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文白月光,但不肯早死版》
1. 第 1 章
从信号恢复开始,叶镜绮的手机就一直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她现在正身处巴哈马群岛,乘坐的游艇即将到达霍家的私人岛屿,目光所至是澄澈的天空以及蔚蓝的海,本该惬意地享受美景,但是一条又一条的信息阴魂不散。
打开手机,未读消息99+。
【镜绮,能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吗?我知道你烦我,但我只是关心你,就当我……】
【霍谨回国了你知道吗?他是不是邀请你去参加宴会了?】
【从小你就跟霍谨玩的最好,但我跟你说,霍谨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镜绮手速很快,删除拉黑。
这是陌生号码,没有自我介绍,但叶镜绮一看就知道是谁发的,正是她那前段时间突然发神经的发小。往下一翻,另一个神经病发的信息也来了。
【如果我的真心无法打动你,那么钱可以吗?你随便开价……】
下面还有一串小作文。
呵,炫富炫到她头上来了,关公面前耍小刀!一时没猜出来是谁,不管了,删除拉黑!
脑海中的系统发出尖锐的爆鸣声:[谁给你的胆子,你居然敢拉黑男主角?!]
[你这样的行为怎么配得上白月光的称号?]
哦,原来刚刚炫富的人是男主啊,那更要拉黑了。
叶镜琦:[那你换人呗,我本来也不想当什么莫名其妙的白月光。]
在与系统交流的时候她手依旧没停,不停地删除拉黑,熟练中带着一丝摆烂。
这段时间以来,叶镜绮感觉自己的生活逐渐变得诡异。
大约从两个月前开始,不断有人突然跟她告白,开口就是暗恋她很久了,闭口就是说她是深藏心中的白月光。
如果不是因为其中一位所谓的“暗恋者”是正经企业家,还有一位“暗恋者”是她的发小,叶镜绮会怀疑自己是被什么整蛊综艺节目做局了。
她一直很心大,想不通的事情就懒得继续思考,可是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暗恋者真的非常诡异啊,搞得她疑神疑鬼,吃饭都不香了。
直到系统的到来,才让她真正明白了真相。
她是真的被贼老天做局了!
按照系统的说法,这个世界是由五本言情小说融合而成,而她,是这五本小说里男主共同的白月光,是男女主爱情路上的绊脚石,只有将她这个白月光狠狠踩在脚下,男女主的爱情才能得到升华,达成完美结局。
在故事线前期,为了让她白月光的人设更加□□,设置了几个将她视作白月光的NPC,他们是男主的竞争对手,主要起到一个给男主打脸的作用。
虽然系统话说的委婉,但叶镜绮听明白了,她是男女主爱情play的一环,为了让她这一环增加一些趣味性,又加了几个人机对手给男主助助兴。
这还不跑?
叶镜绮自诩是个正常人,她有钱有闲,最要紧的是享受生活而不是去围着男主当小丑。
系统要被气死了,【男主又帅又有钱,只要你跟了他们,肯定会给你很多好处,就算后面你被甩了,也绝对不会亏的!】
听到这样仿若神经质的话,叶镜绮也急了,【跟个球!我自尊心太强了干不了这事,你换人吧!】
系统:【……】
不怪叶镜绮反感,这系统虽然解答了她这段时间的疑惑,却也带来了更大的问题——系统给她的第一个任务是去给男主①号送温暖,以此来提升她在男主心里的印象,成为白月光。
任务要求她去做什么呢?
首先要给正在苦苦创业的男主一大笔投资,她的姿态要放低,要让男主感觉如沐春风,让男主感觉是她叶镜绮求着给男主花钱。
其次是要给男主和他儿子嘘寒问暖,亲手给男主和他儿子做一碗鸡蛋羹,据说这是男主童年的味道,吃了就会对叶镜绮好感度upup!
任务成功的奖励是一个叫美颜丹的东西,据说吃了会变美一些。
叶镜绮敬谢不敏。
她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要去上赶着投资男主,姿态还得放那么低,这是当投资人还是当老妈子啊?
还有那什么破鸡蛋羹……
没做过,不会做!
这狗系统可真敢想啊!
笑死人了!
在发现不做任务也没有什么惩罚之后,叶镜绮彻底忽视系统发布的脑残任务了。
系统却觉得匪夷所思,【女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容貌,你只需要完成任务就能变美,为什么对我这么抗拒?】
叶镜绮:【…………】
她的沉默震耳欲聋。
歪屁股的系统,强人所难的任务,功效超出常理的没有经过临床试验的丹药……
buff叠满了属实是,这东西就算是白给,她也是不敢吃的。
系统天天在她脑子里说些脑残言论,久了容易形成精神污染,叶镜绮深吸一口气,企图向它灌输正确的价值观,她循循善诱:【我活了这么多年,见到我的人大多数都夸我,其中不乏有夸我漂亮可爱美丽的,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系统抢答:【你想说你已经长得足够好看了是不是?可是按照系统客观评估,你长得虽然美丽,但绝没有达到绝世美女的程度,他们夸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想讨好你。】
【无缘无故为什么要讨好我?】
系统:【因为你有钱。】
叶镜绮:【答对了,金钱才是最好的美颜滤镜。】
系统还想挣扎:【可那些赞美是虚伪的,是不真实的,你看过《邹忌讽齐王纳谏》吗?】
叶镜绮嘿嘿一笑,【那更爽了!】
系统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彻底自闭了。
叶镜绮脑子也终于安静下来了,谢天谢地。
今天天气很好,湛蓝的天空和蓝的晶莹剔透的海面让一切都显得那么开阔,叶镜绮忙着拉黑忙着应付系统的精神污染,现在才有心情去欣赏如此美景。
诶!
她真是太难了。
“还有半个小时就靠岸了。”表哥叶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信步走到了叶镜绮身边,“这一路上你心神不宁的,刚刚又抓着手机不放,打字都快打出残影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叶劭十几分钟前就察觉到了叶镜绮的坐立难安。
表妹平日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鲜少有笑脸,但也鲜少有烦躁愤怒的表情,叶劭有时候甚至感觉她平日里都开启了低耗能模式。
但在过去的几分钟里,平静的表情似乎维持不住了,她纤细的手指烦躁地不停哒哒哒敲在手机上,发出一连串的不规则的声响。
骚扰信息都已经删除,系统现在也处于沉默状态,叶镜绮不想再说这些烦心事,随意敷衍道:“广告推销,不用管。”
从本质来看,骚扰信息都是试图向叶镜绮推销自己,所以这么说也没毛病。
回想了最近一系列诡异的白月光事件,叶镜绮深沉地叹了口气,话题一偏,“你说我在这里买个岛怎么样?”
这样就不会有莫名其妙的男人围着她说什么白月光什么隐忍的爱之类的胡话,她的岛她自己做主!
系统在脑子里叫炸天了也没用,只要她不出岛,那些男主也接触不了她。
目前为止已经出现了两个男主,一个是需要她投资的草根男,暂且称呼为男主①号,一个是用钱砸她的炫富男,暂且称呼为男主②号,接下来的三个男主和系统不知道还能搞出什么幺蛾子,真是烦人啊。
被叶镜绮跳跃的话题闪到腰的叶劭:“……”
他委婉提醒:“……你的零花钱应该不够买,等过几个月你生日,让老爷子或者姑姑送你还差不多。”
表妹的心思真是天马行空,但幸好,现在的她已经摆脱了刚刚的烦躁不安,开始为买海岛玩过家家兴奋起来了。
“如果你着急的话,巴哈马群岛很多小型岛屿都能出租,宴会结束后,可以在这多待几天看看情况,有合适的就先租下。”察觉到叶镜绮的低落,叶劭体贴地提出建议。
即便没有找到合适的有眼缘的岛,叶镜绮也不想回去,她决定在外边多玩几天,回去S市就意味着要面对系统的任务,要面对那些莫名其妙的NPC追求者,她现在对“白月光”这三个字真的有点ptsd了。
发出这句感叹的时候,叶镜绮绝不会想到,在十几个小时后,她会在无比诡异的情境中再次听见这可怕的三个字!
然后连滚带爬地逃回原本避之不及的S市老家!
—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游艇靠岸了。
这是霍家的私人岛屿。
霍家前几年斗的轰轰烈烈,现在终于斗出了结果,今晚的宴会表面上是为了庆祝她的发小霍谨回国,但实际上,也是霍家新势力的初步亮相,从此以后,霍谨几乎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了。
即便不管这些,霍谨也是她的发小,是多年的好友,于情于理,叶镜绮都不该缺席这场宴会。
表哥在跟岛上的管家对接行李的数量,叶镜绮在旁边慢悠悠地跟着。
突然,前方的人流停住了,他们一行也只好停住脚步。
霍家宴请的宾客不算多,但宾客们带的随行人员和行李非常多,岛上员工和管家们训练有素地安排着,但人一多难免有些吵。
“霍家大少爷怎么来了?他来这里干嘛?”
“估计是来接人的吧,什么身份的人值得霍家大少亲自来这里接?”
“估计是大人物,诶!他往我们这个方向看过来了。”
叶镜绮一踮脚,抬眼就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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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的发小霍谨。
他很高,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穿了一件带着绸缎光泽的衬衫,贵气逼人,海风轻轻柔地吹拂过,被风带起的衣服勾勒出隐约的肌肉轮廓。
在和叶镜绮对视上那一刻,他原本阴沉的表情舒展开来,英俊矜贵的眉眼露出明显的笑意,然后大步朝着这边过来。
十几个壮硕的黑衣保镖训练有素地提前开路。
熙熙攘攘的人群声音更大了,不少人四处张望,好奇那个能劳烦霍大公子亲自来停泊口接的人物到底是何方神圣。
甚至还有好事之人把悄悄把手机摄像头打开举起了手机。
叶镜绮:……
系统滋滋地响了几声,突然开口:【霍谨这样的,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叶镜绮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试探着开口:【为什么这么问?】
系统机械音毫无波澜:【我就是想问清楚你的喜好,把容易让你有好感的男主相关的任务提到前面来。】
【哦,我不喜欢这样的,有点浮夸。】叶镜绮眼疾手快地从包里拿出口罩戴上,顺便回答系统的问题并且提出建议,【你直接把男主的身份信息给我,我自己去查,比你拐弯抹角问效率高太多。】
系统又装死了,被敷衍套话那么多次,它也是有警惕心的,让叶镜绮提前知道另外三个男主的身份,对任务没有一点好处,她根本不会配合反而会避开尊贵的男主们。
看着气势逼人的霍谨,系统兴奋地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又在下一秒赶紧收敛。
幸好周围环境有点吵,叶镜绮并没有听见,系统心虚地恢复了沉默。
没从系统那里套出话来,叶镜绮也不急,她戴好口罩直视前方。
几年没见,霍大公子排场还是那么大。
叶劭扯了扯她的袖子,“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霍大公子不会是来接我们俩的吧。”
很好,看来他们老叶家的人都不喜欢当人群中的焦点。
一直到将叶镜绮和叶劭送到安排的别墅,霍谨都还是很怨念。看着叶镜绮将口罩摘下来,他幽幽叹了一口气,“我以为你会把这口罩一直戴到宴会结束。”
叶镜绮没在意他的阴阳,直接解释:“我只是不喜欢被人围观和拍照。”
霍大公子去哪里都是前呼后拥,这么大排场她实在消受不起,更别说还可能会被别人拍下来。
海岛上的布置延续了霍谨的风格,排场很大,考虑到规模和私密性,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要将举办地定在私人岛屿上。
作为东道主,霍谨似乎很忙,还没说几句话,电话就一个接一个。
叶镜绮有些好笑开口:“好了好了,你忙你的去吧,我和叶劭随便逛逛,不用管我们。”
这么密集的电话,估计是有什么急事,霍谨回S市之后,他们聊天的机会多的是。
霍谨闻言犹豫了一会,才无奈起身离开。
当他来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去似乎想对叶镜绮说什么,却又被手机提示音打断。
【霍总,张萱小姐的病情又恶化了,如果没有及时移植合适的肾源,可能撑不了太久……】
霍谨握紧手机,手背青筋绷起,用力到似乎要将手机捏碎。
他看着在别墅庭院一无所知的叶镜绮的背影,心底一阵阵抽痛。
叶镜绮上岛之后,所有的准备工作就已经开始,医生护士麻醉师全部就位,凌晨三点,高高在上的叶小姐就会被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手术室,进行肾移植手术的准备。
只是他还在犹豫。
今天看到叶镜绮的那一秒,他短暂地忘记了此行的目的,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和叶镜绮坦白。
过去的这些年里,叶镜绮在他的心里占据了很大的位置,如果不是遇到了张萱,或许他成为霍家继承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叶镜绮表明心意。
他想要的东西不多,能拥有的却太少,不管是叶镜绮还是张萱,他都无法轻易割舍。
可现在张萱就快要死了,一旦叶镜绮回到了S市,如果移植手术在S市进行,局面将无法收拾。
他该做出决定了。
——
一觉醒来,叶镜绮以为自己赶时髦穿越了。
昨天晚上的宴会她提前走了,睡得很早,但做了噩梦,梦里是一群可怕的男人围着她叫白月光,脑子本来就昏昏沉沉,眼睛一睁开,就是炫目的灯光,手术灯直射她的眼睛,旁边都是冰冷的手术器械。
她连忙眨了眨眼睛,再睁开就看到了眼熟的医生。
陈医生,霍谨的私人医生,叶镜绮也见过他几面。
她不是应该在睡大觉吗?睁开眼睛迎接她的不应该是美味的早餐吗?不应该是管家和风细雨的问候吗?
怎么是陈医生?
这给她干哪里去了?
2. 第 2 章
灯光太刺眼了,原本就没休息好的眼睛不自觉地流出几滴眼泪,叶镜绮眯着眼睛,迷茫地看着四周。
陈医生却误会了这一幕,他沉重地叹了口气,沉声道:“叶小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放心,霍先生一定会补偿你的,他心里是有你的啊!”
叶镜绮:???
叶镜绮:!!!!
什么补偿?什么心里有她?
她是跳过什么重要剧情了吗?
正要开口问个清楚,眼前却出现了鲜红的几个字。
【死亡倒计时:00:30】
倒计时下方,不断有半透明的字幕闪过。
【来了来了,我期待的名场面终于来了,叶镜绮终于要死了!】
【诶!我真的不想看下去了,咱们小情侣命真苦,好不容易两情相悦了,结果萱萱病了,好不容易有匹配的肾源,肾却是白月光的,我已经可以预见,白月光的死会是小情侣爱情最大的阻碍。】
【我是霍萱CP粉,虽然讨厌这个绿茶白月光吧,但也不希望她死,她倒是死的干脆,霍狗发疯起来受罪了还是女主啊。】
【我要申请换男主了,这男主咋那么恶心?割白月光腰子的明明是他,白月光死了他居然去怪罪俺们女主?凭什么?】
【要不怎么叫他霍狗呢?他是真的狗,但帅起来也是真的帅啊,也只有他才能庇护女主啦。】
叶镜绮头晕目眩,这些字幕信息量不少,她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但刚思考了几秒,再抬头,倒计时已经变了。
【死亡倒计时:00:28】
哦,已经过去两分钟了吗?
字幕里面的“白月光”应该指的就是她,萱萱应该指的是霍谨现在的女朋友,这个女朋友病了,需要换肾,然后叶镜绮匹配上了……
看起来霍谨是这个世界五本书里其中一个男主。
现在她躺在手术台上,马上就要被割腰子了……
她虽然理解了字幕的意思,但心里一时无法接受,一觉醒来,这个世界未免变得有些太狂野了!
字幕还在继续。
【我是叶镜绮的粉,我也觉得她必须死,这就是对霍狗最大的惩罚和报复,纵然有无边财富,他终究会怀着悔恨遗憾蹉跎下半辈子。】
【楼上收收味啊,邪门CP你也磕?在白月光和萱萱之间,霍谨自始至终选的都是萱萱,白月光主要是胜在死的早,晚死几年你看霍谨还会搭理她吗?】
【我说句公道话,对白月光来说,死在手术台也是好事,霍谨不是良配,白月光活着最后也会成为饭黏子,死在爱意最浓烈的时候,也算死得其所了。】
叶镜绮目眦具裂,感觉自己要炸开了,她恨不得朝字幕吐口水,可惜还是太有素质没吐出来。
什么叫白月光的死将会是小情侣以后爱情最大的阻碍?她只是失去了生命,这对情侣可是闹矛盾了啊!
这什么狗屁道理?
如果前面的脑残言论叶镜绮尚能克制,那后面让她必须死,原因是要惩罚报复霍谨让他痛苦的字幕更是让她怒火中烧,你要惩罚霍谨就让霍谨去死啊啊啊!!!!
还有!什么叫她“死在手术台也是好事”?要是好事那你怎么不多死几次?还说她“死得其所”,是她求着霍谨当她是白月光的吗?别说什么白月光饭黏子,就算霍谨把她当烧火棍或者屎壳郎什么的,她也不能去死啊!
霍谨算个球!!!
叶镜绮原本脑袋昏昏沉沉,手脚无力,睁开眼皮子都费劲,被这些字幕一气,再看看大红色的死亡倒计时已经只剩下27分钟,这个时候不支棱起来估计就真要狗带了。
不管这个死亡倒计时是什么东西,也不管那些字幕说是真是假,她现在都不能坐以待毙。
她在脑子里呼唤系统,但平时咋咋呼呼的系统这个时候开始装死了,没有一句回应。
狗系统!
陈医生眼看着病床上的女子眼神呆滞,脸上的表情三分迷茫三分坚定四分愤恨,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叶小姐,您放心,您牺牲这么大,霍总他以后会对您好的。”陈医生不忍心地唉声叹气。
叶镜绮:“……这个先不管,你们要对我做什么?”
陈医生的回答和反应明显不正常,不知道霍谨给他喂了什么洗脑包,但这不是重点。
重要的是,她需要确认现在的处境。
叶镜绮现在还对字幕有一丝疑虑,主要因为霍谨看起来不像是个疯子,相反,在她看来,霍谨非常理性。
毫不夸张地说,霍家老爷子培养后辈就跟养蛊似的,年轻一代斗地那叫一个热火朝天,霍谨现在的地位是多年筹谋,一个一个项目做起来的,搞得身体都差点熬坏了,前年还因为胃病去住了院。
如果霍谨真的像字幕上这样做,她和叶家绝对会报复,到时候,霍谨霍家继承人的身份保不住,大概率还得铁窗泪。
这样一个为了钱权筹谋多年,时刻理□□惜羽毛的人,真的会这样做吗?
难道爱情真的能让人失心疯?
还有,不是说她是白月光吗?你就是这么对白月光的?之前那几个把她当白月光的人也没这么极端啊,怎么到霍谨这里画风突变?
“接下来我们要进行的是活体肾移植手术,肾移植手术是例数最多的大器官移植手术,目前手术已经非常成熟,您放心……”
陈医生跟机器人似的,还是那一句话,“霍总以后会对你好的,如果您愿意的话,作为补偿,他可以娶您。”
这话本来不该他来说,霍总亲自说效果更好,但现在叶小姐看起来非常不安,看着这样美丽可爱的姑娘彷徨失措的样子,他也生出一些恻隐之心。
净说些没用还恶心的!要对她好的人一箩筐,霍谨有什么特别的吗?
叶镜绮被气笑了,她咬牙切齿:“你知道你们是在犯罪吗?”
陈医生没有说话,反而叹了口气。
叶镜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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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陈医生的话跟字幕上的信息对上了,看来字幕显示的信息没错,同样的,那血淋淋的死亡倒计时估计也是真的。
【宿主,你别害怕,只要按我说得做,你就不会死!】
脑海中突然出现机械的声音,叶镜绮眼睛一亮。
狗系统!你终于不装死了!
系统继续说:【原本的世界线里,你会死是因为这个陈医生是个庸医,你别让他给你做手术,等霍谨来了之后你要求换个好医生给你做手术,就不会死了。】
【你是霍谨的白月光,这个小要求他会一定答应的!】
叶镜绮脑海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来。
?
叶镜绮连忙反驳:【那不行,我和我的肾一刻也不能分开,你帮忙想个其他的办法!】
系统的机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不做手术不把肾捐给她,那我们的女主不就死了吗?】
叶镜绮:【我可以给她捐钱,给她找更好的医生,系统你先救救我!】
狗系统屁股歪得很,叶镜绮只能先稳住它。
但系统很倔强:【你就听我的,一会你要可怜兮兮地恳求霍谨……】
废话文学,跳过跳过!
此时此刻,叶镜绮反倒是冷静下来了。
指望系统,看起来是行不通的。
陈医生在旁边看着眼神放空深受打击的叶镜绮,安抚道:“将来您成了霍家女主人,夫妻本是一体……”
叶镜绮:……这人没救了。
兵疯疯一个,将疯疯一窝,看来霍谨不仅自己疯,连手下的庸医也跟着失了智。
叶镜绮虚弱地呻吟一声,“陈医生,我后脖颈好疼,感觉有针在扎我,帮我看看吧。”
她声音虚弱,可怜巴巴地皱眉,“你不是说我以后还是霍家女主人吗?连我受伤都不管吗?是不是刚刚有人趁我昏迷故意打我?”
陈医生不疑有他,皱着眉凑近,“您先别着急,我看看。”
叶镜绮垂着眼睛,眼看着陈医生离得越来越近,眼底却一片冰冷。
“是这里……”
话说到一半,叶镜绮突然仰头,用尽全身力气咬在陈医生脖颈处。
这是一个多么脆弱的位置,叶镜绮感觉自己没用多少力气就咬穿了陈医生的皮肤,她能感觉到陈医生的手在揪着她的头发往后拉,头皮很疼,拉扯得连脸都在剧痛,但她没有松口,咬的越发用力。
鲜红的温热的鲜血不断地往叶镜绮口腔涌入,带来恶心的腥味,但她不敢松口,头皮的疼痛越发难耐,叶镜绮听见陈医生的惨叫,还有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终于,头皮一轻,陈医生的手无力地垂下。
她做到了。
叶镜绮连滚带爬地扶着病床起身,低头看见陈医生倒在地上,正用自己的手虚弱地捂着伤口,但血还是从指缝中不断流出来。
指缝里还有好几缕柔顺的头发,浸在血里泛着奇异的光彩,都是刚刚从她头上薅的!
3. 第 3 章
嘴里满满都是血,叶镜绮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头皮和肩膀估计都被陈医生抓伤了,细密的疼痛感后知后觉地蔓延着,刚刚在挣扎中注射针头已经掉落,手背上流了不少血,她用没流血的手扯下挂着的注射液,确认这只是普通的葡萄糖后,松了口气。
陈医生发出一声极轻的哀嚎,叶镜绮一脚将他踢开。
这一脚仿佛给陈医生按下了开关,他佝偻着身子一声也不敢吭了,像个装死的老鳖。
“给我手机密码!”
她又踢了一脚陈医生,从他的口袋里找到手机解锁,用医疗胶带将陈医生捆成粽子,顺便把他嘴巴给粘严实了。
正要走出房间,又看到胸口一大滩血迹。
她身上还穿着真丝吊带睡衣,被血浸湿之后黏在了身上,跟从命案现场跑出来似的,背部手臂上都有抓伤,于是叶镜绮又从隔壁办公室捞走了一双护士的鞋和挂在墙上的白大褂。
系统:【啊啊啊啊啊!你怎么走了????】
叶镜绮没有理会系统。
这个房子门口和四周都有保镖,她看了眼自己手上那把小巧锋利的剪刀,暗暗叹了口气。
陈医生已现在没有办法通知保镖或者按下警报,但叶镜绮知道,她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不能在这耗着。
该怎么办呢?
【宿主,你真的不能走,你走了谁来捐肾给女主啊?】
叶镜绮蹲下身子,微微拉开窗帘,顺着缝隙往下看。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了楼下,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挺拔的男人下了车。
看到霍谨的脸,叶镜绮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她想到办法了!
系统也很激动:【男主来了,你跑不掉的!你快去找男主求情换个医生,这样你和女主都不会死,双赢啊。】
她付出一个肾,男主获得爱情女主获得健康,确实双赢,她一个人单输。
霍谨动作迅速快步往里走,开口吩咐:“让医生先不要打麻醉,我想和镜绮见面谈谈……”
他一边说着,一边似有所感地抬头。
下一秒。
系统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与此同时,一个陶瓷花盆以迅雷之势拍在了霍谨头上,他一个踉跄重重倒在地上。
霍谨很高,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倒下的动静非常大,叶镜绮眼睛看不太清,但也能模模糊糊看到鲜血从他的头上流出来。
鲜血流淌在他英俊的眉目间,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看的叶镜绮很兴奋。
系统还在尖叫,但可以忽略。
她拍拍手上的灰,就当是给自己鼓掌了,这都是以前跟小狗玩飞盘练的好准头。
小狗,好!
霍谨,坏!
四周的保镖快速朝受伤的霍谨汇拢。
机会来了!
叶镜绮趁混乱偷溜进了保洁间,从窗户翻出去,这一套操作下来,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动作大片的女主角。
行云流水,非常丝滑。
系统快要被气卡顿了:【你不能走,你这样会害死女主的!】
叶镜绮连滚带爬跑到了旁边的树林中,这个海岛的绿化做的深得她意,树林子那么多,正好方便跑路,感觉到探照灯在身后晃过,她连忙往树林深处跑。
直到听不见任何人声,确认四周无人之后,她终于有时间回复系统,【她死是因为生病,不是我害的。】
系统听见宿主终于愿意沟通,简直快喜极而泣,连机械音都带上了感情:【如果你没有跑,按照我说的做,你和女主都能活下来,都是因为你不听话,她才会死呜呜呜呜呜。】
叶镜绮:【……如果不是你跟我说在原本的世界线中我会死,如果不是你跟我说霍谨一会就来,我刚才根本不会下定决心立刻跑路,归根结底是你害死的她!】
系统卡顿片刻,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叶镜绮:……
好脆弱一系统,终于安静了。
树林里路不好走,叶镜绮又只敢用抢来的手机屏幕光照路,不敢打开手电筒,走的很慢,她一边走,一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现在是凌晨四点钟,她试着打电话,却显示无信号,信号被屏蔽了,但幸好GPS可以用,她可以看地图。
叶镜绮:……怎么说呢,也算预料之中。
霍谨,好歹毒一男的!
前方猩红的死亡倒计时没有消失,但也没有继续跳动。
死亡倒计时停留在【00:19】。
什么意思?难道她并没有完全脱离死亡阴影?
在她逃出保镖们的视野之后,死亡倒计时就停滞了,说明这死亡倒计时并非无法改变,那是不是也可以这么理解,如果她被保镖们抓住,被抓回手术台,死亡倒计时又会重新开始跳动,亦或是出现新的死亡倒计时……
她在脑海里呼唤:【系统,你还在吗?】
系统抽抽噎噎:【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叫本系统有什么事?】
叶镜绮:【这个死亡倒计时是什么意思?】
系统:【等你彻底脱离危险,倒计时就会清零,当生命危险来临的时候,上面的数字会再次开始跳动。】
叶镜绮:【这么说……我以后还会有生命危险?】
系统沉默了一会,才不情不愿地回答:【你以为白月光是这么好当的吗?俗话说的好,死掉的白月光才是好白月光,你以后能死的机会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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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天霹雳!
这系统之前根本没说过呀!她之前以为当这个白月光顶多是被男主骚扰被系统咕咕叨叨。
狗系统不真诚啊,还给她留着一手。
好,先不管这个,现在最重要的,是别被霍谨抓住,先保住自己的肾,将来的困境留给将来的自己去解决。
叶镜绮也不跟系统绕弯子:【我需要离开这里,真不能帮我?】
系统的做法其实很奇怪,称得上一句反复横跳,如果它单纯站在男女主那一边,在她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它应该袖手旁观,而不是提醒她陈医生是个庸医。
系统气呼呼地大声道:【我只需要确保你不死就行,别的免谈!】
叶镜绮:【……为什么要确保我不死?】
系统非常直接:【你要是死了,另外四个男主就没有白月光了,他们的爱情就不完整了……】
叶镜绮:……
OK,fine!
叶镜绮一边赶路,一边思考。
首先,这里是海岛,还是霍家的岛,靠她自己一个人肯定没办法离开,总不能游回去,但换个角度看,即便这里是霍家的岛,霍谨就真的能只手遮天了吗?这不可能。
宴会宾客众多,身份贵重者不知凡几,倘若她能回到宾客聚集的地方,霍谨总不能众目睽睽之下把她绑走吧?
但她转念一想,按照常理霍谨也不应该来割她的腰子,小说里的男主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去揣测,没准他真就能这么疯呢?毕竟他有那么多保镖,还能屏蔽整座岛的信号。
不管了!就先走回去,死在这里就真的是白死了,霍谨把她尸体往海里一扔,叶家想报仇都搞不清楚凶手是谁,就算死,她也要死到人堆里去!决不能死的默默无闻。
哦,差点忘记了,她还有表哥,两个臭皮匠顶0.66个诸葛亮,表哥总不能对她袖手旁观吧!
所幸有GPS,要是没这个抢来的手机,她连方向都找不着,还有顺来的白大褂和护士鞋,要是没这两样,她怎么可能走得了那么多的路。
还有最后给霍谨砸晕那一下,让霍谨没法立即做出部署,给她逃跑争取了不少时间。
诶!叶镜绮,那么紧急的时刻你都能凭借本能做得这么周全,真是太争气了!
按照地图来看,这里是橄榄树林,位置大概在岛南面,而宴会厅和大部分住所,都在岛的东面,她需要步行大约19公里……
还不能走大马路……
不管了,走!
走ing!
累了……
继续走!
两个小时之后,叶镜绮感觉自己的脚快要死掉了。
啊啊啊!霍谨你爹死了!
4. 第 4 章
林区管理点。
几个工作人员在打牌闲聊。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网络啊?我都刷不了手机了。”
“诶,管他的,打牌打牌!”
叶镜绮紧贴墙角,悄悄拿走了管理点门口放着的矿泉水,拧开喝了几口,终于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两个小时不间断地赶路,还是在树林里赶路,她不仅腿疼,还急需摄入能量,饥饿让她头昏眼花,这么熬下去,怎么可能走到目的地!
所幸她在管理点门口看到了巡林记录,按照表格上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这几个工作人员就会离开管理点执行巡林任务,到时候……
好像闻到了火腿肠的味道呢。
哦~
香香的!
在此之前她其实很讨厌吃这种高盐预制食品的,诶!以前还是太年轻了!
几个工作人员打牌打的火热。
“我们只是玩不了手机而已,宾客里有一个公子哥突发急症,刚好碰上了断网,你说咋办?”
“几个服务员愣是跑到医生护士住的地方,一个个敲门把医生带过去,差点没赶上急救!”
“那人死了没?”
“没死,但也够呛,好像今天晚上要用直升机连夜送到附近大城市医院去,咱们这岛设施虽然豪华,但医疗条件还是不咋地……”
叮!
叶镜绮因为低血糖而昏昏沉沉的脑子突然叮的一声亮堂起来了,她的大脑皮层像打了羊胎素一般展开!
直升机!
连夜送走!
她拿起手机翻出地图,找到了!
机场!
距离她现在的位置只有三公里!对比去宾客住宿区的距离,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如果是平时,这是一个不能步行需要司机开车接送的距离,但现在的叶镜绮的脚板早已在磨练中更新换代。
虽说是机场,但那里实际上非常小,没有规划飞机跑道的位置,只能停降直升机,所以宾客们大部分都是乘坐游艇来的,这直升机坐久了实在不好受,尊贵的客人们的屁股受不了这个罪。
但现在,生死边缘,谁说这直升机不舒适呢,这直升机可太棒了!
叶镜绮这会是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连低血糖都好多了,生怕赶不上直升机,拎起矿泉水就狂奔而去。
系统阴阳怪气,【你不管你表哥了?】
叶镜绮懒得理会系统,但系统吱哇乱叫难免会影响她赶路,想了一会,还是回道:【霍谨要的是我的肾,又不是我表哥的肾,一恢复信号我就联系表哥让他赶紧跑!】
说起这个,叶镜绮酸溜溜地想,表哥这会估计正睡大觉呢,周围都是宾客,霍谨应该也不敢对他轻举妄动,轮得着她这个野外拉练低血糖快累晕的表妹管?
系统嘟嘟喃喃:【白月光不应该是这样啊,白月光怎么能这样呢?你就算跑也应该带上表哥一起跑……】
叶镜绮烦死了,【对,我就这样自私,你快把我换了吧!】
系统又不说话了。
—
停机坪。
工作人员正在做地面检查和机体检查,几个医生和护士在风中凌乱着。
白天的海风是温柔的,但现在不是,医生护士们被风吹得眼睛都睁不开,这样的气象条件真的能正常起飞吗?
今天凌晨断网,电话也没信号,几个医生护士都是被匆忙拉过来的,有的甚至还穿着酒店拖鞋。
过了一会又跑过来一位同事,这位同事更惨,看着居然是自己徒步走过来的,小姑娘清瘦极了,风吹的白大褂晃晃悠悠,仔细一看,衣服上还有一些树叶和泥土。
“怎么搞成这样啊?”一位好心的医生连忙询问。
叶镜绮脸上满是无奈,抱怨道:“通知我的时候说情况特别危急,手机没信号联系不到车,我跑过来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真可怜,但谁让大家都是打工人呢?一声令下别管你是在被窝里还是马桶上,都得麻溜的过来待命。
“我刚摔的时候还把口罩弄丢了,你们有多余的口罩吗?”
叶镜绮拿过好心同事的口罩戴上,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病人很快来了,医生和护士们开始忙碌起来,一群人呼啦上了直升机,叶镜绮哪懂医疗知识,只好假装忙碌实则摸鱼。
她心虚地顺势挪到了无人注意的角落。
风变得不那么大了,听见直升机起飞的嗡鸣声,叶镜绮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半截。
太不容易了。
手脚一软,她直接瘫在了椅背上,放松下来的肌肉酥酥麻麻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脚底板传来细密的疼痛,大概率是被磨出了血泡,活了二十多年,真没吃过这种苦头。
这一切都归功于霍谨。
她默念这个名字,越来越多的报复欲涌上心头。
直升机嗡鸣噪音越来越大,但就在下一秒,一群黑衣保镖强行传入停机坪,将直升机团团围住,直升机起飞暂停,飞行员大声咒骂,场面乱成一团。
保镖们将周围的医护请下飞机。
叶镜绮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透过混乱的人群和黑衣保镖,她看到了霍谨。
哦豁,预感成真。
霍谨头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但估计是被砸出了脑震荡无法走动,所以坐在了轮椅上,在察觉到熟悉的视线后,他抬起头,露出了冷硬的脸。
短短几个小时,这对发小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只剩下警惕和仇视。
系统钻出来:【看吧,我就说你不用逃,快点去说点好听的,让男主大人有大量原谅你。】
叶镜绮垂眸,神色不定,【这里可不都是霍家的人,你觉得他敢冒这个风险?】
系统感到了冒犯,【你懂什么,这就叫爱情!风险越大越能证明爱情的力量,就像要用你的肾来救女主一样,你对男主越是重要,就越能衬托男主对女主的爱!】
精神污染又来,叶镜绮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跳过跳过!
人流被分开,霍谨来到了直升机前,保镖在他的身后站成一排,倒也颇具威势。
叶镜绮却没有惊慌失措,她只是慢吞吞地起身,或许是没有太多力气,她将右手杵在病床上。
可下一秒,一把锋利的手术剪从她的袖口掉出,被反握在手里,这把剪刀距离病人脆弱的脖颈仅两三厘米。
一瞬间,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系统结结巴巴地问:【你……你要干什么?】
叶镜绮直视霍谨,眼神锋利又冰冷,【如果我叶镜绮不够分量的话,那加上他呢?】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看见的人越多,秘密泄露的越快,被卷入其中受伤害的人身份越高,就越能让人投鼠忌器。
来这里之前,或许霍谨已做好了面对叶家报复的准备,但现在报复加码,他是否真的扛得住压力呢?
系统:【……你疯了,挟持人质,你这是犯法的,……不是,你怎么能这么做,我劝你善良!】
【大部分时间我挺善良的,可现在我快死到临头了。】
况且,在霍谨面前跟叶镜绮说犯法,系统难道不觉得自己说话很可笑吗?
于是叶镜绮突兀地笑了一声。
【按照我对霍谨的了解,我赌我自己赢。】
虽然在威胁,但叶镜绮脸色冷淡,霍谨也只是在看到剪刀的那一刻表情有些许的变化,但很快归于平静。
毕竟是十多年的朋友,这点默契还是有的,不需要言语,他立刻就明了叶镜绮的威胁。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没有说出口的直白的威胁和咒骂,只有沉默。
但这沉默却极具压迫感,让在场的众人不敢有丝毫松懈,全都紧紧盯着直升机上那个苍白的冷硬的女人。
山雨欲来。
被如此多的目光注视着,叶镜绮的心情却很平静,她已经做到了她能做到的全部,现在就看霍谨了,是你的前途和霍家的利益重要,还是爱人的生命重要呢?你真的做好迎接叶家和眼前病人家族报复的准备了吗?
请做出选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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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不必这么威胁我,我会放你离开的,在你砸伤陈医生逃跑之前,我就已经后悔了,当时我想向您道歉跟你说清楚,可惜你那时候太害怕了拿花盆砸了我……”,在很漫长的沉默后,霍谨做出了他的选择,“知道你惦记着叶劭,我把他,以及你们俩的护照都带来了。”
“再等几分钟,你就能见到他了。”
以上的话,叶镜绮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该说不愧是霍谨吗?审时度势的速度很快,决定放过叶镜绮之后变脸的速度也很快,既然决定低头,便干脆好人做到底将叶劭一起送来,了结叶镜绮的担忧。
话说的好听,实际上呢,恐怕就在上一秒,他的手下接到的任务还是磨刀霍霍向叶镜绮,而不是什么接叶劭过来和拿护照。
这正是霍谨的虚伪与歹毒之处,明明是害怕了退缩了,却还是演的好像自己是为了过去的情谊才有了恻隐之心。
如此丝滑的改变,让系统傻了眼,它发出滋滋滋的响声,【……啊?】
我亲爱的男主,说好的为爱不顾一切呢?你怎么就这么妥协了?
你妥协了我女主咋办?
你们俩这恋爱还能happyending吗?
叶镜绮在脑海里敲了敲系统,【看,我赌赢了。】
系统:………………
现在霍谨表现出来的理性与妥协,全然和几个小时前为爱疯魔到割叶镜绮肾的样子毫不沾边,割裂的程度仿佛患了精神分裂症。
看着对面霍谨虚伪的自诩深情的表情,叶镜绮感觉到有些反胃,她决定利用霍谨的新人设做点什么。
于是她开口了。
“虽然陈医生都告诉我了,但我还想与你亲口确认,之前你的人把我迷晕带到手术室,真的是为了割我的肾用作器官移植吗?”
这话说的仿佛叶镜绮已经被打动了,她好似无法相信过去几个小时里发生的一切,但她定定地盯着霍谨的双眼里是微不可见的嘲讽。
面对曾经挚友的诘问,是巧言令色还是坦然相对?如果连实话都说不出口,那刚刚表现的恻隐之心和悔恨岂不成了笑话!
其实到了这个地步,霍谨大可以摆烂不演了,但叶镜绮猜他是放不下这个身段的。
最后的结果果然不出她所料,霍谨微笑着回答了是。
他深邃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女人,心里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他已然预料到这个回答会带给自己的麻烦,可却仍然无法在叶镜绮面前直白地展露自己丑恶的一面。
系统这个时候冷不丁又开口了,【你太狡诈了,居然录音?】
叶镜绮不理会它,等叶劭一来,拎起他的胳膊就往直升机上走,霍谨也确实如他所说没有做手脚,甚至还多调配了一架直升机,但叶镜绮不敢赌,非要和身份尊贵的病人坐同一架。
临走前,霍谨脸色变了又变,终于还是开口,“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叶镜绮面无表情扭头就走,得到想要的回答之后,她已经懒得再配合霍谨演戏了。
霍谨的反应却非常大,脸色又青又白热闹非凡。
【看,女主来了!】
直升机起飞的瞬间,系统激动地叫了一声。
叶镜绮朝远处看去,只看到模糊的白色身影向停机坪跑来。
地面的一切距离越来越远,她疲倦地叹了口气。
【其实霍谨猜到了你有可能在录音,但他还是承认了,宿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男主对你有恻隐之心啊!意味着男主心里不是没有你啊!意味着是他将把柄亲手交给了你,你就没有一点感动吗?系统抓心挠肝,觉得自己有义务感化宿主。
【意味着他的虚伪和自负】,叶镜绮挑了挑眉,嘲讽地笑了一声,【而他也必定会为他的自负付出代价。】
在这一场闹剧中,自负的又何止霍谨呢?
还有她脑子里这个歪屁股的系统……
叶镜绮面无表情地听着系统对自己的控诉,眼睛看向无垠的冰冷的夜空,冷冷地笑了一声。
5. 第 5 章
看到叶镜绮与霍谨同处一地的时候,张萱有一瞬间的惊慌失措。
在几个月前,她就知道,有一个人的肾可以救她的命,那个人是霍谨的好友,叶镜绮。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内心是恐惧的,既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有对叶镜绮的恐惧。
这个女人的名字就像是魔咒一般笼罩在她的幸福之上,是她与霍谨完美爱情里的唯一缺憾,是洁白美玉唯一的瑕疵,但她并没有因此责怪和仇视叶镜绮。
积年累月中,她将叶镜绮想象成了一个拥有完美容貌完美家世的女人,为此患得患失,战战兢兢,仿佛这个女人一出现,就会夺走她的爱情幻梦。
而更加让她恐惧的是,如果她死掉了,是否霍谨会再次燃起对叶镜绮的执念,重新爱上叶镜绮呢?
一个男人的愧疚很容易转化为怜惜和爱意,如果叶镜绮真的为了她失去一颗肾,是否霍谨会对她增加更多的怜惜呢?
一想到这些,张萱便觉得无法接受,比死亡更加让她无法接受!
此时此刻,这个她曾经仰望的女人站立在寒风中,没有了华服珠宝,穿着一件陈旧的白大褂,脸色苍白,眼下有一点青黑,但眼神冰冷又锋利。
叶镜绮的脸和她想象中一样高贵和美丽。
但张萱不再像过去那样恐惧了,因为就在今天霍谨彻底而坚决地选择了她!
在她与叶镜绮之间,选择了张萱!
即便她以后死了,叶镜绮与霍谨也将再无可能,明白了这一点,她便也不畏惧死亡了。
在叶镜绮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的时刻,张萱努力挺直了腰,这是胜利者该有的姿态。
【怎么样?女主漂亮吧,是不是很清纯很美好,她蹙起眉头又坚强又害怕的样子让我想起林黛玉。】
系统在叶镜绮脑子里嘀嘀咕咕。
叶镜绮:……
她是无所谓啦,但不知道林黛玉是否介意。
系统还要继续赞颂,叶镜绮打断它,【我近视,其实根本没看清。】
而且那个时候她忙着提防霍谨搞小动作呢,哪有心思去看女主的脸啊,只是系统特别激动地一惊一乍,她下意识撇了一眼。
啥也没看清楚,是男是女都没分清。
系统失望地叹息一声。
叶镜绮睁开眼睛,正视坐在对面的叶劭。
从坐上直升机之后,叶劭那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但看着表妹疲倦的脸,脏兮兮的鞋,还有苦大仇深的脸,他愣是没敢开口。
他本来在被窝里睡得香着呢,突然被拍门吵醒,突然被告知表妹着急离开这里让他帮忙收拾证件和手机,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放行李箱里,就被连拖带拽地拉到了这里。
如果不是那些保镖使的是叶镜绮的名头,他早就不干了,更别说配合着那群保镖一路飙车赶过来。
刚见到表妹还没来得及说话,又被一把拉到了直升机上,没两分钟就起飞了。
整个过程透露着一种诡异的着急之感。
而表妹,他那金枝玉贵的表妹,此刻是那么狼狈,他很难不着急,很难不去联想在表妹的身上是否发生了什么恐怖的故事。
叶劭叹了口气,“现在可以跟我说发生什么了吧?”
“两个小时后我们会到提克豪环礁,到那里简单修整之后直接回S市。”叶镜绮先简单说了接下来的安排,“我也需要在那简单包扎一下伤口。”
“你受伤了?伤口在哪?严重吗?”听见这话叶劭彻底坐不住了,伸手就抓住叶镜绮的手臂要把她拎起来检查,然后他就看到了白大褂下隐约的血迹,“表妹,你流这么多血……”
他的表情接近于放空,眼神却变得狠厉起来。
叶镜绮连忙拉住他的手,“衣服上大多数是别人的血,我只是被抓伤了。”
她言简意赅,挑重点说了她的经历,一边说着一边吃了个小面包补充体力。
没有了肾上腺素的加持,她现在感觉浑身酸痛像是被人打了一顿,其实连话都懒得说,但叶劭的目光实在很有存在感,她只好简单解释。
说完之后,她放空了一会,淡淡道:“我会要让霍谨付出他该付的代价。”
叶劭就直接多了,“我***,霍谨这个神经病,我艹……”
伴随着叶劭叽里呱啦的骂声,叶镜绮侧着头看向黑沉沉的天空,神色倦怠。
【诶!】
一声叹息在她的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机械音此刻也仿佛带了一丝愁绪,【后来怨恨那么深,只因为当初相遇那么美!】
叶镜绮:【你有点恶心人了,没事别从网络上抄诗。】
系统:【……】
叶镜绮追着杀:【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办法治你?】
系统:【……】
对于系统的歪屁股,她早有预料,也并不在乎,但霍谨的事情给她敲了警钟。
按照系统的提示,以后未必不会出现类似霍谨的男主,害她再次陷于危险之地。
这种毫无逻辑的剧情杀防不胜防,唯一的突破口就是这个歪屁股的系统。
系统在意什么呢?
叶镜绮没有再理会系统,抬头直视叶劭:“你说,我应该怎么报复霍谨呢?”
叶劭皱着眉,【正好霍谨现在还在海外,找个人给他腰子上来一刀?你手上有霍谨的把柄,他即便被报复了不敢轻举妄动,只要别闹出人命来……】
叶镜绮:……
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俗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她叶镜绮看着像是光脚的人吗?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霍谨精神状态这么不稳定,要是非要来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她岂不是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到时候大家一起身败名裂蹲大牢,谁也别嫌弃谁是吧?
叶劭却误解了叶镜绮的意思,他欣慰地点点头,不愧是表妹,没有被友人的背叛冲昏头脑,依然是那个有底线有理性的表妹!
他沉吟片刻,继续道:“曝光录音,让他身败名裂,到时候他霍家继承人的位置也肯定保不住了。”
系统:【……】
它闷不吭声,它现在已然明白,宿主现在逃出生天安全之后,已经要开始算账了,首当其冲就是男主霍谨和它这个可怜的小系统。
但它不能怂,宿主从绑定成功到现在一个任务都不肯执行,如果它现在怂了,宿主就真的要踩在系统头上了。
眼看系统没反应,叶镜绮:“……换一个!”
叶劭:“……让老爷子出面向霍家施压,他不是为了那个女人才要害你吗,让霍家拆散他们!让霍家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到时候他爱情也没了,事业也没了,继承人位子也保不住了。”
说完,他扯了扯嘴角,“你应该不会选这个,这个方法太温和了不是你的风格。”
谁知,系统却忍不住了,应该说它忍住了没说话,却没忍住紧张发出滋滋的声响来。
叶镜绮莞尔一笑,她已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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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想办法把霍谨关牢里去!”
叶镜绮在脑海中发出恶魔低语:【男主都去坐牢了,你猜他和女主这恋爱还能谈的下去吗?】
系统:【啊……什么?】
系统卡壳了:【你刚刚说什么?】
此时此刻系统才突觉毛骨悚然,【啊不是,……你……我……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生气,因为我没有及时提醒你霍谨是男主,可是我……】
听到系统磕磕绊绊的话,叶镜绮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猜对了!
虽然她总是屏蔽系统的精神污染,虽然系统的话总是丝滑地流过她的大脑皮层,但叶镜绮并非毫无所觉,在系统这里,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男女主恋爱服务的。
包括男女主本人。
霍谨被捅了一刀又怎样?只要没死就能谈恋爱,所以系统虽然着急,但可以忍耐。
霍谨身败名裂又怎样?失去继承人的位置又怎样?依然可以谈!恋!爱!
但他如果去坐牢,就真的没法谈恋爱了,再加上女主的病情似乎不太理想,坐个几年牢出来这恋爱的女主角都不知道还在不在人世。
系统简直要被气死了,它颤颤巍巍地和宿主商量;【对不起宿主,我知道错了,你别这样!】
叶镜绮温柔地说:【……以后如果遇到其他男女主,希望你能及时告诉我他们的身份和剧情,如果再碰到可能会让我有危险的剧情,也希望你能提前提醒我,不然的话,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报复和泄愤的。】
系统超大声:【我答应你,你别让霍谨去坐牢了好不好?】
叶镜绮叹了口气,【……我并不是在与你交易。】
这单纯只是告诫,仅此而已。
系统:???
系统:!!!
它开始吱哇乱叫,控诉宿主的极端和恶劣。
叶镜绮忽视噪音,抬起头,对着叶劭说的很直白,“即便没有了继承人的位置,即便身败名裂,霍谨身上依然流着霍家的血,他依然可以过锦衣玉食的日子,他依然有权有势……”
而且如果他脸皮够厚的话,换个国家生活,一切如旧!
以及,别忘了,张萱的病一日没治好,霍谨就会一直觊觎她的肾,为了所谓的爱情,今天的算计未必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这世上绝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放霍谨在外面,她实在难以安心。
听完叶镜绮的考虑,叶劭皱着眉,“你说的有道理,但这难度高于找人把霍谨腰子割了。”
叶镜绮:……
“我说认真的。”叶劭叹了口气,“首先,涉案地在海外,其次,私人岛屿,那是霍谨的地盘,监控也都在他自己手里随时可以销毁,这段录音证据还不足以定罪。”
叶镜绮轻飘飘地笑了笑:“我要的是霍谨坐牢这个结果,至于罪名,并不是非要与我有关,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叶劭愣了一下,“……什么?”
只要思想肯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叶镜绮疲倦地闭上眼睛,“回国之后,你帮我约霍钰,我要跟他见一面。”
霍钰,霍谨的叔叔,也是霍家事实上的掌权人。
霍谨现在是霍家的继承人没错,但实际上,他的地位没有外人想的那么稳固……
曾几何时,她与霍谨还是无话不谈的好友,霍谨对她倾诉过的那些难处、那些霍家的狗苟蝇营,现在也将被她用作对付霍谨的筹码。
这么一想,真的有点讽刺。
6. 第 6 章
夜凉如水。
霍谨抬头看着黑沉的夜空,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身后的张萱小小地打了喷嚏。
对于一个身体虚弱的人来说,这里实在有些冷了。
霍谨轻轻地握住张萱的苍白的冰冷的手,用体温温暖着她。
沉默无言。
最后是张萱先开了口,“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伤害叶小姐,你们也不会闹到如今这个地步,对不起。”
霍谨轻轻地叹了口气,“这并不怪你。”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中隐隐闪过一丝痛苦,怅然若失。
这样的情绪被张萱敏感地捕捉到了,她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叶小姐一定很恨我吧。”
此话出口,霍谨的沉默变得更久了,久到张萱的心快要沉到谷底,他才开口,“我不知道。”
此刻他的心中百感交集,或许叶镜绮也是一样的。
叶镜绮是否也在为他们这么多年的情谊而感伤呢?是否也在犹豫、纠结……
或许她现在正在哭泣,为霍谨的狠心和背叛哭泣。
想到这里,霍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次回国,我一个人回去,你在这里安心养病。”
霍谨已经可以预料,回国之后将要面对的是叶镜绮和叶家的怒火,但叶镜绮此次安然无恙,叶家再不讲理也没办法对他做什么,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失去霍家继承人的位置。
他承受得起……
然而,叶镜绮真的像霍谨所想的那样在脆弱地哭泣哀悼死去的情谊吗?
“我的要求就三个,你记下,第一,让霍谨去坐牢,第二,霍家继承人的位置换人,第三,给我误工费、医药费、精神损失费!”
直升机上,经过简单的休息之后,叶镜绮恢复了一些精力,虽然身体依然疲倦,但是精神在愤怒的作用下非常活跃,于是拉着叶劭开会讨论。
叶劭:“……”
其实满打满算他今晚才睡了三个小时,真挺困的。
叶镜绮继续指点:“一会你把我的要求做个总结,跟录音一起发给霍钰,让他有点心理准备,至于到底要让霍谨坐几年牢,具体要给我多少赔偿,后天我会跟他细谈。”
叶劭打了个哈欠,“时间这么赶啊。”
叶镜绮撇了撇嘴,“迟则生变,早点让霍谨进去我早点安心。”
“你有什么需要补充的点吗?”
叶劭摇头。
【我有。】
系统颤颤巍巍地开口,【我可以说话吗?】
比起之前的我行我素叽叽歪歪,现在的系统堪称有礼貌极了。
叶镜绮示意它有屁快放。
系统斟酌着开口,它不敢对坐牢这一项提反对意见,虽然它提了宿主也不会听,【要钱有点俗了,反正你那么有钱,不要赔偿的话还能给霍家留个好印象……】
叶镜绮:【……好了你闭嘴,跪安吧。】
她就把不该指望系统说出什么人话来。
再说了,要钱怎么就俗了?她还指望着筹钱去买岛呢!
————
回国之后的第一天,养伤体检睡觉。
回国之后第二天,叶镜绮留在霍家海岛上的行李,就被快递送了过来。
体检结果显示她很健康,没有感染任何传染病,这让她松了口气,她咬陈医生那一口实在太深,一些血液还被她不小心咽了进去,如果感染了什么病,那可就真的是倒霉透顶了。
幸好幸好……
跟霍钰的见面地点,约在了叶劭名下的餐厅。
叶家的产业挺多的,但还真没有涉及餐饮行业,这餐厅是叶劭大学时期跟室友一起开的,开了这么几年没倒闭,靠的不是口味和服务,单纯靠老板有钱倒贴。
以上是叶镜绮瞎猜的,因为她发现这个餐厅生意不怎么好。
经理带着她一直往里走,餐厅一步一景,装修的很别致,但越往里走灯光越昏暗,叶镜绮吐槽:“现在不是饭点吗?怎么看着人不多。”
经理微笑着轻声道:“今天叶总为您包场了。”
叶镜绮:……大可不必。
经理小声叮嘱:“叶总还为您准备了十位保镖,就等在隔壁包间,您需要他们的时候,就摔杯为号……”
叶镜绮:……
这就是包场的原因吧,如果上演全武行的话,确实包场要好一点呢!
来到包间的时候,霍钰已经到了。
从辈分上来说,他是霍谨的叔叔,大了整整一辈,但实际上,他只比霍谨大七八岁而已,霍家是个大家族,辈分很复杂,叶镜绮跟霍谨当了十多年发小,也没有搞懂霍家人复杂而庞大的亲属关系。
霍钰看起来似乎很疲倦,眉头微微皱着,但丝毫没有降低整张脸的美感,反而显得气场更盛,瘦削的脸线条利落,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阴郁。
叶镜绮进门之后第一件事是把灯全部打开,包间里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霍钰的眼睛微微眯了眯,随即定定地看着眼前人。
叶镜绮挑了挑眉:“好久不见,霍叔叔。”
她穿了一件宽大的风衣,里边搭了件白色的衬衫,很随意的穿搭,像是出门遛弯似的,笑意盈盈,没有一点攻击性,看起来十分好说话。
但霍钰心情却没放松一点,脸上神情愈加紧绷起来。
“我只比你大八岁,应该没到需要你叫叔叔的年纪吧。”霍钰微微笑了笑,“之前叫我霍叔叔,是因为你和霍谨关系好,跟着霍谨叫,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他意有所指。
叶镜绮却没接招,“那我就叫您霍总吧。”
她不废话,开门见山。
“霍总,录音你已经听过了,对我的来意也有一些了解,我在这里也不绕弯子,简单重复一下我的要求。”
“坐牢,换继承人,以及赔偿。”
霍钰脸上出现了意外的神色,他似乎没想到叶镜绮会这么直接,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好,既然叶小姐快人快语,那我也不说废话,毕竟是霍谨对不起你,赔偿的事,好说,但要霍谨去坐牢……”
他沉吟片刻,接着开口:“首先,你的录音证据根本不足以让法院定罪,其次,就算这个录音证据被采纳,但霍谨的伤害行为并没有实施,顶多算是未遂,叶小姐,就算真的闹上法院,就算法院真的认可你的证据,霍谨也不至于进监狱……”
“我知道,你肯定非常愤怒,霍家也愿意补偿你……”
叶镜绮没接招,她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之人恩威并具的说服,脸上依然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说完了吗?”
霍钰:……
他的话被打断了,于是突兀地停下来,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快,而是绅士地示意对面的女士先说。
叶镜绮也不客气:“八年前,霍家就在布局医疗保健产业了,到现在,霍氏旗下有东盛医疗,参股了明瑞医疗科技,就在去年,还并购了几家医疗科技公司,这还只是我在网上随便一查就能查到信息,霍家实际的投入只会更多。”
“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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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健行业的新势力家族的继承人居然在私人海岛上私自开展肾移植手术,组织供体、受体、医护与场地……,公众真的会相信这只是霍谨的个人行为吗?真的会相信我的遭遇只是个例吗?背后会不会是一系列的灰色产业链?霍家的资本在这其中担任的是什么角色?”
叶镜绮点到为止,因为霍钰的脸色已经沉得要掉下去了。
“我要的只是霍谨坐牢这个结果,至于坐牢的原因,我可以退一步,罪名由你们霍家决定,霍谨能胆子大到割我的肾,我不信他在过去这么多年是个遵纪守法的守法公民。”
霍钰脸色还是很黑,“我是不是该谢谢你,成全了霍家的体面?”
叶镜绮挑眉笑了笑,“霍家可以挑个体面点的罪名,就这一点,你确实可以感谢我。”
霍钰的脸色更黑了。
叶镜绮却好似没看到他的脸色,继续慢悠悠道:“叶家这几年在传媒行业做的不错……”
霍谨的太阳穴微微跳动,一抽一抽地疼。
“我的要求不高,让霍谨去牢里待五年以上就行。”
霍钰皱了皱眉,他察觉到了重点,“……冒昧问一句,为什么是五年?”
“嗯—”叶镜绮也跟着皱了皱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让人苦恼的事情,“我昨天买了《刑法一本通》,自学了一个小时,感觉五到八年这个时间是比较合适的。”
她做事是很有章法的,可不是随口乱说一个日期的!
霍钰:…………
霍钰被气笑了,“就算你真的告上法院,就算你不止录音一个证据,法院认定你证据充足,也不至于让霍谨去牢里待这么久,毕竟叶小姐你根本没受伤!”
叶镜绮:“……六年。”
霍钰:………………
叶镜绮淡然地笑了笑,“罪名不同,对霍家的影响天差地别,这一点我想其实不需要我来提醒你,比如经济犯罪,这罪可比非法拘禁器官买卖体面太多了。”
很多话不需要说的太明白,眼前霍钰的愤怒到底几分真几分假,叶镜绮看不清,也没必要看清。
霍钰审视地看着对面的女人,此时此刻,他看起来似乎褪去了一开始的疲倦和阴郁,正襟危坐,看起来认真了不少。
经济犯罪!
她特意提到了经济犯罪,她是否已经知晓了霍谨过去的某些把柄和秘密?
他缓缓开口:“当时,霍谨应当是知道你在录音的,但他还是配合你,说出了你想要的话,如果他真的毫不犹豫没有任何负担地要对你下手,叶劭真的能带走你吗?你能走,只是因为他犹豫了,或者更直白地说,是他心软了后悔了。”
“叶小姐,你心里真的那么恨霍谨吗?真的要毁了他吗?在知道霍谨对你留有余地的情况下,真的要把事情做绝吗?”
霍钰的语气循循善诱,堪称温和。
叶镜绮却没有心思看他表演了,她讽刺地笑了笑,“如果霍家以后破产了霍叔叔没地方去的话,可以去当编剧,你很有编剧的才华。”
类似的话,在直升机上系统已经叨叨过一遍了,此刻听起来,她的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在他们眼中,她叶镜绮被绑到手术台差点没了一颗肾这个事实是证据不足的,但霍谨似是而非的妥协却是可以被大书特书的,足以证明他的良心。
她感觉到很搞笑,于是也真的笑出声来了。
“不好意思,我的要求又变了,七年,让霍谨在牢里待够七年。”
霍钰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7. 第 7 章
包间中的气氛已经降至冰点。
霍钰沉默了很久,这沉默不是因为谈判陷入了僵局,而是因为叶镜绮尖锐的性格,让他不得不重新斟酌用词。
谈判讲究推拉,讲究博弈,有时候需要以退为进。
但叶镜绮不是,她说话不会推拉,没有任何退步,一句话让她不满意就会临时加码。
霍钰苦中作乐地想,靠着不断说错话惹恼叶镜绮的能力,他凭一己之力让霍谨需要坐牢的时间平白多了两年。
不知道霍谨知道后是什么反应?
但不管叶镜绮会不会因为他接下来的话生气,该问的还是得问。
“叶小姐凭什么认为我能做到这些要求呢?我要是真有想让谁坐牢就让谁坐牢的能力,还用得着在这被您威胁?”
“或者说您凭什么笃定霍谨过去有过犯罪,并且我手上还能有他犯罪的证据呢?”
叶镜绮轻飘飘地笑了一声,她非常坦诚,“我并不确定,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确定。”
霍钰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得到的是这样的答案。
霍谨确确实实手上不是特别干净,他原以为叶镜绮是知道了什么,没想到只是猜测。
叶镜绮接着道:“做不到的话,我就曝光录音,或者找你们霍家的其他人合作,想报复霍谨总是有办法的。”
霍钰一字一顿:“可你先找到了我。”
叶镜绮点点头,眼神平静,“是的,我找到了你,因为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节制,霍谨的事情就像是一个爆炸桶,我既想点燃它,又担心会烧到我的手,所以我需要一个合作者。”
她想让霍谨入狱,可罪名从何而来?
非法拘禁故意伤害?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容易把自己给搭进去,这样做,她对上的是整个霍家,损害的是整个霍家的利益。
可话又说回来,霍谨是霍谨,霍家是霍家,当矛盾在内部展开的时候,霍谨和霍家就不再是利益共同体。
霍家龙争虎斗,成员之间互相总有些不可明说的把柄,可他们毕竟是一家人,损失集团股价的把柄是否要递出去呢?大家都要掂量掂量。
可现在,更大的雷就在叶镜绮的手中,献祭一个霍谨,将这个大雷换成小雷,才是符合霍家利益的操作。
所以叶镜绮才找到了霍钰。
这是一个有能力控制这颗雷爆炸效果的人,他会尽力稳定霍家,同时将矛盾控制于霍家内部。
正和叶镜绮的想法。
叶镜绮当然可以自己出手,可一想到打了小子来了老子,报复霍谨之后无穷无尽的麻烦,她就烦得要死。
风险太大,她不喜欢。
这风险还是让霍钰去担吧。
霍钰自然也想明白了这一切,他意味深长地开口:“叶小姐很懂得珍重自身。”
叶镜绮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霍钰接着道:“如果霍谨也懂得珍重自身,事情也不会到如今这个地步。”
叶镜绮:…………
这话当然有为霍谨开脱的嫌疑,出乎霍钰预料的是,叶镜绮并没有生气,也并没有因此给霍家的牢狱时间再加一年,她只是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开口,“我当然……当然也为他感到遗憾。”
这话很轻,情绪似乎也没有那么饱满,甚至于像是随口敷衍。
可霍钰突然感觉到了某种轻淡的悲伤在房间中蔓延。
他单手拿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
从叶镜绮进门到现在,他们俩没有一个人喝茶,只有空气中若隐若现的特威茶特有的锡兰红茶与荔枝金橘香气,向客人们昭示着它的风味。
气氛慢慢缓和下来。
冰冷的茶在口中慢慢变得有些许温度,也让霍钰原本焦躁的心平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叶镜绮再次笑了笑,“叶小姐,其实霍谨根本不了解你。”
叶镜绮乐得陪他说闲话,“在霍谨把我绑到手术台上之前,我以为我是了解他的。”
霍钰被噎了一下,他再次喝了一口冷茶,试探着开口:“霍谨是为了一个叫张萱的女孩子,才意图伤害你的,你准备怎么对待她?”
叶镜绮冷漠地开口:“我只想让霍谨去监狱,霍总,别再顾左右而言他了,我可以给你一些时间考虑,但这时间应该不会太多。”
说完,她带上包转身就走,身后霍钰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叶镜绮这么干脆,起身道:“菜都还没上呢,叶小姐这就要走了?”
叶镜绮没回头,“我跟餐厅的人说过了,让他们别做我们这一桌的菜,你要吃的话现在重新点,你自己一个人吃吧。”
别说吃饭了,她连茶都喝不下去,提起霍谨就倒胃口。
霍钰在原地愣了半晌,苦笑着摇摇头,他似乎因为霍谨被迁怒和讨厌了。
看着叶镜绮的背影消失不见,他回到座位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冷茶。
想来叶小姐不仅不让餐厅的人上菜,也不让他们添茶倒水。
他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把霍谨带回老宅。”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霍钰的眉头皱起来,“他不听,那你就打晕了带回来,或者,他不是很在意那个叫张萱的小姑娘吗?你把那小姑娘带回老宅,霍谨还能跑吗?”
————————
昏暗的老宅中,张萱战战兢兢地发着抖,旁边霍谨连忙将外套披在她的身上,直起身子看向对面的“长辈”。
对面的霍钰冷冷地笑了一声,笑声在昏暗的房间内显得更加阴森。
“霍钰,你到底想做什么?”
几个小时前,霍家的保镖突然闯进他和张萱的家,强行将他们带到了霍家老宅,这里常年无人居住,只有几个霍家的老人在看守,房间内又冷又潮湿,还有一股明显的霉味。
张萱的身体立刻就受不住了,这也是他现在焦躁不安的原因。
霍钰慢悠悠地开口,“你就是为了这个女人,才对叶镜绮下手?”
霍钰凑近了一些,似乎想看看清楚女人的脸。
从张萱的角度,只看得到男人一尘不染的皮鞋,纯黑色,冰冷又精致,霍家人似乎都是这样的,冰冷,高不可攀。
霍钰看了几秒钟,什么也没看出来,他后退两步对着霍谨开口,“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霍谨脸色铁青,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有人这样对他说话了,高高在上的语气让他有些许厌烦,但他还是强忍下来,“镜绮那边,我会去赔礼道歉的。”
“我的事,我会自己解决,没必要让小叔叔操心。”
他说的很委婉,但言外之意很明显了,他在说霍钰多管闲事。
霍钰:……
他被气笑了,这一瞬间,他有些怀疑自己,他这一天都被气笑几次了?先是被叶镜绮气,现在又被霍谨这个神经病气。
比起被这些人折磨,他宁愿住在公司连夜加一个星期班,至少钱和股价不会跟他自以为是。
“你还不知道吧,叶镜绮来找我了。”霍钰冷冰冰地开口,“她拿录音做要挟,想让你去监狱里反省,我觉得她说的不错,你是该被关起来好好反思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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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钰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对有情人,“你觉得我该同意叶镜绮的条件吗?”
霍谨刷的一声站直身体,声音陡然变大:“不可能!”
霍钰看了眼旁边神色难堪的张萱,表情有些奇怪地又看了眼大侄子,“你现在说这个没有意义,事实上她就是这么做了,你配合她录音的时候,就该想到她会用这个来威胁你。”
霍谨咬着牙,还是不相信,表情堪称狠厉地看着对方,“那她为什么不来威胁我?而是来找你这个不相干的人呢?”
霍钰:……
好问题!他也想问!
“或许是因为她不想见到你?”
他现在非常理解叶镜绮,霍谨这个状态,就连他这个长辈都懒得跟他说话,于是他言简意赅,“如果你没办法取得叶镜绮的谅解,到时候就只能委屈你了,希望你能理解家族,毕竟这件事本就是你有错在先,还自己留下了把柄……”
霍钰越说越觉得,霍谨这不就是活该吗?在叶镜绮面前装深情,配合人家录音,结果人家真拿证据对付他了,又一副被辜负的样子给谁看呢?
合着你以为之前叶镜绮录音是在跟你玩情趣是吧?
正如叶镜绮判断的那样,霍谨就是这样自负的人,他似乎认为身边所有女人都该围着他转,不管是爱还是恨,于是他本能地认为叶镜绮录音之后,必定会拿着录音来威胁他。
女人是一种情绪生物,当女人看到霍谨这样的天之骄子为她痛苦,为此付出残酷代价的时候,她们的报复欲就必定会得到满足。
他毕竟有愧于叶镜绮,自然可以给她一些补偿。
又或许叶镜绮要的更多,她恨他,想报复他,可以!
霍谨愿意为此付出代价,包括让出霍家继承人的位置。
这正是他对于曾经心爱的女人的恻隐之心,当他在明知录音却回答是的那一刻,他似乎已经预见了叶镜绮与他会在之后的岁月里痛苦纠缠。
可现在叶镜绮跳过了他,直接找到了霍钰,事情的性质就完完全全发生了改变。
霍谨眼睛通红,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叶镜绮的电话,然后他发现……被拉黑了?
旁边的霍钰:………………
霍谨慌忙地从张萱的包里掏出手机,速度很快地按下了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电话很快被接通,熟悉的声音传来。
霍谨心中满是痛苦,他颤抖着开口:“镜绮,是我。”
下一秒,电话就被挂断了。
霍谨神经质地重新拨了电话,又被拉黑了。
他红着眼睛目眦具裂地看向霍钰。
张萱红着眼睛难堪地看向霍谨。
霍钰:……
没救了。
霍钰转身就要离开,“你在这里好好待着,别给我出去惹事,更别去招惹叶镜绮。”
听到这个名字,霍谨猛地向前,撞开霍钰就要往外走,却在来到门口的时候被一股大力掀翻。
霍谨狼狈地倒在地上,身后的张萱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霍钰一脚踹在他胸口,发出沉闷的声响,再一脚踢中下巴,顿时鲜血淋漓。
张萱顾不上难堪,她尖叫着跑过来挡在霍谨面前,泪流满面。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霍钰没再下手,他冷冷地低头,居高临下地开口,“你去找叶镜绮,只会把事情变得更糟糕,如果你真的想得到她的谅解……”
他将一把精致的银质藏刀扔到了霍谨脸上,“我建议你给自己的肾来一刀,叶镜绮看到或许就解气了。”
8. 第 8 章
叶镜绮挂断电话后,长舒一了口气。
“怎么了?”驾驶位上开车的叶劭敏锐地感觉到表妹的烦躁,他放缓了车速,“是不是有点晕车?谁给你打的电话?”
对叶劭没必要隐瞒,叶镜绮嘴里冷淡地吐出一个名字,“霍谨。”
叶劭:……
叶劭:“他还有脸给你打电话?别理他。”
沉默了一会,他接着道:“这次回老宅,你就别走了,在老宅多住一段时间,霍谨这个神经病防不胜防,老宅虽然人多口杂,但安保没话说。”
叶镜绮将头搁在车窗玻璃上,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叶劭继续思考,“要不要现在回你小区拿东西?”
叶镜绮叹了口气,伸出戴着表的手往叶劭的方向一晃,“我们快迟到了。”
今天是叶镜绮小表妹的六岁生日,生日会就在老宅举办,叶镜绮和叶劭都得参加,她这两天因为霍谨的事情烦心,把生日会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幸好有叶劭提醒。
叶劭不仅提醒了她,还专门来接送,顺便帮忙把叶镜绮送的生日礼物都准备好了。
叶劭表哥!
靠谱!
因为时间太匆忙,叶镜绮穿着衬衫风衣牛仔裤就回老宅了,在去生日会之前得先回她在老宅的住处换一下衣服。
叶家老宅很大,叶镜绮和妈妈的住所距离二舅舅家举办生日会的住所离得并不近,刚进小楼,叶镜绮和叶劭就发现人少了很多。
叶劭皱着眉随便找了个人询问,然后他眉毛皱得更深了,“小屁孩年纪小,生日会倒是场面大,还把你的人给借调走了。”
叶镜绮无所谓,反正她和妈妈一般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来住几天,借调走就借调走呗,反正在这也没什么活。
看见叶镜绮无所谓的态度,叶劭却急了,“可是你今天是要回来住的呀,人被借调走了谁来照顾你?你说他这是什么心理?”
叶镜绮:“……出于资本家见不得手底下人闲着的心理?”
而且怎么就没人照顾她了呢?
她用眼神示意叶劭回头看。
管家正满脸无奈地看着他们,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厨师两个阿姨。
就算叶镜绮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四个人照顾她也是绰绰有余的,更何况叶镜绮在外边住的时候也没有保姆二十四小时在线,只有阿姨和管家按时来做饭清洁以及整理,其余时间就她一个人在家。
叶劭还想说什么,却被叶镜绮打断,“二舅舅怎么惹到你了?”
叶劭:……
好吧,被看出来了。
他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催促道:“你二舅的心思可是敏感又脆弱的,赶紧去换你的衣服,要是迟到了他又要觉得我们俩故意针对他看不起他。”
叶镜绮:……
她换衣服非常快,虽然不经常在老宅住,但这里常年会放着衣服,便装和礼服都有,且大多数都没穿过,在叶镜绮上车的时候便嘱咐管家带人将衣服打理熨好,以便于她一回来就能立刻换装。
她随便挑了一条淡绿色的简单的长礼服裙,十分钟简单整理了头发,完事!
叶家是个大家族,大家族也就常常意味着即便是同辈,年龄差距也很可能会很大,但叶镜绮看到小豆丁表妹时,内心还是略微复杂。
这是二舅的第三个老婆生的第一个孩子,比起保养得宜的美丽大方的舅妈,二舅现在的长相简直没眼看。
怎么就那么爱结婚那么爱生孩子呢?
前前后后二舅家已经有四个小孩了,叶家的生子KPI仅二舅一人就能全部完成。
并且未来可期。
对于叶镜绮的疑惑,叶劭的解答是:“他在公司里当了个有名无实的副总,天天闲着没事干,可不得就想着谈恋爱生孩子。”
叶镜绮:…………
叶镜绮:“……生孩子的人又不是他,他又不用上手术台去产房受罪,如果孩子是他自己生,他肯定不会要四个小孩!”
叶劭不置可否地耸肩。
总之,二舅这个人,叶劭和叶镜绮都不喜欢,他们俩去生日会,就当是去点个卯了。
【宿主宿主!】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此时叶镜绮正在观察小表妹的生日蛋糕,这蛋糕是花了心思的,整个蛋糕高一米五左右,是小表妹的Q版人物形象,穿着公主裙戴着王冠拿着魔法棒,旁边还有一只可爱的西高地狗狗蛋糕,应该是小表妹养的宠物。
是小表妹的魔法少女塑!
还把她的狗狗形象也做成了蛋糕!
可爱可爱!
叶镜绮正想拍照呢,系统的声音突兀地出现,破坏了她的好心情。
系统没注意到宿主的反应,着急地说:【宿主,男主①号出现!】
前两天在直升机上叶镜绮的警告,系统可是一直铭记于心,现在男主一出现,它就连忙向宿主打报告了。
附带男主和剧情说明书。
【男主①号,姓名:解沉,年龄:30岁。】
【剧情梗概:他,是白手起家雷厉风行的成功男人,她,是默默无闻的职场新人,本来毫无交集的两人因为一场意外结识,命运从此交织,谱写了一曲温暖的冬日恋歌。】
听完剧情梗概的叶镜绮:…………
废话文学?
请说大白话!
系统从善如流:【男主的小孩在外边乱跑差点出车祸被女主给救了,男主一边觉得这个女人故意接近他和他家小孩,认为这个女人用心叵测,但又因为恩情不得不接触,慢慢被女主吸引,最终破除误会,happyending!全文完!】
叶镜绮:【……哦,听起来似乎跟我关系不是特别大,这俩谈恋爱应该不至于要害我吧。】
系统查阅了一番,斩钉截铁,【没有,通篇看下来没有会让你身体受伤的情节。】
叶镜绮:…………
系统有些犹豫地继续说:【有些情节可能对你有一点精神伤害吧,比如女主误会你是男主女儿的亲生母亲,比如男主事业受打击时候想过要通过娶你度过难关,然后你跟他约会的时候被在餐厅当服务员的女主看到了,场面很刺激,你被围观群众当成小三,诸如此类,身体伤害是绝对没有的!】
叶镜绮:【……已经很晦气了好吗?】
她深吸一口气,在系统的指引下看到了男主解沉。
嗯?有点眼熟……
再看看!
AUV,这不是鸡蛋羹哥吗?
系统刚刚还煞有介事地介绍姓名,早说是鸡蛋羹哥她肯定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系统也很委屈,【当初我发布任务的时候就跟你说过他的姓名和身份,结果你是一点不记得,就记得我让你给他做鸡蛋羹了!】
叶镜绮:【胡说,我还记得你让我谦卑地去给他投资送钱。】
系统又装死不说话了。
之前是它眼瞎了,以为宿主是个白月光的好苗子,以为宿主是一个助系统为乐的好人,以为她会为男主魅力倾倒,没想到啊没想到,宿主居然为了一颗肾这么极端。
这让系统很是苦恼,一颗肾难道比爱还重要吗?
虽然不理解,但它现在不敢对宿主有所隐瞒,宿主发起疯来杀伤力太大了。
当时为了让男主们不受委屈,白月光人选那是千挑细选,又要容貌又要家世又要灵魂坚韧还要洁身自爱,结果最后选了叶镜绮这个有家世有手段的犟种,换也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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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就不要家世和灵魂坚韧度了,选个柔柔弱弱小白花就挺好。
系统犹在后悔,叶镜绮已经灵活地穿过人群上了楼,找了个清净的地方躲起来玩手机。
嗯?霍钰给她发了信息。
【叶小姐,了解到霍谨通过电话骚扰您,我代表霍家向您表示歉意,我向您保证,近期他将不会有机会再次打扰您。】
【霍谨与张萱现都在霍家老宅,请叶小姐放心,他们近期都不会有机会踏出老宅。】
不错不错,霍钰这小子还会给她汇报进度。
叶镜绮给他回了“OK”。
此时的霍钰却并没有叶镜绮的好心情,他无聊地叹了口气,对着霍谨开口道:“叶镜绮回复我了,看来她并不想见你,也并不想亲自聆听你的忏悔。”
霍谨已经重新恢复了体面,他正襟危坐,闻言露出一个苦笑,“是我看错她了。”
叶镜绮……叶镜绮……
听到这个名字,霍谨心里还是会涌上一丝刺痛。
在他的设想中,叶镜绮本该和他一样痛苦,本该为背叛而消沉,可事实恰恰相反!
短短两天,她已经布局了复仇,还顺便去参加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生日会。
为什么?
凭什么?
霍谨可以接受叶镜绮怨恨他,可以接受叶镜绮因为背叛对他纠缠不休,但此时此刻,他发现竟无法接受叶镜绮的洒脱。
是洒脱,也是薄情。
在他决定将叶镜绮绑上手术台的时候,在他为叶镜绮与张萱的抉择中痛苦不堪的时候,他也想过肾移植手术结束后叶镜绮会如何。
她一定会痛苦不堪!像他一样痛苦不堪!
于是这样的痛苦的两个人的命运,此后的一生都会紧紧绑在一起。
可叶镜绮的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查看了当时的监控,叶镜绮在陈医生口中得知一切之后,表现出了惊人的冷静和求生欲。
从她的脸上只看得到决绝和愤怒,看不到一丝痛苦。
你为什么不痛苦?你为什么不伤心?
如果说监控中的叶镜绮只是让霍谨感到无措的话,后续她直接找到霍钰的做法就已然让他感到愤怒与不解。
这本该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是爱是恨,都该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如果霍谨将这句想法说出来,霍钰应该会给他鼓掌,并且告诉他如果叶镜绮也这么想就好了。
两个人或者三个人的爱恨情仇再轰轰烈烈,也不会波及股价。
他宁愿叶镜绮仇恨上头拿刀把霍谨给捅了,如果这样,倒还好解决。
可惜现在……
霍钰叹了口气,“放弃对叶镜绮的幻想吧,霍谨,你该好好想想自己如何破局了,我无法给你太多时间,希望下次见面不是在监狱。”
霍谨定定地看着桌子上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刀。
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
此时的叶镜绮已经投身到了庞大的拉黑工作中。
一开始她还会为这些莫名其妙暗恋者的消息苦恼,现在的她已经成了毫无感情的拉黑机器。
这什么?
腹肌照?
诶呦,搞这些!发腹肌照也没用,拉黑拉黑!
正拉黑得起劲呢,她突然感觉小腿有一股冷风吹过。
嗯?
错觉吗?
她警觉地掀开桌布,惊悚地看到桌子下面居然是个小女孩。
系统很上道地及时提醒:【这解沉的女儿!】
叶镜绮:………
叶镜绮:…………
躲过了男主,没躲过男主女儿,这怎么还追着杀?
9. 第 9 章
这是一排长桌。
很长很大,但这并不意味着桌子下面可以待得住两个人。
是的,桌子下面除了男主女儿之外,还有一个女人。
当叶镜绮难以置信地惊恐地掀开桌布的时候,女人的表情似乎也很惊恐。
系统现在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提醒机器,【这是女主,不是霍谨的女主,是解沉的女主。】
【姓名:罗佳佳,年龄:23岁。】
【刚刚大学毕业,在蛋糕店做兼职,跟店长一起来送蛋糕,被你二舅妈留下来说是吃了蛋糕再走。】
叶镜绮的第一反应是,【二舅妈人还怪随和的。】
二舅就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的眼睛长在天上,下面的人没被他挑刺扣钱就不错了。
第二个反应是:【这男主老牛吃嫩草啊!】
七岁的年龄差,看起来似乎不怎么多,但女主才23岁,刚大学毕业吧。
系统忍了又忍,才窝窝囊囊地开口:【您能别这么说吗?男主那叫成熟的魅力,而且女主超喜欢男主女儿的,最后男女主在一起,男主女儿立了大功!】
这倒是看出来了,女主罗佳佳确实很喜欢鸡蛋羹男主的女儿。
在叶镜绮掀开桌布的一瞬间,罗佳佳速度极快地抱住小姑娘,明明她自己也很惊慌。
叶镜绮:…………
她无语地摸摸下巴,示意这俩人先从桌子底下出来。
“怎么回事?你们俩跑桌子底下干嘛呢?”
话音刚落,系统就又冒头了,【你温柔点,女主都被你吓到了。】
叶镜绮:【……闭嘴!】
罗佳佳颤颤巍巍地自我介绍,然后解释了原因,“我看到静静的时候,她就是一个人在桌子底下玩,我担心她受伤,所以就……”
叶镜绮:“……那她家长呢?”
罗佳佳头越来越低,“……我不知道。”
她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当,一开始,她因为和这里格格不入,只是想找个角落悄悄待着,没想到她的脚突然被静静抓住了。
当时她虽然被吓了一跳,却也同时对静静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生日会里有很多打扮精致地像是公主一样的小朋友,他们在宴会厅里吵吵闹闹,但静静却孤零零地一个人在桌子底下玩。
他们都是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人。
叶镜绮揉了揉眉心,这里毕竟是叶家,小孩子乱跑出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她作为叶家人不能不管。
眼看着罗佳佳都快急哭了,叶镜绮叹了口气,“没事,我……我让管家带着你们一起去找她家长,时间久了她家长该着急了。”
她本来想说她带着两人去找家长,但临了突然想起来不合适,她不想碰见男主解沉。
让管家去更合适。
与这句话一同落下的,是两声很重的呼吸声。
一个呼吸声来自于罗佳佳,她原以为会被训斥,眼前的女人气质贵重,皱着眉的样子极其严肃,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又在女人语气温和下来之后没忍住松了一大口气。
另一个呼吸声来自于系统。
叶镜绮:【……你干嘛呢?】
系统又没有身体不需要呼吸,搞出这死动静。
系统非常开心,没有理会宿主的嫌弃,【宿主,我原以为你要骂女主呢,你真好!】
叶镜绮:…………
在系统眼里她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只要男女主不来招惹叶镜绮,就算他们谈恋爱谈的山无棱天地合,爱到大道都磨灭了,也跟她没关系。
她确实对这个鸡蛋羹男主印象不好,但那是因为系统的任务,无关他本人。
更被说眼前无辜的罗佳佳了。
管家很快来了,按照叶镜绮的吩咐要带走小姑娘,结果小姑娘嘴一瘪马上要哭出来似的。
旁边的罗佳佳也一副不舍的样子。
管家:…………
叶镜绮:……
怎么回事?怎么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
罗佳佳战战兢兢地开口:“叶小姐,我不放心静静,我可以跟着一起吗?”
在众人的目光下,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叶镜绮:……
如果叶镜绮没记错的话,就在几分钟前,她说的原话是“让管家带着你们一起去找小孩家长”。
这是失忆了还是咋了?把她的话当耳旁风?
实际上这只是因为刚刚罗佳佳太紧张了,她光顾着松了一口气,没有注意到叶镜绮话里实际的内容。
算了算了。
“……随你。”
叶镜绮无可无不可地开口,话音未落,她就听到了系统的欢呼声。
【男女主要提前见面啦啦啦!恋爱!恋爱!恋爱!】
叶镜绮:……
在叶镜绮开口之前,系统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说话烦你了。】
系统这小东西转变倒还挺快,这不是挺会看脸色挺会说话的吗?
她没理会系统,转而趴在栏杆上看着管家带着静静和罗佳佳,慢慢走向了在一楼大厅的解沉。
解沉身材健硕,看起来有明显的锻炼痕迹,西装妥帖合宜,看起来妥妥一个意气风发的成功人士。
再加上他长得周正英俊,时刻带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人缘很好,一直有人在与他寒暄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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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温和的笑意在看到静静管家一行人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停滞。
他温和地与静静交谈,妥帖地表达了关心,随后看向了罗佳佳。
“谢谢罗女士陪静静玩,这孩子有点腼腆,经常一个人躲在角落,没想到她和你很玩得来。”
罗佳佳羞涩地低下了头,“我也很喜欢静静。”
她一直低着头,所以没看到解沉的脸色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小寿星开始切蛋糕了,保姆带着静静去了儿童区,与其他小朋友一起唱生日歌。
等静静离开,解沉才重新开口,“静静心思单纯,还容易被哄骗,罗小姐确实用心良苦。”
罗佳佳惊愕地抬头,她似乎一时无法理解听到的话里是否有隐藏的恶意。
解沉却冷笑了一声,并不在意眼前女人的楚楚可怜,“捡到一个孤零零的五岁小孩子,不帮她找家长,光顾着陪她玩了半个小时游戏,罗小姐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点怪异吗?”
罗佳佳此时终于明白了眼前男人话里的意思,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我只是很喜欢静静,想和静静玩一会,这里是叶家的宴会,我不可能有机会对静静不利的。”
闻言,解沉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所以你的目标不是静静,而是我,你跟静静说了什么让静静这么舍不得你?”
这样的女人他见过太多了,没办法从他这里下手,就利用静静讨好静静,等静静完全信赖她们之后,下一步就是旁敲侧击引导静静说想要她做自己的新妈妈。
罗佳佳如被雷击一般后退了半步,她语无伦次,“不,没有,我就只是陪静静玩,叶小姐当时就在旁边,她可以为我作证,也是她同意让管家带着我来见你的。”
“哪个叶小姐?”
“叶静绮!我听见管家叫她静绮小姐。”因为被诬陷,罗佳佳极力想证明自己的清白,有问必答。
她心中既有被误解的伤心,也有以后无法再见到静静的担忧和害怕。
虽然只一面,但她却天然地感觉与静静有着难以割舍的缘分。
但解沉却完全没有感受到她的真诚,他皱着眉,慢吞吞突出一句,“你的目标不仅是我,还有叶镜绮?”
叶镜绮,叶家老爷子的外孙女,叶鋆君的女儿。
顶级二代。
因为叶鋆君的存在,她的地位比之叶家其他几位小姐更加超然。
今晚前来叶家参加生日宴,解沉未尝没有想过借此机会与这位叶小姐搭上关系,那可是叶鋆君的女儿啊。
可是他遍寻宴会厅都没能找到叶镜绮的身影,结果现在告诉他,眼前的女人借着静静跟叶镜绮搭上了话?
解沉眉头越皱越紧。
10. 第 10 章
宴会厅中灯光昏暗下来,与此同时氛围灯星星点点的亮光温柔地闪动着,小朋友们一起唱着生日歌,气氛美好又充满童趣。
叶镜绮也提前下楼了,与一众叶家人一起给小表妹祝福鼓掌。
而此时此刻,角落里的解沉与罗佳佳间的气氛却不太美妙。
幸好现在众人的目光都集中于小寿星,解沉单手用指骨揉了揉眉心,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重新收拾情绪,表情变得温和,“跟我过来吧,我们单独谈谈。”
眼前的女人选择了一个极巧妙的时机,解沉即便心中有被算计的愤怒,也不能在这里发火。
大不了用钱打发。
【报!宿主,现在男主误会女主是个拜金女,觉得女主接近男主女儿是另有所图!】
【报!男主把女主叫到了宴会厅外边,他要给女主一笔钱,让女主自己主动跟静静说以后没办法一起玩……】
【报!女主哭了……】
叶镜绮:【……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就不要给我报了!】
系统:【o(╥﹏╥)o】
叶镜绮很无奈,她提醒系统:【遇到跟我有关的事情再报,OK?】
系统委委屈屈地开口:【现在就有跟你相关的,女主被冤枉很委屈,她要带着男主来找你,想让你帮忙证明。】
叶镜绮:………
系统:【男主拒绝了她的提议,他说女主在算计他,要踩着他在宿主面前装可怜。】
叶镜绮:………………
这鸡蛋羹男主还怪有戒备心的。
系统仔细观察宿主的表情,好像……似乎……也许……额,其实它什么都没看出来,宿主看起来一点都没受影响,面带笑容看着在给小朋友们分蛋糕的小表妹。
系统犹豫再犹豫,终于还是试探着开口:【宿主啊,女主要伤心死了,你要不要现在过去给她做个证?】
叶镜绮:【……我为什么要去?】
系统错愕了几分钟,绞尽脑汁地想出一个点,【他们现在是在因为你吵架啊。】
叶镜绮翻了个白眼,【……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吵架是因为解沉的误会,你要挖掘地更深层次一点呢,是因为解沉狗眼看人低,如果要深究的话,是因为他们俩阶级差距。】
系统哪听过这些啊,绕的脑子疼,它百思不得其解,这对于宿主明明是举手之劳,【可是,你之前也没有为难女主,帮助了女主和男主女儿呀,为什么现在又……】
叶镜绮比它更疑惑,【帮助走失的小孩子找家长这种事,普通人都会做的,但是去给男女主帮忙解释误会还是算了吧,我又不是干居委会工作的,……其实这种事居委会都懒得管。】
系统:……
因为是小孩子的生日会,所以晚上八点左右就散场了,叶镜绮顺着人群往外走,在宴会厅门口看到了女主,眼睛哭的红红的。
叶镜绮讶异:【……男主打她了?】
这不能够吧,毕竟是叶家的地盘,解沉应该不至于吧。
系统叹了口气,【她拒绝了男主给的钱,原本以为这样能证明自己不是拜金女,没想到男主根本不领情,依然觉得她心机深重。】
叶镜绮:…………
系统觉得今天的宿主格外好说话,于是坦然地开口:【虽然我知道男女主最终一定会破除误会,男主最后会开启追妻火葬场模式,但我其实并不明白,男主为什么一眼就认定女主是个坏女人?】
漫步在叶家的庭院中,偶尔还能听见小孩子们欢快的笑语,叶镜绮也乐得跟系统闲聊,【因为他很自负吧。】
系统:【他为什么单单在面对女主时那么自负?难道是因为男女主天然的吸引法则?】
在男主眼里女主果然是最特别的!
叶镜绮淡淡地回答:【我猜是因为……成本,他都这么羞辱女主了,有付出什么代价吗?】
甚至于女主还配合他息事宁人,没有在这个很容易吃瓜的场合把事情闹大。
【有啊,等他爱上女主之后,会因为自己曾经对女主的误解而痛苦的,这当然是很大的代价。】
叶镜绮:【……你说是就是吧。】
系统:【………………】
宿主怎么这样啊!
系统现在颇有些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宿主,你似乎不认可女主的做法。】
叶镜绮:【其实我无法认可的是男主的做法。】
【至于女主,她现在和男主相比软肋太明显,男主一句话就有可能让她丢失工作生活陷入窘迫,暂时的忍耐完全可以理解。】
系统程序要冒烟了,恋爱之外的事情它并不是特别了解,可它觉得有必要趁着宿主会认真回答问题的机会,多了解宿主一些,于是它开口了:【那……面对身份更高的大人物的威胁,宿主会怎么做呢?】
叶镜绮:【好问题!但我现在无法回答你,等遇到之后再跟你探讨。】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叶镜绮与系统都不会想到,探讨这个问题的机会来得如此之快,就在两天后,被威胁的境地就将降临在叶镜绮身上,她也将给出自己的回答。
---
叶家老宅的日子非常无聊,叶镜绮吃了睡睡了吃,就这么蹉跎岁月,顺便给霍钰下了最后通牒。
霍钰也没让她失望,效率非常高:【我现在手上有他职业侵占和挪用资金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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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需要一点时间去协调。】
叶镜绮完全可以理解,霍家和集团结构太复杂,霍钰手上即便有证据,也需要提前安抚人心阐明利害拉拢人手。
理解归理解,但该问的还是得问。
叶镜绮:【我需要确认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我不会跟伪造证据的人合作。】
霍钰:【……】
霍钰:【放心。】
叶镜绮确实按照他说的放了一半的心,但事实证明,这心放的太-早-了!。
困兽犹斗,更别说是性格极其自负绝不轻易受人摆布的霍谨。
清晨刚起床,叶镜绮就被叶家老爷子身边的管家请到了正厅。
还没等走到正厅门口,她就看到了等在半路上的霍钰。
霍钰英俊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烦躁。
叶镜绮:……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陈叔,我还没吃早餐呢,你去帮忙给我准备一下早餐吧,我与霍钰先聊两句。”
管家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将说话的空间留给了二人。
叶镜绮也没绕弯子:“霍谨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一看见霍钰这表情,她就猜到十有八九跟霍谨相关。
霍钰深吸一口气,简明扼要,“他将我们霍家的老爷子和几个有分量的长辈都叫上了,你外公也在里面,我……我也不确定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心中也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确实,在霍谨这件事上,他与叶镜绮并非毫无芥蒂齐心合作,这是不可能的。
他曾经暗示霍谨,让霍谨通过伤害自己的方式向叶镜绮谢罪,说白了就是道德绑架。
你叶镜绮确实是受害者,但你毕竟毫发无损,当霍谨为了向你谢罪受了更重的伤后,你真的能坚持让他去坐牢吗?
上一次会面中,霍钰真切地感受到叶镜绮对霍谨并非全无旧情,人心毕竟是肉长的。
他的谋划只有一个目的,将这件丑闻的影响范围降到最小!叶镜绮的提议确实还不错,但不够。
可现在!
现在霍谨的做法,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仿佛事情已经完全失去控制。
叶镜绮深吸一口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不久你才跟我说霍谨被关在霍家老宅,让我放心不会被他骚扰。”
霍谨确实没有骚扰她,霍谨直接跑叶家老爷子那去了。
被叶镜绮如此直白地嘲讽,霍钰面上也无光,但他还是安抚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最要紧的是搞清楚霍谨到底要搞什么事!”
对此,叶镜绮倒是很淡定,“进去就知道了。”
叶家议事厅,到了。
11. 第 11 章
推门而入,叶镜绮首当其冲看到的就是正对着她的霍谨。
纯黑的西装,搭配纯黑的衬衫,他的脸色略微有些苍白,神情沉寂,他看起来更适合出现在葬礼,而不是议事厅。
长辈们都在两边坐着,唯有霍谨笔挺地站在中间,在叶镜绮进门的瞬间,他抬起了头,深深地看了叶镜绮和霍钰一眼。
但未等任何人开口,霍谨动作很快地从袖中抽出一把藏刀,手腕翻转,下一秒,刀已插入腹部。
干脆利落!
纯黑的衣服看不出来鲜血的颜色,但很快,淅淅沥沥的鲜血顺着刀流到了他的手腕上。霍谨的手和他的肤色一样,也是极苍白的颜色,覆盖着几股突出的青筋,鲜血从青筋上蜿蜒着,流入他深黑的袖口中。
众人哗然起身!
叶镜绮张大了嘴巴,她有些反应不能地与霍谨对视着。
她清楚地看见霍谨的嘴唇张开,轻轻地吐出几个字,“对不起。”
话音未落,他就因为脱力,整个人往地上倒去。
霍钰离得较近,眼疾手快地大跨步向前接住他,没让他受到二次伤害。
众人的目光随着霍谨一同集中在叶镜绮身上。
霍谨声音很轻,但在这空荡的落针可闻的大厅中,他的声音格外清晰,“之前是我对不起你,现在一报还一报,我们该扯平了吧?”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奇异的笑容。
其实他就是这样极端的人,在确认叶镜绮对他完全失望不会与他纠缠之后,他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以如此决绝的姿态向叶镜绮宣告他的歉意。
这样的极端的道歉方式中真的只有歉意吗?绝不是这样!
爱与恨,愧疚与威胁,退让与激进,此刻全都汇集于这一刀之中。
这其中滋味,或许只有现场两位主角能够体会一二了。
不!
其实深受震动的不仅有叶镜绮,还有霍钰,他看着眼前的一切,深深地皱起了眉。
他错估了霍谨。
霍谨此人,手段极狠,不仅对自己狠,也对别人狠,当初在听到霍钰暗示的时候,他或许就已经明白了家族的考量,可他真的是那种会为家族默默牺牲的那种人吗?
眼前的事实告诉霍钰——不是!
系统在叶镜绮的脑海中尖叫起来,【宿主宿主,快点叫救护车!别让我男主死掉了啊啊啊啊啊!】
一个中年男人跳了出来,看他的站位,应该是霍家人,“叶镜绮!得饶人处且饶人!要是霍谨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们霍家跟你没完!”
“叶家小丫头,霍谨之前虽然有错,但也罪不至此吧,之前那手术刀甚至连一个小口子都没给你划出来,你看看他的伤口!诶!”
一个老头对着叶镜绮和霍谨唉声叹气,两秒钟叹了三口气。
清晰地表达了他对霍谨的惋惜和对叶镜绮的不齿。
叶镜绮:……
系统还在尖叫:【我就说男主是好的,他超级好的,只是女主病了只能用你的肾去救他,呜呜呜!】
叶镜绮:……
这个时候,身后的门被人推开了,是管家。
管家单手拿着托盘,上面是叶镜绮的早餐,他的脸上原本的体面的温和的一丝不苟的微笑,但在看见议事厅中的场景时,这表情再也维持不住了。
叶镜绮此时侧站着,她先左转,看了眼霍谨嘴唇发白一看就失血过多的脸,然后右转,将管家手中颤颤巍巍的托盘拿在自己的手里,“叫救护车,快点,然后让家里的私人医生赶紧来做止血和包扎。”
管家虽然震惊,但在叶家这么多年,该有的素养绝对不缺,他很快回过神来拿出手机,在拨号之前先看向了叶老爷子,随即在叶老爷子的示意下连忙拨通了急救电话。
这么一打断,此前霍谨自捅一刀悲情的气氛荡然无存。
两位霍家的中老年义正词严的威严也稍弱了几分。
可未等霍家的人再次开口,叶镜绮说出了进门之后的第二句话:“你们霍家这是……来碰瓷?”
此话一出,沉默再次席卷整个议事厅,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猛烈的愤怒。
叶镜绮却没有畏惧这愤怒,也没有见好就收,反而笑了一声,“我说的不对吗?”
“霍谨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们第一时间居然是质问我,而不是救他的小命,或许你们巴不得霍谨死在这,外公,我们老叶家被人做局了啊!”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转身冲着叶家老爷子,那叫一个声情并茂。
叶老爷子已经很老了,这个时候却也还稳得住,他只是略带谴责地对着叶镜绮叹了口气,“别闹。”
叶镜绮挑了挑眉,似乎已经明白了外公的态度,于是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
经过她的挑衅,霍家人们简直怒气值max。
一位霍家人站了出来,“叶大小姐真是冷血啊,霍谨都被你逼成这样,你居然如此气定神闲?”
叶镜绮脸色冷淡,“从一开始我就说了我的诉求是让霍谨去坐牢,我从来没有说过让他捅自己一刀,凭什么说是我逼他呢?我还想说他也许是被你们逼得呢!霍谨坐牢必定会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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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舆论影响股价,为了你们霍家的利益,于是胁迫霍谨让他来这里向我谢罪,这逻辑完全说得通,一切都对上了!”
“你无耻!”
叶镜绮挠挠头皮,冷冷地看着霍家众人。
这个时候,另一位霍家人开口了,“叶小姐,当初是霍谨对不起你,但他已经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更何况他现在受的伤比你当时重太多,他欠你的早已千倍百倍报应在他的身上,此事到此为止,之后就不必再提。”
说完,他对着座上的叶老叶子叹了口气,“叶老应该已经看到霍谨的诚意了。”
此时,不管是叶家人还是霍家人都已然明白了本次会面的结果,是啊,还要怎样呢?
霍谨,霍家继承人,天之骄子,这样一个人犯了错,并且为了这个错付出了比受害者更多的代价,已经足见诚意了。
叶老爷子深深地看了一眼叶镜绮,正要开口,却被一个淡定的女声打断。
“我不同意,霍谨必须去坐牢。”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集于叶镜绮的脸上,刚刚就是她打断的叶老爷子。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霍家一位中年男人再也忍不住,站起来斥责道。
说白了,刚刚霍家人说的话,虽然第一句就叫了“叶小姐”,但字字句句,都是在向叶老爷子表明诚意,从进入叶家之后,霍家众人并再不将叶镜绮放在眼里。
叶老爷子发话,一切便将盖棺定论,即便叶镜绮嘴皮子再利索再无赖,也没有任何意义!
听到斥责的叶镜绮:……
???
what?
这里没她说话的份吗?
那她走?
说走就走,叶镜绮利落转身,对着身后众人摆摆手,“既然用不着我,那我走了,只是我要提醒诸位一句,录音在我手上,不在叶家。”
此言一出,众人色变,在场大多数人都将目光集中于叶老爷子的身上。
在踏入此地的那一刻,大家都有了一个共识,霍谨与叶镜绮的恩怨如何了结,决定权在叶老爷子手中。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叶镜绮可以与霍家人对骂,可以对霍谨的悔恨无动于衷,却决不能忤逆叶家老爷子的意愿。
在霍叶这样的家族中,忤逆老爷子相当于自断根基,大家族不缺子孙,被家族掌权人厌弃的下场,大多数二代三代们都无法承受。
前一天你还是顶级二代,第二天就可能成为家族弃子,不是这个圈层的人几乎无法理解这足以让人疯狂的落差。
是了,叶镜绮不会是疯了吧?
12. 第 12 章
叶镜绮是否真的疯了呢?
她是否真的不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
在场的很多人,包括一部分叶家人,他们都对着叶镜绮皱起了眉。
一瞬间,在那些人心中,给叶镜绮的标签应该是:小心眼,不大气,不懂交际,不听好人言,心不善,不懂得适可而止,得饶人处不饶人……
而被叶镜绮打断的叶老爷子却依然是那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他低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叶镜绮却开口了,“霍谨当初把我弄到手术台要割我肾的时候,可没有做到得饶人处且饶人,现在却为什么要拿这个标准来要求我?受害者想要报复回去的时候还同时得做到点到为止见好就收不偏不倚?”
“别人打我一拳,我报复的时候还得以同样的方式同样的力道打在同样的位置,而不是报警让他去拘留?”
叶镜绮拿起手边的杯子,慢慢地喝了一口水,“你们觉得我狠心也好,觉得我过激也罢,今天这个道歉的行为我不认可不接受,没有感受到任何诚意,你们感动那是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我的要求自始至终只有一个,让他去坐牢。”
“言尽于此,诸位请便。”
一瞬间,议事厅内落针可闻。
叶镜绮却没有再说话,她静静地靠在椅背上,眼神清凌凌地看着前方的虚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一些人小声地交谈起来,
“小叔,这个女人也太狠了,最毒妇人心了属实是!”
一个年轻的小辈小心翼翼地靠近霍钰,在他的耳边嘟囔,“不过她可真犟啊,我要是她我早就给长辈们跪下了。”
“这看着也不好收场啊,叶镜绮搞这一出,在圈子里的名声以后估计不咋地。”
霍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面无表情开口:“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旁边的小辈:……
霍钰没有理会任何人,他只是微微皱着眉,双手抱臂静静地看着斜对面的叶镜绮。
她看起来和几天前一样,依然随性又淡定,但霍钰清晰地知道她面临着怎样的压力。
从此前叶镜绮单独联系他意图私下交易解决霍谨就能看出,叶镜绮并不想对上霍家这个庞然大物,更不愿意与之结仇,只是天不遂人愿,霍谨釜底抽薪,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出乎他们所有人的预料,叶镜绮展现了极其尖锐的强悍的报复欲。
以如此轻飘飘的语气,说出足以让在场所有霍家人心头火起的话,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种难得的天赋。
不,其实有一个人例外,霍钰认为自己是那个例外—他并不愤怒。
相反,他甚至有些欣赏叶镜绮,甚至目光暂时无法从她的身上挪开。
她外表看起来并不坚韧,相反,乍一眼看到叶镜绮,给人的第一印象是随性苍白与美丽,这样的特质几乎可以出现在圈里很多女人身上,因为优越的家世和出众的外貌管理,她们看起来洒脱轻盈。
可叶镜绮……
霍钰冥思苦想,叶镜绮刚刚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以至于让他挪不开眼,她特别就特别在……特别犟?
得到这个结论的霍钰陷入了沉思中。
叶镜绮却懒得理会盯着她的霍钰,因为此时此刻盯着她的人实在太多了,于是她又喝了两口水,管家估计是太匆忙了,给她带的早餐里的有些干巴,但味道还不错,她漫无边际地思考着,然后猝不及防地被外公拎走了。
“诸位稍等,容我与镜绮单独说几句。”
外公虽然年纪大了,但拎着叶镜绮依然龙行虎步雷厉风行。
叶镜绮:“……其实我自己能走的。”
“闭嘴。”
“诶!”
一路到了花园中,叶家老爷子才停下脚步,他直视着叶镜绮缓缓问:“你既然决定这么做,就该想好要面对的后果。”
什么后果?
流言蜚语、霍家的仇视、圈内对她此人的评估变化……
叶老爷子缓缓道:“我们叶家是做生意的,商人讲究因势利导,讲究得休便休与人为善,做事留余地,这些你今日一个都没做到。”
叶镜绮沉默良久,叹了口气,在亲人面前,她今日第一次展现出了柔软的一面,“……这并非我的本意。”
“我知道,你此前找到霍钰合作,是一步好棋,但你们却低估了霍谨的心性,你以为霍谨是束手就擒的鹌鹑吗?”
叶镜绮:……
叶老爷子继续说:“以他今日所作所为,你我都该看出他行事偏激,因你入狱之后,你与他就再无和解的可能了,你要清楚这一点。”
叶镜绮沉默着点头。
叶老爷子继续道:“即便这样,你依然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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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要他去坐牢。”
叶镜绮依然点头。
叶老爷子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好,你不用回去了,去餐厅吃早餐吧,我去跟霍家谈。”
叶镜绮愣了一下,她猛地抬起头,嘴唇颤了颤。
叶老爷子却没再说什么,只是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
叶镜绮张了张口,这一瞬间她想了很多,看着外公佝偻的身影愈行愈远,终于还是快步追了上去,“……我坚持让霍谨去坐牢,并非仅仅处于报复心。”
“霍谨是为了他的爱人张萱才要来割我的肾,她的病一日不好,霍谨就一直有再次害我的可能,我不敢赌,我……”
“我知道。”她话没说完,却被叶老爷子打断了,外公淡淡地开口,用温暖的手使劲握住她的手腕,“静绮,刚刚外公教你做生意做人要懂得留余地,现在外公再跟你说一个道理,人活着才有一切,先保重自身,才有余力去谈利害与利益交换。”
“没有了健康和生命,什么体面什么名声,都是狗屁!”
叶镜绮呆愣地看着外公,有些没反应过来。
叶老爷子志趣高雅,平日说话也都是温文尔雅,偶尔还喜欢掉书袋,这样的有些粗俗的话,叶镜绮从来没从叶老爷子口中听说过。
“这个道理其实你已经明白,但我还是得提醒你。”叶老爷子深邃的浅灰色的眼睛直视叶镜绮,他缓缓道,“你珍重自身,这很好,但当你还未有能力独自面对胁迫时,要记住你是叶家人,你身后还有我,还有你母亲!刚才你说的那些话,换个地方换个场合,霍家人能手撕了你!”
“下周你就去公司上班吧,你行事稚嫩冲动,还有的练!”
说完,叶老爷子扬长而去。
叶镜绮:……
???
刚刚的叶镜绮简直感动得要冒泡,可没等感动几秒钟,她的感动泡泡就漏气了。
ber,话题是怎么转到让她去上班这一块的?
远处有管家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叶小姐,救护车已经到了,但霍谨先生不肯走想再见您一面,他有几句话想跟您说。”
叶镜绮犹在花园中怔愣,闻言默然无语,是伤口还不够深吗?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思找她说话,这人是真的不怕死不怕疼?
要是真的想死,也别死她家门口啊!
13. 第 13 章
看见叶镜绮的那一刻,霍谨有恍如隔世之感。
他深深地看着眼前之人,很久没有说话,其实从决定来到叶家的那一刻开始,他未尝没有预料到这样的结局。
叶家……终究和霍家是不同的,很小的时候他看到过感受过两个家族的差别,他也曾经幻想过生活自己不是出生于霍家那样的永远充斥着争端背叛和利益交换的家族,只是没有如果。
叶镜绮在霍谨是视线下面无表情站了许久,霍谨的伤口已经经过简单的包扎,但也需要尽快去医院,在霍谨的强硬要求下,给了他三分钟的时间,然而在见了叶镜绮之后,他却反而一言不发,只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深邃。
叶镜绮看了眼手表,提醒他:“你还有两分钟零三秒。”
受伤的是霍谨,他自己都不在意自己的伤势,叶镜绮更无所谓了,爱治不治!
霍谨闻言,温和地笑了笑,叹了口气,“面对我这个手下败将,不说点什么吗?”
他的态度堪称熟稔,确实,他们俩确实曾经是很熟悉的朋友,但现在都闹到这个地步了,突然这个态度真的很诡异。
反正叶镜绮觉得挺诡异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主动来求嘲讽。
她已经懒得试图去理解霍谨的脑回路了。
但来都来了,不说几句风凉话岂不是显得她很冤大头,于是叶镜绮开口笑着问:“今天闹了这么一出,给自己捅了一刀,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改变,还是得去坐牢,要不要发表一下你现在的感想?”
霍谨依然温和地笑了笑,只是他现在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居然有点可怜,“起码我并非毫无所获。”
“如果我什么都没做无声无息地直接去坐牢,对于霍家我就是一个弃子,但现在不一样了,这样做起码给出狱之后的我留一些底牌。”
今天他卖力演的这场为家族利益自捅一刀的闹剧,主角很卖力,观众到的很齐,就连对手戏演员叶镜绮也表现出色。
一切都合乎霍谨的预料,但他的心里却只有悲凉。
叶镜绮有些惊讶,“哟,不装了?”
霍谨虚弱地回答:“我没有装,当初我是真心以为你会用录音来威胁我,我也已经想好对你的补偿和对我自己的惩罚,只是我没有想到,你如此厌恶我恨我,即便我根本没能实际伤害到你。”
叶镜绮冷冷地扯扯嘴角,没说话。
该说的该辩驳的,她在议事厅中已经说过了,没必要再说一遍。
霍谨轻轻咳嗽两声,似乎扯到了伤口,脸色愈发苍白,“霍家睚眦必报,在入狱之前给你找了这样一个难缠的对手,我很满意。”
叶镜绮:……
霍谨却没在意叶镜绮一言难尽的表情,“怨恨也好,麻烦也罢,我总要留下一些东西,让你不至于忘了我。”
叶镜绮:…………
呵!
说了半天还是不服输,还是要告诉叶镜绮,他今天这一番闹剧他没有输,起码没有输得彻底。
对此,叶镜绮保持了胜利者应有的风度,“如果这样想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我无所谓。”
她伸出手表,用另一只手点了点表盘,“时间到了,你该去医院了。”
可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霍谨苍白的手紧紧握住,他明明受的伤不轻流了很多血,但手的力量却很重,手指握的非常紧,紧到青筋蹦出,指尖隐约的血迹是苍白的手上唯一的艳色。
“当时我就猜到你有可能在录音,静绮,这么多年你的演技依然那么糟糕。”
听到这句话,叶静绮原本要挣脱的动作停滞了,她依然面无表情,既没有感动也没有后怕,她只是平静地开口,“如果这样想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觉得输给我只是因为你心软或者顾念旧情之类的原因,我无所谓。”
这样的平静的淡然的洒脱的态度,却是让霍谨无法接受的,他温和的表情无法维持,于是两个人就这么面无表情地对视着,就像时间静止一般。
霍谨咬着牙,他深吸一口气,才勉强让自己不要失态,“我以前从未知道你说话可以惹人生气。”
叶镜绮却只是笑了笑,她向几米外的医护们招手,示意他们赶紧来把病人带走。
然后淡定地转过身,露出微笑,既然霍谨都这么说了,她不继续说一些气人的话岂不是太对不起这个评价,“你以为我手上就只有录音吗?陈医生的手机在我的手上,你猜他在手机上记录储存了什么?”
在霍谨开口之前,医护们刷的跑过来了,于是他只能闭嘴。
叶镜绮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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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见霍谨铁青的脸色,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被气的,反正很难看就是了。
老天保佑,千万别死在她家门口!
没想到霍谨不仅没有听医嘱好好躺着,他甚至掀翻了一位可怜的医生,猛地起身拉住叶镜绮,紧紧拥抱着,在周围的尖叫声中,他在叶镜绮耳边耳边轻声开口:“我现在才发现我们是一路人,宁可我们负天下人,也绝不让天下人负我们。”
如果被信赖的人辜负,他们便会回报给对方十倍百倍的惩罚。
他的手臂力气很大,血从包扎处涌出,浸透了他的衣服,甚至映在了叶镜绮浅色的衣服上,三个人合力才将他拉开。
叶镜绮全程脑袋里都满是问号。
太危险了!
太危险了!
她不该因为旁边有人就对霍谨放松了警惕,要是刚刚霍谨奋起一搏不是为了在她耳边咕叨莫名其妙的话,而是顺手也捅她一刀,那她就死的实在是太冤了!
在被医护们救下之后,叶镜绮眼泪汪汪地感谢:“我明天就去给你们送锦旗!”
医护们也一个头两个大,很少在急救现场见到这么不把自己的小命当回事的患者,跟神经病似的,一个护士姐姐着急忙慌地地回复,“我们会极力救治他的。”
于是匆匆忙忙地走了。
叶镜绮:…………
其实也不用那么极力……吧。
霍谨失血过多的苍白的嘴唇露出一丝微笑,他现在只能透过人群看到隐约的叶镜绮的身影。
这次是你赢了,但来日方长。
虽然他们彼此都曾经将对方视作重要的朋友,即便他们很小的时候便相识一起长大成熟,即便他在漫长的青年时期一直将叶镜绮放在爱人的位置,一直到张萱到来之后才发生改变……
但直到今日,霍谨才不得不承认,在过去的这许多年间,也许他和叶镜绮根本称不上互相了解。
当张萱降临在他的生命中之后,他曾经评价叶镜绮为无香的花,虽然清冷美丽,但一览无遗,没有生命力。
这样的结论在现在看来,真是错得离谱。
他预感在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无法再见到叶镜绮了,这时间或许需要以年来计算,但没关系,无论如何,他们总会再见。
14. 第 14 章
叶家主餐厅。
除了逢年过节或者叶老爷子发话,平日里待在老宅的叶家人并不会凑在一起吃饭,更别说叶镜绮和叶劭这样常年住在外边的小一辈了。
菜还没上,大家也都还没来,叶镜绮百无聊赖地玩手机,没过多久,旁边的座位被叶劭给坐了。
叶劭入座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叶镜绮两三遍,然后紧紧盯着她脸上的表情,嗯……面无表情,什么都没看出来。
“霍谨现在怎么样了?”他在椅子上不安地动了动,试探着问。
叶镜绮面无表情玩手机,眼都不抬跟他搭话:“不知道,被救护车拉走了。”
“那你呢?你没事吧?”
叶镜绮:“……还好。”
“哦哦。”叶劭又接着问:“老爷子单独跟霍家谈,他们谈了些啥?”
叶镜绮继续面无表情:“不知道,反正谈出的结果是霍谨还得去坐牢。”
“那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还垮着个脸?”叶劭一边说着,一边给叶镜绮递了个橘子。
“我新做的美甲不方便剥橘子。” 叶镜绮不耐烦啪嗒一下把橘子放旁边,唉声叹气,“我之前跟霍钰谈的时候提的赔偿金,今天外公一张嘴把我赔偿金给谈没了。”
“都是朕的钱!”她伸出尖锐的美甲,在橘子上狠狠戳了两个洞。
这么一说,叶劭就懂了,其实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来的路上就已经大致打听清楚,老实说,叶镜绮能顶住压力死咬着就是让霍谨去坐牢,他很惊讶,叶老爷子居然不搞和光同尘点到为止那一套,愣是没劝叶镜绮宽容大度,他也很惊讶!
平日里也看不出老爷子这么惯着叶镜绮啊,难不成是危难之处显身手患难见真情?
叶劭把自己代入叶镜绮的角色,假如是他……叶老爷子会做到这个程度吗?
……不想不想!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是他,一开始就不是叶镜绮这样的行事风格。
咱表妹还是非常讲理的,都怪霍谨这个神经病!让你去坐牢已经是表妹通情达理的表现,结果还闹这么一出……
“来来来,我给你剥橘子。”叶劭凑上去安抚表妹:“你又不差钱,就当是打发霍谨的医药费了。”
叶镜绮:…………
“谁说我不差钱了?我差得很!这样下去我要什么时候才能买岛啊?”
叶劭完全忘记了叶镜绮曾经说过的要买一个岛,要像童话故事里的女巫那样守着一亩三分地不许不认可的人进入的愿景,他疑惑了一瞬间,拿起橘子递过去。
“洗手了吗?没洗手你剥了自己吃!”两瓣橘子都递到叶镜绮嘴边了,她往后躲了躲,有些嫌弃。
“叶大小姐好大的派头!”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叶镜绮予叶劭同时抬头看向来人。
在二人的目光下,二舅不仅没收敛,反而更加激动了,他在两人对面坐下,冷笑一声,“小小年纪就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以后还能有什么好名声?出去别人说我有个把朋友送到牢里的不好惹的侄女,我都不好意思!”
“放心吧,我的名声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比你差,咱俩谁连累谁还两说呢!”叶镜绮美甲指尖哒哒哒地敲了两下桌子,笑嘻嘻地说:“比起我的八卦,外人还是更喜欢讨论二舅沾花惹草生八个娃的佳话吧。”
叶镜绮本来就因为霍谨的事情心烦,这回是直接撞她枪口上了,她回老宅住也不是全无收获,起码在这里八卦流行地非常快,她刚回来第一天就更新了二舅小孩数量的最新数据。
叶劭在旁边补刀:“都能凑一串葫芦娃了,什么时候把你家葫芦娃带回来给我们掌掌眼?”
“你你你……你们!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话……”
“成何体统!”
“最主要还是你叶镜绮!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说这种话!你都不脸红吗?”
二舅看起来要被气炸了,但叶镜绮依然淡定,她轻轻地眨了两下眼睛,“你你你……你一个中老年人有脸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就是说说而已,怎么就没体统了?”
中!老!年!人!
有!脸!做!出!这!样!的!事!
每个字都像一个大石头哐哐砸在二舅身上,他突然感觉自己头晕目眩,头顶升烟。
一开始……一开始他只是想干啥来着?哦!他一开始只是见不得叶镜绮在这里耀武扬威,凭什么啊?凭什么他闯了祸老爷子对他非打即骂,这叶镜绮闯了祸就能被老爷子帮忙善后。
他一个长辈,说这些话有错吗?女孩子家家搞出这种名声来,以后谁敢娶她进家门?
还有叶劭!你一个好好的叶家大少爷,是脑子坏了吗给叶镜绮这个女人当牛做马剥橘子?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目无尊长!
他颤抖着手拿出一根烟,颤抖着点燃,“你们俩很好!”
闻到烟味的叶镜绮深吸一口气,皱着眉起身,“这里是餐厅,一会所有人吃饭的地方,甚至还有几个孩子,你在这抽烟你觉得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了,这里有禁烟标志吗?”
二舅得意洋洋地深吸一口烟,再向着叶镜绮的方向使劲吐出来,在逞口舌之快上,他确实比不过叶镜绮和叶劭,于是把烟圈吐在叶镜绮身上的举动让他觉得自己又扳回一城。
爽!
叶镜绮:…………
老天爷,为什么要让她不停地碰到神经病。
如果说霍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故弄玄虚的神经病,那么二舅就是让人恶心的神经病,可能是生孩子生多了把脑子里的水一起生出去了。
二舅误以为叶镜绮不语是在示弱,于是深沉地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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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这是在叶家,我想干嘛就干嘛,我才是老爷子嫡亲的儿子,你以为改个姓就真的是叶家人了?还管到我头上……诶!”
他话说到一半,发出一声惨叫,门口一根拐杖旋转着飞过来直接砸在了他身上,砸的他差点摔倒在地。
但即便没摔倒,也是真够疼的,虽然他一身肥肉,但也禁不住这么打啊。
他还没有气到丧失理智的程度,在叶家能用拐杖砸人,会用拐杖砸人的……
他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混账东西!”随着拐杖一同来的,还有叶老爷子的暴呵,“你跟你侄女说些什么鬼话?赶紧给她道歉!”
叶镜绮和叶劭在旁边一言不吭地看戏,顺便分享了香甜的橘子。
这橘子可真橘子啊!
伴随着二舅的诶呦声,更香甜了。
叶老爷子年纪越大,就越是痛恨家族成员内斗,就越是厌恶不成器的儿孙,巧了,二舅两个点都踩中了。
叶劭小声安慰,“别把他的话放心上,他就是一混蛋。”
叶镜绮咀嚼着橘子,闻言笑了笑,“放心吧。”
二舅想要以姓氏为靶子来攻击她,其实起不到任何负面的效果,因为这姓氏是她自己去改的啊!
十八岁一满自己去外边遛狗的时候顺便改了,叶家安家两个家族里的老顽固出动都没能让她改回去,二舅说的几句酸话不仅不能伤到她,还能让叶镜绮感觉到他在面对自己的虚弱和无能为力。
嘴贱的二舅终于迎来了他最严厉的父亲,很是不容易啊!
因为饭前这一场争端,叶家人这顿饭吃的很……安静,也很快。
叶镜绮吃完就要走,却被管家叫到了露台餐厅与叶老爷子单独谈话。
也是,今天一早上发生了这些事,她确实得和老爷子好谈一谈。
来到露台餐厅,茶点都已经准备好了,叶镜绮刚喝了一口茶,就听到老爷子开口了。
“我长话短说,找你来主要就两件事。”
“第一件事,你母亲要回来了,你出了这样的事,她很担心你。”
“第二件事,是你母亲让我向你转达一个消息。”叶老爷子神色不明地停顿片刻,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安老爷子突发重症,时日无多,这次你母亲回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安老爷子,叶镜绮的爷爷,是她曾经信赖的亲近的长辈,只是后来经历了父母离婚和改姓风波之后,他们的关系早已不似从前。
外公的沧桑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安家已经乱成一锅粥,争家产争的脑浆子都要打出来了,目前还在封锁消息,在你母亲回来之前,你不要贸然接触安家人,我和你母亲担心他们会对你不利。”
叶镜绮皱眉,有些疑惑。
外公适时地解释,“传闻,安老爷子似乎在遗嘱中给你留了一笔财产。”
15. 第 15 章
遗产……
涉及到这个字眼,总会容易让人浮想联翩,死亡、财富、争权夺利……
特别是当这个字眼出现在了安家,不必多想就知道必定是一场腥风血雨,参与其中的人也必定面临着无穷的麻烦。
既然这样,叶镜绮会因为麻烦而对财富避之不及吗?
绝不可能!
走出露台餐厅,叶镜绮一眼就看到了等在连廊上的叶劭。
他正在打电话,情绪似乎挺激动的,叶镜绮没靠近,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宿主,我感觉到你心情很低落。】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叶镜绮懒得理它,敷衍地嗯了一声。
这么多年过去了,叶镜绮原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对安家的事情泰然处之,但从外公口中得知爷爷病重的消息时,才惊觉往事并不如烟。
她并不愿意与系统多说,一切的情绪都可以由她自己去消化。
系统踌躇片刻,还是开口了,它感觉此刻宿主的心很柔软,应该不会随便骂它:【那个……霍谨……额,……你……】
叶镜绮:【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系统心一横,【霍谨这次好像给你找了个大麻烦,又伤害了你一次,你是不是更怨恨他了?】
叶镜绮一时没反应过来,思考了两分钟才明白,系统这是被霍谨说的话带跑了,【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系统:【……啊?】
如果不解释清楚,缺心眼系统就会一直纠结,叶镜绮直白道:【是!霍家现在是与我交恶,也可能会给我以后留下隐患或者麻烦,但这些都是不确定的,可能会发生也可能不会发生,而霍谨要去坐牢,几乎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
【没必要为将来的不可知的麻烦而感到困扰,我现在只会期待着霍谨入狱的场面,那一定非常值得纪念。】
系统:【………】
叶镜绮接着补刀:【他一直都是这样,就算是输了也要咬着牙说些不痛不痒的狠话,然后自己躲在角落里偷偷复盘偷偷扎小人掉小珍珠,小时候被他堂哥欺负了就这样。】
系统不明白,系统想不通,虽然它的任务肉眼可见地变得七零八落乱成一团,好端端的白月光看样子几乎成了男主的死敌,可是它觉得自己还是要补救一下,【你很了解他,……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你们还会是很好的朋友。】
这一刻,叶镜绮回想起了霍谨临走前狠狠抓住她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我们是一路人,宁可我们负天下人,也绝不让天下人负我们”。
那时候叶镜绮并没有反驳霍谨,她只是为自己的安全而后怕,而现在,重新回想起这句话,她心中却也并无太多波澜。
【不会的。】她反驳了系统的推断,【我与霍谨……我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或许曾经是同路人,只但后来时移世易一切都不一样了。】
假设是她在霍谨的位置,就算需要换肾的人是她自己,她也不会将一个无辜的朋友强行绑到手术台上。
从这个角度看,即便叶镜绮不是什么大好人,也比霍谨一流高尚太多,按照她对霍谨的了解,霍谨这段话的意思大概是“咱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也别看不上我”之类的。
在他们还是朋友的时候,叶镜绮完全宽容和体谅他不好好说话言不由衷的别扭样,但当他们站在对立面成为对手之后,叶镜绮懒得花心思再去思考他的未尽之言。
随他怎么想,希望他在监狱里也能维持这样的好心态。
叶劭打完电话,看起来很开心地走了过来,“我最近准备投一个好项目,你要不要也来?”
“不要!”叶镜绮直接拒绝,“我没钱。”
叶劭安利的话都到嘴边了,愣是又咽了回去,“诶不是……你这……你,你咋可能没钱?”
“我的钱还不够买岛呢,哪有余钱跟你一起投资?”叶镜绮挑了挑眉,起身拍了拍叶劭的肩膀,径直往前走。
叶劭:…………
什么岛?刚刚在餐厅叶镜绮好像也提到要买岛……,他猛然想起来了!
不是吧妹妹,这几天经历这么多事,你还惦记着买你那岛呢?
叶劭快走几步跟上,“钱不是靠攒出来的,是挣出来的!这个项目的发起人真的非常优秀,我带你跟他一起吃个饭大家认识一下呗。”
叶镜绮百无聊赖地敷衍:“谁啊?什么项目?”
“他叫解沉,人家可是白手起家年轻有为……”
叶镜绮:……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系统及时提醒:【是男主之一,你不记得他了?那个鸡蛋羹男主,他的女主是罗佳佳。】
叶镜绮:………
她突兀地停下了脚步,神情奇怪地打量表哥,“你怎么跟他认识的?你投资他的原因是?”
叶劭:………
他有些莫名其妙,但没关系,表妹有时候就是一惊一乍,作为表哥需要做的只有宽容。
“二舅家小孩过生日的时候他来参加生日宴会,我见他气度不凡然后一见如故,虽然认识的时间短但我还是得说,他的能力心性手腕都是一等一的,以后必成大器!”
叶镜绮:“……你还会算命?”
叶劭此人戒备心很强,这么短的时间就愿意给解沉投资,愿意给他介绍人脉帮他拉投资……
该说不愧是男主吗?自带王霸之气,拿下小小表哥不在话下!
叶劭感觉到了表妹的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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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叹了口气,“你见了他就知道了,要不我过两天组个饭局大家一起吃个饭?你不投资也没事,交个朋友嘛。”
叶镜绮:“……婉拒了哈。”
她现在的麻烦已经够多了,霍谨还没入狱,希望他别搞幺蛾子了,还有安家老爷子病重一事……
靠近男主就意味着靠近了麻烦。
叶劭还想再提,但一低头就看到叶镜绮在走神,行——吧!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奇妙预感,叶劭觉得叶镜绮一定会欣赏喜欢解沉,可惜啊!表妹实在不愿意结识解沉这个青年才俊,他也不好强人所难。
【呼!】
系统松了口气,它原以为宿主会破坏男主解沉的投资呢,毕竟今天宿主对另一个男主霍谨可是如秋风扫落叶般无情,没想到没想到!宿主对解沉倒也还不错。
再次感叹一句,当初选白月光的时候就不应该找比男主家世好的,杀伤力太大了也是个难搞的问题,害的系统大人总是提心吊胆。
系统甜甜地开口夸赞:【宿主,你真好!】
叶镜绮:……
在她展现手腕之前,系统对她颐指气使,当她忽视男主拒绝任务时对她PUA,觉得她叶镜绮眼瞎没有自知之明。
现在她同样忽视男主什么都没做,换来的却是截然不同的评价。
怎么说呢?连系统这种超自然存在都搞这一套,真的让叶镜绮心情复杂。
算了,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叶镜绮找到堂妹安舒的微信,沉吟片刻,在手机上打字,【爷爷生病了?】
消息回的飞快。
安舒:【情况很不好,面谈?】
叶镜绮:【可以。】
在确定要搅合进安家的事情之后,叶镜绮首当其冲想到的不是自己血缘上的父亲,而是堂妹安舒。
安舒,安家的养女,是叶镜绮没有血缘关系的堂妹,是在她姓名还叫做安镜绮的那许多年里在安家唯一的朋友。
系统的声音在叶镜绮脑海中突兀地响起,【宿主,安舒是其中一本书的恶毒女配,她很快就要因为安家遗产之争死掉了。】
叶镜绮愣住了,她匪夷所思,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系统委委屈屈地回答:【你之前不是让我在遇到书中重要人物时提醒你吗?这个安舒虽然不是女主,但也是戏份很需要的反派角色了,我感觉到她似乎对你很重要,所以……】
系统是很懂得投桃报李的,刚刚宿主没有为难男主解沉,它自然也要有所表示。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害怕宿主迁怒它,如果它没提醒,如果女配死掉了,然后宿主发现了真相……
报复什么的真的不要哇o(╥﹏╥)o
16. 第 16 章
或许是因为白日思考了很多安家的事情,叶镜绮少见地做了梦,梦里她似乎回到了痛苦又迷茫的十七岁。
那一年,她出轨多年的父亲安明东窗事发,第三者居然是母亲叶鋆君多年的好友。
争吵和埋怨指责几乎填满了那一整年,父母在吵架,父亲与长辈吵架,母亲与叶家舅舅吵架……
无休无止。
更让她感到天翻地覆的,是母亲对她的不信任。
是的,不信任。
其实叶镜绮完全愿意理解这份不信任感的来源。
父亲的出轨早有迹象,也被身边很多人知晓,于是母亲当时面临的就是这样的景象:丈夫背叛了她,朋友背叛了她,保姆、司机、管家、公公婆婆、甚至连她的亲哥哥都一起帮着丈夫隐瞒。
她感受到了彻彻底底的背叛,这背叛不仅来自丈夫。
于是叶鋆君用怀疑的目光看待身边的一切,包括亲情,包括她的女儿安镜绮。
而刚好又在这个时刻,安家以安镜绮的利益为由,劝说乃至挟制叶鋆君放弃离婚。
那个时候的叶镜绮虽然还很稚嫩年轻,可冥冥之中她知道,如果不做点什么,她或许就会失去母亲最真挚的最纯粹的爱。
于是她改了姓,这是那个稚嫩的处事不成熟的她能想到的最简单最旗帜鲜明的站队和支持,抵得过千言万语。
此举让安家一整个家族都震动不已,直接推动了这对怨偶的成功离婚。
叶镜绮也跟着母亲一起离开了安家。
此后的这几年里,不止一个人问过叶镜绮是否后悔,毕竟她放弃的有可能是安家巨额的财富,但时间越到后面就越少人提起这个话题。
原因无他。
因为母亲叶鋆君拿着离婚时分割的家产,靠着叶家的支持,靠着自己的能力重新开创了属于自己的商业版图,而她的后代肉眼可见只有叶镜绮一个。
因为父亲安明再婚之后彻底摆烂,闹出一个又一个的私生子,个人资产管理更是一塌糊涂。
熟悉安家财产现状的安舒曾经感叹,如果叶鋆君晚五年离婚,分割到的财产可能只有当初的二分之一,更惨的是叶镜绮,要跟这一二三四五个私生子争不断缩水的财产。
真是可怕的败家速度。
真是可怕的繁殖欲。
这么一看,难怪当年二舅要帮着她种马父亲隐瞒自己的亲妹妹,原来是兴趣相投,都那么爱跟不同的女人生小孩!
三更半夜果然不该胡思乱想,联想到二舅,叶镜绮从床上一跃而起。
更烦了!
自从因为嘲讽叶镜绮被老爷子当众教训之后,他对叶镜绮就各种看不惯。
虽然叶家很大,大家很少遇见,但是二舅居然还会故意来门口偶遇她,然后横眉竖眼地抽搐眼睛嘴里哼哼个不停表达嘲讽,但是因为脸部硬件设施不行眼睛太小无法被叶镜绮准确get到情绪,最后的结果都是被叶镜绮三言两语嘲讽得破防而去。
诶!
烦死了!
反正都睡不着了,叶镜绮也不浪费时间,在脑子里戳系统,【跟我一起捋一下安舒的事情。】
她约了安舒后天见面,在见面之前先和系统捋一下她所在那本小说的故事线,她也好在见面时提醒安舒。
系统是不需要睡觉的,所以回应地很快很积极。
【安舒所在那本小说是先婚后爱文,主角是安风与夏晶晶,故事线从安家老爷子病重,安家人争夺遗产开始……】
安风,叶镜绮的堂哥,也是安舒的异父异母的哥哥,因为安舒是被领养的。
总而言之,男女主的婚姻是一场交易,男方为了在争夺遗产时获得更多的筹码,于是选择了签订婚前协议后闪婚。女主夏晶晶呢,则是为了那五百万的酬金,是的,这份结婚证价值五百万,为期两年,到期不续。
【女主夏晶晶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单纯的交易,安风出了名的薄情寡性,他们在人前扮演恩爱夫妻,却在夜晚到来之后泾渭分明,可一场意外让他们抵死缠绵……】
【停停停!】叶镜绮连忙制止系统,【说重点!我对他们谈恋爱滚床单不感兴趣,跳过跳过!】
重点?
系统非常贴心地整理好剧情要点,【安舒是这本书里的恶毒女配,她的剧情主要就是离间男女主感情,离间女主和婆婆的感情,离间男主和你之间的感情……】
服了!
同一本小说,男女主玩先婚后爱,安舒玩无间道,她可真行!
以及……
【男主跟我之前有个毛的感情?系统,安风是我有血缘的堂哥啊!!】
不是吧,难道这狗东西对她有那个乱什么伦的变态想法?
系统委委屈屈地开口:【宿主,又不是只有男女之情才能叫白月光,你小时候帮过男主维护过男主,童年时期小小的他就立志长大后要娶一个像你这样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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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大能保护他的妻子!】
哦,原来是这样啊,叶镜绮有些尴尬地转移话题,【……人果然无法共情小时候的自己,他也没按照小时候的要求找老婆啊。】
【宿主,你抓错重点了吧,安舒曾经离间过你和男主的感情啊!】
【哦,我听到了,这个后面再说。】叶镜绮抓重点:【安舒是怎么死的?】
【争家产结束男女主爱情升温,安舒设计诬陷女主,给女主找了个奸夫,被女主提前发现将计就计,让那个奸夫找错了人——那个人就是安舒,结果奸夫有传染病,安舒无法接受就自杀了。】
叶镜绮:……
叶镜绮:…………
她将自己重重砸在床上,眼神放空半晌没回神。
【系统。】
【诶!】
叶镜绮语气虚弱,眼神空洞,【遇到你之后,我的生活变得实在是太狂野了!】
换肾、诬陷栽赃奸夫……,她活了二十多年都没见过的剧情,现在全堆在眼前。
系统:【……】
这是很危险的想法。宿主怎么能这么想系统呢,系统还是非常有用的!
于是它赶紧发挥作用,顺便岔开话题:【你准备怎么做?】
【先搞清楚原因,女主跟安舒到底什么深仇大恨?】
系统:【一开始纯看不惯女主,后来是嫉妒女主受人喜爱,宿主打算怎么做?】
叶镜绮:……
【这还用想吗?从一开始就阻止安舒给男女主下绊子,阻止事态升级。】
按照系统的描述,安舒不是一开始就用狠招的,估计是后来矛盾越来越深才铤而走险。
我亲爱的堂妹!男女主郎情妾意你一个小姑子在旁边搞什么无间道?要是闲得慌就去大街上捡垃圾搞搞环保保护地球妈妈。
叶镜绮说干就干,她拿起手机,也不管现在还是凌晨,给安舒发了信息约她见面。
正好,她也该好好跟安舒打听一下安家的现状了,两不耽误。
她看了眼窗外黑沉沉的天空,反正也睡不着了,【系统,把这本书里安舒和安家争家产相关的内容整理给我,我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仅仅因为看不惯和嫉妒,真的会让一个人去犯法做出这样肮脏的事情吗?
或许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真的有人是这样的,但以这么多年叶镜绮对安舒的了解,她不应该这样做!
17. 第 17 章
餐厅包间中,叶镜绮静静地看着角落的兰花盆栽,幽幽地叹了口气。
旁边的安舒还在义愤填膺:“姐,我真的想不明白,你说我哥为什么要喜欢一个拜金女?”
此前叶镜绮与系统花了两个小时梳理安舒的剧情内容,将她做的坏事一一列出来,让叶镜绮松了一口气的是——目前为止,安舒对女主做的坏事还停留在口头吐槽,未曾付诸实践。
根本不需要叶镜绮应和,安舒喝了口水,继续指指点点:“既然一开始结婚就是交易,就是为了钱,就安分守己演好戏就行,可是现在我真的看不懂我哥了,他以前很讨厌拜金女的!”
叶镜绮缓慢地眨眨眼睛,“真的吗?我不信,我看他挺乐在其中的,也许你哥就是说一套做一套。”
安舒张大了嘴巴。
没休息好,叶镜绮头有些疼,于是一边单手按了按太阳穴,一边懒洋洋地开口:“假设你嫂子真的是个拜金女,你哥喜欢她也正常啊,因为你哥就是个拜金男。”
安舒:“……什么?”
“你看啊,你嫂子为了钱跟你哥假结婚,被你叫做拜金女,你哥为了分遗产假结婚,怎么就不能叫做拜金男呢?都是为了钱,难不成还因为你哥假结婚获得的报酬金额巨大,就分了高低贵贱吗?”
安舒彻底傻眼了,“那……那能一样吗?”
“不是……你到底站那边啊?”
叶镜绮深吸一口气,握住安舒的手,正色道:“我站在你这一边,正是因为我跟你站在一边,才要跟你这番话,你现在的想法很危险!”
安舒:…………
她觉得堂姐言过其实了,可是她又一时无法反驳,按照叶镜绮的逻辑,她一反驳好像成了拜高踩低的人,可是!可是……
“可是我哥是为了我们一家人去争家产的!这不一样!”
叶镜绮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叹了口气,“为了你们一家人争到的钱会分给你多少呢?”
听到这句话,安舒沉默了,她淡然道:“我本来就不是爸妈亲生的女儿,他们把我养大已经给了我够多了,这份家产我不会去争,妈妈说等我结婚的时候会给我一笔钱。”
“多少钱?”叶镜绮擅长抓重点。
“……五百万,我知道对你来说这钱算不得什么,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很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我已经很满足了,我只需要安分守己,家里人总不会亏待我。”
此言一出,叶镜绮与系统都陷入了沉默。
系统:【这恶毒女配前期还怪有自知之明的。】
叶镜绮:【……我大概知道她为什么要针对女主了。】
她与系统几乎同时在脑海中开口,话出口,他们都愣住了。
叶镜绮:…………
她没理会系统的刻薄,陷入了沉思。
五百万,刚刚好与男女主签订的婚约协定一样的金额。
在人生的前十几年里,叶镜绮一直在安家生活,自然也知道安舒在那个家庭中的生活状态,一个词概括——安分守己。
在叶镜绮看来,安舒被领养一事纯粹是因为安风父母的封建迷信思想,安风从生下来就身体一直不大好,多病多灾,在某个神棍的建议下,安家父母领养了生辰八字符合的安舒,可以说从一开始,安舒在安家的生态位就是与安风强绑定的。
不幸的是,刚满三岁的安舒并没有发挥出她“应该”发挥的功能,但安家毕竟是个有头有脸的家族,不可能弃养孤儿,于是安舒就这么尴尬地留下了。
两年之后,安风的身体慢慢变好,于是迷信的安风母亲又重新燃起了对安舒的“兴趣”。
安舒觉得这是疼爱,对此,小小的叶镜绮虽然觉得奇怪,但也说不清楚哪里奇怪。
安分守己和感恩,是安舒在安家绝对的生存守则,因为她与安家其实并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
可这么多年一直奉为真理的规则,在女主到来之后被打破了,女主同样与安家没有血缘关系,甚至她的到来仅仅是因为一纸契约,但是她一到安家,就为安家带来了助力,就获得了安舒父母的认可,被安风特殊对待。
简单的说,就是安舒此前以为自己与父母哥哥是一家人,女主来了之后发现男女主和父母更像一家人,她觉得女主是这个家的不和谐因子,实际上她自己才是。
女主与男主越是相爱,女主越是获得安家父母的认可,安舒就越是想不通,无法自洽,外化到实践中,就是她开始嫉妒,她要将女主这个安家的“外人”赶走。
可实际上,自始至终或许安舒才是那个所谓外人。
听完叶镜绮的分析,系统沉默良久,【书里没写过这个啊,你是……】
【推测出来的!这是我的推测。】
系统:【…………】
系统:【你想的好复杂,为什么就不能是她单纯嫉妒女主的美貌与才华呢?】
叶镜绮:…………
叶镜绮叹了口气,静静地看着安舒,突兀地开口:“听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感觉你嫂子跟你爸妈和你哥相处都很融洽啊,或许以后能成为真正的一家人呢?”
此话一出,安舒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看到对方脸上复杂的神色,叶镜绮在心中叹了口气,解决安舒和女主的矛盾比她之前设想中都要艰难,让安舒给女主赔礼道歉予以补偿更是难上加难。
按照宿主的推测,系统跟着推导:【所以你要做的是让安舒看清现实,不管她怎么离间,人家男女主就是天生一对,两年之期即便到了女主也不会离开,反而会与她的哥哥父母成为真正的一家人,她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趁着一切还能挽回,早放弃早好。】
【很少有人可以轻易接受父母没把孩子当家人这回事,即便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叶镜绮心头压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安舒不是傻子,相反,她心思敏感,一下子明白了叶镜绮的态度,原来在堂姐的心也偏向夏晶晶,觉得夏晶晶和哥哥父母会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真正的一家人……
她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突然起身往门外走去,“我去趟洗手间。”
看着安舒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叶镜绮原地坐着喝了两口水,还是决定跟着出去看看。
可她一来到洗手间门口,没等看到安舒,就看到了一场大戏正在上演。
“你跟着我到底有什么目的?谁派你来的?”
“解先生,没有人派我来,我只是在这里打工而已。”
“呵,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偶遇了,你觉得我会相信吗?罗小姐,你是年轻漂亮,但我解沉身边年轻漂亮的女人多了去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看上你?”
在洗手间门口争吵的一男一女,正是解沉与罗佳佳,书里的其中一对男女主。
可喜可贺,叶镜绮终于记住了男主名字,不需要系统提醒关键词鸡蛋羹。
叶镜绮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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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转角就看到这一幕,暗道倒霉,原地刹车就要往回走。
然后被旁边一把大力抓住,直接把她往旁边包间带。
叶镜绮:!!!
啊啊啊!是绑架吗?
“嘘!别出声。”
熟悉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叶镜绮悚然一惊。
这声音!
叶劭?
旁边还有个死胖子,她定睛一看,二舅??
这俩不是一向合不来吗,怎么勾搭到一块去了?
或许是叶镜绮的眼神太过诡异惊悚,叶劭连忙解释原因:“我这次是准备将二叔介绍给解沉,解沉中途去了洗手间就没回来,然后我就被二叔强制拉到这里围观八卦。”
“其实我对八卦一点兴趣都没有!”叶劭义正词严。
二舅脸皮就厚多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把包间门拉开一点,用那芝麻大的眼睛凑在前面看。
叶镜绮:………
二舅一边看一边点评:“这解沉一看就年轻时候是个书呆子,没有女人缘,虽然孩子都生了但是对于女人一无所知,在他们这种人眼里,女人要么是贞洁圣女要么就是妖艳贱货,啧啧啧!其实这小姑娘应该是对他有一点好感的。”
叶镜绮:……
叶劭:……………
他们到底为什么要在这里听一个色鬼老登围绕女人高谈阔论。
叶镜绮不给面子地直接扒拉二舅,“让开让开别挡路,我要出去。”
二舅着急地把她扒拉回去,“嘘嘘嘘!马上就听完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解沉是冤枉人家小姑娘了,男人穷人乍富就是这样,容易自恋!”
系统叮地一声上线了:【你二舅猜的真准!】
叶镜绮:………
叶镜绮:“……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吗?”
“急什么?”二舅哼哼两声,“急着去找安家那死丫头?”
叶镜绮:“……都看到了还问?”
二舅再次哼哼两声,配合他的体型,实在很像肥猪在哼唧:“别怪二舅没提醒你,安家那小丫头看着就是个搅家精,你跟她玩小心着点!”
系统本体都在冒星星:【神算子啊!宿主你二舅好牛!】
叶镜绮:………
她算是发现了,二舅此人就是那么爱评价人,谁走到他跟前都要被指手画脚锐评一番,问题是没多久前他才因为“锐评”叶镜绮心胸不宽广和改姓一事而被叶老爷子揍,这会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二舅还在叽叽歪歪:“你比她长得好看还有钱,女人的嫉妒心可是很可怕的!说出来吓死你!诶!女人啊,你们的名字是嫉妒!”
叶镜绮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二舅,“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总抓着我不放了,因为我花容月貌而你肥头大耳,更重要的是我还比你有钱,二舅在公司里挂个虚职挣的钱其实还不如我妈给的零花钱吧,二舅嫉妒我直说就是!”
旁边的叶劭:…………
他眼疾手快地抓住原地蹦起的二叔,“诶诶诶!不要吵架不要吵架,被外人看见咱们叶家的老脸往哪放啊?!!!”
叶镜绮斜了他们两眼,大摇大摆地走出包间。
没走两步……
“叶小姐!叶小姐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罗佳佳,之前叶家生日宴关于静静的事情,您能帮我向解先生做个证吗?”
叶镜绮:…………
有完没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