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漂亮做不了路人甲[快穿]》
1. 阴暗社畜1
下午六点,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谢氏集团里的员工仍然像是一台台不知疲倦的机器运转着,忙碌于桌前,仿佛稍微懈怠一点,就会被这卷生卷死的职场社会远远抛之在外,丝毫不敢停歇。
键盘声、电话声和纸张声连接不断,在运营部的某个角落里,也响着啪嗒啪嗒的鼠标点击声。
时沅操控着鼠标,上身微微前倾。
单看外表,他仅是一个不值得注意的小职员。
不合身的宽大衬衫套在他身上,衣摆被束在西裤下,方能窥见这具身体的腰肢只有细细一把,更下一点的部位压在座椅上,西裤布料绷出一种饱满浑圆的弧度。
但不只是糟糕的衣品会让人忽略这处曼妙,过长的发丝、厚重的眼镜、还有总是含胸驼背、畏畏缩缩的姿态,都让人生不出一点探究的兴趣,在人群里是路人,在公司是小透明,在虚拟作品里,也只会是一个没有脸和名字的背景板。
也就不会有人特意关注他在做什么,他和公司里其他人一样,聚精会神地对着电脑一通操作。
可若是走到他身后,就能发现电脑屏幕上除了资料页面,角落里还有个缩小的小窗口,是一片花花绿绿的像素风游戏。
【恭喜你!捡到了一块无用的牛粪!】
【恭喜你!捡到了一块坚硬的石头!】
【恭喜你!被自己丢出去的牛粪和石头绊倒了!】
【恭喜你!绊倒后血量清零,重新回到新手村!】
到底在恭喜什么啊!
“啪!”
鼠标砸在鼠标垫上。
少年的脸颊微微鼓起一点弧度。
他盯着屏幕,一动不动,过了很久,抬起两只手开始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把一篇三百字的差评发出去后,少年心满意足地关掉页面,看了一眼时间早已经过了六点,立马端起水杯起身。
他若无其事地路过众多同事,就这么端着空水杯,离开了工作间,按下电梯。
——假装去茶水间实则偷偷下班,这是时沅在网上问来的好方法。
很有用,在所有人加班埋头苦干时不会显得突兀引人注目。
而且他本就是偌大公司里一个很不起眼、存在感低下的小职员,只要足够自然,不会有人把视线停留在他身上。
明明是按时下班,为什么要像做亏心事一样鬼鬼祟祟的呢?
做社畜真的好累哦。
时沅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中祈祷。
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
然而怕什么来怕什么。
一个眼尖的同事叫住了他:“时沅!下午给你的数据记得弄成表格给我,明天中午组长要用的!”
时沅脚步停住,低着头快速又小声地应了一句“好”,端着杯子继续假装往茶水间走,仔细看就能看出他紧张到手指尖用力到发白。
幸好喊他的人头也没抬,连个眼神都没功夫分给他。
可恶的同事,把自己的工作塞给他就算了,还要催催催催催。
他偏偏是个窝囊的小职员,在偌大的公司里连块大门保安养的狗都可以欺负他,路人甲的角色就是这么惨。
时沅埋头进电梯,埋头出电梯,熟门熟路地往侧边通道溜走。可能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他逃离的步伐太迫不及待,一个不小心又在转角撞到人。
对方生得高大又结实,硬邦邦的胸口像是巨石,直把他撞得失去平衡,在他摔倒之前用一条手臂扶在他的后背。
宽大滚烫的手掌撑到纤细得不可思议的腰肢时,不知是有意无意,五指收拢抓扣了一下,藏在衬衫之下的嫩肤被小幅度地摩挲一瞬,时沅当即打了一个激颤,嗓子里溢出轻哼。
这声轻哼和时沅杯子砸在地上发出的脆响重合,像是羽毛抚过人的耳尖,转瞬即逝,错觉一般。
男人神色一顿,低眸去看,下一秒时沅飞快拉开距离,去捡自己的杯子。
幸运的是杯子是不锈钢,不幸的是再结实也能砸出一个坑。
“抱歉。”时沅有点心疼地把杯子抱在怀里,欠了下身表示完歉意就匆匆离开了,始终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是哪个认识的公司同事,耽误了他的下班。
和他撞在一起的男人站在原处,手还停在半空中保持着环抱的姿态,一双深眸微眯,带着探究跟随,直到时沅消失在视线中,又扫向地上掉落的工作牌。
在他身侧的助理适时向前将其捡起双手递上:“谢总。”
男人接过,打量着工作牌上的照片和名字。
平平无奇的一张四寸照片,衣装没什么质感,刘海几乎挡住了眉眼,即使是证件照也微收着下巴,不够端正,一双眼睛怯怯地望着镜头,蒙着厚重的镜片显得无神又呆滞。
“时、沅。”男人一字一顿地念出少年的名字,冷峻的眉眼看不出喜怒,“我们公司的运营部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一个冒失的员工?”
助理心领神会:“我这就让人事去查。”
男人不置可否,长指夹着工作牌收入西装内袋中。
-
时沅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地铁和二十分钟的公交车才到自己的出租房,全程都没找到空座,累得腰酸背痛。
他整个人在地铁里被挤过一遍,都要变成压缩饼干了,衣服发皱,乱掉的头发翘起打了卷,像是只被人类蹂躏过一遍又或者被同类摁住舔毛的小猫,杂乱不堪。
白日里因为上班受尽磋磨,回到住处一看自己住的甲醛拉满、又小又挤的串串房,更是眼前一黑。
时沅蔫巴巴地往属于自己的次卧走,经过隔壁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没听到什么动静,不知道里面的室友是在还是不在,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就怕惹得对方不快。
前夜这位室友敲了他的门,嫌他太吵,脸色黑沉沉,浑身散发着冷气。
明明年纪比他要小……怎么会有那么吓人的气场。
时沅回想起来仍然心有戚戚,关上自己的房门,把自己摔进被子里,脸埋着挺了会儿尸。
空气里,有一只无形的手戳了戳他毛茸茸的后脑勺。
“喂,时间到了。”机械音响在脑海中。
时沅一动不动,装死。
机械音继续催促:“不要偷懒,再不起来吃饭,上夜班又要喊肚子饿。”
时沅把脸往软和的被子里埋得更深一点,发出睡着的呼噜声。
“……”他脑中的机械音沉默了几秒钟,最后无奈地妥协,“真是拿你没办法。”
下一秒,一份麻辣烫外卖凭空出现在这间出租房唯一的长桌上。
刚刚还在装睡的时沅一下就抬起头,仰起鼻子在空中嗅了嗅,蹿到椅子上坐下,拆开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因为饿,他吃得着急,第一口进去就被烫得吐出樱红舌尖来,小狗一样呵着气。
“又没人跟你抢。”那道机械音又说,随后时沅那个杯底砸出一个小坑的不锈钢杯子里注满了花生奶。
时沅喝了一口顺进去,又扒了几口饭,没那么饿了吃饭速度渐渐慢下来,摘下会起雾的眼镜,又用手边的一个兔子发卡把碍事的刘海别起来,真正地精心享用这顿足够豪华的晚餐。
里面居然有足足五片午餐肉!太奢侈了!
等吃饱了,他才很有礼貌地说:“谢谢。”
机械音:“哼。”
时沅也不在意对方冷酷的态度,捧起空掉的杯子,仰着小脸对着虚空请求:“请问能再给我一点点花生奶吗?一点点就好了。”
“你真能得寸进尺,这算作违规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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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那道机械音说。
下一秒,时沅手里的杯子变沉,花生奶装了满满一杯。
时沅喝了个肚圆,也压下了嘴里的辣意,但嘴唇还是红红的,有点肿,好像被谁欺负过一样。
“你真好,小统。”
机械音说:“我都说了,不要这么叫我!”
时沅无辜地说:“可是这样比较顺口啊,你的编号我记不住。”
系统郁结。
三位数的编号有什么记不住的?它有理怀疑时沅是故意的。
蜷着双腿坐在椅子里的时沅在自己的空间里很放松,不舒服的领带和长裤已经脱掉了,换成了宽松的短裤,在公司里还一丝不苟的衬衫开了两颗扣子,宽宽大大地把短裤遮去,就好像下半身什么也没穿一样,两条腿挨在一起,白得晃人眼。
而完整露出来的脸蛋更是漂亮得发光,藏在发丝与眼镜之下的是一双清澈的琥珀眼,占据很大的比例,眼尾圆钝,显得无辜又无害。
一副很乖的样子,最开始系统就是被这张脸骗了的。
作为路人甲系统,它选择了意外身亡的时沅就是觉得他听话懂事,绝不会像是别人家的宿主一样总是叛逆地反其道而行,和系统作对,为此他可以不计较时沅生得过于貌美这个缺点。
他们的任务说难也不难,就是以路人甲的身份辅助各个世界的世界之子,修复崩坏的世界线——当然以时沅一己之力当然是不太可能的,还会有不可明说的“外力”帮忙。
刚到这个世界时,时沅也确实乖巧本分,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安分守己地扮演着唯唯诺诺的小职员,问题在于时沅的积极性极低,导致世界线进度缓慢。
一会儿不是说累说困,就是说饿了没有力气,小猪似的能睡十二个小时,到了周末更是从晚上睡到第二天下午,饿得胃疼都不愿意起床,点个外卖也愁眉苦脸,说自己有选择困难症。
有好几次都是系统看不下去了,破例一次又一次,给他吃免费餐。
还不能催,一催时沅就捂着脑袋说上班好痛苦,眼泪汪汪地求它放过自己一马,明天一定会做任务,结果明日复明日,一眨眼十天过去了,世界线进度至今为零。
系统真不知道上班玩弱智冒险像素小游戏有什么痛苦的,明明工作都是它帮时沅做的!
这哪是宿主,分明是个小祖宗。
系统十分恼怒,决定要狠狠地冷落时沅半个小时。
五分钟过去,它看着吃完就爬回被窝里要补觉的时沅,忍无可忍在被子拱起的最高处一拍:“别忘了正事!”
“啊。”时沅屁股尖颤了颤,冒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一脸困倦和茫然,“什么?”
系统咬牙切齿:“直播!”
“哦……”时沅又缩回去了,“我没忘,我就是休息一下下,等会儿就起来了。”
系统已经不信他的鬼话了。
时沅一睡着是怎么叫都叫不醒的,会装作没听见,等第二天早上又满脸真诚地道歉,说自己太困了真的很对不起,双手相扣抵在下巴的地方,大大的眼睛里装满愧疚,十分可怜的样子,都让人于心不忍。
第一次系统就是叹了口气没计较,等第二次、第三次……系统已经麻木了。
它直接耗费珍贵的系统能量打开衣柜,从中挑出一套衣服,然后把床上的时沅揪起来,脱掉他的衣服换上去。
差点就要进入梦乡的时沅呆呆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套上了蓬松的公主裙,乱掉的小卷毛扎起了两个小辫子,并且佩戴上所有的配饰,洋娃娃一样被提溜到椅子上坐下。
滴的一声,电脑相关所有设备开机。
系统最后给时沅正了正头上歪掉的蝴蝶结,提醒自家呆笨的小孩:“直播开始了,跟大家打招呼。”
2. 阴暗社畜2
系统之所以是“路人甲”系统,一是因为能量不够充足,只够凭空在世界中创造出路人甲身份,二是届时要脱离世界也更加容易。
但要接近世界之子们,自然要挂上一点关系才更方便行事。
所以时沅要扮演的并非是一个普通的路人甲。
白日在公司是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小职员,到了晚上就会套上各式各样的女装直播,在网络世界里吸引眼球,圈钱的同时发泄一些藏在内心深处的怨念。
这些怨念大多来自于他认识的成功人士。
虽然直播的效果不尽人意,钱没怎么圈到,粉丝少之又少,但是依然成为了他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只有套上一层虚假的外壳,他才能尽情地发泄对社会和有钱人的不满,展现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时沅直播间的观众不算少,每次开播都能维持一百多位在线人数,这在新人主播里已经一骑绝尘了,但观众的成分很复杂,大多数都奔着看乐子的心态来蹲守的。
【哟,我们大小姐今天够早啊,居然没有偷懒?】
【可能是兜里没米了吧。】
【越来越敷衍粉丝了,头发梳得乱七八糟的。】
【你还别说,有种诡异的萌。】
【看看腿(打赏鲜花*1)】
【?我们圆圆再便宜也不至于便宜到一毛钱的鲜花就够看腿吧,穷鬼滚出去!】
【就是就是,没有实力不配来,(打赏鲜花*2)看看圆圆那里粉不粉。】
【主播怎么都不说话?】
【正常的,我们势利眼主播圆圆只给榜一大哥大姐脸色。】
事实也确实如此。
系统给时沅安排的路人甲就是这么一个设定,虽然讨人厌,但是也很省事,不用像别的主播一样卖力讨好观众。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偏偏就是有人喜欢这样的主播。
时沅还没睡醒,坐在椅子上发呆,一句话不说也依然会有人给他打赏。
没办法,他长得实在太漂亮。
就算不施粉黛,也漂亮得让人一刷到就能着了魔似的控制不住点进去,眼也舍不得眨一直盯着看。
小卷毛睡乱了,被一种很随便的手法在左右两边各扎了一个小揪,剩下的碎发就耷拉在雪颈上,最长的几缕弧度缱绻地勾着锁骨精致的形状,夹刘海的卡子换成了与裙子相配的蝴蝶结,让整张脸露在镜头下。
观众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小主播眼睫上尚且挂着点打哈欠沁出来的泪珠,眼尾也红红的,睡眼惺忪的样子,让人瞧了恨不得揉上几把。
直播间里很快出现了几个带着华丽特效的打赏,点缀得小主播的脸更鲜艳了。
系统提醒:“别忘了你的人设。”
时沅抿了抿嘴唇,透露出一点不情不愿,懒懒地瞥一眼屏幕,说:“谢谢这位那什么的打赏,真有钱啊~”
稍微复杂拗口一点的账户名时沅就会含糊地念过去,加上漫不经心的尾调,听起来有种阴阳怪气的感觉,但通过绵软的嗓音说出来实在很难讨人厌。
【真有钱啊~笑死。】
【做我们圆圆榜一很划算的哦~主播谢完还会附赠一个白眼和一句辱骂,听得人爽爽的。】
【我敢打赌,圆圆根本记不住某些榜一的名字,十个华子都不够让我们眼高于顶的圆圆多看一眼。】
【破案了,我们圆子的大哥大姐都是抖M。】
【但你们不觉得圆子一边恨有钱人一边不得不跟有钱人乞讨过活更那什么吗?每次想到这点我都恨不得把兜掏空了。】
【我懂,兄弟,你才是真正的老吃家。】
【只是把兜掏空?】
发了有二十多分钟的呆,时沅差不多醒神了,打起一点精神来,开始应付打赏的粉丝们还有催他做任务的系统。
把这些人哄好了,他才能吃到更多好吃的。
况且直播要整整两个小时,单是发呆也是很难熬的,找点事做也好。
时沅下载一个新游戏,注册账号。
【这个游戏好像最近很火?】
【是被yyy带火的吧,他那个直播切片点赞都破百万了。】
【我也看了,这个游戏本来因为难度大得离谱热度挺低的,纯搞玩家心态,硬是被那位哥用花样操作通关了。】
【还行吧,yyy也就比我们圆子厉害个一亿倍。】
【听我的圆圆,这个游戏别碰,咱们还是去玩点泡泡龙和消消乐吧。】
【已经想象到小主播在新手教程就被耍得团团转然后摔鼠标了。】
时沅在等待加载的时候扫到弹幕,鼻头和眉心一起皱起来:“我会打得比他更精彩。”
看不起谁呢?他怎么可能在新手教程就放弃?等着看吧。
游戏算是时沅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在别的事上他一点追求没有,唯独在游戏上会出现胜负欲,不管什么游戏都玩得很认真,哪怕是蜘蛛牌,他也能打上三天三夜就为了简单模式的通关。
事实上,他也真的很菜。
他搞不懂为什么,游戏里的小人手脚软得像面条一样不听使唤,拿不起武器也跑不快,不出三分钟就把自己绕晕然后被怪物追到打死了。
时沅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再来一次我一定行。”
三遍后。
“啪!”鼠标被重重砸在鼠标垫上。
时沅眼睛红红地瞪着屏幕里嘲笑自己的怪物,两颊鼓鼓的,堆叠着层层蕾丝的胸脯一起一伏。
【丝毫不意外……】
【你看你,又摔鼠标。】
【放完大话结果来三遍都过不了新手教程。】
【圆圆别气!你确实打得比yyy精彩多了!看得我乐死了哈哈哈!】
【怎么这么笨啊,每次都死得很好笑。】
【正方形的地图都分不清方向,圆子是不是在现实里更路痴?】
“不是我的问题。”时沅开始批判起游戏,“这个游戏做得很差,这么难控制,画面也很粗糙,看得我头晕晕的,就打不过了。”
【嗯嗯绝对不是我们圆圆菜,都是世界的错。】
【主播别的时候都呆呆的不爱说话,只有在骂人和打游戏的时候特别生动,反差这一块儿。】
【头顶的毛都气得翘起来了,萌萌的。】
【只有我每次来蹲直播为的就是看圆子打游戏被气得喵喵叫吗?】
【别笑了,再笑小主播真的要哭了。】
【圆子你别听他们的,你技术比我上小学的侄子厉害。】
【笑死。】
时沅狠狠地把嘲笑的人拉黑了。
【圆圆不气,摸摸!(打赏气球*1)】
【就用这么点来安慰?圆子正失望地看着你们。】
【那踏马是失禁!】
【我去不早说,我立马张嘴接。】
“我才不生气呢。”时沅关掉游戏,“那么多人都打不好,我打不好也是正常的,至于那谁,肯定是作弊了,他都不出镜,谁知道是怎么玩的,都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又来了。】
【每日诋毁1/1】
【有时候我都怀疑圆子是不是真的跟yyy有什么私仇,yyy玩什么他就跟风玩什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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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嘴巴还要叭叭对方几句。】
【隔壁今晚会开播,支持圆子和他对线!】
【可是yyy都不理圆子的啊。】
【有什么奇怪的吗?圆子何止就说yyy这一个?连刚拿下影帝那位都敢开麦哈哈。】
【糊简直是圆子的保护色,不然早被几家粉喷死了。】
【喷?加我一个。】
时沅托着腮看弹幕,对弹幕说的话心中毫无波澜。
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引来猜测或谩骂是理所当然的,对他来说也不痛不痒。
百万级别游戏主播“yyy”,正是世界之子,之一。
是的,一个世界并不止一位世界之子,这里有三个。
有光环加身,他们的命运自然都不同凡响,牵连着世界线的命脉。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要围绕着他们运转,包括时沅这个路人甲。
系统给他安排的角色和世界之子们都有“仇”,虽然现在还是单方面的,但是和世界之子唱反调往往都落不到什么好下场,等做完任务,他也就该灰溜溜领盒饭杀青了。
一想到本就糟糕的日子以后还要雪上加霜,时沅就忍不住叹气,小脸挂满忧愁。
今日诋毁世界之子完成,时沅开始托腮盯时间。
等时间一到,时沅就要立马下播,仿佛超出一秒就是重大损失。
【园子又在盯右下角时间了。】
【直播的样子跟我上班上学一个样。】
【不要啊我还没看够,不要下播!不如我们一起骂yyy吧!】
【再播一会儿宝宝~(打赏豪华跑车*3)】
时沅看到礼物,表情为难地开口:“不行的,我一天只能播两个小时。”
【咋地了,多播一分钟就会有人在你椅子上放电吗?】
【(打赏飞机*1)(打赏嘉年华*2)】
【今天圆子又靠美貌赚得盆满钵满,下播就笑你们大冤种人傻钱多。】
【但是一到时间送什么都没用。】
【那最后宝宝送点福利行吗,看看今天穿的小裙子什么样呜呜。(打赏亲吻*66)】
时沅低下头揉眼睛。
系统:“……你又用小动作假装没看见,别懒,就站起来给粉丝看看。”
被拆穿小心思的时沅不高兴地撅了下嘴巴,磨磨蹭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了,后退几步对着镜头展示。
是一件粉蓝的小裙子,裙摆被层层叠叠的纱撑起蓬松饱满的弧度,各处点缀着可爱精致的蕾丝或木耳边。
时沅身量娇小,穿女装也一点也不违和,反而更能衬出腰细腿长的优点。时沅也没有任何不适应的,接受良好,他本就喜欢在家光着腿只穿着长衣服乱晃,觉得又舒服又凉快。
既然要展示,他就大大方方地展示。
时沅转了一圈,裙摆之下雪白的大腿也跟着露在镜头前:“看好我要下播了。”
就这样敷衍完观众要下播时,他蜂蜜色的眼珠子转动了下:“对了,还有腿环。”
因为坐着动来动去,有弹性的蕾丝腿环已经到了很上面的地方,时沅抓着层叠裙摆,作势要往上提,动作很缓慢,像是故意吊人胃口似的。
【!!!】
【这是我能看的吗??】
【鼻血喷出来惹。】
【跟着圆圆的裙子一起缓缓上升……】
系统都跟着震惊了:“你……”
就在裙摆到了一个危险的分界线的时候,时沅唇角挑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小虎牙一闪而过,然后手一伸,“啪”地一下直接把排插总开关按掉了。
3. 阴暗社畜3
“时小沅,你又使坏!”跟着观众一起被骗的系统恼怒道。
已经扑回大床的时沅眨巴一双澄澈又无辜的眼:“我没有呀?”
系统还想说什么,时沅已经把脸埋进去:“好累哦……”
一想到明天早上七点就要起床挤地铁去上班,时沅恨不得一睡不起。
“早点做完任务就能脱离这个世界了。”见到时沅一脸苦巴巴的样子,系统劝了一句,顺手把时沅翻上去的裙摆捋顺了,遮住那箍到大腿根的蕾丝腿环。
时沅道理都懂,可就是不想动。
他磨磨蹭蹭,又拖了大半个小时才从床上起来,脱掉身上的裙子换回前面的衬衫短裤,再把辫子拆掉,抱着睡衣毛巾去外面的浴室洗澡。
很不巧,浴室的磨砂门关着,里面亮着灯,明显有人。
时沅要往回走时,扭头又注意到自己隔壁门虚掩着,开着一道缝,里面没有声音,也没有开灯,仅有电脑屏幕亮着光。
时沅一眼就认出来,屏幕上正是一个小时前自己玩过的游戏,放大的“恭喜通关”四个字鲜红得刺眼。
而电脑桌上面的置物架还摆着个显眼的奖杯,是直播平台的logo形状,只有百万主播才能拥有。
两样东西凑在一起跃入时沅眼睛里,好像就是故意摆给他看似的。
“你在看什么?”
沉冷嗓音在耳后乍然响起,时沅当即被吓得嗓子里溢出“噫”的一声,像只猫一样浑身炸毛,缩着肩膀睁圆了眼睛看着身后的人。
他所窥探的房间的主人,不知是什么时候从浴室里出来的,头发湿着,浓眉压得很低,看起来凶巴巴的,穿着黑色工字背心,肌肉紧实的手臂露在外面,似乎很有力气,手指头动动就能把他欺负得眼泪流个不停。
明明年纪比时沅还要小上一两岁,长得块头大就算了,气场还很强,拽得二八五万的。
上次因为时沅直播打游戏声音放太大找上门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副凶得要死的样子。
时沅脚趾头缩了缩,抿着嘴,故作镇定地说:“什么也没看。”
林煦炀眉头一拧,还没多说什么,眼前的人就像是只激灵的兔子从旁边溜走了,蹿进了浴室里。
他轻啧了一声,走进房间甩上门。
电脑的右下角正好跳出消息弹窗。
【下辈子要做神枪手:回来了没?该开打了,你直播时间都超过了。】
林煦炀随手将毛巾搭在肩颈上,敲击键盘回复。
【yyy:嗯,刚被隔壁的耽搁了。】
【下辈子要做神枪手:每天晚上都很吵的那个?】
林煦炀手指停顿了下。
【yyy:最近两天挺安静的。】
【下辈子要做神枪手:那刚刚咋了?】
【yyy:没什么,洗完澡出来看到他在我房门口看。】
【下辈子要做神枪手:我去,他是变态还是小偷啊?】
变态,小偷?
少年的身影浮现在林煦炀脑海里。
虽然少年总是低着脑袋怯怯诺诺的样子,一头卷毛乱得四处乱翘,穿得也不是很得体,总是喜欢宽宽大大的上衣和短得能露到腿根的裤子,一点合租的自觉都没有……
除了这些私人问题外,不讨人喜欢的点还有喜欢把游戏声音放得很大、用的沐浴露香气很浓,每次对方洗完澡那股味道要很久才能散,还有就是,很难沟通。
说话从不看着人的眼睛,没说两句就要逃跑,所以直到现在林煦炀都不知道那头卷毛下面的脸长什么样。
也不知道是他太胆小,还是自己太凶,至于这个样子吗?
这让林煦炀感到莫名烦躁,恨不得上手把那头卷毛给揪起来一睹真容。
现在他就有点后悔,刚刚就该把人抓进来仔细盘问。
【下辈子要做神枪手:哥?】
【yyy:他不是。】
【别问了,话真多。我开播了,今天只组队一小时,慢了不等。】
林煦炀打开另一个游戏,挂上直播。
在半分钟内人数便已上到四位数,弹幕多得看不过来,大多数都是在埋怨林煦炀迟到和催促林煦炀开打的。
“抱歉。”林煦炀没什么感情地道,“今天只打一小时排位,先到先得,然后玩别的。”
于是粉丝们纷纷蹲着准备抢位置。
林煦炀先邀请了“神枪手”,又公开房间号,就在这等待连接的两秒钟,他突然想起什么,说了句“等等”,摘下头上的耳机就起身离开,留下一群扣问号的粉丝。
他迈着大步走出房间,凝重地看向浴室。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印出了一个模糊的影子,里面的人应该就站在洗手台前,离门很近,所以影子比较清晰,能看出身形的轮廓。
在没有外人的浴室里,少年不驼背低头了,清瘦的脊背挺着漂亮的曲线,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一动不动的。
林煦炀喉咙一滚,盯着发愣,忘了自己的目的。
直到里面小小的人影晃了晃,扭开门把手探出了身子。
时沅手里揪着东西,伸出脑袋想看看四周情况,然后一开门就见到那么大一个人杵在门口,小脸直接被吓白了。
他呆呆地和面色诡异的林煦炀对视了几秒钟后,往里挪了一小步,准备轻轻把门掩上,仿佛自己没有发出声音,就能够当作无事发生。
然而在门彻底合上之前,一只大手伸过来,死死地扣住。
时沅咬着下嘴唇,默默使出全身的力气,愣是把自己脸都憋红了也还是没能推动分毫。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对抗,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门的缝隙越来越大,自己也被这股力道逼得后退。
门外人的脸一点点露出来,身高和气场带来的压迫感十足,能让人幻视成穷凶极恶的歹徒。
时沅再次后退一步,后腰便抵上冷硬的洗手台,被冰得哆嗦了下,无措又局促地缩着,像是只被逼至绝境的小羊羔,可怜至极。
林煦炀眼神自上而下地落在他的卷毛发顶,说:“我只是拿我落下的衣服。”
可这句解释非但没有让少年放松,还更加僵硬了。
只见时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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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伸出了藏在背后的那只手,手里拿的,正是林煦炀洗完澡不小心落下的衣服。
灰色的纯棉T恤,有着一块很明显的深色,被水弄湿了。
时沅粉白的指尖揪着衣服一角,慢吞吞地伸到林煦炀面前,弱声弱气说:“我不是故意的。”
他挂自己衣服的时候有点犯瞌睡,跟从肌肉记忆动作没有注意看,就一个不小心把挂钩上遗留的T恤弄掉在还湿着的地板上。
他有点担心林煦炀会打人,就抓着衣服呆站浴室里手足无措了好半天,打算偷偷回房间用吹风机吹干,却没想到衣服的主人会出现在浴室门口。
当时打开门的惊悚程度,和见鬼差不多。
现在时沅的心脏还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暗暗打算不道歉。
谁让对方自己把衣服忘在公共浴室还吓他呢?
实在可恶。
林煦炀并不知道时沅正在偷偷骂自己,只觉得眼前的少年看起来很可怜。
不过就是把本来就要洗的衣服弄掉了而已,就怕成这样。
到底是他太凶还是对方胆子太小了?
林煦炀一言未发,就盯着时沅的一脑袋卷毛。
低着头的时沅也不知道这人沉默着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垂得脖子都酸了,又在心里嘀咕了一阵,只好把手里的衣服再往前递一点,见人还是不接,稍稍使了点力气在林煦炀肋骨处一怼。
时沅肋骨的地方很敏感,不小心撞到了会痛得哭红鼻子,所以是故意挑的地方。
但林煦炀丝毫不疼,连点反应都没有。
怼的那一下时沅也感觉到了,梆硬。
这人是石头做的吗?还不说话,好装哦。
又面对面僵持了一会儿,时沅已经不止是脖子酸了,不情不愿地做出妥协:“我帮你洗。”
这时林煦炀又把衣服拿走了:“不用。”
时沅:“?”
虽然不懂对方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但是时沅很庆幸能少件事,转过身去拿起自己的漱口杯接水。
事情解决了,他不再管林煦炀,自顾自地准备刷牙。
原本以为人见到他开始洗漱自己会走,却迟迟听不到动静,借着拿牙膏的动作偷偷往镜子里一瞥,果然见到林煦炀还杵在自己身后,一脸严肃地凝视着下方。
时沅跟着瞥了一眼自己的腿。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他的腿环忘记摘了。
时间久了他都适应了,忘得一干二净,蕾丝腿环就一直好端端地箍在他大腿上,可能是因为走动,从腿根下滑到了大腿中央,露在短裤外面。
时沅小脸上难得泛起赧色,脚趾抓地。
“那个……我待会儿要洗澡了。”
他的提醒起了作用,林煦炀把视线从他腿上挪开,抬步离开。
就在时沅要关上门时,林煦炀脚步一转又走了回来,然后做出了一个时沅都没有预料到的举动。
一只大手伸过来,把他脑门前面又长又乱的头发捋了上去。
时沅毫无防备,眉眼尽数露在人前,愣愣地和林煦炀对视着。
4. 阴暗社畜4
林煦炀不是一个看重皮囊的人,也不在意自己的室友长什么样,但是他说不出来自己是哪来的冲动。
这种冲动前所未有,来得莫名其妙。他就像是中了什么蛊惑,心痒得受不了,然后身体就不听使唤了。
在看清藏在头帘之下的容貌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如被电流蹿过,心跳乱得一发不可收拾。
霎时间天翻地覆、时间倒流、血液沸腾。
怎么会有人……长成这个样子?
作为一个男生,漂亮得有点不像话了。被迫仰起的小脸也就巴掌大,琥珀色的眼瞳如注满了蜜糖,睫羽颤抖着,嘴唇轻张,肌肤被浴室的顶光照得在散发着白瓷一般的柔光。
林煦炀如被定住,看得双眼发直。
“放开我——”呆呆的少年这时反应过来了,开始反抗,抓挠着林煦炀的手。
只轻轻一挠,林煦炀如梦初醒,被烫到似的松开了。
“我……”
面对于少年泛着泪光含着控诉的双眸,林煦炀顿觉嗓子干渴,把要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他变成一块又傻又楞的木头,轻易就被少年推开,看着人跑回了房间里。
之后独自在浴室外的走廊上站了很久才回神,捡起掉在地上的灰色T恤,走到自己房间门口。
在进去前还深深看过一眼隔壁。
他的房间里,电脑上的游戏画面一片灰败,亮着一个红色窗口,通知他的账号因为消极游戏已经自动被封禁一小时。
林煦炀表情没有分毫变化,坐到椅子上:“抱歉,久等了。”
【你还知道回来呀!号都没了。】
【什么事能比直播打游戏重要??】
【好不容易抢到排位位置结果你走了,我哭。】
【接下来换号继续吗y神?】
“嗯,继续。”林煦炀换了小号登录,再次把神枪手拉进队伍。
队伍频道里响起“下辈子要做神枪手”的声音:“你人去干嘛了!丢下兄弟和粉丝就跑,家里厨房烧了啊?”
林煦炀淡淡解释:“不是,东西落下了。”
“啥东西?身份证还是黄金?”
林煦炀未答,看向被自己搭在椅子扶手的T恤。
鬼使神差的,他拿起来,轻轻闻了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上面留下了一点陌生又好闻的、来自于少年的体香。
-
“滴,打卡成功,您已超过上班时间38分钟。”
打卡机发出冰冷又无情的声音。
时沅挎着张小脸,垂得很低的脑袋和头顶翘着的毛发一起散发着一种不高兴的气息。
烦,但不是在烦上班迟到要扣全勤这件事,而是公司楼下面包店最好吃的紫米面包卖完了,他没赶上。
工牌还不见了,补办很麻烦。
“我叫过你了,是你自己不起床。”系统说。
时沅皱了皱小巧的鼻头,说:“我又没有怪你。”
系统却很清楚他已经在内心嘀咕了。
“你不能总是让我耗费能量帮你穿衣服和洗漱,我的能量是有限的。”系统顿了顿,“要怪就怪你隔壁的林煦炀吧,是他害得你半夜才敢出门洗澡,睡晚了才起不来床的,等晚上直播的时候你可以多骂一点。”
时沅揪着自己脑袋上不听话乱翘的毛,蔫蔫的不搭话。
他低头绕过同事们,在自己的工作坐下,随手打开一个空白的文档。
“小统。”
系统:“……你又要偷懒。”
时沅:“可是我不会。”
系统叹了口气,任劳任怨地开始帮时沅做工作。
空白文档里跳字,也不妨碍时沅另开一个游戏小窗口摸鱼。还是昨天那一个,昨晚玩得结局惨淡,时沅今天势必一雪前耻。
正是入迷的时候,桌边忽然被人敲了敲。
时沅手一抖,幸而系统已经帮他把游戏关了,没让同事看到。
“李秘书叫你上去一趟,有事找你。”同事把话带到就走了,时沅还听到他嘴里嘀咕着总裁的秘书怎么会突然找一个底层的小职员。
时沅蹙起眉尖,盯着电脑屏幕陷入沉思,黑色眼镜框下的眸子里难得透出几分凝重和苦恼。
系统瞧见他这可怜样,出声安慰:“不用担心,你现在都还算不上招惹到那位,他难为不了你。”
时沅脸上的表情没变:“小统。”
系统认真道:“我在,我会陪着你,别怕。”
时沅说:“你没有给我的游戏存档。”
“……?”系统卡住。
时沅宽容大度说:“我不怪你,下不为例。”
系统:。
它就多余担心!
总裁秘书办和总裁办公室都在顶层,时沅还从未上去过,走出电梯还有点茫然。
很快有人走过来:“时沅是吗?跟我来。”
时沅在后头跟着走,低着头一双眼睛藏在头发下悄悄打量四周。
这里的装潢设计远比底下要高级大气,很安静,冷气开得也足,就显得没什么人味,也不比下面丧气冲天的社畜工作间好到哪里去。
都是太平间,只是一个宽敞点,一个拥挤点。
“到了。”前面带路的李秘书停下脚步,推开玻璃门,示意时沅进去。
等时沅踏入,听到身后玻璃门关上,回头看到李秘书离去的背影,意识到有点不对。
“坐。”
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时沅这才发现这间大得不可思议的办公室里有人。
不怪他,头发太挡视线了。
时沅慢吞吞转过身,走向男人所坐之处,相隔着一张办公桌坐下。
他能看到桌上摆着一个鎏金牌子。
谢氏集团首席CEO,谢煜。
“……”
这倒有点出乎时沅的意料,包括系统。
系统:“他怎么这么早就来找你了?”
时沅抠着手,心想该不会是因为自己昨天急着下班撞了他一下这人就要找他算账吧?
就算是世界之子,也不能这么小肚鸡肠的。
如果对方要开除他的话,那他就没工作,不能上班,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天天缩在出租屋里张着嘴巴求系统给吃的,这样也……太好了。
时沅手指揪紧,开始对男人要说的话紧张起来。
“在公司里待得怎么样?”男人询问。
时沅两只手握成小拳头,镇定说:“嗯……还好。”
男人又问:“和同事相处呢?”
时沅依然是中规中矩的回答:“还可以。”
“你觉得公司待遇如何?”
“不错。”
一问一答,三个问题之后,男人没有再问。
一时之间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男人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的声音。
在时沅坐得屁股有点发麻偷偷变换姿势的时候,男人再度开口:“我调查过你。”
“你在工作上勤恳努力、老实本分,手上的活都能准时完成,不过……”
“你性格过于内向木讷,和同事们极少交流,不够机灵,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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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善于言辞,工作认真但是能力平庸,进公司以来从没拿下过什么亮眼的成绩,只能算得上中上水平,拿的薪资也很微薄,只够温饱,就这样一日日混着。”
一番评价犀利又客观,时沅一直低着脑袋听着,仿佛被打击得抬不起头来。
男人顿了顿,语气没有那么冷硬:“所以,我决定……”
时沅心跳加快,果然自己要被辞退了吗?
“给你调职加薪。”
“啊?”时沅惊得抬起了脸来。
对面的男人一身定制冷灰西装,头发全梳在脑后,骨相深邃俊逸,一双不怒自威的黑眸正一错不错地盯着时沅。
小职员的脸很小,被卷翘的头发和黑框眼镜遮去大半,前面低着头什么都窥视不着,现在能看到姣好的脸部弧线,挺翘的琼鼻,还有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红唇。
长得像是高中生,偏偏穿着大人的正装,正儿八经地打着领带,但压在椅子上的饱满还有男人亲手丈量过的腰线,都格外突出。
小职员乍看平平无奇,一旦细细打量起来,就怎么都让人挪不开眼。
真是个奇怪又矛盾的存在。
“为、为什么?”时沅问。
男人闻言,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要说起缘由,他自己都说不清,就这样被人控制了思想似的做了决定。
“今天你就入职总裁办,收拾东西在李秘书那里报道,他会给你安排。”男人将一样东西推到时沅面前,“新的工作牌,收好,别再弄丢了。”
等时沅拿着新的工作牌离开总裁办公室,走进电梯,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谢煜是怎么知道他工作牌丢了的?
“这不对。”
系统的声音在时沅脑中响起:“这不对!”
时沅:“……”
系统:“你们之前都没有交集,他怎么会突然注意到你还给你升职加薪?这不合逻辑。”
但谁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之子在想什么,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同层同事知道时沅被谢总亲自点名进总裁办的事情,个个都露出见鬼的表情。
“不是吧,就他?怎么突然就一飞冲天了?”
众人因此头一回对这个默默无名的小职员施以关注,将好奇、震惊、审视的目光投过去,想看出他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可以得到总裁的亲睐。
可看着看着,就入迷了。
这个小职员的皮肤未免太白了些,是一种健康的、透着红润的白皙;那头总是梳不直且乱翘的头发也没有那么不修边幅,看着手感很好,让人很想摸一摸;被裤腰掐出来的腰线也细,窄窄的一小把,如果衣服的尺码再合身一点,说不定就能看到更多的曲线……
依然是一副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却有种说不出来的魔力,让人对那张埋得很低、藏起来的脸产生巨大的好奇心。
但是现在起兴趣也来不及了,人已经搬到了顶层。
“你的工位就是这里,可以自己先收拾一下。”李秘书安排完,就去忙其他的事情去了。
时沅抱着纸箱,拧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工位。
他确实是一飞冲天了,不仅冲上了顶层,还冲进了总裁办公室。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要把他的工位安排在谢煜的旁边啊?
是现加的桌子,和谢煜充满设计感的不规则办公桌紧挨着,就像是被老师点名调换到讲台旁边的“差生特等席”,很突出。
时沅很不高兴。
就待在最大上司的眼皮子底下,他以后还怎么摸鱼打游戏啊?
5. 阴暗社畜5
“你就是这么做数据调研的?拿回去全部重做!”
啪的一声,文件被摔在桌上。
被训斥的员工哆哆嗦嗦地把文件拿回来,灰溜溜地告退,但在转身前,无意中和坐在小桌后面的少年对视了一眼。
那双藏在厚重眼镜后的琥珀眸无端让他心脏漏跳了一拍,愣在原地。
“还不走?”
男人冷冽又锐利的眼神扫过来,员工顿时打了寒颤,连忙溜之大吉。
门被合上,办公室里静得吓人。
端坐着的时沅重新低下头,去看面前摊开的文件,上面都是他这个新任小助理要熟知的内容。
看是看了,但没有一句话过脑,时沅只是一脸认真地在发呆。
没有游戏打了,鱼还是要摸的,工作是绝不可能的。
幸好旁边的谢煜也没有催他,任由他看两页纸看了两个小时。
两个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互不打扰,倒也还算和谐。
没一会儿,李秘书进来了,手里端着饮品茶水,以及一些小甜点。
李秘书训练有素,把上午茶放下欠欠身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时沅没有留意,他正在脑中让系统给自己念重生爽文。
听到最关键的打脸时刻,手边落下了一杯醇香的热可可,上面还浮着棉花糖,看起来很好喝。
“甜的,混了牛奶。”谢煜说着,又把一碟抹茶曲奇端过来,“尝尝。”
“……哦。”
时沅毫无心理压力地接受了上司的“投喂”,捧起丝滑醇香的热可可嘬了一口,也吃了酥脆微苦的抹茶曲奇。
两样搭配得刚刚好,时沅满意得忍不住眼睛眯起来,像是只餍足的猫儿。
“怎么样?”
时沅点着头,没说话但进食速度加快了,发出咔嚓咔嚓、吸溜吸溜的声音,脑袋上翘着的毛跟着愉悦地晃。
谢煜看着他。
时沅动作一停,舔走嘴巴沾到的曲奇屑,嫣红的舌尖一闪而过,略显拘谨地问:“怎么了?谢总。”
“没事。”谢煜收回视线,再次投入工作中。
时沅收敛了一会儿,见谢煜神情正常,渐渐地又放开了,把东西吃完又继续对着面前的文件走神。
他听系统讲爽文听得入迷,也没怎么注意到身旁时不时投来的视线。
很快到了中午,李秘书又送进来两份餐,是高级私房菜,时沅吃得是一点也不客气,捧着圆圆的肚子撑得难受,皱着小脸窝在沙发角落里。
他原本就瘦,衣服也大,是看不出什么鼓起的弧度的,但这副拧眉捧肚的可怜模样,像是身怀有孕、楚楚可怜的小妻子被孩子闹了,要用手摸着安抚才能好受一点……
谢煜视线落在上面看了一阵,问:“难受?”
时沅:“唔……没。”
因为饭菜太好吃就把自己撑到了,说出来多少有点丢人。
一只手伸过来,直接落在了他滚圆的肚皮上,同他的手一起覆盖住。
时沅懵懵的,抬眸看向俯身过来的男人。
谢煜面色如常,仿佛这样的行为再正常不过,甚至帮他揉了两下:“还好。”
接着便自然而然地收回手,打电话吩咐李秘书送消食片过来。
亲眼看着时沅吃了,谢煜叮嘱:“下午我有事去分公司一趟,你自己在这里玩,也能在沙发上午睡。要是吃了药还难受,可以先回去。”
“哦……”时沅捧着水杯目送。
等谢煜走了,确定周边没人,他就毫无顾忌地倒在了沙发上,抱着抱枕,化成懒洋洋的一滩。
上了一上午班,累死了。
系统:“……你明明就只是坐着听小说。”
“那也很辛苦的。”时沅小脸的表情很严肃,“他总盯着我,肯定是想抓我的错处然后把我炒了,这样就不用给赔偿金了。”
炒鱿鱼是炒鱿鱼,辞退是辞退。
时沅不接受自己吃亏,那么多的钱,都够他买好多新游戏了。
“装得很好的样子,其实就想哄我,让我放松戒备,我才不上当呢。”时沅哼了一声。
系统无语凝噎:“你是不是有点太多疑了?”
时沅说:“他们资本家心眼子很多的,是你太天真了。”
“……”系统没有再多说。
只因为时沅恶意揣测谢煜的样子,还挺符合人设的。
等消食片起了效果,再睡上一觉,时沅不再难受,开始在这间办公室乱溜达。
谢煜一点不防他的样子,文件摆在桌上,电脑也开着,除了个别原本就上锁的抽屉,可以任由时沅窥视翻开。
时沅对什么商业机密没有兴趣,这也不在他的任务范围内,就像是一只巡逻地盘的猫一样绕来绕去,用爪子摸摸这里碰碰那里,在系统的要求下对着几样物件拍了照片。
丧失探索兴趣之后,就坐回位置上,开始光明正大地偷懒和玩游戏。
谢煜一个下午都没有回来,好爽!
而在某处公司的会议室里。
坐在首位的男人静静注视着手机中的画面。
监控镜头以一种俯视的角度,将少年的一举一动尽收其中。
他看着少年吃完饭瘫在沙发上打盹,衬衫下摆乱了肚皮露在外面也没注意,像是只露馅的雪媚娘香甜可口。睡醒了,吨吨吨地喝了一大杯水,然后像是只好奇的鸟雀一样转来转去,拿起几样东西细细打量,把好好摆着的物件弄歪碰倒,玩累之后开始偷偷用电脑打游戏。
技术不好,脾气还大,死了多少回就摔了鼠标多少回,能隐约看到嘴巴一直叭叭地说着什么,大概就是在骂游戏制作组,耳朵都气红了。
这游戏一打就打到了下班,时间一到就端着那个摔出小坑的不锈钢杯子溜出去了。
谢煜饶有兴致地盯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见人回来,逐渐明白过来。
时沅不是去接水,而是下班了。
“呵。”谢煜不由笑出声。
这一笑,会议室里的声音停了,死一般静寂。
员工紧张地看着首位的男人:“谢总,请问我汇报的有哪里不对吗?”
谢煜收起表情,挑出几个问题,正色道:“继续。”
“好、好的。”
会议结束后,谢煜在车上拿出手机,把回放看了一遍又一遍。
怎么会这么有意思呢?看几遍都不够。
他也没想到,在人前拘谨怯懦的小职员,仗着无人就释放天性,藏着这么有趣又可爱的一面。
-
“啊啾!”
时沅从地铁里挤出来狠狠了一个喷嚏,揉揉鼻子。
上了一天班,又从晚高峰的地铁里被压过一遍,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内陷的团子,软趴趴地支棱不起来。
顶着略微苍白的脸色和乱糟糟的头发,一路有气无力地回到自己充满甲醛的串串出租房,力竭到恨不得下一秒就扑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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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里,然而一开大门,时沅就感觉到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
他转头看过去,被站在房间门缝后的身影吓得打了个激灵。
林煦炀像是故意在等着他一样,直勾勾盯着他看。
时沅第一反应是护住自己的头发,小心翼翼地以最远的距离贴着墙走。他不敢和对方对视,但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跟随着自己。
有惊无险地溜进房间后,时沅大大松了口气,软倒在床上。
“小统,他脑子好像有点问题。”时沅指指自己的脑袋,“这样的人也能当世界之子吗?”
系统:“……怎么可能。”
时沅:“你也承认他脑子有问题了?”
系统:“我是说,他不会脑子有问题。”
“那他盯着我看做什么,我怀疑他还想揪我的头发。”时沅心疼地摸了摸自己脑门前遭殃的卷毛,“有这样的危险人物做世界之子,难怪你们世界线会崩坏呢。”
“……”
被时沅噎得说不出来话是常有的事,系统都有点习惯了。
“别躺了,吃完饭然后准备直播。”
时沅不情不愿地应道:“哦。”
大概是因为在公司里睡了个充足的午觉,时沅难得没有再找借口偷懒,乖乖点了外卖吃完晚饭,然后梳妆打扮。
以免他敷衍,系统都会提前帮他挑选好搭配,时沅往身上套就是。
今天是一套水手服,上身绀领白身,下身不是百褶裙而是短裤,白色小腿袜裹住柔软白皙的小腿,胸口别着写了“圆圆”二字的校牌,三角巾打出漂亮的结。
这一身时沅穿得很齐全板正,没有花里胡哨或小心机的设计,也没有任何刻意擦边的痕迹。
最后把小卷毛一梳,戴上海军帽别上小兔卡子,活脱脱的一个高中生,清纯得不行。
一开播,听取蛙声一片,打赏连绵不绝。
【萌得不行了。】
【今晚给粉丝吃这么好?那就射射主播了。】
【所有人,保持不切换软件!】
【切什么切,哪个都没有圆子好冲。】
【主播你好,我是一个穷孩子,天气凉了却没有袜子可以穿,请问你可以送一双给我吗?旧的就好,我不挑,好人一生平安。(双手合十)】
【觉得宝宝很好入的人举手!】
【高高地举了,但举的不是手。(吐舌)】
时沅并不搭理观众们的弹幕,顶多谢一谢大额打赏。
他话很少,也常常没有好脸色,但粉丝们就好这一口冷脸萌,“主人”“妈妈”“宝宝”地叫着。
玩了几把游戏屡屡惨败摔完鼠标后,时沅开始了正事——骂人。
“今天我被上司为难了。”时沅把屁股往里坐了点,连着两条腿一起屈起,白袜子踩在坐垫上。
这个姿势很舒服,他自己在家就常常这样。今天穿的又不是裙子,就随心所欲了些。
于是直播间的人就都看到,两条漂亮的腿折着,宽松的短裤上移,露在外面的肉大腿挨在一起,出现一道小小的缝隙。
隔着屏幕让人忍不住产生遐想,觉得那道腿缝里定是温香柔软,恨不能把脸埋进去,用鼻子拱来拱去地闻,好把小主播拱得呜呜咽咽地叫。
说不定把人弄急了,就会用大腿狠狠夹着人的脖子,一边拽着人头发一边骂死变态。
直播前的人一个个都想美了,压根没有几个在认真听主播说话。
6. 阴暗社畜6
“……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要把我安排在那个位置,不就是故意欺负我吗?还用好吃的收买我,我才没那么容易上钩呢。资本家没一个好东西。”
小小的出租屋里,镜头前穿着水手服的少年不停地往外输出,又拿出手机,展示出几张图片。
“喏,他就用这些。我看他们有钱人的东西也不怎么好嘛,一个杯子在拼少少上只卖九块九,品味真的不怎么样。”
小主播微微仰着下巴,神情颇为倨傲,将几样东西贬得一文不值。
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几张商品页面的截图里有个“下单一次”的标识。
【嗯嗯对对对,有钱人都不是好东西。】
【《下单一次》】
【笑死,圆子搜出大牌盗版误以为是同款,表面上看不起暗地里疯狂下单,以为这样就能充当有钱人。】
【我们圆子过得有点太惨了……怎么连这几个名牌都不认识啊。】
【哭了,我们圆圆天天这么卖力直播,圈的米都不够买这些吗?我真有点怜爱了。】
【打赏嘉年华*1,打赏热气球*3】
时沅骂完谢煜,也没放过昨天招惹过自己的林煦炀。
“我的室友也很奇怪,昨天把我堵在浴室里拽我头发,今天还阴森森盯我看,整天摆个臭脸,好像我欠他钱了。”时沅连带上林煦炀另一个身份,“哦,yyy的声音跟他挺像的,说话语气一样,说不定他们是同一种人呢。”
【又开始了。】
【y神最后还是没逃过圆子的嘴。】
【那很爽了。】
【就这种又虚荣又蠢笨的主播也有人喜欢,你们吃得真差。】
【同不理解,看了三天直播都没看懂这个主播有什么优点,特没意思。】
【不喜欢就滚,我们圆子逼你们吃了吗?】
【吃了,圆子逼我第一个吃的。】
【666吃独食不叫我。】
【没意思还看三天,灯牌5级,bro嘴硬这一块。】
骂完这个骂那个,直播时间还剩二十分钟才达两小时,可是时沅嘴巴已经累了。
他转转琉璃般的眼眸,想起什么:“对了,今天直播平台的开屏推广居然是那谁的代言,真的好讨厌啊,他怎么无处不在?搞得我心情很糟糕,所以我今天要提前下播。”
弹幕区一排问号,时沅毫不留恋,连句拜拜都不说就关掉了直播。
系统:“你……”
“三个我都骂了,今天任务完成得很好吧?”时沅赶在系统责怪之前开口,理直气壮地说,“你还不赶紧夸夸我?”
系统沉默了几秒钟:“真棒。”
时沅翘起唇角,露出一点虎牙的小尖尖:“那明天晚上你要请我吃麻辣烫哦,这次要六片午餐肉,五个牛肉丸,四片肥牛卷。”
这几乎是强盗打劫的行为,系统也只能认命。
时沅心情变好,做任务做得更积极了一点,在小心确认外面情况快速洗完澡后,窝在床上点开了手机里的大眼。
一进去,就能看到某条红得发紫的热搜挂在顶上。
#叶景轩拿下第六个顶奢代言#
除了排名第一这条外,底下还有四五条都带了叶景轩这个名字。
这位是内娱当代红得发紫的明星,才摘下全球最有含金量的影帝桂冠不久,正是流量巅峰、如日中天的时候。
时沅在直播骂的,正是这位。
因为叶景轩就是那个剩下的世界之子,另外两位在现实中多多少少和他有点交集,这位也是一样。
在系统的安排下,时沅和叶景轩从小同住一个小区,又同在一个中学上初中高中。因为两家认识,孩子同龄,所以时沅经常被拿来跟叶景轩比较。
他没少在饭桌上听父亲说隔壁家孩子今天又考了全校第一,打篮球比赛也拿了冠军,参加奥数竞赛照样是全国第一……除能力之外,他的品行没有一个人说不好的,不单是在同学中人缘好,老师长辈们也很偏爱他。
而时沅呢,学习成绩不差,但也不好,一直在中游,毫无特长,平庸得不能再平庸,连上课老师也从不点他的名,因为存在感实在太低。
这就是路人甲,只能活在主角光芒的阴影之下,就算再努力,咬紧牙关地追赶,也比不上对方的天赋和光环。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在叶家为叶景轩被保送名牌大学大摆宴席的时候,时沅跟着父母去了,两家寒暄,叶景轩居然不认识他,问他在哪个学校读书。
明明他们是同班同学!
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就这样,他恨上了叶景轩。
不过这也是路人甲的独角戏,不出两年,叶景轩被星探发掘,一举成名,带着父母搬离了那个破旧的老小区,两家再也没有了交集。
但叶景轩过得越好,他就越恨,逐渐发展成了黑粉。
……
当然,这些背景故事皆是系统的手笔,时沅内心是没什么感觉的。
他只对一点表示了不满:“我没有这么笨呢,我很聪明的,高中考试可是进过前十的。”
系统:“那还挺令人意外的。”
时沅听懂了题外话:“你居然看不起我,你是个坏统!我不理你了!”
惹毛时沅的后果就是,系统得供奉一份豪华版麻辣烫才能哄好。
时沅登上自己的黑粉账号,然后转发了品牌方官宣叶景轩为代言人的内容,想了想,一板一眼地敲下一行字。
【叶景轩只配吃我的脚:这是亏本买卖,诚心建议你们换一个代言人哦。】
除了这条,他账号之前也没少黑,一旦叶景轩有什么新物料,他就第一时间转发,还发了很多叶景轩学生时代的古早照片。
这导致他的评论区聚集了不少叶景轩的粉丝。
有骂他的,嘲笑他的,还有在他这里捡东西吃的。
【喂,发点叶哥的新物料。】
【又破防了。】
【我是真好奇,他到底哪来叶哥那么多的中学照片,有些我这个万年老粉都没见过!】
【这始终是个迷。】
【深扒还是得看黑粉。(大拇指)】
【受不了了,叶哥什么时候告他?】
【不会的,叶哥就是脾气太好了,从没告过任何黑他的人。】
【真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恨他,我们叶哥可是业内零差评,谁见了他不得说一句好啊?】
【就是太完美了才招恨。】
评论区如何腥风血雨时沅并不在意,他完成任务就呼呼大睡了。
-
这两天谢煜来公司都来得很早。
员工们私底下说这绝对是最勤快的总裁,殊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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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想在新上任的小助理来之前准备好早餐,好让时沅一到就能看到一桌子丰富又热乎的食物。
第一天他听说时沅早上来得及就在楼下买个紫米面包,来不及就空着肚子,当场就忍不住拧眉,心里颇为不赞同这种不健康的行为。
时沅很不会养自己。
本来就瘦,就该多吃点,最好每一餐都像他们一起吃的第一顿午饭那样,肚子被填得鼓鼓的。
谢煜并没有对此说教,只是安排好餐食,以免小助理回去饿肚子连下午茶都准备得很丰盛。
一直坐在沙发上等待到上班时间的最后一分钟,谢煜终于看到顶着一头卷毛的小助理出现。
今天应该是没有晚起,上班前努力地梳过头发,没有那么乱了,但靠近后脑勺的地方还是有一缕倔强地翘着,是视野盲区,时沅看不见。
谢煜有点手痒,便心随意动,抬手抚了下。
时沅呆呆的,像是只山雀,被摸了就歪着脑袋,用着一双亮亮的眼睛看着对方。
谢煜喉结一滚,很想再拨弄一下挡了少年眉眼的额发,好将那双眼睛看得更清楚一些,到底还是忍住了,收回手。
“头发没弄好。”
“哦。”时沅注意力已经到了男人身后的茶几上,被诱人的早餐吸引住,顿觉手里抢到的紫米面包不香了。
谢煜说:“陪我吃一点。”
“嗯嗯!”这一声时沅应得很有力,迫不及待坐过去了。
这会儿谢煜注意到,时沅今天带来的杯子不再是那个摔出坑的不锈钢,而是一个崭新的渐变色马克杯。
很眼熟。
谢煜盯了两秒,转头看了一眼自己办公桌。
他的杯子就放在那里,和时沅手里的高度相似,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一个商标是爱马仕,一个是爱妈仕吧。
也不知道时沅是哪里买来的。
“我要把豆浆倒在自己的杯子里喝。”时沅突然说,把豆浆倒完后,又咯噔一声放在谢煜的最近处,眼皮子底下。
就像是故意给他看似的。
谢煜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什么也没说。
这之后,谢煜又接连注意到时沅非但新杯子和他相似,笔记本和钢笔也是。
时沅还很刻意地宣布了一声:“我决定要把助理守则抄在笔记本上,这样能记得更牢一点。”
然后就把这两样东西从包里拿出来,跟谢煜摆在桌面的不过是半米远,乍一看是配套的,但细看就发现材质不一样。
谢煜还发现时沅在观察他的反应,好像很在意。
谢煜思忖两秒后颔首道:“不错。”
时沅得到夸赞,却不怎么高兴的样子,埋头誊抄,没再说过话。
直到李秘书进来送上午茶,他报告了一声自己要去一趟洗手间。
谢煜看着人出去,没再忍住笑意,问:“李秘书,你谈过恋爱吗?”
李秘书愣了愣,很是意外自己的上司会问出这种问题,很快回神后回答:“谈过。”
谢煜点头:“虽然我一直对恋爱没什么经验,但是我听说过,人会不自觉地模仿心向往之的对象,对吗?”
李秘书:“是的。”
“所以,”谢煜扫向时沅桌上的杯子、笔记本和钢笔,习惯性敲打桌面的手指节奏比以往要更轻、更快,“时沅很有可能喜欢我。”
7. 阴暗社畜7
“谢煜应该很生气吧?”
“一个小助理和他用网上的劣质仿冒品,他肯定觉得很恶心。”
谢煜可能以为自己装得很大度很不在意,但时沅早就发现了,他总看他和他带来的东西。
任务做得很完美,时沅用这个又让系统多欠自己了一顿麻辣烫,外加一份千层蛋糕。
想到晚上下班就能回去吃了,时沅精力十足,决定自己动手工作。
做助理的第三天,时沅没再闲着,李秘书分了给他一个不难但需要耐心的精细活,只需要当天完成,时间完全充足。
“真的不需要我帮忙?”系统狐疑地问。
时沅说:“小统你真笨,他人就在旁边,很容易被发现的,万一他误以为我找了外包就把我炒了怎么办?”
“……”系统不抱希望地看着时沅慢吞吞地在键盘上敲来敲去。
结果出乎意料,时沅虽然因为手生做得慢,但完成得很好,一点小错误都挑不出来。
偷懒归偷懒,小职员还是很聪明的,一点也不笨,只是在人情世故上迟钝点。
时沅故意拖到快要下班的时间才把文件发送给李秘书,然后转头就在谢煜的电脑屏幕上看到自己发出去十秒不到的文件。
不过是一个小工作而已,CEO居然要亲自查看……
果然是想挑他的错处!
但谢煜只会失望,因为他做得很完美,一点尾巴都不会让谢煜抓到!
两分钟后,谢煜看完文件,说:“你完成得很好,这个月加百分之六十的奖金。”
哼,找不出错误就想用大方的施舍来掩盖自己的尴尬是吧。
心里这么想,时沅面上还是恭恭敬敬的:“谢谢谢总。”
姓什么不好要姓谢,真的很拗口。
时沅回到座位端起自己新买的总裁同款马克杯,偷偷把手机揣好,一脸淡定地往外走。他在余光里看到谢煜似乎要喊住自己,连忙加快了脚步,飞快溜了。
“肯定是要留我加班,这个可恶的资本家。”时沅跟系统说。
系统:“我感觉不像啊,留你加班也没什么事,顶多让你陪陪。”
“我家里也有东西等我要陪,我在游戏养的小宠物整整一天没有喂了,它肯定急得到处找妈妈,想要我给它喂奶喝。”时沅心里很着急,挤完地铁后第一时间冲进房间打开游戏。
今天上班都没有玩,他手痒一天了。
恶狠狠玩了一小时,沉浸在游戏世界中的时沅被系统用一碗喷香的豪华版麻辣烫拉了回来。
吃饱之后又要直播,眼见着时间要到了,系统催促着瘫在床上的时沅起来准备。
时沅这次没有用装睡的老套路,捧着肚子哼哼地叫:“我吃多了好难受,都怪你。”
系统:“不是你要吃的吗?”
时沅:“就怪你。”
系统简直拿无理取闹的时沅没有办法,想起刚进世界的时候,时沅还装得比较乖,耍小心思也比较婉转,现在时间长了,装都不装了,本性暴露无遗。
这就是个懒蛋。
其实他们是有督促宿主的手段的,比如电击或者精神摧残,但系统根本无法对时沅下手。
既然狠不下心,就只能沦为时沅的奴隶了。
于是这晚时沅又偷懒成功,窝在床上玩了一晚上的手机,打里面的小游戏。
刚看完广告复活,一个电话打过来。
时沅看到“妈妈”二字,还有点懵懵的。
他在这个世界里是有父母没错,但也是系统使用能力创造,时沅只觉得陌生。
捧着不断作响的手机,时沅感到有些紧张,从床上坐起来,眼睛无措地眨着:“小统,我要接吗?”
系统说:“接啊,我给你安排父母也是为了更方便你任务。”
“哦……”时沅慢慢地点下了接通。
里面传出女性温柔的声音:“圆圆啊,休息了吗?”
时沅把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抱着自己的双腿,蜷坐成一团,回答得很木讷:“没有。”
之后时母又问了一些关心他的问题,时沅都答得一板一眼,“还可以”“不错”“能行”几句话来回地用。
时母在电话里叹了口气:“你这孩子,问你话你总是什么都不爱说。”
时沅沉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他的人设,在父亲强势又大男子主义的教条之下长大,养成了阴郁又自卑的性格,就算对着母亲也是少言寡语。
“你还记得以前住在我们家隔壁的叶家吗?就是儿子当了大明星那个。”
时沅长睫眨了下,揪着发尾的手停住了。
“前天啊,我遇到小景妈妈回来收拾老屋,一起寒暄了几句,聊开心了就约好明天一起打牌吃饭。她知道你在本地上班,又听我说你是他粉丝,就让我把你也带过去,正好让你和景轩说说话、叙叙旧。”
时沅:“?”
“妈、妈妈,我不是他粉丝。”
叶母说:“哎呀你就别不承认了,你之前在家的时候不是经常偷偷看他的电影吗,还很关注他的新闻什么的。”
那是为了更好黑他啊。
时沅也没办法解释,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你们以前都是同班同学,多好的缘分,你平时都没几个朋友,这正好是个机会。”
“就听妈的,明天下了班就过来吃顿饭,听话。”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电话挂断之后,时沅瞪着手机,脸颊鼓起。
系统这时说:“这是我给你安排的接触任务对象的机会,你必须要去。”
时沅很不高兴,懒洋洋地软回被子里,嘴里嘟囔着真麻烦。
他只想每天舒舒服服待在家里睡大觉吃麻辣烫喝奶茶再玩一整天游戏,这个愿望就那么难吗?
好累哦。
-
因为被剥夺了下班时间,时沅翌日上班垂头丧气的。
虽然他在公司里一直都像朵耷拉着脑袋直不起根茎的小草,但是今天格外没有精神,一头卷毛凌乱翘着,仅是胡乱打理了两下。
不过倒也没妨碍到吃饭,时沅的食量依然很好,默不作声地往嘴里塞奶黄包,脸颊鼓鼓的像仓鼠一样嚼嚼嚼,一点也没亏待自己。
谢煜观察了一阵才确认小助理今天心情不好,往他的爱妈仕马克杯里倒了果汁:“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询问,让时沅懵了懵:“唔?没有……”
谢煜冷峻的面容浮现出少见的温柔神情,很是平易近人道:“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我都可以答应你。”
“好的。”时沅应了,只把这伪善的话当屁放。
可恶的资本家在画大饼,他才不上当。
这天时沅也没什么工作,发着呆就把一天混过去,等今天结束,就是双休日。
本该是喜大普奔的大好日子,但时沅受尽一周上班的折磨,小脸的气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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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苍白不少,想到待会儿不能回家要去那个什么餐厅见另一个难搞的世界之子,更是提不起劲来,没有了以往要下班时的兴奋感。
但给资本家加班打工是不可能的,就算外面刮风下雨、地震水灾都不能阻止他下班。
他盯着时间,端起了自己的爱妈仕马克杯。
这次他动作不够快,被谢煜喊住了:“先等等。”
时沅不情愿地定住:“……”
想象中的加班没有到来,谢煜拿起外套说:“我们一起,顺路开车送你回去。”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能不去挤地铁,时沅当然是乐意的,可是坐到谢煜价值上千万的豪车里时,看着低调奢华、柔软舒适的内饰,他又后悔了。
小肚鸡肠的资本家,是想用这个告诉他,穷人再怎么努力也有买不到的富豪同款吗?
真是可恶。
“地址是这里,对吗?”谢煜问。
时沅回神,看向导航界面的地点,是他的住处没错,下意识点了点头又立马改口:“我要去一家餐厅吃饭。”
“哦?”谢煜对这个内向的小助理能有约会感到意外,挑起眉梢,“跟谁?”
“妈妈。”
得到小助理的乖巧回答,谢煜又满意了:“好,你告诉我地点。”
距离不远,车开得很平稳,时沅研究着车内挂件发发呆就到了。
在分开前,谢煜降下车窗眼中含笑跟他告别:“周一见,时沅。”
这亲昵的如同笑面虎的态度让时沅头皮发麻,含糊地应了一声扭头进了餐厅。
到了包间门口,他发觉自己的马克杯落在了谢煜车上,这会儿再拿也来不及了,走进包间。
他见到了自己的母亲还有叶景轩的母亲,两个女士坐在一处有说有笑,很合得来,这几年间产生的差距丝毫没有影响到这次重聚。
叶景轩的母亲珠光宝气、气质高贵,但性格随和,一点架子都没有。
“距离上次见,小沅更成熟了。时间过得真快啊,孩子们都长大了。”
时母道:“嗐,成熟什么,他呀就算上班了也还是小孩子心性,比你家的差远了,真是干什么都优秀,读书厉害就算了,在娱乐圈闯荡也一样火得家喻户晓,现在完全就是大明星哩!”
叶母捂嘴笑:“别提了,也就外人看着羡慕,景轩是哪里都优秀,就是那个性子越来越古怪了,心思深得很,我都感觉跟他生疏了。”
“母子之间哪有间隙的,孩子大了有心事都正常。”
……
两位女士夸了你家又夸了我家,一来一回,时沅坐在一边就是发呆。
时母转过头看到他这副呆愣的样子顿觉恨铁不成钢:“跟长辈吃饭你每次都呆得跟木头一样一句话不说,多不像话,还有你这个头发,早该剪了,这样看东西不累吗?你过来,我把你头发别上。”
说着时母就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一个水晶爱心发夹,把时沅的头发全别上去。
“这样把脑门露出来多好!大大方方的,见人才有礼貌,也显得讨喜不是?”
叶母看得眼睛一亮:“这孩子长得真漂亮啊!怎么都把脸藏着呢?”
时母骄傲地说:“是吧?他总觉得自己见不得人,没什么自信,连朋友都没有几个。”
叶母笑着说:“等景轩来了,他肯定会喜欢小沅的。”
时沅默不作声地想:如果叶景轩知道他是怎么在网上黑他的,只会厌恶都来不及。
8. 阴暗社畜8
“很好!叶老师我们再拍最后一张侧脸!”
某地无影墙摄影棚内,所有人工作人员的目光都聚集在站在镜头中的男人。
他一身高定复古西装,其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和卓越的仪态随地一站便自带高雅气质,表情管理也是无可挑剔,熟能生巧、随性自然地摆出几个姿势,展示着手腕上闪闪发光的腕表。
待拍摄结束,摄影师还意犹未尽,和品牌负责人迫不及待地对着底片夸赞。
叶景轩下场,谢过摄影师,道:“辛苦您了,工作这么顺利都是您的功劳。”
“哪能啊,叶老师您太好拍了,这脸部线条天生就上镜,让我忍不住多拍了一会儿,我还要谢谢您呢!”摄影师语气中仍带一些意犹未尽。
这时叶景轩的助理走过来:“叶哥,你母亲打电话过来了。”
叶景轩点点头,并不急着走,又谢过在场所有工作人员,连打光吹风的工作人员都没有落下:“我给大家点了海宣阁的寿司日料,大家吃了再走吧。”
众人受宠若惊地谢过,用着或崇拜或憧憬的目光送着叶景轩离开。
人走了,一个个还忍不住感概。
“叶老师人是真好,不管是业务能力还是人品性格都好得可怕,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啊?”
“对对对,见之前我还不信呢,没想到他本人真就这样。”
“你知道吗?他看我手上有伤口居然让助理给我买药和创口贴!这点伤我妈都只会让我吐口口水抹抹得了,但是他会放在心上。”
“点过下午茶就算了还有海宣阁的寿司,我记得那家又贵又难约,这回也是被我们吃上了。”
“粉他的应该幸福死了。”
有负责人一路送着叶景轩到上车,殷切地道谢又道别。
“您快回去吧,不用再送了。”
“好的好的,叶老师慢走。”
防窥车窗缓缓上升,一点点遮住了叶景轩温和的笑容。
也只有车内的司机和助理能看到,男人脸上的笑意转眼便无踪无影,余下的只有无边冷漠,还有淡淡的一层厌烦。
“叶哥,您的手机。”助理毕恭毕敬从前座递过来。
“啧。”叶景轩并没有去接,扯开脖子上的领带,将其甩到一边去,又把袖子解开挽起,价值上万的宝石袖扣就被他当作垃圾一样随手一丢,滚到车中不知哪个角落去。
待身上所有的束缚感都消失了,他闲适又慵懒地靠着椅背,这才徐徐接过助理举到手酸的手机。
看到来自母亲的未接电话和消息,叶景轩捏着眉心,眼里有难以察觉的红血丝,覆着一层阴翳之色。
脱下那层伪装的皮囊后,他整个人难掩疲倦,浑身散发着阴沉沉的寒气,使车内气压跟着变得很低。
“叶、叶哥,你最近都连着通宵三天了,是不是该休息一下?李哥说明天那个活动你也可以不去,能回家补补觉,不打紧……”助理战战兢兢地劝到一半,被叶景轩似笑非笑扫一眼,就跟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立马噤声,大气不敢出。
叶景轩收回视线,从兜里掏出一盒薄荷糖,往嘴里丢了几颗,尽数嚼碎,硬生生吃下去。
刺激且强劲的凉意冲击大脑,卷袭过神经系统和呼吸系统,压住了失眠缺觉的钝痛,混沌感消退些许,恢复了几分清明。
但这远远不够。
叶景轩直接将半盒都倒进嘴里。
副驾驶的助理觑到叶景轩这疯狂的吃法,忍不住牙齿打颤。
-
“这孩子怎么还不到?”叶母频频看向门口。
“肯定是工作上有什么事耽搁了,没事,我们坐着多聊聊天,也还不饿。对吧,圆圆?”时母说。
时沅顺着点头。
其实他肚子已经小小地叫过了,不仅饿,还犯困。
也不能拿手机出来玩,在长辈面前会没礼貌,于是就只能发呆游神。
等得煎熬,他心里已经对叶景轩这个人有意见了。
跟长辈吃饭都能迟到这么久,电话也没接,架子怪大的。
此时,叶景轩的车已经到餐厅门口。
“叶哥。”助理递来口罩和帽子。
叶景轩脸上不耐,但如果被看出来会引起更多的麻烦,就只能接过戴上。
“你们在这里等着,过十分钟给我电话把我叫出来。”叶景轩下车前吩咐。
他并不打算跟什么八百年没见过的邻居和乐融融地吃饭,走个过场就是。
被服务员引到包间门口,叶景轩先一步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小沅年纪也差不多了,交到女朋友没有?”这是他母亲在问。
过了两秒,另一道声音响起来,小声回答:“还没。”
轻软的,很像那种放到嘴里就立马融化的棉花糖,隔着门略微有些不真切,传到人耳朵里却有着强烈的存在感。
叶景轩推门的手停住,忍不住想再多听一会儿。
之后叶母劝道:“有时间还是该谈一个的,努努力,可别像景轩,眼里就只有工作,一点不会为自己打算——”
就在这时,叶景轩推开了包间的门,打断了母亲的唠叨。
“你可算来了,都让人等急了!先和人打招呼。”叶母招手让叶景轩坐进来。
叶景轩摘下脸上的口罩帽子,先对母亲侧边的时母礼貌地问好:“阿姨感觉和从前都没什么变化,还是一样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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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把时母哄得合不拢嘴:“你也是,还是这么会说话。来,这是我家圆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你们以前还是同学呢。”
叶景轩这才将目光光明正大地落过去。
前面几句话的功夫他一直用余光打量,这一看,更觉惊心动魄。
叶景轩浸淫在美得各有千秋的娱乐圈数年,还是第一次体会到惊艳到心悸是什么感觉,失神了两秒才伸手过去。
“你好,我是叶景轩。”
时沅垂着眼睛,视线落在桌面上,飞快在叶景轩指尖一碰就收了回去,好像叶景轩的手带尖牙会咬伤他似的。
时母在他手臂上轻轻打了下:“你这孩子!招呼都不好好打!”
时沅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妈妈。”
叶景轩看着轻笑了一声,收回被碰过就开始发烫的手:“没事的阿姨。”
叶母说:“小沅肯定是害羞了,毕竟他是景轩的粉丝嘛。”
“是吗?”叶景轩眼中闪过诧异,“居然还有这回事。”
时母道:“是啊,这孩子最爱看你拍的电视了,还总是躲着看,也不承认,都不知道在害羞什么。”
时沅:“……”
按正常逻辑来想,他这个黑粉恨透了叶景轩,偏偏在正主面前被歪曲成是忠实粉丝还不能解释,得憋屈得内心吐血。
可能是因为这个粉丝名分,菜上齐正式用餐后叶景轩对他格外关注,时不时给他夹菜,问他很多问题。
即使时沅埋着头不怎么说话,爱答不理的,叶景轩也丝毫不觉得扫兴,话语间没有以偶像自居的架子,仿佛他们已经是朋友。
时沅心想,如果自己真的是叶景轩的粉丝,此时应该感动得流泪了吧。
也难怪叶景轩的路人缘这么好,做得真是滴水不漏、处处周到。
两个做母亲的看两个人凑得很近地说话,都露出欣慰的表情,叶母主动提议:“要不你们加个联系方式,以后常常联系,多个交个朋友也是好的。”
叶景轩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点了头,刚拿出手机,电话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叶景轩面不改色地挂断,调出二维码递过去。
“圆圆,你加我吧,这是我的私人号。”
时沅在三人的注视下扫了,发去好友申请。
叶景轩立马通过,给时沅打备注时,电话再次打过来。
铃声依然只响了个开头就被掐断了,叶母问:“谁的电话?会不会是工作有什么急事?”
叶景轩笑了笑:“没事,骚扰电话而已。”
然后,叶景轩保持面上的温和笑容,给助理发去一条消息。
【再打扰我约会这个月奖金别想要了。】
9. 阴暗社畜9
这顿饭和乐融融地结束了,至少有三个人吃得很满意。
“我开了车来,可以送你们。”
说这句话的前一分钟,叶景轩就已经发信息让还在车里等待的助理和司机走人。
时母不好意思地推辞说:“哎呀不用不用,你们都不住老房子了,也不顺路,我们打车回去就行。”
时母生怕麻烦了别人,动作很快地拦下一辆出租车,拉着时沅坐上去。
车外,叶景轩俯身凑近窗户:“那阿姨你们慢走,路上小心。”
时母应着好。
叶景轩视线又掠过时母,落在坐在里侧的时沅身上,眸中流转的笑意更浓郁了:“圆圆,等到了给我发消息,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见。”
时沅被母亲杵了下手臂才回应了一声:“哦。”
出租车开动了,时母就开始数落起时沅:“景轩和和气气地跟你道别,你怎么这么冷淡,不是喜欢人家吗?”
“妈妈……我真的不是。”时沅很无力地辩驳。
“我还不了解你!”
显然,时母是不信的。
时沅也无力再争辩,没再说话。
他听着时母唠叨了一路,等车到了,时母叫他下车:“都到家门口了,这两天干脆住家里算了,你明天又不上班。”
时沅摇头:“还是不打扰你和爸爸了。”
“你这孩子……”时母叹了口气,没有坚持。
因为时沅和父亲的关系并不好,他每次回去,迎来的只有挑剔和数落。时母想过办法,却怎么样都缓和不了这父子二人的关系,也只能作罢了。
等时沅回到出租屋,已经很晚了,也过了该直播的时间。
系统体谅了他这一回,没有逼他。
时沅瘫在椅子上赖了一会儿,在系统的催促下磨磨蹭蹭地拿着睡衣和毛巾去洗澡,洗完出来,一打开门就看到林煦炀像个门神一样杵在门口。
时沅下意识往里退,想把门甩上,却又再一次被林煦炀顶住了门。
时沅用出全身的力气也没能和林煦炀一只手臂抗衡,有些发恼地瞪过去:“你干嘛呀?”
在林煦炀的视角里,时沅没擦干的卷毛湿哒哒的,小脸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被热水淋的,又粉又嫩,表情和一只被雨淋湿了警惕心很强的小猫差不多,努力地对侵入者呲牙哈气,自以为很凶,其实只有可爱两个字。
况且时沅的睡衣都是宽松的T恤和短裤,大大的领口让锁骨清晰可见,洗得柔软的布料与微微起伏的胸口贴合,再往下,就是好似什么也没穿的两条腿。
“我拿错了你的快递。”林煦炀喉结一滚,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解释,“因为你总躲着我,所以我只能趁你洗澡的时候守在门口。”
一整晚林煦炀都在等时沅回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室友今天会这么晚,人回来的时候没来得及,就只能在浴室门口守着,把里面洗澡的水声和动静听了全程。
时沅收了推门的力:“什么快递?”
林煦炀去屋里拿出来给时沅看:“你的和我的一起放在门口,我以为是我自己的,没有注意看就拆了外面的包装袋。你放心,我没有打开盒子。”
在林煦炀手里的,是一个挺大的飞机盒,飞机盒上印着各种粉嫩可爱的印花,还有“喵呜喵呜最萌女仆店”几个大字。
就算没有打开盒子,也完全能猜到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时沅脸红了几个度,头脑一热就否认了:“这不是我的。”
“可是快递袋是你的名字没错。”林煦炀颇为认真,转身就把拆掉的快递袋找出来了,“确实是你的,没弄错。”
“……”
时沅的耳朵已经红得能滴血。
他能够坦然地在网上以另一个身份展示自己的女装,但被人当场发现自己买了女仆装又是另一回事了,再者这裙子是系统帮他买的,不是他。
现在这样和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难堪之下,时沅有些恼羞成怒了,一把夺过自己的快递:“我的意思是这不是给我自己买的,还有谁让你拆的?给我道歉!”
林煦炀一点犹豫都没有:“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道歉道得这么迅速且诚恳,反而让时沅感到诧异,他抬起头打量林煦炀,怀疑自己这个臭脾气室友被人夺舍了。
尚未回神,林煦炀又掏出手机:“你需要赔偿的话也可以,我们加个微信。”
时沅感觉自己见鬼了,抱着快递就逃回房间,关门反锁一气呵成。
他把快递往桌上一放,缓着急促的呼吸,小胸脯一起一伏的:“小统,他没什么事吧?”
“有什么问题吗?”系统问。
时沅说:“他好奇怪!前几天看我的眼神还特别厌恶,说话凶巴巴的,怎么突然就这么有礼貌了?”
系统用着没什么大不了的语气说:“没什么奇怪的啊,谁又能真的忍心凶你,人之常情啦。”
“啊?”
时沅懵了懵,认真地思考了一阵觉得挺有道理。
又不是他的错,理亏的林煦炀跟他道歉也是正常的,倒还算有点良心。
时沅把这件事抛之脑后,舒舒服服地躺回床上,拿过床边在充电的手机。
从坐车回家之后他就没再看,没想到这么会儿功夫就有了不少的未读信息。
作为边缘人物的路人甲,他手机里除了同事外的好友少得可怜,有时候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得有条消息,还是头一回这么热闹。
但这些消息都来自同一个人,叶景轩。
从他上车起,一直到前两分钟,隔一段时间就蹦出几条。
【在路上了吗?到了记得告诉我。】
【我拍了车牌号,你们可以放心。】
【圆圆,到了吗?】
【我听阿姨说你没有留在家里住,回了出租房。】
【应该挺远的吧?时间很晚了,早知道我该开车送你。】
【怎么样了?】
【可以打个电话吗?】
【未接通话】
【怎么不回消息?】
【我有点担心你圆圆。】
……
发这么多,还亲切地叫着他小名,好像他们关系很好似的。
维护粉丝维护到这个地步,时沅真有点佩服叶景轩了,也难怪他能大红大紫。
正想着,一个通话猝不及防地又跳了出来,在翻看记录的时沅一个没注意,点到了接通的绿键。
他的手机是很老的国产安卓机,反应比较慢,他这边页面还卡着,对面已经看到了接通后的视频画面。
少年呆愣的脸庞出现在手机屏幕里,离得很近,还是微仰的角度,却一点都不会显得难看,还展现出一些平常难以见到的地方,比如因为趴姿领口下坠露出的锁骨和一小片白嫩的胸膛,比如塌下的腰和翘起的臀如曲线曼妙的山峦,又比如翘起的晃来晃去的双腿……
再加上略糊的画质自带一层暧昧的低劣滤镜,显得整个诱人的画面更加不对劲起来。
很像那种小网站故意勾引人点进去的直播封面,看着真的很瑟情……
这冲击力有点太大了,待时沅手机反应过来,出现的就是叶景轩捂着鼻子、双眼飘忽的样子。
“嗯?”
见到居然是视频通话,时沅茫然地歪了下脑袋。
打电话就算了,怎么还是视频啊?叶景轩就不怕他截图发到网上吗?
时沅并不知道,在拨出视频通话的时候,对面的男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点了录屏。
叶景轩清了清嗓子:“圆圆,你已经到家了?”
“嗯,有事吗?”时沅并不是很想和叶景轩演什么粉丝偶像的暖心戏码,故意把手机歪倒,只露出一点头发尖尖。
叶景轩温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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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手机里传出来,压得有点低,显得更磁性了:“你一直不回消息,我怕你回家路上出事。”
时沅语气淡淡的:“我一个男孩子能出什么事?”
叶景轩沉默了两秒:“那也不一定的。”
“?”时沅怀疑叶景轩在咒他。
“总之你安全到家没事就好。”叶景轩又扯起其他话题,“对了,你需不需要我的签名照,我可以给你写to签,多少张都可以,还有我的电影电视剧周边,我这里都有,明天就能抽时间给你送上门。”
时沅:“……不用。”
“真的吗?你不用不好意思。”
时沅无语地说:“其实我不是你的粉丝,你们都误会了。”
叶景轩轻笑一声:“好吧,等你什么时候想要了随时跟我说。”
这句话中含着宠溺与无奈,显然叶景轩没信时沅的说辞,只当他在害羞才不承认。
时沅忍不住说出心里话:“你见人就送签名照和周边吗?好自恋啊。”
叶景轩听了非但不生气,还又笑了。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真是跟你们这些世界之子说不清楚。
时沅扁扁嘴巴,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可以挂电话了吗?我要睡觉了。”
“是吗?我本来还想跟你聊一会儿,既然你要休息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圆……”
叶景轩最后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时沅已经不想等了,“啪”的一下就挂断。
那边被挂电话的男人一点脾气没有,又发来一条说晚安的语音。
时沅听了叶景轩那温柔得能滴水的声音,只觉得牙酸。
这种肉麻的手段使真粉丝身上估计已经把人哄得找不着北了,叶景轩还真是有一套。
-
周末时沅一般会睡到日上三竿起床,狠狠地把工作日的觉补回来。
但系统怕他饿坏了肚子,就会把他抓起来,强行让他开机。
“醒醒醒醒,吃早饭了!你不是最喜欢吃虾肉蒸饺还有小馄饨吗?我都给你买了,别浪费我的能量,快起来吃!”
时沅闭着眼睛倒回床上,搞得系统只能一边无奈地骂真是小祖宗,一边消耗着自己珍贵的能量给人穿衣洗漱,连饭也是用勺子一口一口喂进去的。
偏生把人伺候完了,这小祖宗还不高兴,板着脸闹起床气。
“我都说了我要睡到中午,你干嘛硬要把我叫起来啊?小统你真的很不可理喻。”
系统听着时沅叭叭半天,问了一句:“中午吃麻辣烫吗?五个肥牛卷、六个牛肉丸、七片午餐肉,怎么样?”
时沅皱巴巴的小脸立马又容光焕发了,眨巴着眼睛点点头,软软说:“小统你真好。”
系统有些想笑。
说是难伺候的祖宗,其实也很好哄,一碗麻辣烫就够了。
时沅睡了个回笼觉,起来美美吃完麻辣烫,打算快快乐乐地打一下午游戏,手机又开始不停地叮咚叮咚响起来。
点开一看,又是烦人的叶景轩。
消息其实从早上就开始发了,只是时沅睡觉的时候会开静音,现在才看到,已经积攒到了二十几条。
【早上好圆圆,你起床了吗?】
【你应该还在睡觉吧。】
【但是我要早起,因为今天有拍摄工作。】
【给你看我的早餐。】
【照片.jpg】
【起床了吗?】
【我的拍摄工作结束了,给你看我的造型。】
【照片.jpg】
【说起来,昨天晚上我刻意翻了我们高中和初中的相册。】
【感觉你和以前都没什么变化呢。】
【都一样可爱。】
【如果我们能早点做朋友就好了。】
【真可惜,我们明明可以比现在更亲密一点的。】
【你觉得呢?】
10. 阴暗社畜10
一直到傍晚,叶景轩都没有得到时沅一句回复。
他拍广告中途休息,第一时间就是跟助理要手机,查看有没有新消息。
遗憾的是,看了无数次也还是没有,只好再把初高中的照片翻出来看。
昨晚他回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相册,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只在毕业大合照里看到时沅的身影。
在同龄男生中,时沅偏瘦小,但不知道为什么拍集体照会站在后排偏角落的位置,被左右两边的人挡去了大半,要不是那头栗色卷毛太有标志性,叶景轩还得费点功夫。
在餐厅里他听到时母说他们曾是同班同学时叶景轩内心很诧异,当时没有表现出来,一看照片果真如此,更觉奇怪。
就算学生时代的时沅再不起眼,他也不觉得自己会不记得时沅。
叶景轩的记性是极好,可以说是过目不忘,所以一路走来顺风顺水,几乎没有难倒他的题或戏。从学会衡量利益的时候他就有意记住身边每个人,无论对方亲疏远近,他都能叫得出对方名字,搭得上几句话,以此挣来了好人缘。
人与人之间的交际很奇怪,有时候只要稍微示好,对方就会受宠若惊,甚至是感恩戴德。
叶景轩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按理说时沅哪怕和他不是一个班,他都该有点印象才对,但不管他怎么想,中学时代的记忆都像是蒙了一块厚重的尼龙布,无论如何都找不出一段清晰的画面来。
“怎么就没注意到你呢……”
叶景轩手指蹭着照片里的时沅,低声自喃。
一旁的助理一脸见鬼的表情。
他也不知道这位哥昨天是见了什么人,吃完饭回来就变得很奇怪,到了今天频频查看手机,像是在等谁的消息。
瞧着叶景轩又开始出神的样子,助理大着胆子凑近偷瞄了一眼,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到底谁啊?能让叶景轩这种一陷入工作就不吃不喝不睡的工作狂牵挂成这样,消息都不看。
-
时沅不没看消息,他是看了,然后就把手机开启静音放到一边去,投入到游戏世界里。
游戏总是幸福地开始,愤怒地结束。
“这个游戏我再不玩了!我要退款!”时沅一顿操作,然后因为试玩时间超过0.01秒,退款失败。
“啪!”
鼠标又一次被砸了,瞧着寿命不长的样子。
系统:“好了好了,不想玩就别玩了,我们先直播,乖。”
时沅感觉到后脑勺被摸了两下,嘴巴翘得更高了:“我不要,我肚子饿了,我要吃麻辣烫。”
“你还没吃腻啊?”系统真不知道时沅为什么就这么钟情于麻辣烫。
时沅开始点菜:“这次我要番茄汤底的,牛肉丸换成鱼丸。”
“……行吧行吧。”
时沅被哄好,又磨磨蹭蹭几个小时,终于肯开直播了。
前两天他都没播,一群嗷嗷待哺的粉丝早就饿得不行了,每天在他首页蹲得望眼欲穿,粉丝群里一片哀号。
时沅虽然是粉丝群的群主,但从不看群消息,就算看了也不会因为粉丝哀求就勤奋直播。
他用连帽兔耳短袖搭了一条背带牛仔裙,上半身有植绒的兔子脑袋印花,背带裙版型较幼,腰线很低,带兔子挂坠的红色腰带也是装饰品,除了裹着白丝的双腿,这身展现不出任何身材,突出的就是一个纯真可爱。
时沅懒得弄自己的卷毛,戴上一顶卡通渔夫帽,也很搭。
他咬着奶茶吸管,点开直播,往后坐了一点,习惯性就想把脚搭上来,被系统摁住膝盖。
“你穿着裙子呢,小心走光。”
“哦。”时沅只好把两条腿垂下去,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百无聊赖地看弹幕。
【圆圆你终于播了,你知道这两天我怎么过的吗?看不到你我都出不来呜呜呜,坏掉了。】
【坏了就剪掉,跟我们宝宝哭什么丧?】
【我去,今天圆子这身好可爱,看着乖乖的。】
【感觉随随便便就能骗走,给他吃大棒棒糖还会说谢谢叔叔阿姨。】
【?】
【一天不看圆子就难受,看了就更难受,头晕晕的,下面热热的,怎么回事啊家人们?】
【没事,这是一种老鼠病,吃点老鼠药就好了。】
【家人们我在国道上看到圆子了,你们快来!】
【骗人的,国道上只有大运。】
【是真的有啊,在国道中间站好眼睛一闭,马上就能见到香喷喷的小主播了(拥抱)。】
时沅眉尖轻轻蹙起,松开嘴里咬得扁扁的、泛着水光的吸管,说:“我在家,不在国道,你们在瞎说什么啊?”
【圆圆不知道这个梗吗哈哈。】
【主播吸管卖吗?我可以给你送嘉年华。】
【我能送两个。】
【(嘉年华*4),圆圆卖我。总之卖给我就对了,别管我拿着干什么。】
【今天不打游戏了?纯聊天吗?】
“不打游戏了。”时沅撇撇嘴巴,“游戏也没什么好玩的。”
【赌五毛,我猜圆子打游戏输了。】
【包的,每次气坏了就这个脸颊鼓鼓欠捏的样子。】
“才不是呢,只是突然没兴趣了而已,再说我也不是游戏主播啊。”时沅把空掉的奶茶丢进垃圾桶,“就算是游戏主播,每天玩也是会玩累的吧,说不定他们也不是很喜欢,就是演给你们看而已。”
【?感觉圆子又在偷偷内涵yyy。】
【还是我们宝宝最诚实了,直播也不会装喜欢我们,每天就这样摆冷脸给我们看。】
【你懂什么?进来的就是要看冷脸萌。】
【还不够,如果主播能用嫌弃脸脚踩镜头骂我一句杂鱼就好了。】
【又做梦了哥们,那是榜一的待遇哈。】
……
时沅也只是和观众聊了一小会儿,很快就说话说累了:“我们一起看电视吧。”
说是看电视,因为没有版权观众们也看不到画面,只能听一个声。
时沅就这样敷衍,但没一个人有意见,单是看时沅这张脸就心满意足了。
弹幕区里自娱自乐,时沅也播得轻松。
【这放的什么剧啊?】
【还有真有人看剧?你放那啥片都没有我老婆有吸引力,不都是来看我老婆盛世美颜的吗?】
【什么你老婆,是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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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数过了,宝宝认真看电视时眼睛眨动频率为五秒一次,比平时慢上0.5秒。】
【我真服了你这些痴汉了。】
【我是新来的,请问主播性别是?】
【来了个眼瞎的,这么可爱当然是妹妹啊!】
【你别说,我有时候真的会恍惚一下,感觉圆子像小男孩。】
【毕竟是短发。】
【你管圆子是弟弟还是妹妹,好冲就完事了!】
【不要啊我可不是南通。】
【小男孩就小男孩吧,我不介意。】
【谁说就非得是男孩女孩了,就不能是都有的双吗?】
【细思极恐,圆子从没否认过。】
……
【隔壁yyy也开直播了诶,今天都好早。】
【谁问了?】
【圆子很在意他啊,我就说说。】
【滚,哪里的脑残cp粉,这里只允许毒唯和黑粉发言。】
恰巧,时沅中途喝水看到了这条弹幕,歪了歪脑袋。
“请不要提与直播无关的人或事哦。”他尾音带着点上扬的小尾巴,配合着对视镜头的大眼睛,看着纯真又无害,“我知道有些主播很会暗示自己的粉丝到其他主播的直播间里刷屏蹭热度,大家都是靠直播吃饭,我可以理解啦,但我真的很不喜欢,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平时的小主播直播总是冷淡又带点小傲慢,拐着弯说别人的坏话时却会展现出狡黠的一面,明明长相像是小猫兔子这类动物一样可爱,又有着坏心眼。
这种反差非但不令人讨厌,还更迷人。
【哈哈哈某y又被圆子阴阳怪气了。】
【这波也属于无妄之灾。】
【圆子也没说错啊,某些人的粉丝就是很ky。】
【我感觉yyy也不是完全无辜吧,要不然为什么圆子总骂他,他又没什么好注意的。】
【就是,都这么久了yyy从没有过什么回应,说不定就是心虚呢,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宝宝宝宝,骂他不如骂我。】
时沅不负责地在直播间里诬陷完,就毫无心理负担继续看电视了。
而在一墙之隔,另一间卧室里,林煦炀电脑屏幕上也是相同的直播平台。
刚开播在准备阶段,并未正式开始。
他照例先邀请了自己的好友“神枪手”,却迟迟等不到人进来。
【yyy:不玩我开了。】
【下辈子再做神枪手:别别别!我在看一个重要的视频!】
【yyy:?】
【下辈子再做神枪手:关于你的,我刷到一个漂亮小主播的直播切片合集,他经常在自己的直播间内涵造谣你,你知道这回事吗?】
林煦炀眉毛都没皱一下,浑不在意道:【无所谓。】
【下辈子再做神枪手:哎呀我知道你懒得管这些,但这个漂亮小主播真的有点过了,有些话说得还挺真的,好像你们原本就认识,你要不看看?】
林煦炀“没兴趣”三个字还没发出去,一个视频就被“神枪手”发了过来。
熟悉的漂亮面容以陌生的打扮骤然跃入眼中,林煦炀认出的瞬间,心神一荡,再也不复平静。
11. 阴暗社畜11
“我感觉yyy这种人,就是很爱出风头的,他喜欢用一些歪办法来通关,吸引观众的眼球。”
“他之前好像还在直播间说过所有菜鸟都不配玩游戏这种话……不知道呢,反正我是听别人说的,如果记错了就抱歉啦~”
“直播里脾气都差成这样,说不定现实里他人很凶,朋友都没有几个。唉,也挺可怜的……”
“声音好听就会是帅哥吗?还是不要对他太有期待了吧,我听说这种类型都是肥宅诶~”
……
一句又一句的贬低或内涵,似是而非的口吻,藏着明显的恶意,泼脏水的手法很不高明,偏生又用着极为无辜的语气,仿佛都只是无心之言。
然而作为被泼脏水的正主,林煦炀只顾着看小主播的脸了,一句恶语都没入耳。
这个切片合集里的小主播出现了好几种妆造,不同风格的服装、发型和配饰突显出不同的可爱和漂亮,不再是那身随性的T恤短裤,也不再用乱糟糟的卷发和宽大的黑眼镜遮住自己的脸,在镜头面前如此不同,展现出灵动又迷人的一面。
之前看到时沅的腿环和网购的女仆装的时候,林煦炀只以为他有点小爱好,没想到这些衣服都是用来直播给大家看的。
实在漂亮,仿佛天生就适合他。
不知不觉,林煦炀把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多了逐渐觉得小主播说人坏话也格外悦耳动听。
右下角“神枪手”的头像都快闪烂了,数条消息得不到回应,同时直播间的观众也是一头雾水地在等待着。
等林煦炀勉强看过瘾,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还让视频继续循环播放着,他一边听声,一边不疾不徐地点开“神枪手”的消息。
【下辈子再做神枪手:哥们你直播咋没声了?是不是看视频气着了?】
【你是在看吗?】
【还没看完?】
【你该不会是去找这个小主播算账了吧?】
【诶要我说他说的有些话是有点过分了,但你也别太生气,我感觉他年纪挺小的,可能三观还不是特别正确,我们私底下教育一下让他道歉澄清就好了。】
【喂喂喂?】
【你去哪了?】
林煦炀回复:【没生气。】
【下辈子再做神枪手:真假啊?那你干嘛去了?】
【yyy:在看视频。】
【下辈子再做神枪手:啊?一看就半小时?】
【yyy:不行?】
【下辈子再做神枪手:……那你什么想法和打算?】
想法?打算?
林煦炀垂眸看向依然在播放的视频沉思。
良久,他捂住嘴,还是没抑制住嘴角的上扬,胸腔震颤着低笑出声。
看到时沅骂自己,他竟然是高兴的。
网上有着另一个身份的时沅,居然这么在意yyy吗?
明明每天都住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一屋檐下,每次碰见都对他避之不及,好似他是洪水猛兽一般。
想到这里,林煦炀的脸色又渐渐沉下去,笑意尽失。
yyy又是凭什么?
明明只是一个毫无优点的游戏主播,见不得人一样脸都不露,却能得到时沅那么多的关注。
“啧。”
林煦炀心情不爽,也不管直播如何,进入平台主页,搜索小主播的名字。
账户“圆圆不圆”的头像亮着红圈,显示正在直播中。
林煦炀迅速点进去。
新窗口跳出来,穿背带裙戴渔夫帽的小主播占据了整个屏幕,蓝光的直播画质远比那个切片视频要清晰许多,美貌更是放大了无数倍,瞬间捕获人的心神。
他偏着头,似乎在看什么电视剧,看得很认真,微微侧过去的角度会显出他脸颊的圆润弧度和纤长浓密的眼睫,红润的嘴唇张着,偶尔因为电视剧的狗血走向发出“哇哦”的小小一声。
人数七八百的观众们都在弹幕里排队发:萌。
所有人眼里都只有小主播,也没几个人注意到“用户yyy进入直播间”这条一闪而过的通知,直到林煦炀带着yyy的大名也在弹幕区里跟风发出一条。
【萌。】
这条刷过去几秒钟,终于有人反应过来。
【???】
【我好像看到什么人晃过去了。】
【我去,我点进去看了一下,是y神本人!】
【啊?他不是在直播吗?】
【他直播间停在游戏准备画面,粉丝都在问他人去哪了。】
【他不直播来这里干嘛!】
【完了完了,圆子你完了,正主找上门来了。】
没看弹幕的时沅也没注意到直播间的异常,完全被电视剧的惊人反转吸引住了。
没过多久,yyy粉丝也闻风赶来,涌入了时沅的直播间。
【y神真来这儿了?】
【真的啊!你翻翻弹幕,很上面他有出现!】
【我草。】
【好家伙,刚开播就走人,我们等得望眼欲穿了都,结果你在这里看女主播??】
【这个小主播谁啊?跟y神啥关系?】
【好漂亮……】
【真的好漂亮,我原谅你了y神。】
【我也不回家了,跟y神一起住这里。】
【你们不知道吗?这个小主播经常骂y神的。】
【??】
【不信看我在群里发的链接。】
【所以……y神是来寻仇的?】
yyy的粉丝量实在过于庞大,一涌入就让时沅的直播间上到了几千人,发的弹幕完全把时沅粉丝的盖住了。
可再热闹也没得到时沅一个正眼,从头到尾时沅的眼睛就没离开过电视剧。
等看完了,他才意犹未尽地把电视窗口关掉,然后发现时间早就超过了两小时,就一刻也不能多等地说:“我下播了。”
一句话甩下,“啪”的一下直播就黑了,留下一群还没反应过来的观众。
“累死了。”时沅丢掉头上的帽子,又把肩膀上的背带勾下去,身上的背带裙便唰地掉在了脚边。
他抬脚跨过,扑到柔软的床上,也不管自己穿着小裤裤的屁股蛋有没有露在外面。
他和系统说:“今天我超额完成任务了哦,明天可以早一点下播。”
系统:“……”
明明只是看电视而已。
但它看着时沅眯着眼睛像只在窝里打滚的猫咪一样满脸幸福的样子,也没再说什么,同时也不打算他提醒直播里发生的事。
时沅拿过手机,照例打算玩一会儿小游戏再去洗澡,然后就看到许多消息。
并非只有他故意忽略的叶景轩一人的,还有一个头像框顶了上来。
是他的上司,谢煜。
没有一个打工人会乐意在休假日看到上司的消息。
时沅的小脸立马皱起来了,心想这个资本家不会是要占用他的双休日让他干活吧?
幸好,谢煜发来的消息和工作没有任何关系。
【谢煜:我第二天用车发现你的水杯忘在我的车上了。】
【照片.jpg】
【需要我送来给你吗?】
时沅高高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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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的心放下了,回复:【不用麻烦谢总,等周一我再拿。】
【谢煜:好。】
对话本该就在这里结束,可时沅打算退出聊天框的时候,谢煜又发来一条。
【谢煜:一下午都没有回消息,是去哪里玩了吗?】
果然资本家的掌控欲都很强,管得好多……
虽然很不耐烦,但是以上下级的关系时沅却不得不回:【没有。】
【谢煜:那是在忙什么?】
【时沅:在睡觉。】
【谢煜:原来是这样,抱歉,不知道我发的消息有没有打扰到你。】
时沅没有客气地说没有,发出去一个表情包,是一只微笑的萨摩耶,乍一看很可爱,但只有懂的人才知道,这张表情包的动图就是萨摩耶微笑凑近,然后猝不及防给对方一爪子。
【谢煜:挺可爱,但你更像小猫。】
“?”
时沅只觉得谢煜很莫名其妙,索性关掉没再回,顺便点开叶景轩的看了看。
叶景轩后来发来的消息和之前的没有什么不同,就是问他在做什么,忙不忙,然后又自顾自地给他报备行程,时不时发来几张照片。
这些照片里夹杂了几张露脸的,如果放到网上定会大火。
众所周知,叶景轩从不在网络平台发私生活照片和自拍,全是一些营业图,任由粉丝怎么求都没有,他只表示希望粉丝少关注他这个人,多关注他的作品。
这是粉丝能有的待遇吗?还是说大明星太闲了?
时沅真的有些疑惑。
【时沅:为什么要发这么多给我?】
对面像是一直在盯着手机一样,回得极其迅速。
【叶景轩:想和你要好一点。】
【时沅:我们才认识一天而已。】
【叶景轩:正确来说,我们从初中就认识了,只是昨天才开始正式做朋友。】
时沅眨巴着眼。
吃了一顿饭,他们就自动成为朋友了?
【叶景轩:你妈妈也很希望我们变得亲近,我们做好朋友她应该会很高兴。】
这么一说,时沅就想明白了。
是两家母亲的共同意愿吧,所以叶景轩才表现得这么热情。
【时沅:哦。】
【叶景轩:你不高兴?】
【时沅:没有。】
但也绝对称不上高兴。
【叶景轩:你今天都在做什么?】
【时沅:睡觉。】
【叶景轩:睡了一天吗?】
时沅面不改色地继续扯谎,回了一个“对”字。
【叶景轩:真好,很羡慕你能睡一天觉。】
【我今天工作有点多,刚刚才回到酒店洗澡,眼睛里都有红血丝了。】
说着,叶景轩就发来了一张照片。
是对镜自拍,在高级酒店的浴室里,男人刚沐浴完,湿发后梳,眉骨深邃,浑身只有一件酒红色浴袍,腰带系得随意,腹肌在顶光下块状分明。
很有荷尔蒙的一张照片,完全展现了叶景轩五官和身材的优势,但眼里的红血丝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时沅都没点开看,怀疑叶景轩是在炫耀自己的身材。
他还什么都没说,对面就心虚似的发来一堆。
【叶景轩:怎么不说话?】
【不好看吗?我随手拍的。】
【不用太在意,我没别的意思。】
好装。
时沅用指尖戳了戳屏幕,眼珠子一转,坏心眼又浮上来了,露出小虎牙啪嗒啪嗒打字。
【时沅:嗯,有点丑。】
12. 阴暗社畜12
叶景轩没再回复,似乎被“丑”字打击得说不出话来了,时沅心满意足地早早洗漱睡觉。
其实叶景轩说羡慕时沅能睡一天觉是认真的。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睡个好觉是什么时候了,平均一天只睡三四小时,通宵拍戏工作更是常有的事。
好几个业内人士有在采访时说过他是工作不要命的劳模,拍起戏可以连熬好几天的大夜,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没有一天是闲着的。
所以就算他咖位上升的速度快得令人艳羡嫉妒,也没有人说他是资源咖或天赋怪,实在是这份勤奋和敬业程度让人不得不钦佩。
叶景轩的粉丝天天在工作室账号底下辱骂公司无德、虐待艺人,谁敢想呢?其实是叶景轩自己逼自己的。
连利益为上的公司都看不下去,劝他可以适当休息,不用这么拼,身体才是本钱,偏生叶景轩听不进去。
如果公司不给他安排工作,他就自己给自己找,不知道的人以为他有多缺钱呢。
而叶景轩如此拼命,为的不是金钱名利,也不是他人笑称的工作狂魔。
他也会累。
他只是不敢停下来。
一旦停下,在难眠而空寂的漆黑长夜里,那些被刻意压制的热火便会如附骨之疽啃食他的血肉。
他痛恨这病理性带来的不属于他的渴求,也痛恨无法自控的自己。发病时的他仿佛肉.体与精神已经分裂成两半,灵魂被剥离出来,只能旁观自己的不堪和崩坏。
医生说,他是因为压抑自我过久才出现了心理病症,他需要直面且接纳真正的自己,或者适当地释放压力。
但他做不到靠那种原始到毫无自我的丑陋行为来释放,也做不到直面真正的自己。
从幼时外公第一次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开始,他一直努力在各方面都做到出类拔萃,将无可挑剔、完美至极的面具戴在脸上,一戴就是二十多年,面具早与血肉生长在一起,要撕下来是要连皮带肉的。
“演绎”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叶景轩握着沉寂的手机,动也不动地盯着,仿若一个走投无路的濒死者在等一个救赎。
可惜手机再也没响动过,他发出的哭泣表情包没有得到少年的任何回应。
这一整天他发过去无数条热络的消息,少年的态度始终冷淡如水。
这还是第一次,他这么在意一个人,在意到对方如此对他他也觉得可爱有趣。
叶景轩看着少年最后的那条消息,神经质地笑起来,笑得浑身发抖,仰倒在床上。
呼吸逐渐紊乱,胸膛的起伏也逐渐剧烈,盘虬的青筋随之鼓起,肾上腺素在增加,交感神经系统被迫激活——所有的灼烧感都集中在同一个地方,扩大、膨胀、攀升,痛得要炸开。
叶景轩一把拿过床边的药瓶,快速将药丸丢入口中,自虐般生吞进去,药丸摩擦过喉道的痛感是让他清醒的第一道程序。
按理说,十分钟内药物就会起效用,一切都将归于平静,可今天出现了意外,那极致的灼热和痛苦消失了,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悸动遗留在体内,久久没有平息。
很奇怪,叶景轩并不排斥这种悸动,反而有些喜欢地去细细体会。
因为这种感觉,和在餐厅里见到时沅第一眼时很像。
-
周末的快乐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从周日当晚开始,时沅就开始像没汲取到营养的植物一样蔫巴下去了,枝叶打着卷,低低垂着,一点精神都没有。
也只有吃麻辣烫的时候稍微好点,一到直播话都不想讲。
【今天主播又在冷暴力粉丝了。】
【昨天还叽叽喳喳的呢,一到要上班就这样。】
【又是发呆混时长的一天。】
【谁懂,我每次看到圆圆这个摆冷脸的样子都会被萌得不小心屙出来。】
【我懂我懂!】
【我骗你的,你自己懂去吧死变态真恶心。】
【?】
【怎么感觉今天观众数量有点多?我们圆子终于要火了吗!】
【不是火了,是被别家盯上了。】
【点开列表看看他们灯牌就知道都是从哪来的了。】
【yyy家的粉丝能不能滚啊,真像鬼一样缠上我们圆子了?】
【我们圆圆还挺沉得住气,不回应也不搭理。】
【看着小小的,内心怪强大。】
【我怀疑他根本没注意哈哈。】
“唔?”
发呆的时沅瞥到弹幕里出现了熟悉的名字,好久才把内容读到脑子里,眉尖轻轻蹙起来。
“你们这是在说什么啊?”
观众看到他的注意力在弹幕区,就纷纷积极地解释说明,很快时沅就明白昨天自己的直播间发生了什么。
yyy已经注意到他了,任务进度已经进了一大步。
可是从昨天到今天,隔壁的林煦炀也没有上门来找他算账,这对吗?
今天中午他出门拿外卖的时候还碰到林煦炀了,出门没看到,外卖拿到手一转身就见到人不声不响地站在后面,把他吓得卷毛差点炸直了。
最近林煦炀总是故意吓他,真的好有病。
林煦炀应该是特别讨厌他才这么报复他,要是真知道他在网上干的坏事,肯定第一时间就来踹他的门。
但平和这么久……林煦炀是不是压根没认出是他?
时沅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解释了,忍不住跟系统说:“小统,你们的世界之子笨死了,难怪你们的世界线会崩坏呢。”
系统:“……你不怕?”
时沅把头颅抬得高高的,像是个无所畏惧的公主那样,说:“没什么好怕的。”
现在林煦炀又不知道他和网上的“圆圆不圆”是同一个,这么不聪明,到时候用点借口糊弄过去应该也很容易。
林煦炀只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时沅有信心可以拿捏他。
时沅有点得意地这样想着,不曾想下一秒,这位当事人就又一次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的直播间里。
还不是上次那种以观众的身份进入,而是主播之间才有的连线邀请。
这又是什么意思?要和他当面对线质问吗?
时沅想也不想就选择没看到,让邀请自己超时挂断,然而对方坚持不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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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来一次又一次,连线不行就发PK邀请,非要他接受不可。
在时沅打算直接关掉连接和PK模式的时候,yyy又出现在弹幕区了。
【yyy:怎么不接PK?】
【我想和你认识一下,可以吗?】
【给你发私信你没有回,只能用这种方法联系你,冒犯到你的话很抱歉。】
时沅:“……”
时沅继续装作没看见。
但观众不是瞎子,在弹幕区里闹翻天了。
【我去!这人又来了!】
【什么意思啊?】
【我说你小子突然开播也不打游戏,敢情是来找小主播的啊。】
【我勒个豆,要现场对线吗?好刺激。】
【但我感觉y神的语气不像是来算账的……】
【也就你信了,他装得很有礼貌的样子,又在直播间里带着大名出现,现在圆圆想装瞎都装不了了。】
【PK啥意思?yyy给圆子发邀请了?】
【肯定是想虐圆子。】
时沅一言不发。
他在思考对策,但他认真思考的样子和发呆时候一个样,很容易被误会。
【圆子咋不说话?】
【将无视贯彻到底。】
【yyy得气死了吧?圆子你听我的,我们服个软,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我们还是好宝宝。】
【不好,我居然有点心疼圆子了……原来我是三观跟着五官走的人吗?】
就在这时,直播间里忽然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打赏特效,一个接着一个,看得人眼花缭乱。
而这些打赏都来自同一个人,yyy。
这些礼物一送,yyy就占据了榜一的位置,显眼到想忽视都难。
别说看戏的观众和粉丝了,时沅都被这不要钱的打赏惊得愣住。
这是正常人能做出的操作吗?
打赏这么多,比他一整周的收入还要高,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已经不好收场了。
待特效消失后,时沅终于开口了。
“你是在羞辱我还是施舍我?”
小主播没有丝毫收到礼物该有的高兴,反而有些生气地瞪着镜头。
小主播的粉丝很少能看到冷淡的小主播不一样的表情,偶尔笑一下都足够珍藏起来列入史册,而这种明显的生气表情就更少见了。
小主播是骄傲的,是目中无人、眼高于顶的,没有谁值得入他的眼,也没有谁值得让他泛起情绪。他好像谁都不在乎,就算有人故意说些坏话来吸引他的注意力,顶多给去一个白眼。
但仅是如此就让人欣喜若狂。
因为这样,时沅的粉丝们都有些奇怪,他们经常以自己被拉黑或被骂为荣,比得奖还要高兴。
而现在,小主播嘴巴撇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比平时都要亮,带着恼意直直瞪着镜头,所有看直播的人都不由屏住呼吸,身临其境般以为引起小主播如此反应的人是自己,爽得头皮发麻。
小主播哪知道自己这一瞪有多大的威力,被气狠了似的说出冲动的话:“不就是PK吗?来吧,等你打赢了,随便你惩罚我。”
13. 阴暗社畜13
时沅说出这种话,系统第一个着急:“你冷静一点!你怎么可能打得过他啊?你们粉丝量都不是一个级别的,你肯定要被欺负了你这个笨蛋!”
时沅耸了下鼻子:“你才笨蛋呢,我很冷静的。”
“那你怎么随随便便就下了这种约定?!”
时沅叹气,稚气的脸上摆出一副无奈表情的时候有种别样的可爱:“小统,你是不是忘记我们的任务是什么了?”
系统怔住。
“我才不是那么容易冲动的人,我心里可是很有数的。”时沅挺着小胸脯,有点骄傲的样子,“我有把握的,林煦炀就是看着凶而已,应该不会太跟我计较,最多只让我道歉承认错误。”
系统哑然,时沅说的是对的。
毕竟有关于林煦炀的世界线崩坏,就是因为他太过于“心软”。
林煦炀今年其实不过才十九岁而已,但他从糟糕的原生家庭里逃出来时,只有十七岁,高三都没读完,被迫独自在社会里站稳脚跟,靠着微薄的打工薪水生存。
他成为游戏主播是朋友“神枪手”的建议,虽然意外走红,但是由于不会营业,收入远落后于同层主播。
不过他游戏的天赋过人,过不了多久就会有经纪公司看中他,与他签约。
在刻苦的训练后他初露头角便引来了许多人的看好和关注,本该未来一片光明,结果网络上突然爆发出了有关于他的“黑料”。
他的文凭、出身、家庭……全部透明化在网络肆意流传,成为键盘侠的一场狂欢。
他们用此产生黑梗或黑图来嘲笑和诋毁,想将一个“好命”的天才重新打落污泥。
本只是一点风言风语,公司想做冷处理,没想到这其中还有竞争公司的手笔,最后愈演愈烈,一发不可收拾。
真真假假的事混淆在一起,越传越差劲,连着林煦炀的人品也被抹黑。
为了声誉,公司打算暂时雪藏林煦炀,挖掘林煦炀的经纪人据理力争,但是再怎么努力也没有用,因为林煦炀自己先丧失了心性,选择放弃职业电竞选手这一道路。
林煦炀只用一句话说服了经纪人让自己退出,他说:“一直以来,所有人都会放弃我,我的父母、我的老师,然后现在……是我的公司和队友,或许我的命本该如此。”
自视过轻的发言让经纪人气得不轻,直骂白眼狼,一气之下把林煦炀赶了出去。
这之后,林煦炀回到了自己窄小又漆黑的出租屋里,彻底封闭了自我,自暴自弃。
……
单看现在的林煦炀,浑身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势,很难想象他内心深处还藏着如此悲观脆弱的一面。
所以时沅才会说他就是个纸老虎。
在崩坏的世界线里,林煦炀都那么轻易放过造谣者了,肯定也不会多跟他追究。
倒不是林煦炀怕事,而是林煦炀并不看重自己的名誉,因为他打心底里就觉得自己是烂的。
“待会儿我就拉票装装样子,输了就和他道歉,他应该会接受。没有了主播身份这层恩怨,我们以后就只是单纯的室友了,做什么事都更方便啦。”时沅说完点了点头,“我真聪明。”
系统:“是我想岔了。”
它还真以为时沅是一时冲动说出的气话,急昏了头,还要被宿主提醒正事……这实在是有愧高等智能系统的智慧。
它身为系统,怎么能被宿主牵着走,实属不应该。
系统自闭了会儿,又想起什么:“万一他真的要惩罚你怎么办?”
时沅毫无压力:“那我就耍赖皮逃跑呀,笨系统。”
连续两次被骂笨,系统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从人设出发,不管时沅假装被激怒许下约定,还是失败耍赖,都非常合理。
不得不说,时沅平时是比较呆,可到了某些时候又出奇地乖觉机灵。
系统有些佩服时沅了,原本在它心中好吃懒做的小宿主形象立马变得高大威武起来。
他的小祖宗可真靠谱啊!
系统一高兴,主动提出承包时沅之后整整一个月的麻辣烫。
时沅也高兴了,夸系统很上道。
谈话间,PK已经开始了,为时三分钟,倒计数结束谁的积分高谁胜出。
刚一开始,对面那边的积分能量条就压了过来,四位数的打赏狠狠把时沅的个位数甩在后面。
【啊啊啊啊啊这实力太强了,根本打不过啊!】
【这下完了,我们宝宝要被狠虐了,屁股保不住了呜呜。】
【我糊涂的圆子啊,你怎么就答应了呢,这不是把机会送到对方手里了吗!(大哭)(泪奔)】
【圆家军集合!321一起上票!】
【只有我想让圆子输吗?(对手指)我真的想看圆子被惩罚嘻嘻。】
【加我一个!】
【叛徒滚粗去!!】
时沅这边有了些票,但几乎都是散票,就算有大哥大姐助阵,也依然赶不上对家。
他看到弹幕里有人问“他怎么这么淡定”,立马板脸说:“你们怎么才上这么一点啊?一场PK都赢不了,不就是两万分吗?这都赶不上,要你们有什么用!”
他故意把话说狠了,好让粉丝别白费力气,反正都是输。
【确实是妈妈没用呜呜呜呜(捶胸口)。】
【那可是两万分……差距太大了,还是算了吧。】
【话说如果赢了我们有奖励吗?如果有我可以把我爸的保险柜撬开献给你。】
【说起有好处我愿意掏出我的老婆本!】
【比如来几张私房照如何?】
“居然还敢跟我提要求。”时沅冷哼一声,“给你们机会给我花钱就不错了,想得倒是挺美。”
这句话说完,粉丝没跑,反而冒出几个大手笔的榜一,库库就一通砸。
【给女王陛下表现忠诚的时候到了!】
【我擦这也能拉到票?】
【这你就不懂了吧?其实对我们的抖M榜一们来说圆子这句话已经是奖励了(笑)。】
【这下我是真一滴不剩了(倒地),姐妹兄弟们挺住。】
激出了一堆票,也还是和yyy的有着天差地别。
在最后的剩余三十秒里,时沅演了一下着急:“不就是照片吗?如果能赢我拍完就发粉丝群里给你们看!”
他这一说,激到的不仅是直播间里的粉丝,还有对面的林煦炀。
一般这种类型的PK主播们会闭麦各自拉票,时沅这边是关了,但是yyy那边始终没有。
yyy的直播间里很安静,只有漂亮小主播一个人的声音。
至于给林煦炀投票的,几乎是跟随多年的老粉,这是yyy第一次PK,对面还是说过坏话的小主播,他们自然想帮yyy争口气。
还有一部分给yyy打赏的,是抱着不正经的心态想看时沅被惩罚。
其实林煦炀并没有想过要和时沅打PK,他原本只是想和时沅聊聊,问他为什么对自己有这么多意见,结果也是没想到,当他听到时沅说“随便你惩罚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直接答应了下来。
但这个结果也不差,或许可以用这个机会解除误会,和时沅走得近一些……
只是对面的小主播很怕输,小脸都急红了,眼睛漾着一层水光。这个样子,就算是说想要星星月亮都会让人恨不能摘下奉献给他。
林煦炀忍了忍,听到时沅最后这句话还是没忍住,拿起了桌边的手机。
……
时间还剩十秒。
时沅这边的粉丝们已经是弹尽粮绝,觉得胜利无望放弃了。
【唉不哭不哭圆子不哭,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们下辈子努力!】
【算了圆子你毕竟也犯了错,你就给对方惩罚一回一笔勾销吧。】
【这下是真的一滴也没有了。】
【我是废物呜呜,我只能亲眼看着我的妻子被侮辱。】
【滴,无能丈夫一日体验卡!】
到最后几秒钟,时沅也懒得再演了,静静地等待PK结束。
偏生变故就发生在PK结束的最后一秒,眨眼间时沅的票数以微妙的优势压过了对面,怒涨八万票逆风翻盘,甚至还有几个礼物因为没赶上时间掉在了地上。
【我草!!!!】
【??发生什么树了???】
【原来还有大佬等着偷塔吗?!那太好了!!】
【不对,你们看送礼物的叫什么名字。】
一堆省略号和问号刷过去,两边粉丝都无语了。
【yyy你什么意思?给我整不会了。】
【给对手打赏我打我自己?】
【还卡着秒,我怀疑是故意的。】
【你们说这会不会是y神做的一个局啊,引起漂亮小主播的手段?】
【那很有心机了……】
时沅也呆住了。
他知道林煦炀不会和他计较,但也不该大方成这样吧?
哪有给仇人送钱的呀?
时沅抿抿唇,打开林煦炀的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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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直面质问:“yyy你什么意思啊?故意耍我玩吗?”
过了两秒,耳麦里才响起林煦炀略显干涩的声音:“不是。”
时沅继续:“不是你为什么这么做?跟我炫耀你钱很多?你就算再恨我,也不能用这种方法侮辱我……”
“我没有想侮辱你。”林煦炀快速否认,打断了时沅的话,后又停顿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中夹杂了点不太明显的讨好,“我只是,单纯不想看你输。”
“……?”
时沅跟着两个直播间的人一起沉默了。
这个结果远不在他的设想范围内,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接着,林煦炀说出更令人诧异的话:“你能和我做朋友吗?”
“什么?”时沅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煦炀就又重复了一遍:“我是真心的。”
听明白的小主播红唇张张合合,只回了一个:“哦。”
“那我们?”
林煦炀想要确认一个答案,语气中带上点期待。
可惜小主播的态度暧昧不清的:“我知道了,但我直播时长到了,下次有机会再聊,再见。”
小主播说下就下,都不给反应的机会就走了,速度快得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临阵逃脱。
……
一切归于平静。
时沅缓缓抱住自己的腿,蜷在椅子上开始发呆。
这次发的呆有点不一样,是一种茫然的呆,无措的呆。
“小统,你们这个世界之子就这么好欺负吗?我对他那么坏,他居然还要和我做朋友?”时沅能感觉到林煦炀是认真,无意识地抠手指,“都把我吓跑了。”
系统沉默着,估计也是说不清楚,半晌才道:“虽然剧情走向有点奇怪,但是结果是好的。”
时沅点点脑袋。
好像也是。
一想明白,他又轻松了,下椅子就想扑回床上,又被系统一句提醒打住。
“你别忘了,你和粉丝说过你赢了就拍照片发粉丝群里。”
时沅的小脸顿时鼓起来:“好麻烦。”
他拿起手机,打算进粉丝群先看看情况,里面正是热闹的时候。
他下播下得太快,没多久yyy也下播了,粉丝们都还处于亢奋中,一直在聊这件事。
【你们说yyy怎么想的啊?他是真要和圆子做朋友?】
【你没听到他那个语气吗?都差不多是求着我们圆子跟他好了。】
【我录屏了,大家可以反复欣赏yyy臣服我们公主的片段。】
【我没有侮辱你,我只是,单纯不想看你输~】
【哈哈哈y神黑历史有了。】
【呕,听吐了,忸忸怩怩、矫揉造作,yyy纯属绿茶男一个。】
【话说y神对面的粉丝还好吗?尽心尽力付出,结果成为了play的一环。】
【有点怜爱了……想想也是很崩溃。】
【我听说y神把收的打赏全两倍还回去了。】
【啊?真假?他两倍相当于亏三倍吧,毕竟平台还要抽一半呢,那么大的数额都要赶上我一年工资了。】
【这事做得我是真服气。】
【别聊什么yyy了,我们来聊聊圆子什么时候履行承诺拍照片吧~】
【啊啊啊啊啊对!吃瓜吃得差点忘了!】
【要让圆子拍什么好呢?已经忍不住淫.笑了嘿嘿嘿嘿嘿。】
【还是得谢谢y神的恩赐,给了我们这么大一个机会。】
【我有几个好点子,但发出来我怕平台封我号。】
【想看低视角的宝宝提裙摆脚踩镜头,一定要是黑丝吊带袜丁字裤,表情是嫌弃脸!】
【我的要求不多,圆子能叼着小雨伞两只手做小猫拳贴着脸拍一张吗?】
【我我我!我要看穿水手服趴在桌子上求老师轻点打哭哭脸的圆圆!】
一聊起这个,粉丝群里一个个都聊美了,聊得口水直流,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越聊越过分,越聊越限制级,直到官方弹出一个警告才打住。
【这好点子太多了该怎么选啊?】
【投票?】
【好主意!】
【嘿嘿嘿,这么好的机会我们一定不要放过这个美味的圆子啊!】
聊到这里,一群人又开始复读机一样发“嘿嘿嘿”。
就在这个时候,整齐划一的消息中间跳出一个不和谐的通知。
【用户“yyy”已经加入群聊,快来和大家一起聊天吧!】
14. 阴暗社畜14
时沅一直懒得打理粉丝群,所以设置的是粉丝灯牌七级自动通过,超过一周未发言自动踢出,也没个管理员。
灯牌七级意味着要长时间打卡或者大额打赏,所以群里都是一些忠实粉,人不多,也就五十多位,氛围很好。
就算正主不在,他们也能每天在群里自娱自乐。偶尔发生争吵了,只要有人发出一张时沅的美貌截图或录屏,什么对立什么芥蒂什么怨恨,一切都不复存在了,所有人脑子清醒了,脾气变好了,连着身体都健康了,再你死我活的仇人都能手拉手一起欣赏神圣的沅图。
因此整个群相处得如同家人一般,按照惯例,有新人进来他们都会刷屏热烈欢迎以表友好,但这次有所不同。
群里静得诡异,消息都在那条通知后戛然而止。
没过多久,后面又出现新的一条。
【用户“yyy”完成了群投票】
很快有人就去看群投票的详情,前不久他们才截图讨论过每一条的票数,现在对比一看就知道yyy投的是哪一个。
有人发言:【我擦!yyy喜欢女仆裙!】
这一晚,很多人都知道最近大火的游戏主播yyy是女仆控。
“不是,哥们,你到底咋了?你这操作我是真不懂,你跟那个小主播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耳机里,队友神枪手聒噪不停。
林煦炀面无表情地击杀了对面的敌方,拿下胜利:“5胜帮你打完了,我要下了。”
“别啊别啊!你说说呗,我是真好奇!”
林煦炀退出战局,道:“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啊,行、行吧……那我再问最后一个。”神枪手压低声音,“你真的是女仆控?”
这回林煦炀直接把电话挂断了,拿下头上的耳机,靠到椅背上。
他拿过手机,点开粉丝群的群投票。
有关于“女仆圆圆打翻杯子胸口湿透抱着餐盘软坐在地上表情无措可怜照”这一道选项,投票数为14,只排在第三,和第一差了一大截。
看样子是不会中选了。
林煦炀有点失望。
他不是女仆控,他只是……联想到了拿错快递那天,少年努力遮掩自己购买了女仆裙的模样。
很可爱。
可爱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到了晚上一闭眼就不受控地幻想起时沅穿上的样子。
在梦里,时沅并非可怜或顺从,相反会脚踩在他身上,色若春晓的小脸写满骄矜,以一种居高临下、趾高气扬的姿态问:“怎么?你也想要我服侍你么?”
这个梦之后,他一直没敢和时沅搭话,只能胆小如鼠地借着yyy的身份接近他。
“唉……”
林煦炀抬起手臂掩住脸,沉沉地叹出一口气,企图用调整呼吸来压服下身的鼓胀。
实在有够不堪。
-
可恶的周一。
怎么又要上班了。
时沅从起床起就板着张脸,这天他的起床气会格外重,系统催促他的语气都是轻轻柔柔的,生怕小祖宗一个不高兴就摆烂不上班了。
好不容易哄好一些,挤完早高峰出来,时沅发现自己的头发又在拥挤中蹭乱了,恼得对地铁站的电梯都骂了一句“坏电梯”,系统自然也逃不过。
更糟糕的是,公司楼下面包店的店员说紫米面包被某个大客户一口气买光了,一个都没剩下,时沅更是觉得今天自己就不该出门上班。
“这个破工作我非要不可吗?”他问系统。
系统哄他,说好不容易和世界之子谢煜走近了,可不能半途而废。
“再坚持一下,等下班就有麻辣烫吃了!”
“哼。”
时沅依然怨气十足。
不过这栋办公楼里,比他怨气更浓的比比皆是,也不缺他一个。
除了某个人。
当时沅推开总裁办公室门,看到春风满面的谢煜还有谢煜桌上一大袋子的紫米面包时,怨气达到了顶峰。
当然,时沅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他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头发和眼镜之下,低垂着脑袋,只在心中暗骂着。
果然是资本家,连紫米面包都要买断吃独食。
“早,时沅。”狗资本家先开口了。
“谢总早。”时沅弱不可闻地回了句,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就看到了桌上摆着的马克杯。
是他周五落在谢煜车上那个。
这可是他下班必不可缺的宝物,时沅爱惜地捧起来,突然感觉到哪里不对,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不知道为什么,杯子拿起来的手感和之前有点不一样。
把手的弧度好像更贴合一点,重量也更重点了。
还没研究出来什么,面前又出现了另一样东西。
是一整袋紫米面包。
“听说楼下面包店的紫米面包很好吃,我就让李秘书去买一些,没想到他会买这些多。我吃不下,这些就给你了。”
时沅:“……”
说得好像他就能吃得下一样,又不是小猪。
时沅感觉谢煜在挑衅自己,默不作声。
而谢煜得不到回应也没有丝毫不快,还以为小助理这副呆呆的样子是被这么多的紫米面包惊喜到了,笑了笑坐回去,打电话让李秘书送来一杯热牛奶给时沅。
紫米面包时沅只吃了两个,趁谢煜出去谈合作时,偷偷把剩下的放在茶水间的点心篮子里,让同事们自取。
他实在吃不完,谢煜还会不停地要喂他吃别的。
午饭丰盛得堪比聚餐就算了,还有上午茶和下午茶,自从做了谢煜的助理开始,时沅就没有一天不是鼓着肚子从办公室里出去的。
而他要做的工作很少,每天花上两小时就能完成。
为了不让谢煜抓到把柄,时沅都做得非常精细且完美,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资本家的手段太可怕了。”时沅和系统说。
系统表示不解,时沅继续解释:“他每天这样好吃好喝地喂我,又只给我派这么点活,就是想一点点把我养废,这样我迟早有一天会太过放松犯错。”
“而且你看,他给我的活看着简单,但是很关键的机密,要是我不小心透露出去,他都能报警抓我!”
系统觉得时沅说得很有道理:“我们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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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加谨慎。”
谢煜哪知道小助理是这么想自己的,谈完合作出来,顺道去了商场。
导购殷勤地迎上来,谢煜摆手打断:“把上次我购买的那套牛皮本和钢笔再拿一套出来。”
待付完四位数的款后,谢煜交给李秘书:“你回去告诉时沅,说这是员工福利。”
但东西还没递过去,谢煜看着手机里的监控画面又收回来,“算了,等明天再给他,他下班了。”
李秘书:“好的。”
李秘书眼观鼻鼻观心,对自家总裁这痴汉一般的窥视行为熟视无睹。
-
时沅回到出租房里,往屋里走的时候发现林煦炀就坐在客厅,脚步僵停了下。
他想装作没看见,又意外地被喊住。
“下班了?”
林煦炀打招呼的口吻仿佛他们关系很亲近。
时沅愣了愣,迟疑地应了一声:“……嗯。”
他以为林煦炀还有什么事,站着等了下。
林煦炀却没再说话,只是用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他看,直把他看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时沅心里毛毛的,快速溜回房间。
这之后他都没再出去过,吃的晚饭也是系统安排的,距离直播还早,他想打会儿游戏,又被系统提醒了某件忘记的事。
“一定要拍吗?”时沅把脸闷在枕头里。
系统:“倒也……不是说一定要拍,但粉丝会抓着不放,林煦炀对你的印象应该也会下降一点。”
“哦。”
时沅不情不愿地准备起来。
粉丝的投票结果已经出来了,排名第一的选项并没有文字内容,而是带了一张速写画。
要作为拍照参考,当然是图片更比文字要直面清晰,再者这位画师的基础功硬得能砸穿地球,画的速写根本就是小主播本人。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速写图可爱有余,尺度却不够大胆。
但粉丝们口嗨归口嗨,什么照片能拍什么照片不能拍还是清楚的,也不敢把小主播欺负狠了,怕小主播不干。
时沅对粉丝们识时务这一点很满意,也认真对待起来。
在服装上一比一复刻有点难,时沅翻遍了衣柜也只找到了一件秋冬穿的连帽卫衣外套。
卫衣是奶牛纹,帽子上还有一对奶牛耳朵和小角,戴上会盖住大半张脸。衣服材质毛茸茸的,看着就很柔软舒服。
时沅怕热,干脆里面没穿,直接套上,发现尺寸也很符合速写图。
宽宽大大的版型,衣长遮到臀下,袖子也只露出指尖。
而下半身要达成下装失踪的效果也不能穿。
时沅坐在床上,双腿屈起,手拿着手机摆到大腿侧边低位仰拍,试了几张,角度符合了,却发现这样的姿势和视角露出的地方太多了。
主要是大腿和大腿之间的部位,卫衣不好遮。
时沅想了想,见到床边的玩偶眼睛一亮,抓过来用大腿夹住,发现刚好能完美挡住,遂满意拍下。
晚上七点二十分,粉丝群里所有人都收到了特别关注的消息。
【圆圆不圆:照片.jpg】
15. 阴暗社畜15
在投票的时候,群里的粉丝们就已经通过那张速写图幻想过小主播真人拍出来的模样了。
可是在早有准备的情况点开,也依然被照片的冲击力震得七荤八素。
实在是……太色了。
装扮是可爱的,奶牛卫衣套在上半身,大大的帽子戴在脑袋上,奶牛耳朵和小角是萌点之一,还有长长的袖子盖到指尖,就像是偷了男友的衣服一样,可爱得想让人把他抱在怀里揉搓。
可偏偏拍摄的低侧角度太过犯规,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被小主播坐在底下一样,视野被白皙丰腴的大腿占据,而这之上就是小主播那张面无表情还略带点嫌弃的表情,高高在上地瞥下来,嘴角扯出一点鄙夷的弧度,能让人爽得脊梁骨都发麻。
除了从镜头视角代入,还有小主播腿间夹的那只小熊玩偶。
小熊玩偶很柔软,为了把它立起来更好地遮挡一些重要部分,小主播夹得紧紧的,把小熊玩偶的脸都夹扁夹变形了。
如果小熊是有生命的物体,此时五感已经被小主播的所有抢夺,被柔软紧致的大腿肉压得喘不上气,鼻间满是小主播的芳香,得到的体验只会是幸福而不是折磨。
【我要魂穿!】
这是大多数粉丝看完照片的心声。
【在现场,我是小熊。】
【圆子你敢不敢直播多夹小熊几下,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你大腿够不够有力气。】
【说不定小主播晚上都是夹着小熊睡觉的,一晚上过去小熊的脸都是湿湿的香香的。】
【我证明是真的,因为圆子喜欢夹着我睡觉!】
【@豆包帮我去掉小熊。】
【圆子你怎么这么会媚粉啊,还自己加点子。】
【除了小熊,奶牛服也好好品……】
【有milk吸吗?】
【我吸了,喝完整个人变得热热的,飘飘欲仙看到天堂了。】
【那踏马是奶制品过敏!】
【不得了,圆圆你胸口上长痘痘了快让我帮你挤出来。】
【哇哇哇哇我是小婴儿圆圆妈妈我要喝捏捏(嘬手指)(流口水)。】
【这群里不允许未成年和智障进入,踢出去!】
一张照片,迷得整个粉丝群头晕脑胀、心池荡漾的,遐想无边。
这晚时沅没有直播也没人计较了,翻来覆去地品味着照片。
品得多了,梦里都小主播的脸。
林煦炀又做梦了。
托照片的福,这次的梦远比以前要过分。
他成为了一家农场的农夫,每天都在精心照料农场的一切,早晨第一件事就是戴着手套提着铁桶去棚子里。
推开木门,就能看到少年窝在干草堆上睡觉。
小小的少年睡颜恬静,浑身上下只有一件奶牛纹卫衣外套,长长的奶牛耳朵耷拉在稚嫩的牛角下面,修长的双腿缩着,身体蜷成一个圆圈,睡得很香。
这是林煦炀养的唯一一只小奶牛,取名为圆圆。
圆圆很娇气,每次挤奶都要哄,但也很乖,从没拒绝过他。
包括这次也一样。
虽然被吵醒有点不高兴,但是乖乖自己把外套拉链拉下来。
“你快点挤,我还要睡觉的。”圆圆打了个哈欠,又睡眼朦胧地警告他,“对了,这次要轻一点,要是还像上次那样我就踢你。”
这不是唬人的,最后林煦炀真的被自己家的小奶牛踢了,因为他不忍心用手挤,是用嘴巴吸的。
他被圆圆肉嘟嘟的大腿夹住,差点窒息也没有松嘴。
把圆圆气得用鞭子一样的尾巴抽他,脸上出现一道道红痕,火辣辣的,又疼又爽。
小奶牛骂着他:“你这个坏家伙!”
林煦炀点头承认自己是。
最后干草堆都被牛奶浇透了。
……
清晨,林煦炀醒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造成的一片狼藉。
他十分冷静地收拾了,将床单抽出来拿去洗手间手洗。
很巧,他刚好遇到小室友从房间里面出来。
小室友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去上班了,揉着眼睛走路晃晃悠悠,一副完全没睡醒的样子。
每次林煦炀看到小室友穿着这身古板无趣的职业装都觉得很新奇,说适合,感觉年龄不符,说不适合,又有种奇怪的韵味,会让人的目光不自觉地在领口和腰臀处流连,产生出一种破坏的冲动。
林煦炀脑中再次浮现起梦里的圆圆,一时看愣了,直挺挺地让人撞上自己。
“唔!”
时沅迷迷瞪瞪的,跟随着肌肉记忆往门口走,一点防备都没有,就这么直直撞到林煦炀抱着的床单上,同时鼻间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因为走得慢,撞得也轻,时沅只是稍微往后趔趄了一步。
这一撞也把他撞醒了,回神后发现的是林煦炀,也没有了好脸色。
干嘛呀?大早上的杵在走廊上一动不动,成天就知道吓人。
“去上班?”林煦炀问。
时沅小小“嗯”了声,快速从林煦炀边上绕过去,在心里嘀咕。
人机。
下班就问下班了?上班就问去上班?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林煦炀肯定是借此来嘲笑他是牛马社畜,而他自己能天天在屋里睡大觉。
-
“唉,我命好苦。”时沅叹了声气,咬下一口手里的灌汤包。
系统:“至少你比其他同事要好,还能吃到上司给的豪华早餐。”
时沅拧起眉,正色道:“小统,你不懂。”
“这世上没有白吃的早餐,尤其是无良资本家给的。”
对面,衣冠楚楚的无良资本家抬起保温壶示意:“豆浆,要续吗?”
“要。”时沅毫不犹豫地抬起自己的杯子。
一杯豆浆续满,他小小嘬了一口,忍不住露出惬意的表情,将杯子放下继续啃皮薄肉厚的灌汤包。
桌上两个同色同款的杯子无意中挨在一起,质感颜色毫无差别,仿佛一对相称的情侣杯。
比之前还要更顺眼。
谢煜不动声色地观赏了片刻,等时沅吃完就让李秘书进来。
李秘书先是汇报了今天的工作,又转头对时沅道:“时助理,这是公司的员工福利。”
“啊。”时沅见到李秘书手中的牛皮本和钢笔,再低头看看自己正在用的盗版,“我已经有了……”
“没事,你留着用。”李秘书直接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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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上司对了个眼神后,转身出去了。
谢煜看着小助理盯着本子和笔在发呆,思忖了几秒,点着桌子问:“不想要?”
时沅缓慢地摇摇头。
天知道他用着拼少少的劣质盗版有多痛苦,那个钢笔劈叉!纸也臭臭的!偏偏还必须要用,已经忍很久了。
“那就留着,同事们都有,你不用有压力,我也不是在给你特殊待遇。”谢煜说罢,看了眼腕表后起身,“我去开会,你先自己待着玩一会儿,等我一起吃上午茶。”
时沅目送谢煜离开,把本子和笔翻来覆去地看。
正版的就是不一样。
但时沅不傻,他没见过其他同事用过,感觉谢煜是故意送给他的。
这一定是警告。
警告他不要再做这种恶心人的学人精行为,同时用正品狠狠地打他脸。
时沅觉得自己不过是履行人设任务而已,还是忍不住骂:“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资本家。”
哼,今天他要让资本家吃亏!
于是,时沅决定上午要狠狠地打游戏摸鱼,白嫖工资,偷费公司的电费的网费!
系统看着时沅打开了游戏,问:“现在你不怕他抓你小辫子了?”
时沅理直气壮:“不是他自己说的吗?要我自己玩,总不能出尔反尔吧,而且他不在,我就偷偷玩一会儿,不会有事的。”
这几天都没有好好玩游戏,时沅手痒得不行了,也很关心自己养的虚拟小宠物。
小宠物已经长大了些,可不知道为什么断不了奶,不吃别的就是天天喊着妈妈妈妈要喝奶,需求很高,导致时沅上班都心不在焉的,生怕养死了。
如果连虚拟宠物都养死,他的粉丝们肯定更会嘲笑他菜。
时沅必须证明自己能行!
把孩子喂饱,时沅才安安心心玩起别的游戏。
原本只是想过过瘾,可是游戏一玩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越玩越投入,越玩越生气。
“啪!”
战损版的鼠标砸在桌子上,终于英勇牺牲了。
时沅试图抢救,但抢救无效。
“这下好了,玩不了了吧。”系统幸灾乐祸。
时沅脸鼓成河豚,兀自生了会儿闷气,还是有点想玩,然后主意打到了旁边更高端的电脑设备上。
他偷偷往外看了一眼,并且确认了距离谢煜会议结束还有一小时,就大着胆子坐到了谢煜的椅子上。
谢煜的椅子远比他的那个要宽敞要柔软,使用感极佳。
时沅先是像继承上位的小皇帝一样仰起脑袋感受了一下,然后学着谢煜的姿势架起二郎腿,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点着桌面,很有气势的样子,架子十足地清嗓两声:“咳咳!”
接着,他随手把面前某一份文件丢出去,低声呵斥:“你工作就是这么做的?”
学完,时沅又自己乐起来,笑得小虎牙都露出来了。
原来做装货这么爽,难怪谢煜成天喜欢装呢。
乐完了,他就在谢煜的电脑上下载游戏。
会议室里,谢煜用手机将小助理胆大包天的“造反”行为看在眼里,嘴角一直没下来过。
时沅就这么喜欢他吗?已经从模仿物品到模仿行为了。
16. 阴暗社畜16
时沅一玩起游戏是相当沉浸的,经常忘记时间,所以当他准备进入下一关拼杀boss的时候,连谢煜什么时候会议结束的都没注意,直接被人逮了个正着。
“在玩游戏?”
谢煜语气稀松平常,身后还跟着一个员工。
时沅动作僵住,很小声地:“……嗯。”
理智告诉时沅最好麻利地把游戏关掉然后离开谢煜的座位,但是他刷了一上午,好不容易要通关了,要中断就心疼得不行,扁着嘴调出退出键。
没想到的是,下一秒他又听到谢煜说:“你继续玩。”
“?”
时沅半信半疑,舍不得走也不敢乱动,偷偷观察谢煜的脸色。
但是谢煜仿佛是真的不在意,说完后就落座在属于时沅那个更小的座位上,随后拧眉对站在不远处的员工说:“愣着做什么?”
“哦……是!”员工回神,开始汇报。
时沅观察了一会儿,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还是大着胆子继续玩了。
谢煜可能是想在其他员工面前展现自己的宽容大方吧,那他就不客气了!
时沅聚精会神地迎对boss,中途都没注意到谢煜要拿桌下抽屉的文件,腿被碰到也只是因为痒下意识缩了缩。
电脑外放了一点声音,不大,但在同一屋内还是听得见,各种出招音效出现时,汇报的员工会卡顿一下。
如此磕磕绊绊地汇报完后,员工后背出了身冷汗,幸而谢煜破天荒没有追究,点点头让他出去了。
员工在出去前忍不住看了一眼还在打游戏时沅,仍旧觉得这一幕很魔幻。
这个新上任的小助理真是不得了,也不知道怎么办得到的。
这么快就坐谢总椅子上了,以后不得嚣张到坐谢总脸上去!
-
这天时沅上班上得很高兴,打完游戏后谢煜居然还让人给他换上了同款的电脑设备和桌椅。
两套一模一样的同排挨在一处,只是一张桌子上的文件多一些,另一张的零食和杂物多一些。
谢煜说:“没事的时候你就玩游戏,不会有人说你什么。”
时沅看谢煜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以前只觉得谢煜装得讨人厌,现在觉得装得真好!
俗话说君子论迹不论心,谢煜如果能装一辈子那就是个好装货!
虽然时沅没怎么说话,表情也不外露,看着很木讷,但是谢煜不知怎地就看出时沅的情绪变化,问:“很开心?”
时沅真情实感地点头:“嗯嗯,谢谢谢总。”
也原谅谢煜姓谢了,三个谢也没有那么拗口嘛。
感激归感激,时间到点,时沅端起水杯准备开溜的时候,听到谢煜说要送自己只觉惊恐。
坏了。
谢煜看穿他的小计谋了,以后都不能光明正大地下班了。
“不、不用麻烦……”
谢煜已经拿起西装外套和车钥匙,道:“没事,顺路陪我去商场买一点东西。”
时沅:“……哦。”
原来是缺个狗腿子,要他变相加班啊。
时沅的心情一落千丈,蔫巴巴地跟着去了。
十多分钟后,他被谢煜带进了最大的商场,走进了一家又一家高奢。
很奇怪的是,谢煜每挑一件都要问问他的意见。
时沅都敷衍地统一回答“挺好的”,然而谢煜又不满意,让导购把衣服换回去。
挑来挑去,谢煜终于看到一套满意的。
导购问:“还是按照上次的尺码给您做吗?需不需要重新给您量?”
“按上次的做。”谢煜说罢,又指向一边在走神的时沅,“也给他做一套,还有前面另外挑出来的,全部单独给他做。”
“?”
时沅懵懵的,没听到谢煜刚刚说了什么,感觉与自己有关。
谢煜没说话,等导购拿来量尺寸的工具时问:“刚刚在看什么?”
“没什么……”时沅下意识又往墙上瞥了一眼。
谢煜跟着看去,发现是一块海报灯箱。
海报拍摄得很有风范,代言人将品牌的特色展现得淋漓尽致。
谢煜不怎么看影视作品更不关注娱乐圈,也知道这位是当红的年轻男演员,因为对方的广告牌随处可见。
“你是他粉丝?”谢煜对追星并无偏见,出此一问是想到如果时沅追星,自己也有点门路帮他弄到几张签名照。
时沅直接否认:“不是。”
不是粉丝,是黑粉。
他看着出神,只是因为海报上这位遥不可及、气宇轩昂的代言人正持续不断给他发信息,实在很有割裂感。
自从加了微信,叶景轩的消息没有一天停过,像是个话痨,要么问他各种问题,要么说些无聊的日常报备,时不时连带着照片。
就在两个小时前,叶景轩就又发来一张机场出发照。
【叶景轩:你觉得这张怎么样?】
时沅过了很久才回复:【还是丑(微笑)。】
【叶景轩:你说我的衣服吗?好像确实不是我的风格,下次我换一个。】
【时沅:嗯,衣服也丑。】
言之意下,人和衣服都丑。
可是叶景轩就跟看不明白似的,每天被泼冷水都是会腆着脸凑上来。
【叶景轩:好吧,看看你的^ ^。】
时沅当然不可能拍照片发过去,直接无视。
“先生,请跟我过来量尺寸。”服务人员温和的声音打断了时沅的神游。
时沅愣了愣:“什么?”
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谢煜,谢煜带笑回视:“去吧。”
“……”
等被量完全身尺寸,时沅都没想明白谢煜这是什么意思。
谢煜看出他的疑惑,拿过一条领带在他胸口比划:“作为我的助理,也该有几身体面的行头,这不算什么。”
时沅想说些什么,谢煜已经把卡拿给导购去刷了。
时沅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衬衫黑西裤。
他上班穿的是很敷衍,一模一样的衬衫西裤备了三套来回换洗,说不上做工精良但不至于是廉价,谢煜却还是嫌他上不得台面,真是好过分。
这个可恶的有钱人。
时沅偷偷瞪了谢煜一眼,谢煜就像后背长了眼睛一样很快转过头来,询问他:“是还有什么缺的吗?”
“……没有没有。”
时沅把头摇成拨浪鼓,一头小卷毛像是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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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的小狗一样乱飞。
谢煜眼里闪过笑意,手动了动,想去摸摸时沅的头,最后还是按捺住了:“走吧。”
从商场出来谢煜提议一起吃晚饭,时沅连忙说家里的小宠物还没有喂奶,需要早点回去。
谢煜也没有被拒绝的恼意,只是好奇时沅养的是什么宠物:“是小猫还是兔子?”
时沅回想着游戏里不知怎么描述的异形宠物,嗫嚅:“嗯……差不多。”
谢煜没有多问,把时沅送到楼下时,默不作声地将此处小区的环境收入眼底,不免眉头拧起:“这里的安保有些差。”
“对。”时沅继续敷衍,拿好自己的东西,尤其是杯子,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谢煜又叫住他:“时沅。”
时沅转过头。
“你……”谢煜的脸是侧向他的,视线却并没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努力斟酌字句,思考该怎么开口。
这奇怪的停顿让车内的空间多了些紧张,半晌,谢煜才问出来:“你,要不要换个房子住?”
时沅:“?”
时沅等了半天没想到谢煜是在问这个,也不知道有什么难开口的。
富豪以为换房子是换衣服吗,他的甲醛串串房想换就能换的?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一线城市,他现在的工资也只够住这个了,现在升职做助理了,以后说不定可以考虑。
“现在还不行。”时沅这次回答得不算敷衍。
谢煜闻言,卸下了刚刚那股略有些紧张的姿态,笑了笑点头:“也对,还太早,我应该先好好准备一下再来问你。”
准备什么?准备好脑子吗?
时沅没想到谢煜还挺有自知之明的,跟着附和了下:“嗯,那我走了。”
作为员工,他礼貌性地和谢煜道谢又道别才转身离去。
上楼时手机又是一响,又是那叶景轩发来一张意味不明的灯光昏暗的氛围感自拍照。
时沅今天很累,真有点烦了,干脆把叶景轩拉黑。
世界终于清净了——
-
“呵。”
远在几千公里的城市,某辆开往酒店的保姆车内,响起了一声愉悦的低笑。
前座副驾驶的助理小心地借着后视镜打量后面的情况,见到叶景轩慵懒靠着车窗,手拿着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笑得一脸兴致盎然。
他不知道这位阎王爷最近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心情格外的好,私底下没再发过火,做什么事都很配合。
趁此机会,助理提出经纪人吩咐的事。
“叶哥……李哥让我问您要不要告一批造谣诽谤的黑粉和营销号,最近对家下了一批黑稿,风声有点大,我们好歹也要表下态,您看您方不方便在网上发个澄清……”
助理递过来一张账号名单,越说声音越小,生怕下一秒阎王爷就发作。
“澄清?”叶景轩挑眉,浑不在意,“我很忙,没空,你们直接给那些什么黑粉营销号发律师函就行了,这种小事别来问我。”
“……好的。”助理也不敢有意见,收回手中的名单。
此时车外路灯一闪而过,恰好照亮了名单某一列。
——大眼账号:叶景轩只配吃我的脚。
17.阴暗社畜17
又一次打开门看到林煦炀像鬼一样站在没开灯的客厅里,时沅已经习惯了,也没有被吓到。
但这次他不想忍了,打开灯直接朝林煦炀走过去,站定。
他想拿出质问的气势,故意走很近,鞋尖碰到鞋尖,把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这出其不意的逼近果然很有效果,林煦炀瞬间屏住了呼吸,身体也变得僵硬,明显很紧张。
“喂——”
时沅刚开口,抬头发现林煦炀高出自己整整一个头,自己的额头撞的是人家的下巴,气势上直接输了一大截,又默默地退了一步,接上话,“你有事吗?”
“……”
林煦炀没有及时答话,只是盯着时沅看。
如此近的距离,似乎还是第一次。
少年仰着脸,就算眉眼有头发和眼镜遮挡,也能看到其余姣好的面庞,白皙的肤色在顶灯下呈现出一种吹弹可破的琉璃质感,漂亮得不真实。
同时还有一股似有若无的淡香弥漫,萦绕在鼻间。
时沅见林煦炀默不作声,心中更加不满,拧起眉尖:“说话。”
这句语气不像那个胆子小得经常躲人的小室友了,更像直播间里娇贵冷淡的小主播。
这命令似的两个字,瞬间触发了林煦炀某个开关一般,浑身一震张口就是:“对不起。”
“?”
这声道歉来得有点太快,时沅懵了懵。
“我是在问你有什么事,道歉干什么?”
“我……”林煦炀说不出个所以然,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时沅一开口他就下意识道歉。
要不是怕吓到时沅,他都想跪下脸贴着时沅的小腿以示心诚。
“……算了,下次不要再偷偷地盯着我看了。”时沅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关上门。
他们之间发生了颠倒,明明在不久前,还发生过时沅偷盯对方房间被抓了个正着的事。
而现在林煦炀被留在原地,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过了很久,他才想起自己是真的有事要问时沅。
他想知道,今晚开着车送时沅回来的人,是谁?
这个问题像是蚂蚁一样在心口来回地爬,林煦炀不受控制地走到时沅门口,又在抬手要敲响门的时候清醒过来。
——他没有任何资格问时沅这个问题。
-
时沅不知道自己从谢煜车里下来被林煦炀看了个一清二楚,他回到房间吃完饭收拾好准备要直播的时候,接到一个同城的文件快递。
打开一看,居然是叶景轩所属公司发起的律师函。
时沅看完就丢到一边去了,但是以他的人设,这会儿该被吓得六神无主、魂飞魄散。
在网上是可以肆无忌惮,到了现实里,他这个“路人甲”胆小如鼠、一击就倒。
“你得把叶景轩加回来。”系统说。
“嗯嗯。”时沅嘴上应了,身体没有任何行动,“之后会的。”
看他要直播,系统没有过多啰嗦。
今天的观众很热情,一来就是讨论时沅昨天发的照片。
【老婆老婆,老婆我偷偷把你的照片舔了一百遍。】
【看完之后我对圆子的感情变质了,我明明是黑粉的……】
【?谁家黑粉粉丝灯牌九级,一天三辆跑车。】
【哥们还活在自欺欺人的世界里了呢,承认吧你爱上我们圆子了。】
【人之常情。】
【不怪你,是圆子在照片里下药了(拥抱)。】
【你们说的照片在哪里啊啊啊啊!!我怎么没有!】
【粉丝灯牌七级可进群观看哦(比心)。】
很快,好几个被勾得心痒痒的观众充钱给时沅砸礼物。
时沅倒是没想到还能有这个效果,有点无奈地说:“也没什么好看的。”
【确实没什么好看的,我也就冲了十遍吧。】
【如果今天也穿奶牛服就好了嘿嘿。】
【这身也一样可爱!是新买的睡裙吗?更像小公主了。】
【还有睡帽呢,萌。】
“嗯,新买的。”
说了两句话,时沅就有点累了,打开游戏不再看弹幕。
他玩的是之前一直打不过还退不了款的游戏,本来都气得卸载了,但是每次想起来还是很不服气,受不了这种屈辱,就又打算再尝试一下。
【说好的再也不玩这个垃圾游戏呢?】
【我们圆子就这样屡战屡败、屡战屡败。】
【很执着了。】
【有这样的毅力我们主播做什么都能成功的!】
【圆子好认真,坐姿都变端正了hhh。】
半小时后,时沅看着屏幕出现的第十五次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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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握起手里的鼠标就要砸,可是又想到什么,又硬生生忍住放下了。
他抿了抿嫣红的嘴唇,说:“这个不好玩,我们换个游戏。”
【放弃也是一种好品质(大拇指)。】
【我们已经进步了,好歹没有砸鼠标。】
【宝宝我们玩那个最新上线的生存游戏!很好玩!玩到后面还能和大家联机呢!】
时沅接受了观众的提议,下载之后试玩,果然有趣,对新手非常友好,于是他的心情又变美丽了,顺便批评了下前面的游戏:“这个才是正常人玩的,只有受虐狂才喜欢刚刚那个游戏吧。”
【哈哈哈某位主播又被内涵了。】
【但我怀疑过不了多久圆子还是会记不住教训地又玩,小猫就是这么犟!】
【宝宝你确定yyy没有在这个直播间偷窥你吗?】
时沅瞥到最后一条弹幕,下意识看了一眼在线观众栏,很快又反应过来,抬高下巴说:“他来就来,我又不怕,当着他本人的面我也敢说。”
谁能想到,某人就好像在直播外面守着一样,他刚说完下一秒就进来了。
【用户“yyy”进入直播间。】
时沅手一抖,“啪”的一下就点到了退出键,关闭了直播软件。
“……”
时沅发誓,自己只是有点意外,没有害怕,但这么一失误,所有观众都会认为他是逃跑了。
算了,就这样吧。
系统又冒出来:“你才播四十分钟。”
时沅无辜地眨巴着眼睛:“可是按照我的人设,逃跑很正常的啊。”
“……”系统知道这是时沅为了偷懒找到的借口,却又无法反驳。
“好累,该睡觉了。”在“下班”这种事情上,时沅速度一向很快,系统沉默的两秒钟他就已经把电脑彻底关机,又关掉了房间里的灯。
今天他穿的是睡裙直播,都省去了换衣服这一工程,上床就能睡。
时沅舒舒服服地蹿进被子里,用腿夹住小熊,不出一分钟,就打起了小呼噜。
……
有人一夜无眠,也有人夜不成寐。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林煦炀双眼无神地盯着电脑屏幕上“圆圆不圆”直播结束的画面。
时沅他……就这么讨厌yyy这个人吗?
讨厌到一见就下播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