了笑道:“阿昭不讨厌就是了。” “……” 晏屿桉就这样坐着:“若是每日都是这样单独看诊,只有你我,我还是可以接受的。” 黎昭给他用听诊器的时候,确实心跳要快一些,但这是正常的。 不过,放进去听诊器的时候觉得有什么东西有点膈手。 这心脏地方能够有什么伤口。 黎昭狐疑,想要掀开晏屿桉衣襟的时候,晏屿桉好奇地说道:“你是不是想要对我做什么?” “阿昭,我可是一个保守的男人。有些事情做了就不能反悔了。” 黎昭看着他这样,分明就是心里有鬼,才故意做撩拨状、 虽然晏屿桉什么状态都没有,但是黎昭可以看出来,这厮肯定有鬼。 越是有大事,他就越淡定。 黎昭好歹是他那么多年的枕边人。 第二百九十五章 太近了不好 黎昭赶紧就把手放开了,这老男人真真的越发不要脸。 有些嫌弃地说道:“我不看你的,否则你误会我喜欢你的胸肌。怎么说也不是如此轻浮的女子。” “美男千千万,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年老色衰的老男人。” 晏屿桉赶紧把自己的衣服穿好,幸好她没有瞧见自己剜心头血的疤痕,不然怎么解释都不知道。 掩盖住这个,但是想起来邓青又觉得心中暗暗发酸。 “你岂不是真看上那个邓青了?” “他就那样好看。” “走远了你还一直盯着人家的背影瞧。” 越说,晏屿桉越是酸溜溜。 黎昭没做过的事情,为何要承认,更没有必要故意让晏屿桉吃醋认下。 直接解释道:“我看谁应当都是如此的吧,大夫的职业病,站起来,我总想要看看这身形、走路可是康健。” 晏屿桉衣衫已经穿好了,站起来看着她:“那你说说,我和邓青谁更加好看。” “自然是你更好看。” 黎昭觉得没有悬念,这好歹是自己的前夫,更是跟他一起生儿育女的郎君。 前夫的容貌,是她的面子。 若是不好看,黎昭怎么可能给他生儿育女。 这话一说,黎昭好似能够感受到晏屿桉翻滚的情绪,就这样捏着黎昭的下颌,眼神带着隐忍和克制。 黎昭对上那双眼睛,好像是隐藏了很多很多的情绪要诉说。 黎昭看着他薄薄的红唇,就这样盯着。 赶紧转移视线,然后有些心虚地说道:“这么近,不太好。” “呵。” 晏屿桉轻笑一声,听见这话没有收敛,反而是更加得寸进尺,就这样靠着黎昭和,一面把黎昭禁锢在墙角,在这柱子之间,他的眼神深邃:“阿昭。” “晚了。” “前些日子,你我还同塌而眠。” “现在怎么就这么生疏了。需要的时候可以撩拨,现在不需要了,撩拨了也不管,想要寻其他的人?” 晏屿桉很生气,她总是这样,忽冷忽热。 知道她是心软不怎么拒绝,晏屿桉也是利用了阿昭对他的这个心态得寸进尺。 索取的时候以为是两情相悦,现在看见黎昭身边可能会有其他的男子,晏屿桉感觉自己要疯了。 想到黎昭当真还在考虑和其他男人成婚。 他说过到时候圆房都要睡在床头阴测测的看着,他倒是要看看黎昭怎么能够摆脱自己。 深呼吸一口气,晏屿桉就这样盯着她,甚至还带着一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委屈索爱:“阿昭……你怎么能够给我希望,又去考虑其他人呢。” “我觉得这样不好。” 晏屿桉已经很克制了才什么都没有干,只是说出了这一句话。 他确实是没有办法了,不知道怎么把这个自由且有想法的小鸟圈进自己的怀里。 他现在除了自己觉得不好,除了表达自己之外。 黎昭的事情是怎么都管不着了。 不行,改日一定要趁着阿昭睡着,过来把和离书给偷走。 这样才能万无一失,才能够睡个好觉。 虽然谦谦君子晏屿桉不屑于做这种事情,但晚上夜深人静,不做君子也没人知道的吧。 况且也就对阿昭一个人流氓,这是必要的、非正常手段。 年岁大了,不能让娘子嫌弃自己老从而被丢掉。 晏屿桉拧着眉头,黎昭也想不到此人正在有这样的鬼主意。 黎昭听他说这样不好。 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好的。 “我不是你的所属物,和你之间也和平离开了。我就算一口气喜欢多个人,也是我的自由来着。” “再者就是,又不是和你同塌而眠,就要在一起的。那我也有选择权,你也知道,女子三十,如狼似虎。若我未曾消失十年,我也该是三十岁了。”黎昭说这话,莫名想笑。 但还拍了拍演员的肩膀:“我正视自己的需求。” 晏屿桉:“……” 他这十年多不都是守身如玉吗? 阿昭和自己天造地设的一对,当然。 晏屿桉比谁都知道,阿昭不需要找别人就可以的。 再说了,她这样的小身板。 晏屿桉隐忍克制才不会伤到她。 算了,那此事最重要的,不就是让阿昭离不开自己么。 暖床,当个阿昭身边不可或缺的男人,寸步不离的看着娘子,顺便防备其他男人,就是晏屿桉这段时间的重中之重。 等着阿昭习惯了自己暖床之后,看她可还有其他的心思。 晏屿桉心中这般想,面上却不显。 甚至好似没有那么生气了,他主要是发现生气没用。有时候阿昭这小丫头片子,其实就是故意骗晏屿桉的,这样说了他之后,她倒是心中舒坦不少。 不知不觉,晏屿桉已经把自己的距离靠近床榻了。黎昭孕期的时候,晏屿桉没少给她暖床,现在做这种事情也是轻车熟路。 黎昭因为一直是被他压着的,就这样顺着他的脚步走。 感觉靠过来床榻边,他撑着床沿。 之后低着头,睫毛微颤:“你弃我不顾,且不随我回晏府,不愿意接纳我一点点。” “这样对我也太不公了。” 黎昭被他喷洒出来的热气缠上了,就这样呼吸声不断地打颤,之后道:“我没有……” 她呼吸有些急促。甚至感觉被这个人缠得没有办法了。 果然是老男人花样多。 以前的清贵公子晏屿桉哪里会做出这种示弱的动作? 俩人站在一起话都很少。 现在黎昭有些慌乱,甚至被勾得不知所措,她也是喜欢美色的,更何况这美色还就这样看着自己,眼里倒影出来黎昭绯红的脸蛋。 完蛋!这红脸颊真的暴露了。 黎昭深呼吸几口气,说着就要逃离这个地方。 谁知道晏屿桉直接掀开被子躺进去了。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黎昭都要离开的人,看着在自己被窝里面的男人。 黎昭:? “你这是?” 她想说,这是我的床榻。 晏屿桉恍然大悟:“放心,知晓你一贯爱干净,也知晓你的规矩,所以我是洗了澡过来的,外衫褪下进来,不会带来外面的尘土气息。” 第二百九十六章 我去书房睡觉 “你躺进来我的床榻作甚。” 黎昭抄起门口挑帘子的小竹棍,就这样要朝着晏屿桉走过去。 晏屿桉心安理得的躺下了,对于这样的威胁是充耳不闻。 “我给你暖床。” “夜晚寒凉,屋中没有取暖的炭火。” “我就寻思着,给你取暖。床榻暖好了,我就走。” 黎昭风中凌乱:“……” “十年前也不见得你给我取暖啊,现在妻子走了,你也开始献殷勤了。早这样自己的妻子还会走么。” 黎昭一直都觉得,晏屿桉此人,就是因为执念太深才会如此疯魔的。 现在是因为久别重逢,是因为十年不见黎昭所以才会这样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上面。 等着习惯了平淡如水的日子,又开始变成正常的样子。黎昭觉得和晏屿桉之间走到和离,从来都不是一朝一夕做成的。 所以,她怎么敢轻易回到自己晏夫人的位置上。 那样没有安全感、不断内耗的日子。她自己已经有些恐惧了。 不是纠结,更不是吊着晏屿桉。 只是觉得一码事归一码,知晓过往缘由,知晓那些晏屿桉对自己的付出,也知晓对孩子们并非完全无教养。 重新解除误会……她愿意重新走出来,愿意重新和晏屿桉相处,也愿意一起和他说一些教养孩子的话。可以是给自己一个机会,给晏屿桉一个机会。 但也只是接触,从来都不是要选择和晏屿桉共度余生。当然,黎昭还是喜欢晏屿桉的,这一点从来都没有否认过。 只是那又怎样,并不是说一定要找个人在一起的。 如果喜欢变得痛苦,一个人也很好啊。 踏出给彼此一个机会,若是现在就开始变成夫妻之间如胶似漆的生活,黎昭还真的做不到。 她就是这样一个怯懦,不完美甚至还有点内耗的一个人,平日里都是用和病人之间大大咧咧的医患关系掩盖住了而已。 这样的小情绪,黎昭也一直都在极力掩饰。 现如今,晏屿桉看着她道:“我先前,也有给你暖床的。” “在大宝怀孕的时候,还有龙凤胎的时候,亦或是和你成婚的冬日。” 晏屿桉其实从来都不屑于说这种事情,更不觉得需要表达什么样的爱意。 这种事情,他现在说出来耳尖都是红的。 也是因为现在不知道怎么着就说了,倒也不是邀功,晏屿桉也说不出来现在的心态。 做好事确实是不需要留名,但是他有点担心自己原本是好事,被黎昭误会成坏事了怎么办。这事情不求有功,但是也别有过。 至少别在阿昭的心中有所怨恨。 这种事情在旁人听来,可能觉得荒谬。 但是晏屿桉鉴于这段时间和黎昭的相处中,能够感受到二人之间误会太多了。 他甚至朝着周珂询问过:“你的脸色当真如此难看?” 本以为周珂跟在身边会多少有些辩解。 未曾想,周珂就好像是全世界最讨厌的人被发现了一般。 对着晏屿桉就是一阵激动地说道:“是啊,大人您总算发现这个问题了,能改一下吗?平日里什么都没做就要被你的眼神给冻死了。” “就算是为了夫人,也请您多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夫人没错,但是您总是有错的。” “不用怀疑,可以直接锁定是自己的问题。” “……” 晏屿桉听了之后,特别想要把他踢走。 就这样的玩意儿,在身边不是糟心吗? 算了,用阿昭的话来说,就是业务能力蛮不错,这么多年也用了顺手了。 所以晏屿桉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嫌弃地说道:“千万不要跟着我。” 说罢,周珂也是眼观鼻鼻观心。 该勇士的时候当勇士,不该的时候就安安心心地做自己本职的活儿,当做是那些都没有发生过。 晏屿桉回忆到这里。 忍不住多看了黎昭一眼:“阿昭,你对此可有什么误会。” 他终究还是不体面的问出来了。 问出来之后,站在这里都感觉有些手足无措。 甚至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说。 黎昭直接道:“冷着脸走来走去的,谁知道你是暖被窝的?” 若是晏屿桉不说,黎昭还真的没想起来这种事情。 她倒是记得的,那个时候晏屿桉总是在她睡觉之前在被子里面,甚至会看看书什么的,还会偶尔看黎昭两眼,她那个时候一直都以为他是乐意和自己同塌而眠的。 但是每当黎昭来了之后,晏屿桉就会离开了。 哑着嗓子说道:“我去书房睡觉。” 她怎么可能不多想,怎么可能觉得晏屿桉此人对自己真心实意,更想不到这竟然会是暖被窝? “意思就是说,你之前罕见的躺在我们床上,等我来了你就离开的样子,是给我暖被窝?” “怕我冷到?” 黎昭觉得有点好笑,现在倒是没有怨恨了,主要是晏屿桉这一张高冷的脸颊,想不出能做这样的事情。 谁知道晏屿桉点了点头,看着黎昭沉默地说道:“嗯。” “我觉得你暖到就可以了,其他的无需多言,因为我们是夫妻。现在看来,你是不是还因为这个怨恨我?”晏屿桉拧着眉头。 看来自己的猜测果真是没有错。 夫妻之间没有沟通,确实是很不好的一件事情。 阿昭因为这个事情讨厌他,晏屿桉觉得自己也没有怨恨的地方,深呼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了。” “晏屿桉,现在知道有嘴巴说话了?以前为何不说呢?为何总要冷着一张脸。” 晏屿桉:“……” 从来都不是故意冷着一张脸,只是没有人告诉他,笑起来多有意思。 他从小就被教导着要做一个得体的人,更加没有发现有什么值得欢喜的事情。 再加上,他自小就知道,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偷偷地藏在心里,这没有什么问题。 甚至对阿昭的喜欢,也都是小心翼翼的埋藏着。 因为若是知道他过多的欢喜,那些对家就会对付阿昭。 若是因为自己的感情连累别人,他一直都觉得没有必要。 现在不需要了,现在已经是首辅了。 至少朝堂之人都能够掌控住,伤害黎昭的人?没有人敢的。 第二百九十七章 内敛 所以不需要内敛,更不需要隐藏。 之前他并没有发现自己性格的缺陷,也就是这一次之后,和阿昭相处了之后,晏屿桉才惊觉。 原来之前相处的法子都是错误的,不仅仅让阿昭误会,更是让两个人原本炙热的心越走越远。 所以晏屿桉就这样给自己盖好被子,示意黎昭过去自己旁边躺着。 认真地说道:“阿昭。” “以后,我这样躺着,就是给你暖被窝。” 黎昭想笑,但是害怕这个男人会太得意了,甚至还会得寸进尺。 主要是晏屿桉这样躺着,绝美的面容,还一本正经的说出这样的话,给黎昭一种乖乖的,但是等着黎昭过去宠幸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黎昭确实是有一种极大地满足感。 抱着手过去站在这里:“那被窝暖好了,你可以起来了。” “……”晏屿桉好不容易躺在这里,在这里全部都是阿昭味道的地方,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的站起来。反而是对着黎昭认真地说道:“我……” “我在里面才会更加暖和,你身上是冷的,等着把你也暖好了,我就从被窝里面出去。” 晏屿桉说这话竟然一本正经,看着是没有一点不好的想法。 但是说出来的话从来都不是这么一回事。 黎昭给了他一个白眼:“自己给自己暖吧,我有暖手宝。” 说着,黎昭把暖手袋拿出来,里面装满热水,就这样放在自己的脚边,还有肚子中间放一个,还有一个用来暖手。 这样岂不是就刚刚好? 准备好了这些之后,黎昭安安稳稳的睡着,晏屿桉确实是有挑错的想法,试图说明这个东西比不上他的身体温暖。 但是这暖手宝看着是一个好东西。 而且黎昭用起来也挺舒服的。 里面是热水,外面是毛茸茸的东西,就算是水冷了也不会扎手。 晏屿桉看着稀奇。 黎昭挑衅地说道:“是不是这东西没办法挑错了?不然什么都有你的说法。” “嗯。” 他一直都很好奇,黎昭这十年过的是什么日子,是好的还是坏的,亦或是那些自己没有见过的稀奇古怪的生活。 因为未知,所以害怕阿昭过得不好,害怕找被欺负。 但是现在看着黎昭能够得心应手的处理这些事情,还能够十分自然的在这里说着话。 这些物什看着都比现在的好, 那就说明阿昭过得比在他身边好。 晏屿桉并不会觉得失落,他是为阿昭高兴。 消失了,但至少过得好,这是这十年来唯一的慰藉。 这样的情绪掩盖下去,晏屿桉就这样躺在自己的被窝里面,看着黎昭闭上眼睛,还有浑身都很得意的样子,心中只有庆幸和高兴。 感谢那个未知的世界把阿昭照顾的很好,最后还能在这个时候把阿昭送到自己的身边。 对于这种事情,晏屿桉确实是放在心上,很高兴很高兴的。 黎昭睁开眼,就瞧见这样深情的眼眸,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要睡觉就睡,不睡觉就起开。不用你暖被窝,我自己能给自己温暖。” “谁需要你在这里献殷勤啊?” 晏屿桉点了点头:“娘子所言极是。” “阿昭,这十年,我知道你的生活也并非空白的,比如医术,比如还有你发生的事情。我现在,能否有机会了解了解,你有发生什么事情,可有受到什么委屈?” 黎昭顿了顿,随后摇了摇头说道:“未曾。” “这十年我挺好的。我在的是另一个世界,可以说是我们这个时空生活之后几千年的文明。话说晏屿桉,你想知道咱们这个时空的历史么?比如说你会不会成为更有出息的人?” 毕竟黎昭可是在空间里面看过剧本的人。 现在她可是这个世界中提前知道未来走向的人。 所以现在也忍不住逗一逗晏屿桉。 谁知道晏屿桉只是摇了摇头。 “这是我完全不知道的十年。”晏屿桉道,“我不想知道未来怎么样,我更加好奇的是,你怎么样。” “那些未来的事情,没什么好好奇的,事在人为罢了。” “你有没有被欺负。” “没有。我怎么可能被欺负,我这样花见花开的,我在哪里都很受欢迎的好吧。我这一身医术也不是白来的,这都是我日以继夜学来的,就算是那些医患关系,也都是我努力学来的。” “晏屿桉,我可从来都没有躺平,该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黎昭抱着手,冷哼一声。 其他的可能黎昭不自信,甚至觉得很多事情都比不上现代人。 但是她勤恳努力,十年的时间确实对系统来说弹指一挥间,但是她学了那么多医术,操作了那么多台手术,甚至在那个好似虚拟的医院里,还能够接触真正的病患,还有和其他大夫的相处……这些都不是假的。 只是黎昭也不知道为何,学了很多本领之后,那些人突然就瞧不见了。 系统这个硕大的医院空间里面,也就是单独只有黎昭这么一个人。 真的带着系统就这样出现在原来的日子,黎昭才可以真实的肯定自己这不是梦,这是一个属于未来的硕大成就。 是一个愧疚。 而她作为这个使用空间的人,心中十分幸运。 晏屿桉看着她说起来那些自己没有听过的词汇,还有就是那所谓的医院做事情,学习,看书以及还有人教授的模样,她都是眉飞色舞的。 看来,那里一定很安全,没有人伤害阿昭。 晏屿桉一直都是带着笑意的倾听,听的时候脸上还透露出一股子笑意,对着黎昭的眼神都带上了欢喜。 说话的时候,晏屿桉一直都轻拍被子,就这样有一下没一下的往下拍打。 黎昭迷迷糊糊地就这样睡着了。 睡着的时候,在梦中都还在呓语。 黎昭睡着之后,晏屿桉就强行用自己的大掌,把人抱着过来挪动一点,朝着自己的怀中的方向走。 阿昭以前最喜欢的就是靠在他的怀里睡觉,也不知晓现在可还会…… 谁知道晏屿桉稍微把黎昭改变方向之后,黎昭就这样呓语着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安安稳稳的就这样睡觉了。 一开始晏屿桉倒是幸福感满满。 后来就感觉浑身肌肉僵硬,额头布满了薄汗,算了,享受不了这样的福气。 这样的气氛,这样的氛围,还是洗冷水澡要适合一点。 可能也就这么一个诉求了。 晏屿桉无奈起身,就这样去准备的时候。 他一直都在想,十年的自己为什么总是没有给黎昭安全感,俩人脑海之中的认知完全不一样,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不会说话。 不管是对孩子们的保护,还是对黎昭这边的喜欢和爱意。 晏屿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隐藏起来……他不仅仅迷惑对方,对自己的妻子更是未曾展现出来,也正是因为这个事情,所以黎昭才会觉得难受。 才会义无反顾的想要和离。 晏屿桉叹了一口气,洗冷水澡的时候,身体每一个部位好像都在叫嚣。 什么时候,能够有真正的夫妻生活呢? 太想太想要和阿昭回到之前了。 所有人都告诉晏屿桉,不可能会有破镜重圆的事情,更不可能让一个本身就打算离开的人回心转意。 但是晏屿桉一直都不相信,他不觉得就这样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的。 只要在这里,阿昭就一定能够在自己身边,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会顺其自然的…… 一晚上,晏屿桉足足洗了四次冷水澡。但是每次即便是备受折磨,都要回来抱着黎昭睡。 所以黎昭倒是睡了一个好觉,就是感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晏屿桉眼底乌青一片。甚至整个人都十分冰凉。 黎昭有些嫌弃地说道:“你这……” “晏屿桉,你不是说自己就像是小火炉一样,现在这么冷,我可没有感受到你暖被窝有什么用。” 晏屿桉闭上眼,看着黎昭一眼,揉了揉猩红的睡眼:“没什么用。” 第二百九十八章 谁答应你 “我刚洗完澡,确实是身体要冷点。” “……你这声音都沙哑了。是不是感冒了。”说这话的时候,黎昭手快直接给他摸上了额头。 确实,有点烫。 “果然,年纪大还是不能够和年轻小伙子比较的,邓青和他姐姐,之前发烧都和我讲没事。你这一眼就已经把脖颈给烧了哑了。” 晏屿桉:“……” 和其他人比较好像还没什么,但是和邓青这样的小年轻比较,他这心里就有点说不准了。 “我没事。” “风寒而已。” “那个小甜水,你去找听松要一份小甜水喝点。” 就是所说的感冒灵。 晏屿桉他听见这话点了点头:“确实,之前不知道。这个是不是你从那个你所说的地方带来的。” “嗯。”黎昭点头,“这种东西药效很好,而咱们这地方的百姓没有吃过这些药,更加不可能有什么抗药性。” “所以。” “普通的小病都可以治疗,因为像是泡药桶病症,也不过就是换季流感,发烧感冒什么的。在咱们这个时代,风寒就可以要人命。在未来,风寒可是随便都可以治疗的。” “所以能够带着这些东西过来,何尝不是老天爷的馈赠。” 晏屿桉点了点头。 自己家的娘子真厉害。 至于她说什么,晏屿桉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但是可以确定的是,黎昭现在嘴巴一张一合的,而且很有干劲的样子。 晏屿桉看着就像是香香软软小蛋糕的黎昭,特别想要亲一口。 特别想要靠近一点,差不多这样就感觉没有什么问题可担心了。 “阿昭,在那边有没有人喜欢你?” 晏屿桉也不知道为何想要问这个问题,至少十年前的他觉得毫无意义,就算是现在的他,已经问出来了都觉得毫无意义。 黎昭有些诧异的点头:“怎么?和你有啥关系。” “……随便问问。” 这样问问题可一点都不随便,黎昭甚至能够感觉到他已经准备好久了。 “有啊,有很多。” “那边的都是青年才俊,而且人家很尊重女子,思想也没有太封建。对谁都很尊重,只有一夫一妻。” “更不会要求自己的妻子如何如何,更会对自己的妻子百分百照顾。” 黎昭这样说的时候,晏屿桉一直都看着阿昭的眼神,他理解黎昭的性格…… 知道黎昭说话的真假。 现在很显然就是真的。 “那些人当真这么好。”晏屿桉有点危机感。 “是啊,每个人都很好的。更没有什么占有欲,就是自己的妻子想做什么都行,而且从来都没有人三妻四妾。更重要的是,我们没有权利阶级。” 晏屿桉顿了顿:“我对你也很尊重,更不会摆架子。” “三妻四妾更不可能。” “至于温和谦让,还有就是占有欲不强,这个我可以稍微控制控制。” 晏屿桉好像是真的想要朝着黎昭所说的那个“不存在”的世界男人靠拢。 黎昭倒是没有说什么,晏屿桉此人,确实是足够超前的。 他说这些并不是主动夸赞亦或是其他。 而是他本身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作为丈夫,晏屿桉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好男人,至少对自己的妻子还算不错。 黎昭十年前和他在一起,以为婚姻关系有巨大裂隙的时候。 那时候她已经不愿意和晏屿桉说话了。 其实晏屿桉去哪里还是会主动维护她,会给足她所有的面子。 甚至就算是那些黎昭不给好脸面的事情,晏屿桉也从来都没有怪罪过。 那个时候也就是这点,黎昭觉得这辈子在晏府一个人也能够很好的过下去。 但是现在,黎昭发现这个迟钝的男人,应该是从来都没有发现自己的怒气…… 更没有发现她生气了。 所以好气又好笑。 别人伤害妻子能够看出来,但是自己的妻子有情绪了,他是半分都看不出来。 之前黎昭以为他是装的,故意摆出来这种样子。 现在黎昭不这样认为了。 她觉得就是单纯的没发现而已。 晏屿桉一直都是一个说得很少,但是做得很多的人。 就好像黎昭那日瞧见,大宝先前被赶出府,每日看书的书籍,看什么,学什么,还有引导性,都是晏屿桉安排的。 一开始只是基础的教育,后面就是让他应该要如何?然后慢慢地从书中发现处理事情的条理。之后晏羲之在晏府能够很好的处理事情,也是从晏屿桉给的书中瞧见的。 晏羲之也是后知后觉掌握了这些东西之后,才开始觉得不可思议。 带着书本,和得到这些书的契机,来找阿娘商量。 那个时候黎昭想了很久,觉得不对劲儿,肯定是你爹那个老混蛋干的。 只有这种闷的人才能干出来这种事情,喜欢读书,那就靠着读书潜移默化。 至于老二,他喜欢上药材也不是偶然,更不是黎昭喜欢后才喜欢的。 老二流连烟花场所,晏屿桉那个时候以为他是真喜欢来着,也会让周珂找些认识草药,亦或是会一点点医术的小娘子进去作陪。 不说不知道,晏泽之还说先前喜欢过一个女子,家里是做药铺生意的,但是总喜欢和他说一些药铺的事情,总喜欢拉着晏泽之学习针灸什么的。一开始晏泽之不喜欢,但是潜移默化也就慢慢地有兴趣了。 有兴趣学了一段时间的时候,晏府的人甚至都不惊讶,说他从小就喜欢这些医术的东西。 晏泽之这也是无意之间提起来的。 黎昭是仔细问了薇之那个女子的具体情况,才知道说,原来这个所谓的女子,竟然是专门供药材给晏府的药铺家的小女娘。 所以……也就是晏泽之单纯,才会被骗,这就是杀猪盘来的。 只不过,晏屿桉的教导还有兴趣培养,都太过于融入生活了,而对于他们的学业又过于苛责,背不好书会打孩子们的手心。 这一点的话……晏泽之就很不喜欢,从小对父亲的感觉就是遥远,还有就是害怕。 每次被欺负,只能把自己小小的思念都寄托在阿娘身上。 他们兄妹三个都告诉自己。 只要阿娘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其实果真是好起来了,阿娘回来之后,所有都在变好。 …… 黎昭想起来这些事情,觉得晏屿桉此人,也是有些误会的,但也是他一个父亲该做的事情。 黎昭更没有必要对着他道谢什么的。 只是说,幸好晏屿桉当时没有跟着黎昭殉情,让她还有机会重新回来看见这可爱的三个娃,甚至还能够看见晏屿桉…… 若是选择不同,黎昭这十年后重生也毫无意义。 深呼吸一口气。 晏屿桉凑过来看着她:“阿昭?” “我去上朝了,你就不用过来服侍我帮忙呢。” “你在这边就好。等着我下朝就过来寻你。” 他好像是日常和自己的妻子报备一般,黎昭想要回答不是,什么都不说也不太好…… 晏屿桉看着她这样纠结的样子,倒是爽朗的笑出声来! 阿昭真可爱。 第二百九十九章 开始有其他想法 晏屿桉稍微也摸清楚了一些相处之道。 阿昭是一个被动的人,他脸皮厚实一下,主动靠近一些,倒是也能给自己争取一席之地。 即便现在晏屿桉面上风轻云淡,实际上手都有点发抖和出汗。 当然这些不能够让阿昭瞧见,否则形象真的是彻底没有了。 晏屿桉大步流星地出门,临走之前,黎昭塞给了他一个丑东西。 “这是什么?”晏屿桉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定亲信物,至少阿昭没有给自己香囊。 他就想要阿昭单独的香囊。 “阿昭给我锦囊的话,兴许更有用一些,可以用来装银子。” “我出门上朝拿月银,就是挣钱给娘子花的。” 黎昭听着这个男人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有些无语地说道:“这是药,不是什么装饰品。” 速效救心丸,黎昭在空间里找了许久。 这种药本来知道晏屿桉有心脏病的时候就在找了,后来没找到,只是想着兴许是在那些白雾笼罩的地方,看不清楚在哪里,所以黎昭只能等一段时间。 因为救治的病人越多,看过的疑难杂症越多,她这个空间的面积就能够扩大。 这个医院能够使用的药物也就越来越多。 今天早上起来,果真是瞧见那空间里的面积扩大了,黎昭就找到了这个,谢天谢地。 晏屿桉一直都逞能,黎昭把脉也还算平稳。 但是他心脏确实太弱了,只是因为平日里情绪稳定未曾发作,还有黎昭一直都能感觉到,这晏屿桉来见她之前,都会吃多一些的药物,把自己的病情控制得稳定。 治病从来都不是这样治的。 早就生气想要骂人了,但是又觉得适得其反,这样的人,骂人是没有任何用的,甚至于还可能变本加厉吃一些副作用大的药物,从而告诉她心脏病好了。 黎昭怎会不知道这些? 不一样的病人要有不一样的治疗手法。 这个速效救心丸,给的就是犟种。 黎昭说道:“这个带在身上,里面是黄色小药丸,当你觉得自己呼吸不过来的时候,就把里面的药丸拿出来吃一颗。” “那这瓷瓶,是不是因为有时候病人没有办法拿药,直接摔碎的话更快。” 因为心脏病若是发作起来的话,有时候很快。 晏屿桉说这话的时候,黎昭点了点头。 “既然知道怎么用了,就去上朝吧。” 晏屿桉唇角勾了勾,阿昭是真的很为了自己着想的。因为这种特殊的设计东西只有他一个人。 甚至就是为了他单独量身定做的。 “阿昭,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你对我的不舍,我也感知到了。” 晏屿桉春风满面的出门了。 黎昭欲言又止,止欲又言。 这商家的包装,也要感激他?算了,以后他肯定会知道这个残酷的事实。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晏屿桉此人脑子里大多都是他们夫妻俩的那点子事情。 作为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能不能有点所谓的事业心…… 说起事业心,黎昭感觉晏屿桉这段时日比较松散,而且状态也不太对。 看似好像一直都围着自己打转,而且忙碌,好似也不如从前。 皇上过来,和晏屿桉的交流也不算多。 权利这东西,关系什么都说不好。 晏屿桉于皇上,本身就是功高盖主的存在,甚至于,皇上还是他教导出来的。 一开始是善心,一开始是所谓的对晏屿桉尊重,也是要依附着晏屿桉而生活。 但是后来呢? 后面可还会保持着一开始的初衷,黎昭不敢想,也不知道如何去想这种事情…… 邓婵对孩子很是在意,萧宿必然也是。 萧宿脑子不算太好使,至少在黎昭看来是这样的。被那些有心之人挑拨离间,是很正常的。 孩子怀上了,就是很多人可以挑唆的利器。 这段时间晏屿桉可有这样的困境呢?说不清楚,关于朝堂的事情黎昭未曾问过,晏屿桉也不像是会说的样子。 至少黎昭看来,是感觉到有些不一般的…… —— 萧宿最近确实是闹得脑瓜子嗡嗡的。 这几日周边的小地方突厥蠢蠢欲动,另外就是邓婵的身子越来越重了,还幸好每日黎昭都会帮着送一些药过来,很稀奇,但是太医说吃了对肚子很有用。 什么叶酸,孕酮素什么的。 反正萧宿听了名字就忘了,吃这些药物的顺序也有些搞不清楚。反正就是很有用。 对黎昭是感激的。 但是晏屿桉……关于他的就有些说不准了。 进来言官亦或是很多其他宵小,都在说晏屿桉的事情。 即便是昨夜在御书房,这些言官都络绎不绝,丝毫不停歇。 “皇上,突厥蠢蠢欲动,最近都在我们周边挑衅。对此身为首辅的晏大人,只知道在家中各种和妻子磋磨时间,甚至总朝着医馆跑。” “这样的人,还能继续担当首辅吗?首辅大人之前是劳苦功高,但是谁都知道先前心脏病体弱,甚至这日子能有多久都说不准,还是要多提拔青年才俊为您分忧。” “这段时间首辅大人忙碌,萧珩皇子也是武官,文官几乎都是晏首辅这边和章明祭酒的门生,实在是不好挑选。” “总不能整个朝堂都是晏首辅的人吧。” 这个时候一个苍老的言官就这样站出来,眼里都是对皇上的失望和难受。 “皇上,说这些您可能不会清醒过来。您甚至一直都有对晏首辅的恩情裹挟。难不成就算当帝王都要对一个臣子一辈子都感恩戴德吗?” “您是天之骄子,我们臣子作什么都是应该的。” 萧宿皱着眉头:“晏首辅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他的品行,我再信任不过了。” 萧珩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话从登基到现在,每次说的都要没有底气一些,甚至于心中好似是有更多难堪就这样凑在一起了。 “皇上!您现在可以说是信任,我们这一撮人,这一小堆人也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无论如何,都是千万个支持你的。” “晏首辅之前帮了你,这么久对他的照看以及各种支持已经够多了,总不能以后要供着他一辈子。” 第三百章 主持大局 “一个皇上供着自己的臣子一辈子,这样说出去成何体统。” 说这话的时候,总算是让萧宿脸色有些难堪了。甚至桌上的镇纸都直接砸下去。 “放肆!” “你们这些腌臜之臣,一天就知道诋毁编排首辅!” “都给我滚!” “朕是绝对不会因为一面之词,从而就对首辅有所坏心思的!” “……” 说这话的时候,那些劝诫的言官全部都跪下来了。都这样跪在这里瑟瑟发抖。 看着皇上萧宿,一个个的眼神都有点不好看,但其实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因为皇上生气了,省企业也就意味着已经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不是因为首辅的事情生气,而是皇上着急了。 毕竟没有谁喜欢自己身边有一个功高盖主的首辅,即便这个首辅就是一路把他扶持起来的人。 人性,从来都是一个很复杂的东西。 一晚上,皇上就坐在御书房,没有过去找邓婵休息,邓婵太善良了,他的想法,肯定能被察觉的。 确实,这些臣子说的没有错,不管怎么样,能够为了自己的孩子努力一番也是好的。 他不能对不起晏屿桉,因为自己就是晏屿桉一手带起来的。但是以后的孩子……确实没有必要成为晏首辅手中的傀儡。 萧宿是感恩戴德的,但是只是关于他,他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妻子还有日后的孩子,应当是独立的一个个体。 因为有了这个孩子之后,萧宿整颗心都多了很多颤动的点。 一夜未眠,第二天的早朝,萧宿也是最先一个过去的。萧珩是因为黎昭和晏屿桉的事情失魂落魄,整个人十分憔悴的就过来了。 萧宿一眼就知道萧珩在烦恼什么。 俩人最先上朝的人面面相觑,之后萧宿叹了一口气道:“罢了。” “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没有上进心,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更不会听劝,甚至有的时候还很鲁莽是个犟种,一心一意喜欢着黎昭。 但是确实,就算萧宿是黎昭,他也不会选择萧珩。毕竟对比起来,晏屿桉确实是哪里都好的。 也就是这么好,所以皇上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冷静剥离自己的感情,有些事情,是不应该一直都不清不楚。也是在无形之中,就是他赋予了晏屿桉太多的权利。 晏屿桉最近上朝不太积极,甚至去了西南一趟回来之后,感觉更是冷漠松散。 甚至于,对晏屿桉有不满意的大臣其实也是越来越多了。 萧宿一直都在频繁的叹气。 萧珩:“……” “兄长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若是看我不舒服,我去边疆吧。” “去那里还要自在一些,在这里被你嫌弃就算了,被母亲也是各种嫌弃,我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犯了天条。” 萧珩是真的不存在什么自信了。 特别是这种没有一个人看好的时候,主要是他自己也没办法看好自己,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萧宿点了点头:“你知道就好。” “还是要有点样子的。” “……”萧珩本来以为等到的会是安慰,但是没想到还是被自己的兄长扎了一刀。 不多时,大臣们陆陆续续都来了,晏屿桉是要慢了一些,但是不至于不来。 可惜这早朝还没有开始,皇上的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将士,就这样快马加鞭的赶进来,之后把战报递给皇上。 那人便直接晕死过去。 战报上面写:突厥势如破竹,已经和我们的人手打平了。 上次以为会从西南那地方进攻,晏首辅去看了之后,他们声东击西,这一次是从西北那地方进来,因为事先没有准备,确实是只能堪堪打个平手。 萧宿本身就被朝堂中的事情压得喘不过气来,现在有这么一个事情,自然就站起来说道:“岂有此理,我们这朝廷,什么时候需要看这些蛮夷之族行事?” “什么时候被这些人威胁到自己的江山社稷!朕要御驾亲征。” “朕要效仿明太祖!自己把江山打下来,捏在自己的手中才是正经事情,而不是在这里一直都浪费自己的时间。” “……” 下面的这些人鸦雀无声。 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 但是已经有人跪下来了。 “皇上三思!” “这事情还需从长计议,怎么都轮不到御驾亲征啊!” “就是一个很小的突厥而已,一直都不太老实。你现在不用过去。” 主要是萧宿不是晏屿桉文武双全,更不是萧珩那种一门心思都只有作战的武将。 他就是一直以来被养在深宫的皇子,说真的,大家之所以信任萧宿,能够看着他一路走来,也是因为那晏屿桉的算无遗策。 朝堂上不喜欢晏屿桉的人很多,大多是嫉妒。大多就是讨厌晏屿桉而已,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也就是这个时候,晏屿桉出现了。 就在众人的期待中,甚至因为他的出现,很多人就这样盯着,看皇上的眼神都少了很多,虽说表面上还是皇上做主,但是实际上谁不知道,晏屿桉算无遗策。 甚至于,这朝廷就是晏屿桉撑起来的也不为过。外面的人都说晏屿桉是奸臣,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但是朝中的局内人怎么会不知道? 怎么能够不知道晏屿桉此人把握大方向才能够走到今日。 只不过对于流言蜚语他并不在意而已。 最重要的是,朝中几乎没有晏屿桉的政敌了。当年和晏屿桉做对的人,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不那么过分的已经永远不能进京。 所以,能够留在朝堂中的人,谁不是人精。 现在皇上要胡闹,非要去周边和突厥那边闹,这样也劝不住。 只是等着首辅大人过来决策。 昨晚上劝阻皇上的那些言官,这个时候一个个也都是一言不发,好似已经是等着什么一般。 晏屿桉进来,看着皇上这模样,只是勾了勾唇道:“微臣参见皇上。” 萧宿现如今看着晏屿桉,有些复杂。 好像已经没有之前那般亲密了,既然想好了,俩人之间的距离就不用那么近。 他没有给晏屿桉说话的机会,直接道:“朕去意已决。” “御驾亲征,非要把那些宵小之辈,全部都赶出去!” 这话是通知晏屿桉,并未想过商量,也不是有求于他的时候那种好说话的模样。 而朝臣都不赞同这样的做法,主要是觉得没必要。 萧宿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告诉所有人,他才是天下的主人,晏屿桉应该听命于他,而不是他要求着晏屿桉帮忙…… 因为这才是所谓的君臣之礼。 第三百零一章 御驾亲征 对于这样的行为,晏屿桉并不惊讶。 从扶持皇上登基,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这样的机会,并不是偶然。 这段时日,晏屿桉看似是把时间都花在陪着妻子,又去了一趟西南。 看似休息,实际上也是刚好这段时日能够看清皇上身边有哪些宵小在蠢蠢欲动。 皇上继续对着晏屿桉说道:“晏首辅,朕想好了,亲率十万大军。” “就这样去边境上,给那些蠢蠢欲动的蠢货一个警戒!” “御驾亲征,不然是什么狗东西都要爬到我们这边的地方。” “晏首辅,朝廷就交给你一段时日吧。” “你会努力辅佐代为监管的。是么。” 一开始,萧宿说那些话,是有些不太稳,甚至第一次反抗晏屿桉还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担心之后,就是有一种脱离掌控的自由感。 这样的感觉,让萧宿感觉很迷人。 确实,好像不用听晏首辅的话,不用事事寻求他的主意,他已经有点能力了,以后也能够在其他朝臣的辅佐下,从而慢慢地掌管朝廷。 那么多有识之人,时刻还有言官还有御史台在旁边敲打,萧宿觉得自己不会出问题的。 好几次看着晏屿桉都有点心虚。 因为之前什么事情晏屿桉都会手把手和他说好的,但是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所以萧宿心虚了。 但是只要想到昨晚上言官说的话,到时候自己的孩子难不成还要受制于人…… 确实是这样的,他有孩子的人了,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天之骄子,要真的为了自己的孩子撑腰。 晏首辅如果真的把心思都放在黎昭娘子那边,就好了……这江山就是他的,他萧宿为什么要愧疚。 晏屿桉本来就是臣子,本来就什么都没有的啊。 这样想之后,还说了这些话,萧宿没有再去看晏屿桉。 晏屿桉自然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甚至,皇上这一面也都是早就预料到的。 甚至他能够感受到,皇上现在兴致昂扬,所谓兴奋的点,从来都不是要去御驾亲征。 而是能够反抗晏屿桉。 反抗这个把他一路扶持起来的人,反抗这个朝臣都不敢不听话的人,反抗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他想要站起来,让周围这些大臣都知道,应该听谁的话! 应该如何仰人鼻息。 晏屿桉还未曾说话,听着皇上说出如此“没有脑子”的言语,所有的大臣都觉得不妥。 他们也在期待,也在等着晏屿桉出来主持公道。 甚至等着晏屿桉这个大权臣能够训诫天子! 没有人想要得罪天子,但是天子说这话确实不妥。而唯一能够把萧宿从这个牛角尖里面拉出来的只有晏屿桉。 萧宿从小少年到青年再到现在成家,虽说时间线很长,但也是首辅少年老成教导着一路走过来的。 多年来都是这样,大家也都习惯了这样。 可是,晏屿桉就在这样的万众瞩目之下。 捏着象笏朝着萧宿行礼:“臣以为,皇上所言极是。” “有御驾亲征的思虑,甚至能在历史上名留青史。” “更是给百姓所想,为江山社稷所思虑。” “臣佩服。” 那些臣子一个个瞪大眼珠子看着晏屿桉,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不是……晏首辅被夺舍了? 多少人想要骂脏话,但是现在只敢在心里悄悄骂人。面上是一句话都不敢说的。 大家都没有了主心骨,甚至不知道怎么办了,有的想得长远的,想要回去种田,想要跑路去其他的朝廷置办家产了…… 没办法,他们是没有这样的勇气站出来说话的。 本来还指望着晏首辅,现在看来晏首辅也没啥指望了。 朝堂鸦雀无声。 萧宿都愣住了,甚至那些反驳晏屿桉的话语都准备好了,大吵一架也准备好了,试探晏屿桉也准备好了…… 唯独没有想过,晏屿桉支持他。 这实在是意外之喜。 什么都不用做,能够和晏屿桉不谋而合也是好的。 “本就知道,晏首辅是站在朕这边的。” “如今我御驾亲征,就让他们好好地看看我们的实力!” “看以后谁还来这里吵吵嚷嚷的。” 晏屿桉点了点头:“皇上英明。” “不过十万大军还是少了,可以准备三十万大军,所有的兵力暂且都调过去,一举拿下是最好的。” 之前在西南边陲的时候晏屿桉就去调查过,当时还好。后来离开之后,又让周珂安排暗影在后面悄声调查。 才知道,他们的准备并不少……而且还是针对朝廷的兵马做了充分的准备。 另外还和其他的小部落亦或是很多表面平和的周边小地方都有勾结。 不然怎么可能离开西南的防御圈,甚至已经大规模迁移到了西北呢? 一举拿下,一直都是很有必要的。 晏屿桉道:“在先前的历史上,大明就是因为轻敌被周边的瓦剌羞辱。” “朝堂经历到了现在,自然不能因为地方小而看不上,皇上所言极是。” 萧宿眼里都是赞许:“就是就是,朕以为大意失荆州啊。” 许久都很少发言的章明大人,这个时候实在看不过眼了。 晏屿桉一直都是章明的得意门生,甚至私下里关系也不错。 但是看着晏屿桉如今支持萧宿的这个决定,还是不支持的。 这个时候其他人明哲保身不敢站出来,那么章明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他是文人之首,是国子监的祭酒。 章明以为晏屿桉是糊涂了,都不敢想晏屿桉是不是变了一个人。 “皇上,老臣有话要说!” 皇上看着章明点头:“章大人请说,朝堂本身就是畅所欲言的地方。” 萧宿觉得,晏屿桉都同意了,其他人实在没有理由不同意。 章明咬牙切齿地说道:“皇上不可随意出征。况且这事情并未威胁到朝廷根本。” “另外就是,不管是三十万还是五十万大军都太多了!万一那些人声东击西怎么办。” “对付突厥,尚且不需要用这么多的时间。老臣觉得有这个时间,倒是不如多给教育的银钱,多培养一些有识之士,能够在朝堂上表达自己的想法。” “而不是必要时候都当一个缩头乌龟!” 第三百零二章 圣上也要去? “……” 说这话的时候,朝臣都直接羞愧得不行。 不愧是章明大人,说话都这么难听。 以前都以为章明大人和晏首辅是站在一处的,现在发现好像不仅仅如此啊…… 章明大人好似是在内涵晏首辅? 这朝廷政局果真是变幻莫测,一个个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看着自己的象笏,又像是盯着地上,好像是要把地板都直接盯穿了。 晏屿桉好似是听不见一样,对于章明说的话是一个字都没有回应。 而是对着萧宿说道:“皇上,臣还以为。” “皇上御驾亲征还不够,臣愿意伴随皇上的御驾出行!” 说罢,黎昭送给他的小瓷瓶掉落在地上,就这样黄色的药丸不断地抖落在地上。 而大家也都注意到,晏屿桉现在手抖得厉害。 萧宿一下就吓到了:“太医呢?” “晏首辅一直都心脏不好,这是不是犯病了?” 晏屿桉额头全是汗水,但还是摇了摇头:“未曾,臣还可以……可以坚持。” “这药物是义妹做的?她给你药,那你应当是很严重的了。” 这个时候一直跟着黎昭这边学习的太医匆匆忙忙地赶过来:“这是速效救心丸……晏首辅这病症说不准什么么时候就会休克,这种瓷瓶就是这样的设计,想吃药的时候手抖吃不了,掉在地上能够快速裂开,适用于晏首辅这种随时都可能半身不遂的病人使用。” 萧宿懵了:“……” 身为祭酒和前工部尚书的章明也懵了:“……” 一个个心中都是愧疚感。 萧宿愧疚感最深了,晏首辅一直教导着他成长,这心脏病可能和他脱不了干系。 而今天萧宿一直想的都是反抗,就像是中了邪一样。 他怎么可以做出来这样的事情…… 之前的萧宿满脑子都是建功立业,现在感觉稍微有一点点理智了。 晏屿桉就这样随意的瞄了一眼。 小皇帝,你还太嫩了。 用阿昭的话来说,简直就就是弟弟。 帝王心术?识人用人? 这一招,实践就可以让萧宿见识见识。 晏屿桉从来是一个不吝赐教的人。 萧宿这个时候喃喃自语:“你怎能……陪着我御驾亲征呢?你这身子骨,在半路……” 萧宿知道说出来就不妥当了。 那些朝臣也是这样想的,晏首辅是真的心大,佩服佩服,心脏病都这么严重了。 方才太医说的事,都要半只脚踏进去棺材的人了,这个时候还要出去? 而且这心脏病随时都可能出事,这种人能去干打打杀杀的事情吗? 以前都是听说晏首辅文武双全,甚至是武力强悍,还有就是功高盖主,哪里说的不是神乎其神,这就是一个妥妥的奸臣。 当然晏屿桉的名声,也是在场的所有人赋予的。 现在看着晏屿桉这么脆弱,一个个都有些不好意思。 仔细想想,晏屿桉不对啊! 这么多年,至少在萧宿上位之前和之后,晏屿桉都能够把权术心术用到极致。 走一步算百步。 甚至能够有现在的国运,和晏屿桉是脱不了关系的。 这种所有人都觉得不好的事情,晏屿桉不可能看不出来。 难不成晏首辅是早有准备? 亦或是有其他劝诫皇上的方式? 先前愣住的那些人仔细想想,还是决定好好地看看后续如何。 章明这里看着晏屿桉,觉得有点陌生了。 以前没有发现,也是这一次,发现不是那个被自己教授民为重君为轻的学子了…… 更不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晏屿桉,好像开始了算计,好像开始了有其他的想法。 身为臣子,不当如此的。 他感觉到晏屿桉周边的算计越来越多,好像和先前最开始的理念背道而驰。 章明看得有点痛心。 就好像是自己养好的璞玉,一直看好打磨好的一块为了百姓做事,能够有承担的君子,他现在发现这君子和自己所想的不一样。 是为了权利吗? 晏屿桉还是陷入了权力的漩涡。 章明的眼神越来越难受, 晏屿桉自然发现了,他没办法回应,也不可能回应老师,除了遗憾之外没有办法说。 想要在朝堂中生存,就不可能两袖清风。老师还是太过于清高了,太过于理想化了。 想要把朝堂肃清,想要把文武百官都把握在手中,更是想要朝堂都运转起来。 晏屿桉就不可能不沾满鲜血,不可能阻止那些必要的牺牲。理想化是有,但不是这个这个阶段能够实现的。 晏屿桉从很早就知道这个道理了,不然也不可能走到现在的位置。 只是对于章明老师来说,他可能是现在才知道的,现在才见过,所以不太能接受。 晏屿桉早就杀人如麻了,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所以章明看了许久,没有等来晏屿桉的歉意,亦或是那种想要解释的眼神。 他就可以确定,这个曾经引以为傲的弟子,那些外面的流言,永远都不是说说而已。 可能是真的杀人如麻,是真的做了很多的坏事…… 怎么就这样了呢。 章明好似有点摇摇欲坠,他以前听之任之,从来都不放在心上的。 晏屿桉继续依靠着太医站好,对着皇上说道:“皇上,突厥这群人,必然是要加大兵力,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损失惨重,必然不敢进来。” “另外就是,御驾亲征这种事情,微臣想要陪你,但是微臣根本做不到,身子骨就是如此的。” “我们若是去到战场,那些将士万一还要分心照顾我们怎么办?” “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至少一个小小的突厥,你就这样去了,人家可会嘲笑我们,朝廷没人了?” “就这,您作为圣上也要去?” “自然不是,我去想要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威风!”萧宿赶紧解释。 晏屿桉点了点头:“皇上这般想,他们不会。所以您在汴京中心指挥所有人就行了。您在这里,就是大家伙的主心骨。” 说这话之后,萧宿点了点头。 实在是没有力气反驳了。 而且晏屿桉这样说的话他也很容易接受了。 甚至更加关心晏屿桉的身体……“晏首辅,您早些回去休息。” “直接把晏首辅送去黎昭大夫那里吧。” 第三百零三章 担心你 “这一次,心脏病怎么都要好好地治疗了。” 他害怕了,如果晏屿桉不在的话,突然就休克了死掉的话,萧宿是没有办法掌控这个朝廷的。 这个点心里如明镜似的! 他是想要权力,但他不是傻子。 晏屿桉正在送往黎昭所在的地方,但是黎昭本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晏屿桉被这样一大群人围着过来,朝堂上很多人护送,甚至就要把黎昭这个地方挤得水泄不通了。 幸好这个时间点看诊的人不多了,大多数都已经看完病回去了,就是在病房里还有许多打盐水的人正在里面躺着,听松他们这些护士还在忙碌。 大夫这边都已经在复盘了。 “来人了!” “大病人!就是宫中谁出事了。” “心脏病!” “说是心脏病,只有黎昭娘子能够救治。” “心脏病听说在朝堂上快死了。” “……” 这样的话就被听松一五一十地跑着去后院告诉黎昭。 黎昭正在陪着阿娘说话,时不时地放着一些舒缓的音乐,就这样陪着她慢慢地走出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阿娘睡熟了。 黎昭看见听松在外面,就跟着出去看。 听松把听来的那话直接说了:“宫中来了一个很严重的病患,说是在朝堂上的心脏病复发,很多年了。” “娘子快去看看,我们这医院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 黎昭一开始听了还在说:“没事的,你把病房放好,不要乱动,另外就这样把人群疏散开来,差不多的样子他们别动到病人,心脏病我有研究的。我也有能力的……” 说这话的时候,黎昭突然想到什么戛然而止。 “你说……心脏病。” “朝堂上上朝的心脏病。” “就这样躺下了……” 黎昭的心跳得很快,告诉自己一定不是晏屿桉,晏屿桉这个人,一个老祸害,一定能够祸害遗千年的。 肯定不是他,不可能是他…… 告诉自己是这样,但是也不能自欺欺人啊。 主要是晏屿桉的这个病症,黎昭曾经还和皇上说过,当时萧宿说得是朝堂之中只有晏屿桉一个人有心脏病…… 所以应该是晏屿桉的。 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出事了。 黎昭还特意给了他药…… 现在想起来,是不是自己早上乌鸦嘴,一直说他怎样怎样的。 黎昭浑身都冷了,特别担心地跑过去。 她甚至都有点不知道怎么做了,幸好还算镇定,幸好跑过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这样站在这里,深呼吸一口气。 拨开人群一步步走进去,床榻都带过来了……这么夸张,是不是压根没有办法走路了。 黎昭揉了揉眉心,捏着自己的小药箱。 站在这里认真地说道:“你们都散开,我来看看。” “这是谁?” 众人都有些不明所以。 然后说道:“是晏首辅。” 说这话的人是周珂。 周珂站在这里,把送来那些人全部都屏退,之后他自己也跟着离开了。 黎昭站在这里,深呼吸了好几口气,看着晏屿桉,眼泪滴答滴答的掉下来。 晏屿桉掀开帘帐。 想要和黎昭说话,话到嘴边,还没有说,就对上了黎昭这样的眼神,眼圈红红的,就像是小兔子一样。 整个人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晏屿桉的表情带着一种可怜。 他当即就心疼得不行,赶紧站起来把黎昭抱在怀里。 “我没事,笨蛋。” “我怎么可能有事。” “这是朝堂上装病了,就这样大张旗鼓的送进来。” “小笨蛋,不要担心。” 晏屿桉心一阵一阵的疼,自己放在手心呵护的想姑娘,怎么都舍不得她难受啊。 现在都没有去想黎昭有没有在乎自己,有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因为对现在的晏屿桉来说,只要看到她不哭的话,做什么都乐意。 黎昭很快就把情绪收住了。 “你这个混蛋!” “你欺骗别人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欺骗我。你知不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多吓人。” “我差点以为你回不来了。” “你下次就不能提前和我说一下吗?” 说到后面黎昭彻底失声了,感觉已经说不下去了。 她不需要别人安慰的,想要把晏屿桉直接推开。 但是晏屿桉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没事,我在的。” “我以后绝对不会让黎昭娘子担心了,我会让周珂过来告诉你一声。” “今天幸好你给了我这个瓷瓶,到时候就这样推开,告诉皇上我是一个随时都会死的人,还有你教授出来的太医出来,说了我的后遗症,之后皇上对我才放心了。” “阿昭,今天在朝堂上,我感觉有点累了。” 晏屿桉就这样靠着她,道:“我感觉靠近你,我就有点累了。” 分明在外面,晏屿桉看着就是叱咤风云,谁都算计的样子。 黎昭也算是拿捏到了这个事情的核心:“皇上开始猜忌你了。” “你担心我?” “才没有,我和你总的来说还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皇上对你的态度也会影响到我,本来我们互不影响的,我还是皇上的义妹,必要时候我这个身份说不准还能救你一命。” “你等着吧,晏屿桉。” “到时候别一把年纪了还需要靠着我来救你。” “到时候你可是要叫我义父的。” 晏屿桉看着黎昭这样臭屁的样子,还是少女时候那个活泼可爱的人。 现在看着真好:“嗯。” “我都听你的。” “我记得黎昭以前总说要去死。” 晏屿桉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揶揄。 黎昭想起来说这话是在什么时候了,是在就寝的时候。 晏屿桉这个混蛋。 “别说了,你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是一个好东西。” “晏屿桉,你活着就好好地活着,你真以为太医说的是假的吗?” “太医说的是真的,你确实随时随地都可能出事。” “你死了的话,孩子们怎么办?” “我会撑着的。”晏屿桉道。 “我若是死了,我担心你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我说过我要在你后面死的。你也不能找别人,我会缠着你一辈子。” 第三百零四章 在意彼此 黎昭刚才着急得要命。 眼瞧着现在晏屿桉还在说这些有的没的,甚至对那所谓的心脏病是从未放在心上的样子,黎昭就一阵无语。 晏屿桉这心里究竟装着一些什么东西? 一天净是想一些有的没的。 关于和黎昭的感情,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晏屿桉看着是一点点事情都过不去。 但是他这身子骨,都要出事了……竟然还在这里满不在乎。 黎昭毫不客气地就冷着脸,瞪了他一眼。 晏屿桉在娘子这样圆瞪瞪的眼睛下面,愣了愣神,好可爱啊,阿昭即便是一个眼神都那么好看,只是如果能够专门针对自己就好了。 现在也是,即便是黎昭对自己的嗔怪和嫌弃,亦或是叫骂,都比什么都不说要好很多。 黎昭瞪了一眼之后,看向身边的听松。 因为周珂很有眼力见,一般在黎昭和晏屿桉相处的时候,都瞧不见人影,跑得比兔子他爹还快,黎昭早就发现这个原理了。 没有周珂在,就让听松把晏屿桉扶进去。 晏屿桉顿了顿:“病房就不用安顿了,我和阿昭你住在一间就好了。” “病人数量暴涨,我这样的病症本身也不严重,独占一间病房的话,太过于浪费。我勉强能够和阿昭凑合着休息一个屋子,就行。” “……”黎昭白了他一眼,“不可能。” “倒也不是非要和阿昭你一间屋子,我只是觉得,这样比较节约。”晏屿桉拿出来自己说服别人的架势,一副心中有病人、为其他人着想的心思。 就这样提出来想要和黎昭睡一间屋子的想法。 黎昭挑眉:“这样的勉为其难,这样的节约还是有必要的。” 晏屿桉正要感叹今日黎昭怎么这么好说话的时候,黎昭说道:“我房间隔壁那个杂物间,里面有一张小床。晏首辅睡在那里就行了。” “至于我的房间,是我的私人空间,还希望晏首辅有点属于自己独立的时间。” “另外就是,晏首辅好歹也是一个首辅。脸皮这么厚,我也是第一次见。” 晏屿桉继续说道:“没事的,那阿昭你愿意的话,多见几次就成了。” 黎昭实在是没话可说,对于晏屿桉这样笨拙的顺着她的话走,还一脸认真的样子。配上这一张比较俊朗的脸,黎昭感觉自己都差点要被他带着走了。 揉了揉眉心道:“行了,先收拾住下。” 本来晏屿桉以为黎昭就是单纯的说瞎话,故意吓唬他,没想到房间附近还真的有这么一小间房。 晏屿桉:?“听松,怎么会是,这屋舍我走之前还没有,现在怎么就收拾得这么干净了?” 甚至黎昭能够感觉到,好像就是专程应付他的一样。 能够做他肚子里的蛔虫,除了黎昭之外,也不可能是其他人了。 听松点了点头:“黎昭娘子交代的啊。收拾的时候我也云里雾里,看到晏首辅过来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 “晏首辅,你要努力啊。不然黎昭娘子和谁在一起,我们可都不会看在以前的情分上选择你的。我们都会支持黎昭娘子心中最坚实的选择。” 晏屿桉:“哦?” 晏屿桉的声音冰冷。 听松立马意识到什么,跪下来瑟瑟发抖:“是属下逾矩了。” 他真的是疯了,看着晏首辅在黎昭娘子面前脾性好,差点以为晏首辅就是一个好人了。 所以才会说出这样掏心窝子的话,这种话语,若是在之前是要被拖下去斩首示众的。 现在跟着黎昭娘子,竟然潜移默化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听松才后知后觉有些诧异。 没想到,走出这一步也没有那么难。 没想到跟着黎昭娘子耳濡目染已经学到了这么多东西,这样的感受真好。 晏屿桉摆了摆手:“并未有任何怪罪的意思。” “阿昭希望的你们,就是这样吗?”晏屿桉本来就敏感,听松这十分有力的变化,又不是看不出来。 听松说起来黎昭,就是滔滔不绝。 而且晏屿桉一直都很会看人,至少现在看着听松,应当是永远都不会背叛黎昭的那种。 人品很好,甚至对黎昭也很好。 这种相处方式,就是黎昭所在那个世界的嘛? 活泼,好动,甚至于更加的不拘泥于身份低微,好似和所有人都站在平等的关系。 即便听松说得是对黎昭有益的话语,但这也不是他和自己说话的姿态。 在阿昭面前他不会管,但是单独对他的时候,晏屿桉不会给人这么宽容的处理方式。 听松吓到了,意识到最近跟着黎昭娘子确实是太放肆了,赶紧就跪下来了。 “……对不住。” “晏首辅,您惩罚属下吧。” 晏屿桉倒是没有惩罚,瞥了他一眼就让人下去了。 他只是在想,想着现在这样的朝廷,必定是施行不起来这样的制度,更不可能说有就有的。一切都是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潜移默化的结果。 所以晏屿桉在想,阿昭很不容易吧…… 坐在黎昭给他安顿好的小单间,因为一直都在想事情,所以也就没有动。 黎昭进来的时候腰酸背疼。 揉了揉腰肢,打了一个呵欠说道:“来吧,我今天再把脉看看。” 先前晏屿桉的脉象就是需要静养,若是在阿昭这边中药调养的话,大概三个月也就差不多了。 最大的问题就是晏屿桉此人,一点时间都不愿意抽出来。 现在在朝堂上这么一闹,黎昭倒是也不担心,至少有治病的时间了。 她过来给晏屿桉垫着小枕头。 之后把脉,刚要说话:“晏屿桉……” “黎昭……” 俩人都要说话,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说道:“你先说。” 最后是晏屿桉先说的话。 “我是在想,你这十年,是不是也不是我以为的弹指一挥间,你是不是也很艰难。阿昭。”晏屿桉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有些心疼。 “还好吧。”黎昭不觉得有什么辛苦的。 学知识,做医术这一方面一直都不觉得辛苦,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也是在实现梦想的过程。 “为何这么问?”黎昭还是好奇的问道。 第三百零五章 阿昭,我喜欢你 “当时你的想法和我们一样,你突然跳脱到那样的一个环境中,重塑自己是一个很累的过程。好不容易接受了那个时代的超前想法,回到我们这里,是不是又觉得,没有办法接受呢?亦或是出现了很多让你不悦的人。” 晏屿桉说这话的时候,心中都是黎昭受了多少委屈的样子。 他自以为一直都能保护好黎昭,这个时候觉得,这些事情就是天方夜谭,人还是不能太自信。 黎昭顿了顿。 这样的情绪,当时确实是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消化掉。但是黎昭觉得没什么,只不过是一个适应的过程。 晏屿桉……为什么这么细腻。 黎昭对他的了解,就从来都不是一个细腻的人。仔细想,是了,晏屿桉这个人比较神经,好像就算是细腻,就算是观察到黎昭自己有什么不容易的,他自己也不会表现出来自己的状态不好亦或是其他。 有的只有那种面瘫的表情。 黎昭看着他有些一言难尽:“晏屿桉。” “我和你说,日后若是真的想要和我相处,有什么表达都要说出来,我都听着。” “我就在这里又不会跑掉,而且你为啥要对我冰冷冷的,隐藏情绪什么的没有必要。我们是夫妻,是最为亲近的人。” “还有孩子们,对他们好就是对他们好,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对别人好,安顿好一切这样子什么都不说,不把自己的情感表达出来,不就是给了晏清河他们当时趁虚而入的机会吗?” 说这话的时候,黎昭深呼吸一口气。 这些时候已经不是敲打了,而是实打实的和这个人说出来,这个时候就不要执迷不悟了。好好地大家相处好,长嘴巴不好吗? “有嘴巴就是用来说话的。” 黎昭说了这话之后,晏屿桉好整以暇的看着,之后大掌对着黎昭的腰肢就这样捞过来,老老实实地把人抱在怀里。 认真地把脑袋埋在她柔软的小肚子上。晏屿桉是坐着的,黎昭就在这里站着。 对于他这样的行为想要推开,但是被晏屿桉给拉住了:“阿昭。” “你这样说,就是我还有救的意思,是不是。” “嗯。”黎昭闷闷地说道。“晏屿桉,我若是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我为什么还要搭理你啊。” “我从和你说话,从愿意和你有所接触以来,我就是给你机会的。我其他可没有接触谁,我还让你暖床,你真气死我了,这么明显了,难不成你还要我说什么?” 黎昭嗔怪地说道:“那你要怎么,我要过来告诉你,告诉你晏屿桉你可以过来了?” 黎昭多难为情啊。 晏屿桉就这样把人越抱越紧。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得寸进尺。阿昭,我没有怪你。”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你这么坦诚,你对我这么好,我很高兴,我很想很想和你说一些话,想要我们之间有所交流。” “你给了我机会,我就会珍惜好的。那你跟我回去晏府吧。” “不行。”黎昭摇头,“还没到那个时候,再说了,我现在不愿意回去那样的宅院了,我想做自己的事情。” “那我就在你这里住下了,也是一样的。反正都是一家人住在一起。” 晏屿桉说着也就躺下。黎昭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抓着晏屿桉的手过来:“我给你把脉,别动。” “阿昭,我也有事情要提前和你讲的。” “就是说,你方才说我有什么事情总是不直接说出来,若不是十年后你要和我和离,其实我没有想过,就算是这十年单独带孩子,你不在身边我也并未发现自己有什么不妥当。” 晏屿桉顿了顿:“我是后来复盘,我把自己每天的讲话,还有你不喜欢的点我都重新拉出来盘点一番。” “这样子我才慢慢发现,我好像不会你说的那种,直接表达。所以我看了你的话本子。” “我因为一目十行,我能直接记下来,我最近这段时间就在琢磨,不是因为甜言蜜语,是因为坦诚相待。” “倒是不错。”黎昭这个时候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好像真的有变化了,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 “那你现在能够面对了吗?” “可以了。”晏屿桉点头,“我已经在克服了,我好像从五岁之后,就没有这么认真说过话了。” “阿昭,我想和你说一说我小时候的事情。” “我是长子,那个时候还没有清河,但是母亲不喜欢我。” 晏屿桉说这话,黎昭一直都知道,因为她嫁过来之后,就发现了婆母不喜欢晏屿桉,但是又不得不依靠晏屿桉,这就形成了一种很别扭的母子关系。 “我父亲也不喜欢我。” 说这话的时候,晏屿桉倒是没有多少的情绪:“这没什么的,我从很小就知道,不是非要别人的喜欢才可以。” “那时候我也会取得了好成绩去找爹娘,也会想着求夸奖,也会觉得,自己很羡慕别人有爹娘接送去读书。” “但是我没有。” “父亲对我总是很疏离,母亲也是。母亲不喜欢我的靠近,说是一靠近我,就容易生病。他们给我驱邪,说我是出生就命硬,还有就克母。” “因为我出生的时候,母亲难产了差点死掉。她说死了就没有办法享受荣华富贵,所以生下来她的任务就完成了,成为我爹父亲的妻子,就能够坐稳位置。” “我就是一个工具的,我努力和优秀都是必然的,因为我是父亲的孩子,必须优秀。有一次我考砸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次我被打了半死。” “那次好像真的要死了呢。”晏屿桉看着黎昭笑:“当时,是你给我敷的药。” 黎昭顿了顿,对这种事情没有多少的印象。 “你和岳父大人来我家,岳父大人发现我的狼狈,我全身都被血水浸透了,你没有害怕,你偷偷地跑去柴房找我,给我送药,你说是岳父大人让你过来的。” “你很从容的帮我剪开衣服,给我上药。” “你说你不怕我。”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叫昭昭。” 第三百零六章 诉说衷肠 黎昭不太记得这个事情了。 有些唏嘘,晏屿桉的这个事情,先前她从来都没有听过,更不知道从小就有这样的内情。 确实,没有人是天生冷情的,只是因为他确实是无数次朝着自己的父母抛出橄榄枝,无数次想要朝着前方走下去,只有竖起来这样的壳才知道未来的自己应该怎么做…… 黎昭听到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过去给了晏屿桉一个大大的拥抱。 本来一个魁梧的大男人,就这样被黎昭小小的身子努力的笼罩住,甚至黎昭认真地对着晏屿桉说道:“那些事情都过去了。” “你从很久开始,就已经脱离那样的环境了。晏屿桉,你可以开心,可以难受,也可以说一些不好的事情,更可以感受一些比较好的未来。不可能有人说不配幸福,所有人都能朝着幸福出发的。” 黎昭从来都不是这样一个煽情的人,说这些话,对她来说也很困难,甚至是少之又少。 现在一股脑地就说出来,当然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晏屿桉顿了顿。 她说的是不配得到幸福……确实,晏屿桉从成婚之后的很长时间,都想不到自己真的会得到幸福,真的能够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黎昭在一起了。这是一种很神奇的相处,更是一种特别的机遇。 他很珍惜很珍惜,但越是这样,考虑得越多,靠得太近害怕她嫌弃,太远了又不舍得。 所以晏屿桉自己一个人纠结内耗,甚至于也不会表达对黎昭的喜欢,以至于最后什么都没有说,没有机会和黎昭说太多的事情,让当时的黎昭总想着和离。 “对不起,昭昭。” 晏屿桉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悔恨和内疚,甚至于眼圈都红得不成样子。 黎昭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晏屿桉,从来都没有见过在自己面前如此脆弱的郎君。他好像从遇见开始,就永远都是一副泰山崩于前,也什么都不担心的样子。 好像随时随地都可以准备好往前走,能够看好一段路就是自己最喜欢的生活了。 “阿昭……你愿意重新相信我吗?” “愿意陪着我,走下去接下来要走的路吗?” 晏屿桉说这话还是很担心,甚至还带着自嘲。 “我也知道自己没有做多好,我和你之间,还有很多的矛盾没有解决,我现在问你,很大的程度还是会被拒绝。因为你确实是有更好的选择。” “毫无疑问,现在的我配不上你。我甚至需要很努力,我才能够看清楚你在做什么。我有些跟不上你的节奏了,但是我很高兴,只要能够和你站在一起,能够多和你一起看看远处的风景,我就很高兴了……” 晏屿桉其实平日里话也不多,甚至于现在主动靠近黎昭了之后,也都是习惯于一副隐没人群的样子,甚至不知道怎么往前走,怎么朝着未来的地方跟着前方的路走…… 所以现在说出这样的话,无疑是紧张的,是不妥的。更是在朝堂相处之间最为忌讳的那种把底牌全部都亮出来。 其实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一直掌管生杀大权的人一直都是黎昭,都是这个很特别的小女孩,也是晏屿桉一直都放在心上的人。 “这一次之后,我没有什么隐藏的底牌了,我好像整个人都在你面前摊开了。” 晏屿桉有些无奈:“这样的感觉很奇怪,我好像本来也就不应该如此的。” 黎昭看着他说道:“晏屿桉,那你同我说,你现在和我说这些之后,你的心中什么样的感觉呢?是沉重,是难堪,亦或是一些不爽快的情绪?” 说这话之后,晏屿桉顿了顿:“我是……放松。我好像早就应该和你说这些了。” “我只是不希望你觉得我很弱,而且这是我内心的创伤,我一直都以为我不会和任何人讲。” 黎昭听了这话之后点了点头。 看向晏屿桉一脸认真地说道:“你说了这样,才是坦诚相待呀。” “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不是说你必须要保护我,必须要把我像是菟丝花一样保存在金丝笼里面,更不用说对我绝对的保护,因为这是不可能的。我该遇见的危险,还是会遇见。” 晏屿桉没有反驳,因为十年前就是这样。 把阿昭很好的养在家里,无时无刻都想着要对阿昭好,以为这样就是一切了。但是后来才知道,越是这样反而适得其反。 黎昭认真地说道:“夫妻,是和平相处的,我可以对你脆弱,你也可以对我脆弱。你可以把自己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因为我是你自己选择的家人,我和孩子们都是。” “必要时候别说我,孩子们也可以帮你的,这就是家人。你不用把自己弄得这么疲惫,这个家不是谁是顶梁柱,而是我们一起撑起来的。” 黎昭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还想要继续说的时候,晏屿桉后知后觉,就这样把手指放在她柔软的唇上。 反复又带着确认地说道:“你这意思是……你说,和我是夫妻?” “你愿意和我当夫妻了……” “阿昭,你可以再说一次吗?” “你还喜欢我?是不是还有一点喜欢我。” 其实只要有一点点对自己还有喜欢,晏屿桉感觉自己豁出去性命也重要。 很奇怪,在朝堂上运筹帷幄的晏屿桉,五六十岁的大臣都在他面前瑟瑟发抖的晏屿桉,如今在自己的娘子面前。 感觉就像是一个冒冒失失的毛头小子一样,黎昭也不是回避感情的人。 她也想好了,现在最本质的问题说清楚了,也就没有必要一直拉扯着。 黎昭认真地说道:“晏屿桉,你听好了,我若是不把你当丈夫,我若是没有对你喜欢,我为啥要留你在身边,关心你,还总给你治病,一天还非要在家里等着你吃饭?” “你觉得我像是那种有闲心的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黎昭认真地说道:“你听好了。” 她把手放在晏屿桉脸颊两侧,这张脸就在她的手下。 “我对你何止半分喜欢?” “我对你何止简单敷衍?” “我喜欢你,你才能做我的郎君。” 第三百零七章 我们在一起 黎昭说了这些话之后,晏屿桉都有些错愕。 他怎么都想不到,阿昭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这样的言语竟然是出自黎昭的口中…… 晏屿桉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从来都没有这么幸福过。 “你……阿昭。” 晏屿桉的声音有些发颤,现在浑身都在发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阿昭拥入自己的怀中,整个人的状态都是很急切很不知所措的。 更多的是对黎昭的心意缠绵。 “阿昭……” “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对不起,但这事情现在真的很重要……” 晏屿桉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傻子,那种听不懂好赖话的傻子,一直在这里祈求阿昭说着一遍又一遍。 所幸黎昭这个时候没有任何嫌弃的意思,只是告诉他说道。 “晏屿桉,你冷静点。” “我本来就喜欢你的。这一点我从来都没有否认过。” 生气是因为黎昭怨他,因为黎昭觉得他没有照顾好孩子,所以即便是喜欢,也不想要和晏屿桉有什么过往了,因为害怕晏屿桉这样的人,对自己做出不好的事情。 因为害怕那样不堪的婚姻,让自己失去理智变成一个疯子。 从来都没有喜欢不喜欢之分,只是在这段婚姻关系中,黎昭好像是累了,整个人都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她不希望自己变成那种歇斯底里,自己都嫌弃自己的人。这样的她,不喜欢,特别特别不喜欢。 所以想要分开,想要做自己的事情。 更多的是为了十年前的自己不值得。 但是现在真正和晏屿桉相处,剖开他的心思,黎昭愿意站出来,就这样告诉晏屿桉,她愿意给他机会。 她本来就是一个勇敢的人,一开始就是。 晏屿桉眼圈越来越红,抱着黎昭的时候,甚至她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泪水就这样滴下来,一阵阵地打在自己的肩膀上。 黎昭顿了顿:“你怎么……哭了?” 从来都没有见晏屿桉哭过,掉眼泪这种事情更是不可能的。他在自己的心中一直都是冷淡的,看谁都是淡漠的,甚至好像从来都没有用正眼看过人。 黎昭这样说他的时候,晏屿桉声音都变得沙哑,甚至还带着哭腔,黎昭还能够听见吸鼻子的声音。 黎昭现在有些好奇。 “晏屿桉……你这是怎么了?” “你让我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黎昭特别好奇这个高冷矜贵的男人,哭成现在这种样子到底是什么样的。 晏屿桉声音沙哑,站在这里感觉随时都能够碎掉一样:“不能看。” 他抱着黎昭的肩膀,怎么都不放手的样子,黎昭叹了一口气。 “晏屿桉,不要这样。” “你让我看看啊。” 她都从药箱里拿出来照相机了,能够把晏屿桉现在的样子就这样记录下来,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无奈晏屿桉力气太大了,就这样捏着妻子的肩膀,认认真真地钳制住道:“不用。” “我一会儿就好了。” 眼泪就是男人最好的武器,黎昭还是很顺溜的突然蹲下来,然后站起来就从他的怀抱中脱出来了。 看着晏屿桉这哭着的样子,晏屿桉这心更是说不上来,感觉有点堵着。 他好难受…… 这样子黎昭从来都没有见过,甚至是有点失控,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实在是不太好。 之前就感觉晏屿桉总有一种感觉,是那种人夫感,好像随时随地都可以失控的感觉。 就是死了丈夫那种什么都不在意,没有任何情绪的鳏夫感,这是黎昭刚刚出现在这个地方的时候,对晏屿桉最真实的了解。 现在和晏屿桉相处了之后,就能够感觉到,晏屿桉和之前那样子不一样了。至少在自己出现之后就不一样了。 现在的他更多的是一种破碎,是那种失而复得的兴奋和激动,更多的是看着自己的拳拳爱意。 黎昭怎么会感受不到这么浓厚的情绪呢? 晏屿桉真的是一个很特别很特别的人,至少站在黎昭面前,她就能够感觉到晏屿桉此人的心意。 他就像是毛头小子一样,黎昭看着这红红的鼻头,甚至眼神里面全部都是不确定和无数次再次找黎昭认可的感觉,这很特别。 黎昭深呼吸一口气。 朝着他很软的唇角就这样亲上去,这一次是一点都不讲究,亲完之后就十分认真地看着晏屿桉道:“怎么样?” “我现在亲你了。之后,你是怎么想的。” “你应该如何?” 晏屿桉反而是成为被撩的那一个人了。之前一直都是他带着黎昭的节奏走,让黎昭跟着自己往前看这样的状态。 甚至得寸进尺一直都让阿昭能够喜欢自己,不断地跟随自己的脚步。这就是他一直想要做的事情。 谁能够想到,现在竟然被阿昭这突如其来的一招,整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有些愣住,就这样看着黎昭。 “笨,你也要亲回来。” “到时候要做一个印记的。之后你就能够记住今天的事情了。以后,我们之间的相处也会更加融洽,我是你的妻子,你是我的丈夫,这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开始。” “至少,晏屿桉你先在有表现和献殷勤的机会……” 黎昭冷着脸还没有说更多的话,就被晏屿桉这样紧紧地堵住了她的唇角,认认真真地在黎昭的唇上仔细研磨。 好像是在研究品味着一个自己最珍惜和爱护的重要物什。 黎昭的出现,就是晏屿桉的一束光。 只要有黎昭在,晏屿桉就感觉什么都不是问题。 “阿昭,我终于想活下去了。” 晏屿桉说这话的时候,黎昭内心一震。 她知道,他之前无数次相死,但那只是听别人说的,现在是真的能够从晏屿桉的口中感受到他的生气,感受到他是有活下去的意志的。 “所以这么多年……你是不是一直都想要死。不要这样疯子了,好好过下去不好吗?又不是要你殉情。” “咱们的孩子都还这么小。需要父亲。” “阿昭,我没有把孩子养废。”晏屿桉认真地说这个事情,现在想要和阿昭把一切都说开。 之前没有嘴巴,现在不能没有了。 第三百零八章 心头血 黎昭看着他这认真解释的模样,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若是真的把孩子养废了,我会原谅你吗?” “吃穿用度,亦或是教养,还有就是给他们撑腰,我甚至都了解到,就是这几个孩子,那些欺负他们的人,你是不是都处理了。” “甚至,也没有让他们吃亏,一直都有暗影护着,给他们的东西,一直都有。” “还有就算是你给大宝二宝的不管束,是不是也是之前我和你说的,我想要他们自由,我希望他们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晏屿桉不言语。 阿昭原来都知道这些了。 是了,不知道的话,她也不会和自己说这些话,甚至于靠近这么近。 能够这样看着阿昭,晏屿桉就十分满足了。 “不过,晏屿桉你要知道,这些你做到了,你身为父亲最基本的做到了,但是你还是没有照顾好他们,所以我是怨你的。孩子们对你不喜欢,自然是有晏清河的原因。” “但是你确实是没有照顾好,我身为母亲就这样消失了也没有照顾好,你我都是第一次当爹娘,没有规定谁一定能做好。” 晏屿桉顿了顿。 “以后,我们夫妻俩好好地照顾他们不是就很好吗?而且其实每个孩子都很懂事,本来就是明事理的,只是之前被误入了歧途而已。” “听信了别人,现在听信的是我这个母亲,所有的一切就能够掰正了。” “说起来也是好笑,要不是晏清河总是拿着我这个亡妻一直来挑拨你和孩子们的关系,孩子们也不至于会对我这么接纳。” 并不是没有脑子,只是觉得黎昭这样一个已死之人不可能回来,谁知道她还真的回来了。 确定好了夫妻之间的状态之后,黎昭认真地说道:“既然都说清楚了,我们之间的心意也说好了,那是不是你能够坐好,我给你看诊了?” 黎昭认真地说这话,晏屿桉现在这心脏病虽然一直都在她掌控之中,但是总觉得他还隐瞒着什么,不然也不至于一直支支吾吾的不说话,甚至故意隐瞒着。 所以黎昭在他纠结的时候,赶紧就把手抬起来把脉。 这一次倒是不难。 脉象稍有波动,但是变化也不大。 “主要还是心脉阻塞受损,肝气郁结,化火,之后就是胸痹。” 黎昭说这话的时候,顿了顿道:“思虑过度导致的。” 晏屿桉这身子骨可真有意思,分明是一个文武双全的大壮汉,但是这思虑过度心脏已经不成样子了,甚至有点像是林黛玉那样的体质。这样很不好说,还有些抑郁焦虑的情绪在里面。 晏屿桉不正常,黎昭一直都能够感觉到,但是抑郁焦虑,感觉他像是能够把别人弄得抑郁的那种人,反正所有人都可能是有好的一面,晏屿桉这个人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有点阴。 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晏屿桉没说话,一直都沉默的听着她说。 原来被阿昭当做是病人的话,也没有那么反感,甚至觉得这样的情绪状态也不错,能够站在阿昭的面前,感觉就没什么可害怕的了。 晏屿桉看着她。 “你还有什么症状。” “有时候心会疼,一阵一阵的疼,但是还好。不怎么样。” “……”黎昭无语地说道:“你这都还不怎么样?你这心绞痛有些人是可以直接疼晕了过去,你这又不是自己胡乱忍着就可以的。我真服了你了晏屿桉。” “怎么就会有你这么一个人,闷葫芦吗,?你是不是。你若是之前一直都有找大夫调整身体,现在会是这种样子?” 难怪在这本书的原著里面,晏屿桉一直都是这种样子的。甚至于能够死于心脏病,能够暴毙而亡,有这样的状态,现在都说不好什么时候会死,所以黎昭怎么可能不紧张。 就算是调整的话,能够调整好,若是什么时候被气到了,说不准还是有问题。 这根本不是简单就可以拿捏了的。 黎昭认真地说道:“你这现在状态不太对,心绞痛,还有就是房颤,另外就是心功能下降,六十岁的心脏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了,你现在状态很差劲儿。” “必须要在这里治疗,差不多一个月都是要住在这里的,甚至可能还会有手术,每天都要打点滴还有药物治疗。” “嗯。” 晏屿桉这一次没有拒绝,本来就是借着这个机会和黎昭相处的,一个月朝夕相处,总是能够培养出更好的感情的。 即便是阿昭对十年后俩人没有信心,那么这一次之后,晏屿桉肯定是要培养出更好的信心,至少是要保证自己和黎昭在一起能够轻松的,找回到之前刚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心动。 不对,是比那个时候还要好很多的。 黎昭在这里开药:“我把听诊器给你听一听。你在这里先把衣服扣子解开一点。” “我先让听松给你拿药去。” 黎昭在这里说话的时候,晏屿桉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几句,只是在这里茫然的看着黎昭,然后就是机械式的点头。 等着黎昭的手靠近心脏的时候,他就像是被烫到一样把身体重新缩回来。 “不用听了。我很好的。” 黎昭冷着脸:“不准动。” “……我还是重新起来,我有事情。”晏屿桉现在不自在,甚至还想要躲闪,黎昭已经找到了问题根源,所以毫不客气地就直接上手,朝着晏屿桉的衣襟直接扒拉下去。 好像是要得意的对着晏屿桉说:“你看,你这小心思我一眼就看穿了。” 但是黎昭这句已经准备好的话都还没有说出来,就看到了那个地方横七竖八的伤口,甚至有长有短,一点都没有什么好样子。 黎昭瞬间愣住了。 整个人都是不可思议:“你这是……” “你这是做什么?” “自己……在自己的心脏上动刀子?” 黎昭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多次的刀伤,不可能是敌人,若是敌人的话晏屿桉早就死了,这一点黎昭还是能够分清楚的。 很明显,这就是他自己干的。 每一刀都很深,不然也不会留下这么可怕的伤痕。 第三百零九章 招魂 黎昭看着晏屿桉,满脸都是狐疑。 晏屿桉顿了顿直接说道:“这就是先前和人争权夺利的时候,被大臣刺到的。后来的话,将养之后就这样了。看着吓人,不过就是被刺了一次。” “娘子这是担心我了?” 晏屿桉说到这里莫名有点暗爽,甚至于已经勾起了唇角。 但是想要把黎昭的话从这个方向引出去,不要在讨论他的这个伤口了。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阿昭知道的事情。 这就是枕边人,他随意的一个状态,一句托词,亦或是这样子不动声色的想要让黎昭更加关心其他方面,她都能够看出来。 甚至黎昭刚问的时候晏屿桉顿了顿,黎昭都能够感受到这个人的状态属实有些不对。 “与我有关。” 黎昭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晏屿桉。 这样的眼神里包含的更多的是笃定,甚至已经肯定了才会说出来的。 此人就是这样,真的做了什么的时候一点都不愿意说,就是那些平日里稀碎的事情,才会和盘托出。 黎昭直觉,这个伤口和她有很大的关系。 她看着晏屿桉的眼神甚至都变得严肃。 晏屿桉:“……” 说真的,他这个人习惯于沉默,但是今日才和阿昭保证了日后什么都会说,现在一言不发的话,兴许也不是什么好的成效。 甚至会让他们刚刚破冰的关系回到黎明前。 主要是,晏屿桉好久没有开荤了…… 他今晚,主要是想要暖床的。 天知道,鳏夫十年的男人,从看见黎昭的时候,就已经眼神幽幽的了,只不过一直都在忍着。好不容易,守得云开月明了。 总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岔子。 但是这个事情又实在不想要解释。 “晏屿桉,给你一盏茶功夫,若是你还是不解释清楚,到时候我自己就给自己解释清楚,不需要你来做什么了。” 黎昭摊了摊手:“你知道的,我是大夫。” “什么都瞒着我,那到时候我们这段关系,确实是也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 夫妻之间就是要坦诚。 方才才开始说清楚,现在他就想要瞒着,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晏屿桉:“……” “心头血。” 就在黎昭在心里暗骂闷葫芦老男人的时候,晏屿桉突然蹦出来三个字。 声音很沉稳。 甚至好像是说着别人的心头血一样。 “多次的刀伤,是因为取心头血。” 他说到这里,睫毛微颤,闭上眼睛,合起来的双手紧了紧。 “你要心头血作甚。” 黎昭虽说多少已经猜到一些了,但是这个时候还是不太敢相信的问出来,主要是晏屿桉这样的行为,让她感觉有点毛骨悚然。 “佛家讲究因果循环,你的缘分未尽,在这里我是和你羁绊最深的,我的心头血……用来招魂的话,再好不过。” 晏屿桉知晓黎昭不爱听这些话,但是现在也知道必须要和盘托出了。 黎昭一下就愣住:“招魂……” “你是想要复活我。” 黎昭整个人都愣住了,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过晏屿桉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甚至还能做出来招魂的举动,按照常理来说,他一直都是相信自身的努力大于天命的人。 更甚者,从来都没有相信过天命。 黎昭和他成婚三载,知道这个男人有多自信,运筹帷幄,亦或是走起来的每一步路,都是有他自己的计算,甚至于,黎昭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所以说起来晏屿桉招魂这种事情,她觉得实在是匪夷所思,想不出来晏屿桉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是的。”晏屿桉清隽的声音传来,甚至好像是一个陌生的,不认识的晏屿桉。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尸体都找不到,为什么一点念想都没有,为什么你就这样什么都不留给我,只言片语都没有……” “阿昭,我其实一直都不该这样自信的,我不该这样自以为是的觉得,你能够永远陪伴在我身边。” “我什么方法都试了。招魂……每年都招的。心头血,很多地方都要用。” “剜心之痛,其实也不过如此,只要你能够回来。” 晏屿桉轻笑一声:“其实死了,也没什么。至少我能去见你,现在瞧着,幸好没有死。不然我死了,你十年后回来,怎么能够瞧见我。” 黎昭听着这样的话,隐忍之中好像是带着一股子疯劲儿。 甚至于这样的疯还是有压制的那种疯。感觉状态很差…… 黎昭好像也被他的悲痛萦绕,她一开始只是不敢想,她甚至觉得十年过去晏屿桉已经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了。 没想到,思念她就算了,程度还这么深了,而且这模样感觉精神状态都堪忧了。 难不成他这十年一直都如此精神不正常,时隔一段时间就取自己的心头血。 其他人不知道,黎昭身为大夫,对心头血可知道太多了。这可不仅仅是剜心之痛,心头血稍有不慎,就会导致自己的身体休克,直接死了都是正常的。 晏屿桉取这么久,心头枯竭,整个人贫血都是正常的,难怪有心衰之象……而且黎昭看着表面上这些刀疤什么的,最少都是取了二三十次了…… 这个疯子。 黎昭捏着拳头想要直接打下去,让晏屿桉知道知道,这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甚至希望他有一点后顾之忧。 别总是走在前面什么都不管不顾。 但是这拳头抬起来,看向晏屿桉的时候,最终还是放下来了。 “你真的是……死了就死了,怎么可能招魂。” “你自己带着孩子过好不就成了,重新娶一个美娇娘,为何要和我过不去。” “一个死了的人,是没有灵魂的。若是我没有醒过来,我今年不曾走在你面前,你知不知道你就要心头血耗尽去死了?” “晏屿桉,你真的很蠢。” “还总看别人傻子的眼神蔑视所有人,我看你才是那个最大的笨蛋。” 黎昭说这话的时候,滚烫的眼泪就这样掉在了晏屿桉的手上,把他心都烫出了一个巨大的烙印。 第三百一十章 十年怎么了 他十分温和的用手捏了捏黎昭的脸颊:“阿昭才是笨蛋。” “我不是,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 “我说过,没有什么比你重要。” 晏屿桉低垂着眼睑,他一直都不觉的自己做的是什么天大的事情,在他这里做的这些事情其实一直都是对黎昭好的就行。 “我做这些都是瞎忙活,和你没有关系,你更不用内疚。” 晏屿桉主要是担心她心里会有负担。 “我做了这些,只希望你活着,你活着对我就是最好的奖励。” “我希望我的阿昭,长命百岁。” 晏屿桉这样说的时候,眼里带着浓浓的爱意。 “那你活几岁?你看看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一直都是这样虐待自己,你能活几岁?” “到时候我孤苦伶仃,我立马找其他男人我和你讲。” “嗯。”晏屿桉看着阿昭张牙舞爪的样子,只是轻微笑了笑道“没事。” “我会比你多活一天,我怕我死了,你一个人害怕,我怎么样都会一直活着的,我心里有数的阿昭。” “若是实在没有办法,那我就保证自己能够让你活下去,因为我有所求,我求你能够活下来就很好了。” 黎昭的手抚摸在晏屿桉的心口,哭得一阵一阵发颤,难受。 靠在他的怀里,眼泪一滴滴往下掉。他很心疼的亲过去,认认真真地对着她擦拭眼泪。 “别哭了。” “我不知道怎么哄你……” 他确实是手足无措,看了那些话本子,还有到处都学习怎么留住自己的娘子。 但是娘子抱着自己掉眼泪,甚至泣不成声的这种情况……晏屿桉实在是没有见过。 看得心疼,但是不知道怎么办。 因为超纲了,还没有学。 黎昭听着晏屿桉这认真的语气,瞬间那种难受的情绪,好像也好了大半。 两个人现在的距离很近,他只知道机械的这样拍打着黎昭的背脊。 思来想去地说道:“我去给你做桂花糕吃。” 然后起身就要走。 分明是黎昭的病人,但是现在这个病人却急着做好吃的给大夫吃。 黎昭无奈地说道:“你别走了,谁和你说的我这么馋桂花糕。” “你之前就是这样的。” 晏屿桉轻声说道:“你难受的时候,我就给你做。” 黎昭记得十年前,好像每次难受的时候,春晓都会问她想要吃桂花糕吗?她以为就是普通的厨房厨娘做的。 但是现在听着晏屿桉这样说话,黎昭不免有些诧异。 “你……意思就是之前那些桂花糕,其实就是晏屿桉你做的?” “嗯。”他点了点头。 “你一直都会做?那你做好了怎么不自己送过来。”黎昭觉得有点奇怪。怎么可以有人,这么不喜欢表明自己的心意呢? “你可能不想知道是我做的。” 晏屿桉道:“你是生我的气,看见我,不是会更生气吗。” “……”逻辑倒是也没有错。 但其实男女之间相处关系也不是这样的。 算了,黎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老男人这情商,即便是到了现在,还是不知道怎么谈恋爱。 黎昭没有纠结这个点了。 “困了吗?”晏屿桉喉结滚动,这样问道。 黎昭:“……” “有点,那我回去休息了,你就在这里睡吧,等着明天我让人给你打点滴。” 黎昭说着起身就要走,但是本身她就是坐在晏屿桉身侧的。 这个时候晏屿桉拉着她的手,把人一转身就这样回到了自己的怀里,黎昭看着自己如此娇俏地坐在他怀里,有点错愕。 这男人的体格子是真大,而且晏屿桉现在轻而易举就把自己捞进来了。黎昭也不知道方才是咋想的,她就一直觉得晏屿桉是一个很脆弱,风一吹就倒了的人。 果然,心疼男人就是要倒霉的,黎昭有一种感觉,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是要倒霉了。 “做什么?” “不是你问我困没困吗?” 晏屿桉看着她,眼里有晦涩不明的情绪,甚至看着黎昭的眼神多了一丝她平时没有见到过的那股子占有。 黎昭知道,十年前知道。洞房花烛夜的时候,也知道…… 晏屿桉这厮…… 他不断地靠近黎昭,之后只是轻轻地在她唇角啄了一口。 “可以吗?” 晏屿桉问出这话的时候,黎昭的心跳如鼓。 “不可以。”虽然但是,黎昭要被这个男人勾得没有力气了,甚至他有意无意的一直都在看着自己,黎昭这心感觉都要跟着走了,甚至理智也开始渐渐模糊。 但是也知道现在做什么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你……身体不适合。”黎昭认真地说道:“你这心脏病,很严重。现在不太适合做太过于激烈的动作,甚至情绪都不能够有太大的波动才行。” “不然这若是治疗起来,很容易前功尽弃,你的治疗方案我都给你修改过很多遍,我现在不想要再改了。” “所以你,忍一忍。” 黎昭看向别处,如果忽略她羞红的脸蛋的话,还是能够感觉到她说得是客观分析。 “嗯,那阿昭就是我给你暖床,是吗?” “……”废话,若是不同意的话,黎昭能够让他进来房间吗? “阿昭,十年了。” “……十年怎么了,十年都过来了,又岂在朝朝暮暮?”黎昭反问这话,刚好错身过来看着晏屿桉,晏屿桉也有话要说,刚巧这唇角就这样擦着过去。 黎昭:“……” 晏屿桉:“……” 还没等她朝着其他地方跑掉。 晏屿桉就快速凑过来,对着她的唇角咬了一口。 而后开始不断地加深这个吻。 让黎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十指交缠,不对,准确来说是十五指交缠,黎昭的两只手都被晏屿桉交叠起来,甚至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 这狗男人,这老男人就是很厉害的。 一开始把黎昭说得没有拒绝的机会,等着后面黎昭同意了,就开始抓着她不放手,然后极尽缠绵就是了。 她一开始还有些心不在焉,但是晏屿桉的手腕放在她脖颈之间,大掌好像能够把整张脸都覆盖住。 之后黎昭慢慢进入状态,也就顾不得这么多了。 开始很小心的回应。 第三百一十一章 阿娘,你情绪不对 俩人虽说是老夫老妻,但是现如今,还是像刚成婚的新婚夫妻一般。 晏屿桉的手不断地游走在黎昭的腰肢。 她已经没有力气了,眼圈红红的,娇媚的样子十分好看,晏屿桉看着更加深邃了。 幸好,这么好看的阿昭只有自己能看见……十年前是他,十年后依旧是他。 又争又抢,感情这种事情,他从来都不会退让。 晏屿桉从一开始的慢慢引导,到后面逐渐放肆,之后十分大胆地抱着黎昭。 放在黎昭腰间的手掌慢慢地收紧,眼里都是对黎昭强烈的爱意。黎昭看到的是这样,但若是黎昭没有看到的时候,就瞧见晏屿桉的眼里带着疯狂。 他浑身都在发抖,这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每一天都在绝望中度过的人,怎么都想不到,有一天竟然能够和亡妻有这么多的接触。 甚至还能够让她重新地和自己在一起。 他害怕是做梦,害怕只是大梦一场…… 因为这样的梦境,晏屿桉做过无数次。每一次在梦中都是满心欢喜的占有,最终醒过来之后,发现什么都没有。 失望、难受亦或是愤怒的情绪,全部都消失了。 那些浓烈的情绪在十年鳏夫生活中,都变成了失望,不管是做什么,晏屿桉好似一直都是带着一股子淡淡的死感。 黎昭一开始能够感受到晏屿桉的尊重和隐忍。 后面他就彻底放肆了,怎么说都不听。 亦或是听了,也应声了。 “好”这样的字眼黎昭听过无数次,但是从来都没有见他遵守。 黎昭忍不住了,呼吸声急促地吼道:“晏屿桉,你混蛋!” 这声音已经有点沙哑了。 不过听了这话的晏屿桉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越是激发了他的情绪。 黎昭:“……” 真的怕了。 她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样的一种状态。 只是感觉迷迷瞪瞪的,之后晕过去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直都习惯早起去医院坐班的黎昭,睡到日上三更才睁开眼睛。看着外面天光大亮。 立马坐起来:“……我去,迟到了。” 病人迟到正常,来黎昭医院干活的大家伙迟到也正常,但是黎昭迟到不正常,因为这个医院就是因为她才开始运转的。 就这样坐起来的时候,春晓听见了里面的动静,赶紧过来道:“娘子不必忧心,今早上太医院就过来一个大夫了,说是和晏首辅私交甚好,过来这边帮忙呢。” “您多睡会儿也无妨。” 春晓笑着递给黎昭一捧花:“这个是晏首辅身边的那个侍卫周珂拿来的,说是给您的。拿来的时候还带着露水。” “这个时候也很好看,娘子这很新鲜啊!” 春晓很高兴。 十年前她一直都知道黎昭的处境不好,也知道那个时候的晏首辅确实是过于冷漠了。 谁能想到,十年后的晏首辅,整个人都变了一个样子,甚至还会这些浪漫的东西了。 黎昭接过来,没说啥。 但是脸色却不动声色的红了。 这个人……知道错了,今早就开始拿着花过来哄了? 春晓看着黎昭的床铺太乱有些奇怪,不过看向一旁胡乱丢过去的书本,瞬间知道咋回事了。 “娘子看书,还是要仔细些眼睛,晚上看很晚,早上自然不好起床。” “虽然首辅大人先前不喜欢您看书,但是这书本看多了确实是对眼睛不好。您日后真的要少看些了。” “您这床铺,我都知道是因为看了激动人心的时候,胡乱滚造成的。” 春晓揶揄的时候, 黎昭脸红心跳:“……” 晏屿桉这个混蛋。 春晓不是没想过这房间里兴许有别人,但是若晏首辅在这里,怎么会大早上的送花过来。 所以的话,一定是黎昭自己造成的。 不过床铺昨晚实际上已经被晏屿桉换过一遍了,甚至是黎昭要挟要起床换的时候,被他拦住了换好的。谁知道后来又折腾什么? 怎么又乱糟糟的了。 黎昭脑子乱的很,甚至现在不敢多想,她怕自己想多了要被晏屿桉嘲笑。 “我这会儿起床就洗脸过去医院。” “春晓,你这边给我准备净脸的水。” “嗯!奴婢马上去。” 春晓马上去准备了,黎昭坐在这里,穿上靴子想要站起来。 但是一晃眼直接坐下去。 双腿就像是被车轱辘碾过一样,实在是没有力气继续抬起来。黎昭深呼吸一口气,继续骂晏屿桉,才有点力气往前走。 这个人是真的!应该多说几遍才对。 黎昭起身,换掉自己纱裙的时候才发现……每一处都让人脸红心跳。 这个男人毕竟是有经验的,脖颈依旧是白白净净,还有手腕这些都是白皙的。 别人看得见的地方,都没有碰过。 能够让黎昭保证不被人发现。 但是这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没有一处好肉。 黎昭出来的时候都还在面色红润,今日话也不算多,就这样坐在平日里的药房指导着他们这几个太医做事情,二宝晏泽之就这样跟在阿娘的身边。 今日夫子家中有事,所以晏泽之没去国子监。 看着阿娘,拄着脸一直在看着:“阿娘,你情绪不对。” “……”黎昭没有说话。 “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阿娘。” “怎么感觉你魂不守舍的,是不是阿爹惹你生气了?”晏泽之感觉,只有阿爹这样的人一直都在影响阿娘的情绪。 黎昭顿了顿:“不是。” “那肯定是阿爹了,阿娘我什么事情都和你说,你说把我当成朋友的。” “怎么可以什么话都不说。” 晏泽之一脸不满意。 “阿娘昨晚没睡好,今天给自己弄个香囊好好睡觉。” “哦。”晏泽之点了点头,“是因为阿爹欺负你了吗?” 黎昭本来正在喝茶的,听了这话之后直接把茶水吐出来,幸好呛到了掩饰脸红。 “阿娘,你很厉害的,阿爹若是欺负你,你就欺负回去。” “有空的话,把这本医书看了。”黎昭从药箱里拿出来一本医书丢给他。 这个娃就是太有空了,多有时间多学习就好了。 别看他傻乎乎的,晚上最喜欢半夜起来去厨房偷吃的,啥时候遇到晏屿桉爬墙……那种事情不敢想象。 第三百一十二章 送药 总算是把这敏感的小子打发走了, 黎昭坐下来还没有多久,就感觉腰酸背疼的。她记得十年前,刚新婚燕尔那一会儿,好像都没有这么疲惫啊。 甚至于黎昭感觉自己坐在原地就可以睡着…… 浑浑噩噩,昏昏沉沉的。 脸色倒是红润得厉害…… 闲来无事的姜时愿,过来黎昭面前刚坐下,立马就漏出迷之微笑。 “哦,黎昭娘子看样子是疲惫不堪啊。” 黎昭:“……” “你什么病?月事不准。”黎昭看了她一眼就直接问道。 “是啊是啊,神医啊阿昭,你简直就是神医,我要把你带回去藏起来,让晏屿桉找不到人,到时候就好笑了。” 姜时愿故意在这里提起来晏屿桉的,想要看看黎昭的表情是什么样子。 谁知道黎昭当真是顿了顿,而且红润的脸颊更红了。 姜时愿立马明白了怎么回事:“我知道了。” “昨晚上,晏屿桉对吧?” 姜时愿疯狂眨眼。 黎昭:? 春晓都没有看出来,姜时愿是怎么从这三言两语就看出来的,甚至还知道干了啥事。 “阿昭,一看就是被滋润过的。这小日子属实羡慕了。” 本来晏屿桉就是整个汴京城最想睡的男人,黎昭十年前睡了三年就算了,这十年后,竟然还守身如玉等着,这不……又吃上好的了。 姜时愿想起来就为了自己的好友高兴。 “你这御夫之术,是相当厉害了。汴京城女子若是有你半分手段,肯定早就凑上来了,需要你开班教学来着。” “这还是汴京城的高岭之花,没有一个女人能靠近啊,就你……还嫌弃呢。” 姜时愿特别明白自己的好友想什么。 所以这个时候说这些话,也是故意揶揄的。 一边说一边就抓着黎昭的手:“那你今晚和我睡,到时候让晏屿桉瞧不见你,睡一晚就丢掉,这样子不是更好拿捏了吗?” 黎昭给了她一个白眼:“说你倒是会说。我记得先前谁在我面前这样,结果我去你家,还不是和你亲亲郎君卫冕在一处?” “我去那边肯定是帮你带娃的。” 黎昭一眼就知道了。 “说我吃得很好,那姜时愿你也不赖啊!咱们姐俩就谁也不要说谁了。好好地把自己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再有,我也不去你家。” 黎昭说着就把方子递给了听松:“听松,你去给卫夫人拿药。” 姜时愿好奇的挑眉:“话说,你怎么把你儿子的书童都带着过来干活了,你儿子那边没人照顾了?” “嗯。几个孩子都自力更生来着,总不能读书还需要人陪伴吧。” “我们现在忙得很,他们给我帮忙,也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到时候我让我女儿也去私塾算了,总跟着我也很烦躁的。” 说这话的时候,姜时愿有点考虑了。 女儿在家里一直都在画晏羲之的画像,这是真喜欢上了。但是羲之很明显是有大理想的小孩,而且因为之前未婚妻一事,对情爱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所以的话,姜时愿不会让自己的女儿接触太多,到时候若是不好的话,还影响两家的交情。 这一点必须要管着才好。 于是姜时愿就问道:“阿昭,你们家三个孩子我发现,自从你回来之后变了很多,特别是这脑子里一天只有男女之事的这种,怎么能够帮孩子戒掉这种相思病。” 黎昭点了点头:“哦,恋爱脑啊。” “我这里有好几本话本子,都是那种关于分尸案还有各种谈感情从而被人杀了的一些案例,甚至还有一种解剖类的书籍。这些东西的话都是这样准备的。” “你要给你们家女儿拿一份不?” 姜时愿点了点头:“要啊,我还要给你钱吗?” “不用,其他人我就要收钱了。”黎昭这可是不夸张,在好朋友面前肯定是极尽可能多送一些。 但是对于其他的,可没有这种免费的义务。 姜时愿拿到了这些书本之后:“我和我女儿一起看。就是这字不太一样啊……” 这个时候黎昭继续喊:“听松,把你们家公子写的繁体字版的拿出来。” 姜时愿:? “你还让儿子帮你抄写这种啊?” “晏羲之要练字,日常就是练字来着,他要做的事情很多,看这些还能够让脑子清醒一些。这书本以什么样的知识进入脑子都行。” “反正只要是现在就都可以。” 说这话之后,姜时愿依旧信心满满地拿走了。 后来觉得不能让好友亏到,拿着女儿的压岁钱,十根金条偷偷地塞在了黎昭的化妆盒里面。 黎昭也没注意这些,反倒是晏屿桉,下了早朝之后就过来了。 自从有黎昭之后,他好像除了早朝,很少和皇上议事了,有空就朝着这里跑。 当然皇上看着晏屿桉无心事业,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心。 晏屿桉过来,是带着膏药的,从御书房要的。 虽说黎昭自己可能就有这种药,但是她肯定不会用。 因为知道她身体不舒坦,而且昨晚确实是过度了一些,所以的话,晏屿桉早早就准备好了过来了。 黎昭看着男人一袭素衫站在这里,看着倒像是一个书生。 和晏屿桉的气质完全不搭。 黎昭有些好奇地说道:“你这是……” “为何这种风格了?” 黎昭看了好几眼,还蛮好看的。 晏屿桉笑了笑道:“因为娘子喜欢,所以就穿了。” “……”黎昭清了清嗓子:“行了,我还要干活。你别在这里耽误我。昨晚上就耽误了我一早上没有出来。” 晏屿桉道:“还不够。” 黎昭想要躲开,站起来去其他地方的时候,谁知道腿软差点就这样坐下来,好在晏屿桉就这样抱着她。 “阿昭……” “嗯嗯。”黎昭道,“把我放下来,你现在眼神不对。” “我不做什么。” 他确实是君子,一般说不做什么好像确实是不会做,但是黎昭想起来昨晚上狼吞虎咽的男人,还是害怕的。 “那你这么早来是……” “我来给你送药。” 第三百一十三章 比以前还好 晏屿桉就这样盯着黎昭,好像是在做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事情。 眼里带着越来越琢磨不透的深情,眼看着他把药膏打开,就这样摊开。 “我给你擦药。” 黎昭:“?” “我就是大夫,我身子若是不舒服的话,我自己给自己开药就行了,哪里需要你找别人,你是不相信我的医术?” 黎昭抱着手,就这样审视地看着晏屿桉。 “没有,你不是疼吗?” 他好奇地看着黎昭:“而且你不好意思用,我现在要好一点。” 本来就是很隐私的事情,被这个狗男人一五一十地说出来,黎昭寻思着自己是不是有点矫情。 但是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脸色红得要命,站在晏屿桉面前甚至有点局促不安。 眼看着晏屿桉的手已经抚上了黎昭的腿间。 黎昭本来在大腿下侧和膝盖连接的地方就是敏感点,现在晏屿桉冰凉的手指就这样放上来,黎昭忍不住的瑟缩了一下,甚至还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晏屿桉。 呼吸都有点不对劲儿了。 道:“别动。” 黎昭傲娇的看着其他地方,不让晏屿桉看见自己脸,因为这个狗男人就算是表面上不展现出来,肯定也会在后面偷偷地笑出声的,这个事情黎昭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赶紧把药膏抢过去,认真地说道:“这个东西我就收着了。” “我自己来。” “不需要你凑过来了。” “哦。”他点了点头,也没有说太多。 确实是有点遗憾,但是没事,还有其他的法子还没有用。 晏屿桉站起来,洗了手道:“那你记得用一用。而且我问了大夫,到时候你实在不舒服了,也是要稍微看一下的。” “你是大夫不好看,我给你去找其他大夫过来。” 晏屿桉知道医者不自医的道理。 黎昭迟疑的点了点头,后知后觉觉得尴尬:“你是晏首辅,谁不知道你是谁,你就这样问了,那岂不是……” “你怎么能就这样问了呢?你倒是不如直接让我多注意注意。” 晏屿桉十分知道黎昭的脾性,直接和黎昭说她压根不会注意,甚至用这个药,他其实都想要盯着她是不是用了。 但是也实在男女有别,而且看样子阿昭也还没有接纳他,只是暂且有了一点点名分,但是不多,对于这个,晏屿桉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既然没什么办法,晏屿桉也就不说什么了。 对着黎昭说道:“那我在外面等你,你擦完了出来。” 黎昭确定这个药确实不错之后,也就给自己用上了。 出来的时候,晏屿桉看着她,喉结滚动但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然后道:“你们住在这边,声音有些太嘈杂了。我想着住在国子监附近,到时候也方便三个孩子读书。” “折中的一个宅子,你过来医院也方便,他们过去读书也方便。这里既然留着做医院,以后就全部用来做医院吧,留着睡觉的房间就好了。” 晏屿桉一开始是想着把阿昭接过去府上。 现在感觉一时半会儿她也不会愿意,晏屿桉更不希望和阿昭这么好的关系因为什么打破了。 所以的话,他还是想着选择给阿昭最舒服的环境,至于他和阿昭的事情,慢慢来。 总有一日,两个人会住在一起,重修旧好的。 现在已经有了更进一步的关系,晏屿桉已经感觉像是泡在蜜罐里面了,先前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么一个层面。 他站在门口,确实是状态也不太好,应当是感染了风寒。 风寒一时半会好不了,有时候可能大半个月治愈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晏屿桉没有放在心上,黎昭出来的时候,她还想着要不要先讽刺两句晏屿桉,这样不会那么尴尬。 谁知道出来晏屿桉就在打瞌睡,脸颊微红,但是其他地方也没什么变化。 依旧是敏锐的看着黎昭道:“涂好了吗?” “嗯。”黎昭点了点头,看晏屿桉都有点不知道怎么办,甚至整个人都是慌乱的。 之后晏屿桉继续道:“我带你出去走走,看看新的房子。” “就是我方才提出来的。” “那房子十年前就修缮好了,后来知道你回来之后,又重新修缮,前几日才完工,所以之前我没有说。现再差不多了之后,你在过去。” 晏屿桉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那就去看看吧。” 她其实没什么好拒绝的。 晏屿桉现在有点紧张,他特别害怕黎昭不要什么东西,特别害怕她像是十年前一样一声不吭的走掉。 所以听见黎昭愿意去看看,晏屿桉都要高兴得跳起来。 阿昭这意思,是不是愿意有那么一个地方充斥着他的气息了? 总算不排斥了,对不对? 看着晏屿桉这么激动,黎昭也有些无奈地扶额。 “昨晚上不是就说好了吗?我愿意尝试着去接纳你。我们也能够顺其自然的不必那么排斥,看看能否像之前那样走在一起。” 晏屿桉捏着她的手腕,一把将人就这样抱在自己的怀里,之后对着黎昭的耳朵说道:“不,是比以前还要好。” “阿昭,之前我也是第一次成婚,第一次和女子相处。很多道理都不懂得,甚至和你也有不少的事情发生。现在成熟了,或许才是对你最好的时机。” 晏屿桉不是一个会说情话的人。 更不是油嘴滑舌的那一挂,现在说这些话语,全部都干巴巴的,还有些不自在,但是心中确实这么想的,想着说出来,就感觉有点别扭。 因为常年没有张嘴,现在感觉自己已经长嘴了之后,满脸的不习惯…… 黎昭看着晏屿桉这样笨拙而又真诚的样子。 道:“给我住房子,你还这么开心。” “不是说晏首辅很会算计,算计老百姓的钱包,现在不是算计我的钱包了?” 晏屿桉抱着她捋了捋碎发,之后眼神认真,但是其他的也没说什么。 “我若是会算计,就不让你一直距离我这么远了。” 晏屿桉感觉,若是再没有回应的话,他疯了都是有可能的。 看见黎昭和别的男人说话,他有的时候都会癫狂一般。 第三百一十四章 故意的 这会儿,晏屿桉看着楼下的萧珩过来了。 萧珩甚至还在打招呼:“黎昭娘子在不在?” “我最近有些失眠,想要找她看看。” 失眠? 晏屿桉嗤之以鼻,分明就是找借口想要故意和黎昭说话,晏屿桉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本来这个时候晏屿桉和黎昭的姿势都比较亲密,黎昭被他大大的身影笼罩着,就好像是被晏屿桉牢牢抱在怀里一般。 黎昭感觉他说话地时候,热气一直都朝着自己的耳朵里面钻,甚至晏屿桉这厮长手长脚的,现在这手就放在她的腰间,虽然没有用一点力气,但是却能够很好的禁锢着黎昭。 他一直都是紧绷着,担心着。 只要黎昭有点什么动静,那么晏屿桉能够快速的抱着她不让她走。 这是黎昭跑走无数次之后,总结出来的道理。 晏屿桉的手摩挲着,看着黎昭耳尖的红痣,在那里不断地研磨,好似是被深深地吸引一般,特别是白皙的脖颈,还有就是锁骨往下。 晏屿桉这眼神黎昭一点都不陌生。 甚至主动说道:“别啊,我现在需要休息一会儿了。” 这十年没有开荤的男人太可怕了。 就像是刚刚及笄的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黎昭感觉自己和晏屿桉之间是走不了多远了,感觉这个男人实在是可怕。 思来想去。 黎昭道:“差不多了,放开我,我要去干活了。今天还要去看诊。” “我也病了。” 黎昭也觉得他病了,忽冷忽热的,而且脸颊还有异常的红润,看样子很明显。 这就是风寒。 黎昭刚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晏屿桉抱着黎昭的腰肢,直接把人放在自己的怀里,然后对着她的唇不断研磨。 甚至好似是在帮着她描绘唇形一样。 黎昭本能的想要推开,甚至条件反射的对这种动作没有那么适应。 但是这个人是晏屿桉,甚至于现在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她的晏屿桉。 黎昭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人缠住了,也开始慢慢地回应。 对于她的每一次回应,晏屿桉都是牢牢抓住的,好像生怕自己错过什么东西一样。 对于他来说,这样的一刻太不容易了。 只是可惜要多一个电灯泡,这一幕估计是要被萧珩那个人瞧见了。 不过,晏屿桉本来就是故意的。 萧珩朝着楼上走来的时候,黎昭沉浸在里面,之后就是萧珩看到这么震撼的一幕,甚至第一次都不敢相信这是黎昭。也是后来实在是没有办法狡辩,没有办法自欺欺人,他才确定就是黎昭。 过来的时候,这颗心算是热热乎乎的,但是现在就好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感觉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萧珩只是觉得自己十分可笑。 他其实以为,至少十年后会有机会的,至少还会有一个追求黎昭的机会。 但是谁能够瞎鼓捣,晏屿桉和黎昭已经和好了。 萧珩甚至觉得自己很垃圾,以为至少十年后能够和晏屿桉一较高下了,至少十年后能够互相之间,有点知根知底,能够成为对手了。 但是从黎昭的眼神,萧珩就知道是自己自作多情。 一直都知道自作多情这个事情,但是从来都不知道,其实萧珩自己就连竞争资格都没有。 这一个亲吻,他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看完的,就是跌跌撞撞的下了楼,就算是不小心撞到了身边的盆栽,这个时候都顾不得这么多了,也顾不上平日里的君子礼节。 就这样出门去了。 黎昭只是感受到晏屿桉越发不放人走,甚至这情绪也越来越热烈,后面实在是呼吸不过来了,直接把这个大混蛋推开。 “方才谁来找我,你这么生气。” 黎昭不知道是谁,但是感觉肯定是自己认识的人。 晏屿桉也没有瞒着,用手搭在后面的铁栏杆上面,语气微微地喘着,整个人似笑非笑地说道:“是萧珩。” “你那个视角在背面,看不见。” 晏屿桉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语气很低很清晰地说道:“你这么好看的一面,怎么能够被别人看见,只有我能够看。” 晏屿桉最喜欢看着黎昭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眼里都是对晏屿桉的各种喜悦和支持。 甚至从始至终,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就好了。 晏屿桉一直都很支持黎昭做自己的事情,她有自己的朋友晏屿桉也没有管过。 但其实在内心深处,晏屿桉甚至还会和丫鬟春晓吃醋。感觉阿昭很多时候,对那个春晓,都比对晏屿桉好…… 所以,就连春晓这样的丫鬟他都嫉妒,更不要说萧珩这个人了。 黎昭看着他这么坦荡的样子,一下就气笑了:“你这样就是故意的,故意的怎么还如此理直气壮啊?” “萧珩万一要找我看诊什么的。” “没事,皇室有太医,实在不行我给他找。”晏屿桉仔细说着这些,虽然他脑回路清奇。 但是黎昭确实是也没啥好说的,觉得晏屿桉说的也有些道理。 之后黎昭继续道:“日后不要在外面胡闹了。” “这一次是萧珩,若是下一次是什么我们不认识的人,说着我们不检点都是正常的。” 黎昭确实是不拘小节,更没有说非要在意这些事情。 因为她这十年有了现代人的际遇。 但是那些流言蜚语,甚至难听的话语,确实是会引起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而且晏屿桉又不是什么无名小卒。 “若你不是首辅的话,说不准直接跟我都行了。”黎昭没有开玩笑。 晏屿桉若是没有这么多的身份,光是这样的外貌,黎昭都是看得有点喜欢的。 她最喜欢的就是晏屿桉这张脸,即便是这十年来到未来的现代,也都未曾发现,周围有谁是晏屿桉这样好看的。 晏屿桉轻笑:“原来娘子喜欢这样。” “确实,我低估你了。娘子比我孟浪太多了。” 黎昭:? “我什么都没说啊。” “我可没有说你什么,晏屿桉你别瞎想,到时候别借着什么理由要给我暖被窝。” 说这话的时候,黎昭警铃大作。 第三百一十五章 吃醋 黎昭这才刚刚说出来,晏屿桉已经在借口暖被窝了。 没办法,都有这么一个好机会了,怎么可能会放过呢。 想什么来什么…… 晏屿桉食髓知味,看着黎昭也没有多余的眼神,就这样盯着她看。 但是黎昭一脸无欲无求,甚至还打算这个时候再练习一下扎针的技术,对于其他事情她可能没什么在意的,但是对于晏屿桉的话,黎昭想法有点多。 “等着后面,技术精进一点就好了。” 说这话的时候,黎昭有些后怕。 “算了,就到这里吧,以后也没有必要再尝试了。”黎昭没想到他是再说这个事情,以为他是在说今天给他治病用的仪器还不够好。 反正黎昭今天对晏屿桉的治疗确实是没有太多的作用,甚至可以说是马马虎虎。 一点用处都没有,反而是让晏屿桉这个心脏病比较严重的人,经受这么一些折磨。 所以的话,她思来想去还是叹了一口气,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以后继续优化方案算了。 但是这一次之后肯定不能尝试了。 一听这话,晏屿桉直接愣住了。 “真的只能有一次?” “只能有一次啊,你还想要有几次,这又不是什么好事。” “……” 晏屿桉现在挫败感很重,怎么说呢? 他的技术说不算太差,只是十年之间确实是生疏了,但是也不至于让黎昭如此嫌弃啊。 分明昨晚上,她也没有那么嫌弃,甚至于……也有很多次脸红心跳的经历。 所以黎昭和晏屿桉凑在一起,也就不知道怎么说了,俩人现在各说各的,都有烦恼,但是眉头皱在一起了。 就这样躺着,周边都是关于自己妻子的幽香,这十年多年来感受着自己妻子的味道越来越淡,现在知道这样的味道就在自己身边逐渐逸散开来,晏屿桉哪里还有什么理智。 就算是心中想有,现在喉结滚动,感觉已经经受不住这么多的难受了。 总而言之,几乎全部都是对黎昭的渴求,甚至在黑暗之中就这样幽深地盯着黎昭看。 他记得,昨晚阿昭给的那个小孩嗝屁袋,这是她取的名字,还很贴切,说是从另一个时空的医院里拿出来的。 反正对于他们来说很需要,所以晏屿桉放了一个在枕头下面。 但是现在没有任何动静,晏屿桉朝着枕头下面用手扫了扫。 愣住:“你是不是丢了?” 确实是被黎昭丢了,现在她自己也是心知肚明。但是也装作是不知道说道:“不知道啊,什么东西啊?你这样莫名其妙问一句就这样盯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 既然没有了,他这心思也就放下去了。 算了,这件事情就不多说了,感觉状态也有点不太好。而且黎昭嫌弃他的技术,这让晏屿桉感觉有点伤人。 确实他不会什么花样,也都是最传统的那种。 现在看来,是真的没有办法取悦黎昭了,只能重新找一个方法,这样走下去就是要好很多的。 想起来这些事情,晏屿桉揉了揉眉心,算是什么都不操心了,就这样走下去感觉状态也不错。 今晚能够抱着自己的娘子睡觉,感觉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两个人躺在一起的时候,黎昭感觉他浑身太热了,而且很烫。 作为一个很有经验的人,黎昭知道怎么回事。 深呼吸一口气对着晏屿桉说道: “要不,你还是去地上睡吧。” “我们俩不太适合这样睡在一起,感觉状态有点不好,而且没必要。” 晏屿桉没有动作,只是接下来之后悠悠地问了一句:“所以,不发生那个事情,你就不愿意和我睡在一起吗?” 他总是要有黎昭的味道才能够安然入睡,甚至觉得抱着她,沾上一点点味道的衣袖都是喜欢的。但是这样的喜欢,好像阿昭并不感动,而且她感觉好像是累赘。 想起来这些事情,晏屿桉难免受伤。 黎昭没有意识到这种,只是继续说道:“我觉得这样子对你也不太好啊。” “……” “还有就是慢慢来,你现在太紧张了,甚至有点过于紧张,这样的状态,有点不太好。” “不用那么在意我的,你也可以接触接触其他事情,我也可以稍微放在其他心思上面,对吧。” 黎昭以为是安慰。 但是晏屿桉直接说道:“果然,我就知道你外面有人了。” 黎昭:? “……你从什么地方得出来的结论,我外面有人我怎么不知道。” 主要是晏屿桉说话一直都是一本正经的,感觉做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考量,现在对着黎昭说出来这样的话,如果黎昭不是本人,都觉得晏屿桉说的肯定对。 晏屿桉没说话,反正就是很委屈地翻了一个身,最后黎昭好像是感受到这样的委屈,也没有强硬要求别人去地上睡了。 虽然这个诉求很正常,但是这个时候说总感觉显得她有点不近人情。 所以,这种事情只能暂且放一放了。 睡着的时候楚河汉界分明是很清楚的,但是到了半夜,晏屿桉强势地把黎昭放在自己的怀里,黎昭也像之前一样,只要晏屿桉这个热源靠近的话,他就会十分受用地跑过去怀里,蹭了蹭找个舒服的位置就这样躺着。 虽然阿昭一直都是一个内敛的女子,但是在晚上的时候确实是要豪放不少。 其他的就不说了,主要是阿昭睡着的时候,习惯于把手放在晏屿桉的胸肌上面,甚至于把喜欢的地方都摸一把。 这个时候黎昭便会露出十分满足的笑容。 晏屿桉看着阿昭在睡梦中满足,不满地捏了捏阿昭的鼻头,等着她抬手的时候,晏屿桉赶紧放开,在她锁骨轻轻地咬了一口。 “小没良心的。” “是不是十年间在外面有人了?” “还是说,对我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了,现在是不是在想着别人?” 即便是现在的黎昭就在熟睡之中,晏屿桉也在这样的猜测之下,把自己猜着猜着生气了。 然后就开始生闷气,对于自己郎君这样的状态,黎昭是什么都不得而知。 第三百一十六章 懵了 甚至等到了晏屿桉都把自己重新哄好了,看着黎昭黏糊糊地醒过来,之后在她的脸颊就这样不客气地亲了一口。 黎昭才重新看着晏屿桉,有点懵。 她是被这样霸道的咬锁骨给微微疼醒的,感觉很奇怪,睁开眼就是晏屿桉这放大版的俊脸,晏屿桉这样看着黎昭,眼里的热气像是要把她给灼伤。 黎昭对上这样的眼神就知道害怕了,好歹对彼此的身体都这么熟悉了,这眼神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一看就知道晏屿桉是什么样的需求。 黎昭立马距离他远了一点。 带着警惕心地看着晏屿桉道:“别动。” “不准凑过来了,特别是早上,是最危险的时候。” “你先起身。” “别在我这里赖床,到时候被盼春他们瞧见你在我这里,怎么都解释不清楚了。” 黎昭虽然和晏屿桉已经打算重新给彼此一个机会,但是还没有打算好告诉所有人这样。 毕竟相处只是两个人的事情,这种事情大张旗鼓的告诉所有人,甚至和周围不少人都琢磨研究这种事情,觉得没有脸见人了。 最重要的是,不管是医院还是身边的人,亦或是汴京城的所有百姓,这个时候对黎昭和晏屿桉的感情,兴许是比他们本人还要在意的。 黎昭知道这种事情很麻烦,所以的话,她和晏屿桉自己偷摸的相处是最好的,闹大了到时候未曾在一起的话,街头是没有在一起,传话到了街尾,或许就是在外面养了五六七八个外室了。什么样离谱的话语都能够传出来。 而这些中间传话的人,每一个都可以添油加醋的说很多事情……这就是他们所擅长的领域而已。 鉴于对这些风言风语提前知道,黎昭和晏屿桉说了这事情之后,他沉默半晌也就同意了。 “阿昭,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既然在这里,就是完全尊重你的想法。” “只不过你要答应我,无论对我生什么气,都要提前告诉我是因为什么生气。另外就是,允许我翻窗。” 晏屿桉看着满屋子的暗器:“这些东西不要改变布局了,不然我也说不准什么时候翻进来就被你的老鼠夹暗害。” “……”黎昭这有点不好意思了。虽然说是在自己的房间用作防身之器的。 但是主要还是防着晏屿桉的,很显然,他自己作为一个翻墙爱好者,对这个事情也是深植于心。只不过晏屿桉一直都不说,装作是不知道。 这个男人!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一直都是装作是不懂的。甚至有时候表面上一直都是一副听不明白的样子。 黎昭觉得人面兽心这四个字实在太适合晏屿桉这样的人了。 简直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吧。” 黎昭在心里骂了狗男人一番,之后深呼吸一口气,当做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算了算了。 虽然黎昭百般不愿意,但是晏屿桉还是拉着黎昭温存了许久,才这样把黎昭给放开。 黎昭面红耳赤,出来医院这里看诊,一开始还带着坨红,甚至好几个人开始打趣。 “黎昭娘子今日气色也不错啊。” “每日气色都好。” “……” 本来可能只是随意说的,但是黎昭这心里总是想要和晏屿桉这个大混蛋联系在一起。 晏屿桉心情极好,下朝之后就在四处闲逛,想着给娘子一点惊喜。 主要是这几日和皇上之间的关系有了隔阂,再加上晏屿桉这里随随便便都可以出来。甚至于去上早朝就是给皇上最大的尊重了。 萧宿若是让晏屿桉去做什么,晏屿桉就能够立马说道:“皇上,老臣心脏疼。” 主要是确实心脏疼,强弩之末了,这些都是太医院大夫说出来的,能够有机会救治的就是黎昭大夫那里,而且也没有具体的时间,只能是遥遥无期。 皇上能说什么? 不还是憋屈着感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感觉整个人唉声叹气的十分郁闷。 之前这朝堂有晏屿桉处理的时候,皇上可以说是什么都不用做,甚至不管怎么样自己最后都会有一个后盾支撑着。 主要是晏屿桉帮衬萧宿,从来都不是把萧宿当做是傀儡,而是会认真教导萧宿知识…… 所以随着这几日时间的不断消逝,萧宿越来越想念晏屿桉,但是却没有什么理由去见他,也是想到这些好的,开始意识到他犯了错误。 但又因为皇上怎么会犯错?皇上怎么能够对着自己的臣子道歉,所以萧宿一直都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想要靠着自己的能力试试。 朝臣都是这么说的。 如果这一次不行的话……再说吧。 主要是晏屿桉确实是无欲无求,从来都没有想要过什么,更没有什么时候是狼子野心的,一颗至诚之心全部都是对着萧宿的。 而且萧宿这里也是被邓婵劝慰。 “皇上,阿昭你和我都明白是什么样的人,臣妾当时若不是阿昭妹妹救助,恐怕早就死了。您不也是吗?这么久能够强身健体,不都是黎昭帮忙,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黎昭有眼光,是一个慧眼识珠的人,即便我之前并不喜欢晏屿桉,我对晏屿桉没有一点感觉。但是后来知道他是阿昭的丈夫之后,我开始放下那些成见去了解。” “我后来才知道,我也能够感觉到,皇上你和他相处是很纯粹的。晏首辅也从来都不会要你什么东西的。” “……” 萧宿听着身边的人都在说这些事情,也就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阿婵,这件事情我再想想吧。” “这一次算是导火索,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我要想清楚怎么做,想好了怎么面对这些人,我才有脸面去见他。” “罢了,先让他好好养伤吧。” “也是因为首辅大人不上朝的话,没有办法稳定人心,不然的话,晏首辅这病情,不上朝也是正常的。” 邓婵点了点头:“皇上,臣妾是这样想的。你和我一起去,看望晏首辅吧。” “不管见不见,总是要去的。” “好。” ……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为夫 萧宿和邓婵在这里忏悔和想以前的事情,晏屿桉在想着怎么带着黎昭去舒坦舒坦。 做大夫其实一天很累的。先前并不知道手术是什么东西,只是知道经常黎昭经常要做手术。 后来靠近她的生活,有资格走进来了才知道原来是要帮病人切割掉不健康的地方,若是之前给肃国公做那种骨科手术,阿昭是要一整天的时间,特别浪费时间。 而且整个人都很疲惫,就像是上山砍柴砍东西一样。这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很困难的。 所以,晏屿桉想了想,按按肩膀什么的话,他可以给自己的娘子按一下。 但若是放松的话,还是温泉好一点。 之前……他就给阿昭准备过温泉池,只不过一直都未曾去过,而且是他发疯思念的时候准备的。只能够躺在温泉池子里,带着阿昭贴身的衣物,眼神猩红的样子,晏屿桉确实是不太正常的。 不过还好,他自己也从来都没有觉得正常过,反正只要能够和阿昭在一起,晏屿桉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愿意。 现在有机会带着她过去,就像是早早准备好的礼物就这样送上去,对他来说是很简单的。 “阿昭……” 晏屿桉刚刚下朝,朝着外面走的时候就喃喃自语了一句。 走在晏屿桉身边的肃国公:“……” “你是在说什么?你不会是在骂我吧。晏首辅。” “不得圣心这种本来就是迟早的事情,之前一直溜须拍马,顺着皇上,把我们所有的大臣都放在后面一点都不看,我觉得你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的话,不过就是自食恶果。好在还有这什么首辅的位置,我看你以后就老老实实地照顾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不要想太多了。有一个官职,安心的做事情对妻子和孩子才是最好的交代。” 主要是黎昭是肃国公的救命恩人。 所以的话,对于肃国公来说,更多的是担心黎昭被晏屿桉连累。 肃国公其实是多年的老狐狸了,对于晏屿桉也一直都是志在必得,甚至觉得晏屿桉这样的人绝对比不过他,不过都是雕虫小技,这些事情都没有办法经历世间的检验。 但是……这个人是黎昭来着,是能够救他的人。所以这肃国公担心自己的救命恩人正常吧?担心自己救命恩人的丈夫正常吧? 无奈,依旧是这种事情,这么点事情真的很无奈。 “咳咳,晏首辅我这话不好听,我绝对不是忠告你。” 肃国公好像很矛盾。甚至于也不知道在生气什么。 晏屿桉也不领情,看着肃国公就直接嘲讽道:“知道了,肃国公这么厉害有自己的想法,甚至于也没有帮我。” “不过,肃国公之前生病那么严重,给你做手术的人那么劳累,怎么就没有见你好好地去感谢一下?” “真是一个白眼狼。” 若是晏屿桉自己的事情,他是从来都不会在意的,但是这是关于黎昭的事情,黎昭是自己最爱的人,黎昭是自己最重要的人。 看着自己的妻子为了这么可恶的人浪费自己的心神。晏屿桉这心里就是一阵一阵的难受。 感觉就像是真心喂了狗。 “狗。” 晏屿桉寡言少语,对着肃国公就是这么一句话,一点都不客气大步流星离开了,朝着黎昭所在的医院去了。 肃国公站在原地不可思议:“……” 踌躇了许久,才对着晏屿桉压根就看不见的背影,一直都在这里叫骂:“你个晏屿桉、” “老子真是一片真心喂了狗。” “……” 说了这话之后,肃国公就回去了,生气了很久都吃不下饭。 肃国公吃不下饭,她夫人却久违的吃了两碗:“没看见这老东西的臭脸,吃饭都要香很多了。” “……” 幸好肃国公不知道自己这么讨人嫌,知道的话,可能又要绝食一天了。 不过这些事情都和晏屿桉没什么关系,现在的晏屿桉已经快速来到了黎昭的医院这边。 满面春风的走进来,来的时候还带着一捧花,带露水的花朵,看着都是刚刚摘出来的。 进来的时候黎昭刚好在说:“今天做了一个骨科手术,腰酸背疼的。” “我想回去睡觉了。” 就在说这话的时候,旁边的春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晏屿桉叫出去了。站在黎昭旁边的就是晏屿桉。 黎昭抬头,稍微有些诧异:“你怎么在这里了。”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见自己的娘子。” “阿昭,这是今日的花朵,喜欢吗?” 黎昭接过来,看着确实是心旷神怡,主要是晏屿桉这个搭配也很好看,种植的花朵都是黎昭喜欢的。 “你怎么每一次都能够摘到我喜欢的花?” “我也一直都从路边过,怎么就没有看到这些东西。” 因为晏屿桉这样很显然是刚下朝就过来了。 晏屿桉笑了笑:“秘密,等着以后你就知道了。” “当然,若是娘子想要提前知道,就和我回去晏府,到时候作为女主人什么都知道了。” 黎昭给了他一个白眼“不去。” “那阿昭收留自己的丈夫可以吗?今日我要带你去一个放松的地方。泡温泉怎么样?” “我知道一个很舒服泡温泉的地方,在半山腰上,等着温泉泡好了,我们出来就可以坐在山腰上面看日出。” “明日早点回来,能够赶得上问诊。” 黎昭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是心动的。 “我……可以。” 黎昭看着晏屿桉点了点头:“可以的,到时候看你怎么说呢。” “若是不能放松,晏屿桉你可别想让我出去。” 黎昭这可是忙完一天了,晏屿桉自顾自地留在这里吃饭,被三个娃虎视眈眈地盯着,生怕自己的爹爹把娘亲抢走,倒不是他们有这样的忧虑。 而是因为对于晏屿桉来说,是真的会干出这样的事情。 所以说,家贼难防这种事情是很有道理的。 思来想去,晏羲之对着晏首辅说道:“阿爹,你吃完饭就早些回去,我们今晚有事情要请教阿娘。” 第三百一十八章 无妻徒刑 晏屿桉挑眉,而后摇了摇头道:“不行,我也需要你们阿娘,你们阿娘是我们的,不是只有你们三个的。阿爹也是家庭的一部分。” 以前说这话的时候,黎昭肯定会立马给晏屿桉一个白眼。 但是现在晏屿桉一句话都没有说,就是这样沉默着,看着黎昭好像是希望她能够给自己做主。 这个男人越来越有想法了,也是越来越有自己的看法了,甚至在黎昭这里耍心机也越发的上不得台面,反正现在三个孩子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晏屿桉的眼里都是笑意,道:“既然这样的话,阿昭你希望我留在这里吗?” 黎昭道:“羲之,你们阿爹是病人,是这段时间一直都要在这里治病的人,所以就暂且留在这里吧,回去晏府的话也很麻烦。” 这个时候晏屿桉也稍微咳嗽了一两声。 晏羲之点了点头说道:“那阿爹好生养病。” 晏泽之有点生气了直接说道:“阿爹你这样子感觉像是在装病啊,看不出来一点生病的样子,主要是现在这模样不太对。你是不是故意来这里欺骗阿娘的。” “不可能。”晏屿桉直接否决了这话。对于她来说,早就不可能对阿昭欺骗了。这十年来的教训,两个人之间的认知是完全有偏差的,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一点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感觉随时随地都是误会。 现在拼了命都没有解释清楚,怎么可能还有欺骗,晏屿桉现在巴不得把自己漂白好几遍,就这样给黎昭看看自己的心思到底是有多真诚。 黎昭对上晏屿桉殷切的眼神,直接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好像是在说:如果你继续这样的眼神,就不要怪我揍你了。 但是晏屿桉好像是压根看不懂一眼,就这样一言不发的看着别处。 甚至一家五口不太那么和谐的吃完这顿饭之后,晏屿桉主动辅导老大老二老三的功课。主要是晏屿桉当年就是三元及第,现在做这些事情肯定是洒洒水,甚至还能够辅导在了小孩们的心坎上,能够拿捏到了他们最想要了解的地方。 所以这种事情,对于晏屿桉来说并不难。 这样的情况,黎昭却是第一次见。父慈子孝这种事情实在是太难了,更何况在此之前几个人都是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样,像是一直都是要吵架怎么着。但是感觉现在好像随时都可以和解了。 谁都没有想到有这样的一天。 黎昭甚至是想着,若是自己能够十年前不做什么事情,十年前不出事,十年前能够很早地陪着,是不是就会有不一样的机遇,是不是就不会错过这十年? 说这话的时候,黎昭叹了一口气。甚至还有点内疚,这十年其实别看她表面上一直都在责怪晏屿桉没有管理好孩子,更多的是自己的一种无力感,觉得自己如果能够好一点,再好一点,然后不断努力往前走,这样就能够有更好的生活了…… 但其实,生活中最缺少的好像就是如果了。 想起来这些事情的时候,黎昭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晏屿桉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的,别想太多。这些隔阂,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自己。” 晏屿桉把孩子们都弄得在那里思考之后,就把黎昭带出来。 这个时候黎昭有些不放心的看着晏羲之,晏羲之给了黎昭一个稳定的眼神,随后就把其他两个孩子都带着去休息了。果然,只要是有一个老大,老二老三就要听话不少了。 想起来这话的时候,晏屿桉继续道:“可能你们不知道。” “阿昭,我和孩子没有那么亲近,是因为我不敢亲近的。” “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我死了,他们若是太难受怎么办。” “我想到了。”黎昭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 因为自己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满脸不解,一直都觉得晏屿桉虽然对自己可能没有那么好,甚至于可能不是真心实意的喜欢自己。 但是对于黎昭亦或是生下来的孩子来说,这些都不是简单的说说而已。 这些孩子他肯定能够照顾好。 因为晏屿桉本身就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也就是这样黎昭才愿意成婚生子的。 后来知道他对孩子们都很好,只是不愿意说出来而已,黎昭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就是因为他想要隐藏住,想要离开。 黎昭低着头,道:“晏屿桉,我们都不容易。” “我们能够走下去,就很好了。” 黎昭很少说这样的话,甚至对于晏屿桉主动,也是第一次,他很激动,就这样抱着黎昭的脑袋,然后对着很猛的一顿亲。 黎昭之后呼吸不过来了才把晏屿桉就这样扒拉过去,整个人的状态都是很难受,很差。 “晏屿桉,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发现你这个人,给你点阳光就灿烂。” 说这话的时候,晏屿桉轻笑:“娘子给我奖励了,我怎么能够不抓住这个奖励?” “……”黎昭无语,就这样瞪了他一眼。 “不要说这样的话了。” 说完这些话之后,晏屿桉打了一个响指,之后就是周珂这里出现了一个准备好的马车。 黎昭:? “都要到晚上了,咱们三个孩子都睡了,你要带我去哪里?” “当然是去过我们的二人世界。” 黎昭打算说:“我们之间不是说好了吗?先不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动向,不然到时候有很多的八卦就这样出来了。汴京人一般都是听风就是雨的。” 说这话的时候,晏屿桉笑了:“那我明早之前把你送回来,到时候谁都发现不了。” “阿昭,我带你去放松一下身体。” 晏屿桉这样神秘兮兮且十分笃信的样子,黎昭就一句话没有说了。 “那好吧。” 她其实也是好奇,这个老男人到底会做什么。 “十年前什么都不会,我想要出去摘桂花对你来说都是不务正业,你那个时候能够猜到,自己这个年纪有多么的不务正业吗?” 晏屿桉有些无奈地说道:“阿昭,我现在若是再说这话,还有妻子吗?” 黎昭笑了,无期徒刑就是这样的人。 第三百一十九章 瞧见黎昭笑起来的时候露出浅浅的梨涡;晏屿桉这面上也是难得的高兴,甚至于跟着黎昭就这样笑起来。 本来俩人就生得好看,这个时候笑意都同步了……也是周围没有人瞧着,若是有人看,肯定是要被惊艳得说不出话来。 这么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 俩人就这样凑在一起,黎昭虽说有些别扭,但也还是期待着晏屿桉能带来的是什么。 她也希望自己能够平静的接受,亦或是大大方方的接受晏屿桉的喜欢,但是对于黎昭这样纠结了这么多年的性格,一时半会儿感觉也是什么都改不了。 现在多的也是慢慢调整。 黎昭知道,那段感情,自己也有原因,若是多问一句,若是多信任晏屿桉一点,或许谁先走出来一步,也不至于误会这十年。若是十年前真的死了的话,没有重生这一回事,那不就是悲剧吗? 所以黎昭觉得,自己也可以试着敞开心扉,而不是那种无数次的试探亦或是各种憋在心里说不出来的心里话。 夫妻之间,坦诚相待是对的。 黎昭知道,她也会慢慢地调整自己的心态。 所以对于晏屿桉准备的惊喜,她没有拒绝,想要去看看这个人头一次准备这种东西,到底能不能有让人一亮的时候。 走了不久的马车,然后来到了码头,换了船只。黎昭看着船篷,有些诧异:“有船家吗?” 她有些担心晏屿桉不会划船,而且记得晏屿桉本来就不会。所以的话黎昭四处张望,就在这个时候晏屿桉先站在了船板上,然后伸出手把黎昭接过来:“我会。” “阿昭,我学会了。我记得你之前最喜欢在夏天的时候去看荷花,看荷叶。” “那个时候没有陪着你去过,但是我知道你喜欢去。” 黎昭点了点头。 晏屿桉一直都很忙,很多地方都是去来着,但是最后都没有去,久而久之,他很少答应黎昭去哪里,后来黎昭就默认他不去了。夫妻之间,原本他就是一个很沉默的人,后来黎昭丧失了分享欲,丧失了想要做其他事情的想法。 慢慢地就开始变得只有自己一个人,一个人开始沉默。 而晏屿桉好像是从来都意识不到这些问题,这让黎昭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脑子从来都想不到一处,就感觉总是有问题一样。 晏屿桉划船,黎昭只需要在这里坐着就可以了。晚上的水有点凉,但是划船的时候能够听见淅淅沥沥的水声,甚至还能够感受到周围的那些芦苇被风声吹起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让姜知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之后半躺在船边,眼里都是对这件事情的享受,对于姜知云来说,对于现在的状态也还是十分满意的,甚至是很享受。 谢书珩卖力的划船,之后到了中心一点的位置,他就把船只停下来了。 黎昭这才想起来,她真是瞎操心,那个时候她刚刚出现,晏屿桉不是就想要把黎昭藏在船只上,划到最中心对着她就抱着啃。 现在想起来都是一肚子的火气。 在晏屿桉没有任何理智的时候,黎昭真想要打死他。 但是算了,现在看着这个男人也还都是挺正常的,状态也都是还不错的样子,感觉随时随地都能够做出来自己想做的事情。 黎昭看着他,就这样看了看月光:“晏屿桉,我很喜欢的。” 谁知道晏屿桉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很激动,反而是沾沾自喜甚至是还有点得意,看着黎昭说道:“阿昭,这才刚刚开始呢,一切都慢慢来就是了。我找寻你喜欢的事情。” “我说的,这才只是开始,这路上的景色不错吧?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 现在晏屿桉好像是再说:“你看,我就是那个最了解你的人。” 分明是快要三十岁的老男人了,现在还在对着黎昭就像是孩子气一样的人。 黎昭也懒得搭理他,晏屿桉这个人夸不得太多。等着黎昭迷迷糊糊感觉自己就要睡着的时候,那个一袭白衣,风光霁月的人就这样把黎昭抱起来。 “靠岸了,带你下去。” 黎昭就这样窝在晏屿桉的怀里,就这样在晏屿桉这里找到了一个舒服自然的姿势,然后自己能够好好地找一个舒服的地方睡觉。 本来以为晏屿桉会把黎昭喊醒,但是谁知道黎昭这个时候悠悠转醒,看着晏屿桉正在看自己平日里看的话本子。 准确来说,这是避火图。 黎昭看了好一会儿,才戳了戳晏屿桉的手臂:“这个东西,看得那么不喜欢,就拿给我。” “而且是我这里掉出来的,晏屿桉,别看这些东西,你不是说上不得台面吗?” 说这话的时候,晏屿桉甚至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道:“从来都没有觉得上不得台面,我只是觉得,这个东西有点无聊。” “甚至于,栩栩如生的比较好看。” 说这话的时候,黎昭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那你这个人还比较变态。” 她想着晏屿桉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想法,但是这个时候晏屿桉好像还有点不明所以。道:“是,我喜欢看娘子的。” “当然,你也不需要看。” 这个时候黎昭瞧见了晏屿桉领口大敞。感觉有点脸热,这个时候才发现周围都冒着白气,而且周围都是很暖和很舒服的样子,感觉自己在这里躺着睡一觉都是很舒服的。 黎昭这才看了看:“这里是泡温泉呢?” “嗯,但是等会儿再泡,我这会儿给你按一下。”晏屿桉对于服务自己的娘子,特别有一套,甚至于站在黎昭面前,感觉就是认真地手法,一开始只是捏肩膀,有的时候黎昭感觉有点疼,但是更多的是酸爽,感觉随时随地都很舒服的样子。 甚至站在黎昭这里,和她说话都是很认真地。 “这样的力度可以吗?” “……可以。” “阿昭,你觉得我现在给你的这个力度怎么样?” “肩胛骨这里还行么?” 晏屿桉声音温和,黎昭感觉到一种强烈的满足感。 第三百二十章 嘴硬 一开始,晏屿桉这里只是温和柔软地往下捏肩膀,对黎昭可以说是极致的温柔和照看,甚至确实是很舒服。 作为大夫,一天做了那么多手术,还废了这么多心神,黎昭做这事情,可以说已经竭尽全力了。现在能够来这里稍微放松一下,倒是也不错。 一开始黎昭还有些担心,生怕晏屿桉此人挂羊头卖狗肉,生怕是他有不好的心思,谁曾想晏屿桉真的就是兢兢业业的按摩。既如此黎昭也没啥好说的了,认真地就这样躺着享受就是了。 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想干什么干什么。 黎昭迷迷糊糊就要睡着的时候,晏屿桉小声说道:“阿昭,翻个身,给你按一下腿好不好。” “嗯……” 黎昭随意地伸出去,白皙的玉腿就在他手指的按压之中不断地滚动,甚至于本来皮肤就嫩,此时能够感觉到上面有一些红痕,但是只要这些红痕消散了就很好,对于黎昭来说,本身就生得好看。 现在多了一些这样他亲自增添上去的痕迹,反而是多了属于自己的味道。晏屿桉喜欢,就这样按压上去,之后黎昭感觉不到他的手好像越来越越界。 黎昭只是以为一切都是正常的按压的,先前那样已经让她身体放松下来,之后感觉到了不对劲儿,捏着晏屿桉带着点凉意的手指,黎昭认真地说道:“晏屿桉。” “你……不准动了。” 谁知道这个时候晏屿桉庞大的身躯就这样笼罩过来,看着黎昭眼里都是深情和温柔,甚至手一直都禁锢着黎昭想要推开他的样子,道:“阿昭。” “不可以的。” “这个时候,只能我说了算。” 黎昭有些心慌,晏屿桉这个人平日里好说话,但是也就是体现在他想要好说话的基础上,毕竟一直都能够感觉到,晏屿桉从来都不是一个想要好说话的人。 “晏屿桉,才听话了几天,这个时候怎么又……”黎昭还没有说完,晏屿桉就朝着黎昭耳垂轻咬了一口。 “阿昭,不是这么一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要听我的,才能够更开心。” “我能让你开心。” 黎昭这个时候脸红心跳,都说不上来晏屿桉是什么意思,但是可以确定,这绝对不是什么正经意思。 他朝着黎昭的脖颈咬了一口,随后一路向下,就这样在黎昭锁骨的地方十分用力地咬了下去。之后就像是发了狠一样说道:“阿昭,疼不疼。” “疼……” 黎昭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有些心慌和不知所措地说道:“你不准咬了,不然到时候我也要咬你。” 虽说二人十年前就有夫妻之实,但是大多时候,全部都是最传统亦或是亲吻都很少的那种夫妻之事,只是最传统的一上一下而已。 甚至于晏屿桉一直都极尽克制,以前一直都觉得阿昭太小了,阿昭太娇气了。甚至于想要一直都这样小心翼翼地就把黎昭呵护在自己的手心里。 现在晏屿桉才可以确定,那么阿昭不拒绝的话,就是同意……所以怎么都能够抓住这种不拒绝的日子。晏屿桉不需要阿昭同意,只需要得寸进尺就好了。 秉持着这样的想法,一切都要顺利太多,甚至于能够让阿昭保持更加不清醒的状态。黎昭甚至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已经被晏屿桉亲得脸色发红,眼睛红红的不知所措,最后说着想要离开的人,黎昭还威胁他。 晏屿桉最终同意了。 就在黎昭寻思着晏屿桉怎么这么容易同意的时候,才发现就这样被晏屿桉带到了所谓的水边……而后就这样二人共同进入了温泉。 黎昭迷迷糊糊的,不得不说,虽然不知道怎么一个事情,但是可以确定自己现在是真心的觉得舒服,甚至觉得能够一直这样享受倒是也不错。 晏屿桉一直都卖力地给阿昭舒服,甚至借着水流的冲力,两个人之间的相处和靠近是多了许多,鱼儿在水中游,也是会有很多次不小心游在一起的经验,之后又这样分开…… 黎昭也从一开始的嘴硬,到后面开始央求,之后就是扯着晏屿桉的领子,示意他该穿衣服了。 之前黎昭确实一直都挺喜欢晏屿桉的胸肌和腹肌什么的,找到机会,一般都不会让自己吃亏,能够有机会拉住就拉住,之后偷摸的多放一放自己的小手就可以了。 当然,她一直都以为自己隐藏得还不错,殊不知晏屿桉其实都是把这些事情放在眼里的,甚至在黎昭都还没有下水的时候,就一直都故意稍微露出来自己保持良好的胸肌腹肌就这样在黎昭面前,让她看一看,就是晏屿桉做的最多的事情。 当然,今晚上黎昭也很满足。 虽然最后依旧是对晏屿桉的叫骂声连绵不绝,但是他依旧是好脾气的听着。 也就是黎昭了,不然这个晏首辅,对谁都没有过这么好的耐心。 等着黎昭睡着之后,晏屿桉也有些舍不得把她从水中抱出来,甚至十分担忧地说道:“看来日后,阿昭还是要提高一下体力。” 黎昭即便是在睡梦中,都能够回答晏屿桉的这个问题“ 没有……我不要。” “阿昭,主要是你这要做手术,每天当大夫这体力需求还是比较大的,所以日后我带着一起锻炼吧,这个肯定是没有错的。” 黎昭无语:“……”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晏屿桉这算盘,她在这里都感受到了。 只是瞪了晏屿桉一眼:“不锻炼。” “那好。”晏屿桉点了点头,给她擦干身子之后,换上提前准备好的纱裙,这样子轻薄一些睡觉的话,就要舒服很多了。 他确实是准备妥当的,就连黎昭穿上睡觉的纱裙依旧像是花仙子一样,真好,这朵花只是在晏屿桉身下绽放,和其他人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晏屿桉看着阿昭,满足地把手覆压在她的心口,这样子就能够保证阿昭在自己这边,不会走。 所以黎昭每天早上起来都能够感受到沉甸甸的大掌,感觉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所以本能地就是朝着自己旁边一拳头砸过去。 晏屿桉的侧脸很快红了,但也是习以为常,习惯性地把黎昭就这样捞在自己的怀中。 第三百二十一章 自己划伤 黎昭醒来的时间很早,本能地记着孩子们这个点要准备去国子监上学了,黎昭虽说很少帮忙收拾东西什么的,但是知晓孩子们要去,也都会跟着起身。 现在坐起来,头发都乱糟糟地。晏屿桉好似还处于深度熟睡之中。 看着陌生但舒服的地方,黎昭想起来这还是和晏屿桉在外面的屋子里泡温泉呢。 “晏屿桉,快些起来了。” 黎昭想着就推了推他,这个时候回去正好看着三个娃读书来着,黎昭习惯于在早晨的时候就开始监督他们,这已经是黎昭的日常了。 看着妻子这样紧张的样子,晏屿桉揉了揉她的眉心,随后道:“可以起床,但是要我给你更衣才成。” “今日你穿的衣服,我给你搭配如何?” 晏屿桉这样说的时候,眼里的光亮都要多了许多,黎昭虽然心生狐疑,但是也点了点头。 乍一看倒是没什么区别,颜色也是平日里黎昭喜欢的色彩,鹅黄色的只不过是重生十年后就很少穿了,不知晓晏屿桉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她穿。 等着黎昭穿好的时候,毕竟穿过那么多好衣服,从小也是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掌上明珠,所以对于这些好料子,她十分清楚,好坏东西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了。 但是这件衣裳却很奇怪,料子肯定是上品的,是那种黎昭都很少穿过的上上品。但是这上面的刺绣倒是很深色,可以看出绣娘技术不太好。 按照常理来说,能够用这种布料卖给别人的店铺,不应该会请这样的绣娘自砸招牌,黎昭不傻,看着晏屿桉期待的眼神,好奇地说道:“难不成,这件衣服是你做的?” 晏屿桉顿了顿,好似没想到黎昭会问出这样的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摇头,随后说道:“没有。” 但是这个没有已经没有什么说服力了,黎昭一眼就知道是他刺绣弄出来的。晏屿桉一时不查,再加上他对于黎昭本身就没有什么抵抗力,所以这会儿黎昭抓着他,就轻而易举地十指紧扣把人的手翻过来了。 果不其然,看见了指尖有不少的小针眼,显然这刺绣的衣服上面,密密麻麻更多的是晏屿桉的针眼。 黎昭笑着道:“能够做到绣娘的水平倒是也不错。至少也是青涩绣娘。” 晏屿桉现如今没有否定了,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嗯,只要你喜欢,我做什么都愿意的。” “阿昭。” 晏屿桉道:“很好看,你只需要穿你喜欢的色彩就好了,即便现在已经是十年后了,但是这种事情本身也就没什么的。” “我说的,阿昭。你一直都很好。” 晏屿桉说这话的时候,黎昭也感觉到了很泪目,甚至看着晏屿桉感觉不知道说什么。一直以来,做衣服的只有自己的娘亲,亦或是花钱去买就行了,怎么都没有想到过,自己的郎君会给自己做衣服。 黎昭甚至都能够想象晏屿桉的那种笨拙的样子,想着想着就开始笑出声来,只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样的笑声好像是带着所谓的泪意的。 晏屿桉给她穿好之后,自己穿了一身纯色的黑色外衫,就这样站在黎昭的跟前,随后认真地揉了揉黎昭的脑袋。 “阿昭,我们出去吧。” “你还给我准备这样鲜亮颜色的衣裳,晏屿桉你自己呢?你自己为什么还是黑色。” 晏屿桉这个时候不正经了,想要把这个话题赶紧引过去。道:“是因为我之前穿那些阿昭喜欢的颜色,你都不多看我一眼,所以今日穿回黑色,你反倒是询问我了。” “这样的状态,我倒是感觉挺好的。” “如果黑色能够得到娘子的垂怜,那么我这个郎君自然是做什么都愿意的。” 晏屿桉说这话的时候,黎昭毫不客气地就在他的手臂上掐了一把。 “晏屿桉!” “不要说这些肉麻的话,比打了麻醉药还要肉麻。”黎昭追着想要打他,晏屿桉就这样一把将黎昭抱起来。 黎昭可以感受到他右边的手臂好像是有点力气不太均匀,黎昭本来就对气味敏感,一开始只是觉得晏屿桉今日的熏香味道好像是有点重,现在感觉好像是故意遮盖血腥味。 “你是不是受伤了。” “昨夜不是和我一起吗?怎么会受伤。” 黎昭坐在船只上,着急的想要掀开晏屿桉的手臂,晏屿桉有些无奈:“这都瞒不过你。” “半夜的时候,你睡着了我出去一趟,有人想要对我们动手,虽然周珂可以对付,但是我好奇是什么样的人,就是一个简单的渣滓,这个倒也不是被人伤到的。” “是我自己划伤的,等着上朝的时候给皇上看。” 晏屿桉这样的行为,黎昭也是见怪不怪,要不是故意这样的,怎么能够坐稳奸臣的位置呢? 对于晏屿桉,黎昭这里可以说是已经心如止水了。感觉他不管是做什么,在朝堂上或者是耍什么手段,在黎昭这里都是正常的,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悬念的。 “好吧……”黎昭欲言又止,但是最终也什么都没有说。 俩人坐在船只上,这个时候刚好能够看见红彤彤的霞光,朝霞真的很美,甚至黎昭感觉映照在湖面上,从远处看的话,就像是一对壁人在夕阳下就这样互相拥抱着欢喜。 黎昭享受的感受周围的新鲜气息,还有就是朝霞的魅力:“很好看,晏屿桉。” 晏屿桉一贯带着鳏夫气息的男人,周围都像是死了妻子那样的情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状态,只要遇到黎昭之后,就可以自动消散了,甚至好像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那十年。 之前的晏屿桉是少年夫君,现在的晏屿桉是和阿昭并肩而立的人,甚至于比之前更加成熟稳重。 晏屿桉走过来,带着黎昭就这样坐在甲板上,之后一起躺下来了,看了一会儿才开始划船,等着朝霞结束之后,黎昭和晏屿桉也来到了岸边。 坐上马车很快就过来府上呢,算下来也就是半个时辰左右。 第三百二十二章 哭笑不得 这个时候估摸着妹宝还在跑步减肥呢。 黎昭看着要和自己从正门进来的晏屿桉道:“嗯?” “哦,忘记了娘子,我走后门就是。” 这个时候黎昭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本来就应当走后门的。” “你我一前一后,不要进去的时候刚好被小鬼头遇见。” 自己的崽子,黎昭比谁都知道,他们三个谁都是心眼子一大堆。所以被谁知道都不是好事。 但是二人商量的间隙就打开后门,三个小孩和夫妻俩就这样对上面。 主要是黎昭还没有和他们三个说过与晏屿桉之间的事情,这三个娃现在目瞪口呆地看着成双入对的爹娘,而且还是大早上从外面回来。 一时间都只顾着震惊了,没有一个人说出话来。看着这心思一个个都很复杂…… “阿娘……”最先说话的是妹宝,气喘吁吁地说道:“阿娘,我瘦了许多了,我瘦了20斤了,你给我的体重秤我今早试了一下,总算是来到了一个整数。” 晏薇之越来越瘦,体重一直都在往下掉,但是因为之前的基数太大了,所以这个时候还是有些胖的,至少没有突然瘦下来的感觉,她好像是有点沮丧,但是黎昭认真地说道:“这特别好,这个程度就很好了。之后你继续保持,就按照我说的吃饭,还有运动,锻炼。” “行吧,赶紧休息去吧。” 晏羲之和晏泽之一直都没有说话,而晏屿桉春光满面的站在黎昭的跟前,甚至一直都是护着自己妻子的样子,晏泽之一直这样看着,心中更多的是对阿爹的嫉妒,看样子,阿爹这争宠应当是很成功的。 晏泽之悠悠地看着和晏屿桉:“阿爹不要高兴得太早。” 这话肯定是不敢说出来的,只是在自己的心中说,顺便也不害怕地对着阿爹就是一个挑衅的眼神,反正阿娘要和他们三个在一起的,阿爹的位置都是排在他们后面的,这样就够了。 晏泽之还想要问什么,被晏羲之拉住了。 既然知道了,阿娘不想说的话,他们三个只需要做好阿娘需要成为的那种样子就很好了。 反正,晏羲之觉得阿娘需要什么,就成为什么最好。 晏屿桉看着这三个娃,现在竟然有一种鲜活的感觉,在黎昭没有回来之前是责任,是他苦大仇深的谋划,谋划他死了之后怎么办。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晏屿桉能够看到未来了,对他们自然也就没有那么严厉了。 晏屿桉巴不得一言不发,就在黎昭旁边展现自己的主权就好了。 黎昭对着他耳朵说道:“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是我养在外面的外室,有一种勾栏做派,甚至吊儿郎当的没有一个正形。” 说这话的时候,晏屿桉非但没有羞耻感,更是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好玩的就这样咬了咬黎昭的耳朵。“阿昭觉得我是外室的话,我也可以。我还可以做妾室。” “原来阿昭喜欢我这么多身份,阿昭喜欢这样的啊……我知道了。” 晏屿桉故意在这里误会黎昭。 甚至还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黎昭脸色绯红,奇了怪了,之前说话就没有说不过晏屿桉的时候,甚至黎昭还总觉得他习惯于沉默了,很多次都能够嘴巴上说话占便宜。 没想到,这十年的话,哑药也就这样过期了。 黎昭快步走向前,对着三个孩子说道:“泽之,薇之,羲之。其实我和你阿爹去看了朝霞,去外面泡温泉了。” “改日你们若是想去就自己去,好不好?” 黎昭说这话之后,晏羲之就像是一个大人一样点了点头:“阿娘不用和我们说这些的,你想做什么做什么。” “我们支持你。” “阿娘我们去读书,你莫要想太多,只要阿爹对你好,我们都可以的。” 等着晏羲之带着两个小的离开之后,晏屿桉道:“估摸着三个娃商量着要怎么和我比赛了。” “我倒是有点拭目以待了。” 说说这话的时候,黎昭道:“他们都对我这个娘亲很好,到时候等着老了,我都是有娃们照顾着的,就是你一个人孤寡得很。”黎昭说这话的时候,捂着嘴巴笑。 “没事,他们对你好,到时候你吃剩下的给我就成了。毕竟现在,我吃的也都是阿昭剩下的。” “……” 这话倒是不错,晏屿桉一直吃的都是黎昭吃剩下的,他现在出门都习惯先不动筷子了,都是等着黎昭先吃饱了,之后他把她剩下那一份吃了就好了。 “阿昭,我很高兴。” “很高兴,你愿意在孩子们面前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了,很高兴,我们之间现在能够走这么多的路程了。” 晏屿桉道:“这是我最大的希冀。” “那继续看你表现,若是你表现不好,你知道……”黎昭说到这里就被晏屿桉打断了。 “不会不好的,阿昭那我去上朝了。” 晏屿桉说这话的时候就好像是泡在蜜罐子里一样,甚至感觉成熟稳重都消失不见了,现在的晏屿桉,感觉眼里只有黎昭,随时随地都只有黎昭一个人。 晏屿桉甚至走路都不是那么稳重了,一直都回头看着黎昭,黎昭这心中也像是烟花炸开的那一瞬间。 先前一直都是成婚之后就开始做老夫老妻的生活,现在黎昭才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老夫老妻……什么叫做喜欢上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 等着晏屿桉走后,黎昭收拾收拾准备在医馆坐诊,今天特意先去看了阿娘,阿娘因为这调节,还有就是父亲的精心照顾,现在不清醒的时间已经很少了。 她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滋润得红光满面的样子,笑着说道:“我听着说,今早上是和屿桉一起进门的?” “嗯。”黎昭点了点头,“母亲这都知道了?” “我还想着我们之间再重新相处试一试呢。” “反正你这辈子也就是晏屿桉了,我都还担心若是你和屿桉走不下去,俩人估摸着都是单打独斗过一辈子的倔老头,倔老太太。” 黎昭听着母亲这样的描述,瞬间是有些哭笑不得的。 第三百二十三章 没办法解决 “我哪里是这样的人,顶多就是晏屿桉倔脾气,我一直都很好相处的。” 说这话之后她有些不敢苟同,摇了摇头道:“阿昭,你们之间相配的程度,比你们以为的还有多太多了。这十年来,且不说屿桉对我们的照顾,我都觉得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都不敢相信他能够活下来十年。” “只能说,有情人终成眷属,你们还是走过来了。不管是什么样的方式,我觉得就是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 说这话的时候,黎母眼里都是感慨。 谁能想到这样奇特而且被上天眷顾的事情会出现在自己家里面,黎昭和晏屿桉都是拆散不了的。 “嗯。” “那以后是不是打算走在一起住着了,阿昭,回去晏府吧,在那里做他的夫人,也能够做你自己,当然也是要方便些。” “夫妻之间,总是要住在一起的,他可以为了迁就你,但是你们俩住在一处总归是好的,在这里随便凑合一晚上,是没有家里的感觉。” 黎昭点了点头:“母亲,我知道的,我有这样的打算了。毕竟那里我的房间也都还在,一切都是我熟悉的样子,怎么能不回去呢。” “你放心吧。” 黎昭依旧是在闺阁中的样子,黎母正在给她捋头发,黎昭就这样半蹲着等着母亲帮自己顺头发,就像是小时候一样。 黎母叹了一口气:“一转眼之间这么大了,而且还有三个娃了,现在感觉就像是回到了之前。” “阿昭,你在笑什么?” 黎母说这话的时候,发现黎昭正在一个人捂嘴笑,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不得不说,她这个人一直都很有想法,甚至想起来这样子,很明显就是想到了晏屿桉。 “没想什么,阿娘,我就是觉得你给我梳头发,我很高兴。这么好的阿娘照顾自己的女儿,女儿高兴也不可以吗?” 黎昭这说话一直都很厉害的。 黎母无奈的说道:“你这丫头,总是这样会说话,这样大家都是高兴的,心甘情愿的想要站在这里等着帮你做事情,所以谁让你人缘好呢?” 黎昭点了点头:“都是阿娘教的好。” 黎母不搭理女儿一直以来的夸赞了,谁不喜欢听好话呢?阿昭现在都要把自己的母亲夸上天了了。 黎母好奇地说道:“你和他之间,还要不要生一个孩子?毕竟这都过去十年了。” “肯定不要了。这不是已经有三个了吗?已经很圆满了。如果再要一个的话,我感觉也忙不过来。” “而且,生娃本身就是鬼门关过一圈,至少我觉得是够了,虽然只有两胎,但是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黎母点了点头:“你们自己决定就是很好的。我只是想要晏府现在只有晏屿桉,晏清河那一支被逐出去了,估计是子嗣任务很重才这样问你的,不然母亲也觉得你生娃最是受罪了。” “嗯。”黎昭点了点头。 “阿娘不用担心我。” “你若是不生的话,你就要和晏屿桉说好了,别到时候夫妻之间说不清楚又产生一些平白无故的误会。”主要是黎母担心自己的女婿和女儿好不容易破镜重圆,又因为这些琐碎的事情经过起了隔阂。 “阿娘不需要问的,晏屿桉能够和我重修旧好就已经很好了,他怎么还会要求太多,他很好的,对我很好。” 看着黎昭是真心实意的幸福,她现在一点都不担心。 之后黎母继续说道:"我们家阿昭真厉害,你们家四个人,都是听你的话,以你为中心,这样阿娘就放心了,不用担心你会否受到别人的欺负。" 黎昭点了点头说道:“那是自然的。” “阿娘不用担心我,我做什么都是自己想好的。我有分寸。” “嗯。” 母女之间说完了,黎母就这样躺着睡下了。因为喝这些药的话,很容易入睡,感觉醒过来的时间也不多,但是黎母一直都很幸福,每一次醒来的时候,要么身边就是自己的丈夫,要么身边就是黎昭。 只要是能够看到黎昭,她整颗心就是暖和的。和阿昭凑在一起,很明显就能够感受到阿昭对自己的坚持和喜爱。 所以黎母的病情其实也都在一步步变好了。 黎昭本来还想要陪着自己的娘亲多坐一会儿,但是父亲赶紧过来说道:“阿昭,外面来了一个急诊病人,你快些去看。瞧着估摸是不太行了。但是太医们都不知道怎么办。” “主要是没有见过这样的病症。” “之前我放在仪器室的仪器,他们有没有给准备好测了。” “准备了,都在准备着,但是主要还是看你定夺,现在这样子不敢随便施药,而且来人……是萧珩大将军。” 萧珩? 黎昭记得萧珩的身子骨一直都很硬朗来着,应该没有什么病症啊?这么着急,看样子应当是什么急症。 想起来这个事情,黎昭快步地拿着听诊器装在自己的白大褂兜里就这样出去了。 出来的时候,萧珩是被他的手下背着过来的,看着唇角发白,整个人看样子已经是疼晕了,整个人脸色青紫,跟在萧珩身边的是皇太后。 皇太后虽然穿着平日里的私服,这个时候方便走动,但是来到这里也是不怒自威的。 对着黎昭这里的太医就说道: “来这里,自然是太医没有办法解决的,都说你们跟着黎昭娘子更加厉害些,快看看萧珩是怎么一回事。” “诸位若是能够把萧珩将军救好,之后必当是有奖赏,但若是萧珩将军因为这一次出了事,有什么差池,我想在场的所有人我都不会放过!” 皇太后一直都这样,干练,而且对谁都是不留余地的样子,看上去就十分狠厉。 “黎昭娘子呢?” 这个时候黎昭快步走进来,看着皇太后道:“病人紧急,我这就不行礼了。” 黎昭看着萧珩还在尽力隐忍,这个时候好像是又疼醒了,就这样捂着肚子侧面,然后咬牙切齿的,全身都是汗却还要对着黎昭逞能:“我没事……” “我回宫中看太医。黎昭娘子这里很忙,我就不麻烦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不可以 主要是萧珩即便是现在了,也不希望黎昭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而且也不光彩…… 这是知道黎昭和晏屿桉在一起之后,他暴饮暴食就难受了过来的,谁也没想到,会这么疼。 甚至还丢人了。这个时候在黎昭面前,萧珩都感觉自己抬不起头。忍住疼痛和尴尬,不愿意去看黎昭就要示意身边的人赶紧走。 到时候若是被晏屿桉瞧见了,估摸着还不知道怎么嘲笑。 本来就被晏屿桉瞧不上,现在还让黎昭也知道他这么脆弱的一面,日后这面子往哪里搁? 想起来这个事情就觉得一肚子的气,他捏着自己的右上腹,这个时候疼得要命。 黎昭看着他手指一直都捂着的地方,像是想要把手指都掐进去了。 右上腹……不知道是不是有结石还是怎么着,这年头结石就是比较疼。 黎昭对着背萧珩的这个人道:“你,把他放下来吧。” “就在这里看了,现在瞎折腾,这个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万一就这样休克了依旧是有可能的。或者是突然在半路出事都是有很大的可能,所以现在先在这里等着,我看看就是。” 黎昭对着身边在讨论怎么救治的大家伙,凑过去问道:“他这个有没有带着去照片子了?” 这种肯定是要做项目的。现在大型仪器都被自己带来了,也教授过他们做,再加上萧珩的身份,黎昭相信在自己来之前他们肯定就安排过了。 果不其然,一个人太医点了点头:“方才我们所有人凑在一起,在您还没有来的时候,就打算这样了。这会儿带着去做,做好了之后黎昭大夫您看症状,到时候我们都跟您学习。” “这看样子不是简单的腹痛。” 那肯定不是,这种的话黎昭看样子感觉还容易感染的那种。 平日里萧珩吃饭本来就是风餐露宿,吃东西更是外面吃的,一群人估摸着条件也不行,回来这汴京城吃食变化太大了,所以肠胃肯定都受不住。 黎昭坐下来,看着对面一直放不开甚至还有些虚弱的萧珩。 “过来,把手放在这里。” 萧珩有些别扭,虽然嘴唇都青紫了,疼得双唇发颤,但是还在这里嘴硬说道:“我……没有那么疼,我好歹是大将军身材健硕,绝对不因为自己是什么年纪大的单身汉,绝对没有身子骨不行的意思。” 黎昭:“……” “你自己什么身子骨,我一把脉就知道了,全身上下就是嘴硬。” 这个时候萧珩有一种被打击到的感觉,突然有点害怕了,如果自己得了什么绝症的话怎么办。 当然能够死在自己喜欢女人的手下,就算是治疗去世,萧珩感觉自己也都可以接受的。没有关系的,只要黎昭在的话,萧珩就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萧珩深呼吸两口气,黎昭把脉的手已经放下来了。看着他一脸古怪:“你吃饭是不是乱吃。” “嗯?”萧珩有些错愕。“那什么才是正常的吃饭。” “你平时一日是如何进食的?”黎昭好整以暇地看着,好奇萧珩是怎么养护自己的脾胃的。 “我早上起来不习惯吃东西,感觉都不想说话,没有什么表情就这样冷着脸先去打拳,习武之后醒醒神,然后就要忙着去操练将士们了。差不多时间,到了午时我一般就是吃一顿肉和菜这样,范饭食的话大概是五碗饭这样子。” “晚上差不多和中午一样。” 黎昭听了之后点了点头,好像是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道:“我知道了。” “你这就出在吃饭上面,你这早上什么都不吃,但是耗费太多的体力了。早上你日后起来就给自己煮两个鸡蛋吃,亦或是吃点什么让自己的身子骨先活跃起来。” “那我打拳不就好了嘛?”萧珩有些不理解,哪里需要那么麻烦的事情。 这个时候黎昭直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里都是嫌弃地说道:“你是脑子里只有打拳了吗?” “东西都不吃,你的身体都还处于睡眠状态,然后就去挨打了,你这岂不是自我折磨?” 黎昭也是因为和他太熟悉了,这样子一股脑说下去,萧珩有点懵了,甚至还有点委屈,对着黎昭说道:“其实我……” “我脑子里还有你的,阿昭。我喜欢你……” 黎昭直接忽略了这突如其来的表白,甚至对这个事情也当做是习以为常的事情,点了点头也没有放在心上。 道:“嗯,继续说。” “阿昭我这吃东西有问题的话,我可以留在这里和你们一起吃东西吗?到时候我加入你们,晏屿桉都可以来,我也可以来。” 他自告奋勇的时候,谁知道一下子又是疼得厉害,感觉都直不起身子了。 黎昭道:“不可以。”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花花肠子。” 等着不一会儿听松把打印出来的片子拿给黎昭,黎昭看了看道:“啧啧。” 摇了摇头。 越是摇头,萧珩越是慌乱,他觉得自己体魄当真还是健硕的,现在黎昭这样子是不是就因为这次实在不行了? 想起来自己可能要出问题,萧珩这心中就难受得不行。 “黎昭……你实话和我说,我是不是活不长了。” “我就是说,你这胆囊啊,都已经出脓了,赶紧割掉是最好的。” “这东西就是因为你乱七八糟的时间吃东西引起来的,不吃早饭,所以长时间就会导致了胆囊发脓,可以说已经很危险了。如果扩散开来的话,必然会影响周围其他地方。” 黎昭这里倒是轻飘飘的说,但是她说着割掉的时候,周围那些太医们都是大惊失色直接就跪下来。 这可是萧珩啊,这可是皇上的兄弟,是皇室子弟!甚至还是大将军。 “黎昭大夫,您这可不妥当,萧珩将军石国之重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您这行为,可谓是大不敬!” “黎昭大夫,赶紧跪下认错。让萧珩将军饶恕你。” “这事情,我们绝对会想到其他法子的,这若是真的要拿出来,恐怕是要开膛破肚,这种事情……太可怕了些。” 第三百二十五章 胡言乱语 这些话语现在就这样充斥在黎昭身边。黎昭一开始只是想着说,能够最快地解决这个胆囊炎是最好的,毕竟现在的萧珩已经伤口发脓了。 这还是在高级的医学仪器下面才能够看到。 所以最好的办法肯定是割掉。 黎昭知道他们现在应该是接受不了这个方法的,但还是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一时半会儿接受这些事情很难。” “但是现在萧珩的情况就是如此,疼起来什么情况都有,而且胆囊这个东西,日后没有了的话其实也并不会影响他的基本生活,上战场什么的都是正常的,只不过日后吃东西要多注意一些。” 黎昭说这话的时候,周围的人都没有说话。 甚至萧宿和皇太后一同进来,拦不住就听见黎昭说这样的一句话。 皇太后整个人都在发颤,过来看着黎昭,眼里都是不可思议:“阿昭,你和我说说,萧珩这情况,当真是要身体里面少一个物件?” “而且还要把身体庖丁解牛一样打开?” 她相信自己肯定是没有理解错。 黎昭说的肯定是这么一个意思。 萧宿之前肯定是无条件支持黎昭的,不管黎昭说什么都是站在她这边,甚至现在在都还站在黎昭这里戴着眼镜。 但是涉及到开膛破肚这种事情,还是皱着眉头说道:“黎昭娘子,这可不是小事。” “朕虽说不懂医术,但是关于开膛破肚这种事情,也还有很多事情不了解,想要了解更多的。” 说这话的时候,萧宿直接道:“缝补伤口我知道,很多大夫都会,但是莫名其妙切掉一个东西,身体当真是能够受得住吗?” 这个时候萧宿看着周围的太医:“可有谁之前使用过这样的法子?亦或是看过类似法子的救治案例?” 都已经这样说了,那些跪下来的太医们也就不再瞒着了,认真地说道:“这种剖开腹部的身体,里面结构复杂,什么东西我们都不得而知,先前肯定是有不少的大夫尝试过,就连看过的不少大夫手札都尝试过,但是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死亡案例。” “这种事情相当复杂,经验老道的大夫都做不到,黎昭大夫三思。这还是天潢贵胄。我们现在只需要做好眼前自己可以做的事情就好了,其他事情万不可胡乱答应啊。” 他们是真的苦口婆心,主要是害怕这萧珩出事了,黎昭就是全家抄斩。 这种事情谁能够说得准呢?只要是涉及到皇族的事情,怎么都要紧张一些,更何况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黎昭这是闻所未闻的法子。 当过大夫的就不可能有人支持。 萧宿也不敢站在黎昭这边说话,皇太后更是害怕得不得了。 看着萧珩都有些犹豫不决。 黎昭想了想,还是打算把这个病情认真地解释道:“其实是因为现在外科手术不是那么的好做才会如此的,等着我试过这一次之后,大家伙学会了,就会发现这个事情其实没有那么难。” 黎昭继续说道:“我既然能够答应给他做手术,那肯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才会如此的。我实话实说,萧珩现在的情况,就是开刀这一条路,不然的话,现在会很危险了。病情也不可能控制得住。” 毕竟自己和萧珩从小一起长大,所以黎昭自己也不忍心看着他就这样出事,况且因为胆囊炎这种事情出事,那也太划不来了,甚至黎昭都可以打一个洞做微创手术,到时候疤痕就留在肚脐眼的地方,也不影响美观什么的。 但是显然,周围的这些人都听不进去自己所说的话语。 黎昭本来以为自己解释的话,他们心中会更加有底,亦或是会多了不少的信任,但是看着一个个脸色煞白,看上去黎昭好像是什么大恶人的时候,她就知道现在是没有办法挽留了。 萧珩也是半天没有说话,之后还是有些担心地说道:“那……我这症状,是你做的第一例手术吗?” 黎昭想着自己在这边确实是没有做过类似的手术,但是这一点都不难啊!而且在空间里的时候最少也做了五十多个了,太重复的东西了。 就好像是阑尾炎手术一样。 而且这种和晏屿桉那种心脏手术不一样,黎昭主要是觉得,晏屿桉能够答应心脏手术,而且都不多过问,那么萧珩应该也是一样的。 谁曾想,这个时候萧珩犹豫的看着母亲。 皇太后叹了一口气:“做手术吧。阿昭你按照自己的来,我相信你。” “萧珩听我的话,我说他可以,就可以的。” “只是,你一定要保证好萧珩的性命。” 黎昭点了点头:“那是肯定的,也是我作为一个大夫应该做的事情。” 等着做好了决定之后,萧宿这里看着黎昭,皱着眉头,所有人都苦大仇深的样子:“黎昭,朕问你,你大概有几成把握能够做好这个手术?” 黎昭:“……九成多吧。” 本来是想要说十成,但是想着周围那些大夫肯定是要说她太装蒜了。黎昭甚至都能够想到那些人一个个怎么说自己的。 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多说,朝着皇上这边谦虚了一点,只说了九成。 没想到光是九成,周围就是一脸鄙夷和不信任。 “黎昭娘子毕竟是太年轻了,年轻人总是害怕落了面子,现在这么多人就这样盯着了。还是在皇上和太后都在的情况下,她还是这样的满嘴乱说,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 “之前还觉得跟着黎昭娘子有出路,现在觉得这日子也是不好过啊,可能晚上就没有脑袋了。” “肯定是治不好的,年轻人行医天赋太高就是这样的结果,他们可能压根都没有做好背调,没有做好什么决策。” “胡言乱语就这样来了。” “……” 其实一个个是没有想到过着不喜欢黎昭的皇太后,竟然会同意这样的事情。思来想去,也就不说什么了。 反正,这样的同意也不是什么好事。 最后就是希望黎昭娘子成功吧。 “黎昭娘子,我缝合伤口厉害,你有需要就找我。” 第三百二十六章 做手术 “黎昭娘子,我能够帮你递工具什么的,你需要把关的地方都有我,我反应快。” “我这边擅长止血,到时候若是有意外大出血什么的,必然是能够帮忙。” “还有我还有我!我能够快速查看病人的身体特征。” “……” 虽然说大家都不太看好黎昭所做的这个事情,也不太赞同黎昭能把这些事情做好。 对于她所说的九成把握,更觉得像是在吹牛。 但是只要黎昭说是要干,周围这些什么大夫,亦或是那些御医,哪个不是得到黎昭的亲授。 也是黎昭一直都是很好很良善的,不然他们跟着谁学手艺,都是需要拜师学艺,亦或是各种法子才能够跟着一个人,日后都是要当做是父亲来养着的。 也是因为黎昭对谁都比较温和,平日里又良善,不在意这些礼仪,但是对于他们这群老东西来说,心中怎么都知道黎昭对自己的恩德。 黎昭倒是不知道他们心中这么想,因为这个手术,当真没有那么难。 算了,大家这样她也挺感动的。 “开始吧。” “在做手术的时候,你们都跟着我看,到时候看着我是如何取出来的。” 黎昭给了每个人丢了一套手术服,就这样丢过去一个个穿上之后,差不多了就开始交代擅长麻醉的那个大夫:“你这里做术前准备。” “全身麻醉,这个时候保证患者仰卧位,消毒范围从上到下面的耻骨,之后就是两侧和腋中线。” “机械的话,腹腔镜这边还有就是三个钳子,另外标本取出带我都准备好。” 一会儿黎昭去自己的药箱空间里就这样拿出来。 这边患者也是被听松先带着过去交代不准喝水,不准吃东西,然后开始做术前准备。 大夫们这边和患者这边都是同步进行的。 不一会儿,晏羲之这边拿出来了术前同意书:“这个是做手术之前签下,你们知悉手术流程,也知道这个手术不能够保证一定活着,因为意外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 皇太后看了之后点了点头:“签了这个,是不是告诉我们,日后出了事,也不能找你们算账?” “黎昭还是有点脑子的,不然她现如今做的事情,可谓是诛九族的大罪。” “其实我们若是签了之后,要反悔的话,黎昭恐怕也没有法子吧。” 晏羲之是遗憾很聪明的小孩,他现在立马就意识到了这个同意书好似是牵动了他们皇家的那一根什么线。所以立马就说道:“阿娘这些都是针对普通病患的,毕竟医闹事件很多,有时候很多大夫都是死于医闹事件,阿娘也经历过不少,签了这个至少能够去报官的。” 皇太后点了点头。 紧接着晏羲之继续说道:“至于你们,是阿娘的亲人。皇上和皇后都是阿娘当做是姐夫和姐姐的。自然不会作什么不好的事情,皇太后您放心,阿娘一直都是让我把您当做是奶奶看待的。” “说你们都是她的娘家人。” 萧珩听见这话,瞬间心花怒放,他感觉自己1死去的爱情好似又有了点火苗了。 阿昭若是对自己的孩子这么说,是不是意味着对自己也不算全然无情? 至少被阿昭就这样当做是兄长也不错的呀。 想起来这样,萧珩总算是缓解了自己的紧张情绪:“我不害怕的。” “因为做手术的人是阿昭。而且我也没有什么遗憾。” 萧珩这话说的时候,被1皇太后一巴掌就打过去。 “你说这话,就是从来都没有相信过。” “你是做好了会死的准备。” “傻儿子,你心中想什么我一眼就知道了。在我们女人的眼中,你这本来就没有坚定选择过,甚至我都比你坚定。你这样的性格,若是真的得到了阿昭,你也守不住。” 皇太后这话是实话,但是不知道现在的儿子能听进去不。 她说的不仅仅是这一件事,而是在此之前的很多事情。 萧珩还是有些迷茫,甚至不知道母亲这样说的寓意是什么,有些诧异地说道:“我不赞同您这样说的,可能我不会表达……” “不是。” “因为我相信的是黎昭的技术,她的技能,她的人品,就不会让你有事的。” “这一方面,你是否刻意让自己忽略了呢?” 萧珩紧抿着唇角,没有说话。 他好像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都未曾刻意关注过黎昭擅长的东西,知道黎昭喜欢的东西,掌握到什么样的程度,也从来都没有关注过。 现在想也是的,之前萧珩一直都觉得,只要是黎昭,只要那个人站在那里就是青梅竹马的她,他其实做什么都愿意。站在这里就能够给予黎昭很多很多的爱意。 他想的全是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甚至都不一定会在现实生活之中实践。所以他的承诺,大多数时候都是虚浮的,悬乎起来的。 不管是阿昭的父亲,亦或是阿昭……在什么样的条件下,都不会选择他。 意识到这个最关键得到问题之后,萧珩感觉更心痛了。甚至感觉浑身都疼。 好在,没有多长时间就可以打麻醉做手术了。 本来萧珩还想着要不要对黎昭说一些平时不敢说的话,但是在打麻醉的时候,看着忙碌的众人,还有黎昭坚定的眼神。 他知道了,这个手术会成功的,他不可能会死。 他的意识也开始模模糊糊。 等着这边麻醉劲儿上来之后,黎昭这边带着诸位大夫就开始做手术了,大灯就这样打在他的肚子上,黎昭只是从肚脐眼的地方开了一个孔,之后就开始建立气腹、解剖胆囊三角、再者就是离断胆囊管动和动脉。 黎昭手快,一边动手一边讲解。 周围的大夫们一个个血液凝固,这个时候担惊受怕好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特别是黎昭在进行胆囊动脉这边的时候,用近端双重钛夹和远端电凝,这双手可谓是太溜了。 她一边捯饬一边说道:“注意胆囊床剥离,这一步的话,要保留肝包膜的完整性。” “胆囊取出来差不多就可以了。” “……” 伴随着黎昭冷静睿智的声音,手术缝合。不过也才一个时辰! 加上打麻醉的时间一个时辰! 黎昭到底是什么神人?! 第三百二十七章 黎昭一直都在冷静的指导,甚至于在缝针结束之后,所有的手术流程都结束之后,唤醒病人,交代负责麻醉大夫的时候,黎昭依旧是很有耐心的样子。 本来一个个大夫都是想要来帮忙的,看着黎昭这里有什么什么突发状况,到时候若是有不好的事情,大家伙也都可以帮忙。 但是现在真正经历了手术,经历了什么叫做开膛破肚……他们一个个才彻底的感受到,其实过来这里一点都没有帮上忙,更没有什么话想要说。 “黎昭娘子,当真如此厉害……” “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来做手术是这么一回事情,原来黎昭娘子当真这么厉害。我这心中,几乎全部都是黎昭娘子方才快速的样子。” “其他人我可能没啥感觉,但是这是黎昭!!我日后只能够有黎昭娘子一个师傅了。黎昭大夫,您这……” “这就这样结束了。身子骨若是少一个物件,当真没有问题吗?” “……” 周围这些人一句话接着一句,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对这个事情的好奇,更多的是不理解还有其他的态度。反正,现在都是好整以暇的看着萧珩能不能醒过来。 黎昭点了点头道:“没事的,现在都走到这样的情况下,一定能够活下来的。相信萧珩,他身子骨本来就好,而且手术也很成功。现在醒过来之后,就代表着手术成功了。” “差不多术后三天,就可以活蹦乱跳了。” 黎昭真不是夸张,这样在现实生活中,不过就是简单的清创手术而已。 不管是谁,亦或是一个普通的小孩……都不至于或作出什么不好的事情,这种很简单的,只不过在这里,黎昭说了好像就是没有人相信一样。 不过算了,没有人相信就没有人相信…… “醒了醒了!” 说这话之后,黎昭赶紧就开始继续做自己跌事情了。 不一会儿,这边就醒过来了。 醒来的第一眼,萧珩就看着黎昭,他知道,自己一定是成功了,黎昭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谢谢……” 还没有说,黎昭道:“从手术室出去,和自己的家人好好说话就行了,和我没有必要多说什么。” 说了这话之后,黎昭站在萧珩面前。 出来对着皇太后和萧宿说道:“成功了。之后跟着我过来,这边看看接下来他吃的东西。” “记住,今晚上只能够简单的喝水。现在三个小时不能喝水,你就用酒精沾沾他的嘴皮。” 说这话的时候黎昭递过去酒精:“之后就是按照我说的饮食规定。” “当然藕粉这些先吃,藕粉我这里有卖的,你们要买吗?” 黎昭好奇的问道,问出来这话的时候,皇上有些愣了愣。萧宿道:“这东西我们肯定是要的,黎昭娘子,这个也是你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 “嗯,自然是。”黎昭点了点头:“这个东西的话有点贵,我是卖一个金元宝一盒的。” 当然黎昭就是刻意针对皇上。 皇上这个人对谁都是如此的,甚至还十分的自然,之前和晏屿桉还有一些话语未曾说清楚。 所以现如今,黎昭打算坑他一笔。 萧宿点了点头:“那自然是小问题的,你救了萧珩一命,我们这边就算是散尽家财也都愿意,更何况黎昭娘子要的从来都不多。” 说完这话之后,就是长久的沉默了。 等着萧珩这边有人照顾之后,皇太后对着黎昭直接跪下来了:“多谢黎昭大夫,不可思议,庖丁解牛这样的法子,就这样把人一个解开,竟然真的能够弄起来。” “所以一切都是神奇的。黎昭,你确实是神女。” 皇太后不是一个容易屈服的人,之前对于黎昭的疼爱,一直都是藏起来的,也都是表面严厉,但是其实心中一直都念着。 现在黎昭十年后归来,直接变了一个人,完完全全的在这里变成了一个这么厉害,带着谁都不知道的神奇技术,她知道黎昭就是神女。 皇上看着黎昭眼神也有点复杂。 “黎昭娘子,我这边借一步,有话要说。” 这个时候皇太后挡在黎昭面前:“皇上,黎昭这是自己的本事,这都是治病救人的法子,和你的江山社稷没有关系,希望你到时候可不要为难一个普菩提塔的小娘子。” “这就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皇上点了点头:“母后把我想到哪里去了。我从来都不是这样会对阿昭不好的人,也不是那种希望阿昭做什么的人,我只是想要和她说一说……似是。” “私事。” 这个时候皇上甚至脸有点红。 皇太后这才没有拦着,就这样姑且相信一会吧。 等着黎昭和萧宿过去之后,黎昭主动道:“放心吧,这萧珩没有任何关系,这虽然身体少了点东西,但是绝对不是太监那样少一点得到,你也别下乡。” 萧宿有些诧异。 “所以一切都是神奇的。黎昭,你确实是神女。” 皇太后不是一个容易屈服的人,之前对于黎昭的疼爱,一直都是藏起来的,也都是表面严厉,但是其实心中一直都念着。 现在黎昭十年后归来,直接变了一个人,完完全全的在这里变成了一个这么厉害,带着谁都不知道的神奇技术,她知道黎昭就是神女。 皇上看着黎昭眼神也有点复杂。 “黎昭娘子,我这边借一步,有话要说。” 这个时候皇太后挡在黎昭面前:“皇上,黎昭这是自己的本事,这都是治病救人的法子,和你的江山社稷没有关系,希望你到时候可不要为难一个普菩提塔的小娘子。” “这就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皇上点了点头:“母后把我想到哪里去了。我从来都不是这样会对阿昭不好的人,也不是那种希望阿昭做什么的人,我只是想要和她说一说……似是。” “私事。” 这个时候皇上甚至脸有点红。 皇太后这才没有拦着,就这样姑且相信一会吧。 等着黎昭和萧宿过去之后,黎昭主动道:“放心吧,这萧珩没有任何关系,这虽然身体少了点东西,但是绝对不是太监那样少一点得到,你也别下乡。” 萧宿有些诧异。 第三百二十八章 少惹事 萧宿点了点头:“自然是真话,黎昭义妹您尽管说。” 黎昭也就不客气了,朝着他就骂道: “皇上,不知晓您怎么看自己的兄弟,不知晓您是受到什么的蛊惑。但是在我这,您这就是典型的端起饭碗骂娘!” 黎昭说到这里的时候,萧宿一下就愣住了:“什么……” 知道黎昭娘子说话兴许是不好听的,知道黎昭娘子现在看谁都想要骂,甚至对谁都没有什么好态度,皇上这样诚恳,也是没有办法了才会如此的。 戴着黎昭给他的眼镜,原本时常拿来炫耀的东西,这个时候只好意思抚了抚眼镜,表示尴尬。 “倒是也不至于如此的。” 皇上还是想要为了自己辩解几句。 一时糊涂这样的话都还没有说出来,黎昭就看着他继续道:“皇上现在要说自己是一时糊涂吗?现在要说自己其实没有一点想法,从来都没有对晏首辅有不好的心思,只不过是鬼迷心窍了。” “您看看,这样的话也就哄骗外面的人算了。和我们说实在没有必要,实在没有任何坚持下去的必要。一眼就看出来了,晏屿桉把你带出来的人,你以为他看不出来,只不过是给你机会,只不过是信任你而已。” “……” 这个时候皇上沉默了。其实确实是这样的,只是因为信任,他才能够无数次地帮忙。 “就像是您之前怀疑我一样,晏屿桉能力太强了,您是不是害怕自己把握不住呢?把握不住也就算了,他这样一直都为你着想,这么多年都要发疯了跟着我去死,不是一直都挂念着你们。” “皇上,我记得您之前找我治病的时候,也是心疼晏首辅为了江山多努力。但是现在您不会说,甚至已经开始回避了。” “民女斗胆就问您一句,若是晏首辅真的想要这江山,你真的能够被他教导羽翼丰满吗?” “就算你以前是废物,是一个可以很好被操控的傀儡,为什么那个时候不动手?” “偏要在你这样已经有能力独当一面的时候动手?” “……” “皇上,仔细想想吧,别给自己找借口了,找到自己最真实的理由,去和晏屿桉说清楚,其余的,我这样一个多余的人就不说什么了。” “我就站在后面,看着你们自己的关系发展。” “朕若是和晏首辅之间关系不好了,那会如何?按照你所说,黎昭娘子,朕这样晏首辅还会原谅吗?” 这个时候萧宿眼圈已经有点红了。 晏屿桉是在他从冷宫出来之后第一个给他温暖的敌人,没有晏屿桉,他就不可能活到今天,所以思来想去,萧宿必然是要把这个事情给解释清楚的。 再者,这样的朝堂,他身边也不可能离开晏屿桉,因为已经牢牢被把握住了。 黎昭看着晏屿桉,不知道怎么说:“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也没有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让他选择原谅我不是?” “按照我对他的理解,不忠诚的人,是不会重新付出真心了。所以你这一次应当是伤到他了。” “我身为晏屿桉的妻子,我是觉得他辞官比较好的,我开医院也能够养着他,到时候他就在家里弄点笔墨纸砚,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了,为何非要去朝廷打打杀杀的,反正您们又不是真心的,对吧。” 黎昭说完,萧宿这里还没有过多解释,更没有说太多话得到时候。就被她轰出去了。 “我家郎君要回来了,到时候看见你难受,这心脏病本身就严重,瞧见皇上您这样一个糟心玩意儿,到时候如何治疗?别一不小心气死了,皇上也担待不起这样的名声啊。” 若是以前黎昭说这样的话,那么萧宿肯定会有些生气的,毕竟没有谁希望自己的身上有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虽说没有明面上怎么着,但是大家都说晏首辅被皇上气出了心脏病,晏首辅这心脏病十分严重,谁也不知道能够坚持多久。 之前不少人都说着晏首辅把皇上压的死死的,但是现在涉及到了晏屿桉的生命……一个个又开始风向转变,好像是所有人都站在晏屿桉那边了。 所以现在皇上眼神复杂,是不是晏首辅不好的话,他就要成为百姓唾骂的对象了,因为现在百官已经有一大半开始难受,整日都为晏首辅哭诉。 甚至当时皇上想着要忤逆晏首辅的决定,想着要御驾亲征,谁知道人家晏首辅是一个人全力支持的,甚至有心脏病也要陪着他去外面御驾亲征。 这样……是萧宿一直都误会了他。 想起来这些事情,萧宿就更加愧疚了,可以说现在愧疚已经达到了顶峰。 黎昭叹气道:“皇上,您继续走吧,少来我这里惹人心烦。” “这就是实话。晏首辅现在一个人难受着,这几日晚上都在流眼泪,我听到过几次。我和他夫妻关系也没有怎么恢复,但是毕竟是夫妻,只能说皇上您这样确实是太过了。” “他对您,可比对我这个妻子还是要上心的。” “若是您不心疼他,就让他辞官,来我这里,我作为妻子心疼吧!” 说着黎昭就要跪下,萧宿赶紧把她扶着:“别这样,义妹。” “这件事情我会妥善处理,很谢谢你和晏屿桉,我没有你,我与阿婵都没有未来了,你们一个人救治我们的生命,一个人教授我们成长,这样的情谊,永远牢记于心。” “我先走了,我会想办法的。” 等着萧宿走后,黎昭把门关起来,刚想说去后院看看晏屿桉来着,不知道这厮现在干什么?应当是回家了吧? 方才黎昭让春晓提醒他从后门进去,但是黎昭还没有来得及东张西望看看这个晏屿桉的时候。 这个时候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就这样从后面笼罩住了,之后就是晏屿桉身上熟悉的熏香味道:“阿昭。” 黎昭:“……发什么疯,放开。” “方才听见阿昭说,你要多疼疼我。” 黎昭这个时候想打自己的嘴巴,不知道还能不能来得及。 第三百二十九章 吃醋 黎昭有些尴尬:“你到底听了的多少句?” “就一点点。”晏屿桉特别喜欢娘子给自己撑腰的样子。 对着皇上那样的状态,自己的阿昭真是好样的。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维护晏屿桉,因此他很喜欢阿昭这样护着自己的感觉。 竟然真的生出来,能够这样在阿昭身后,她给自己出头也挺好的感觉。 抓着黎昭的手,晏屿桉就不愿意放开了。一直这样捏着就挺好的。 甚至黎昭那软乎乎的小手,已经被晏屿桉放在自己的手心把玩了。 晏屿桉看着黎昭的眼里全部都是强烈的占有欲,甚至还有心中的雀跃,这个时候都已经按捺不住了。 “我从朝廷上回来,忙完就过来寻你呢。具体的没有听见太多。不然的话,可能就听见娘子说爱我了。” 晏屿桉颇为遗憾。 对于这厮现在的状态,黎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得不说,这晏屿桉自从有嘴巴之后,感觉整个人就像是变了一个状态一样,甚至于看见她就像是看见了一个食物…… 是的,整天都像是饿狼扑食。反正黎昭现在看见晏屿桉,这心中是说不出来的害怕和担心,甚至于比之前还要害怕俩人相处了。 “我……还有事情,我想要多看看病例,大夫你知道的,很忙,没有那么多时间按时睡觉,所以你早些歇息。在这边吃了药之后,再用一些药浴什么的,到时候听松给你安排。” 黎昭说这话的时候,都不去看晏屿桉。 她害怕看见晏屿桉勾人的眼神,甚至于他总喜欢用那种深情至极的眼神,盯着黎昭眼里全部都是缱绻和暧昧。 这个人太会了。 “娘子今日都为了丈夫出头了,作为丈夫的,怎么都是要在旁边帮忙的,你的医院一直都很缺人手,我在这边帮你是最快的。” “而且对于药材,我也都记得。不算是门外汉。” 这个也确实,因为黎昭就是中医世家,很奇怪,晏屿桉这个人对这些药材也并不陌生,一开始黎昭以为只是巧合,后来发现晏屿桉还能够和父亲聊上几句,十年前就这样了,还以为他有这样的爱好。 但是后来从来都没有发现晏屿桉有这方面的发展,所以黎昭一直都觉得挺奇怪的。 “你为何知道这些药物名,普通的病症也知道一些?”黎昭好奇地说道,“现在我感觉你这方面也不太简单了。” 晏屿桉这个时候轻笑两声道:“嗯,因为我喜欢你很久了,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了。是阿昭你教我的。” 黎昭:“……” 算了,不和晏屿桉多说了,不然她感觉自己就要被他绕进去了。反正对这个事情也不是特别感兴趣,这个时候就不打算继续问了。 之后晏屿桉和黎昭一前一后走着,他习惯于走在黎昭的后侧,黎昭听说,这男子之所以走在女子的侧面一点点,既能够让女子不感受到压力,还能够很好地保护好女子,这个站位,很明显就能够看出自己的夫君是一个很爱惜自己娘子的人。晏屿桉好似数十年如一日都是如此的,这个道理,还是黎昭在另一个发展的时代看到的。 所以对于这个事情,顿了顿。 晏屿桉立马紧张地抓着她的手腕:“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没有。”黎昭这个时候心中触动有点大。 “你现在有嘴巴了真好,若是以前没有嘴巴,兴许就是这样拽着我,一言不发的,表情苦着脸看着我。” 说这话的时候,晏屿桉顿住:“……” “之前并不是有什么意见,只是我好像就是那样的神色。” 他有些无奈。 “以后不会了。” 因为晏屿桉现在已经学会笑了,而且是阿昭喜欢的那种笑,当然也只会对着黎昭笑。 这个时候,晏屿桉已经给黎昭捏肩膀了,确实是很有用,照顾自己的妻子,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今天累得不行,做了一个手术本来是小手术的,但是教授一个个大夫,感觉这还是有些心累,主要是说出来讲解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不说话。” 黎昭和晏屿桉说这话的时候,晏屿桉点了点头:“阿昭真厉害,听说你做了庖丁解牛那样的身子骨。甚至还创造了奇迹。” “嗯,就是一个小手术,到时候你的手术,比他的难做很多。先调养之后吧,你的这个才是最难的。” 晏屿桉点了点头,其实他觉得自己就算死了也无妨的,当然,现在阿昭活着,他不想死了。毕竟还有那么多男人就这样一直都在觊觎自己的阿昭。 黎昭继续说道:“萧珩那样的啊,就是吃饭没有吃好,早饭从来都不好好吃,你好像也不怎么吃,甚至感觉过午不食,晏屿桉你也应该多注意了,别到时候什么阑尾炎还有就是什么病症都来了。说不好萧珩那样的病症你都有。” 黎昭这话虽然是关心晏屿桉。 但是晏屿桉现在整个人都愣住了,甚至有些不可思议地样子,就这样看着黎昭:“是萧珩?” 今日竟然让萧珩和阿昭单独相处了,而且还是做手术……这么长时间,晏屿桉这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萧珩这样的病,还有救吗?”晏屿桉听说是很难得,黎昭就是攻克了。 黎昭赶紧捂着他的嘴巴:“你怎能这样说人家,这又不是什么大病,以后吃东西多注意就好了。特别是早饭,我格外叮嘱了皇太后和皇上。若不是萧珩做手术,皇上怎会来此呢?” 呵呵,萧宿就是刻意隐瞒了。 他说就是过来看看这边黎昭做手术,所以晏屿桉才会在宫中处理政务,若是知道来人还是萧珩,那么晏屿桉肯定也是要跟过来看的。 这种事情可是关系到自己的娘子,和这些事情可是没有半分关系的。 想起来这些事情,晏屿桉就说道:“不若我去看望萧珩?” 黎昭看着他有些狐疑:“你当真担心萧珩?” “平日里没看出来你们关系这般好。” “萧珩对我们几个娃多加照顾,去看他也是应当的。当然,我是不喜欢他。” 第三百三十章 警惕阿爹 晏屿桉都这般说了,黎昭也没啥好说的。 说不准这十年晏屿桉和萧珩相爱相杀也说不准,毕竟黎昭看着他俩也不是苦大仇深的样子,更像是一种惺惺相惜。 既然如此,那黎昭也点了点头。 “彳亍。” “但是过些日子再去,现在术后不久,应当也就是起来稍微走动一番,不可以走动太久,都是让他亲属照顾着。” 说了这话之后,晏屿桉和黎昭站在一处,揉了揉自己的心脏道:“这几日感觉有些乏力。” “阿昭你给我吃的药,剂量要不要加重一些才好。” “那必然是不能的,你的药都是按照流程走,现在身子不适都是正常的。你这里我每天都把脉的,你稍微在晚上节制一些,也不至于难受。” 黎昭欲言又止,虽然说起这事情有些难为情,但是晏屿桉现在最大的问题就出在这里,黎昭说的不过就是事实。 晏屿桉听了这话,倒是没有羞涩,反倒是回过来戏谑的道:“为夫不过是想让自己的娘子舒坦罢了。” “再者,我家娘子瞧着之前的表情和状态,应当是对我很满意才是。” 晏屿桉说这话的时候,故意这样直勾勾地看着黎昭,黎昭被看得不好意思之后,只敢瞪着他好几眼才算完。 “我从未说过满意!”黎昭娇嗔地说道。 “那就是误会了,还需要更加卖力些才是,不然我家娘子得不喜欢我侍奉了。” “不如,今晚娘子就多看看我精进的技术如何?” 老不正经的。 黎昭掐了他的手腕:“今晚二宝要来找我请教医术,医书很多地方看不懂,大宝想要过来这边背书给我听,至于妹宝,想要来找我睡觉,说一些女儿家的话语。” “所以,我身边暂且没有你的位置。” 她这话倒也不是胡乱说出来的,是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几位孩子就说好的。 在孩子面前,晏屿桉肯定靠边站的,这没有说法。 听了这话之后,晏屿桉点了点头,然后还有点受伤地叹了一口气:“算了,我总不能在孩子面前争宠,这样不好。” 几个孩子有多喜欢黎昭,晏屿桉不是不知道。 “他们估摸着感受到我来了,怕我过来,影响在你心中的地位,所以,一个个着急了。” 说这话的时候,晏屿桉有一种优越感。 这些娃们着急了,说明自己已经走到了阿昭的心中,这就是晏屿桉最想做的事情,只要是这样,就心满意足了。 “那你先陪着他们,我半夜再过来。” 对于半夜爬墙这种事情,晏屿桉已经轻车熟路了。 等着晏屿桉从黎昭这里出去之后,三个娃已经站在门口了。 晏泽之最先说道:“阿爹,您慢些走啊,年纪大了可别走路不稳,我们和阿娘说说话,年轻人有些话题,年纪大了的话,兴许会有代沟。” 反正晏泽之是要找黎昭讨教医书,阿爹也不懂。 不然阿爹留在这里,他们更没有什么自由日子可以过。 晏屿桉听了这话之后只是笑笑。 随后看向晏羲之道:“照顾好弟弟妹妹。” “有事情寻我。” “我不在这边的话,随时找周珂。” 晏羲之点了点头:“阿爹慢走。” 看着晏屿桉走远了之后,晏羲之还是有些不可思议,甚至看着阿爹走远的方向有点思索。 “阿爹这胸有成竹的样子,怕是已经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晏羲之这样说,大局已定了。 晏薇之觉得有些奇怪:“阿爹能够和阿娘在一处,我们一家人能够团圆,这不是很好吗?我就很喜欢阿爹阿娘在一起。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爹娘一起带我们出去玩。” 晏薇之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都是对未来的期盼。 但是晏泽之和晏羲之异口同声地说道:“不好。” 晏泽之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真以为阿爹是什么好人啊,他来的话肯定是想要独占阿娘的爱意,甚至总让老大带着我们。” “他们俩的感情为上,我们三个都是意外。” 说这话的时候,晏泽之耷拉着小脸,整个人的表情都带着惆怅。 晏羲之未曾说话,但是这个时候也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阿爹确实是这样的。” “现如今,只能接受他的加入了。” “有阿娘爱他,我们只能尊重。至于其他的,我们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说这话的时候,晏羲之满脸凝重。 之所以他们哥俩都这么知道自己父亲的秉性,自然是因为他们也希望独占阿娘的宠爱。 阿娘是家里最重要的人。 所以阿爹比起他们,只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现在心软,日后必然是要被自己的阿爹压着打的! 进屋之后,黎昭发现孩子都是各干各的,甚至晏泽之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就开始自顾自的学起来了,晏羲之一直都认真,这就不用多说了。 至于晏薇之,正在捧着黎昭让晏羲之翻译的古代版解剖学看,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而且现在薇之越来越瘦了。 坐在这里都能够感受到,她之前两个凳子都不够坐,现在一个凳子还能够空余下来很多的薇之。 晏薇之没什么感觉,因为这个肉不是突然掉下来的,她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体态。 只是偶尔会感觉,好像做什么动作都要方便不少,就连站在这里和黎昭说话,晏薇之都能够感觉自己更轻盈了些。 “阿娘,你说我这瘦了之后,也没发现自己变成天仙一样好看啊!” 黎昭笑了:“之前的五官也还都是一样的。” “只不过就是瘦了些,慢慢的你就会发现其实你一直都很漂亮。本来就长得好看的人,这个时候自然变化是不大的。” 晏薇之还有些紧张:“先前白锦锦都是说我不好看的,我这样的是因为身份别人才会夸赞。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外貌总不能对我也更加恶毒的评判。” 黎昭点了点头说道:“你没有看错,那就是更加恶毒的评判。这样的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不用想太多。” 第三百三十一章 一家之主 “还有你,泽之,做大夫之后,说不准还会有更多说是你首辅之子不务正业的,这种话语也要习惯。” “羲之,你读书太久了,被骂做书呆子,估摸着先前在庄子里就已经习惯了吧?” “嗯。”晏羲之点头,“我已经在准备参加今年的考试了。阿娘不用担心,日后若是阿爹不能保护好你,亦或是让家里出事,到时候我这边也做官,我也能庇佑咱们家中。” 晏羲之一副自己也能够养全家的样子,让黎昭感觉特别贴心,好久都没有见到过这么乖的儿子了。 羲之这孩子一直都很聪明,而且很有责任感,黎昭也未曾想到过,这孩子竟然连这个路子都想好了。 “那自然是好。”黎昭憋笑,打算等着半夜晏屿桉过来的时候同他讲。 之后晏泽之感觉不太高兴了:“阿兄总是这样喜欢出头,感觉所有人都没有他厉害一样。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在我们面前展现出来这样的态度。” “其实到时候不一定有我对阿娘好。” 晏薇之不知道怎样具体的说,只是知道说:“反正阿娘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他们三个都是因为阿娘才获得了新生,才有了现在的样子,日后也是要和阿娘一起往前走的。 黎昭拍了拍自己的床榻边,这会儿三个娃都这样凑过来1,就坐在黎昭身侧,一个个都有些拘谨,但是更多的是期待,阿娘今天晚上是不是准备好了和大家伙一起促膝长谈? 黎昭认真地说道:“阿娘就和你们交个底,泽之,羲之,薇之。” “你们是不是担心,阿爹之后和我们在一起,会把阿娘抢走,之后阿娘就不会对你们很好了?” “嗯……”最先点头的是晏薇之,她是三个小孩之中最没有心眼的。 “本来我觉得爹娘在一起很好的,但是两位兄长都说阿爹会独占阿娘,我们就有些不确定了。” “小叔叔之前也说能照顾好我们的,也对我们好过,谁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呢?” 说这话的时候,晏薇之的表情有些沮丧。 “不会的。” “你们阿爹是一个很好的人,他先前对你们,也是在暗中照顾着的,这么多年能够平安健康的长大,甚至于能够往前走,有其他家没有的自由,也是他按照我所想给你们的。其中确实是因为晏清河出了岔子,但是你们阿爹的本心不错。” 黎昭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带着认真解释。 “那他为何不直接说对我们好?还总是冷冰冰的样子,甚至感觉他很厌恶我们。” “他是不是就想要一个人过日子,不需要我们在身边?”说这话的是晏泽之。 晏泽之道:“我多少次上蹿下跳的求关注度,我还总希望他多陪着我们,怎么他就是不愿意呢?我生辰礼都没有陪伴过。” “但是你生辰礼的时候,是不是每次都能够收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甚至于就这样出现在枕头边上?”黎昭问这话的时候,晏泽之点了点头。 晏羲之和晏薇之也愣住,因为他们也是这样的。 之前还以为是晏清河小叔叔,现在看来,不是晏清河,竟然是那个看似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阿爹,这样的事情实在太奇怪了,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境遇。 黎昭继续说道:“你们阿爹自然是对你们好的,除了我之外,就是阿爹了。甚至于这十年,没有我在,你们阿爹也把你们照顾得很好了。至少我现在不怪他了。” 说这话的时候,三个孩子也都沉默了。 若是阿爹把那些事情都照顾好了的话,那么他们这心里也没有多少的怨气。 “就是阿爹为何不光明正大的对我们好呢?非要这样,是不是觉得一整天冷着脸很酷啊。其实我最不喜欢这样冷着脸的人了。” 说这话的晏泽之还有些傲娇。 这个时候晏羲之把话接过去,认真地说道:“不是。” “是因为阿爹每年都想着要找一个时机去死,是不是?” “阿爹前面一些年,每年都是想死的。” 晏羲之比大家伙都成熟早,很早就见过阿爹自杀了。 “阿娘,阿爹会割血,就是自己心头血。就这样取出来。” “然后一直都在流血。” “好像是作什么奇怪的事情。” 晏羲之早就发现了,但是不知道怎么说。 黎昭看到了那个伤疤,和现在晏羲之所说的联系在一起,点了点头道:“嗯。” “这我知道的。照顾你们长大,是阿爹的任务,他会完成,但是陪我去死,也是你们阿爹想好自己身为一个丈夫的任务。” “他不希望自己死了之后,让你们太难受。所以这样的阿爹,倒是不如未曾存在过也行。” “也是因为这样的心态,才会任由晏清河对你们好,因为清河实际上也是我和晏屿桉带大的。他的人品,之前我们都是认可的。觉得日后若是你们三个能够和小叔叔一起相处很好,能够一起过极好的日子,这样我们也能够放心。” 说这话之后,三个娃都沉默了。 怎么……之前从来都不知道这些事情,怎么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阿爹竟然是如此内敛的。 现在感觉事情太多了,一时之间消化不过来。 不过,对于阿爹那一点点不爱自己的怨念,他们的心中好像就这样消散下去了。 感觉倒是也提不起来了。 总而言之,觉得有点心疼阿爹,甚至于想要和阿娘阿爹都拉过来说话一样。 “阿爹是不是还在这里?”晏薇之赶紧说道,“我觉得要和阿爹道歉,我们都误会他了。” 说这话的时候,晏羲之道:“阿爹看似是被阿娘请出去,其实好像真的有要紧事,之前我就瞧见周珂和他朝着朝廷的方向走了。” “阿爹一直都很忙。” 说起来这话的时候,晏羲之想了想继续说道:“阿娘,无论如何,在我这里,阿爹对我们好我都记着了。这就是一家之主的风范,我也能够学好的。” 第三百三十二章 万分支持 “这晏府,现在我已经在日渐接管了,日后也能够跟阿爹学习更多,才能够照顾好弟弟妹妹。” 说这话黎昭点了点头,道:“羲之,你一直都很懂事。” “阿娘希望你多关注自己,多看看周围有没有喜欢的女子,到时候也可以去和别人定亲。” “嗯。”晏羲之暂时还没有喜欢的。 顺其自然,到时候娶一个门当户对的也好。 他对这方面,比较清心寡欲。主要是自从白锦锦之后,他觉得和谁都可以了。 也不是有多喜欢白锦锦……确实是心思从来都没有在这个身上。 黎昭看着对三个孩子交代得差不多了,道:“那我先休息了,你们也早些回去睡觉,别胡思乱想。想做什么做什么,阿娘永远都支持你们。” 晏羲之点了点头,之后看着自己的阿娘:“母亲。” “可能在你的眼里,我们不懂感情,您和阿爹的事情也有自己的考量。” “你和阿爹在一处,我们必然是万分支持的。但是阿娘不用考虑我们,只需要考虑您自己,阿爹对您是否很好,您是否决定好和他在一起了。” “日后若是阿爹对你不好了,到时候阿娘也可以随时离开,我们三个都是你的底气,也都会无条件地支持你。” 晏羲之说这话的时候,泽之和薇之都站在身后点头,看着阿娘的眼神都是坚定的。 几个孩子都是认真的样子,一副要努力养老母亲的状态,黎昭看着十分欣慰:“那真好。” “阿娘有你们几个,本来就是我的福气,日后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对你们阿爹有信心,也对阿娘有信心。这个家迟早会撑起来的。到时候我们也可以一家人出去游玩,我们也可以凑在一起说有趣的事情,你们阿爹也可以讲故事。” 说这话的时候,黎昭好像是畅想了许久许久。 “你们阿爹平日里话太少了,所以这一次阿娘引导,带你们重新看看如何?” 黎昭说这话的时候,三个孩子都同意了。 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是从小到大的奢望,是从开始就一直持续到现在,不敢宣之于口的希冀。 因为怕说出来,被嘲笑。 甚至三个孩子都差点要忘记了,原来一开始,是希望一家人往前走的。 之后,黎昭抱着孩子们,挨个拍了拍肩膀:“日后咱们家会越来越好的。” 晏羲之瓮声瓮气,想哭但是忍住了。 他是未来家里的大顶梁柱,必然是不能这个时候意气用事被晏泽之嘲笑。 “阿娘……” 三个孩子挨个叫她,黎昭都应声了。 这个时候的拥抱,就是给他们最温柔有力的力量,也是能够让他们坚持走下去的正导向。 黎昭不求自己的孩子一个个都是天才,都能够大富大贵。但是至少也要三观正,至少也要能够坚持做喜欢的事情。 有自由有想法,能够按照自己的喜好,尝试过最有意思的一辈子,是黎昭一直都希望的事情。 这样的希冀很简单,唯一的要求就是孩子要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等著三个孩子都走后,黎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而且这脑海里翻来覆去就是三个孩子的孺慕之情。 眼泪自然也就顺着眼角滑落。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之后,晏屿桉就这样翻窗进来了,进来未曾说话,脚步声很缓慢,尽量没有地就这样凑过来。 “阿昭……”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娘子现在心情不好,也能够感受到阿昭身边的低气压。 “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晏屿桉有些心疼地看着她:“是不是孩子们惹你不高兴了。” 黎昭坐起来,眼泪依旧是往下掉。 “晏屿桉……” “别哭别哭。”晏屿桉心疼得不得了,“若是因为我的话,孩子们还不接受我同你在一处,那这段时日我不过来就好了,等着过些时日再说。” “放心吧,我知道那三个孩子本性纯良。现如今只不过是因为你太重要了。慢慢地我去挨个说教一番就行了的。” 晏屿桉这样安慰的时候,一直都在拍打着黎昭的肩膀,表情和神色,更多的是对自己娘子的心疼。 他最见不得阿昭哭了,每当黎昭掉眼泪的时候,晏屿桉站在原地都感觉到不知所措。 甚至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只想要看见她每日都是高兴的才好,其他的是一点意思都没有的。 黎昭认真地说道:“不是,是他们三个太懂事了。” 黎昭把孩子们对自己说的一五一十告诉晏屿桉,晏屿桉听了之后点了点头,眼神都是欣慰:“你我的孩子,本该如此的。心疼娘亲,就是他们身为孩子应当做的事情。阿昭不必忧心。” “再者,他们担心我对你不好,站在你这边我也放心。无论如何,不管是我还是其他人,都不能动摇孩子们要护着你的决心。” 晏屿桉不服老是不行了。 顿了顿,也是思索了许久的话语:“我年岁本来就要比你大一些的,本来男性的寿命普遍就要短一些,可能之后很长时间,我不能陪在你身边,那个时候孩子们能够护着你,也能够护好你,我也不用担心了。” “现如今的我比你大十岁。”晏屿桉说到这里并没有之前的自卑感,但是这话里话外还是有些失落的:“所以我要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日。” “其实阿昭,无论你原不原谅我,都不会耽误我怎么做。喜欢你,是我这辈子都会做的事情。” “只不过这十年,思念越来越浓了。我甚至觉得若是没有对你的思念,我什么时候去死都是好的。” 一听晏屿桉说这些话,黎昭这心也疼得厉害:“我们都会长命百岁的,到时候一起死就是了。” “现在想这么多做什么,你当下都没有把握好,晏屿桉日后你如何能够和我共白头,万一我身边那个人不是你呢?” 黎昭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小傲娇。 晏屿桉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好。” 揉了揉黎昭的脑袋:“那么现在作为夫君正式询问自己的娘子,什么时候能够把你接回去晏府住呢?” “到时候,才算是真正的夫妻。”晏屿桉好奇且期待地看着黎昭。 第三百三十三章 太需要名分了 晏屿桉现在可真是太需要名分了。 只要有空,机会见缝插针朝着黎昭这里询问自己的名分。只要有机会立马就要让自己安排上,不让自己吃一点苦。 这就是晏屿桉最近一直都在想的事情,也是在纠结的事儿。 但是阿昭也能够看出来晏屿桉这人的心思。 捏着下巴点了点头道:“回去晏府,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我既然接纳你了,自然会和你回去。” “而且那里面很多人都要清算了,这段时间我不回去,再加上晏清河被你赶出去,鸡飞狗跳的全部跳出来,我回家当主母,才好一一清算。” 不变应万变。 现在的黎昭不需要有什么动作,更不需要担心焦虑周围什么事情,只需要做好当下治病救人就好。 晏屿桉本来听见阿昭拒绝的时候有些难受,都邀请这么多次了,都和阿昭有这么多的接触了,她还是不同意的话,是不是就想要玩弄自己的感情呢? 即便是已经奔三的人了,晏屿桉心中还是会有担心和焦虑。 患得患失,好像已经是属于这个年纪的常态了。 而后听见黎昭的说辞和解释,想着自己家娘子竟然愿意花费时间和自己解释说清楚,这样生怕自己误会的样子,必然是喜欢的。 黎昭必然是在意自己的。 给了自己心中这样一个预设之后,晏屿桉看着黎昭的眼神更加深邃和喜欢了。 他的大掌好似还在不断地把玩着黎昭的手掌,软乎乎的放在手心里,怎么都舍不得拿开。 “阿昭,都听你的,反正不管是哪个家里,都是你做主。” “而且晏府也当由你做主的。那硕大的府上,都是按照你的喜好设计,我确实是事情忙,无暇顾及,但是这些都是我们夫妻的东西,从来都不可能便宜旁人的。” “我的意思是,就算你不想要回来,也把晏府拆了,没必要看着晏清河他们争。不是他们的东西,有什么好争的?” 晏屿桉说这话的时候,十分冷漠。 晏清河好歹是看着长大的,现在也是因为着实没有一点感情了,消耗殆尽,只能当做是陌生人看待。 晏屿桉对于和自己没有交集的人来说,从来都没有什么良善心思的。 黎昭点了点头:“放心,我会回去,好好的东西,我也费了心思,怎么可能拆掉。” “还有晏清河和白锦锦,他们的未来绝对不会止步于此的。晏屿桉,你要有心理准备,他们会比我们想象中得到还要能坚持。甚至于……我们才可能是他们的垫脚石。” 黎昭说这话,已经带着暗示了。毕竟她是看过这个的人。 不过晏屿桉可能听不懂这些,觉得怪力乱神。 黎昭也是想着提醒一番总是好的。 但是谁知道晏屿桉是一个如此敏锐的人,他的眼神就这样盯着黎昭,然后抬眼道:“是不是说,他们的命运,本来就该是龙凤之相。而你我,是早死之相。” “我们不存在于他们的命运之中,你我的命格都太脆弱了。” 晏屿桉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就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黎昭有些诧异,一直都知道晏屿桉聪明,但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会想到这么多……甚至于还能够大致猜个准确。 难怪这样聪明得就像是怪物的人,一般都没有重生穿越什么,更没有黎昭这样祖上传下来的好东西。 因为晏屿桉这样的人,仅仅凭借着自己的双手,就足够凌驾于这些人之上了。 黎昭看着晏屿桉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也就把自己知道的说清楚了:“晏屿桉,其实,你说的是对的。我确实是死了不会回来,我死了之后,你也会早死。” “而晏清河之所以成功,他就是踩着你积累下来的东西往前走的。因为他是你的弟弟,一切都理所应当。” “但是现在,我重新活过来了,我的活着,也间接地改变了你不会早死。” “不然你今年就是死期了。” “不然我今年就是死期了。” 黎昭和晏屿桉双双说这句话,异口同声说出来的时候,俩人都愣住了。 黎昭是因为看过书本,差不多就是今年。 而晏屿桉是因为,若是黎昭不曾回来的话,今年会有最后一次心头血招魂。到时候心头血全部都耗尽的话,所有的一切就都消失殆尽了…… 所以他一直都是准备好今年会死的。 只是没想到奇迹发生了,自己的阿昭活了过来。 黎昭觉得神奇,但是晏屿桉不觉得玄学或者是奇怪。 因为他和阿昭,本来就是交缠而生的两个人。黎昭若是以后都不会出现了,那么晏屿桉自身也不会出现了。他适合消失,适合离开去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就这样尝试着习惯过自己单独的日子就是最好的了…… 死了,是一种解脱。 至少十年的折磨,到了今年,晏屿桉早就是准备好死的。这种对他来说太坦然了。 黎昭看着晏屿桉好像十分了然的样子,好奇道:“你是不是用过什么样的法子,也能够感知到现代的事情?亦或是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 “不知道。“晏屿桉摇头,“你说了之后,我猜的。” 黎昭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她以为,这样怪诞的事情要和晏屿桉解释无数遍,甚至要说很多都要被人当做是神经病。 谁曾想,自己的夫君这么快就接受了。 黎昭自己都还有些不适应,甚至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阿昭,所以你准备好和我讲了吗?” “我不问你,但是我等着你和我说。说那段我不知道的日子。” 其实晏屿桉一直都不敢问,他有些担心,黎昭在其他地方的十年,会不会已经遇到了喜欢的人?会不会遇到了比自己还要好的丈夫,会不会尝试过留在其他地方…… 他带着孩子们是不是已经被她想过抛弃呢? 毕竟那样好的世界,为什么要回来这里看着他们这一群人。 晏屿桉想起来这些事情,心中就是忍不住的难受。所以他没有问,怕就这样问出来自己也难受。 黎昭捏紧晏屿桉有些发冷的手掌。 他的手一直都很大,这个时候被黎昭捏着,感觉有点滑稽,但是晏屿桉却很享受这种时候。 太喜欢这样被在意的感觉了。 “我当时死了之后,好像是被带来另一个空间,是那种医院,我在里面像是大夫一样正常上下班。那里面很发达,衣裳都是很高级的,我轮流科室学习治病,每日日复一日的都在学习。那里面的人都会教导我,甚至还能够遇到医患关系!” “书本更是看了一本又一本。我沉浸在那个世界中。后来从中出来的时候,我看到那个世界的一本书,你我就是这本书里面的人物,我们都是提及很少的那种早死的路人甲。” “主角就是白锦锦和晏清河,他们以后会开辟属于自己的世道。” “大概就是这样子。” 黎昭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晏屿桉提前说道:“你可不要觉得我是生病了,我是大夫,自己什么状态比别人都要清楚太多了。” “反正情况就是如此。” 晏屿桉没有说真假,甚至都没有停顿,只是问黎昭道:“在那边交到了什么好友吗?” “自然是没有的。那医院我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还是虚拟的药箱里面的。反正我确实是接触了那个时代的文明。” “也就是说,你没有什么新朋友,更没有什么人希望你留在那边。” 黎昭点了点头:“那是自然。若是这药箱带我出去的,药箱是我们黎家的老祖宗遗物。肯定是要把我带回来的啊!应当只是带着我学习技能什么的。” “其他的没什么变化……” 黎昭还没有说完,晏屿桉就紧紧地抱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