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长冬》
1. 糖纸声
“宝宝,快起床,早餐钱妈妈给你放在桌上了,记得拿。”
孟书秋烧好了水倒进保温杯,盖上盖子,听见关起门的房间里再度响起的闹钟,放下保温杯。
关着的房间门从外面被打开,孟书秋走到床边一把掀起被子,把还躺着的少女一把拉起来,“明桑,再不起床就迟到了,你每天都踩点到,还要不要吃学校门口那家的豆浆馒头了。”
“妈妈,我会按时到的,学校又不会跑。”
“学校当然不会跑,但我必须得提醒你,你的闹钟已经响了五次了,你待会儿必须得跑得比兔子快了。”
明桑的眼睛一下就睁开了,一把捞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十八分了。
很好,还没到学校心就死了一半了。
“妈妈,我要迟到了。”
孟书秋看着她在房间和客厅忙上忙下的样子忍不住笑,“别说话了,赶紧洗漱。”
明桑再次路过客厅的时候,被要出门的孟书秋拦住亲了一下脸,“妈妈去上班啦,去学校的时候记得看红绿灯,慢点跑,迟到就迟到了,记得吃早餐。”
“嗯嗯妈妈再见。”
明桑说完话赶紧进房间拿书包,隐约听到孟书秋在门外说让她记得带什么,但她听不清背上书包拿上保温杯和桌上的饭钱就赶紧出门了,她只有两分钟的时间可以赶路了,肯定来不及了。
比平时少了十几分钟赶路,明桑赶到学校的时候,校门口那家好吃的馒头已经没有了,豆浆就只剩下最后一杯茉莉豆浆了,虽然不喜欢喝这个口味,但她还是买了。
买完豆浆转身看到校门口的时候,明桑终于想起来妈妈让她记得带什么了。
她忘记带校牌了。
好了,这下心完全死掉了。
明桑在早读声响起的那一秒刚刚踩点进到教室,放下书包的那一秒身体全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喝了一口难喝的豆浆后随意拿了本书出来跟着读。
同桌舒禾今天是值日生,刚放好扫把进来,看见她桌上的茉莉豆浆,笑:“桑桑,你又迟到了。”
“我今天只迟到了一点,早读声只比我的脚步声快一步。”
“那是因为今天的广播坏了,铃声没响。”
但在学校,一切以铃声为准,明桑又喝了一口难喝的豆浆就把它放一边。
-
“一切要以铃声为准。”
讲台上,数学老师用比人大的三角板敲了敲讲台,“靠窗的同学,还没下课,眼镜就摘下来想睡觉了。”
班里小半还清醒的同学忍不住笑,数学老师的三角板又敲了敲黑板:“好了别笑了,还有最后一个步骤,讲完就下课。”
明桑的眼皮已经快要撑不住了,但还是强撑着等数学老师写下最后的答案,然后在三角板被放下的声音里放笔合书趴下睡觉,动作一气呵成,中途因为空调冷还把校服外套穿上了。
广播铃声要下课的时候不修好,一上课就修好了,还这么准时,数学老师的三角板又在上面发出声音了,于是明桑趴了不到五分钟又被迫起来。
舒禾还在趴着,明桑在数学老师巡视的目光下赶紧推了推她。
“都清醒清醒,这么困,昨晚偷鸡摸狗去了。”数学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做两道数学题就清醒了,待会儿我找人上来做。”
班里顿时一片哀嚎声。
明桑喝了口水清醒一下,拿着笔在琢磨自己刚才在黑板上抄下的答案,笔在纸上写了几个数字,她分心把耳侧垂下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她今天匆匆忙忙赶来学校,随意扎起的高马尾感觉有点松,待会儿下课重新扎一下。
教室走廊外面被阳光铺满,撒了一点柔光进来,落在少女白净的脸颊上,可见细小的绒毛,鸦羽般的睫毛低低垂着,尾端带着点细碎的金光,柔软的黑发用一根绿色发绳绑住,上面还有几颗小珍珠绕着。
她低头看着纸上的答案,眉头轻轻皱着,像是看不懂,手指不自觉动着校服的领子。
舒禾在数学老师叫人上去做题前一直在装死,在没叫到自己之后才活了过来,她凑过来,“桑桑,上节课那道题后面的步骤给我抄一下,我后面睡着了,笔都拿反了。”
“舒舒,我抄的你可能看不懂。”明桑有点纠结。
舒禾哭脸,“虽然我上学期的数学才考了108,但我努力一下还是能看懂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先看一下吧。”
明桑把卷子递过去,舒禾从最开始正常的步骤往下看,看到中间之后眉头越皱越紧,直到最后出现一句古诗实在忍不住笑,“明桑,你什么时候开始学玄学了,鬼画符说画就画。”
“等我学会了教你。”明桑十分镇定。
好不容易熬过了数学课到了大课间,明桑即将去办公室受刑,舒禾陪她:“待会儿我们去新华书店借本书看。”
“好。”
南城二中的新华书店是除了食堂以外最受欢迎的的地方,新华书店是他们高一下期末的时候开的,里面的言情小说很受欢迎,听说这学期好像有了奶茶和咖啡。
明桑到了班主任任振华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敲门,听到一声进之后推门进去。
任振华是他们这学期分科之后新的班主任,明桑还不清楚他的脾性,开学第一个晚上相互认识,她因为发烧请假了,班主任的名字还是在分班名单上看见的。
上一个班主任对待上学忘带校牌被扣分的事情很看重,明桑之前就被罚过,这回儿来已经在想自己是不是又要早起几天来打扫清洁区了。
“明桑是吧,怎么了,有问题要问吗?”任振华是教地理的,以为她有地理问题要问,把地理书都翻开了。
明桑摇头:“没有,老师,我是今天忘记戴校牌,然后被扣分了,来和您说一声。”
值日的同学记了她忘带校牌的名字,就忘了她迟到的事儿了,不然她更加不好意思进来了。
“忘戴校牌扣分,扣就扣了,怎么还专门来告诉我,之前被罚过啊?”
任振华见明桑点头,哈哈笑两声:“没事,扣就扣了,在意那点分。”
“真没地理问题要问啊?”任振华不死心又问一遍。
明桑在他期待的目光下还是摇头,这时任振华后头的老师从电脑里抬起头笑道:“老华,昨天那小子没把你问够啊,那么多题目呢。”
“唉他就一个学生,你看对面那周老师,每天都有好几个学生去问问题。”任振华眼里露出羡慕的眼神,然后从桌上抓了一把糖给明桑:“好了回去吧,不用在乎那点分,下次有问题记得来问就行。”
明桑伸出两只手才接完那把糖,“谢谢老师。”
“不谢不谢,回去吧。”任振华对她挥手,然后转过头去和后面的老师说话。
“陈最那小子都不是诚心来问问题的,就专门来给我找事做。”任振华话虽如此,但话里话外都透着开心还有一点无可奈何。
明桑捧着两手的糖往外走,走到门口听到身后任振华说出的名字时拇指动了一下,掉了几颗糖。
舒禾看见她手上的糖还没来得及感叹这么多,就见掉了几颗,赶紧捡起来帮她分担一半的糖。
“班主任也太大方了吧,这么多糖。”
明桑把剩下那半糖放进口袋里,放完发现手上还拿着一颗,索性就拿在手上了,让舒禾要另外一半。
“嘻嘻,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舒禾把糖放进口袋,拿了一颗剥开来吃,“桑桑,我刚才听见陈最的名字了,他也在里面吗?”
“刚才教导主任往这边走,我都不敢乱动,全程直直地站着。”
陈最。
明桑捏了一下糖纸,糖纸发出脆脆的声音,像是她藏不住的一直加速的心跳。
“不在,里面只有几个老师。”明桑收拢了手心的糖果,挽着她的手臂:“我们快去书店吧,不然一会儿上课了。”
舒禾点点头,也顾不上说话了,大课间书店都很多人。
一到书店,舒禾就直奔言情小说区去,这片区域的人最多,连书架旁都是站着看书的人,明桑没有进去,她和舒禾小声说了一声就往另一边走了。
书店里的一些地理图志都放在进门的右手边,明桑随便拿了一本很厚的,然后进了文创区。
文创区很小,但东西很多,很多同学都在挑选东西,她挑了一支好看的笔,还有一本森林系列的笔记本。
结账和借书登记都在收银台这里,现在也有人排队买咖啡和奶茶,所以队伍有点长,她排在了最后,右手边是透明的冰鲜柜,里面放着柠檬和橙子。
她数了一下混在柠檬里的橙子,一共有十二颗橙子。
橙子和柠檬的颜色跳入她的脑子,她想起她有本书忘记借了,不知道还在不在。
明桑从队伍里出来,还好她现在只是倒数第二个。
她回到放地理图志的书架一本本看过去,看得有点眼花了,终于在最上面那排架子上看到了,但有点高,她踮脚伸手去拿还差一点。
这边的书架靠近二楼楼梯,几个男生从楼上下来,边走边说话。
“今天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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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数学课直接就睡死过去了,还好今天那罗主任没上来检查,我来买杯咖啡醒醒神。”
“人有点多啊,陈最,你喝不喝?”
走在最后面,耷拉着眉眼,脸上带着明显困意的少年没什么情绪地开口:“不喝。”
“行,那我和周泽年喝,你去借书。”
“嗯。”
少年走下最后几步楼梯,抬眼看向最前面的书架,他要借的书在那面架子上。
书店里,咖啡的浓香和奶茶的香甜在空调的作用下弥漫在空气里,很好闻。
明桑在听到那几个男生的声音时,手顺势下滑抽出了另外一本书拿在手上,感觉这本书有点重的时候,她鼻间闻到的咖啡味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薄荷柑橘香味,像是冰鲜柜里柠檬和橙子的味道,带着夏天的味道。
“同学,你要借这本书吗?”
少年熟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明桑等了一会儿没听到有人说话,才不确定地抬起头,问:“你问我吗?”
还挺疏离。
“明桑。”陈最挑了下眉,分明修长的手在书架上轻轻点了两下,“我记得我们几个小时前才见过吧。”
他说的是早上她被记名的事,她写名字的时候正好被他看见了,他们是一起进的教学楼。
他还分了她一个小馒头,小馒头里面包着豆沙,还挺好吃的。
明桑觉得被记名有点丢脸,不是很想说这个话题,转移话题,“我不借这本,你要借这本书吗?”
“嗯,你借什么?”
明桑看了一下他的身高,然后看向自己想借的书,指给他看。
“那本。”
“中国传统色?”
“嗯。”
陈最伸手拿下来给她,明桑接过书和他说谢谢。
舒禾抱着好几本书过来找她,看见她站在书架前直接叫她:“桑桑,我好了,你好了吗?”
“好了。”明桑抱紧书,看着陈最再次道谢:“我先回去了。”
明桑快步走向舒禾,“舒舒走吧。”
大课间快要结束了,书店里的同学都在往外走,没什么人排队,她们很快就登记好要借的书了。
回班的路上,明桑还在庆幸舒禾刚才没看见她对面的少年,但下一秒舒禾就说出口了,“桑桑,你刚才旁边的人是陈最耶,早知道我出来的时候戴一下眼镜了,都看不太清楚脸。”
明桑藏着心事,随口问,“为什么要看清脸?”
“因为我要养眼呀,看帅哥养眼。”舒禾问她,“桑桑,你难道不觉得陈最长得很好看吗?”
“不过我每天看你也非常非常养眼嘻嘻。”舒禾看着她的脸,明亮的眼睛里满是喜欢。
明桑手指捏着厚厚的书脊,脑子里闪过刚才少年挑眉的样子,抿了下唇,说:“挺好看的。”
舒禾感叹:“陈最的皮囊和他的成绩一样让人觉得耀眼,真是可恶,我怎么要什么没什么啊。”
南城二中,陈最的成绩和他的皮囊一样好看,骨相极佳,名字永远在成绩表和荣誉榜第一位。
长得帅成绩好,家世和脾气也好,真是让人羡慕。
明桑安慰她,“舒舒,你上个学期说想要男朋友,这学期就有了。”
舒禾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好吧,那也算是愿望成真了。”
明桑走得慢,过走廊的时候目光喜欢越过栏杆往下看,预备铃快响起的时候,她在下面看见了刚才的少年。
少年和几个朋友走在一起,他在其中最为醒目,蓝白校服被夏风吹过,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他手上拿着本书,是刚才她拿着的那本。
早上十点的太阳已经越过走廊照到了地面,少年踩过树影走进太阳光里,校服上渡上一层光,少年侧脸干净利落,听见身旁人说的话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然后随意抬起头往上看。
清晨荷叶上的露珠顺着叶面的弧度缓缓下滑滴落在小荷叶上,小荷叶接住露珠的同时身子不自觉轻轻一颤,连带着露珠也轻颤一下。
明桑没想到他会突然抬头,抱着书的手不自觉收紧,然后飞快错开他的目光同时脚步往后退。
夏天的风好热。
-
「明桑日记」
今天没有成功踩点,迟到了,没有吃上好吃的馒头,但他请我吃了一个小小的好吃的豆沙馒头。
我迟到被记名被他看见了,有点尴尬,不是很想面对。
分班之后的班主任脾气很好,送了我很多糖。
数学课好困,笔记写成了鬼画符。
2. 封口费
教学楼外的香樟树高大郁葱,细碎的阳光铺在叶片上,随风轻晃,明桑趴在桌上看着窗外,思绪如晃动的叶,慢慢回到今年的夏天。
明桑第一次和陈最有交集是在今年的夏天。
五月十八日,小雨转晴。
南城二中里有一只可爱的橘猫学长,明桑到了大课间不睡觉,从书包里拿出猫粮出教室,来到橘猫喜欢趴着睡觉的地方,但那里已经有人了。
南城二中最有名的教导主任罗明远。
明桑捏着猫粮往后退了一步,站在墙的后面,不想过去,要打招呼,很麻烦。
罗明远摸了摸橘猫学长的脑袋,感叹,“吃得还挺好,吃饱了就好好在学校里巡逻,抓到逃课的学生就来告诉我,早恋的更要赶紧告诉我,猫条少不了你的。”
明桑看见他在口袋里摸了摸,好像是在找猫条。
罗明远皱了皱眉,“猫条忘记拿了,下次路过给你带,这次先欠着。”
画大饼。
明桑在心里默默吐槽,然后等着他走了,才走过去,蹲在橘猫面前把猫粮倒进碗里给它吃,“宝宝,今天下雨了。”
早上来学校的时候,下了一点小雨,前面两节课也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这会儿刚停不久,但太阳很快就出来了,她脚边很快就出现了一抹阳光。
“宝宝,我们去找一个有太阳的地方坐着怎么样?”
“喵~”
橘猫轻快地跳下栏杆,用猫爪踩了一下地上的阳光然后往前走。
明桑整理了一下没吃完的猫粮,然后跟上橘猫,橘猫前面走得慢慢悠悠的,渐渐的就加快了脚步,一会儿就没影了。
“宝宝?”
往前走是办公楼,明桑怕它跑到路中间,这时候路上会有很多小电驴,她加快了一点脚步,还在喊着宝宝。
橘猫站在草丛里,不知道在嗅着什么,明桑只能看见它肥硕的猫屁股和尾巴。
“宝宝。”
“宝宝?”
半蹲在草丛前摸猫的少年听到这个称呼不禁挑了挑眉,抬眼看着小跑过来的少女,少女穿着南城二中的秋季校服,扎着半高马尾,眼眸明亮圆润,脸颊上还带着小小的婴儿肥,肉肉的,和猫一样。
“猫”看见他的时候,明亮的鹿眼出现了一瞬的呆滞。
“我叫的是猫。”明桑对上他的眼睛,垂眸指了一下橘猫,“它。”
“噢。”少年懒懒地应了一声:“吃杨梅吗?”
陈最拿起一颗饱满的杨梅放在离橘猫一指的距离,让它闻了闻,它稍微靠近一点,杨梅就往后退一点。
明桑以为他不知道,提醒他,“猫不能吃杨梅。”
“嗯,你吃吗?”陈最把杨梅收回去,然后站起来。
眼前的少年穿着夏季的短袖校服和秋季的校服外套,他似乎是嫌热,拉链没拉。
明桑的视线从他有点凌乱的校服领口往上看,落在他高挺的眉骨上,他眉眼深邃,眼尾困倦地耷拉着,比荣誉墙的照片看着要困很多,少了几分凌厉。
她的视线只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很快就移开了,落在了他身后的那把大伞上,伞是打开的,倒放在地上,里面是一颗颗杨梅,装了大半个伞。
陈最似乎是觉得她不好意思拿,所以拿过地上的那片荷叶装了一把进去给她,明桑双手接过那片大荷叶,里面很多杨梅,都很大颗。
“谢谢。”明桑看着杨梅,犹豫了一下,开口:“学校的杨梅好像不能摘,可能会被处分。”
南城二中里的杨梅树大概有五六棵,种在办公楼的两旁,结果的时候路过会看见缀满枝头的杨梅,运气好的同学会摘得一把回去吃,运气不好的会被教导主任或者一些老师抓住得到一顿好骂和罚站。
她虽然很想吃,但也没摘过,不太敢。
“星期一的升旗仪式去了吗?”
明桑不解,但还是点头,“去了。”
少年往她的荷叶里放了一颗很大的杨梅,慢悠悠地开口,“同学,你有点不专心啊。”
“罗主任三令五申,让我们把学校当成自己家。”
“自己家摘点杨梅,罗主任不会生气的。”
明桑心想,罗主任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而且,谁想把学校当家,上学的时候处处不自在。
陈最的视线往她头上看去,然后往前走一步,明桑听见他的声音在自己头上响起。
“白杨梅要不要试试?”
明桑还没开口说话,就听见树枝抖动的声音了。
早上下了雨,枝叶上还缀着雨水,抖了几颗下来,落到了她的手背上。
大大的荷叶里又多出了十几颗白色的杨梅,比较小,可能也比较酸。
“谢谢,有点多了。”
“还行,封口费。”
明桑疑惑地啊了一声抬头。
陈最的手上沾了点杨梅上的粘液,不是很好受,他皱了皱眉,啧了一声,听到她的反应,抬眼看着她,唇边带了抹无奈的笑,“怎么了,同学,你吃了杨梅不会还想要去举报我吧。”
明桑捧着荷叶,“我不会举报你的。”
“陈最,快过来帮一下我。”
他身后有人在叫他,明桑见他没反应,提醒他:“有人在叫你。”
“他把杨梅树折断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陈最挑眉看她。
明桑有点惊讶,觉得她要是过去了,人多了被发现,可能真的有处分了。
于是她摇头,“那我走了?”
陈最像是觉得好笑,轻笑了一声,学她,“那你留下?”
明桑抿了下唇,也觉得自己的话问的怪怪的,他又没有把自己困在这里。
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明桑转身沿着原来的路回去,走了几步回头,看见他往那边去了,应该是去帮他朋友了。
明桑看着头上的荷叶,觉得他还挺大胆的,不仅摘了那么多学校的杨梅,还去了荷花池摘荷叶,荷叶外面有点脏,她想去洗一下手,在外面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荷叶放好,又拿了几颗出来打算去洗洗然后吃。
办公楼一楼人比较多,还是大课间,所以明桑洗杨梅的时候很小心,洗完了也没人发现,只有在吃的时候被人发现了。
她站在树荫下咬了一口白杨梅,一点也不酸,很甜,直接含下一整颗,然后她发现自己旁边有个小身影。
一个小女孩,很乖,她在看着她吃杨梅。
明桑朝她友好地笑了笑,然后伸出手心给她一颗杨梅,“你要吃吗?”
小女孩接过了杨梅,“谢谢。”
不知道是哪个老师的小孩,好乖,明桑把洗好的杨梅和她一起分了。
分享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但分享错人就不是那么让人快乐了。
大课间结束了,上课铃声响了,明桑的心跳得和上课铃一样急促。
罗明远抱着小女孩站在她面前,然后视线看着从那边的杨梅树下走过来的两个少年。
明桑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这么乖的小女孩居然是罗主任的女儿,早知道她就自己把杨梅全部吃了,就不会被抓到了。
罗明远:“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明桑闻到一点不好的味道,有点难受,悄悄屏起呼吸,说:“高二十班,明桑。”
罗明远抱着女儿,看着那边慢悠悠走过来的人,然后又看着面前的女生,还算好说话,“先回去上课吧,以后不准摘这里的杨梅,下不为例。”
“好……”
“你们还不快点过来!”
罗明远一声怒吼,明桑迈出去的脚差点都站不稳,同时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破了。
小女孩扯扯他的衣服,很乖,“爸爸,我耳朵不舒服。”
走近的陈最和江敛听到这话没忍住笑了一下,陈最的视线从慢吞吞走回去的少女身上收回来,少女一脸愧疚,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没举报,倒是被一起发现了,啧,看来荷叶不够大啊。
罗明远把女儿放下,然后中气十足地把他们两个骂了一遍,足足有大半个小时,最后才问:“你们摘的杨梅呢?”
“罗主任,哪有杨梅啊?”江敛吊儿郎当地说,两手一摊什么都没有。
罗明远眯起眼不信,“那你们去杨梅树下做什么?”
“他摔在那了,我去扶他。”陈最看向江敛蹭到鸟屎的裤子,好笑地抬了下眉。
罗明远不信他们的鬼话,把他们从上到下都看了一遍,然后视线停在江敛的校服裤子上,指着口袋:“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啧。”江敛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口袋里的杨梅拿出来,忘了这里还装有了。
罗明远没收了他的杨梅,哼了一声,“去杨梅树下给我站着,站到下节课上课,回去之后再写两千字检讨给我。”
江敛靠在杨梅树下,看着罗明远走进办公楼里,“靠了,早知道不贪心把口袋也装满了,这下还要在这里罚站写检讨。”
陈最摘下几颗杨梅,往他怀里丢了两颗,“也不枉你摘了一伞的杨梅。”
“行吧,起码不白站也不白写。”江敛丢了一颗杨梅进嘴里,“也不知道周泽年行不行,别也被发现了。”
陈最的目光从杨梅枝头落在草丛后面的几块石头后面,看到熟悉的荷叶,不禁挑了下眉,还挺隐蔽。
“欸,这罗主任是怎么发现我们去摘杨梅的,我觉得我藏得挺好的啊。”
江敛不解,他还特意带了一把老旧的伞,藏在草丛里哪里看得见,他还爬到树上去了,总不能是他叫陈最的时候太大声了吧,但谁让那飞过去的鸟在哪里拉屎不好,非要在他头上拉,他的头躲过去了,就摔下树了,正正好摔在那鸟屎上,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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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热乎的,一大早倒霉死了。
“陈最,那是你藏的?”江敛没事乱转,停在那用荷叶包起来的杨梅前面。
陈最挡住他要伸下去的手,“不是,别乱动。”
“不会是刚才那个女生的吧,我看刚才她站在罗主任面前,好像也被骂了,估计也回去写检讨了。”江敛以为是陈最的,知道不是他的自然不会去动,还想看看那个女生什么时候回来取,胆子和他们一样大,勇气可嘉!
-
明桑在座位上坐着,看着在专心听课,实则心早就飞出去了,连舒禾都感觉到了,她用笔戳了戳她的手臂,“桑桑,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舒舒,如果迟到被罗主任抓到了会怎么样?”
舒禾面无表情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姿势,“哎呀,其实就是罗主任嗓门超级大,他一说话,感觉方圆十里都能听见我们自尊心碎掉的声音。”
“而且他还训得久,说话一刻都不带停的,被他在教学楼楼下抓住就更加不想活了,他要把你带到教学楼中间骂你,一楼的班级都能看见,有幸站过一次,那一整天下来我都不想见人。”
“不过他对女生还算好说话,遇到男生的话,完全就是扯开嗓子骂。”
明桑抿了下唇,那他们岂不是要被骂得很厉害?
她虽然经常踩点到学校,但好在没迟到过几次,也没有被罗主任抓到过。
下课铃声一响,明桑就赶紧小跑下楼,还没到杨梅树下,她就远远看见了站在树下的少年,只有他一个人被罚站吗?
明桑小跑到他面前,愧疚地开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罗主任看见我吃杨梅的。”
陈最看着她着急忙慌地跑过来还以为她是怕藏起来的杨梅不见了,没想到是过来道歉,他倚靠着树,语气随意,“不用道歉,真要道歉,那还是我错了,不给你封口费的话,罗主任也不会抓住你,被骂了吗?”
明桑摇头,还是觉得是自己出卖了他,他好心给自己杨梅,自己却害得他在这么罚站,“你要写检讨吗?”
“不用。”
“如果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写。”
陈最看她一脸认真,忍不住笑,“你觉得自己把我卖了?”
“嗯。”
“行,等下次吧,等你下次再把我卖了再让你写检讨,这次真没有。”
哪有这么咒自己的,明桑想。
江敛这时候回来了,他溜去小卖部买水了,见陈最前面站了个女生,以为又是来送情书的,但看了半天感觉又不像,直到看见她去草丛那里拿了那鼓鼓的荷叶才恍然大悟。
“欸你胆子真大,居然和我们一起偷学校的杨梅。”江敛把手里的饮料分了一下,分到明桑手里的是一瓶柠檬气泡水。
陈最用饮料瓶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谁和你一起偷,别乱说话。”
“行,是摘。”江敛继续看着明桑,“你叫什么名字啊?”
明桑拿着冰镇过的饮料瓶,水珠滑下湿透她的手,两张纸巾放到她手里,吸收了一部分水,陈最等纸巾被浸透了又把纸巾拿走拿去丢了,转身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她说话。
“我叫明桑,日月明,桑叶的桑,高二十班。”
“明桑,我叫江敛,江河的江,收敛的敛,他叫陈最,耳朵陈,最好的最。”江敛介绍完,反应过来,“你们都认识了,我又介绍了一遍,不好意思。”
明桑摇头,说没事,偷看一眼陈最,低头心想他们之前不认识的。
他们一起走回教学楼,江敛很活跃,都是他在说话,陈最时不时呛他几句,明桑不说话,只是安静听着。
原来他们去摘学校的杨梅,是故意气罗主任的,陈最和江敛他们之前帮一老奶奶捡起掉下箩筐的杨梅,老奶奶送了他们一大袋,进校门的时候迟到被罗主任抓住,罗主任先是骂了他们迟到的事情,然后骂他们违反校规摘了一大袋杨梅,罚他们罚站写检讨,不听解释,所以他们这才专门来摘杨梅,坐实“罪名”。
他们在六班,明桑在十班,分别在走廊的尽头,明桑要进教室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没有进去,靠在栏杆前说话,陈最喝的饮料和她的是同一款柠檬气泡水。
-
「明桑日记」
今天踩点成功,比妈妈先给早安吻,吃到了好吃的馒头还有豆浆。
今天遇到了陈最,他很好看,就是比荣誉榜上看着困很多,我也每天都很困,但荣誉榜上我和他却还是离得很远,我要再努力一点,离优秀的自己和优秀的他都更近一点。
他和朋友去偷摘学校的杨梅,给了我一荷叶的杨梅,说是封口费,但我吃杨梅的时候却不小心被罗主任看见,害他被罚站了,他说等我下次再把他卖了的时候再让我帮忙写检讨书。
今年的夏天来得有点晚,仿佛还在春天,我好像有了喜欢的人。
3. 炸排骨
上课铃正式响起的时候,明桑把借回来的书放进桌肚里,桌肚里还有一本地理图志,已经看完了,但她忘记还回去了,到时候和这两本一起还。
舒禾借的都是言情小说,要藏在桌肚的最里面,还要放几本书在上面欲盖弥彰,“读书真不容易,还要东躲西藏。”
明桑低头忍不住笑然后轻轻拍了拍她,这节课是语文课,语文老师宋晓然已经站在讲台上了,正往她们这边看。
“明桑,待会儿下课去办公室数一下试卷,拿回来之后先不用发,等晚自习我过来的时候再发。”
“好。”
明桑是语文课代表,但这个课代表是随便选出来的,因为没有人举手想当,宋晓然就在班级名单里挑了个看起来很适合语文课代表的名字。
“明桑,好名字,我想选你当我的课代表可以吗?”
明桑虽然想拒绝,但不敢,还是点头了,点下去的头似乎有千斤重,课代表要做好多事,上学期的语文课代表每天都要做事,还总抱着作业跑办公室。
而且,还要忍受收作业总收不齐的无奈。
上学本来就累,现在就是累上加累。
不过明桑很幸运,宋晓然这个课代表要做的事情并不多,偶尔才有事情要做,久了之后,明桑也没有那么抵触了,就还挺喜欢的,而且宋晓然很温柔,脾气很好,讲课也很生动,并不枯燥,还时常会给她一些好看的范文书籍或是杂志。
下课后,明桑就跟在宋晓然身边去到办公室,办公室里也有几个别的班的课代表在数试卷,人很多,但气氛很安静。
宋晓然让她来数试卷,但其实试卷已经数好了,递过来的就是两沓整齐的试卷。
“我多数了几张在里面,要是还不够的话,就去隔壁班看看有没有多的。”
“好。”
明桑接过试卷,宋晓然从桌上给她拿了一小罐话梅,眨了眨眼笑,“我刚才从会议厅赶去上课,忘记拿试卷了,辛苦你过来跑一趟。”
“没事的老师。”明桑没接话梅,宋晓然就直接往她校服口袋放进去了,校服口袋大,装下一罐话梅空间还绰绰有余,“校服口袋就是大,好了,回去吧。”
“我的课代表不用干什么苦力,我就是单纯想要一个课代表,别的老师有的我也要有,别的课代表有的福利我的课代表也要有。”宋晓然揉揉她的脑袋,表情灵动,语气活泼,明桑突然感觉,语文老师才是真正的高中生,自己来上学每天都像个被吸干阳气的僵尸,一点青春活力都没有。
明桑说了谢谢之后出了办公室往教室走,刚走几步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是一个抱着试卷的女生,应该也是课代表。
“你好,我是高二六班的语文课代表朱悦,我刚才看见你和宋老师一起来的,我以前是她的课代表,宋老师人超级好,你现在是她的课代表吗?”朱悦和她并排走,说到宋老师的时候看起来非常开心。
六班,陈最的班。
明桑点点头,“宋老师真的很好。”
“嘻嘻,当她的课代表很幸福的,除了考试的时候一般都没什么事情做,她都会安排好。”朱悦把试卷拿上一点,有点神秘,“和宋老师相处久了,她还会叫你乖乖哦。”
明桑稍稍睁圆了一点眼睛,心想,在家里,妈妈叫她宝宝,在学校,语文老师叫她乖乖,那学校确实有点家的感觉了。
和朱悦分开,明桑抱着试卷回教室,舒禾在低头死磕物理题。
下节课是物理课,十班的选科是物化地。
明桑不是很喜欢上物理课。
“桑桑,待会儿物理课肯定又要抽人上去做题了,好烦。”舒禾烦躁地趴在桌上,但趴了一会儿还是要继续起来和物理题打架,其实就是单纯被物理题打。
明桑也趴在桌上,这就是她不喜欢上物理课的原因,虽然没有小火车,但有学号“幸运抽奖”。
物理和数学相比,她觉得自己还是更喜欢数学吧。
这节物理课,舒禾和明桑都没有被抽到,但看到被抽到的人上去写满半个黑板的答题步骤时还是觉得心累。
午饭的时候,舒禾拉着明桑飞快往食堂跑,“今天有番茄牛腩,我一定要抢到!”
南城二中食堂的饭菜很好吃,当然,外面小吃街的东西也很好吃,不过明桑还是更喜欢去食堂,因为食堂近一点,小吃街还要多走一段路。
“舒舒,我们排这个窗口。”明桑挽着舒禾走到一个比较短的窗口。
舒禾接过她的饭卡:“我去打饭。”
明桑排在远处,她的目光往窗口看去,她看见了炸排骨,她今天想吃番茄牛腩和炸排骨,然后再吃一个蔬菜。
饭点很多人,明桑随着队伍慢慢往前走,然后还时不时往后退一点让其他同学穿梭过去。
舒禾打完饭回来非常激动,“桑桑,你猜我刚才在15号窗口前看见了什么?”
明桑接过自己那碗饭,想着15号窗口,问,“杨枝甘露?”
“对,今天还有杨枝甘露,不过我想说的不是这个。”舒禾超小声,很悄悄话:“陈最在那边排队,然后他前面站着十七班的沈颂欢。”
舒禾见她没什么反应,就知道她没听什么学校的八卦,等打完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和她说话。
“沈颂欢是十七班的第一,还是舞蹈生,挺厉害的,长得也超级漂亮,是她喜欢陈最,听说之前还和陈最打过赌,要是她考试的时候哪一科能考过他,他们就交往试试来着,好像陈最总是有一科很是落后,地理吧,我记不太清楚了。”
“不过,后来的考试,沈颂欢一直都没能考过陈最,总是差那么几分,可惜,我还想看看他们谈恋爱,我觉得他们还挺般配的。”舒禾吃了一口番茄,问明桑,“桑桑,你见过沈颂欢吗?”
明桑摇头,“没有。”
她咬了一口排骨,心想今天的炸排骨好像也没那么好吃。
“唉可惜我们没分科之前不在一个班,不在一个班就算了,楼层也好远,不然肯定带你去看看,”舒禾正说着,忽然停住了,然后赶紧拍拍明桑的手臂,“桑桑快看,那个手上拿着两瓶杨枝甘露的女生就是沈颂欢。”
明桑抬起头,顺着舒禾说的方向看去,沈颂欢长得挺高的,皮肤白皙,头发柔顺的在脑后绑成一个高马尾,很漂亮的长相。
沈颂欢把另外一杯杨枝甘露递出去给对面的少年,是陈最。
“这样看,他们更般配了耶,桑桑,你觉得是不是?”
明桑没有继续看,收回了视线,不知道他有没有接,听到舒禾的话,握紧筷子低头嗯了一声。
舒禾听到认可,再看他们就越发觉得般配。
沈颂欢的长相很明艳,笑起来唇边还有一颗小梨涡,她把杨枝甘露递给对面的少年,“我多买了一杯,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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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不过不用,我不喝这款饮料。”陈最左手臂弯里搭着一件校服外套,右手拿着手机,看到她递过来的饮料没接。
“那你怎么还在窗口那里排队,我以为你喜欢喝。”沈颂欢的饮料没送出去她也没有不高兴,“那你平时喜欢喝什么饮料?”
陈最看了一眼终于在窗口前打到排骨心满意足走过来的江敛,抬了下下巴,“我替他在那站一会儿,平时只喝凉白开。”
江敛走过来,看他两手都满了,就是没拿自己想要的杨枝甘露,“陈最,饮料没了吗?”
“嗯,你出去喝吧。”
江敛拒绝,“攒钱呢,外面的算了。”
沈颂欢把饮料递出去,“我这里多一杯,要吗?”
“谢了啊沈同学,我把钱转你。”
陈最等他把钱转过去,视线随意往旁边看,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后停住。
吃完饭,舒禾拉着明桑去15窗口看一眼,打算道,“要是还有,我就买一杯。”
明桑也有这个想法,不过很可惜,没有了,食堂阿姨把窗口的窗子都关起来了。
“桑桑,你看,那个是不是豆浆粉呀?”舒禾指着那个豆浆机下面的纸盒子,里面的包装漏了一点出来,豆浆粉。
纸箱子旁边的豆浆杯子上写着鲜榨豆浆。
“鲜泡豆浆还差不多,只有热水是新鲜烧开的。”
“不过也很好喝就是了,算了,反正我自己喝也是买豆浆粉。”
明桑凑近了一点窗口,看见那个豆浆粉包装和自己之前买的是同一个牌子,不过她买错,买成原味的了,没有甜味,不好喝。
江敛转完钱看陈最,“好了走吧。”
“欸周泽年这家伙又去哪了?”
陈最的视线从15窗口收回来,“被老李叫走了,一时半会儿应该不回来。”
李德成是他们班的物理老师,周泽年是物理课代表,经常去整理实验器材,江敛点了点头,这会儿只想着赶紧回教室吹空调,怪热的。
-
下午的时候,天空出现了一点乌云,明桑靠在窗边祈祷下雨。
她不想上体育课,不想跑步。
明桑的祈祷有点用了,快上体育课的时候天空开始飘雨,斜斜的雨丝在窗户上划过,留下一道细长的雨痕。
“明桑,你看什么呢,上课了。”抱着球从窗边走过的少年朝她笑了笑,是坐在她后面的班长徐牧野。
“班长,下雨了。”
“一点点雨,老师没说不用上,而且教室里没什么人了。”徐牧野示意她往后看。
明桑回头,教室里确实没什么人了,舒禾要去借羽毛球,一下课就走了。
好烦。
明桑抽出书包一侧的伞,想着要是下雨了好撑伞回来。
徐牧野被其他同学叫走了,明桑拿着伞和水杯下楼,一边下楼一边想让雨再下大一点。
“明桑。”身后有女生叫她。
丁璎小跑下楼,“明桑,我今天忘带伞了,可以和你一起撑去上课吗?”
“可以的。”
下到楼下,明桑把伞撑开,分一半给她。
丁璎道谢,“谢谢。”
雨确实很小,但明桑一点都不想被淋湿,她昨天才洗了头,今天不想洗。
-
「明桑日记」
喜欢一个人,明恋是什么感觉呢?
4. 保温杯
体育课的这场小雨很快就停了,跑完步之后就是自由活动,舒禾一手拿着羽毛球拍一手挽着明桑去找空旷的场地。
小雨停了之后,太阳也从云层后出来了,阳光透过树叶折射下来,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
“我们在这里打,没有太阳还凉快。”舒禾叉着腰环顾四周,很满意自己抢到的位置。
这条林荫道上也有其他同学在打羽毛球,香樟树的另一侧是篮球场,明桑听见篮球落在地上的声音,还有男生们时不时的说话声。
明桑和舒禾打了一会儿羽毛球后就累了要休息一会儿,拿着球拍走到一旁的运动器材上,明桑喜欢那个双人秋千,她站在右边,和舒禾一起晃晃荡荡。
“好凉快的风呀,感觉要到秋天了。”
明桑脚下用力,使秋千晃动的幅度大了一点,她看向篮球场,正好看到篮球进框,“舒舒,南城的夏天一过,冬天就到了。”
南城无春秋,冬夏分明。
明桑很喜欢冬天,但只喜欢不用出门上学的冬天。
躺在暖和的被窝里听到起床的闹钟声真的很容易让人失去快乐。
“啊啊啊啊我要过秋天!”舒禾无能为力地怒吼了几声就算发泄了,然后依旧开朗,“桑桑,走,我们继续去打球。”
“好。”
明桑等秋千的幅度慢慢降下来才小心下地,这个脚踏板撞人还是很疼的。
-
第一节晚自习是语文,写了语文试卷,不用写作文,写完之后当场自己改,然后再往上传交上去。
下节晚自习的课代表已经站在黑板前开始写作业安排了,明桑趴在桌上感觉累累的,她点了点舒禾的手背,“舒舒,你刚刚不是还说手要写抽筋了,什么都不想做了吗?”
“写试卷和看书怎么能一样呢,我现在就是在放松呀。”舒禾把手里的小说又翻了一页,看到甜的地方嘴角忍不住翘起。
明桑把脸埋进手里,深呼吸一口气,好累呀,晚自习什么时候结束,不想写作业。
预备铃一响起,舒禾就把小说放进桌肚里把试卷拿出来,然后抱住明桑,“桑桑,好累啊好累啊,想放学!”
“我也是。”
两同桌一起抱怨完,然后又非常默契地拿起笔开始专心写物理试卷,仿佛刚才喊累的不是她们。
“明桑舒禾,你们不厚道啊,把两个都喊累了扭头就开始认真学习了,这样显得我们很废物啊。”后面的徐牧野手里还拿着一个mp3,白色耳机线缠绕在手上。
徐牧野拍拍自己同桌,“顾叙,还看呢,一会儿老华拿着养生锤就来找你了。”
顾叙从史书里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老华新的养生锤还没到。”
舒禾没忍住笑出来,“班长,老华的养生锤回来,第一个肯定是贴你。”
“啧,舒禾,要不你和顾叙一起坐好了,你们下课都离不开书,老华逮到你们,养生锤就不会来找我了。”
舒禾伸出手,两手交叉呈拒绝姿态,“我要和我的桑桑一直在一起。”
明桑弯眼十分赞同,“班长,一会儿的物理要检查了。”
徐牧野往后靠,笑,“放心,早写完了。”
顾叙合上了史书,舒禾惊讶了一下,“又被班长卷到了,可恶,我还有好多大题呢。”
明桑安慰她,“没事,还有时间可以写,没那么快检查。”
晚自习快结束了,明桑手上的英语阅读还没写完,想着写完再回家,舒禾要去赶校门口的夜宵先走了。
明桑出教室的时候,习惯性地往走廊另一边看,六班的灯还亮着,不知道他还不在里面。
水杯接住热水,掌心变重时,明桑回神盖好盖子,从六班经过,偏头看向陈最的位置,上面放着几本书,他回家了。
明桑回到家的时候,孟书秋正在拆牛奶,“宝宝回来啦,饿不饿?”
“不饿。”明桑背着书包蹲在她面前看她拆牛奶,“妈妈,我好困。”
孟书秋把牛奶拿到桌上,一瓶瓶摆在柜子里,明桑背着书包像个蜗牛一样跟着她走来走去。
“先去洗澡,待会儿给你热牛奶,喝完就可以睡觉了。”孟书秋洗了手摸摸她的脸,笑她,“这么困了,还背着书包跟我走来走去。”
明桑弯了下眼,把书包放下去洗澡。
孟书秋热好牛奶之后,从电视机下拿出卷尺,等明桑出来,让她过来。
“妈妈看看有没有长高。”
明桑穿着草莓熊睡衣站在房间门口,孟书秋拿着卷尺还有笔,在墙上又划下一道小小的笔记,“一米六二,宝宝,你又长高一毫米了,真棒。”
明桑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看着墙上那一道道小小的笔记,都是妈妈记录的她的成长。
孟书秋把窗帘拉上,把她的手机放在床头柜,给她掖了掖被角,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晚安宝宝。”
“妈妈晚安。”
明桑半张脸躲在被子里,亮着眼眸和她说晚安。
房间门被轻轻关上,明桑在被窝里翻了个身,被子里是太阳的味道,妈妈帮她把被子放在太阳下晒过了。
-
星期五,一个非常美好的日子,周末倒计时开始了。
“国庆、中秋都结束了,我的假期就只有周末宝宝了,没有周末,我每天该有多难过啊。”舒禾从化学课的困倦里清醒过来,看着外面的蓝天,觉得日子非常有盼头,“周末啊周末,我将永远喜欢你。”
明桑还在吃馒头,她吃馒头喜欢用手撕,觉得直接咬的馒头不好吃。
“舒舒,你九月的时候还说不喜欢周末。”
“因为九月的周末分裂了,众所周知,周末是两天,一调休,周末就搞分裂,我拿什么喜欢它呀”
明桑点头认可,喝了一口还温热的豆浆。
任振华拿着地理书走进来,地理书上躺着一个养生锤。
“嗯?”任振华走进来看见班里的动静不敢相信的走出去又走进来,“现在不是还没到饭点吗,你们现在就这么精神了,果真是长大了,知道珍惜学习的时间了。”
往常这个时候,一下课,放眼望去,班里全是趴着睡觉的,只有零星几个在吃早餐、出门装水或者上厕所。
任振华一进班看见同学们都精神抖擞地坐着,非常满意,都是爱学习的好孩子。
“老华,马上周末了,我们当然要精神啊,要以最好的状态迎接周末。”在讲台上擦黑板的徐牧野懒懒散散地说话,拍了拍手去拿地理书上的养生锤,“老华,你这新的养生锤怎么看着旧旧的?”
任振华把养生锤拿过来,在他肩上没好气的锤了一下,“这么新,怎么看出旧的,是不是没睡醒?”
“徐牧野,你是不是又买新的mp3了?”
“哪能啊,最近穷了,没钱买,下个月吧。”
任振华没好气地哼一声,“别让我抓到你又在课上听了,马上给你没收了。”
“你们都是,谁敢在课上听mp3,我统统都给没收了。”
搬着书进来的几个男同学无奈地反抗,
“老华,你还说地理考到90还给我们呢。”
“嗯,用你们的分数来和我要东西。”
任振华没等他们继续说话,听到上课铃就把他赶下去了,“好了,上课了,上课之前先说一下下次的考试安排。”
一说到考试,底下就是一片唉声叹气。
“又考试。”
明桑咬着豆浆吸管半认真半分神地听,然后视线往窗外看。
考试,考完试不久,荣誉榜就要更新了,她会离他多近呢?
“年纪轻轻叹什么气,考试安排已经出来了,一会儿学委把考试安排放出来,不要走错考场看错时间了,上次别的班就有人记错时间错过了,我希望我们班不要出现这种情况。”任振华说完就把地理书打开开始上课。
考试时间在下下周的周一和周二,一共考两天,算上晚自习。
明桑用便利贴记了一下自己的考场和每个科目考试的时间,然后贴在桌上。
“刚放完周末就回来考试,我能记得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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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还能记得前一天做的梦吧。”
下课了,班里的同学几乎都在聊考试,等电脑上的考试安排撤下去,考试的话题就慢慢淡了。
明桑翻了一下自己的笔记,上次考试整理出来的错题她几乎都重做了一遍,考前再看几遍知识点就差不多了。
明桑看着自己抄的错题,指尖捻着纸张,不知道陈最的错题本长什么样,不过,他会抄错题吗,她每次下课路过他们的教室,陈最不是在睡觉,就是犯着困在听别人说话,偶尔搭几句话。
但陈最坐在窗边,她体育课解散过去装水,路过他们教室的时候,明桑会看见他低头写东西,挺认真的,草稿纸上看着有很多演算步骤,旁边的笔记本上也有很多笔记。
所以厉害的人也会很努力,她不太厉害,更要好好努力。
明桑收好错题本放好,余光里忽然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窗外,少年带着半肩的阳光从走廊走过,他手上拿着水杯,和旁边人说话期间,仰头喝光了水杯里剩余的一口水,肩上的阳光被水杯分了一半,在杯子表面折射出一道光。
“老华以前是陈最的班主任耶,怪不得天天夸他。”舒禾吃着这个星期最后一个面包。
明桑眼神微动,怪不得之前去办公室的时候,班主任会提到陈最,不过陈最的选科是物化生,怎么去问地理问题呀?
“桑桑,我想去上厕所,你有空吗,帮我装个水呗,我有点渴,面包太噎了。”舒禾拿着水杯十分可怜地看着她,在排队上厕所和排队装水之中她必须要选一个。
明桑接过她的水杯,“正好我也没水了,一起去装。”
走廊外面,陈最喝完最后一口水,见到任振华和他打招呼,“老华。”
“嗯,来问问题?”
眼看着任振华就要把书放在窗口了,少年的肩膀忍不住微微耸动,校服上的肩线随之轻快起伏。
“老余,我来装水,不要知识。”
陈最唇上还带着笑,他挑眉对着任振华举了一下手里的水杯,示意自己水杯真没水了。
“老师,我有问题要问。”
任振华正想叹气,身后就有同学说要问问题,又立马喜笑颜开,随意对陈最摆摆手,“去装水吧。”
周泽年笑着拍了拍陈最的肩膀,“陈最,你平时问题挺多啊?”
陈最瞥他一眼,往小房间走,“你天天往办公室跑,问题也不少。”
小房间排队装水的人有点多,明桑接过舒禾水杯的时候就来排队了,现在排在最里面那排第三个,陈最他们刚进来,直接排在最后了。
明桑的水杯是保温杯,要装热水,舒禾要装温水,她要排两次队,先排舒禾的,热水人比较少,最后排。
陈最的视线落在水卡槽上,手指在空空的口袋上轻点了一下,看向周泽年,“你带水卡了?”
周泽年摸了下口袋,同样空空如也,耸了下肩,“落在桌上了。”
还有两分钟上课,回去拿再回来就上课了,前面还有一个人就到他们了。
陈最要从队伍出去的动作在看见从里面费力挤出来的明桑时停住了。
明桑拿着两个水杯从最里面一路借过,透口气的同时对上陈最的目光,她左右晃了一下自己的保温杯当做打招呼。
陈最看着她像企鹅一样的打招呼方式没忍住低头轻笑了一下,等她从自己这里经过叫住她,“明桑,借个水卡?”
明桑愣了一下然后把塞着水卡的那只手面向他,“这里。”
陈最抽出她的水卡,“装完了吗?”
“还没,还要装一杯热水。”
“嗯。”
正好轮到他,他装好自己那杯后,接过她的保温杯在另外一个没人排的热水口装水,递给她。
明桑拿上水杯和水卡回到座位的时候正好响预备铃,余光里窗外走过几人,里面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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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桑日记」
因为想见他,特意去走廊的另一头装热水。
保温杯不烫,但他递过来,指尖相触间,我却觉得有点烫。
5. 爆米花
周末,明桑睡到中午才起来,手机上是舒禾几分钟前给她发的消息。
大舒禾:「桑桑,我醒了!我现在要收拾一下我的房间,我妈已经看不惯我的房间很久了,再不收拾我就要露宿街头了(T▽T)」
不桑心:「好,我也刚起,先去洗漱。」
明桑和舒禾约好这个周末要去吃烤肉,然后随便逛逛。
孟书秋在一家公司做人事经理,周末不用上班,但很早就起来了,这时候正在包饺子,听到房间门打开的声音,扭头过来问,“宝宝,你不是说今天要和朋友出去吃烤肉吗?”
明桑在喝水,点点头走过去,“妈妈,你中午吃饺子吗?”
“嗯,我多包一点放起来,你晚自习回来要是饿了想吃东西,蒸一下很快就可以吃了。”
“好,谢谢妈妈。”
明桑要出门的时候,孟书秋正在下饺子,明桑走过去亲了一下她的脸,“妈妈我出门啦,再见。”
“好,路上注意安全,不要吃太辣的东西。”
明桑小小的嗯嗯两声。
明桑坐公交到烤肉店的时候,舒禾也刚到,一看见她就赶紧跑过来挽住她,“桑桑,好累啊,我房间东西怎么会那么多,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买了那么多东西。”
“那你收拾完,有舍得丢的东西吗?”
“没有。”
舒禾想了一下,总结,“可能以后就有用了。”
明桑想着舒禾收藏的那小半个桌肚里的奶茶咖啡袋子,平时放着好看没什么用,到考试的时候就能拿来装一些零碎的东西。
她们来的是一家自助烤肉店,明桑调了一碗有一点点辣的蘸料,舒禾则是非常能吃辣,无辣不欢。
明桑觉得和舒禾一起吃烤肉很幸福,因为舒禾很喜欢烤肉,烤好了就往她碗里放,她只负责吃就好。
明桑想起她们第一次吃烤肉的时候,两个人目光直直地看着锅里的肉,然后对视,说的话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
“能吃了吗?”
“都熟了吧?”
“还不能吃吗?”
后来留给她们的就是一堆黑乎乎,最后也不知道熟没熟的肉,从那之后,舒禾就开始立志一定要努力学习如何烤肉,“桑桑,我一定会烤出最好吃的肉给你吃的,你等我!”
现在,舒禾真的烤出了一锅好肉,明桑吃得非常满足,“舒舒,这个杏鲍菇熟了吗?”
“还没,再等等。”
“好。”
明桑和舒禾的胃口都不大,来吃自助烤肉,也不会想着怎么吃回本,吃饱就好,吃太撑会不舒服,体验感最重要,就是想把喜欢的东西都吃一遍。
“好饱呀。”舒禾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明桑在看手机上有什么最新的电影,没发现,然后随便点点划划。
“舒舒,我们去看这个吧,怎么样?”
明桑把手机递过去给她,舒禾一看就猛点头,“可以!不过得等我再缓一下,有点太饱了。”
明桑选的事一部生肖系列的动画片电影,她和舒禾都很喜欢里面的人物。
结账出了烤肉店往电影院走,舒禾挽着明桑慢悠悠走。
明桑吃得也很饱,这会儿就当是散步,两人慢悠悠走到电影院,明桑去取票,舒禾去买爆米花和可乐。
今天这个取票机取票口很小很窄,明桑等票出来的时候,只拿到了一张,另外一张没出来,见它掉在里面了,她伸手进去,手镯卡住了,而且里面好多灰,手有点脏了。
明桑感觉到自己的手上沾了一层陈年老灰,皱着眉心里有点抗拒再次伸手,抬头想找工作人员,没看见,收回视线的时候,她看见了江敛。
正好江敛往这边看,看见她了,他走过来打招呼,“好巧啊明桑,你一个人来看电影?”
“不是,我和朋友一起来。”
江敛看她手上那张电影票,高兴道,“好巧,我们也看这个电影,位置还靠着呢。”
“你们?”明桑没看见他旁边有人,但猜着会不会是陈最,心里有点期待。
“嗯,我和陈最几个一起来的,不过我不和他们一起坐。”
江敛刚说完话,舒禾正好抱着一桶爆米花和一瓶可乐回来,她旁边还有一个女生,明桑不认识,但一旁的江敛走过去接过了她手上的爆米花和可乐,“你不是说上厕所吗,怎么还去买爆米花了?”
女生把东西都给他,“我遇到舒禾就一起买了。”
舒禾把爆米花给明桑,和她说话,“她是江敛的女朋友,我分班之前和她一个班,刚才遇到就一起排队了。”
“女朋友?”
舒禾嗯了一声,随口说,“他们好像高一下就在一起了,当时江敛追了她一个学期吧好像。”
女生和明桑对上视线,两人友好地点了点头,这时工作人员走过来,明桑让她帮忙取一下机子里的电影票,电影票有点脏,明桑用纸巾擦了一下,把另外一张给舒禾。
陈最和周泽年还有其他几个男生是在电影快开始前到的,明桑抱着爆米花进场没看见他,直到舒禾拍了拍她。
“桑桑,我们换个位置。”
“怎么了?”
明桑刚吃了一颗爆米花,在看荧幕上的广告,回神猫着腰和舒禾换了个位置,她坐下的时候,对上邻座少年的眼睛。
陈最。
“桑桑,陈最居然坐在我旁边,我感觉到了学霸的压迫,坐不住,只能让你去顶一顶了。”舒禾压低声音在明桑耳边说话,明桑想说她也顶不住。
陈最他们的电影票是他们班主任请的,江敛顺便和女朋友一起在电影院约会,自然不会和他们一起坐,所以他们的位置都是随着有对象的人变化,陈最正好坐她旁边。
他们这个放映厅里人不算多,他们后面几乎没人,但明桑还是感觉空气有点闷。
明桑抱紧了爆米花,感觉自己的呼吸有点快。
她现在有点想喝可乐了,需要多加冰。
“明桑,你的爆米花会说话?”
“啊?”
明桑偏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睛,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反应挑了下眉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不会呀。”
“那电影开始了,你还一直盯着你的爆米花看。”
你的爆米花会说话?
那电影开始了,你还一直盯着你的爆米花看。
明桑眼睛盯着荧幕,脑海里却总是反反复复回响着那两句话。
冰可乐可能已经满足不了她了;
她需要直接吃冰。
明桑对陈最的话做出的回应就是把爆米花递出去,强装镇定小声说:“可能是因为今天的爆米花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陈最拿了一颗爆米花,然后给了她一杯可乐,“多买的一杯。”
一场小插曲之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明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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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专心地看电影,时不时吃一颗爆米花,然后也喂舒禾吃一颗。
电影很有趣,看到后面还很暖心,纯真质朴的友谊长存。
电影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明桑和舒禾在等最后的电影彩蛋,但有人陆陆续续走了,明桑趁着光亮偏头看了一眼陈最,发现他手边没有可乐。
后来知道,多买的一杯是多买他的,他不喜欢喝可乐。
其实她也不喜欢喝可乐,不过那天的电影开场后她很需要一杯可乐。
看完电影之后,明桑和舒禾要去零食店。
江敛牵着女朋友的手放进外套口袋,提议:“正好一起去呗,我们都要去,反正就在附近。”
明桑看向舒禾,询问她的意见,舒禾当然没意见,直点头。
他们一行人有七个男生,三个女生,一个是江敛女朋友,另外两个是其中两个男生的对象。
舒禾挽着明桑,感叹,“好多学霸。”
“他们几个学霸的爱情和成绩一样甜。”
六班是物化生重点班,荣誉榜上,六班的名字随处可见。
明桑听着舒禾的话唇角弯起,“舒舒,你的爱情和成绩也很甜。”
舒禾的成绩也很不错,虽然她的桌肚里很多小说,但她不会荒废学习,会很努力学习,明桑觉得舒禾每次一下课就看小说,很像以前妈妈给她买的小熊,小熊没电了就不动了,充上电之后又会继续活泼乱跳。
舒禾头趴在她肩上,眼睛弯弯笑,“桑桑,你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怎么这么可爱,我要被你可爱死了。”
啊,哪里可爱?明桑有点懵。
走在前面的陈最听到笑声偏了下头看过去,周泽年察觉他的动作也跟着回头看,“怎么了?”
陈最收回视线,语调懒散,“没怎么。”
周泽年再回头,看着后面一笑一呆的两个女生,而后笑着挑眉,“没怎么?”
陈最睨他一眼,“你有病?”
周泽年低头笑笑没说话,陈最决定体谅他,他异国恋之后的精神状态确实一般般。
到了零食店,舒禾就拿起一个大购物篮,带着明桑穿梭在各排零食架前,不一会儿就把购物篮装满了。
“桑桑,你真没有想吃的零食吗?”
“没有。”
“桑桑,你这样显得我的胃很像零食仓库。”
一旁同样提着满满当当一篮子走过的同学,听到舒禾的话后默默低头看向自己的购物篮,那样子就像是在说:我的胃成仓库了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能吃?
明桑和她一起提篮子,“不会呀,我的零食都在家呢,到时候装起来也会很多的。”
孟书秋喜欢给明桑买很多小饼干放着,还有一些好吃的吐司,每天还要配上一瓶纯牛奶,所以明桑一般都不怎么在外面买零食,没有特别喜欢的,但舒禾给她分享的零食她也会很喜欢吃,只是不会主动买来吃。
“嘻嘻,那好吧。”舒禾很喜欢明桑从家里带来的小饼干小零食,都很好吃,但这里的零食店都没有,可惜。
江敛几人的购物篮子也很满,倒是陈最和周泽年的一眼看过去没什么东西,只有几包糖和两瓶饮料。
等车的时候,明桑看见陈最接过了周泽年递过去的糖,原来他喜欢吃糖,什么口味呢?
-
「明桑日记」
她的爆米花不会说话,是她的心跳在叽叽喳喳。
6. 一起走
周日早上,孟书秋会帮明桑把零食装好,满满一个袋子,提起来就很重,里面是一周的零食和牛奶。
“宝宝,下午去学校的时候,记得把零食带上呀,不要走路,打车过去。”孟书秋在客厅里说话,明桑在房间里写作业,听到声音应了一声好。
孟书秋在客厅里忙活好就走进房间里,见她在低头写作业,摸摸她的脑袋,“今天去学校不要走路哦,零食很重,还要背个书包,走路很累的。”
“好的妈妈。”明桑写下最后的答案,把数学试卷收起来,闻到厨房飘出来的香味:“妈妈,你今天熬汤吗?”
“对呀,一会儿就好了,你先写作业。”
孟书秋翻了一下她桌上放着的试卷,叹气说了一句真多,又摸了摸她的脑袋,“宝宝辛苦了,加油。”
明桑把桌上写完的试卷收起来,整理出没写的放在桌上,她还有地理试卷没写,其他的周六晚上已经写得差不多了。
地理书摊在桌上,明桑把脸贴在上面,眼神幽怨地看着上面的笔记,“密密麻麻的全是麻烦。”
孟书秋在客厅里看手机,听到房间里传来的一声长长的叹气声,心疼的同时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晚上晚自习开始前十分钟,明桑才背着书包走进班里,她没有听孟书秋的话打车来学校,还是坐了公交。
“桑桑,你写完地理试卷了吗,快给我看看。”明桑刚走到座位,舒禾就立马从试卷里抬起头,像是看到了救星。
“写完了,但有几题我不是很确定答案。”
“没事没事,写了就行。”
舒禾接过明桑的试卷就开始选择性借鉴,争取在晚读前借鉴完。
南城二中的晚读一向是站着读,明桑捧着地理图册,视线却不在上面。
窗外,夕阳余辉轻吻远处的教学楼,香槟色的晚霞在天空蔓延,远处堆叠的云朵像座座雪山。
窗作框,天为画,教室里的读书声慢慢变弱,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看向了窗外,眼神里都是对看到晚霞的惊叹和欢喜。
“都干什么呢!你们班读书的声音呢?”
罗明远洪亮的嗓音在后门响起,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读书声就马上响起了,而且越来越大声,生怕声音小了会听到更大的声音。
罗明远板着脸从后门进来,一路走到前门,然后站在前门又看了一会儿,扫视了一圈像是终于满意了才转身离开走去别的班级。
“刚才差点吓死我了。”舒禾用书挡住半张脸靠近明桑,她刚才还在低头借鉴地理试卷的最后一题,罗明远一声大吼,她的笔差点折了。
“没事的,有我挡着罗主任看不见你。”
明桑安慰舒禾后,前半个晚自习都感觉她还是不太开心,但不像是因为刚才的事,不明白她怎么了。
快下课的时候,班里有点吵,明桑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手臂小声问:“舒舒,你怎么啦?”
反正快下课了,舒禾直接趴在桌上,面朝着明桑,她抿下唇,开口:“桑桑,我可能以后都不能和你一起做同桌了。”
明桑有点惊讶,还有点难过,“因为我太无聊了吗?”
“当然不是啊,你怎么能这么想。”舒禾坐起来轻捏她脸,“我不允许你说我的明桑宝贝无聊,她明明那么可爱。”
明桑被她捏着脸,像小鹿一样可爱,“那是为什么呀。”
“因为我的地理实在是太差了,我要去学生物了,不想学没天理的地理了。”舒禾其实很喜欢生物,但上学期选科的时候想着地理最快考完,一时脑热就选了地理,虽然她的地理也不差就是了,但比生物来说还是差得有点多。
舒禾叹气,“地理太难学了,这几次考试的地理成绩都挺惨不忍睹的,下周的考试估计也很悬,上课的内容我都不怎么能听懂了。”
下课铃声响起,明桑抱住她,“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就是不知道我会去哪个班。”
“肯定会去全理重点班的。”
高二全理最好的重点班就是六班,物化地的重点班就是他们十班,明桑觉得舒禾可以去六班。
舒禾也希望,虽然她嘴上说着学霸多很压抑,但重点班学习氛围好,她自制力差,还是很希望可以分去重点班。
-
两天的考试很快就结束了,明桑把这次考试的试卷放在一起用燕尾夹收纳起来,然后疲倦地趴在桌上打算休息一会儿,舒禾去办公室了,还要一会儿才回来。
考完试已经晚上九点了,大家都在收拾东西陆陆续续走了,明桑趴在桌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连班里什么时候空了都不知道,灯也差不多被关了,只有讲台上还留着一盏灯。
陈最拿着水杯路过十班的时候,不经意往里看了一眼,不太明亮的教室里,有一张桌子上亮着光,手机。
桌上好像趴着个人,陈最站在原地思索了几秒进去了,走到那张桌前,看到明桑趴在桌上睡着了。
少女一侧脸颊压在手臂下,睡容恬静,可能是写了一天的试卷顾不上头发,头上的发绳有点松散了。
陈最不知道她是因为不舒服睡着了,还是因为考试太累睡着了。
但应该不是因为考太差而伤心睡着的;
她考试,还挺厉害的。
陈最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手指搭在她桌上叫了她一声。
“明桑。”
明桑感觉有人在叫她,但她是被冷醒的,她的手背上贴过来一个方形冰块。
方形冰块是舒禾买来的一个小玩意,说是困了可以贴一下脸,冰冰的一下就醒了。
明桑惺忪的目光从冰块移到眼前站着的少年身上,少年面色有点不自然,手指一伸,把那颗冰块放回了原位,他伸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她的冰块了。
“陈最?”
“嗯,怎么在这睡着了?”
明桑坐起来,摸了一下被冰块碰过的地方,回他,“我在等舒禾,她去办公室了,我有点困想趴一会儿,没想到睡着了。”
她放在一边的手机又亮了起来,是舒禾。
明桑接通手机,里面传出舒禾的声音。
舒禾:“桑桑,你刚才是不是睡着了呀,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明桑抬头飞快看了一眼陈最,然后道:“嗯,我刚才趴着睡着了,手机静音没听见,你快回来了吗?”
舒禾叹气:“还没呢,老华不知道在忙什么,刚回来了一会儿,又拿着资料去楼下了,估计还要一会儿才回来,你先回家吧,别等我了,待会儿我自己回去。”
明桑应了一声好,让她回家注意安全,挂了电话之后明桑才发现教室里暗暗的,她看向陈最,问,“你过来找朋友吗?”
“不是。”陈最晃了一下手里的水杯,“过来装水,然后……”
陈最停顿了一下,看着她带着好奇的眼睛,勾了下唇,“以为你们班有人在考试途中睡着了,现在还没醒,进来看看。”
明桑:“考试睡着的话,可能是身体很不舒服。”
陈最看着她后脑勺微微翘起的一根呆毛,挑眉嗯了一声。
-
明桑看了一下时间,快十点了,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书包,走出教室的时候发现外面下雨了,给舒禾发消息,问她有没有带伞。
舒禾回得很快,说带了,让她快点回家,怕雨下大了。
舒禾带伞了,但明桑发现自己的伞忘记带了,好像早上收拾书包的时候,把伞拿出来忘记放进去了。
明桑看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这个雨好像要半夜才停,雨丝在夜灯下悠悠斜下,又悠悠变大。
下到最后一层台阶的时候,明桑点进了和妈妈的聊天框,想让妈妈来接她,转角的时候,却看见陈最站在下面。
他没有穿校服,穿着黑色的冲锋衣,书包斜挎在肩头,一只手插在裤兜,脊背挺直地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看雨。
陈最似乎是察觉到身后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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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漫不经心地偏过头,视线略过她的手,看向她,语调慵懒,“没带伞?”
“嗯。”明桑走下去,没看到他手上有伞,“你也没带吗?”
那她让妈妈多拿一把伞过来。
“带了,一会儿到。”
明桑不解地看着他,他的伞还在路上吗?
陈最抬了下下巴,示意她看那边,“那。”
雨幕中,一把黑色的大伞矮矮的,慢吞吞地一点点移过来,走到他们前面的时候,伞晃动了一下,掉下来一颗乒乓球,蹦蹦跳的白色乒乓球被一双稚嫩的小手抓住。
陈最拉着明桑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明桑的眼里出现了一瞬的错愕,偏头去看他的手。
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皮肤冷白,很漂亮,此时稍稍用力握住她的手腕,清晰可见手背细长的青筋。
手腕间的力度很快消失,温热感也渐渐被空气中的温度吹散,明桑的思绪却还轻轻晃着。
“哥哥,谢谢你的雨伞。”小孩不会关伞,伸手要递给他,然后看着明桑笑:“姐姐好。”
“你好。”明桑抬了下手和她打招呼。
明桑的目光落在自己刚才站着的地方,那里一片水渍,原来陈最拉着自己是要避开雨伞上划下的雨水。
“一起走?”
陈最拿起雨伞,回头问她。
明桑想说我们应该不顺路,但身体已经走到他的伞下了,“谢谢。”
校园两旁的路灯很亮,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照出两人走在一起挨得不远不近的身影。
雨珠落在地面,荡起圈圈涟漪。
那场雨下,泛起涟漪的不止是地面上的雨水。
-
这不是明桑第一次和陈最一起撑伞,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在后操场,她撑着伞去找橘猫,拿着猫条去到的时候,发现陈最正在给它喂猫条。
他没有撑伞,和橘猫在树下躲雨,明桑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把伞撑在他们头上。
她叫他,“陈最。”
少年回头,见是她笑了一下,“你来晚了。”
陈最挠了挠猫的下巴,“它吃饱了。”
没关系呀,明桑在心里悄悄说。
那次的雨和这次的雨一样,都是很快就停了,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明桑伸手出去,手心没有接到雨。
“雨停了,谢谢你的伞,我先回去了。”
陈最没应她,低头看了下时间,问她:“你走路回去?”
“嗯,没有公交车了。”
“嗯,那一起吧。”
他语气很自然,明桑却愣了一下,然后道好。
两人一起走在路上,雨后的温度有点低,明桑把手放进口袋,偏头问他:“陈最,你家也在这个方向吗?”
明桑走在最里侧,陈最走在外侧,从她这个角度看,路灯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渡上了一层莹白的光,带着一贯的疏离感,但看过来的时候,又感觉那份疏离淡去了。
陈最看着她,懒懒地说:“差不多吧。”
明桑噢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快到明桑家楼下的时候,陈最接了个电话,应该是他家人吧。
“快回去了。”
“没有一个人,和朋友一起。”
明桑眼睫微微一颤,放在口袋里的手轻轻动了一下。
朋友,她吗?
“对。”
明桑抬起头,直接对上了他带笑的眼睛,她心乱了一下,然后小声和他说再见,她要回家了。
陈最点了下头,明桑和他挥了一下手就转身了,她很想回头看一眼,但她有点不敢。
明桑又走了一段路后,回了头,正好看见他转过身去,然后看着他慢慢走远了,好像是相反的方向。
-
「明桑日记」
雨是天空的诗,嘀嗒是心跳的韵脚。
雨停得好快,我还来不及藏起悄悄话。
7. 等高线
舒禾选了全理,如愿去了六班,搬东西之前抱着明桑依依不舍,一顿假哭。
坐在后面的徐牧野看不下去了,往她桌上丢了一颗理本超酸柠檬糖:“舒禾,你吃着这个糖哭会演得比较像。”
舒禾气得瞪了他好几眼,走前夺走了他最后一包柠檬糖,但很好心地还给他留了一颗,“班长,你要是想哭可以吃着糖哭,看着更委屈一点。”
明桑看着柠檬糖的包装袋,感觉有点熟悉,是陈最买的那个糖吗?
顾叙帮着舒禾把最后一点书放进箱子里,站起身扶了一下眼镜,看着也在帮忙的徐牧野说:“舒禾说得有道理,你还可以顺便去老华那里卖惨,也许能要回那好几个mp3。”
徐牧野坐下来,随口应:“行啊,等我有空就去试试。”
任振华一向喜欢在考完试之后让他们换位置。舒禾去了六班,明桑同桌的位置只空了一天就有人坐上去了,她的新同桌是丁璎。
丁璎是超级零食大户,明桑看着她和书差不多多的零食,心想,舒禾说错了,她的胃不是零食仓库,丁璎的桌肚才是。
考完试第二天的晚自习,明桑被宋晓然叫去办公室。
明桑敲了一下办公室的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进去,里面只有宋晓然,“老师,我来了。”
“好,你随便找个位置坐就行,其他老师没有晚自习应该都回家了,我改完这几张试卷。”宋晓然从试卷里抬起头让她随便坐。
办公室里一共有六个工位,宋晓然在左边最后一个,明桑应了声好,在她左手边的工位坐下。
明桑这个位置的老师有很多手办,放了小半面墙,她目光好奇地看着那些精致小巧的手办,最右边那个区域是蜡笔小新的手办,有好几个舒禾一直想抽却抽不到的好看款。
“喜欢手办呀?”
明桑收回目光转过头去,宋晓然已经把试卷改好了,正笑着看她,明桑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挺喜欢的,它们很可爱。”
宋晓然对她眨眨眼:“我也有很多好看又可爱的手办。”
明桑亮了一下眼睛,显然很惊喜,宋晓然起来温柔地揉揉她的头,“这次考试考得很不错,我还没改前面的小题,但大致看了一下,很棒,卷面非常整洁,继续加油~”
“因为待会儿学校要开会,我没办法接着改了,所以让你过来改一下前面的小题,然后录入一下成绩,我带着六班的试卷去开会接着悄悄改。”
“好。”明桑问,“老师怎么还改六班的试卷呀?”
宋晓然在整理试卷,“六班的语文老师之前怀宝宝了,现在月份大了就要在家好好休息待产了,我原本只教你们一个班,学校就想着把六班给我教。”
“欸,改错了,改成六班的了,十班我就只看了你一个人的试卷。”宋晓然看着手上的试卷,叹了口气感慨:“真是人老了记性不好,那明桑你就改六班前面的小题,把成绩录进去,我去开会改我们班的。”
“好。”
宋晓然出去了,办公室里就只有明桑一个人,她坐在宋晓然的座位上改试卷,只是改选择题和古诗默写,其他的都改好了。
明桑拿着笔改着手上的试卷,每改一张都期待下一张是他的。
她有看过他的字迹,很漂亮的一手行楷,力透纸背,字里行间都带着少年人的骄傲肆意。
明桑在算分数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然后门被打开,进来了几个女生,她不认识,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接着算分数。
手翻起下一张,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字体上,明桑却下意识避开了它抽出了另外一张改,用另外一张试卷把那张熟悉的试卷盖得严严实实。
“听说这次陈最的数学考了满分耶,这真的是人吗?”手上抱着一沓作业本的女生感叹着说,“好想看看学霸的答题卡。”
“答题卡,我们等期末考的时候去阅卷室数就好了,趁早去,肯定能看到。”
“其实我不单想看,我还想要。”
“我也是。”
明桑的一只手放在那张可以让她指尖发烫的试卷下,听着她们的话,手下的动作慢了许多,她有点自私,不想让人知道她会改到他的试卷。
“欸同学,你在改试卷了吗?”扎着半高马尾的女生在右手边最后一个工位放下作业本的时候看见明桑翻动的试卷好奇地走过去问。
明桑点了下头,“在帮老师改语文试卷。”
“你是哪个班的呀?”
“十班。”
“哦好吧。”
女生有点可惜。
办公室里很快就又只剩下明桑一人,她终于敢把那张一直往后排的试卷拿了出来。
高二六班,陈最。
手写体笔力遒劲,力透纸背。
明桑的目光在那两个盛满她少女心事的名字上停留了许久。
陈最的试卷很整洁,字迹工整,分数也很好看,选择题只错了两道。
陈最,语文132分。
他这次数学还满分,好厉害。
明桑把六班所有人的语文成绩录入电脑,看着第一个名字,唇角忍不住悄悄弯起。
宋晓然很喜欢用学校的答题卡当草稿纸,也会给明桑准备,所以明桑回教室的时候,手上就抱着一沓空白的答题卡,语数英数理化什么科目的答题卡都混在里面。
“是试卷吗?”丁璎从英语试卷里抬起头问。
明桑摇头,“空白的答题卡,用来做草稿纸,你要吗?”
丁璎叹气:“答题卡呀,不要,用答题卡打草稿,有种随时在考试的感觉。”
好吧,明桑把答题卡分成两半,到时拿给舒禾,舒禾最喜欢答题卡做草稿纸。
-
“这都是学校的羊毛,该薅就薅。”舒禾抱着那小半沓答题卡笑得一脸开心,挽着明桑站在栏杆前说话,忽然听到班里传出来的嘈杂声,转过头去看。
成绩出来了。
成绩表在电脑上被点开,有人在上面熟练地不断调整放大比例。
舒禾拉着明桑站在窗户外面看,马上就要看到名字了,不知道谁手欠把比例缩小了,围在周围的人纷纷露出不满的表情,啧了一声,不满地开口。
“干嘛呀。”
舒禾拉着明桑进到班里,凑上前去,虽然舒禾之前在十班,但转去别的班了,再进来总感觉怪怪的,但为了看成绩,管不着这个了。
“桑桑,我看到你了,你这次是年级第六!”舒禾一脸开心地晃着她的手臂,然后继续往下看,终于在年级前五十前堪堪看到自己了。
舒禾很满意了,成绩出来,大家都在往前凑,她们看完就出去了,靠着栏杆往下看,看见有人在搬下面的荣誉榜。
“学校的速度简直太快了,这成绩刚发出来,荣誉榜就要撤下换新的了。”
“确实。”
明桑上次考试是年级第九,在荣誉榜第二排第一个,这次第六,和他同一排了。
荣誉榜更新的速度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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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晚饭过后新的荣誉榜就出来了,从食堂和外面回来的人看见工人放置荣誉榜都走过去看。
荣誉榜上,高二年级第一依旧是陈最。
江敛拿着一罐汽水凑上去看,手放在周泽年肩膀上拍了拍,“周泽年你不行啊,怎么跑出前十了?”
荣誉榜上,周泽年排名第十一,江敛第四十二。
“因为想离你近一点,怎么样?”
“我去,恶心死了,快滚。”
同样拿着一罐汽水的陈最站在荣誉榜前,往自己的名字下看了一眼,挑了下眉后很快移走。
“欸,这明桑怎么不在这了呀?”江敛看着第九名那个位置换了个人,还有点不习惯呢。
“她在第六。”
“哦,她把九倒了过来,厉害啊。”
听着江敛的话,陈最和周泽年都无声地看了他一眼。
“走了。”陈最仰头喝了一口汽水,少年突出的喉结稍稍滚动,罐上水珠顺着罐子的瓶身滑下,顺着手腕边缘滴落至地面,在地面上落下一小圈水珠痕迹。
陈最食指搭在易拉盖上,视线看向前面的教学楼,然后落在那个低着头走路的人身上。
明桑拿着一个饭团和舒禾走回教室,她在低头吃饭团,注意力都在饭团上,舒禾的注意力一半在饭团,一半在落日上,她拍着明桑的肩让她快看。
“桑桑,快看落日,好美啊。”
南城进入了十一月份,气温开始慢慢下降,晚霞和落日也没有夏天那么绚烂和频繁了。
明桑和舒禾索性在楼下的长石凳上坐着,一边吃饭团一边享受落日的美。
明桑吃到了饭团里的青瓜,感觉有点冰,咬了满满一口后靠在石凳上抬头看着漫天浅浅的霞光,不知不觉,她的视线里走进来一个人,悄悄夺走了她的视线。
少年换了一件冲锋衣,拉链依旧拉到顶,手上拿着瓶汽水,偏头在听江敛说话,但看起来漫不经心的,视线一下就往她这边看了。
“今天晚上物理又要检查作业,你写得怎么样了?”
坐在长石凳上吃饭团的少女,嘴巴鼓鼓动,像只进食的仓鼠。
江敛说完半天不见他说话,问他:“陈最你看什么呢,问你话呢。”
陈最收回视线,懒懒地说:“没写多少,晚上再写。”
坐在长石凳上的明桑对上他的视线,轻捏一下饭团然后率先移开了视线,目光往荣誉榜那边看,“舒舒,我们去看一下荣誉榜吧。”
“好,走吧。”
荣誉榜上有照片的都是物理班前二十和历史班前十,还有单科第一,年级前一百在荣誉榜的另一面,是名单。
舒禾是年级四十六,没能挤上照片荣誉榜,不过她已经很满意了,只要不掉出年级前一百就行,当然,掉出前五十她也会难过好久的。
明桑在物理班第一排看见了自己的照片,心里有点开心,她已经在年级第九的位置待了好久,久到她以为自己以后都只能当年级第九了。
“舒舒,你这几天上生物课怎么样呀?”回教室的路上,明桑问舒禾。
舒禾叹气:“一下子脱离地理还有点不习惯,不过也还好,就是我需要补的知识有点多,下课都不怎么能看书了,要等我补完前面的知识。”
“舒舒加油,你可以的。”
“嗯!”
-
「明桑日记」
你的名字,是我写过最短的等高线,每念一次,心跳就升高一米。
8. 冷空气
这天晚上,明桑下了晚自习就回家了,回到家看见孟书秋在收拾行李。
“妈妈,你要去出差吗?”明桑把书包拿回房间再走出来。
孟书秋在叠着一些夏天的衣服,“是要出差,不过不是这几天,天气预报显示这周会大幅度降温,所以我就把我们冬天的衣服拿出来放进衣柜里,你早上起来的时候就不用跑来跑去找衣服了。”
“不然,等你找到衣服穿上,早上的课都要结束了。”
明桑抱着她的手臂晃了晃,开始狡辩:“妈妈,我哪有那么磨蹭,我很有时间观念的。”
“嗯,所以我很有时间观念的明桑宝宝,你今天吃到校门口的馒头豆浆了吗?”
“……妈妈,我就差一点点。”
孟书秋笑着揉揉她的脸,“噢,好了,快去洗漱,牛奶已经热好了,一会儿记得喝。”
“好。”
明桑洗完澡拿了牛奶回房间,盘着腿坐在床上看舒禾分享给她的一款游戏。
大舒禾:「桑桑,你要不要玩一下这个游戏,这个很好玩的,等你学会了,我们可以一起玩!」
不桑心:「好,我先下载玩一下。」
大舒禾:「好,你慢慢玩,我要继续补我的生物了(╯︵╰,)」
明桑发了一个摸摸的表情包过去,退出之后,游戏也下载好了,她点进去捣鼓了一下开始玩。
孟书秋收拾好衣服之后见她的房间还没关门,进去看见她已经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
“宝宝睡着了吗,牛奶还没喝完呢。”孟书秋走到床边给她掖了掖被子。
明桑在被子蛄蛹了一下,迷糊地睁开一点眼皮,“妈妈,我好困,要睡着了,晚安。”
“晚安宝宝。”孟书秋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帮她把门带上,拿着还剩半杯牛奶的杯子去厨房洗,路过墙上挂的时钟,看了一下时间,还不到十一点。
高二了,学习难度也上来了,身体容易累,要多补充一点营养了,孟书秋在想着明天要买些灵芝人参和冬虫夏草回来煲汤给明桑喝。
-
天气预报降温很准,周三凌晨晚上,窗外就开始刮起冷风了。
明桑早上一起来就被冷空气包围了,她打开衣柜拿了一件毛绒绒的浅蓝色外套,外套是白色领口,左胸口上绣有一只可爱的兔子抱着胡萝卜,看起来很萌。
在校门口买了早餐之后,还有一点时间,明桑在慢悠悠走,看到橘猫学长的时候还蹲下和它玩了一下。
“宝宝,今天降温了,你冷不冷呀?”她的手有点冰,干脆用手腕摸了摸它。
橘猫喵了一声,用脑袋贴她,快要响铃之后人多了起来,明桑不能久留,加快步子往教室走,到了教室之后在想要不要给橘猫搭一个冬天的猫窝。
早读的声音越来越大,明桑的目光落到丁璎用来装书的纸盒,她拿着书靠近她问:“丁璎,你的纸盒是从家里拿的吗?”
丁璎看向自己的纸盒说:“不是,是我面包的快递盒子,你也要纸盒装书吗,我感觉不是很方便,还是箱子好。”
“不是装书,我想给学校那只猫猫弄一个猫窝,想要一个纸盒。”
“纸盒猫窝的话还是算了吧。”
丁璎把书抬高挡住半张脸,“纸盒最容易被收垃圾和在学校里闲逛的奶奶们捡走了,用泡沫箱子还好点,也比较保暖,下雨也不会淋湿。”
明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泡沫箱子又比纸盒难找了。
纸盒的话,她可以去小卖部花钱买一个,但小卖部应该没有泡沫箱子卖。
中午吃饭的时候,明桑和舒禾说了一下,舒禾放下筷子拍拍她的肩膀,“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呀?”明桑把饺子放进碟子里沾上花生酱,好奇地问。
“今天化学老师要请我们喝奶茶,那么多杯肯定是用泡沫箱子装的,到时候等他们拿完了我就把箱子拿过来给你。”
“好,辛苦你了舒舒。”
“小意思啦。”
明桑吃的是蒸饺,还有一罐乌鸡汤,蒸饺吃完,她开始喝汤。
舒禾这几天学习强度很大,点了两份蒸饺吃,还点了一罐玉米排骨汤。
“好饱,好想睡觉。”
舒禾喝完最后一口汤,满足地靠着凳子坐,明桑用勺子舀着汤,她吃饱了也好想睡觉,感觉困困的。
-
下午上课的时候,明桑感觉有点冷,窗户开了一条缝,正对着她,她把袖口往前拉了一点盖住手,听着讲台上生物老师的声音,慢慢睡着了。
“明桑,明桑。”下课铃声响了,丁璎才发现明桑睡着了。
明桑眨了下眼醒过来,感觉头有点疼,“怎么了?”
“你上课睡着了,是不是不舒服呀,看起来脸色有点不好。”
明桑确实感觉有点不舒服,窗户的那条缝还开着,一直吹着她。
“我量一下体温,感觉有点头晕。”
丁璎给她装了一杯热水回来,“可能一下子降温你还不习惯,明天多穿一点。”
“好,谢谢。”明桑抿了一口水,等体温计量好之后拿出来看,体温38.2,发烧了。
丁璎看着上面的温度,担忧地看着她:“你发烧了,要不请假回家休息一下吧,我陪你去办公室请假。”
明桑看了一下黑板上的时钟,快上课了,下节课是数学,应该要讲新课了,“没关系,我自己去就行,请了假我直接出校门就好。”
“那也行,你路上注意安全。”
明桑简单收拾了一下书包,拿上请假本往外走,在后门遇上回来的学委,和她说了一下自己要请假的事才往办公楼走。
外面没有了教室的遮挡,冷风直往人脸上吹,明桑的外套没有帽子,她感觉自己的头被吹得更疼了,仿佛下一秒头就要掉了,重重的。
从高二的教学楼到办公楼要穿过高三的教学楼,高三教学楼外面有老师在检查,看见明桑背着书包过去,盯着她看了几秒,仿佛她是逃课的学生。
明桑把手揣进口袋里,摸着手机,感觉手机有点暖。
在上课的学校很安静,教室里各个老师的小蜜蜂声音清晰可闻,回荡在几个教学楼间,明桑走上办公楼的楼梯之后才听不见知识的声音。
“这试卷也太多了吧,我的眼睛看着就觉得痛苦,打印机出试卷刷刷出,我的脑子嗡嗡响。”楼梯上江敛抱怨的声音清晰可闻,明桑听见声音之后慢慢停住了脚步。
可能是因为发烧了,她的脑子思考地也很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停下。
楼上江敛的抱怨声还在持续输出,明桑站在楼梯拐角处低着头往外看,不明白为什么又下雨了。
“我靠下雨了,陈最,我们不用回去上课了,不然把试卷淋湿就没办法写了。”二楼楼梯,江敛往窗外看,看到下雨直接乐呵出声,拉着陈最站在窗边看雨。
“你要赏雨?”
陈最偏头瞥他,这办公楼没有坐的地方,下雨了不回去就只能站一节课,不理解他高兴什么。
“对啊,不赏雨做什么。”
江敛看起来是真的想赏雨。
陈最:“……”
他不知道谈了恋爱的人是不是都会变得像江敛一样看起来脑回路不太正常。
不过江敛的话,之前也不太正常,算了。
“嗯,那你慢慢赏。”
陈最拿着试卷继续下楼,没走两步就看见呆呆地站在下面的少女,她两手放在口袋里靠在墙边往外看。
“明桑?”陈最突然不着急下去了,倚靠着楼梯叫她,见她呆呆地回神才扬了扬眉梢,开口:“你也赏雨?”
赏雨?看雨吗,明桑迟钝地点了下头,嘴巴像是抽筋了问他:“你要一起吗?”
明桑看着他一步步走下来,然后停在她面前,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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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就盯着她看。
少年比她高出一个头,此时微弯了下腰低头盯着她的面色。
好近。
他的眼睛是很纯粹的黑色,她在里面看见了自己小小的影子。
“明桑,你生病了?”陈最盯着她红彤彤的脸颊问。
跟下来的江敛也好奇地凑了过来,陈最直起了身子用试卷挡着他往前凑的动作:“你做什么。”
“你不是说她生病了吗,我来看看。”
“望闻问切,你会哪个?”
“望。”
明桑看到陈最嘴角抽了一下,然后嗯了一下说知道了。
明桑的手在口袋里悄悄扣着手机壳,看着他说:“我发烧了,要去请假。”
不过她在站了还挺久了,应该有五六分钟了,陈最不知道是不是怕她烧傻了,把手上的试卷给江敛,就带着她往电梯走,一路上到任振华办公室,他抬了下下巴让她进去:“去请假吧。”
陈最给她敲了门,明桑就推门进去了,任振华知道她发烧,二话不说就批了假,让她快点去医院。
外面还在下着雨,明桑的手依旧放在口袋里,伞是陈最撑着,伞面二八分。
出办公楼前,明桑就给孟书秋打了电话,让她来接自己。
校门口有挡雨的地方,陈最收了伞给她,明桑没接,“我妈妈带了伞,我不会淋到的,你撑着回去就好,江敛不是还在办公楼等你吗,而且你们还有试卷要保护。”
保护试卷?
陈最挑了下眉,不知道她从哪看出来他想保护那些让人烦躁的试卷的,但还是把伞收下了。
“你要回去上课了吗?”明桑问他。
“没呢,陪你站一会儿。”
“谢谢,那你冷吗?”
陈最不说话了,勾着唇歪了下头看她:“明桑,你有事求我?”
明桑犹豫地点了下头:“我的衣服没有帽子,头有点冷。”
“你能站过去一点,帮我挡一下风吗?”她指了一下他右手边的方向,说完感觉有点强人所难,有点抱歉地看着他:“如果不可以的话也没关……”系,对着风确实挺冷的。
明桑还没说完,面前的人就往右走了两步,直直站在了风口处。
“谢谢你,陈最。”
“不客气,明桑。”
少年穿着一件黑色卫衣,黑色衬得他肤色很白,一头乌黑短发干净利落,眉梢带着几分少年人的不羁,线条分明的下颌微微抬起,眼睛看着天上飘落的雨。
明桑的目光落在他颈间那颗小小的痣上,可能是目光太过于炽热,被抓包了。
“宝宝。”
孟书秋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明桑赶紧回过神,不远处的孟书秋撑着伞从车上下来了。
“陈最,我妈妈来接我了,谢谢你送我出来,我先走了,再见。”明桑和他挥了下手然后朝孟书秋小跑过去。
“欸那个跑出去的同学,干什么的,还没填请假表呢,快回来!”
坐在保安室里的保安叔叔本来在喝茶,看到有人跑出去,茶都来不及咽下赶紧把头从窗户里探出来大声喊道。
孟书秋撑着伞牵着明桑走回去,明桑乖乖把请假本递给保安叔叔检查,然后拿起笔在请假表上填好信息。
填好信息,孟书秋把明桑揽进怀里一边往车上走一边心疼地问:“宝宝,发烧多少度了,怎么不早点给妈妈打电话呀,是不是难受很久了?”
明桑说话不大声,很容易就淹没在雨声里了。
陈最看着小车离开才撑着伞往回走,雨下大了,雨声更重,他耳边突然回响起刚才她妈妈对她的称呼。
宝宝。
她家里,对待喜欢的人或者动物,都叫宝宝吗?
她上次叫那只橘猫也是叫宝宝。
-
「明桑日记」
那个雨天,我住进了他的眼睛里,他长长的睫毛为我挡着雨。
9. 好办法
孟书秋带明桑去了医院,又重新量了一次体温,烧得更烫了,38.8℃,不过明桑没什么感觉,可能是因为太冷了,而且她不喜欢医院的味道,心情闷闷的。
抽血结果要等十几分钟,这期间孟书秋一直搂着她,“冷不冷宝宝,妈妈应该给你多带件衣服的。”
明桑摇头,有点想睡觉。
抽血结果出来,医生看了说白细胞有点高,判断是细菌感染引起的高热,开了输液的单子。
孟书秋去缴费,明桑坐在凳子上昏昏欲睡,皮试的时候才彻底清醒过来,好疼,比一般的针都疼。
“有点疼哦,忍一下。”护士见她皱着眉开口安抚她,明桑应了一声好。
皮试之后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没有过敏反应,护士就开始给她输液,明桑靠在孟书秋肩上闭着眼睛睡觉。
在医院输完液回到家已经晚上八点了,明桑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不是很想去洗澡,躺着躺着就睡着了,后面是孟书秋煮好了面条叫她起来吃了再睡。
明桑没什么胃口,咬着面条里的荷包蛋不想很想吃,孟书秋摸摸她的脑袋问:“宝宝想吃什么,妈妈出去给你买。”
“妈妈,我都不是很想吃,但我明天想吃糖炒栗子。”
“那明天妈妈去买回来,你待着家里休息,还有想吃的吗?”
“没有了,谢谢妈妈。”
吃完面条,明桑去洗澡,顺便去洗了头,孟书秋帮她吹完头发就让她躺下睡觉,“晚安宝宝。”
明桑说了晚安然后就闭上眼睛了,睡着前感觉到妈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房间很快就安静下来,迷迷糊糊里,她总感觉忘记了什么事情,但还不等想起来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舒禾昨晚给她发的消息。
大舒禾:「桑桑,丁璎说你发烧了,现在好点了吗?」
不桑心:「好多啦,我现在刚醒。」
明桑翻了个身,半边脸陷进柔软的枕头里,看着舒禾的名字很快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她突然想起来昨晚睡前是忘记什么事情了,舒禾说要给她拿泡沫盒子,应该也拿到了,她正要打字,就看见舒禾发过来的信息,说的就是泡沫箱子的事情。
大舒禾:「桑桑,对不起,我没有拿到泡沫箱子,我没想到奶茶店送过来的奶茶是用保温袋装的。」
舒禾发了好几个哭泣的表情包,明桑说没关系的,正好自己在家,可以让妈妈帮她找。
孟书秋今天也请假了,出去买了糖炒栗子还有一些她喜欢吃的糕点零食和水果回来回来,摸摸她的额头又给她量了体温,已经退烧了,头也不怎么晕了,这才放心不少。
明桑在家休息了两天,周五下午才从家出发去学校,她还抱着一个很大的泡沫纸箱,进校门的时候她还有点忐忑,怕保安叔叔把她拦下来,以为她抱着外卖进去,但还好没有,保安叔叔只是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南城二中明面上规定不许拿外卖进校,但其实管得不严,只要你不是明晃晃的拿进来,没有人会拦着,如果被拦住了,你当面把外卖放进书包里就好。
明桑在出入表上填了回校时间,拿回了请假本就抱着纸箱去找橘猫,但很奇怪,她走了好几处橘猫喜欢待着的地方都没看见,不知道它跑去哪里玩了,她只好抱着箱子先回教室。
明桑心里想着橘猫,也没注意到桌上被人送回的仔细叠好的伞。
放学的时候,明桑等着舒禾一起,她手上依旧抱着泡沫箱子,想着橘猫应该玩累了就会回去那里趴着了,但还是没有。
舒禾在拆棒棒糖,拆好一颗给明桑吃,“没事,可能它找到朋友结伴出去玩了,也可能是因为下雨,躲到别的地方去了,学校这么大,不会丢的。”
“好吧。”
其实明桑有点害怕橘猫会不会是被人抓走了,新闻上挺多不喜欢猫却喜欢残害猫的人,猫无缘无故失踪后,再发现可能就……
但舒禾说得有道理,橘猫可能就是贪玩跑去别的地方玩了,明桑想开之后把箱子放回教室之后就和舒禾出校门去吃东西。
从教学楼下来的三人手上都抱着十几本练习册,江敛嘴里叼着一颗棒棒糖,还是从周泽年那里抢过来的,他含着棒棒糖目光看向另一侧楼梯,看见明桑抱着一个大大的泡沫纸箱上楼又下楼,嘀咕:“明桑抱着那泡沫箱子跑来跑去做什么。”
在楼上的时候,江敛趴着栏杆上就看见她抱着箱子下楼了,这会儿又抱着箱子上楼,像送快递的一样跑上跑下。
陈最从手机里抬起头,看见背着天蓝色书包的少女小跑到朋友那里,然后一起挽着手往外走。
发烧好了?
周泽年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是那个和江敛胆子差不多大,然后去摘学校杨梅的女生。
“下午我从实验楼回来看见她好像也抱着个泡沫箱子。”
江敛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左右看了一圈学校:“是不是学校哪棵树又结果了?”
“……”
-
因为明桑一直记挂着橘猫,所以周末一回学校她就跑去教学楼后面看橘猫了,果然看见它回来了。
“宝宝,在这里等我一下,不要乱走,我很快就回来了。”明桑还背着书包提着零食,小跑着上楼放好东西然后抱着泡沫箱子下来。
但明桑的脚步在看到橘猫钻进另外一个纸箱之后就停住了。
橘猫前面蹲着好几个学生,他们也给它准备了一个纸箱猫窝。
“它好乖啊,还要不要吃猫条?”
“没有猫条了,刚才出来就只带了一条。”
“那下次再给它带吧,还有火腿肠。”
“多喝点水,一天八杯水。”
陈最单肩背着书包走进教学楼,低着头拿手机看了一眼班群里发的消息,准备上楼的时候看见另一侧楼梯下来的人。
明桑。
他想起上周江敛说她抱着个箱子跑来跑去,应该是她手上这个。
她现在又抱着那个泡沫箱子去哪?
陈最食指在手机背面轻轻敲了一下,反正时间还早,过去看看她在捣鼓什么。
明桑抱着箱子站在墙边,想等他们走了她再过去,不然两个猫窝同时出现感觉会有点尴尬,而且,万一橘猫不喜欢她做的猫窝,不钻进去,她就更加尴尬了。
陈最过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她抱着个泡沫箱子站在墙边,脑袋时不时偏向一侧,像是猫抓老鼠,在悄悄瞧动静。
几个学生还在感叹橘猫长得好胖,明桑觉得站着有点累,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却被吓了一跳。
“陈,陈最,你怎么在这里?”
明桑抱着泡沫箱子不自觉往后推了一步,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吓出来了,鹿眼稍稍睁圆看着眼前的少年,他穿着浅灰色的卫衣,卫衣上的两条带子随意搭在前面,他单手插着兜,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冷白色的手背上显出淡淡的青筋,他低头,眉心微微皱起,有点抱歉地看着她。
陈最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皱了下眉:“吓到你了,抱歉。”
他本来想走近再叫她,但没想到她突然转过身了,他没反应过来。
“没关系。”明桑看他手上只有一部手机,不像是来喂猫的,想问他来做什么,耳边却传来了那几个同学说话的声音,他们走了。
明桑顾不上问他,转身去找橘猫,但没想到橘猫已经站在她脚边了,仰着脑袋看她,还看他。
“宝宝。”明桑蹲下摸它脑袋,然后把泡沫箱子放在另一个纸盒猫窝旁边,她整理一下里面放着的小毯子,橘猫看了一眼,脚就踏进去了,在柔软的毯子上趴下,朝她露出柔软的肚皮。
陈最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准备的泡沫箱子,原来是猫窝,她抱着猫窝在学校了跑了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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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摸了一把橘猫的脑袋,看向明桑:“之前没找到它?”
明桑的目光落在橘猫脑袋上的那只手,少年的手细长净白,骨节分明,此时搭在橘色的毛发上更显白净,她嗯了一声,看着他的手不由问他:“陈最,你会弹乐器吗?”
明桑问完话觉得唐突,想说她只是随便问问,抬头却装进他的眼睛里,他的眼睛很漂亮,浅浅的内双,眼尾弧度微微上扬着,和他对视总感觉自己要被吸进他的眼睛里住着。
少年把手从橘猫脑袋上收回,打量着她做的猫窝,看起来很暖和,听见她的话说:“会一点钢琴,怎么了?”
明桑摇头说没什么,心里却在想,书店三楼好像有钢琴,她有听见过。
“这个也是你做的?”陈最看向旁边那个猫窝,上面还放了一把伞,给它挡雨用。
“不是,是前面那几个同学拿来的。”
明桑开了一条猫条喂它吃,但刚喂上,却想起它应该已经吃过了,但这会儿看起来却还是吃得很欢。
陈最半蹲着,看了一眼橘猫肥硕的身子,视线又移到了面前的少女身上,少女扎着半高的马尾,后脑勺弧度饱满,她脸颊上带着肉,很像婴儿肥。
少年指尖微蜷,收回视线站了起来,快到晚读时间了。
教学楼外面传来清脆的哨声,明桑手上的猫条刚被吃完,随后她手臂一紧,被人拉了起来。
“老师来抓人了。”
南城二中对待周末返校迟到的同学很不友好,他们觉得学生放假在家过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周末,回校了还拖拖拉拉很不应该,应该早早到校学习。
明桑的手被少年握在手里,滚烫的体温从手腕上传上来,她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发烧了。
他们躲在了格致楼里,格致楼是学校的实验楼,晚上一般不会有人过来,格致楼的斜对面就是高二的教学楼。
明桑听着教学楼那边传过来的哨声和教导主任的声音,把手揣进了口袋里,有点冷,这里是风口。
陈最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卷翘的睫毛,问:“要不要看看我们班的白萝卜。”
“嗯?”明桑抬头:“你们班的白萝卜?”
陈最勾唇嗯了一声,带她往后面走,格致楼后是一片菜地,学校开出来给每个生物班分了一块拿来种果蔬,六班种的是白萝卜。
明桑没关注过这个菜地,还是第一次知道,她看着地里冒出身子的白萝卜,想起生物书上有一页讲的是腌制泡菜。
生物。
“陈最。”
“嗯?”
明桑抿了下唇,眉头微微皱着:“我待会儿有考试。”
但这会儿教学楼外还有老师和教导主任在巡逻,要回去的话,除了被抓就是被抓。
陈最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要等到能安全回去的话,她的考试时间估计过半了。
“走吧。”
明桑没动,迟疑地问他:“直接走吗?”
陈最笑了一下,说对。
教学楼的光很亮,照进少年黑色的眼睛里,很亮,他的眼睛像夜空,里面繁星点点。
明桑跟着他后面走,有时候走快了要和他比肩,他还会让她慢一点。
“一会儿我让你跑你就往上跑,不要回头。”陈最回头:“知道吗?”
明桑点头说好,以为他有好办法躲过老师。
她刚应话,视线就撇到了教导主任的侧脸,他在不远处的班级后门盯着,眼看着就要转过来了。
“跑。”
明桑耳边传来他沉稳的声音,然后手臂被他推了一下,她右手边是楼梯,她记着他的话闷头往上跑,她身后好像也有上楼的声音,但很快就淹没在罗明远大声的呵斥声里了。
-
「明桑日记」
他没有好办法,他就是办法。
10. 三明治
“明桑,你在看什么呀?”丁璎拿着袋面包出到走廊,顺着明桑的视线往下看。
课间时间,楼下来来往往的就是一些同学,没什么好看的,但明桑一下课就站在外面往下看了,也不怕冷,晚上的风还是很大的。
明桑把外套的帽子戴上,挡住了一点耳边的风,说:“我在看人。”
丁璎眨眨眼,揶揄道:“喜欢的人?”
明桑的心思被戳穿,但她没有表露出来,飞快说了不是,然后不算撒谎地说:“我在看罗主任在不在下面。”
“好吧。”没吃到八卦,丁璎有点失望,“你看罗主任做什么,待会上课你多在外面站一会儿他就会来找你了,找你的速度绝对比你进教室还快。”
明桑抿唇笑了一下,继续发呆似的往下看。
不知道他有没有被罚,尽管他没有迟到,但他那时还背着书包,被罗主任抓住,直接就坐实他迟到的事了,如果解释,那就是在掩饰。
-
六班教室里,江敛还在指责陈最“大义灭亲”的事迹。
“你在教学楼小角落、男厕所里随便一看就能抓到迟到的人了,还偏偏要发消息让我过去,我以为兄弟你有难,结果兄弟你有病。”
陈最闲散地往后一靠,勾着唇说:“不是你说兄弟有难同当?”
这话怎么有点熟悉?
“……是这样没错,但你也得看人,罗主任那嗓门那么大,一叫我的名字,整座教学楼都要听见了,我对象肯定也听见了。”江敛幽怨地开口。
陈最挑了下眉,无奈道:“行,下次换个人再叫你。”
周泽年忍着笑着拍了拍江敛的肩膀:“放心,我都没听见。”
江敛放心了一点,拿出手机给女朋友发消息,得到和周泽年一样的回答之后才彻底放下心。
收起手机的时候,江敛脑子一转终于想起他刚才为什么觉得陈最说的那句话那么熟悉了,因为那话就是他经常说的……他每次坑完陈最,就在陈最无语的眼神下笑嘻嘻地说:“兄弟有难同当有难同当。”
嘶,陈最这人还真是一贯的小心眼记仇啊,江敛回头,陈最趴在桌上睡觉了,于是他心里那点心虚悻悻收了回去,没事啊,兄弟有难同当有难同当。
-
南城的冬天一旦开始,冷空气就会一直持续,明桑身上的衣服也是一天比一天厚了,孟书秋拿了一件羽绒服给她穿上,给她拉好拉链,又整理了一下围巾才揉了揉她软乎乎的脸。
明桑还困着,因为孟书秋一大早就把她叫起来了。
“这几天你自己在家待着了,妈妈最快要到周六晚上才回来,你周末的时候去隔壁的周阿姨家吃饭,妈妈和周阿姨说过了,晚上要记得喝牛奶,早点睡觉,作业写不完第二天再写……”孟书秋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话,明桑只听到了周阿姨几个字。
明桑感觉自己清醒了一点,看着孟书秋:“妈妈。”
“嗯?怎么了?”孟书秋以为自己还有什么没说。
“妈妈,绿豆汤是不是一般都是夏天喝?”
“对呀,你想喝吗,周阿姨……”孟书秋说到一半想起了什么,哭笑不得地使劲揉揉她的脸:“放心,现在很冷,周阿姨一般不会熬绿豆汤的。”
明桑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不是不喜欢绿豆汤,只是不能接受周阿姨家的绿豆汤,那应该叫绿豆小肠汤,她喝不了那种汤,感觉很怪异,但周阿姨很喜欢,她尊重周阿姨的喜好,所以她会在周阿姨熬绿豆小肠汤的时候想尽各种办法不去周阿姨家玩。
孟书秋本来想早点叫明桑起床,然后送她去学校的,但同事在电话那边催时间,她只好先明桑一步出门了。
“宝宝,妈妈走啦,记得吃早餐。”孟书秋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拿了车钥匙就走了。
明桑还想在沙发上躺一会儿的,但起都起来了,再躺下去,她怕自己会睡着迟到了,只好拿了钥匙出门去学校。
难得这么早走到上学的路上,明桑还有点不习惯,看哪都有点新鲜好玩的感觉。
南城的冬天不会下雪,路面干干净净的,明桑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了,手揣在口袋里,慢悠悠地往学校走,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步,一步两步,想着如果下雪了,她的脚会踩进软软的雪里,在院子的雪地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到了校门口之后,明桑照常去那个小摊子上买馒头和豆浆,这家小摊子是一对中年夫妻一起经营的,他们脸上总带着笑,老板娘见到明桑时脸上明显惊讶了一下,笑着说,“同学今天这么早就来学校啦。”
摊子上很多人在买早餐,明桑有点尴尬地嗯了一声,付了钱接过馒头和豆浆就进了学校,天冷了,馒头更软乎,人也更懒了,明桑没有用手撕馒头,因为不想去洗手,直接吃了。
她咬了一口馒头慢慢吃,听到后面有说话声,很熟悉,是班主任的声音。
任振华的小电驴昨天忘记充电了,今天出门骑了一段路小电驴就罢工了,只能一路推着,走到校门口正好遇上从车上下来的陈最,陈最也看见他了,一脸困倦懒洋洋地走过去打招呼:“老师今天负重前行锻炼吗?”
“小电驴没电了,正好你这么困,来帮我推一下,我这老骨头推得要散架了。”任振华把手里的小电驴给他,陈最笑了一下接过去,熟悉地往前推,和任振华并排走着。
任振华问:“吃早餐了吗?”
“没呢。”陈最语调懒散,有点鼻音,像是感冒了。
“那正好,你师母今天给我放了两个三明治,我吃不完,待会儿你拿一个回去。”
明桑在低头咬馒头,一点点放慢原本就很慢的脚步,听着身后的少年带着笑的声音,“那就多谢老师了。”
“欸。”任振华本来都走过明桑身边了,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明桑?”
任振华本来想着前面这人是谁,走这么慢,感觉有点熟悉,走了两步才想着回头看,原来是自己班上的明桑。
明桑也没想到任振华会回头,她明明已经很努力降低存在感了,但还是被发现了,只好嗯一声。
“你今天来这么早了,平时不是都踩点到吗?”
明桑微张着唇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手里的馒头一点点慢慢举了起来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心跳频率飞快上升,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
任振华停下的时候,陈最也跟着停下了,听到他叫明桑,才发现他们后面这个羽绒服穿得像雪人的人是明桑。
少女穿着一身保暖蓬松的白色长款羽绒服,红色围巾裹着大半张脸,巴掌大的脸藏在宽大的帽子里,帽子边缘一圈柔软的毛随风擦过她的脸,她像是藏在雪地里的精灵,被别人发现之后感觉有点不可思议,害羞地用馒头挡住自己的脸。
陈最这会儿扶着小电驴的把手,绕有兴致地想看看她什么时候把脸露出来。
明桑尴尬了一会儿很快就淡定下来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本正经地说了一声老师早上好。
任振华看着明桑的反应,不禁想起自己的小女儿每天也是这样磨磨蹭蹭的,好不容易早起被夸了也是这样不好意思,所以这会儿看着明桑就是一脸乐呵呵:“早上好早上好,一起走吧。”
明桑说完老师早上好的时候,明显听见了一道清浅的笑声,但她不确定是不是他在笑,她也不敢看,她现在感觉自己的脸热得慌,耳朵肯定很红了。
所以在任振华分三明治给她的时候,她接过三明治之后就在陈最有所动作前先走一步了。
“明桑。”
少年在身后叫她。
明桑喝了一口豆浆,深呼吸,回头,淡定地问:“怎么了?”
陈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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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里的三明治往前一递:“三明治,你拿错了。”
“啊?”明桑去看自己的三明治,没看出区别,陈最提醒她:“老师问你要什么口味,你说要午餐肉煎蛋。”
明桑不疑有它,和他换了,“谢谢。”
“那我回教室了。”
“嗯。”
陈最看着她的背影,眉骨微抬,她的耳朵好像有点红,冷吗?
她好像很紧张,但又很淡定,紧张什么?
他猜不出来,又有点好奇。
好奇两个字从脑海里出来,陈最才意识到自己原来这么八卦,忍不住笑着摇了下头,拿起手上的三明治准备吃,结果发现这个三明治也是午餐肉煎蛋的。
她应该不会以为我给她那个比较小吧。
-
明桑进教室的时候非常巧,又是踩点,这很让她产生挫败感。
早上白早起了,失去的睡眠再也回不来了。
下课铃声一响,明桑就把帽子戴上趴在桌上睡觉,丁璎喝着豆奶疑惑地嘀咕几句,“怎么今天这么困,都睡了三个课间了。”
还有一节课就可以去吃午饭,班上人大多都清醒了,只有明桑还在困困地趴着睡觉,丁璎的话一说完,前面的钟楚霜就接上话了。
“可能是上课的时候太专注了吧。”钟楚霜一边翻开练习册一边说:“好羡慕她每天下课都可以趴着睡觉。”
丁璎拿出了一包小饼干打开:“你困的话也可以下课趴着呀,就是趴着睡对颈椎不好。”
“明桑成绩好,每天下课睡觉成绩也不会差,所以我说羡慕,我要是成绩好,我也天天趴着睡觉。”钟楚霜的语气带着说不出来的酸和阴阳怪气。
丁璎吃饼干的动作顿了一下,有点无语,配上她的语气这话真是怎么听怎么怪,下意识想说你天天不趴着睡觉,成绩也不见得有多好,但话到嘴边觉得伤人,还是憋回去了,只专心吃饼干。
钟楚霜见她没理自己了,瘪了瘪嘴,这时隔一条过道的女生拍了拍她的手,小声安慰她:“学霸不会理解我们这些学渣的,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多做题吧。”
丁璎嘴角抽了一下,这话说的像是学霸平时不做题一样,神经病吧。
上课铃声响完之后,明桑才艰难地起来,手捧着下巴简直不要太困,丁璎见她醒来,赶紧在草稿纸上把刚才的事情写下来给她看,打跑瞌睡虫最好的方法就是听八卦,虽然这个不是很八卦。
明桑接过草稿纸,刚开始以为是题目,还拿起了笔,看了一会儿才发现不是。
丁璎接过她传过来的草稿纸,看到明桑写的话简直哭笑不得,她说:“其实我也很羡慕她每天都很有精神。”
还有就是,她成绩差的时候,其实也天天下课趴着睡觉,孟书秋很惯着她,怕她睡得不好还专门让她拿了一个趴睡枕去学校。
丁璎没有和明桑做同桌之前就知道她成绩好并不单纯是天赋,她平时都会很努力,和她做同桌之后,发现她远比自己之前看到的还要努力,她会很认真地归纳错题,总结原因,不停地看书背书、刷题。
明桑她只是没什么元气,每天困困的,很喜欢睡觉,有什么错呢。
丁璎觉得,来学校上课,没有元气是很正常的,毕竟高中生怨气比鬼重可不是开玩笑的。
明桑整理了一下困意开始认真上课,这节是数学课,前面讲的那道题她不会,也没听到,丁璎刚才和她在传纸条估计也没听,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去问舒禾吧。
舒禾说他们老师会让陈最讲题,他讲题讲的很好,让人的思路唰得一下就打开了。
她也想体会一下听他的数学题讲解的时候思路一下子打开的感觉。
「明桑日记」
他也很喜欢踩点,没关系的,明桑,不要尴尬好吗,好的。(把脸埋进枕头,假装无事发生)
11. 过敏源
“要是能重来,我要选李白。”
“几百年前做的好坏没那么人猜。”
广播里的歌词和舒禾的声音重合,明桑弯着眼睛听她唱歌。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这么多作业啊,怎么写都写不完,写完语文写数学,写完数学写物理,写完物理写化学,本子刚记完今天的作业,明天的作业又出来了!”舒禾唱完了歌,挽着明桑的手中气十足地抱怨,仿佛刚才那个说自己饿得马上就要低血糖,困得马上要倒地睡着的人不是她。
明桑听着广播里的歌抬头看着蓝天上的白云说:“可能是因为作业会繁殖,无限繁殖。”
“好恶心的作业!”
舒禾把作业从头到尾骂了一遍,舒服了,又恢复了元气十足的样子,挽着明桑坐在小店里,她们今天来吃小炒菜,点了一份山药排骨汤,还有一份蒜苔小炒肉。
蒜苔小炒肉有点辣,但明桑能接受,不吃里面的辣椒圈就好。
舒禾很能吃辣,夹到碗里的辣椒圈她都会吃,她给明桑舀了满满一碗汤,里面有两块大排骨和好几块明桑爱吃的山药。
明桑咬了一口炖得软乎的山药,听着舒禾说话。
“明天就是远动会了,好开心啊,开完运动会直接就周末了,美好的周末,本大王马上就来宠幸你!”
明桑已经不记得有运动会这件事了,不过早上一直在犯困的时候,好像隐约有听到运动会几个字。
运动会确实很开心,而且她这次没有报项目,只需要坐在班里的大本营写写加油稿,守护一下班级大本营,有需要的话还会拿着葡萄糖水去终点等跑步的同学。
-
吃完午饭,明桑和舒禾习惯地往旧篮球场走去,旧篮球场那边有一个小亭子,她们可以坐在里面聊天讲题。
明桑把带出来那张试卷拿出来,给舒禾看题,“第二小问,求a?和b?的值,我画了个图,但好像不太对。”
“我们班也刚做完这个试卷,数学老师讲了,我没听懂,不过陈最给我们讲了一遍,他也画了一个图,让我想想,这道题太难了,我当时就随便听了听。”舒禾皱着眉回想着黑板上的图,低头在试卷上画出来。
明桑凑近看,舒禾写了一些解题步骤在上面,但总感觉漏了一点步骤。
舒禾把自己脑海里仅有的解题步骤都搜刮出来了,但还是没办法记全,叹气:“桑桑,我去给你借一张试卷过来吧,这题我真不会,因为太难了我也没抄答案。”
“好,借不到也没关系的,我回去再琢磨一下。”
“肯定可以,我前桌是数学课代表,我们聊得可好了。”舒禾眨了眨眼:“其实就是我的数学作业还总是写得很慢,没办法按时交到第一张桌,只能直接交给课代表。”
明桑抿着唇笑,舒禾因为做数学题很慢,所以在每个班都和数学课代表关系都很好。
舒禾速度很快,明桑回到班里之后刚坐下,她就带着试卷过来了,在后门叫她。
“桑桑,你晚自习之前拿过来给我就行,不用着急,我不在的话你就让人放我桌上,或者直接给我们课代表。”说完,舒禾凑在她耳边继续说:“然后晚上我就不和你一起吃饭啦,我要去喝奶茶了,回来给你带你喜欢喝的奶茶。”
明桑一下就明白了,舒禾的男朋友今天要过来找她一起吃饭。
“好,玩得开心,不要忘记时间了。”
“放心放心,这次不会的。”
-
明天就是运动会了,班里负责大本营的人都开始去搬桌子和凳子了,有些是去创新楼搬旧桌子,有些是搬小房间里的桌子,因为晚上还要上晚自习,不会搬自己的过去。
明桑去食堂打了饭回来在座位上吃饭,讲台上的多媒体有人大胆放了短视频,她时不时抬头看一下。
“明桑,要不要吃咖喱鱼蛋?”丁璎拿着一碗咖喱鱼蛋回来,递给她。
明桑说:“我要一颗吧,你用签子弄一颗给我就好。”
丁璎给了她两颗,“我这还很多。”
“谢谢。”
丁璎看着多媒体上的短视频,这个不是很感兴趣,和明桑说话,“明桑,你运动会有报什么项目吗?”
明桑把碗里的姜撇到一边,说:“没有,我就负责写一下加油稿,你呢?”
“我要去跑八百,没人去,就抽到我了。”丁璎烦闷地开口,用签子戳了戳纸碗里的鱼蛋。
明桑同情她:“没事的,跑完就好了,我去年也被抽中了,咬牙跑完,重在参与就好。”
“也是,也不知道等我们高三的时候还能不能参加运动会。”
“我觉得应该可以的,今年高三应该也参加,也许只是不强制报名人数,所以人会比较少。”
丁璎点头,看见有人往小房间走,回头看了一眼:“应该是买的小零食回来了。”
运动会的时候,班上都会买一些小零食和水果,晚自习看电影的时候吃会很幸福。
明桑去食堂放碗的时候路过小房间看了一眼,有好几个快递盒子,应该就是零食,还有一大袋的柚子,六班的人也在往班里搬着东西,她看见了江敛,但没看见陈最。
还有十几分钟上晚自习的时候,明桑把舒禾借过来的试卷拿过去,想着舒禾应该回来了。
六班多媒体里的歌已经停了,正在准备看新闻联播,大多数人都坐在座位上了,只有少数几个在小房间和教室来回走,明桑在走廊外面没看见舒禾座位上有人,正好有一个男生从班里出来,她叫住了他:“你好,同学,能麻烦你把……”
“找陈最是吧,他在教室。”男生把嘴里的水咽下去就扭头朝教室喊:“陈最,有人找。”
明桑:“?!!!”
陈最在座位上靠着椅背看手机,一双长腿随意伸展着,模样慵懒随性,江敛在打游戏,听到又有人叫他,忍不住说话:“陈最,你管管你的脸,别让它每天像孔雀一样在外面开屏。”
陈最从手机里抬起头,眉骨微抬,说:“江敛,会不会说话,还有,我们这谁每天像孔雀一样开屏,你心里没数?”
江敛一脸疑惑地从游戏里抬起头,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那头的骂声就传过来了,啧,输了,再看陈最已经走出去了。
一旁打着游戏的男生撞了撞他的肩膀,笑着说:“江敛,你在你对象面前就是一只花孔雀啊,疯狂开屏,上次一起去KTV,我们可都见到了。”
江敛马上又开一把游戏,“你们单身狗懂什么,不懂别说话,我要是孔雀,那也是我对象一个人的孔雀。”
“我靠哈哈哈哈哈哈哈。”几个一起打游戏的男生都忍不住大声笑,“腻腻歪歪的,江敛,你来这虐我们的吧。”
-
陈最出来之前以为也是来送信的人,但出来之后,看到外面的人,愣了一下,没想到是明桑。
明桑这会儿低着头十分尴尬,她没想叫陈最的,那个男生怎么听到女生说话就像条件反射一样张嘴就找陈最,她都来不及说不是,他就走了,倒霉的是,男生走了之后,六班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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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出来了。
她尴尬地想扭头就走,但舒禾说晚自习之前要把试卷还回去,所以她走了两步又走了回去,在此期间,她非常希望舒禾这时候赶回来解救她。
陈最在门口站了半分钟,也没见她抬起头,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隐形了,于是,他走近了一步,伸出一只漂亮的手,打了个响指。
明桑正在心里默默祈祷,陡然听到响指直接被吓了一跳,像兔子被吓到一样,身子稍稍往上提,想往后退一步但背后已经是栏杆了。
陈最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面色有点不自在,默默收回了手,见她往后退又不自觉伸手把她拉回来一点,笑道:“明桑,你做什么,反应这么大,我是你的过敏源?”
“……不是的。”
“你找我?”
“……也不是。”
陈最挑了下眉,看向她手上的东西。
试卷啊。
明桑解释道:“我是来找舒禾的,但她不在,我就想让刚才那个同学帮我放她桌上,不知道他为什么直接就以为我是来找你的了,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我帮你放?”陈最朝她伸出手,明桑把试卷给他:“你帮我给你们数学课代表吧,试卷是他的。”
陈最接过试卷,看着上面的名字,拖腔带调地问:“数学课代表?”
明桑点头,“舒禾借了你们数学课代表的试卷给我。”
“有不会的题?”
“嗯,但现在会了。”
“噢。”
噢,噢?这是什么意思,明桑不解,他的语气怎么有种她这么快就会了的感觉,是她的错觉吗?
虽然她的数学没他好,但应该也不差的。
明桑回家的路上,心里还有点郁闷。
她的数学什么时候才能学得和他一样好。
明桑洗完澡之后盘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打算过一会儿再去睡觉,滑动手机的时候有电话打了进来,是孟书秋。
“妈妈。”
“宝宝,洗完澡了吗?”
“洗了,现在在沙发上喝牛奶,一会儿再去睡觉。”
明桑从沙发上拿了个抱枕放在怀里,听着手机里孟书秋的声音。
“好,宝宝,刚才回家怎么没给妈妈发消息呀,妈妈还以为忘记回你了。”孟书秋出去出差的时候,都会让明桑晚上回到家的时候给她发消息报平安,今天一直没收到,她打电话之前一直在担心,电话接通听到她的声音才彻底安心。
明桑啊了一声,有点懊恼:“抱歉妈妈,我今天忘记了,明天我一定发。”
“没关系,明天开始是不是运动会了,好好放松一下。”
“是的妈妈。”
“那早点休息,妈妈这边还有点忙,先不说了,晚安宝宝。”
明桑说了妈妈晚安,等挂了电话之后就在微信给孟书秋发了一个猛亲的表情包。
南城二中的表白墙每天都很热闹,明桑打开动态,看见第一条就是表白陈最的投稿信息。
「墙晚上好,表白高二六班的陈最同学,真的很喜欢他,今天在实验楼看见他了,但当时着急回班忘记拍照了,想知道他运动会会参加什么项目,想去加油拍照!」
明桑也想知道。
明天应该会有很多人的表白借着加油的稿子从学校广播站放出去。
-
「明桑日记」
他问我,他是不是我的过敏源,其实我不想说话的,但如果我不说话,我的心跳就会告诉他答案了。
12. 粉月季
“请参加高一男子组一百米决赛的运动员,马上到检录处检录。”
“桑桑。”舒禾提着一袋奶茶小跑过来,明桑正在低头写加油稿,听见舒禾的声音抬起头:“舒舒。”
明桑旁边的位子是空的,舒禾直接坐了,从奶茶袋子里拿出一杯热奶茶给她:“昨天回来得有点晚,我就没给你带,怕你喝了晚上睡不着。”
昨天晚自习的时候,舒禾给明桑发了消息,说要晚点才能回去,赶不及已经请假了,但没说原因。
明桑喝了一口奶茶,问:“舒舒,你昨天怎么回来那么晚?”
“因为我俩嘴巴太馋了,本来是可以按时回来的,但回来的路上看见了一家很好吃的臭豆腐,排队的人也不多,我们就想着排嘛,吃一碗臭豆腐也不耽误事,结果刚到我们的时候,城管来了,老板带着摊子跑了,让我们在原地等着,他很快回来。”舒禾喝了一大口奶茶:“我们就等着了。”
明桑:“那老板没回来吗?”
舒禾:“回来了,我们等了他大半个小时,期间又喝了两碗糖水,吃得很饱,我们就走一半路才打车,因为我怕自己吐出来。”
“明桑,你的加油稿写好了吗?”魏映仪拿着几张加油稿走过来,“我想回去拿一下相机,你去送稿的时候把我写的一起拿去可以吗?”
“可以的,你放在这里就行,我一会儿就去交。”
“行,那我先走了,谢谢。”
“不客气。”
明桑把自己写好的加油稿整理好,和魏映仪的放在一起,到时候一起交到主席台。
“舒舒,你是不是也没有报名什么项目呀?”
“对呀,不过明天下午的时候我要去给我们班的男生加油,他们跑4x100。”舒禾捧着奶茶吨吨喝:“陈最也在里面,到时候肯定很多人过去给他加油,我得早点跑去主席台上占个好位置,让人知道我是去加油了的,没有偷懒。”
“桑桑,你和我一起去吧,不要整天闷在这里。”
明桑听见自己说好。
大本营的值守有安排每个人值守的时间,不需要全部人守在大本营,轮到自己的时间才需要留在大本营,其余时间可以自由支配。
舒禾陪着明桑穿过操场上主席台上交加油稿,交完加油稿之后她们去教学楼前面逛跳蚤市场,运动会期间都会举办跳蚤市场,每个年级每个班都有专属的摆摊地方,摊子上会有很多小说和学习资料卖,还有花和一些手工小玩意。
“学校要是能让我们卖吃的就好了,逛累了还能买点好吃的好喝的。”舒禾停留在一处鲜花摊子前,“这月季花好漂亮啊,桑桑,你喜欢吗?”
瑞典女王。
明桑点头:“很漂亮。”
“同学,我们买一束。”
“好。”
舒禾付了钱,就把花放明桑怀里了,明桑愣了一下:“给我的吗?”
“对呀。”
“为什么呀。”
舒禾挽着她,摇头晃脑地笑着说:“因为我昨天收到花了,今天当然要给你送呀。”
“我本来打算今天去花店看看的,但早上太早了,花店都没开门,还好这里有得卖。”舒禾又说:“不过要是买了估计也不太能带进来,我看今天在校门口值守是罗主任呢,他要是看见了估计以为我今天要跟人表白呢。”
明桑闻言忍不住笑了笑,其实还真有可能。
舒禾觉得收到别人送的鲜花是一件很开心幸福的事情,所以她也要给明桑送鲜花。
“谢谢你,舒舒。”明桑抱着花很开心,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想说:“舒舒,可你的花是你男朋友送的……”
舒禾一脸认真地点头:“没错,所以等你找到男朋友了,赶紧让他把这束花的钱转给我。”
明桑啊了一声,想说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呀。
舒禾笑了一下不逗她了:“桑桑,好朋友之间也能送花呀。”
明桑抱着花笑着说:“那我以后也给你送。”
她们绕着教学楼逛了一圈跳蚤小摊子,收获颇丰,舒禾遇到很多喜欢的小说,因为价格美丽还能讲价,她一口气拿下好几本,手都抱不下了。
“桑桑,你在这等我吧,我先把书放回教室,然后一起去吃饭。”
明桑看了一下自己怀里的花,“我和你一起上去吧,把花放在教室,总不好抱着去吃饭。”
“也行,我还说去借个相机给你拍几张照片呢,下午再拍吧。”
“你们要拍照吗?”
姜也手上拿着个相机从楼上走下来,楼梯上还有下楼的声音,下来的人是江敛,江敛自然而然地牵住女朋友姜也的手和她们打招呼。
明桑认出她是江敛的女朋友,不过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舒禾见到她手上的相机时眼睛顿时亮了一下,姜也拍照技术很好的,连忙点头:“对,你们现在是有空吗?”
江敛看着姜也,姜也点头:“有的,我帮你们拍吧。”
“太好了,桑桑,我们拍完照再上去,姜也拍照技术超级好的,我们有福了。”舒禾把书放在教学楼中间的石凳上,姜也看着明桑手上的花夸道:“你的花好漂亮。”
“谢谢,上次见面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明桑。”
姜也笑,“我知道你,我叫姜也,生姜的姜,也是的也。”
姜也,江敛,明桑默念了一下两个名字,她和江敛的名字适配度好高。
“你们想在哪里拍吗?”姜也调整一下相机的参数问。
舒禾看了一圈周围,说:“就在这里拍吧,教学楼的风景也挺好的。”
“行。”
舒禾说先拍明桑,姜也就让明桑抱着花站在树下,然后举起相机。
“咔嚓——”
少女抱着粉色月季站在一排金黄的银杏树下,身后是黄白渲染的教学楼,天气很好,少女微微弯着唇浅浅笑着,目光温和干净。
“咔嚓”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少年的步子正好迈到银杏树下,他听见声音,掀起眼皮看过去,目光落在那个抱着花拍照的少女身上。
“好了,明桑,你把花放下再拍一张。”
明桑照做,拍完之后就到舒禾,然后是她们的合照。
因为姜也后面还有事,所以照片暂时还没拿到。
-
南城二中运动会期间会在报告厅放红色电影,舒禾和明桑到的时候,里面的电影还没开始,但已经有很多人了,她们坐到了后面。
几个女生走过来弯着腰小声说:“你好,可以让我们进去一下吗?”
明桑和舒禾为了方便进出,坐在了最外面,中间还有位置,起身让她们进去。
女生道谢:“谢谢。”
明桑摇了摇头说没事。
电影开场了,会有一些学生会的同学在看哪些同学在玩手机,发现了会猫着腰过去提醒。
电影快进到尾声的时候,明桑旁边走过去一个女生,她穿着一身小短裙,腰肢很纤细,坐在了斜对面,是沈颂欢。
“桑桑,你看,沈颂欢穿的这个短裙好好看,就是会不会有点冷,欸,她旁边好像是陈最耶。”舒禾的注意力很容易就被转移了,凑在明桑耳边说话。
沈颂欢和陈最隔着两个位置,她坐下之后,就往那边移过去了,在和他说话。
明桑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蜷缩了一下,他们是约好一起看电影吗?
出了报告厅,舒禾还在往后看,果然见到沈颂欢和陈最一起走出来,陈最在低头看手机,一旁的沈颂欢在笑着说话,他时不时应和她几句。
明桑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们面对面说话,她只看了一眼就很快移开了视线看向远处的建筑,然后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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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感觉自己的心像是吃了泡过可乐的柠檬糖,酸酸涨涨的,已经冒泡了。
舒禾也收回了视线,嘀咕道:“我好像没看见沈颂欢给陈最送情书,也不知道有没有正式表白。”
明桑忍着不回头,问:“很多人给他送情书吗?”
“当然呀,你收到的和他也不差多少,”舒禾说:“我没转班之前就有很多了,转班之后发现更多,我都被拦住转交好几封了,该说不说,她们买的情书都好少女恋爱风,改天我也去看看。”
舒禾突然看向明桑,明桑眨了下眼问:“怎么了?”
“桑桑,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呀?”明桑以为舒禾察觉出了什么,但没等她开口,舒禾就慢慢皱起了眉头,捂着肚子:“桑桑,我的肚子好疼啊,我要去上厕所,你先回去吧,我要不行了。”
明桑皱眉:“你带纸巾了吗,要不要我回去给你拿?”
“带了带了,我先走了,别等我。”报告厅后面就有厕所,舒禾拔腿就往后面跑了。
明桑的书包还放在大本营,她往大本营的方向走,刚才刚结束几个比赛,参加了比赛的同学回到大本营休息,没有位置可以坐了,她就站在旁边喝了几口水,然后看着地上小山一样堆起来的柚子发呆。
等有空位之后,她在空位坐下的时候,手机上就收到了舒禾发的消息。
“明桑,吃柚子。”丁璎剥了一个柚子,果肉放在了一个果盒子里,递给明桑,明桑拿了一小块,“谢谢。”
柚子不是很甜,而且很酸,但很巧,她喜欢吃酸的,丁璎也是。
丁璎还分给了其他同学,他们吃了都皱起了眉头。
“这也太酸了吧,哪家店的柚子这么酸还叫蜜柚。”
“明桑丁璎,这么酸你们还吃得下去。”
明桑笑了笑,低头去看舒禾的消息。
大舒禾:「桑桑,我想起来了,你之前说过你有喜欢的人,我记得是我去表白的时候你说了。」
大舒禾:「不过我忘记和你都说了什么了,你还记得吗?」
明桑也没什么印象了,当时只顾着紧张舒禾能不能成功了,还好,舒禾喜欢的人也喜欢她。
不桑心:「我也不记得了,没什么印象。」
大舒禾:「好吧。」
舒禾没有刨根问底,明桑收起了手机,丁璎给她分了很多柚子,拿了两张纸巾垫着。
广播里念着加油稿的同时也放着歌,明桑靠在椅背上吃着柚子,看着操场上走动的人。
校园操场上,有人跑着穿梭在各个比赛场地去加油,有人挽着朋友对着镜头腼腆笑,明桑在镜头的后面看见了自己想见的少年。
他报名了跳高项目吗?
“明桑,你还吃柚子吗?”丁璎见明桑站起来,从手机里抬起头问。
“不吃了,我有点饱了。”
明桑背起了自己的书包,往跳高的场地走去。
很巧,明桑被人挤着往前走的时候,少年正好在做准备动作。
他报了跳高项目。
明桑的视线随着少年的动作移动。
少年脱了外套递给旁边的同学,身上只穿了一身黑色的单薄卫衣,他在原地简单热了一下身,然后才开始正式比赛。
他收去了脸上一贯的漫不经心,眉眼认真,助跑的步伐渐渐加快,快到横杆时看准时机利落地转身起跳,身子瞬间如同拉满的弓腾空舒展开,背部躬成一条流畅的曲线,身子轻松越过横杆,腰背和软垫稳稳贴合又迅速弹起。
周围众人都为他喝彩,少年单手撑着软垫起来,额前碎发凌乱似乎挡住眼睛,他轻轻甩了甩头,笑着接过同学递过去的外套。
明桑把下巴藏进了衣领,忍不住弯了弯唇,他好厉害呀。
「明桑日记」
泡过可乐的柠檬糖真的很酸。
13. 守极光
高二男子组的4x100项目马上就开始了,舒禾拉着明桑往主席台两边的观众台走,站得高看得远,她们坐在了倒数第二排,最后一排都是都站着看或者站着拍照的人。
“陈最好像是最后一棒。”舒禾看了一眼下面排队等候的人,然后低头拿手机和男朋友发消息。
明桑没有在下面看见他,可能是还在检录。
校广播里放着很燃的歌,让人身心放松,明桑想,如果跑操的时候不放那个一听就让人肚子不舒服的歌就好了,舒禾戏称那个歌是全国统一心脏骤停曲。
高一的比赛结束,高二的运动员就开始在下面排队了,六班在第三组,十班在第四组,明桑在看见顾叙的时候明显惊讶了一下,因为在她的印象里,顾叙每天都在低头看书,只有听到大家说好笑的事时才扶着眼镜抬起头听几句,时常被徐牧野说是在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
舒禾也发现了,笑着说:“顾叙居然也来跑步了,肯定是被徐牧野抓来的,他跑步应该还可以,不然徐牧野不可能抓他。”
“舒舒,你说的顾叙好像龙猫。”明桑觉得龙猫还挺可爱的,也挺符合顾叙的性子。
“龙猫吗,好像确实挺像的耶。”舒禾把顾叙和龙猫对比了一下,除了长相,好像都挺符合的,顾叙这人平时都不怎么爱说话,距离感还挺强的,不过关系好之后,发现他对朋友还是很热情的。
顾叙跑步确实不差,他跑的是第一棒,起跑速度很快,率先交棒,但第三棒的人跑得有点慢,加上其他组的人很厉害,很快就被反超了,最后十班是第二名。
“欸,陈最怎么不在啊,他不是报了4x100吗?”舒禾看着他们班的人,里面没有陈最。
明桑的视线也在下面的运动员里穿梭着,没有看见他,“可能是临时有事,然后找人替补了。”
“不会是受伤了吧,他昨天好像有一个跳高,我都没去看。”
“不会。”
舒禾转头看她:“桑桑,你怎么知道?”
明桑暗自懊恼嘴巴太快,“我是说应该不会,跳高好像不容易受伤,下面都有软垫。”
“也是,算了没事,反正我们也不是专门来看他的。”舒禾收了手机,专心看下面的比赛,六班跑步很厉害,每一棒都交接得很好,毫无疑问拿下了第一。
明桑的心思早就不在比赛上了,视线在操场上来回看着,想看见他的身影,但心里知道不可能看见的,他不来参加比赛肯定不会在操场上,会不会真的是受伤了,可他昨天跳高完看着没什么事,是参加别的比赛受伤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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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过后就是周末了,周六中午十一点,明桑起床之后去了邻居周阿姨家,她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是周阿姨的儿子梁砚礼。
明桑扬起笑:“哥哥中午好。”
梁砚礼亲昵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扯唇笑:“什么中午,是早上,早上好小明桑。”
“是不是桑桑过来了,快让她进来。”周阿姨从厨房里探出头。
梁砚礼侧身让她进去,关上门之后朝厨房懒洋洋地说:“进来了。”
“要不要喝酸奶?”
“喝汤喝什么酸奶,过来把汤端出去给妹妹舀一碗。”
明桑点头的动作点到一半被迫停住了,梁砚礼笑了笑:“等会儿喝。”
饭桌上,周阿姨给明桑夹了几只油焖大虾,“桑桑要多吃点饭,高二了,学习压力大,不能饿着了。”
“好,谢谢阿姨。”
梁砚礼给她夹了几块糖醋排骨,“今天的限定排骨,多吃点。”
明桑抿唇笑了一下,周阿姨没好气地睨他:“说的好像我平时少你肉吃了一样。”
梁砚礼大学在南大读,目前是大三,周末几乎都回家,明桑知道他是怕周阿姨一个人在家觉得孤单所以才经常回来的。
梁叔叔是野外地质工程师,经常在外面,偶尔才回来,梁叔叔回来的话,梁砚礼在家待一会儿就走了,留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
周阿姨虽然嘴上嫌弃他总是回家,但他回来,她也开心,只是还是觉得男孩子还是要多出去走走,“放假了就该和朋友一起出去玩玩。”
“我上次见那个李家小子,说是周末跑去夜爬了,看同龄的年轻人多有活力,你就每天在家睡到下午不起,晚上不睡,作息像个美国人。”
梁砚礼给她夹了一块排骨,无奈点头,“行,改天我也去夜爬。”
“桑桑去不去,带你一起。”
明桑摇头:“现在晚上好冷,我还是窝在被窝里睡觉吧。”
“桑桑白天要学习,晚上就要休息,等放假你再带她去玩。”
明桑点头,之前初三的时候,她不开心,梁砚礼就悄悄带她去爬过山,和他几个朋友一起,很好玩,早上还看了很美的日出。
吃过午饭,梁砚礼给明桑拿了酸奶,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明桑喝了一口酸奶,看班群里发的消息,是老师说的周末回去要检查的作业,她已经写得差不多了,还有几道难题还要琢磨一下。
她手机退出界面的时候,不小心按到了之前舒禾让她下载的游戏,梁砚礼正好看过来,挑了下眉:“喜欢玩游戏了?”
“没有,哥哥,我发现自己晕3d,玩一会儿游戏就很困。”
梁砚礼很无情地笑出声,笑得肩膀都在耸动,笑完之后伸手揉她脑袋:“我们小明桑还真是个游戏绝缘体。”
明桑也很无奈,不过还好她对玩游戏没什么执念,不像舒禾,周末一旦打上游戏,肯定就要熬夜了。
下午的时候,周阿姨在厨房里准备烤饼干,明桑回家拿了作业过来,让梁砚礼给她讲题,梁砚礼讲题讲得很透彻,她一般有不会的都会让他讲。
“桑桑打算考哪所大学?”梁砚礼等她算题的时候,碰了一下自己桌上那盆富贵竹。
明桑写下最后一个数字,说:“南大吧,比较近。”
她不想离妈妈太远。
“哥哥,周阿姨说你要读研,那你还在南大读吗?”明桑记得梁砚礼报大学的时候好像不是想去南大的。
梁砚礼看了一眼她算出来的答案,对了,勾唇说:“不在。”
“哥哥要去找富贵竹的主人吗?”明桑看了一眼桌上的富贵竹,好奇地问。
梁砚礼用笔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夸她:“挺聪明。”
梁砚礼高中时有一个很喜欢的人,明桑见过一次,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她送了一盆富贵竹给他,后来好像就没有后来了。
“桑桑也有喜欢的人了?”
明桑抿着唇小幅度地点了下头,小声说嗯,她和梁砚礼从小关系就很好,几乎没有秘密,她不开心的时候他都会察觉到,然后悄悄带她去游乐场、去吃冰淇淋、去夜爬看日出……
她难过不想说话的时候,他会揉着她脑袋说:“你哥哥我无所不能,什么困难都能解决。”
梁砚礼指节在试卷上有规律地敲了敲,只笑着说:“先好好学习。”
明桑点头,说:“他很厉害的。”
梁砚礼挑眉,“我妹妹也很厉害。”
-
孟书秋是周六晚上凌晨回来的,明桑出来上厕所,回房间的时候听见门口有动静,脑子慢半拍地停在原地,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害怕,不会是贼吧?
但没等明桑想出下一个动作,门就开了,走廊外面有灯,可以看见人,是孟书秋。
“妈妈。”
孟书秋没想到明桑在客厅,原本板着的脸一下就柔和了,把灯打开,“宝宝怎么还没睡?”
“我出来上厕所,妈妈,你回来的好晚。”
“路上堵车了,原本可以快一点的,快回去睡觉吧。”
“好。”明桑往房间走了两步又走回去,看着孟书秋,“妈妈,你不开心吗?”
孟书秋没想到她这么敏锐,捧着她脸亲了她一下说:“没有,妈妈就是太累了,一会儿洗漱完去睡觉就好了,快回去睡觉。”
明桑看了她一会儿,确实没有刚才那种感觉才转身回房间,孟书秋看着她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笑。
孟书秋确实不是很高兴,想到刚才在路上接到的电话,膈应的只想重新再换一个手机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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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去学校的时候,明桑才知道原来陈最那天不去比赛是因为发高烧了。
“那他现在回学校了吗?”周一升旗仪式结束,明桑和舒禾挽着手顺着人流往教学楼走。
舒禾咬着吸管喝完最后一口豆浆,说:“回来了,不过好像没来参加升旗仪式。”
“啊,忘记找姜也要照片了,我发消息问她。”舒禾随手把豆浆瓶丢进垃圾桶去拿口袋里的手机。
六班教室里,陈最趴着桌上睡觉,他请了早自习的假,不去升旗也没事。
教室里还有几个男生也没去,江敛坐在陈最旁边捣鼓相机,导照片。
升旗仪式结束,窗外很吵,班上也有同学陆陆续续回来了,陈最坐了起来,垂着眼醒神。
“陈最,这不是你经常去喂的那只橘猫吗,越长越肥了。”江敛把导出来的照片给他看。
陈最抬起眼皮看了一样,要收回视线时,目光一顿,看到了几张不一样的照片。
“你给她拍的?”
“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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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对象的相机,她拍的,她也喜欢这橘猫。”
陈最嗯了一声,在他起身出去的时候鬼使神差说了句:“发我一份。”
江敛哦了一声,把手机给他:“你自己发过去,我作业忘交了,你的交了没?”
“交了。”
“行。”
江敛从自己桌上翻出生物作业就追出去,生物课代表已经抱着作业准备下楼了,他块跑几步终于交上去了。
回来的时候,陈最已经把他的手机放在桌上了,他给姜也发照片过去,然后让她中午等他一起吃饭,他把相机拿给她。
姜也发了个知道了。
舒禾给姜也发了消息,不一会儿就收到了照片。
姜也:「抱歉,周末回家的时候忘记带相机了,今天刚让江敛导出来。」
舒禾说没事,顺便又夸了夸她的拍照技术,然后把照片给明桑发过去。
-
运动会结束,大家的心思就又要投入到繁重的学习当中了,紧接着下一次月考也要开始了。
“运动会结束了,大家的心都要收回来,不要东想西想了,现在高三都很紧张,你们也不要松懈,他们一走,你们可就是高三了。”任振华喝了口水润润嗓:“不要觉得自己现在才高二上学期,离高三还很远,离高考也很远,其实时间一晃就过了,你们抓都抓不住。”
“你们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就是趁着当下多做一道题,多学习一个知识点。”
底下有同学笑着说:“老师,那这不还是抓紧时间嘛。”
任振华点点头:“反正你们只要懂得,高中时间很快的,不要浪费时间就行,道理自然人人都懂,但真正要实践起来,还是很有难度的,我也不多说,你们自己把握分寸就行,好了,我们看下一题。”
明桑把试卷翻过一面,然后继续在本子上画地理图,丁璎凑近看了一眼,十分羡慕:“明桑,我感觉你是真的很喜欢地理,而且是十分喜欢,你居然能把地理图画得那么好看。”
明桑正在画冰岛的地理图,画完之后,她在旁边写下一句冰岛语“Tettareddast”(一切都会好的。)
“嗯,我很喜欢地理。”
明桑看向丁璎:“你是因为喜欢地理才选这科吗?”
丁璎撑着下巴:“一般吧,我主要是不想学生物才来学地理的,而且我的地理考得比生物高,我没理由不选地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呀,不像英语呀?”
“这是冰岛语,意思是一切都会好的。”
丁璎憧憬道:“真希望去一趟冰岛,看一场绚烂的极光。”
明桑看着冰岛的地理轮廓,认真地说:“会的。”
明桑真的很想看一场极光,不在冰岛也可以。
明桑没想到,她的愿望很快就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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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结束,明桑这次依旧是年级第六,班级第一,她怀疑自己又陷入了第六的循环里,好想打破。
舒禾从地理转了生物之后,成绩显著提升了,这和她这段时间死磕生物脱不开关系。
“生物啊生物,不枉我每天都宠幸你,你果然不会辜负我。”舒禾站在荣誉榜前叉着腰十分得意,她这次考入了年级前三十,很不错,她很满意。
明桑手里拿着一包999感冒灵,她看着自己年级第六的头衔陷入沉思,然后低头去看手里的感冒灵。
“舒舒。”
“嗯?”
明桑把感冒灵摊放在手心,让她看上面的商标,“这样看是999,倒过来看是666,你说有什么办法能让它变成别的数字吗,比如555、或者333?”
“魔法。”
舒禾一想就知道她是在困扰她为什么总是在第九和第六之间徘徊的事情,安慰她:“也许你下一次就打破了呢,没事的,这说明你非常稳定,稳定发挥就是我们考试人最好的状态。”
明桑鼓了鼓脸,“好吧。”
舒禾决定说个开心的事情:“桑桑,我们明天又可以开始一起上课了。”
“啊?”明桑皱眉:“你不学生物了吗?”
“当然不是呀,想什么呢,我为它付出了那么多,才不会抛弃它呢。”舒禾说:“明天我们都有两节化学课,还是同一个时间段,我们化学老师说是和你们班一起上,因为你们化学老师出去出差了,然后我们去实验室上,我们可以一起做实验了。”
十班今天的化学课还没上,所以明桑不知道,但舒禾说了肯定是真的,所以她明天可以和陈最上同一堂化学课了吗?
「明桑日记」
想和你在冰岛守一场极光。
14. 北极圈
明桑期待了一晚上的化学课一觉睡醒变成了数学课,班上不仅她觉得失落,班上大半的同学都觉得很失落,见到是数学老师进来,脸上的失落都摆出来了,尽管他们在早自习的时候就看见了换课的通知。
“老师,你怎么和化学老师换课了呀?”
数学老师是一个中年女教师,不上课的性子比较温和,和同学的关系很好,这时看到台下同学们失落的眼神笑了笑,无奈地说:“你们化学老师不是出去出差了嘛,然后本来说是和六班一起上实验课吧,但六班化学老师今天很不巧也有事。”
底下顿时一片哀嚎,数学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让大家安静:“没办法,我也不想早上来上课,太困了,你们困,我讲课也没激情。”
“但是呢,没办法,我们都要打起精神来,所以,还趴着睡觉的同学赶紧给我起来。”数学老师拿着练习册往下走,底下还趴着桌上睡觉的同学马上就被同桌用手肘肘醒了。
明桑原本还算清醒的脑子,因为要上数学课,马上就变得困困顿顿了。
早上一开始就是数学课,就像睡前喝下一杯温牛奶一样容易让人好眠。
一下数学课,明桑照例趴在桌上睡觉,但今天气温很低,她睡得不是很舒服,在一阵欢呼声里坐了起来,丁璎正在泡牛奶,见她起来,激动地说:“可以上化学课了,我们晚上去实验室上课!”
“今天晚上吗?”
“嗯嗯,今天晚上本来是数学+化学晚自习,数学的给化学了,就有两节化学课了。”
明桑又趴回桌上,手指划过化学书的书脊,困困地想,晚上做实验,晚自习时间很快就可以过去,然后就可以很快回家睡觉了。
舒禾和她的想法一样,她在还书本上子写下还书时间,把书放回原位,挽着明桑说:“所以我们去实验室的时候就把书包背上,一下课我们就能走了,不用爬楼回教室拿包。”
“好。”
“然后我们去买章鱼小丸子吃,好久没吃了,甚是想念!”
-
晚上的新闻联播一结束,十班和六班的人就拿着化学书下楼了,还有很多人背着书包,明桑去装了杯热水放在书包,丁璎和舒禾都在后门等她,她们凑在一起好像在分东西。
明桑走过去,说:“走吧。”
“好,给桑桑。”舒禾手心躺着好几颗糖,都是不一样的口味,“我和丁璎都买了同一个牌子的糖,口味很多,我俩买的正好对方都没有,就互换一下。”
明桑吃了一个青苹果味的,味道还可以。
格致楼三楼,走廊灯很亮,但只有一个教室亮着灯,明桑她们进去的时候,只有第一排中间是比较空的,她们坐过去,丁璎旁边是他们班的一个女生。
“来晚了,我们应该早点来坐到后面去。”舒禾把书包放在桌肚里,含着糖说话。
明桑也不太喜欢坐到前面,第一排和老师距离太近了,很有压力。丁璎倒还好,坐前面一点还能把实验看得清楚一点,不然坐后面头还得左移右移,累得慌。
明桑进来的时候,粗略看了一圈没看见陈最,他还没来吗?
在她第二次看向门口的时候,就看见陈最背着书包从门口进来了,他手上拿着两本化学书,径直往后面走去,后面有同学在招手让他过去,给他留了位置。
六班的化学老师是一个地中海小老头,苏步春笑眯眯地看着很慈祥,“同学们,因为我今天被临时叫去开会了,所以就没办法在白天给你们上课,但晚上上课感觉很不错,还是实验课,还是很有趣的,我看很多同学都背了书包,待会儿一下课就直接回家了吧,不错,很会安排时间。”
“今天两个班一起上课,说实话我还有点紧张呢,不过十班里我看到有几个熟面孔,以前应该上过我的课,是吧?”
“是!”后面有男生大声说。
舒禾凑近明桑小声说话:“这个化学老师很好玩的,上课很有意思。”
明桑点点头,这个老师看起来就很有趣,说话也是。
化学课上前面是化学老师给他们示范一下实验步骤,然后剩下的时候就是他们自己自由根据实验册子上的实验开始动手操作。
上课期间,不知道是谁的实验意外调配出了别的颜色,大家都发出了惊艳的声音,明桑看过去的时候什么都没看见,视线里只有少年拿着坩埚钳一脸笑意的样子。
他做出了什么化学反应?
“在做什么,极光吗?”苏步春刚好从他们那边走过,看见他们桌上的东西笑着问。
极光?
明桑眨了眨眼,再度看过去,但有人围在他旁边,又看不见了。
舒禾刚把酒精灯盖上,耳朵很快捕捉到极光两个字,一脸兴奋,“什么,什么极光?”
明桑不知道,合上实验册的时候,只见苏步春走上讲台拍了拍手,“大家安静一下哈,今天天气还是不错的,今年也马上就要结束了,新的一年又要开始了,我们呢都来看看美丽的极光,许一下新年的愿望。”
“陈最,上来吧,到讲台这里来做,方便大家看清楚。”
舒禾拉着明桑赶紧坐回凳子上,激动道:“我去,陈最居然要做极光,啊啊啊啊极光!我今天刚刷到摩尔曼斯克的极光,看得我心痒痒的,恨不得马上飞过去!”
明桑嗯了一声,目光追随着走上讲台的少年,他放了一个小凳子在桌上垫高,放上烧杯,烧杯里已经放有蓝色的硫酸铜,在透明的烧杯里像是一条浅浅的蓝色银河。
少年挽起了袖子,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他往烧杯里倒入酒精,轻摇烧杯,坩埚钳上放着蘸有酒精的棉花,棉花在酒精灯上点燃,掉入烧杯中。
不知道是谁关了灯,实验室里一片浅浅的黑暗,只余讲台上烧杯里的火焰在熊熊燃烧,现在是酒精在燃烧,蓝色的火焰,像是流动的火山,一小簇一小簇,慢慢的慢慢的,硫酸铜被点燃了,蓝色火焰上生出了绿色的火焰。
绿色的极光颜色出现前,大家都在屏气凝神,独属于极光的颜色出现时,大家都不约而同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这一刻,大家仿佛都穿越到了北极,见到了北极圈的极光。
“快许愿快许愿!”
北欧有一个古老的传说,看见极光的人,许愿一定会实现。
明桑闭上眼睛,在极光下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陈最的视线从绿色火焰移到了眼前闭着眼许愿的少女身上,他想起她昨天站在荣誉榜前发呆的样子,觉得没考好吗?
明桑睁开眼的时候,他的视线已经移走了。
陈最拿起了一旁放着的还原铁粉,唇角微勾,扬起一抹笑,说:“请大家看一场化学烟花。”
铁粉撒入烧杯里,顷刻间烧出了铁树银花,明桑的视线从铁树银花上悄悄移到了少年身上,却不想和他四目相对上了,她慌乱中立马移开目光,装作无事发生。
舒禾拿着手机一顿拍照,脸上的笑就没停下来过,走出校门的时候,还在看着手机里的视频,“桑桑,极光真的好好看啊,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今天晚上做梦,梦里肯定都是极光。”
“我觉得还会有章鱼小丸子。”
“为什么?”
明桑给她指刚从摊位上离开的章鱼小丸子摊子,章鱼小丸子卖完了。
“可恶!”舒禾这会儿不看手机了,拉着明桑小跑过去问老板:“老板,没有章鱼小丸子了吗?”
“没有喽同学,刚才最后一份都卖完了,明天再来吧,我明天多准备一点。”
舒禾泄气,等老板走了愁眉苦脸地说:“明天我都不一定想吃了。”
“桑桑走,我们去吃烤羊肉串。”
“好。”
-
那天在实验室的极光实验,不知道被哪个同学在窗外拍到了,拍得很好看,极光好看,少年也好看。
少年站在台上,眼神被极光照得格外温柔,他不知道在看谁,明桑没有看下面表白的评论,只长按保存了那张照片。
期末考试结束,高二上就结束了。
明桑在极光下许的愿望实现了,她期末排名年级第三。
今年过年,孟书秋带明桑去了榆城,明桑问为什么去榆城。
“你姥姥姥爷觉得榆城水土气候宜人,打算在榆城住一个月,我们过去和他们一起过年。”孟书秋没有开车,买了高铁票,榆城离南城开车的话需要五六个小时,还是比较远的。
明桑正在和姥姥姥爷打视频,视频那头,姥爷孟慈生正在给院子里的流浪猫喂水,姥姥张慧安在择菜。
张慧安把脸凑近镜头,定定看了一会儿明桑,说:“桑桑啊,你是不是瘦啦?”
“没有呀姥姥,我还胖了呢,每天晚上都回来吃妈妈包的饺子。”明桑学着姥姥的样子凑近镜头,逗着姥姥笑。
张慧安笑着一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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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看着明桑活泼的样子放心许多,这时孟慈生走进镜头里,弯着腰也和刚才张慧安一样定定看一会儿明桑,明桑捧着脸,笑着问:“姥爷,你也觉得我瘦了吗?”
“嗯,瘦了,姥爷早上去买了大骨头,一会儿给你做酱骨头。”
“好呀,谢谢姥爷。”
孟书秋从房间里把行李箱拿出来,听见他们说的话,走过来摸摸明桑的脸,“没觉得瘦呀,可能是我看习惯了,没察觉出来,那宝宝晚上多吃点饭。”
明桑捏了一下自己的脸,瘦吗?
到榆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孟书秋拉着明桑的手过了马路,走进一处巷子里,明桑看了一下巷子口的牌子,叫南气象巷。
孟慈生和张慧安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们了。
“姥姥姥爷。”明桑松开孟书秋的手,笑着扑进张慧安的怀里,等张慧安摸摸她的脑袋,她才去抱孟慈生:“姥爷,你做的酱骨头好香,味道都飘出巷子了。”
孟慈生高兴地哈哈大笑,让她们感觉去洗手,可以吃饭了。
榆城的气候确实很宜人,没有那么冷,但对明桑来说,还是比较冷的,她比常人都更怕冷一点,这会儿穿得很厚实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和舒禾打电话。
舒禾:“我昨晚打游戏一不小心又熬了个大夜,早上想起来上个厕所都差点起不来。”
明桑:“我昨晚也熬夜了,半夜的时候,窗外有人放烟花,我还起来看了,放了很久,很好看。”
那头的舒禾还在刷牙,听到烟花,立马把嘴里的泡沫吐了喝水漱口,“桑桑,今年南城过年有烟火秀呢,听说很盛大,榆城有吗?”
明桑不知道,“应该没有吧,你要去看吗?”
舒禾在擦脸,声音含糊:“应该去吧,到时候肯定很多人,你看不了,到时候我和你视频一起看。”
“好呀。”
-
除夕当晚,明桑吃过了年夜饭,洗完澡躺在床上等着舒禾给她打视频,快到十二点的时候舒禾的视频弹出来了。
“桑桑,我已经到南广场了,好多人呀。”舒禾穿得厚实,手上拿着一杯奶茶喝,她旁边应该是她男朋友,明桑和他简单打了个招呼。
舒禾凑近屏幕,小声和她说话:“桑桑,我们和陈最他们在一起。”
明桑抱着玩偶的动作顿了一下:“你们一起吗?”
“刚开始不是。”舒禾走到了一个少人的地方,放开声音和她说话,“我们来到广场这边之后,才遇见陈最他们,他们找到了绝佳的观景位置,然后我男朋友和六班的周泽年以前是同学,我们就一起了,沈颂欢和她朋友也在,还挺多人的。”
“沈颂欢肯定是奔着陈最来的,不过他们之间好像也没什么话。”
明桑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心里又是那种酸酸涩涩,酸胀的感觉,偏偏这种感觉无法宣之于口。
暗恋这颗糖好酸。
舒禾那边的镜头晃动起来,应该是走去那个观景地了。
还有五分钟,烟花秀就要开始了,明桑能听到视频那头的声音很吵,正好舒禾换成了后置,让她看见了整个南广场,南广场上密密麻麻都是人,切换回来的时候,明桑捕捉到了镜头一闪而过的熟悉人影。
倒计时开始的时候,广场上的人都躁动不已。
“嘭——”
“新年快乐!”
夜空中炸开一朵朵的烟花,瞬间照亮广阔的天空,舒禾把手机举高,对着手机挥手:“桑桑,新年快乐!”
“明桑,新年快乐。”姜也凑近镜头和她说新年快乐,江敛也挤了进去,嬉皮笑脸:“新年快乐啊明桑。”
明桑弯着唇一一和她们说着新年快乐,直到镜头里出现了陈最的脸。
陈最是被江敛拉过来的,“就差你了,快说个新年快乐。”
陈最双手插在兜里,被江敛拉过来的时候,视线还在烟花上,眼皮一抬,看着手机,小小的方框里是明桑的脸。
江敛点了一下那个方框,把明桑放大了,明桑有点想知道他是放大了还是放小了。
陈最挑了下眉,嘴角明显往上提了一下。
“新年快乐,明桑。”
“新年快乐,陈最。”
「明桑日记」
第一场极光是他给的,算不算一起守过一场极光?
新年快乐,陈最。
15. 梅雨季
一晃眼,寒假就结束了,仿佛昨天还在上学。
明桑在收拾书包,手机放在书桌上和舒禾通着电话。
舒禾额头抵在试卷上,书本盖在脑袋上,“听一万遍反方向的钟,可以让我回到寒假第一天吗?”
明桑委婉打破她的幻想:“应该不可以。”
“我的寒假,为什么你总要离我远去,你不能像暑假一样爱我久一点吗?!”
“舒舒,其实你希望的是寒假和暑假一起爱你。”
“是的没错,知我者,莫若桑桑也!”
明桑收拾好最后一张试卷,拉上书包拉链,“舒舒,我要去把榆城的特产拿去给周阿姨,先不和你说了。”
“好,明天见桑桑。”
“明天见。”
孟书秋已经去上班了,上班前把特产给装好了,让明桑起床的时候把特产拿过去给周阿姨。
明桑提着特产过去敲门,开门的是梁叔叔,不过明桑已经不太记得他的样子了,所以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你好叔叔,我找周阿姨。”
“是明桑丫头吧,好久不见了。”梁叔叔还是认识她的,笑了笑侧身让她进去,明桑有点拘谨,还好这时周阿姨提着菜回来了,见到明桑笑着说:“桑桑回来啦,是不是不认识你梁叔叔了?”
明桑不太好意思点头,所以只尴尬地笑了笑,原来这个陌生叔叔是梁叔叔,她还以为是周阿姨家的亲戚。
梁砚礼晚上熬夜打了游戏,出来喝水的时候还没完全醒,见明桑坐在客厅,拿着水走过去坐她边上,懒洋洋地笑了笑,“还没开学啊?”
明桑在吃周阿姨刚买回来的红豆糕,听见这话,鼓了鼓脸:“哥哥,你是不是觉得寒假太长了?”
梁砚礼仰头喝了口水,笑了笑说:“确实挺长的,感觉过了很久,但还有几个星期才开学。”
明桑只能说羡慕。
厨房里,周阿姨的声音传出来,“你看看,这么久不在家,桑桑都不认识你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没出去多久,也没晒黑,皮肤都快和酱油一个色了。”
梁砚礼把电视换了个频道,好笑地问:“刚才没认出我爸?”
明桑心虚地点头:“叔叔变化有点大。”
“在这等会儿。”梁砚礼起身往房间去,明桑不明所以,看着他从房间进去又出来,手上拿了一个盒子。
“朋友国外寄回来的巧克力,应该很好吃,上课困了就偷吃一块。”
“哥哥,这不太好吧。”她说的是上课偷吃巧克力。
梁砚礼挑了挑眉:“胆子挺小,那下课吃。”
“好,谢谢哥哥。”
-
新的一个学期,各科老师都在赶进度,上课时知识点满教室飞。
“等高三一走,你们就是准高三了,不要松懈,看看对面的高三教学楼,你们学长学姐们每天抬头低头都是不停地做题,争分夺秒记住每一个可能遗忘的知识。”任振华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水,看着底下的学生,又说:“不过呢,你们也不用太紧张,上课时跟着老师的进度就行,不要掉队。”
“早上都精神一点,不要总犯困,困了就多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整天闷在教室里肯定很想睡觉。”任振华拉开凳子坐下:“好了,都自己做题吧,不要交头接耳,有问题就上来问,多问问题才能提升。”
教室里开始安静下来,刚才看励志视频的兴奋劲头已经过了。
明桑从试卷里抬起头看向对面灯火通明的高三教学楼,每个人都在伏案做题。
下课了,高三的教学楼也比高一高二的教学楼要安静很多,基本没什么人出来走动,顶多就是在教室里抬头看看多媒体放的短视频和歌曲。
“感觉时间过得很快又很慢。”丁璎在翻试卷,今天又发了好几份试卷,现在发下来的试卷一个钉子都钉不完了,得用燕尾夹夹着。
明桑喝了一口水,保温杯里只有一点水不保温了,水很冷,她拿了水卡准备去装水:“丁璎,你要装水吗?”
“要的要的。”丁璎把空水杯给她:“我要温水就好,谢谢。”
饮水机的热水口要烧到一百度才会出水,现在是99度,明桑先给丁璎装温水,温水装完之后热水就烧好了,热水口好像被维修了一下不堵了,所以一插上卡就猛得出水,保温杯一下就装满了溢出来,明桑的手背顿时红了一片。
明桑甩了一下手背上残留的水,皱眉看着发红的手背,把水杯放下走到水龙头开水冲,等发烫的感觉缓解了一点才回教室。
丁璎接过水杯的时候看见她发红的手背皱眉问:“你被开水烫到了吗?”
“嗯,热水口不堵了,出水比较快,我一时没注意水就溢出来了。”明桑把水杯放下,“我去医务室买一管烫伤药。”
丁璎把笔放下,说:“我陪你去吧。”
医务室的人一般都很多,特别是下课的时候,队伍还排得比较长,大多都是感冒发烧来拿药或者开假条的,上课之后就会比较少人了。
“坏了,今天遇上个脾气不好的校医,还好我们只是来拿药,不是来看病。”丁璎在队伍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前面的校医,一下就皱起了眉头。
“凳子上量体温的那个同学,这么久还没量好吗,坐那么久了?”戴着口罩的校医从药房里走出来,眼神不善地看着对面量体温的两人。
身体不舒服的女生知道是在说自己,声音有点虚弱地说:“不是要量十分钟吗?”
“五分钟就行了,量那么久做什么,拿过来了。”
女生应了一声好,把体温计拿过去,“医生,我的体温是37.9度。”
“那你现在是要怎么样。”
“啊?”女生愣了一下。
校医有点不耐烦了,用笔敲了敲桌面,“我问你现在是要怎么样,是想吃药还是请假?”
“吃药吧。”
“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有什么症状?”
“今天下午的时候喉咙开始很痛,头有点晕,然后刚才坐着的时候开始有点咳嗽……”
校医抬起头,说话声音比之前又大上一倍:“咳嗽了你不带口罩就过来,是想传染给别人吗?”
这话说得明桑和丁璎齐齐皱起了眉头,丁璎挽着明桑小声说话:“那个女生都说是刚才量体温的时候有点咳嗽了,又不是一直咳嗽,都过来了没口罩怎么办,医务室又不卖口罩。”
明桑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发现她带了一个在身上,是早上孟书秋给她放的,“宝宝,要是班里有人感冒咳嗽厉害的,你记得把口罩戴上,不要生病了。”
女生最后还是请假了,让校医开了假条。
校医不耐地啧了一声在原来登记的本子画了几条线,抽过一旁的请假条边写边说,“要请假不早说,在这装。”
明桑本来想在她经过自己旁边的时候把口罩递给她,但女生拿了假条直接小跑出去了,明桑只好把口罩收回了口袋。
丁璎回头看了一下女生跑出去的背影,不由发了会儿呆,整理好情绪后见前面排队的人少了,说:“快到你了。”
明桑只是要一管烫伤的药膏和一包棉签,和校医说一声就行,校医拿了药把药放在桌上在机子上输入金额就看着下一个同学。
“明桑,你想不想在学校里逛一逛?”
校医室出来左边是小花坛,右边是回教室的路,帮明桑涂好药出了校医室后,丁璎放开了挽着明桑的手问她。
明桑看着她说:“好啊,走吧。”
路灯很高,撒下来的光并不怎么明亮,上课期间,小花坛间的鹅卵石路上并不会有太多人走动,偶尔会有一两个老师下班了从这里穿过回到教师公寓。
明桑感觉丁璎的情绪并不是很好,不止是今天,但她不知道为什么,所以不知道该什么开口才能显得自己不那么唐突。
丁璎的情绪一直藏得很好,明桑只是偶尔会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但还不等细想,她又恢复回乐观开朗的样子了,仿佛前一秒的难过在外人看来都是假象。
圆形的小花坛可以坐下,她们坐在了朝光处,不远处的路灯只浅浅在她们脚下留下光,丁璎声音很轻,“明桑,我能靠一下你的肩膀吗?”
“可以的。”明桑和她更靠近了一点,方便她靠着自己。
丁璎的谢谢里明显带了一点哭腔。
晚自习的学校很安静,小花坛这里更安静,安静到明桑能听到丁璎努力压抑着的哭声。
她哭得很伤心。
明桑的一只手放在口袋里攥紧了纸巾,不知道够不够丁璎擦眼泪。
“丁璎,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把你的难过分我一点。”
明桑侧过身伸手抱住了她。
如果不知道该说什么话,那拥抱会是最好的选择。
丁璎难过的话艰难地传出来,“为什么我不能再聪明一点,为什么总是那么笨,我也想考好一点,我不是故意考差的……”
十七岁的少女心事重重,除了藏在心底的酸涩暗恋,还有为什么很努力,但成绩排名依旧一次次往下滑。
数学试卷上算不出的大题,背了又忘的知识点,一次次创历史新低的分数……轻飘飘的试卷、触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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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的分数,却如同巨石压在人心底,使人吸不上新鲜的空气,也呼不出压抑的空气。
这几次周考,丁璎的分数都很低,父母想让她考南大,对她的期望很高,他们看到她越来越低的分数时,脸上是很明显的失落,但还是安慰她让她不要有压力,努力了就行。
丁璎觉得很对不起他们,但眼下除了努力提高成绩,没有别的办法,她只能努力调整自己,小心藏起心里的难过和压力继续学习,今天晚上明桑要去医务室,她除了想陪她一起,还有就是很想很想逃离晚自习,她很难过很想哭。
刚才生病跑出去的那个女生早就红了眼睛,丁璎看见了,她那一刻她在想为什么大家都活得那么累。
“丁璎,你很聪明,一点都不笨。”
明桑抱着她,声音温和轻柔,用着自己的方式安慰着她难过的朋友。
“考差只是因为现在是你成绩的梅雨季,但梅雨是季节的正常潮期,湿闷是一时的,所以考差也是一时的,等梅雨季一过,你的成绩就会迎来风和日丽的季节了。”
没有永恒的梅雨季,只有久违的艳阳天。
-
“区区南大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随便考考就可以考上去了!”
舒禾是下课的时候过来的,明桑问过丁璎之后给她发了消息,让她拿一包湿纸巾过来,她这会儿叉着腰气势十足,仿佛南大的门就在眼前,她马上就要去亲手推开了。
丁璎在用湿纸巾擦着眼泪,她哭得眼睛很红,但不仅仅是因为难过,还因为感动。
明桑一脸认真地点头赞同舒禾的话,时刻记着舒禾的话,做事前,不管有没有把握,反正气势一定要足,因为丢人不丢面儿。
等丁璎整理好情绪之后,她们才回教室,因为她们一整节晚自习都不在,一回来就被任振华叫出去了,不过任振华看了一下她们两个的状态,一看就知道丁璎情绪不好,估计是两个女生出去散心了,但还是要口头批评一下。
“晚自习出去那么久也不和班干说一声,看来你们是真把罗主任的话放心上了,把学校当自己家,但下次可不许了,出去一定要和班干说一声,要是不小心被罗主任抓到,就等着大名回响教学楼吧!”
明桑想了一下那个场面,还是有点害怕的,如果她会打洞,一定会当场打一个很深很深很深的洞把自己藏起来。
六班走廊外面,陈最倚靠在栏杆上,视线看向十班的走廊,他只能看见少女的侧脸,她低着头好像在皱着眉,在想什么?
她面前的任振华一脸苦口婆心的样子,批评她?
“陈最,一会儿下了晚自习我们吃烤羊肉串去,我已经让那个老板给我们留着了,直接过去坐着吃就行。”江敛拿着手机出来,站在他面前,正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不去。”陈最站直了身子,江敛皱眉:“干嘛不去,你有事?竞赛不是结束了吗,要写文书了吗?”
陈最揽住了他的肩膀,江敛以为他有话说,还凑近了点,结果发现他根本没话要说,是有东西要看,“你看什么呢?”
任振华面前只有一个女生了,明桑不见了,陈最皱了下眉,被骂哭了?
江敛看着他的样子,狐疑地盯了他两秒,然后想起了什么,勾着他肩问:“之前有一回是不是明桑来找你,她也给你送情书?”
陈最睨他:“没事做就去算你的物理题。”
“不是啊,啧,确实看着也不像。”
“……哪里不像?”
江敛理所当然地说:“明桑一看就是一心学习的人,哪会想着谈恋爱,而且……”他有意停顿了一下,陈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副你又有什么鬼话要说的样子。
“而且你看你这人,除了那拿得出手的耀眼成绩和一张长得无可挑剔的脸,嗯还钱多和……嗯应该就没了。”江敛无奈耸了耸肩,继续说,“哦还有,你这脸长得好看是好看,但整天冷着张脸,还小心眼爱记仇,啧啧啧,不过啊,你要是喜欢明桑想追她,肯定很有机会,机会非常非常大。”
陈最没有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我这人确实比较小心眼,还爱记仇。”
江敛怂了,“陈最,我最近可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了,你可别乱记仇啊,记仇也可以,但千万不要在游戏里报复我。”
陈最扯了扯唇,笑意很淡,“放心。”
江敛:好慌,最近都不要和他一起打游戏了吧,但又有点舍不得怎么办?
-
「明桑日记」
没有永恒的梅雨季,只有久违的艳阳天。
他会想考南大吗?
16. 一块六
任振华要和丁璎谈心,所以明桑很快就回到座位上了,丁璎是晚自习中途回来的,状态看起来还可以,她暗自松了口气,拿出手机给舒禾发消息,让她也放心。
晚自习结束,舒禾拉着明桑去买糖炒栗子吃,明桑还买了一个烤红薯,烤红薯很大,她们一人一半。
公交车还没来,她们一边吃一边等。
“桑桑,你觉得现在压力大吗?”舒禾问。
明桑咬了一口甜糯糯的烤红薯点了点头:“有一点,但现在还能接受。”
明桑回家的公交车快到了,舒禾在她上车前和她说:“桑桑,你要是觉得压力很大,很难过的话,一定要和我说,不要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哭。”
“好。”明桑笑了笑,上车后走到车最后坐下,给舒禾发消息。
不桑心:「舒舒,你才是那个要记住难过的时候不要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哭的那个人。」
舒禾平时的抱怨都是发发牢骚,真正难过的时候都是自己消化,不想把坏情绪带给她,偷偷哭过之后,才来找她要安慰。
大舒禾:「老实巴交jpg.」
大舒禾:「我会哭得很大声的。」
不桑心:「我戴着降噪耳机看你哭。」
大舒禾:「猛亲jpj.猛亲jpg.猛亲jpg.猛亲jpg.猛亲jpg.」
明桑下了公交之后往家的方向走,走到转角的时候,她身边匆匆走过一个男人,他戴着帽子,帽檐很低,她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总觉得莫名熟悉。
她回头想看清楚一点,这时手机上孟书秋的电话打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孟书秋:“宝宝,还没回来吗?”
明桑继续往家走,说:“快到楼下了妈妈,很快回去。”
回到家的明桑早就把刚才的小插曲忘记了,把书包放下去厨房,孟书秋在给她煮拌面。
孟书秋问:“是不是很饿了?”
明桑摇了下头,“妈妈,我在学校门口买了糖炒栗子还有半个烤红薯,还不是很饿,等我洗完澡再吃吧。”
孟书秋皱眉:“那还能吃得下吗,睡前吃太多会不舒服的。”
“可以的妈妈,我还想要一个荷包蛋。”
“好吧,那今天晚上就不喝牛奶了。”
明桑已经拿了睡衣进浴室了,听到孟书秋的话从浴室探出头,“妈妈,牛奶也要喝。”
孟书秋无奈地笑了笑:“好吧,先好好洗澡。”
这学期学习任务重,压力大,总觉得饿也正常,孟书秋就怕她没有食欲不想吃饭。
明桑洗完澡出来开始吃面,拌面上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她夹起来咬了一口,是流心蛋。
孟书秋坐在她对面,面前放着一小碗拌面,她不饿,就是陪着明桑一起吃一点,“慢点吃,待会儿吃完休息一会儿再回房间躺着,不要太早躺着。”
“好。”
“这手怎么了?”孟书秋看到她的手背一下就拧起了眉头小心拿起她的手:“疼不疼,妈妈去给你拿药。”
“不用妈妈,我已经上过药了,就是装水的时候不小心烫到了,很快就好了,别担心。”明桑淡定地又咬了一口荷包蛋。
孟书秋无奈说好吧:“下次要小心一点,也要一回家就和妈妈说才对,刚才洗澡的时候疼吗?”
“不疼的妈妈,洗澡的时候我都忘记了。”
“那就好。”
吃完宵夜,明桑在客厅里坐着看了一会儿综艺又玩了会儿手机才回房间睡觉,孟书秋一向睡得早,等她喝完牛奶不放心地又给她上了一回药就回房间休息了。
-
南城春天的气息很淡,悄悄一来就走了,来去无影无踪,如今南城里已满是初夏的气息。
丁璎的状态从那天晚上哭过之后就好很多了,成绩也在慢慢回升。
下课了,明桑今天还算清醒,从桌肚里把梁砚礼给她买的巧克力拿出来,她吃得慢,盒子里还有很多。
“丁璎,巧克力。”
明桑拿出一块放在她桌上,丁璎刚出去剥橙子了,刚回来,她把橙子分成两半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给她,“谢谢,吃橙子。”
巧克力是坚果味的,明桑嚼到了脆脆的坚果粒。
明桑边吃巧克力边看着黑板上学委写的东西。
早上第三节公开课换到第四节了,要提前过去。
“那待会儿就是化学课了。”丁璎吃了一片橙子说。
明桑不喜欢最后一节课是公开课,因为会拖堂。
她给舒禾发消息让她下课不用等她了,公开课需要去书店楼上的录播室上课。
大舒禾:「没事,那我在书店等你,正好去那边的食堂吃饭,我打听到今天那边有炸茄子还有炸鸡排!流口水jpg.」
不桑心:「好,我会跑快点的。」
化学课一下课,大家就拿上英语书冲下楼,丁璎拉着明桑小跑下楼,“我们跑快点,不然就要做第一排了。”
公开课坐第一排心脏受不住啊。
她们跑得快,顺利坐到了第三排旁边的位置,明桑喝了口水缓一下呼吸,这节公开课的老师不是他们班的,好像是别的学校的老师。
录播室没有上下课铃声,但大家都知道已经下课了,台上的英语老师还没结束流程,拖了五分钟,正式下课之后大家都有点抱怨,最讨厌吃饭时间老师拖堂。
明桑和丁璎说了再见,赶紧小跑下楼去找舒禾,舒禾正站在前台点奶茶刷卡,见她跑过来拿起了旁边放着的伞:“桑桑,我给你点了黑糖珍珠,待会儿打完饭回来再拿。”
“好,谢谢。”
“我们快走,我先去排队看看还有什么菜,你去打饭。”
南城二中食堂饭菜的窗口是分开的,为了节省时间,大家都习惯了和朋友分开行动。
男生宿舍这边的食堂有自助米饭机器,但排队的人比较多,明桑选择去自助机子后面的人工打饭窗口。
明桑把饭卡放在刷卡机器上,结果机器一直发出“嘀嘀嘀”的声音,阿姨舀饭的动作不停,抽空说:“同学,你饭卡没钱了。”
明桑把卡再放上去,卡里只有六毛钱了,但这两碗饭要一块六,不够。
她把卡放下的同时,另外一张饭卡贴了上去,机器不响了。
“麻烦让一下。”
明桑手上拿着一碗饭,身后有人让她让一下,她还没来得及看见卡的主人就先往后退两步,嘴里说着抱歉,然后她的面前突然递过来一碗饭。
陈最手上拿着两碗饭,右手递给她一碗,见她抬着头没反应的样子挑了一下眉:“你的饭不要了?”
她手上只拿了一碗,还有一碗刚才放在窗口边上了,卡没刷成功一直没去拿。
“是你帮我刷的卡吗?”
“嗯,顺手就刷了。”
“谢谢,我怎么……”
“陈最!”从人群里挤出来的江敛,手上拿着碗,里面还只有菜,“快把你饭卡给我,我饭卡没钱了,刚才那机子一直嘀嘀嘀我还以为是学校的东西烂呢,结果是没钱了。”
江敛拿到饭卡才看见明桑,“巧啊明桑,我刚才看见舒禾在东张西望,应该在等你吧,快到她了。”
明桑的话被打断,只好先去找舒禾:“那我先过去了,再见。”
舒禾已经排到第三个了,但她还没看见明桑回来,前面又走一个了,正打算再往后退一个就看见她跑着回来了。
明桑把碗递给她,下一个就是舒禾了,她点了好几个菜,碗都装满了。
虽然她们来得晚,但好在今天食堂菜很多,明桑点了两个炸茄子、一个鸡排,还有一份番茄牛肉。
“男生宿舍这边的阿姨打菜真是一点都不手抖,看我这满满的一碗,炸排骨居然有八块!”舒禾和明桑往回走,她们的奶茶还在书店里。
明桑的番茄牛肉也很多,碗有点烫,她换了个姿势拿,然后看着舒禾:“舒舒,我刚才经历了一个很尴尬的事情。”
“什么事啊?”舒禾还沉浸在很多排骨的喜悦里,笑嘻嘻地问。
“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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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打饭,然后我的饭卡没钱了,那个机器一直在响。”
“后面还有很多人吗?”
“……挺多的吧,感觉后面都是人。”
舒禾给她夹了两块大排骨,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当时尴尬一下而已,过一会儿就好了。”
她们的奶茶已经做好了,都装在一起了,舒禾提起它:“走吧,我们回教室吃饭。”
“对了桑桑,你不是没拿手机吗,饭卡没钱,阿姨直接让你走了吗?”这边的食堂好像没有管理人员可以登记食堂情况。
明桑突然想起来忘记问陈最她要怎么把钱还给他了。
“……有同学帮我刷卡了。”
“果然世界上还是好人多,那你回头把钱转给她就行。”
“嗯。”明桑皱了下眉,要怎么还呢,她没有他的付款码,现金的话,她没有一块六。
-
晚自习的时候,丁璎好奇地把头凑过明桑那里,小声问:“明桑,你怎么了?”
“嗯?”明桑嘴里含着一块巧克力,神游的注意力回来了。
“你已经在草稿纸上画了半节课的神秘符号了,一道题都没做。”丁璎指了指黑板上的作业,“待会儿要交了。”
这节是英语晚自习,英语老师发了试卷给他们做,不用写听力和作文,所以下课就要上交了,而明桑只在试卷发下来的时候做了第一篇阅读理解。
明桑咬了一口巧克力:“刚才不是说不用交吗?”
丁璎:“不用交的是上节课的数学试卷。”
明桑皱了下眉把草稿纸放一边,“我马上写。”
还有小半节课的时间,她写得快一点应该可以写完的。
下课之后,明桑还有好几个空,但趁着后面的人还没传上来,她还可以挣扎一下。
“你别急,后面才刚传。”丁璎在收拾书包了,顺便还拆了一包饼干吃,饼干是明桑给的,椰子味饼干,很好吃,她又吃了一包。
试卷传到明桑的时候,她刚好写完名字和班级然后往上传,差点写不完了,明桑松了口气,脑袋好晕。
“我走啦明桑,拜拜。”
“拜拜。”
明桑收拾东西,要关灯的时候发现教室里还有人,顾叙蹲在讲台下面,旁边还有一个徐牧野。
“你们在做什么呀?”
顾叙站起来,长呼了一口气,说:“徐牧野把我们的mp3放在讲台下充电,一脚踢进去了,充电线和多媒体的下面的电线绕在一起了。”
明桑笑,说:“班长,你的不是被没收了吗?”
徐牧野一直蹲着也累,干脆坐在老师的凳子上,拿起讲台上任振华忘记拿走的养身锤在自己背上敲了敲,笑着说:“上回考试完拿着试卷要回来了。”
明桑想了一下,说,“那我也买一个。”
如果被没收了,她就拿着试卷去要回来。
“明桑,你这是专门踩着老华的规矩做坏事啊。”徐牧野闻到了养身锤里的艾草香,觉得还挺像门口卖的艾草糕。
顾叙把养生锤从他手里抽走丢一边,表情很淡,“你再磨蹭,待会儿就是踩着罗主任的规矩做坏事,今天罗主任值班,等他上来没收你的mp3。”
“很快就弄好了,你的mp3被踢到最里面了。”
明桑看了下时间,说:“那我先回家了,你们弄好记得关门。”
“放心。”
明桑从教室出来就打开手机开始物色mp3了,挑好之后就下单付款,看到付款成功,她想起她还是没想清楚要怎么把钱还给陈最。
晚自习的时候,她想着是直接问舒禾要陈最的联系方式,但直接问,会不会有点奇怪?
明桑把手放进口袋里,发着呆下楼梯,其实她是怕舒禾察觉她的心思。
明桑还不想让人知道她喜欢的人是陈最,她想自己的排名在他之上的时候再告诉舒禾;
她想考第一,想说喜欢他。
「明桑日记」
第一名和他,我都很喜欢。
17. 总贪心
明桑辗转反侧了一晚上,最后决定采用迂回战术。
十班和六班每周都有一节体育课在同一个时间段,十班解散后,舒禾就会来找明桑一起去小卖部,最近天气热了,小卖部的雪糕非常畅销。
舒禾正用勺子挖着纸杯里的雪糕吃,抽空说:“等我吃完雪糕发给你。”
“好,不着急。”明桑买了一个长方形盒子装的雪糕,里面装着八个小正方体像是豆腐一样的雪糕,上面有一点黑芝麻,雪糕外皮脆脆的,有点像白巧,带一点点咸味,味道非常好。
“舒舒,这个雪糕很好吃,你吃一块。”
明桑把盒子抽出一点,让她拿,舒禾拿了一块吃,咬碎了雪糕外皮,吃到里面冰冰的雪糕,眼睛一下就亮了,“好吃!”
“这个好像还有巧克力口味的吧,我刚才看到了没买,现在去买一盒。”
舒禾说要买当即就转身要回去,明桑跟上她说:“巧克力那个好像和这个不是同一个牌子。”
“没事,那我买两条,都试试。”
她们回到冰柜那里,发现巧克力牌子下还有好几种不同的口味,不过余额有限,舒禾就只先买了两盒,“让我尝尝你们两个哪个好吃。”
“桑桑,我们去那个秋千上边晃边吃。”
秋千就是学校里的运动器材,叫太空漫步机,舒禾看到名字的时候忍不住皱眉吐槽:“它居然叫这么高级的名字,但一点高科技影子都没有,只有满满的接地气。”
舒禾先打开了巧克力味的雪糕,让明桑拿一块吃,黑巧克力雪糕里是香草味的夹心,也很好吃,但她还是更喜欢自己买的这个白豆腐雪糕。
“各有各的口感,都很不错,但感觉还是白的更好吃,居然还不是同一个牌子。”舒禾对比了一下两个盒子,怎么看都感觉白色的都更高级一点。
雪糕容易化,她们只能吃快一点,明桑感觉吃得嘴巴都有点被冻住了,用手背碰了一下,触感很冰。
舒禾是夏天雪糕的忠实爱好者,区区几块雪糕对她来说完全不是问题,明桑吃不下之后,她全都吃完了,走到旁边去把垃圾扔了,回来的时候一脸激动,明桑疑惑地看着她,心想垃圾桶旁边有钱掉了吗?
“桑桑,那边有学长在打篮球,看起来好高好帅。”舒禾两眼亮晶晶,好像真看到帅哥了一样。
明桑说:“真的吗?”
她从这里看过去,是能看见一群男生在打球,但看不清脸,不过确实挺高的,“下周二我们学校也有篮球赛,到时候可以去看。”
说到这事,舒禾立马垮下脸:“我今天刚想和你说这事呢,看球赛的时间都是在下午放学的时候,这就意味着我们在吃饭和看球赛之间必须要做出选择,死抠的学校,一点时间都不挤出来给我们。”
“没关系,我们到时候可以买一些煎饼当晚餐吃,或者先吃一点别的东西垫垫肚子,等晚自习下课再去吃好吃的。”明桑缓了一下继续说:“而且我们也不是每一场比赛都去看,就去看最期待的那几场就好了。”
“也是,不知道我们班要和哪个班一起打,不过有陈最在,肯定会赢,听说他打球超帅!”
明桑问:“有你男朋友帅吗?”
“肯定呀,不过不能告诉他,他知道了得泡在醋坛子里。”舒禾笑着说。
-
晚自习的时候,舒禾才想起来把江敛的□□给明桑发过去。
六班教室里,江敛正打算开游戏,结果手机上方弹出了好友申请,明桑,她加他做什么,江敛点了通过。
明桑:「江敛,你可以发一下你微信的收款码给我吗,我今天饭卡没钱,陈最帮我付了钱,但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所以想麻烦你把钱转给他。」
江敛仿佛闻到了八卦的气息,立马说没问题,然后把陈最的微信发了过去。
江敛:「你加微信发吧。」
那头的明桑没有犹豫,回到微信添加了他,但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他通过。
这边的江敛凳子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陈最睨着他:“你又把我微信卖了?”
“我哪敢啊,你就加呗,反正又不是不认识的人。”江敛扶正了凳子,这次真没卖他微信,之前卖也算是情有可原吧,他之前初中的时候打游戏有个皮肤一直很想要,想了好几个月了,但迫于一直没钱,刚好表白墙上面有人花大价钱想要陈最的微信,再加上当时陈最已经在打算换手机号和微信号了,他挣扎了一会儿就去私聊那人给了微信。
后来,陈最整个初中的值日都是江敛一个人包下来的,那段时间的游戏里,江敛遇到陈最就跑,生怕被打死。
“之前你不也正好想要那个皮肤吗,而且我可是问过你能不能给出去的。”江敛这话说得很没底气。
陈最睨他:“你说的是长辈要加我。”
“学姐也算是我们的长辈吧。”
陈最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江敛咳嗽了两声:“这次真不是,是明桑的微信,她要还你钱。”
“江敛,你在下面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讲台上的数学老师皱着眉看着下面的江敛。
江敛立马安分了,拿起笔老实写作业。
陈最重新拿起手机,垂着眼看微信里最新的好友申请。
「我是不桑心」
明桑是下课的时候才看的手机,发现申请通过了,她赶紧把钱转过去,她怕江敛觉得钱太少不用计较然后直接退钱回来,专门说让他一定要收。
不桑心:「麻烦你了,谢谢。」
过了一会儿,钱被领取了。
cz:「嗯。」
明桑舒了一口气,趴在桌子上在想,如果她当时带了手机的话,是不是可以直接转给陈最了?
她总是贪心地想多靠近他一点,但又怕靠得太近了,会对他造成困扰。
-
因为下周就要开始进行篮球比赛了,所以班上报名参加了篮球比赛的男生一下课就抱着篮球出去打球,有时候晚自习还会迟到,端着饭来教室吃,这一现象一早就被罗明远察觉到了,所以这几天都加强了巡逻强度。
晚读的时候,有些男生还在吃饭,罗明远正在走廊外面慢慢走着巡逻,锐利的眼神在每个人身上扫过。
明桑在捧着地理书读书,看到罗明远的时候,悄悄看了一眼他的脸,其实她一直觉得罗主任长得很像熊二。
她把想法说给丁璎听,丁璎在偷吃小番茄,躲在书后面等吃完才说话:“体型和脸确实挺像的,还有肤色,哦,还有声音,一嗓子能把人送上天。”
“那里在干什么的?!”一声巨吼在班里炸开,大家的读书声都停下了,不约而同看向门外的罗明远。
罗明远背着手:“那个同学出来,其他同学继续读书,大声一点。”
班里的读书声又响起来了,但视线都在徐牧野身上,他手上还拿着一桶泡面,见罗明远看着自己,把泡面放下抽了张纸巾随意擦了下嘴走出去。
明桑和丁璎这次的位置是靠近窗边的,所以稍稍一侧头就能看见罗明远宽厚的后背,就是听不到声音。
宋晓然拿着一沓卷子过来的时候,明桑正在偷吃丁璎给她的小番茄,见到宋晓然的时候差点被呛到,宋晓然被她像仓鼠一样偷吃的样子逗笑:“明桑,出来一下。”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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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茄已经进嘴了,明桑及时被呛到了也要把它吃完,不能白呛了。
明桑从后面出去的时候,罗明远的视线落了一秒在她身上,然后继续看着面前的徐牧野:“大家都吃晚饭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
“我去排队了主任,结果到我的时候发现饭卡没钱没办法吃饭,我才回来借钱吃泡面的。”徐牧野态度非常诚恳,他饭卡确实没钱了,“主任,我的泡面里连火腿肠都没有,很快就吃完了。”
明桑弯了下唇,她刚刚明明看见班长还往里面放了一条火腿肠和一个卤蛋,嗯,还吃一个从外面买回来的小烤鸡腿。
罗明远皱了皱眉,依旧一脸严肃,但语气缓和了许多:“下次吃泡面去小房间吃,你在教室吃,别的同学闻到了怎么办,难道一人一口吗?”
“去把泡面拿到小房间,吃完赶紧回教室上自习,下不为例。”
徐牧野咧嘴笑:“谢谢罗主任。”
宋晓然站在走廊外面,把手上的试卷放到栏杆上,等明桑过来和她说:“这是两个班的试卷,我已经分好了,待会儿你把六班的试卷拿过去给六班的课代表,这个试卷呢,晚上让大家先写文言文部分,答案我已经发到班群了,写完对一下就行,辛苦了。”
“好的老师。”
宋晓然手上还提着一个纸袋,她把纸袋给明桑:“里面是奶茶,你和朱悦一人一杯。”
宋晓然是一个重度奶茶爱好者,她说每天上班都必须来一杯奶茶哄一下自己,所以也经常给明桑和朱悦买奶茶,等明桑接过奶茶,宋晓然捏捏她的脸笑着走了,嘴里还感慨了一句:“果然年轻人的脸就是软。”
明桑先把自己班上的试卷放到桌上,再拿着试卷和奶茶去六班找朱悦,朱悦正好从厕所回来,看见她拿着试卷过来,猜着是语文试卷,朝她走过去问:“你来送语文试卷吗?”
“嗯,还有老师给的奶茶。”明桑把试卷和奶茶都给她,“我那杯也在里面,你帮我把它拿给舒禾可以吗?”
朱悦笑:“没问题。”
舒禾本来在埋头苦算数学,书上那道大题她已经磨了大半节课了,头都要秃了,所以当朱悦小声叫她,把一杯奶茶放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脑子完全转不过来,应声之后一脸疑惑地看着朱悦。
朱悦:“明桑给你的奶茶。”
明桑回到教室的时候,就收到了舒禾轰炸式的消息。
大舒禾:「桑桑,我要爱死你了!抱住啃jpg.」
大舒禾:「我本来脑子快要被数学折磨掉了,突降一大杯奶茶,我感觉自己还能写它个十题八题!你怎么突然跑去买奶茶了,奶茶好好喝!」
不桑心:「看来奶茶很有魔力,这是语文老师给的奶茶,我今天有点困,不是很敢喝,怕晚自习睡着。」
明桑有一个很奇怪的特点,就是喝茶喝咖啡容易睡着,完全不能提神,只能用来助眠。
大舒禾:「我就是你天选的奶茶接班人!狂啃jpg.」
-
晚自习最后十分钟,任振华过来巡逻,顺便说篮球比赛抽签抽到了和六班一起打。
班里顿时一阵兴奋,男生兴奋可能是因为六班人打篮球很厉害,女生兴奋是因为六班里有陈最。
任振华:“好好打哈,到时候班上的同学要过去喊加油。”
班里有人问:“老华,晚上可以晚点到教室吗?”
任振华无奈地点头:“可以。”
“呜呼!!!”
明桑在捧着保温杯盖子喝水,嘴角的弧度慢慢上扬。
「明桑日记」
晚自习可以迟到,还可以看他打球。
18. 三分球
这次的篮球赛是高一至高三的同学都参与,每个年级各自抽签比赛的班级,然后学校安排时间,这一整个下午放学时间,南城二中里都是进球的欢呼声。
十班和六班的比赛在周三下午,一放学,舒禾就拉着明桑往学校外面跑。
“老板,我们要两个肉松饭团。”
“好嘞,一共十六。”
热乎乎的饭团很大一个,明桑双手拿着和舒禾往学校里走,十班和六班的比赛安排在操场对面的新篮球场,没有可以坐的地方,所以大家都站着围成一个圈。
舒禾一边拉着明桑往里挤,一边说谢谢谢谢让一下,好不容易挤到前排,松了口气:“好多人啊,我们两个班来加油的有这么多吗?”
明桑把饭团打开,她不怎么认识六班的人,但也知道两个班的人不太可能把这个篮球场都站满,实在是很多人,大多都是女生。
比赛已经好一会儿了,周围同学的欢呼声不断,不停喊着加油,广播里每天下午的音乐也在球场上开始流转。
明桑咬了一口饭团,视线开始寻找想看见的那个少年。
篮球场的夕阳余光未散,照在少年身上,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球服,柔软蓬松的短发上似有不停跳动的夕阳光粒。
他双手抱着球,指骨微微泛着白,篮球在他手中游移不定,仿佛天生就是他的东西,他运转自如,轻松避开攻势,动作敏捷而又流畅,篮板被扣响的时候,场内欢呼雀跃声随之而起。
计分表上,六班遥遥领先十班。
明桑没有像舒禾一样激动地喊加油,只是一味吃着饭团,饭团冷了就不好吃了,还有就是,她是十班的,她很想自己班赢,但又不想陈最输。
班主任的手气好差。
明桑咬下一大口肉松的时候,场内的少年刚好又投下一个非常漂亮的三分球。
舒禾激动地抱着她的手臂晃:“好帅好帅好帅啊!”
明桑没有看到他的三分球,但应该是挺帅的。
她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他的背部现在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他刚投完球,双手撑在膝盖上平缓着呼吸,而后接过别人递过去的水,仰头喝了一大口,他的喉结不停滚动着,有汗水从上面划过,又没入衣领里。
陈最喝完水之后,似是有所感地看向某个方向。
明桑忽的对上他的视线,慌乱地把饭团塞进嘴里咬一口,恰好这时有个同学挤了过来,刚好挡着了她,她也就没看见少年看见她动作时,唇角微微上扬的样子。
这场篮球赛,六班因着有陈最,最后毫无疑问拿下了第一。
-
篮球赛一过,南城二中的夏天再也藏不住它燥热的性子了,蝉鸣声音也一天比一天响亮,高考的序幕也被打开了。
明桑抱着一大堆书往小房间走,发现小房间已经被放满了,就连进去丢垃圾的落脚地都很小。
“明桑,我在楼梯间还有一小个空位,你书不多的话应该可以放完。”丁璎抱着一小沓过来。
明桑看了一下自己手上的书,“我的书还好,你的书都放好了吗?”
“早就好了,就差手上这几本了,走吧,我带你过去。”
丁璎拿着报纸在楼梯间占了几个隐蔽的位置,明桑的书正好够放那一小块地,虽然垒得有点高,但还好有墙靠着,不用怕掉下来。
高三要高考,高一高二就要放假,此时班里热闹得很,都在收拾东西,放学铃声一响就可以放假回家了。
“都安静安静,对面高三还在自习呢,你们吵吵闹闹的做什么。”任振华抱着一沓试卷进来,拍了拍桌子让他们安静。
“课代表把试卷发下去,每人两张。”
“老华,写不完了。”
“我们就放四天假,这试卷都快和暑假的试卷一样多了。”
任振华哼笑了一声:“四天很多了,记得把卷子写了。”
明桑在整理试卷,她的书包里光是这个假期的试卷就占了很多地方,厚厚一沓。
“放假了别顾着玩哈,回来可是要考试的,不要忘了你们主要任务是学习,记得多复习,别总是临时抱佛脚,佛就两只脚,你们那么多人,也不想想临时能不能抱上。”
徐牧野叼着颗棒棒糖:“老华,那我抱你,抱你的话,地理和数学肯定能考好点。”
任振华笑骂他:“滚一边去。”
-
明桑在包里找到两份剩下的猫条,打算待会儿去喂一下橘猫。
橘猫正躺在别人给它做的落叶床上,看起来懒洋洋的,十分惬意,明桑拆了猫条喂它吃,“宝宝,我今天要放假了,但是好多作业,感觉要写不完了。”
明桑摸了摸橘猫柔软结实的后背,感觉它又胖了好几斤,错觉吗?
“宝宝,我感觉你变得更可爱了一点。”喂完猫条,明桑把橘猫抱起来,确实更圆润了。
“快,我刚才看到它在这里了。”不远处传来小孩子的声音,一道稚嫩的声音问:“可是猫能吃苹果吗?”
“当然可以啊,我妈妈就给猫吃过苹果,只是不能吃太多。”
一个扎着羊尾辫的女孩拿着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跑过来,她身后还有一个看起来比她小一点的男孩,他们对着明桑脆生生叫:“姐姐好。”
“你们好。”明桑把橘猫放下和她们打招呼。
“姐姐,你可以帮我们把苹果掰成两半吗?”女孩问。
陈最拿着猫条过来的时候,远远就听到了小孩子吵架的声音。
男孩:“姐姐是女生,力气不够大,掰不动苹果的,要男生才可以。”
女孩:“你个笨蛋,男生可以的,女生也可以,我妈妈说了,掰苹果找对方法不用很大力气。”
男孩:“好吧,可能只是你妈妈力气大。”
女孩:“没错,我长大了也要像我妈妈一样力气大,一拳把坏人撂倒。”
男孩:“嗯!我是好人。”
明桑看着他们拌嘴的样子觉得很好玩,但再拌下去可能就得打起来了,“我可以掰开的,给我吧。”
女孩把苹果给她,然后朝着男孩小小哼了一声。
苹果是洗过的,上面还有一点水分,明桑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让它变干燥增加摩擦力,然后右手虎口包住上半边苹果,指尖收拢,左手四指在下,拇指在上,她把苹果抵在腿上,右手发力往下扣。
“咔嚓。”很清脆的苹果声发出来了,明桑手上稍一使劲,苹果就顺利分成两半了,看起来毫不费力。
“姐姐你真厉害!”女孩毫不吝啬夸奖,开心地接过苹果,炫耀似的在男孩面前晃了晃:“瞧,这不就掰开了。”
男孩也开心,嗯嗯了两声,和她一起拿着苹果喂橘猫。
明桑见他们玩得开心,摸了摸橘猫就走了,两个小家伙还非常热情地挥手说再见。
橘猫吃苹果小口小口啃,两个小家伙耐不住性子,看它吃了一会儿就想去别的地方玩了。
陈最拿着猫条蹲在橘猫面前,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没头没尾,勾着唇说了一句:“力气还挺大。”
-
高考假一共四天,端午当天返校,中午的时候,明桑刚醒,起来上厕所,昨晚写作业写到好晚,听到敲门声的时候,短暂思考了一下才走去开门。
梁砚礼倚靠在门边,单手拿着一个小竹篮,里面放有几个粽子,还是热的,“粽子刚煮出来,趁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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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谢谢哥哥。”
梁砚礼看她一副下一秒又要睡过去的样子,忍不住笑:“上次的巧克力吃完了吗?”
“好像还没有,哥哥,我觉得我还有点困,现在需要马上回到床上睡觉,你关门。”
明桑说完,没等梁砚礼说话,她就赶紧跑回房间躺在床上盖上被子,闭上眼睛睡着了,动作一气呵成。
门外的梁砚礼看着又被塞回自己手上的粽子颇有点哭笑不得,孟书秋回来的时候,他正要关上门。
“砚礼,怎么不进去呀,桑桑还没起吗?”孟书秋手上提着菜,她出去买菜了。
梁砚礼叫了一声孟阿姨,笑着说:“起了,但说了两句话又跑去睡了。”
孟书秋无奈地笑了笑,谢过他的粽子要进去,梁砚礼忽然叫住了她:“孟阿姨。”
“嗯,怎么了砚礼?”
梁砚礼:“孟阿姨有没有想过换一个地方生活?”
孟书秋愣了一下,点头:“等桑桑高考结束之后再说,这里离学校近,而且如今也没什么事了。”
“嗯,您有安排就行。”梁砚礼想起前两天在附近遇见的那个人,眉眼带了点冷。
-
明桑是快到下午的时候才彻底清醒过来的,她洗漱完坐在孟书秋旁边,靠在她肩上:“妈妈,我梦到哥哥给我送了粽子过来。”
孟书秋换了个频道:“宝宝去厨房看看是不是梦。”
明桑不动:“好远。”
孟书秋诱惑她:“妈妈给你熬了汤,还买了你喜欢的那款小豆腐雪糕放在冰箱里。”
明桑动了,直往冰箱走,蹲下打开,扑面的冷气下是满满一箱的小豆腐雪糕。
厨房里的汤一直放在灶上温着,孟书秋舀出一碗放在桌上,见明桑还杵在粽子前半天不动,走过去,“还没看出哪个粽子里面是瘦肉吗?”
“周阿姨说一般是打双结的,但这里没有双结。”
“那说明这里都是瘦肉,粽子有点冷了,待会儿热一下再吃。”
明桑应了一声去喝汤,山药很软糯,汤很好喝,喝完汤,粽子也热好了,果然里面都是瘦肉,一点肥肉都没有,粽子不大,一会儿就吃完了,明桑吃得太饱,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搞笑的话题,不是很能笑出来。
“妈妈。”
“嗯?”
“我现在吃得很饱,然后下午就要去学校了。”明桑双手撑着下巴,慢慢下结论:“我感觉自己很像一头要过年的猪,吃饱喝足就要前往屠宰场。”
孟书秋的注意力在电视上,上面正在播放一档她很喜欢的综艺,没怎么认真听明桑的话,只随意嗯了一声。
“妈妈。”明桑把脸埋进抱枕里,像是在思考人生一样,过了一会儿就往房间去了,她还有几张试卷没动笔。
广告时间到,孟书秋的注意力终于从电视上移走了,见明桑又回了房间,打算去洗点蓝莓给她吃。
写完作业的明桑,拿着手机和舒禾聊天,她把自己刚才的想法舒禾,舒禾那边立马发过来一个小脑萎缩的表情包。
大舒禾:「好形象,那我们还要称重,可我的肚子里现在已经没什么知识了。」
不桑心:「没关系,到时候我们表现好一点,让别人觉得我们很重就好了。」
大舒禾:「有道理。那我现在先要突击检查,桑桑你今天往肚子里吃了什么知识?整理领带jpg.」
不桑心:「吃了一点英语、语文、还有物理。卖萌jpg.」
舒禾发了一个非常棒的表情包,然后把自己乱乱的书桌拍照发给明桑,大有一种在批阅奏折的凌乱感。
-
「明桑日记」
想看他投三分球。
19. 答题卡
高考结束,高三教学楼就完全空了,下课时间,学校里的欢笑声好似都淡了不少。
明桑倚靠在栏杆上,看着对面空荡荡、没有一盏灯的教学楼,总感觉有种淡淡的落寞感,但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吧。
高二最后一次月考也结束了,还有最后一次期末考,他们就正式成为高三了。
“你们不要看高三走了,心也跟着痒痒,他们的高考结束了,你们的高考还没结束呢。”任振华在教室里慢慢走着,左右看看,看哪个不是在写作业,就拎到讲台上写。
这次月考的成绩单已经打印出来了,从第一张桌开始传,传到丁璎这里,丁璎这段时间的成绩都在稳步回升,她看了一下明桑的排名,凑过去小声和她说话:“明桑,你的成绩好稳定,一直稳坐年级第三。”
年级第三。
明桑停了笔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嗯一声。
其实她想要波动,且向上波动的成绩,她想考第一。
这次月考,她和第二相差二十二分,和第一的陈最相差九十六分。
薄薄的一张成绩单在班里传了两节晚自习,明桑收拾好书包等着学委把成绩单张贴好才走过去看,她盯着自己的排名看了一会才想起来这个成绩单不是全年级的,只是十班一个班的成绩。
明桑捏紧书包带子往外走,舒禾不在后门,在六班的前门。
舒禾半个身子在班里,时不时探头出来看一眼,看到明桑,招手让她快点过来。
明桑走过去,问:“怎么了?”
舒禾把她拉进班里,就站在第二组的前面,“有人问了陈最数学试卷上的一道题,陈最在写解题思路,我也不会,但又不敢问老师,就留在这儿听。”
舒禾本来想着回到家问明桑的,但没想到比明桑的讲解来得更快的是陈最的讲解。
六班里人不是很多,明桑松了口气,人多的话,她会有一种冒犯别人领地的感觉。
陈最在讲的是这次数学月考试卷里的数列题,这次的数列题有点难,明桑虽然做出来了,但花费时间有点长,写下答案的同时,考试时间也结束了。
少年站在黑板前,一手拿着试卷,一手拿着笔在黑板上板书,他长得高,写的地方也高,抬手时,蓝白校服不由往上,露出一截劲瘦的腰。
“我们直接进行通项的比较,只要证明它小于三倍根号2n减二倍根号3n就行,这里根号有点多,直接平方的话就会加大难度。”陈最在不等式的两边整体加上了平方。
“对,直接平方的话计算量很大,没耐心根本做不下去。”
“反正我是直接弃了。”
舒禾挨着明桑小声说:“我就是直接平方的,我想不出别的方法,但平方之后太难了,我直接不会算了,干脆就不写了,你用的是什么方法。”
明桑抿了下唇:“我也是直接平方,但我算完了。”
舒禾顿时朝她竖起大拇指。
班里人不多,明桑的声音一下就被听见了,其他人也和舒禾一样朝她投来佩服的目光。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试卷挡着半张脸亮着眼睛说:“你好厉害,那么大的计算量都做完了。”
明桑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抿唇笑了笑,抬眼时忽然对上了讲台上少年的目光,她别开眼时好像看见他笑了一下,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其实她觉得自己一路算到底,很像一个笨蛋。
笨蛋要下楼梯,苦于腿短,就只能一路滚下去,别管它是怎么下的,反正最后楼梯是下完了。
“所以平方的话比较适合算数厉害的人,这道题我用的是分子有理化。”
陈最的目光从低着脑袋的少女身上移走,握笔在黑板上写分子有理化过程,他的思路很清晰,大家的目光都专注地跟着他的思路一路往下听。
“这里算出答案,这道题就结束了。”陈最手里的粉笔习惯性地在上面点了一下,然后把粉笔随手丢回盒子里。
“我去,这个解法简直了,赶紧抄下来。”
“好厉害,今天数学老师讲的还没有这个清楚。”
大家都在专注地看着黑板上的解题步骤,明桑也是,她从头开始看,连着前面两小题的解题思路他也写了,思路都很清晰,方法也很简单,就是没有完整的答案。
明桑有点强迫症,不喜欢看没有最终结果的答案,所以即使下课很困了,也要强撑着等老师把最终答案写下来才趴着睡觉。
“舒舒,你们班发数学答题卡了吗?”明桑问。
舒禾正在用手机拍照,她可不想现在抄,会浪费陪手机的时间,等明天来了学校再抄,“好像拿回来了,没发。”
“你想要陈最的答题卡看答案?”舒禾一眼就知道她想干嘛。
明桑点头,舒禾走到讲台上,弯腰在桌肚里拿出一沓答题卡,在里面翻了翻,翻到了想要的那张之后直接递给她:“给。”
明桑愣了一下,“你们不发回去吗?”
“老师说过两天再发,他要看看那些容易的题都是谁错了,怎么错的。”舒禾皱着眉把手里的试卷举高,真恨不得是自己的答题卡,“但他的答题卡已经展示过了,只是老师没还给他。”
“别担心,班上很多人都借他的答题卡来看,看完就还回来,他说不用问,在讲台上直接拿就行。我们班明天的数学课在下午呢,你中午吃饭的时候带给我就行。”舒禾把试卷塞她手上。
明桑只好接过,薄薄的一张纸上,都是他书写的痕迹。
她本来是想问陈最借一下答题卡的,但他好像走了。
陈最刚才放下粉笔就出去洗手了,顺便接了个水,这会儿回来,班里只有明桑一个人了,他看向明桑手里的答题卡,挑了挑眉,“借我答题卡?”
明桑正在低头看着答题卡上的名字,他突然一说话,她被吓了一跳,他,他不是走了吗?
明桑捏了捏手里的答题卡,感受到自己一直怦怦跳的心跳,镇定地嗯了一声:“抱歉,可以借吗?”
“……我有几处没看明白。”
“哪里没明白?”
陈最把水杯放在桌上,以为她是觉得黑板上有步骤没看明白,拿起了粉笔要教她。
明桑刚开始还以为他是不高兴自己擅自拿了他答题卡才那样问,手里的答题卡已经要递过去,对不起三个字也要脱口而出了,没想到他是要教她。
但她只是想要连着答案一起看,所以说:“不用了,我多看几遍就会了。”
陈最转粉笔的手顿了一下,眉骨微抬,看着她问:“真的?”
明桑认真点头:“真的,我理解能力还不错。”
“行。”
“那答题卡,我可以借吗?”
她刚才已经把答题卡放在桌上了,现在就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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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杯旁边,她指着答题卡问。
陈最看见她眼睛里的不确定,低头散漫地轻笑了一声,嗯了一声,把答题卡递给她:“记得还,明桑。”
“嗯,我会让舒禾还给你的。”明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笑了,但他的笑声好像被风裹着的大火,烧得她的脸、她的耳朵都好烫。
教室外面,舒禾的声音传过来了,“桑桑,我好了,走吧。”
明桑匆忙接过答题卡说了谢谢就小跑出去了,舒禾刚才出去是因为她男朋友打视频过来,她要出去接电话。
舒禾刚挂了电话,“桑桑,教室灯还没关。”
“里面还有人,不用关。”
“哦,那我们走吧,今天课好多啊,晚自习也一直考试……”
教室里,陈最看着少女蓝色的裙摆消失在门口才收回视线,他拿起水杯回到座位,视线落在黑板上的解题步骤上,粗略扫了一遍,没发现错误。
他省略的步骤太多了,她没跟上?
陈最拿起书包的时候,视线略过桌上的数学试卷,忽然想起她上次是借了数学课代表的数学试卷,难道他的解题步骤比较详细?
-
明桑一路回到家才发现自己一直手拿着陈最的答题卡,手指处有些皱了,她小心地把它抚平。
他的答题卡很干净,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很舒适,明桑记得他的语文答题卡也是这样,语文老师经常夸他的试卷卷面整洁,在男生里很难得,字体还漂亮。
这天晚上,明桑把陈最答题卡上的大题答案都仔细看了一遍,顺便分析了一下自己做题时的思路才上床睡觉。
第二天中午,明桑把答题卡带给舒禾,让她还给陈最。
舒禾接过答题卡就跑进班里把答题卡放陈最桌上了,然后立马小跑出来挽着明桑:“我们今天出去吃小炒黄牛肉!”
明桑补充:“还有排骨汤。”
“没错没错,快要期末考试了,又要两个月吃不到学校外面的小炒菜了,真舍不得。”舒禾的舍不得仅仅建立在暑假是两个月的份上。
所以,当学校发通知说,进入高三了,今年的暑假只放一个月,要提前一个月回校补课的时候,舒禾对学校外面的小炒菜只有生无可恋的情绪了。
什么真舍不得啊,好好吃啊,全都不见了。
亭子里,舒禾化悲愤为食欲在生无可恋地吃雪糕,明桑单手撑着下巴笑意吟吟地看着她:“舒舒,小炒黄牛肉也舍不得你。”
“我才不要它舍不得呢,可恶!”舒禾又大口吃了一口雪糕。
明桑因为在生理期,所以不能吃雪糕,只能摸一摸雪糕外壁的冰解解馋。
舒禾吃完雪糕又满血复活了,刚才的不开心就像雪糕一样被吃掉了,毕竟高三了,还是要多学习,她要是自己在家学习的话,肯定是一直打游戏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了。
明桑虽然没吃到雪糕,但舒禾给她偷摘了几颗学校的杨梅,杨梅又大又甜,明桑含着甜甜的杨梅,怀疑罗主任偷偷给杨梅树施肥了。
高大的樟树撑起一片灼热的太阳光,落下一地的阴凉。
阵阵桌椅推拉声里,高二的期末考试正式结束了。
荣誉榜依旧更新迅速。
年级第一高二(六)班明桑。
年级第二高二(十)班陈最。
「明桑日记」
我喜欢年级第一。
20. 胆小鬼
七月的假期如期来临,明桑开始了睡懒觉的日子,孟书秋在家的时候不会催她起床,只会提醒她晚上早点睡,不要玩太久的手机。
明桑这时候一般都是在刷牙,嘴里含着泡沫含糊不清地嗯嗯两声。
舒禾知道明桑晕3d之后可惜了好一阵子,“好可惜,桑桑你这样就会错过我在游戏里大杀四方威风帅气的样子了。”
“舒舒,你昨天还说你输了一晚上呢,然后一天都没写作业。”明桑从冰箱里拿出小豆腐雪糕,盘腿坐在沙发上吃。
舒禾被戳到痛处了,在手机那边一阵假哭,她昨天本来是想用游戏激励自己学习的,想着赢一局写一张试卷,输了就打到赢为止,结果她昨天输了一天……
“桑桑,你今天有空吗,我们去逛街吧。”
“好啊,先等我吃完雪糕。”
两人说好就挂了电话,明桑吃完雪糕之后换好衣服就可以出门了,出门前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才安心出门。
舒禾来得早,一到商场就往奶茶店跑,明桑到的时候,奶茶也做好了,两杯都是乌龙奶盖。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了,两人都是吃过午饭的,就抱着奶茶到处逛逛,舒禾看到娃娃机的时候有点走不动道,“桑桑,我们来抓一下娃娃吧。”
明桑面色犹豫:“舒舒,你这次打算花多少钱?”
“十块。”
明桑和她讨价还价:“五块。”
“好吧。”
舒禾换了游戏币之后就开始抓,每一次都是差一点,爪子就松了,五次都落空了。
舒禾看着里面的娃娃抓心挠肝:“就差一点点,再抓五次就不抓了!”
明桑神色如常地看着舒禾又换了五块钱游戏币,然后这五次又落空了。
“好了,十块花完了,走吧。”明桑挽着舒禾远离娃娃机,舒禾感觉心在滴血:“十块钱零花钱又没了,早知道不玩了。”
明桑就知道她会这样,舒禾抓娃娃很痴迷,碰到就想抓一下,然后抓完就后悔了,明桑只能尽量避免让她看到抓娃娃的机子。
明桑带她走进一家精品店,一路往玩偶区走,“舒舒,你喜欢哪个?”
舒禾在一堆毛绒玩具兴奋地已经分不清今天是星期几了,“桑桑,你要送给我吗?”
明桑点头:“这里有新的熊猫玩偶。”
舒禾对每一个毛绒玩具都爱不释手,最后还是选了最喜欢的熊猫,熊猫啃着竹子,看起来非常可爱。
买到熊猫之后,舒禾一路上都非常开心,挽着明桑给她承诺:“桑桑,我以后一定给你买超级大的玩偶。”
明桑不喜欢小玩偶,喜欢放在玩偶架上最上面那些很大的玩偶,明桑每年生日的时候,孟书秋都会给她买一个,姥姥姥爷会寄玩偶过来,梁砚礼、舒禾也会买,所以她的房间里有很多大玩偶,后来放不下之后,就放了一些在孟书秋的房间里。
-
七月很快就结束了,八月初南城二中的高三生就开始返校上课了。
明桑回到学校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去找橘猫,看看过了一个月,它有没有长胖,学校里住有老师,有时候也会喂一下它。
橘猫还在老地方,不过显然是刚玩回来的,悠哉悠哉的,明桑开心地去摸它的下巴:“宝宝,好久不见呀。”
橘猫舒服地给她摸,还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中午吃饭的时候,明桑等了一会儿也没看见舒禾从班里出来,犹豫了一下往六班走,六班里面只有两三个人了,没有舒禾。
她去厕所了吗?
手机上没有舒禾发来的消息,如果舒禾有事不和她一起吃饭的话,会发消息告诉她的。
舒禾不在,明桑也没了要去吃饭的心思,这时候食堂和学校外面肯定都是人了,她在手机上问了一下舒禾就回了教室,打算吃面包。
这学期明桑的同桌是钟楚霜,钟楚霜见她出去又回来,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吃自己的面包,然后拿着本子背单词。
明桑从桌肚里拿出一个面包还有一瓶纯牛奶,简单垫一下肚子,她没什么胃口地吃着面包,目光一直盯着手机,但手机一直不亮。
请假了吗?
舒禾是下午的时候才回的消息,那时明桑刚写完英语老师布置的读后续写,脑袋昏昏涨涨的,写完只想趴在桌上睡觉。
明桑趴在桌上点开了和舒禾的聊天框,舒禾说她请假了,晚上回学校再聊。
没什么事,明桑就趴着睡觉了,索性还有两分钟就下课了,课代表在收作业,班里闹闹的,明桑一下子就睡着了,下节课上课铃响起的时候,她才醒过来,困倦地咬着牛奶的吸管醒神。
陈最拿着水杯从窗外路过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少女双手握着牛奶盒发呆的样子。
少年还带着困意的眼睛轻轻笑了一下,这么困?
明桑把牛奶喝完,困意也散得差不多了,才开始把书拿出来听。
钟楚霜瞥了一眼她页数不对的物理练习册,没说话,只是专心记着自己的笔记,只是记到后面,发现明桑也在记笔记,也是黑板上老师写的。
钟楚霜翻到她所在的那一页看过去,发现老师讲的题在这里,明桑一开始翻到的地方就是对的。
“……”
“明桑。”钟楚霜叫她。
明桑嗯了一声偏头看她:“怎么了?”
“你提前知道老师今天要讲这些题吗?”
明桑摇头:“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老师在讲这里,你刚才不是还在睡觉没翻书吗?”
明桑:“我醒了的,只是刚才在发呆,但我有在听老师说话,只是还不想翻书。”
“哦。”
钟楚霜应了一声就不说话了,明桑不知道她想问什么,也不想知道,她好累好热,什么话都不想说。
八月的南城,酷热难耐,教室里的两台老空调在尽心尽力地制冷,但中间和无空调角落的同学感受的风并没有多少,该热还是热,明桑很巧就是夹在中间偏角落的位置。
窗外热气涌动,蝉声阵阵,明桑撑着下巴写下选择题的答案,这道题她是乱选的,她现在好热,不想算数。
钟楚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叫了起来回答问题,然后脸色不太好地坐下,她看着明桑:“明桑,第八道题你为什么选第二个?”
明桑看了一下刚才那题,说:“我乱选的。”
“你怎么不算好再写答案。”
钟楚霜一时间的脸色难看至极,声音也收不住,尖锐又大声,周围的同学都看过来了,明桑愣了一下,不明白她怎么了,但还是解释:“因为我刚才不想算,所以就乱写了。”
明桑看她的反应,结合她刚才站起来回答问题的事情,她应该是被抽到回答第八题了,但她没写,就看了自己的,结果自己是乱写的。
“抱歉,其实后面有答案的,你可以看一下。”
明桑说完话,钟楚霜也没理她,只闷着头写题。
下课之后,钟楚霜就出去了,明桑看着她的背影从后门消失,皱了皱眉。
她们上课说话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能听见,明桑前面有点酷的短发女生回过头来和她说话:“明桑,你别内耗哈,她就那样,加上到时候月考成绩出来,她可能就要从这个班里出去了,所以心情格外烦躁,遇见学习好的就讨厌。”
南城二中不成文的分班规矩一直是末位出局、动态进出。
钟楚霜的成绩刚开始进来还在班里中下游,后面就慢慢变成下游倒数了,她不适应十班的教学速度。
“老华把她和明桑放在一起,就是想让她问问题方便一点,毕竟谁不知道班里明桑成绩和脾气最好了,不然谁受得了她。”
“她的脾气也不全是成绩下降自卑导致的,一开始就和这差不多了。”
“老华也就是看明桑脾气好,但脾气好就活该受气不成。”
几个同学凑在一起说着话就走出教室了,明桑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心情有点不好,趴在桌上发呆,晚饭也不是很想吃。
丁璎买了过饭团回来,回来的时候听到班里人说的话,走到明桑身边见她趴在桌上还以为她受委屈了,小心翼翼地问:“明桑,你哭了吗?”
明桑不明所以地从桌上起来,“没有呀,怎么这么说?”
“我就是回来的时候,听见班里有人说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所以你同桌才敢随意对你发脾气。”丁璎见她神色如常,松了口气。
丁璎现在的座位离明桑比较远,发生什么事都得晚几步知道。
“其实也不算发脾气。”明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然后皱了皱眉:“我感觉我和她不是很适合做同桌。”
她下课都想要睡觉,但钟楚霜精神一直很好,下课也是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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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这可能会直接给她带来心理上的落差感,觉得她不用很努力也能考得很好。
但她没有不努力,她就是单纯喜欢下课睡觉,纯困。
她也没有他们认为的那样很有学习的天赋,不用努力就可以考得很好,而且,有时候努力也不一定能考得很好。
明桑想起自己初中的时候,成绩是班里的倒数,某次考试成绩出来,班主任把她和其他几个同学一起叫到办公室,班主任看着他们说:“这次考试你是班里倒数第一,你是倒数第二,你是倒数第三,都是班里的倒数,把班里的平均分都拉下去了,平时看着那么认真结果一考试就这点分数,都在假装努力给我看吗,但演给我看没有用的。”
当时的办公室里有很多老师,也有别的班的同学,他们的视线随着班主任的声音落在他们身上,尽管他们的目光并没有什么恶意,但明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点难堪。
努力了没有好结果就是假努力吗?
明桑为此难过了很久,不理解她为什么悟性总是那么差,一个知识点总是要学好几遍才能懂,她讨厌那个时候很笨的自己,虽然现在也很笨,没办法很快学懂,但更多的还是心疼。
丁璎说:“不用感觉,就是不合适,你是她同桌,又不是她的仆人,为什么要忍受她的脾气,反正月考过了,又要换同桌了。”
明桑垂着眼嗯了一声。
舒禾是第一节晚自习回来的,让明桑晚上等她一起走,她要安慰!
明桑回了个好字,把手机收起来想拿出新买的mp3听歌写作业,但视线触及到一旁的钟楚霜,她还是收起来了。钟楚霜回来之后也没有和明桑说话,一直都是沉默地写作业。
晚自习下课,明桑收拾东西有点慢,舒禾在后门等她。
明桑走近了发现舒禾还不动,视线一直在班级里巡视,像是草原上的猎豹在巡视领地,她不由笑了笑:“舒舒,你在看什么?”
“看欺负我桑桑的人走了没。”舒禾气鼓鼓地说,晚上的时候,丁璎和她简单说了一下,她那时直接就生气了。
明桑笑了笑说:“她没有欺负我。”
明桑又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总的来说大概就是她乱填答案,钟楚霜看了她的答案答错了问题,心情不好,朝她发作了而已:“好了,不说这个了,快说你今天怎么没来学校?”
说到这个,舒禾就萎靡不振了,瘪着嘴:“桑桑,我失恋了。”
“然后为了不让自己难过,我就点了一份豪华版麻辣烫,还点了大杯的冰可乐,结果半夜就拉肚子了,我妈一边骂我一边带我去医院挂水……”
明桑一时间不知道是要先笑还是要先关心她,想了想还是忍住了笑,关心她:“那现在好多了吗?”
“好多了,不好我妈也要架着我来了。”舒禾想起家里的母上大人拿着鸡毛掸子让她去上学的样子就害怕。
明桑抱住她:“没关系的,失恋了再重新恋爱就好了,不和他,下一个更好。”
“没错!下一个肯定更好。”舒禾亢奋了一会儿又低迷了,因为昨天光顾着拉肚子了都没时间悲伤:“可是我还是觉得好难过,我喜欢了他好久,好不容易暗恋表白成功了,结果这么快就分手了。”
“难道暗恋真的是成功的哑剧,说出口就成了悲剧吗?”
说出口就成了悲剧吗?
明桑垂下眼,突然感觉有一股小小的失落感裹住了自己的心脏,有点闷。
明桑还没来得及咽下那股涌上来的失落感,就被舒禾一把推开,这会儿什么失落都化成了惊吓:“舒舒,你怎么了?”
“桑桑,我说的是我的暗恋说出口是悲剧,但不是你,你千万别乱想。”舒禾捧着她的脸一脸认真:“桑桑,你一定会暗恋成真的。”
明桑弯了弯唇,说:“我没多想。”
舒禾哼了一声:“鬼信!”
“好吧,但我应该不会成真的。”
明桑的这句话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失落感。
楼梯口不小心听到墙角的江敛心里直呼卧槽,他是被姜也吩咐拿着最后一小袋猫粮去喂那只肥橘猫的,上楼的时候看着手机,听到有人在说话,因为该死的好奇心就停下了。
明桑有暗恋的男生。
陈最,你没戏了。
-
「明桑日记」
因为我是胆小鬼。
21. 绝配呀
“你喜欢陈最?!”
荣誉榜前,舒禾惊讶地看着明桑给她指着的名字——陈最。
荣誉榜还是上个学期期末的,明桑年级第一,陈最年级第二。
舒禾的声音很小很小,但明桑还是紧张地伸手晃了晃她的手臂,“舒舒,小声一点。”
“嗯嗯。”舒禾连忙点头,然后凑近她,声音更小了,还带着一点不可思议:“桑桑,你喜欢的人是陈最的话,暗恋怎么可能不成真?”
舒禾指着荣誉榜,“你年级第一,他年级第二,你长得漂亮,他长得帅,绝配呀。”
明桑无奈地笑:“舒舒,你这是歪理。”
“我舒禾刚才的话就是至理名言。”舒禾说完然后对着周围拜拜,“小女子无意冒犯其它至理名言。”
舒禾接着说:“我刚才觉得惊讶是因为你前面说不可能暗恋成真,我还以为你喜欢神仙呢,不然有什么不可能的。”
“而且陈最又没有喜欢的女生。”舒禾想到那些送到六班的情书:“那些情书都不会在陈最的桌上停留超过两节课就会被他送回去了。”
“有些甚至都不会在他手上停留。”舒禾有见过陈最拒绝情书的场面,少年很礼貌地笑着说:“同学,谢谢你的喜欢,但很抱歉,你的情书归宿不在我这里。”
明桑抿了下唇:“舒舒,也许我的喜欢说出口也没办法在他那里停留很久。”
“也许又不是肯定,也许你就是他的例外呢。”
校园的夏夜里,燥热中吹来徐徐的微风,绿叶往下落,从少女暗恋的名字上轻轻划过,明桑不由在心里发问,陈最,我会是你的例外吗?
-
回到家的江敛,立马点进和陈最的聊天框。
江敛:「我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cz:「都不听。」
江敛立马退出聊天框打电话过去,哼笑两声:“陈最,你真不听?”
陈最把英语试卷最后一道选择题答案写上,咔哒一声按下笔帽,淡声道:“不听。”
“行,反正是关于明桑的。”江敛说完也不挂断电话,就等着看他什么反应。
“……”
“好消息。”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喜欢明桑!”江敛笑够了才停下来,“但我要先说坏消息。”
陈最啧了一声:“你有病?”
江敛:“你没戏了。”
陈最:“……”
江敛:“明桑有暗恋的人,但不是你。”
“我说真的,我亲耳听见她说她的暗恋不可能成真。”江敛怕他不信,努力还原原话,“不过是谁我就不知道了,但肯定不是你。”
“你拿什么肯定?”
“我的直觉。”
“傻逼。”
江敛正要还嘴,发现电话挂了,立马给他发消息。
江敛:「我说真的,明桑就是那样说的。」
cz:「哦,暗恋我怎么就不能成真了?」
江敛:「明桑那样说,肯定是因为喜欢的人有对象或者有喜欢的人了呗,没希望所以难过。」
江敛:「不过你也别难过,等高考后去表白试一下,说不定到时候她已经不喜欢那人了,你就可以顺理成章上位了。加油jpg.」
陈最:「……」
-
八月的补课一晃就结束了,高一新生入学,学校又开始热闹了起来,食堂排队也更多人了。
舒禾带着明桑一路狂奔食堂,励志要打下一份最大份的糖醋鱼,刚好就剩下最后一份了。
食堂里,一眼望去几乎全是军爷。
“他们军训怎么结束得那么早,高三还是提前下课的,居然还抢不过他们。”舒禾要去打一份例汤,发现阿姨已经推着汤罐走了,没有了。
明桑没有点鱼,她点了一份菌菇炒牛肉,她现在在看碗里的牛肉,好少,只有几片,“可能是今天的教官很通情达理,今天的天气确实很热。”
“好吧,怎么我们那会儿遇不到这样的教官,都怪学校。”舒禾气呼呼地又去买了一碗绿豆汤。
明桑不喜欢食堂的绿豆汤,因为不能打包,所以吃完饭她打算去校门买一杯绿豆汤。
“我也去我也去,我还要买两包纸巾,教室里没有纸巾了,忘记从家里带来了,现在还得花零花钱买。”舒禾赶紧喝完最后一口绿豆汤。
把碗放回餐具回收处,她们就撑着伞往校门走,今天的太阳很大,很热,糖水店里很多人,都没有可以坐的地方了。
“舒舒,你去买纸巾,我在这里排队就行。”
“好,我买完来找你。”
糖水店里的空调很凉快,明桑站了一会儿就不觉得热了,她看着墙上的糖水单子,她还想吃红豆双皮奶,但这样的话,她今天就要喝两份冰糖水了。
这家糖水店的糖水都比较冰,但应该没关系的吧。
明桑还没想好,但已经想好了,她点了两杯绿豆汤,还有一份红豆双皮奶,红豆双皮奶她可以等放到常温了再喝。
舒禾买完纸巾过来的时候,糖水也刚坐好,她看见明桑手上还提着一杯,问:“桑桑,你怎么还买了一杯。”
“嗯,我还想吃这个双皮奶。”
“好吧,那你放到常温再喝,不要喝冰的。”
明桑的身体比较弱,一下子喝两杯冰的,肚子很容易不舒服,她们之前因为一家新开的糖水店第二杯半价,所以买了四杯,明桑喝完不久肚子就特别疼,整个人疼到浑身冒冷汗,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前面还吃了辣的面条,后来住了几天医院才好了不少。
那个夏天,孟书秋都没让她吃雪糕喝冰的东西,舒禾也没喝奶茶,怕明桑看着觉得馋。
明桑弯着眼:“放心,我下午四五点再喝。”
舒禾欣慰地点头。
-
九月一开学,高三的时间就像开启了加速键,很快就到了第一次月考的时间。
“都好好复习哈,打起精神来,高三了,就是要习惯考试,不要一遇到考试就唉声叹气,拿出你们干饭时的精气神来。”
任振华在讲台上拿着养生锤在锤着肩膀,让他们好好复习。
考试时间一共两天,加上晚自习,明桑正在看英语,待会儿要考英语,喝水的时候听到班里有人在小声说话,“周周考月月考,考试就像英语试卷一样又臭又长。”
“还像清明上河图,清朝裹脚布。”
明桑在心里默默点了一个认同键,喝完水拿了一块巧克力吃,最后一块巧克力了,吃得好快,这已经是梁砚礼给她的第六盒巧克力了。
考完试,舒禾赶着回家洗头:“桑桑我先走啦,考试考得我的头油死了,再不洗就不能见人了。”
明桑摸了摸自己的头,感觉不是很油,但今天也要洗了。
她在等公交的时候,微信上梁砚礼给她发消息。
梁砚礼:「桑桑,宵夜。」
不桑心:「嗯嗯!我很快就回去了。」
这两天孟书秋工作很忙,没时间给她做宵夜,正好梁砚礼回来,带她出去吃。
明桑下了公交走了几步路就看见梁砚礼在等她了,她背着书包小跑过去笑着说,“哥哥。”
“妹妹,这还有两个哥哥呢。”路边停着一辆稍显低调的车,但坐在车上的人一点都不低调,坐在副驾驶的男人一头蓝发,戴着墨镜,手靠在车窗上,笑着看明桑。
明桑刚才只看见梁砚礼了,这才看见他前面的车子,还有车上的人,转过身乖乖笑着叫人:“哥哥晚上好。”
梁砚礼接过她的书包,睨了一眼车上的人淡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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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妹妹吗就应。”
“怎么不是了,我就小明桑一个妹妹。”男人拿出几盒明桑很熟悉的巧克力从前面递到后座:“妹妹,哥哥给你带的巧克力。”
梁砚礼帮她接过放她手边,对明桑说:“谢谢你哥哥。”
明桑忍着笑,对着前面的男人说:“谢谢哥哥。”
“不用谢哈,妹妹。”男人刻意笑着强调妹妹两个字。
梁砚礼看着驾驶座的男人,啧了一声,“你没给你妹妹带礼物?”
“急什么,到地方了再给。”
“你要是再敢送试卷,就把你踢出群里。”
副驾驶的男人哈哈哈笑了几声嘲笑道:“老古板,上次情人节直接给他老婆送了一箱金条。”
明桑想起第一次和梁砚礼朋友见面的时候,驾驶座那个古板哥哥给她送了一整套必刷试卷,说是找名师定做的,然后被梁砚礼灌了一晚的酒。
梁砚礼说,古板哥哥太早结婚了,脑子不开窍还转不开,所以会送试卷。
驾驶座的男人淡声说:“不会。”
梁砚礼这才放心,对着明桑说:“带你去喝海鲜粥,他们一会儿去唱k,你不想去的话,吃完就送你回家,想玩一会儿也行,困了就告诉我。”
“好,那我玩一会儿。”
“行。”
他们到的地方是一家私人会所,包间里有娱乐的地方,海鲜粥和一些好吃的东西已经放在桌上了,明桑也终于看到了驾驶座那个哥哥给自己准备的礼物。
“可以啊,这次的礼物看得出来是用心了,不错。”蓝发男人勾着唇说:“是你老婆出的注意吧。”
“嗯。”
礼物是一只很大的玩偶熊,玩偶熊呈一个怀抱的姿势,中间抱着很多个小玩偶,玩偶熊的下面还散落着很多盲盒,里面应该也是小玩偶。
梁砚礼低头问明桑:“怎么样,你哥哥这个礼物喜欢吗?”
明桑弯着眼点头,对着驾驶座哥哥说:“谢谢哥哥。”
男人点头:“不用谢。”
明桑喝了几碗海鲜粥,又吃了一些小吃食就差不多饱了,梁砚礼他们去旁边唱k了,她在这边吃着水果看一会儿电影,快到十一点的时候,梁砚礼出来送她回家。
“玩偶想自己抱着,还是我拿着?”
明桑想也没想:“我抱着。”
“行,累了给我拿。”
于是明桑就抱着比她人高比她人大的玩偶往会所外面走。
陈最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偏头正好看见从走廊的另一端走过去的明桑,看着挺开心。
今天生日?
喜欢玩偶?
陈最把口袋的手机拿出来,点进明桑的朋友圈,什么都没有,屏蔽了?
他视线往下,有一行“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嗯,没有,所以不是生日,单纯喜欢玩偶。
-
明桑抱着玩偶回家的时候,孟书秋正在看手机,见她抱着那么大的玩偶回来,简直哭笑不得,“你砚礼哥哥怎么又买了这么大一个玩偶,房间要放不下了。”
“妈妈,不是哥哥买的,是哥哥的朋友买的。”
“好吧,到时候换个大房子就能放下。”孟书秋接过她手上的巧克力:“宝宝先去洗澡,明天还要上学早点休息。”
明桑把玩偶放下,问:“妈妈,我们要搬家吗?”
“没有呀,怎么了,宝宝想搬家吗?”
“妈妈,你刚才自己说的,说要换个大房子。”
孟书秋没想到刚才自己随口说出去了,看着明桑的眼神撒谎:“没有,妈妈随便说的。”
明桑点头,没信。
-
「明桑日记」
陈最,我会是你的例外吗?
妈妈有事瞒着我,不开心。
22. 牵手腕
高三的考试,几乎隔天就能知道分数,考完试第二天晚上,数学分数就出了,但明桑没有上去凑热闹看分数,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苹果坏了。
孟书秋每周都会给她买五个苹果,让她每天吃一个,说吃完苹果就可以放假回家了。
明桑觉得苹果这种水果在家不太好吃,但在学校很好吃,现在就是她想吃苹果的时候,可是苹果坏了,她也没有其他水果了。
早知道,昨天就不吃两个苹果了,不然现在还能吃一个,然后明天不吃。
没有水果可以吃,明桑只好开一袋零食来吃,但她刚拿出零食,手机上就收到了舒禾发过来的微信。
大舒禾:「桑桑!我有好东西吃!快出来!!!」
不桑心:「水果吗?」
不舒禾:「也有,快出来,我在小卖部这边的亭子里等你。」
晚自习的铃声刚打响,明桑和今天值日的班干说出去上厕所就下楼了。
小卖部那边的亭子光线比较暗,只有一角是可以被路灯照得很明亮的,舒禾就坐在那里,看见明桑立马高兴得招手。
“桑桑,快快快,我好饿好饿好饿了!”
“舒舒,你买了什么呀,好香。”
“炸鸡汉堡薯条可乐!”
明桑的眼睛亮了一下,怪不得那么香。
舒禾把外卖袋拿起来展示一番立马打开,香喷喷的味道立马散发出来了,她把东西都摆出来,有一个全家桶,两个汉堡,两份薯条,两杯可乐。
明桑看着满满当当的一排好吃的,忍不住问:“舒舒,你的零花钱涨了那么多吗?”
“当然不是,我的零花钱依旧少得稳定,这是我刚才求了我母上大人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她终于松口给我送过来的,我简直要爱死她了!”舒禾把一次性手套给她戴上,然后把鸡腿给她:“快吃快吃,你不喝可乐,我喝两杯,双倍快乐!”
舒禾拿起一个鸡翅吃,然后手翻动另外一个袋子,“里面有我妈给我买的水果,待会吃完炸鸡再吃,这个水果好像要用刀切,等我回教室切好给你。”
明桑一边吃一边点头。
她们就这样坐在亭子里吃完了炸鸡汉堡薯条,很饱很撑,还有点热和痒。
“蚊子要咬死我了。”舒禾把一次性手套摘下来,眼疾手快在自己手臂上拍死了一只蚊子,“死蚊子!”
明桑也被咬了,手臂上都是小包,痒痒的。
“桑桑,我们快回教室,好多死蚊子。”
“好,记得拿上你的可乐。”
明桑把垃圾拿去垃圾桶丢了,舒禾喝完了一杯可乐,还剩一杯,她拿在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里面是水果。
“桑桑等等!”舒禾睁大眼用拿袋子那只手拉住明桑,“罗主任在前面。”
明桑立马停下来,和舒禾一样蹲下来观察局势。
高一教学楼下,罗明远在巡逻,好像捉住了一个学生,不知道那个学生是做什么的。
“舒舒,我们可以往后走,后面也可以走。”
“对哦,忘记了。”
她们悄悄起身往后走,明桑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桑桑桑桑,我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了,好软好硬怎么办天哪呜呜呜呜呜……”
舒禾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完全不敢动。
明桑也有点害怕,怕是什么软体爬行动物,但还是把手电筒照到舒禾脚下,松了口气,“没事舒舒,是一只癞蛤蟆,你把脚松开就行,不要踩死它。”
舒禾试探着把脚松开,低头看,果真是癞蛤蟆,立马松了一大口气,“还好是癞蛤蟆,差点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别的东西呢。”
“我们快走,这里黑黑的,好怕有什么东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别叫别叫,是人是人是人。”
舒禾原本拉着明桑快步往前走,结果一下子就撞上了前面热乎乎的东西,立马吓得叫起来。
明桑也被吓到了,她手机的手电筒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反正周围黑黑的,什么都看不太清,只能听见舒禾的叫声还有一个男生的声音,有点耳熟。
对面有人开了手电筒的灯,明桑适应了一下才看过去。
是陈最和江敛。
舒禾也认出来了,缓着急促的心跳,问:“你们怎么在这啊,差点吓死我了。”
“对不起对不起,刚才忙着躲罗主任呢,想着绕过来,没想到撞上你们了。”江敛问:“你们怎么在这?”
“没事。”舒禾惊讶:“这么巧,我们也是为了躲罗主任,但罗主任不是在那边吗?”
“又过来了。”
“先别说话。”陈最手里的手电筒灯光被关了,顿时又陷入了一片昏暗。
明桑被舒禾拉过去了一点,她还站不稳,下一秒手腕被人拉住了,她也稳住了身体,耳边了传来少年清浅的声音。
“别动。”
陈,陈最拉住了她的手,明桑不安地动了动了手指。
创新楼前,高主任拿着水杯从办公楼过来,看见罗明远笑着打招呼:“罗主任,你怎么跑这边来了?”
罗明远:“刚才听到有声音,以为是有学生在这边,过来又没看见,奇怪。”
“估计是又蹲在男厕所抽烟那几个男同学。”
这边的舒禾拉着明桑退后一步,脚后一步是凹凸不平的地,往后跌的时候明桑感觉手腕上的力度紧了几分,稳住了她的身形。
罗明远“估计也是,今天这么晚才下班啊?”
高主任:“哈哈哈哈不晚了,那我先回去了。”
罗明远:“好,早点休息。”
两人聊天的声音渐渐淡去了。
明桑手腕间的力度也慢慢松了,然后彻底松开了。
手电筒的光再度亮起来,几人都松了口气,江敛说:“好了好了,他们走了,可以回去了。”
舒禾探究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问:“你们就是躲在厕所抽烟的男同学啊?”
明桑也好奇,目光落在陈最身上,他察觉她的目光,弯了下唇,说:“不是。”
江敛也说:“当然不是啊。”
“那就行,也没闻到烟味。”舒禾看明桑:“桑桑,你有感觉到难受吗?”
明桑摇头,“没有闻到烟味。”
江敛好奇地问:“明桑,你对烟味过敏啊?”
“没错,所以你们要是抽烟,离我们家桑桑远一点。”舒禾不知道他们抽不抽,但男生嘛总要提防着,总有喜欢抽烟的,不安全!
“放心,我俩都不抽。”江敛笑:“那得离罗主任远一点,罗主任可是个大烟鬼。”
南城二中可是到处贴有禁止吸烟的牌子,但教导主任都抽,更何况管不住的学生。
-
明桑回到教室的时候,班里很安静,没有老师,还有两分钟这节晚自习就下课了,她悄悄坐下的时候,钟楚霜把头埋得更下了。
她好像哭了。
多媒体上还放着数学的月考成绩,可能是上课了还有人在上面看,明桑看了一眼上面的成绩,太小了,什么都没看见,不过钟楚霜应该是考砸了,现在在难受。
她们不是很熟,明桑也说不出安慰的话,开口安慰的话可能会适得其反,只能等她自己消化难受的情绪。
明桑从桌肚拿出青草膏在手臂的蚊子包上涂抹消痒。
下课过了几分钟,舒禾从后面叫明桑。
舒禾把水果切好了,放在早餐袋子里给她,“洗过切好了,快点吃要上课了,这个很甜,好像是叫什么释迦果。”
“好,谢谢。”
明桑回到座位,用签子叉了一块吃,真的很甜,好像妈妈也买过一样味道的,但她没见过外皮。
吃完水果,明桑的肚子已经很饱很饱了,待会儿回家估计吃不下宵夜了,她给妈妈发消息说待会儿回家不吃宵夜,不用煮宵夜给她了。
孟书秋说好,叮嘱她不要在外面吃垃圾食品。
炸鸡是鸡肉,薯条是土豆,都不是垃圾食品。
晚自习下课,明桑和舒禾说拜拜之后上了公交车,今天的公交车有点挤,她没有位置可以坐,只能站着,还好坐几站就到了。
公交车里人多,空气很闷,明桑下了车才感觉呼吸通畅多了,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往家走。
明桑走了一会儿之后,看见前面站着个男人,他在打电话。
“欸好好好,李哥,我一定一定按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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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次就按时还了,这次肯定也会按时的,您多多宽容我点时间好吧,最近生意确实不景气。”男人点头哈腰,语气诚恳:“好好好,多谢李哥多谢李哥,好好好,您早点休息。”
明桑看清男人长相后,想往前走的动作停住了,等着他打完电话。
男人挂断电话后,看了一会儿手机才察觉前面站着人,他的反应先是吓了一跳害怕地想转身就跑,发现是明桑之后彻底愣住了,嘴巴张了又张,也没说出话,像是不知道说什么。
明桑木着脸,看着他也不说话。
“桑桑……”明德一脸沧桑地往前走几步,看着明桑,像是有点难以启齿,但又不得不开口:“桑桑,你有钱吗?”
“爸爸最近手头紧,实在是没钱走投无路了,你有钱借给爸爸吗,爸爸知道你有点钱的,你姥姥姥爷疼你,肯定给了你很多钱对吧,爸爸就要一点好吗?”
明桑往后退一步:“没有。”
明德语气里带上了乞求,“桑桑,爸爸以前最疼你了,你帮帮爸爸好吗,爸爸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爸爸以前都没求过你,爸爸第一次求你,你帮帮爸爸好不好?”
明桑呼吸有点急促,难受地继续往后退,眉头皱着:“不要离我这么近。”
明德看她难受的样子反应过来是自己身上烟味太重了,往后退几步,和她拉开一大段距离:“好好好,爸爸离你远一点。”
明桑缓了一下呼吸,问:“你经常过来这里吗?”
她不知道之前看见的那个人是不是他,他包得太严实了,她除了觉得熟悉,完全认不出是他。
明德尴尬地点头:“爸爸没办法了,只能过来这边……”
“过来做什么,找妈妈要钱吗?”明桑捏着书包带子,“你们分开的时候,妈妈不是把卡里的钱都给你了吗?”
“不够啊桑桑,爸爸欠了太多钱了,你一定要帮帮爸爸啊,不然爸爸会被害死的。”
明桑皱眉:“你欠了多少钱?”
“没多少,就是几十万,几十万……”明德看着她哀求道:“桑桑,你只要给爸爸几万块就好,先让爸爸渡过眼前的难过好不好,还有两天爸爸就要还钱了,不还的话他们会杀人的,真的会杀人的。”
明桑摇头:“我没有那么多钱,给不了。”
“那你有多少,有多少都给爸爸好吗,爸爸也没钱吃饭了,你给点钱给爸爸。”
明桑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看余额,只有五百多,明德眼尖,一下子全都看到了,“桑桑,把钱都给爸爸吧,把钱都给爸爸。”
明德把收款码打开了,伸长手递过去,眼巴巴等着明桑给他转钱,明桑给他转了五百就把手机收起来了:“剩下的我还要拿来坐公交。”
“好好好,桑桑,你的电话号码……”
明桑打断他:“没有,你快走吧,我要回去了。”
“那爸爸下次再来看你,下次再来看你。”
明桑看着他,心情复杂:“你好好找个工作,不要再去赌钱了。”
明德一如既往应得很好:“好,爸爸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明桑没在管他,回家了,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孟书秋正好开门出来,看见她回来松了口气,“宝宝你怎么不接电话,妈妈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吓死妈妈了。”
“对不起妈妈,刚才回来的路上有人在前面抽烟,我有点难受,就等那人走远了才走回来。”
孟书秋吓得立马去摸她的脑袋,“现在呢,还难不难受,头晕吗,多少个人抽烟啊?”
明桑摇头:“不难受了,就一个人抽烟,缓一下就好了。”
“下次前面有人抽烟,一定要马上停下来,不要靠近他们,没事就行,去洗澡吧,好晚了,饿不饿?”
“不饿,就是有点困了。”
“那快去洗澡,洗完澡睡觉,妈妈去热牛奶给你。”
明桑确实很困了,洗完澡喝完牛奶就躺在床上,孟书秋进来给她掖了掖被子,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晚安宝宝。”
明桑闭着眼迷迷糊糊地说:“晚安妈妈。”
-
「明桑日记」
他今天牵住了我的手腕,我的脉搏跳动得好快。
23. 吃苹果
月考成绩全都出来了,十班按照惯例换了位置,明桑的同桌又变成了丁璎。
明桑下了课依旧趴在桌上睡觉,上课铃响了,丁璎就用笔盖戳戳她:“明桑,上课了。”
英语课讲昨天晚自习做的试卷,明桑没错几道,不是很想听,只想发呆。
她昨天晚上做噩梦了,睡得不是很好,早上起来就一直昏昏欲睡的,课间趴桌睡觉了,也不是很能弥补缺失的睡眠。
熬过了英语课,明桑挑出一个最大的苹果洗干净想下楼去找橘猫,她低着头光顾着研究苹果上的纹路,不小心撞到了前面的人。
“对不起……”
明桑抬头,她撞到的人是陈最。
陈最眼里的睡意没散,睡眼惺忪,手上拿着水杯想出来装水,但教室旁边的饮水机好像坏了,打算来十班这边装水,还没走到十班,就被十班的人给撞了个满怀。
“去哪?”
“看猫。”
“哦。”陈最低头看着她手上的苹果,莫名觉得自己也没那么想去装水了,“一起?”
明桑觉得自己好像更困了,和陈最一起下楼的脑子晕晕乎乎的,他刚才在看她的苹果,是想吃她的苹果吗?
橘猫正在它的猫窝旁伸着懒腰,十分可爱,地上有人给它倒了猫粮,它吃了几颗就躺着玩。
明桑习惯坐在它边上,陈最坐在她旁边,她感觉他在看她,她在摩挲着手上的苹果,想着她分他一半吧,橘猫明天再吃。
陈最的目光确实在她身上,她垂着眼,双手拿着苹果,不知道是在研究怎么掰苹果,还是困得想睡觉了,晚上学到很晚吗?
这颗苹果很大,明桑不怎么费力就掰开了,咔嚓一声,苹果成功分成两半,她递一半给他:“苹果。”
少年眉梢微挑,“给我?”
明桑点头:“嗯。”
陈最接过她的苹果,说了谢谢,他那半看起来还大一点,苹果上的水渍没有滴干净,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滑下几颗。
明桑咬了一口苹果,看着他的手出神。
他为什么和她一起下来呀,他不是要去装水吗?
“昨天没睡好?”
明桑啊了一声,回神:“有点,我脸色很差吗?”
她早上起来照了一下镜子,感觉还好,哦不对,她是昨天照的,她今天早上起晚了都没来得及照镜子。
所以她现在脸色很苍白吗还是很憔悴呀?
陈最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少女一双带着几分困倦的鹿眼里含着几分困惑,眼下几乎没有乌青,面颊白净透亮,一侧脸颊微鼓,她还在吃着苹果。
他移开目光,淡声说:“没有。”
“哦。”她待会儿回去照一下,可能有黑眼圈了,可能还很重。
之后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吃完了半边苹果。
前面的教学楼是吵吵闹闹的声音,这里则比较安静,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和某个班里传出来的音乐声。
苹果只剩下苹果核。
他们只剩下说再见。
“快上课了,回去吧。”
“好。”
他们和来时一样,一前一后地回去,她在前,他在后,两人之间只隔一步的距离,近到仿佛能听到对方怦怦的心跳声。
明桑回到教室后门的时候,有几个女生凑过来小声问她:“明桑,你和陈最认识呀?”
“你们刚才是一起回来的,他还和你说话了。”
明桑眨了下眼,不知道怎么说,“我们就是刚好遇到就一起上来了。”
“办公室吗?”
明桑不自在地点头。
“好可惜,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呢,想让你帮忙送一下信。”女生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送信,情书吗?
明桑抿了下唇,庆幸没有说实话,不然,她去给自己喜欢的男生送别的女生给他的情书,会很奇怪的吧,虽然他不知道她喜欢他。
-
中午吃饭的时候,舒禾看着明桑碗里那一个菜,十分疑惑:“桑桑,你减肥吗?”
“没有。”
“那你怎么只吃一个菜,还不是牛肉和排骨。”
舒禾碗里点了三个菜,三个都是肉菜,明桑碗里就一份小炒肉,“你饭卡没钱了吗,但不是才充不久吗?”
明桑吃了一根西芹,摇头:“不是,我要省一点钱,不够钱了。”
“省钱做什么呀,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舒禾一边把自己碗里的牛肉排骨小酥肉往她碗里放,一边问,明桑一般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喜欢的水果从家里带,糖炒栗子冬天才特别喜欢,现在还在夏天,她想买什么,总不能是早上想买一大袋馒头吧,但馒头才多少钱呀,都用不着省钱。
明桑把自己的碗收回来,不让舒禾往里放,又被舒禾强硬地拉回来放了两块排骨。
“好了舒舒,待会儿你要吃不饱了。”
“可以的,反正教室还有很多零食。”舒禾又给她放了一块牛肉,“所以你省钱要做什么呀,这么省岂不是一点钱都没有了。”
“还有一点的。”明桑吃了一块牛肉,想了一下还是把昨晚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反正舒禾都知道的。
“你就把钱都给他啦?!”
“万一他是个无底洞怎么办,你这还有一点,这一点就够坐公交车回家了,什么都买不了。”舒禾真是要被她气到了。
明桑抿着唇,她也怕。
明德是个赌徒,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学会的赌钱,把好好的工作给丢了,成天沉迷于赌钱,把身上的钱全都输光了,还把老家的房子给抵押了出去,初三那年,明德失心疯一样把明桑的学费偷拿去输光了,还想着摘下她手腕上的手镯拿去换钱,差点把她的手腕弄脱臼了,孟书秋发现后拿着菜刀站在门口不准他回家,说要是他敢踏进家里一步,一定砍死他。
由于孟书秋一向说到坐到,明德不敢冒险,在外面躲了几天,那几天里,一直有人上门催债,半夜三更也有人来,报警也没什么用,孟书秋果断带着明桑搬了家,但新家刚装修好,甲醛还没散,孟书秋不敢让明桑住进去,只好再租一个房子先凑合着,等明桑中考完再说,那段时间,明桑都是跟着梁砚礼一起上下学,梁砚礼打架很凶,明德看见明桑也不敢靠近。
不久之后,明德说要离婚,要分财产,孟书秋不同意:“你已经没有财产了,全都输光了,要什么财产,离婚可以,财产没有。”
明德提出离婚就是要分财产,没有财产可以分,他自然不会轻易离婚,只能一直死缠烂打,最后,孟书秋松口了。
因为明德借了很多高利贷,上门催债的人很多,一个个看起来都凶神恶煞的,明德还一直缠着她们,如果那些高利贷的人没有道德,肯定会缠上她们,孟书秋为了安稳,同意离婚,他们离婚之后,新房子归孟书秋,二人的存款归明德,一共二十万左右,如果明德有良心,这些钱够他还债了,如果不够,那也是他自己的报应,和她们无关了。
但如今很显然,明德欠下的债远远不止二十万,他如今还在不停地赌钱、抽烟、东躲西藏。
明桑吃下一块牛肉,说:“没关系的,我也给不了他多少钱,就是只能给他一点吃饭的钱,吃完也没有了,他还是要自己想办法。”
小的时候,明德还很好,没有坏习惯,对她很好,她现在给他一点钱,就当是报答他,他总是要吃饭的,不然人会饿死的,吃饭的钱而已,她能给的。
她不想让他闹到孟书秋面前去,她希望他们永远都不要见面。
“他吃完就会来找你了,你能保证他不会再来了吗?”舒禾还在生气,“要是他又说没钱吃饭了,你是不是还要给他钱?”
明桑对上舒禾生气的眼睛,安抚地揽抱住她的肩膀,笑了笑说:“我会少给一点的,而且我很少遇上他,没事的,别担心。”
舒禾哼一声:“我才不担心,等你以后要像尼姑一样要吃素了,我就天天在你面前吃鸡腿。”
明桑弯眼笑:“那我闻一下味道好了。”
明桑现在确实还没有办法完全拒绝明德,毕竟他是她爸爸,小时候的恩情还在一点,一点吃饭的钱,她不可能不拿出来,但如果他一直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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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的话,说明他没有想改过自新,只想一直赌钱,那她就不会再给了,无底洞是无法修补好的。
自从明桑要省钱之后,舒禾每天都要打四个肉菜,然后坐下的那一秒就把明桑的碗拿过去分菜,明桑完全阻止不了她。
舒禾恶狠狠地警告她:“你要是敢哪天不和我一起吃饭,我就一直生你的气。”
明桑简直哭笑不得,乖乖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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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转瞬即过,十月中秋国庆假期到了,南城二中依旧放了八天假,高三也是,但作业也是多到手指数到软。
“这作业他妈数的手都要抽筋了,这要是数自己的钱,不知道我得多快乐。”
“希望数的都是一张张红色毛爷爷。”
“果然还是大白天好做梦,快往下传,磨蹭半天,我书包都收拾好了,就等这几张试卷赶紧走人呢。”
班里的人书包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就等着最后的英语试卷传下来了,明桑还在吃苹果,她想吃完苹果再回家。
丁璎也不着急,拆了一包零食吃,“好饿,看到作业就更饿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写完。”
明桑咬了一口苹果,说:“自己写肯定写不完的。”
“嗯?”
“明桑,你也会抄答案?”丁璎有点惊讶,不怪她,实在是明桑看起来实在是太乖了,感觉坐在书桌前能安安静静写一整天不玩手机。
明桑嚼着苹果很坦诚地点头:“会呀,写不完我就会抄答案,还有一些不想写的也会抄,答案很多的话,我还会写略。”
“全部自己写,还写完,我会累死的。”
不想把作业写完,但是作业都要检查,那为了应付检查,就只能灵活应对。
明桑接过前面传上来的试卷,说:“会了就行,不会的话还是要分析一下答案再抄。”
丁璎点头认同:“没错。”
明桑吃到最后一口苹果的时候,舒禾已经收拾好东西过来了,“桑桑,我好了。”
舒禾说想去看电影,她们已经在手机上买好电影票了,明桑背上书包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走吧。”
八天的中秋国庆假,明桑和舒禾除了放假当天去看了电影,还去爬了山,孟书秋给了她钱,让她路上小心,“晚上睡觉前记得检查一下门反锁了没有再去睡觉。”
“好,妈妈再见。”明桑亲了一下孟书秋的脸。
孟书秋也亲了一下她的脸:“玩得开心宝宝。”
明桑和舒禾没有在南城爬山,去了临市,她们去夜爬的当天晚上几乎没睡觉,躺在床上聊了半宿然后就爬起来收拾一下准备出发了,她们要看日出。
凌晨三点,山路上行人不绝,志同道合的人很多,大多都是临市的大学生来夜爬游玩,爬了大概两个小时之后,终于到了山顶,舒禾把水打开递给明桑:“快喝口水。”
明桑爬得好累,口很渴,接过水之后喝了一大口,含着水目不转睛地看着山下临市的夜景,临市的夜景一览无余,夜里的山风带着凉意,吹到她们带着燥意的脸上。
凌晨五点左右,天破晓,大地一片朦胧,天边云霞渐起,等待的人们都在紧张地架起了设备,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的天空,很快,云朵染上了橙红的颜色,太阳缓缓升起,重重云海,霞光满天。
“桑桑,快看过来。”
舒禾举着相机,等着明桑回头,咔嚓一声响,少女与日出合影。
舒禾上山前买了彩票:“听说看到日出的时候刮彩票,幸运会加倍!”
明桑将信将疑,刮中了一百,舒禾也是,“哇塞,一下中了两百!”
“我们果然是最幸运的人!”
“嗯!”明桑还是第一次中彩票,虽然不多,但很开心。
爬山结束,她们在临市里逛了一圈又玩了两天,吃了很多临市的美食才恋恋不舍地回家。
国庆假期结束,大家都投入了繁忙枯燥的学习里,唯一的水花,是陈最获得了全国物理竞赛金牌,保送南大,但他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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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桑日记」
一起吃苹果,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