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米兰皇帝饲育手册》
1. 一只尤里乌斯
近些日子一直闷闷不乐的马尔蒂尼按照门票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随后坐了下来。
他有些不快,但这种因为私人原因带来的不快,却不知道该向谁吐露。
而且这件事听起来也太奇怪了——和他携手度过了许多年的阿德里亚娜突然铁了心要离婚,还是在两个人都没有婚外情,没有任何矛盾,甚至他们的小儿子刚出生的情况下,态度非常坚决地要求离婚。
这样奇怪的事情,说给谁听都觉得很难为情。
比利?这是他忠诚的朋友,可以说他和德米是马尔蒂尼最亲近的人了,但是……不,如果告诉比利,那所有的闲暇时间他和德米都会闯入他家,强行分享他的生活,把自己的时间也消耗在陪伴马尔蒂尼育儿上。
德米跟比利一个理由,所以也pass。
马尔蒂尼当然还有很多朋友,但是连最亲近的人他都无法吐露,那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更重要的是,阿德里亚娜心意已决,她甚至不肯和马尔蒂尼继续沟通,但出于多方考虑……她愿意把孩子交给马尔蒂尼抚养。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心情不佳的马尔蒂尼在休息日本想多陪陪孩子们,他的长子克里斯蒂安刚刚四岁,小儿子丹尼尔甚至不满一岁,正是最需要人的时候。
即使平时马尔蒂尼的母亲玛丽莎照顾孩子们绰绰有余,但马尔蒂尼还是希望自己能够花更多的时间来陪伴孩子们的成长。
可是在头天下班时,青训教练巴雷西亲自来一线队找到他,他委托马尔蒂尼,请他休息日去看一看青训的比赛。
“最近我们队里来了个厉害角色,”
巴雷西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那小子的实力比其他人强一大截,又是个刺头……你来看看吧,保罗,如果合适我就把他推荐到预备队去,再让他留在青训,我们的好苗子就都要哭着跑走了。”
马尔蒂尼拒绝不了巴雷西的请求,于是在难得的休息日,他不得不来青训这边看比赛。
说实话,因为家族传承的问题,马尔蒂尼比其他一线队的球员更加关注青训这批孩子们,只要有时间,他经常带科斯塔库塔和阿尔贝蒂尼去旁观青训的训练,关心慰问孩子们,甚至圣诞节给他们发礼物。
那些一层层升上来的孩子们他几乎全都认识,新来的孩子他虽然没见过,但马尔蒂尼也不觉得那是个坏孩子。
随着两边球员入场,给好几个亢奋的球迷签完名的马尔蒂尼一眼就认出来巴雷西所说的那个“刺头”。
无他,在一群小崽子里,那个小崽子帅得有些太超过了。
蜜色的皮肤,特殊的带一点金属质感的白色头发,马尔蒂尼确定那不是染出来的颜色,因为根本没有一家店能调出来如此特殊的颜色。
那小子留了个非常酷的寸头,因为隔着一些距离,马尔蒂尼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很明显,那小子跟他的队友关系不怎么样。
随着裁判吹响示意比赛开始的哨声,马尔蒂尼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那孩子就是跟他的队友关系很差啊!
这场比赛的双方是AC米兰U16vs国际米兰U16,两边都是些十六岁上下的孩子,但是因为一线队的“米兰德比”实在是太出名了,同在米兰城的两支豪门球队的各个阶梯球队之间,竞争也是十分激烈的。
比赛开始,AC米兰方拿到了球权,最前面那个黑色头发的小球员带球,试探性地前插,国际米兰那边的球员则上来拦截。
能看出来,比赛刚开始,面对对方,两边的态度都很谨慎。
马尔蒂尼的目光从前场一路瞟到后场,毕竟是豪门球队的青训,两边的孩子们都踢得有模有样,场面分外和谐。
很快,那个白色寸头的少年就打破了这一和谐。
马尔蒂尼记得,巴雷西给他说过这个孩子的名字。
“尤里乌斯·亨特”
一个攻击性十足的名字。
尤里乌斯·亨特的表现也十分有攻击性——他直接从自己队友的脚下断球了。
是的,他作为AC米兰的一员,从同为AC米兰一员的队友脚下把球抢了过来。
马尔蒂尼有些吃惊。
断球成功,尤里乌斯直接加速进入国际米兰的半场。
他像一阵暴烈的狂风般,横扫国米的半场,那么多球员前赴后继地奔赴向他,却没有人能阻拦他的步伐。
马尔蒂尼心跳加速,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一错不错地盯着尤里乌斯的背影。
尤里乌斯用几个漂亮的过人就甩开一拥而上的国米中场们,随后他二次加速,对着国际米兰的后场就冲了过去。
马尔蒂尼保证,国米的后卫们有几个肯定腿软了,因为尤里乌斯越过他们,并不比上一阶台阶更费力。
其中有个金发的小球员伸手想拽尤里乌斯的球衣,他抓住了尤里乌斯的球衣,可他直接被带倒了,一点都没能拦住狂奔的尤里乌斯。
国米那边的球迷都不出声了,全场人都紧盯着那个留着寸板的小子,他也不会辜负任何人的期待,以一记力大无比的大力抽射结束了这场风暴。
国际米兰的门将别说扑球了,马尔蒂尼以自己的视力发誓,那孩子扑救时,他的手距离足球最起码还有一掌的距离。
一击得手,尤里乌斯平静地跑回了自己的半场,他没有自己庆祝,也没有跟队友庆祝,甚至他看起来不像进了个球,而像是给自己开了一罐可乐。
说实话,马尔蒂尼见过的天才多如过江之鲫,就连他自己也是一位实打实的天才,但他依然为尤里乌斯在进攻端的天赋感到头晕目眩,久久不能回神。
天才跟普通人天生就有壁。
尤里乌斯用自己的实际表现阐述了这一事实。
上半场结束,整个球场内鸦雀无声,内拉祖里们的脸色都不太好,就连罗森内里们都有些心疼地看向了国米的小球员们。
那些可怜的少年们都垂着头,有几个承受能力相对比较弱的少年甚至眼圈都红了,但没有人会觉得他们软弱,这不过是人之常情。
毕竟,现在比分都已经来到了17:0。
是的,仅仅四十五分钟,AC米兰U16进了17个球,而国际米兰U16一个球都没进。
这简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马尔蒂尼暗自咋舌。
下半场一开始,国米的小球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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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完全在自己半场扎根了,十一个小球员全都堵在自己半场,恨不得用身体堵住球门。
可这一切都是没用的。
尤利乌斯像场上的暴君,摧枯拉朽地碾压过一切的反抗。
他仿佛不会疲惫,眼中除了进球就没有其他的事情,国际米兰半场风声鹤唳,每个小球员都用恐惧又厌恶的眼神看着他。
但是尤里乌斯不在乎。
他不在乎对手怎么想,也不在乎队友怎么想,他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要赢。
避开国米中场的脚,尤里乌斯把球挑高,越过众人头顶,下一刻他再次加速,居然把球传给了三秒后的自己。
随后,在满场沉默的目光中,尤里乌斯在距离禁区三十米的位置上直接起脚,他抬脚怒射,那是一记无比精彩的世界波!
当国米的门将第十八次扑倒在地上的时候,大家都看到了他颤抖的肩膀,这可怜的孩子一边哭一边从地上爬起来,第十八次从球网内把球捞了出来。
AC米兰的教练赶紧示意换人,用一个马尔蒂尼有点眼熟的孩子换下了在场上大杀四方的尤里乌斯·亨特。
被换下场,这小子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依然是有些酷酷地面无表情。
他平静地走下场,甚至都没和队友击掌,从教练身边的补给箱里拿了瓶水就坐在空无一人的角落上,自顾自地喝水。
看台上的马尔蒂尼在心里有了决断,但他并没有行动。
他得看完这场比赛,然后再去更衣室找这孩子。马尔蒂尼想,弗朗哥想得没错,这孩子是天生的猎手,再让他留在u16,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其他的孩子,都不是好事。
他也有些苦恼,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希望阿尔贝托(扎切罗尼)和老爹不要对我突然领人回去这个事感到生气……
自从那个白毛小刺头下场以后,两边也开始了真正的较量,尽管已经无力回天,但是国米的孩子们依然重整旗鼓,拼搏到了最后一刻。
即使比赛依然输了,但来观赛的内拉祖里们依然为他们欢呼,他们高喊着孩子们的名字,让他们不要沮丧。
比赛结束,马尔蒂尼也得进场去叫那小子出来谈谈了,他自觉对青少年还是有一些威严的,在入场跟u16的教练打了个招呼,寒暄了几句后,马尔蒂尼就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很显然,U16的教练早就想把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了,他态度非常友善,请马尔蒂尼直接去叫他就好。
“尤里乌斯这孩子天赋是顶级的,性格怪异也是顶级的。”
提起那孩子,教练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苦笑,他开诚布公地说:“这孩子和队内其他人都相处不好,保罗,如果你愿意接手那真是太好了。”
马尔蒂尼安慰了他几句,就顺着球员通道找向了AC米兰的更衣室。
他自己也是从青训一路升上一线队的,对这里的一切都无比熟悉,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地方。
但路过洗手间时,马尔蒂尼听见了不一样的声音。
他停住脚步,仔细辨认了一会儿,顿时神色一凛,拔腿冲了进去。
无他,那不是别的,是拳头击打在他人□□上的声音。
2. 两只尤里乌斯
马尔蒂尼一脚踹开洗手间的门,看清楚里面的情况后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狭小的洗手间里挤满了人,遍地都是血,除了站在最中间的白发少年,其他人要么捂着身体的某部分躺在地上哀嚎,要么勉强靠着墙壁站着。
通过球衣,马尔蒂尼辨认出这些都是国际米兰U16的孩子。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就有人抹了一把鼻血,从地上爬起来,握着拳头直冲尤里乌斯而去。
马尔蒂尼大惊失色。
反倒是身为攻击目标的尤里乌斯更为镇定一些。
他只是抬脚,重重一脚踹在那少年的肚子上,那少年的脊背撞在墙上发出好大一声,他发出一声惨叫,顺着墙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马尔蒂尼脱口而出一句“MaMaMiya!”
但此时此刻尤里乌斯一点也顾不上看他,国米那边又有两个少年站起来,如发怒的野牛一般冲着尤里乌斯而来。
马尔蒂尼有心去阻拦,他大步迈进去,却不知道被谁绊了一跤险些摔倒。
甚至还是和人打成一团的尤里乌斯突然抬手扶了他一把。
“嘿!够了!”
马尔蒂尼站稳身体,下一刻,愤怒的AC米兰领袖发出巨大的咆哮声。
这一声把挥拳的没挥拳的,趴地上的没趴地上的全吓了一跳,大家都呆呆地扭过头来,看着怒发冲冠的马尔蒂尼。
除了扶完马尔蒂尼后,一脚把冲到他面前的国米球员踹出去三米远的尤里乌斯。
国米球员看看马尔蒂尼,再看看尤里乌斯,满眼都写着不可置信。
不是哥们,你打不过还把马尔蒂尼摇来了?
不对,你哪里打不过了???你都快把我们早上吃的饭打出来了!!!
一时之间,这群年轻的国米球员都有一点恍惚。
尤里乌斯大概是这中间最冷静的一个,他环顾四周,看着身旁一群趴在地上的少年们,冷声问道:“还有人要上来讨打吗?”
国米球员鸦雀无声,马尔蒂尼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尤里乌斯丝毫不在意马尔蒂尼的目光,见这群人都不出声了,他拍了拍手,去水龙头边洗干净指关节上的鲜血,随后转身走向洗手间的门口,看样子是打算直接回去了。
一口气顿时堵在了马尔蒂尼的心口,他当即抬手握住尤里乌斯的胳膊。
下一刻,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只见尤里乌斯在被握住胳膊的一刹那,反手往后一绕,马尔蒂尼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这白毛小崽子用一个擒拿的姿势按在了墙上。
说实话,马尔蒂尼人都有点恍惚了。
但这小崽子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耳后,随着他的吐字发生细微的改变。
尤里乌斯的声音很特殊,带着一点低沉的喑哑,他贴在马尔蒂尼的身后,低声说:“离我远一点,不然连你我也一起揍。”
距离他们最近的国米球员把这句话听了个真切,他双目圆瞪地看着尤里乌斯消失在洗手间门口的身影,心里不由自主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感情。
不是哥们,你这么酷的吗?连你们红黑军团自己的领袖都说干就干……
马尔蒂尼是真被气笑了,难怪U16的教练说这孩子的难搞也是顶级的,见面一言不合就是干,能不难搞吗?
他追了出去,又抓住了尤里乌斯的胳膊。
这次,没等尤里乌斯发作,马尔蒂尼就直接说:“小子,我是AC米兰一线队的队长。”
尤里乌斯愣了片刻,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马尔蒂尼的脸,又有些犹豫地摸了摸裤兜——坏了,那本记载着一线队队员长相的小册子在更衣室,打架前他怕弄坏了提前收起来了。
马尔蒂尼也没想到短短几分钟他能气笑好几次,他第一次开始理解当年的教练为什么要把他和比利一起锁在训练基地了。
要他是教练,面对尤里乌斯这样的小刺头,他也想把人锁起来。
心思百转千回,但最后,他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马尔蒂尼收拾好心情,他抬起手,又迟疑了片刻。
本来想摸摸尤里乌斯的头,但他又怕冒犯到这个一碰就炸毛的小刺头,于是那只温暖的手最终落在了尤里乌斯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马尔蒂尼找了个没那么危险的话题:“那你这么急着走是干什么?”
尤里乌斯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也有点呆愣,他下意识回答道:“回更衣室打架……!”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条件反射一般闭了嘴,但马尔蒂尼已经把那句话听了个真切。
说实话,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今天出门就是一个错误,这小混蛋玩意如果真升上来一线队,他还能有舒心日子过吗?
到时候AC米兰足球俱乐部不会变成AC米兰自由搏击俱乐部吧……
马尔蒂尼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恐怖的幻想,他冷静地问道:“那你回更衣室还要打什么架?队友欺负你了?”
说实话,这话说出来,马尔蒂尼感觉自己的良心隐隐作痛。
果不其然,尤里乌斯平静地回答:“没有,先生。”
还没等马尔蒂尼松口气,就听见他就说:“他们大概只是把我的换洗衣服丢进脏水桶,然后用我的毛巾擦球鞋,再做出把我的包扔进垃圾桶之类的事。”
马尔蒂尼刚放松了一半的那口气霎时堵在了喉咙里。
过了一会,他长长,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尤里乌斯歪头看着他,半晌后他垂下眸子,平静地说:“我有分寸,不会打伤别人的。”
“不……不是这个原因。”马尔蒂尼深吸一口气,扶着尤里乌斯的肩膀温和地说:“这不是打不打伤人的问题,尤里乌斯……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在得到小孩点头允许后,马尔蒂尼继续说:“你应该把这件事告诉教练,让教练来处理。”
“对不起先生,”尤里乌斯平静地说:“我下次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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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孩子,你现在满眼都写着“下次打架我绝对不会被人抓到了”。
马尔蒂尼木然地想。
他甚至反思了一下自己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难搞,但眼下当务之急就是不能让这孩子继续和他现在的队友待在一起了,这得和这孩子的监护人商量一下。
“孩子,”马尔蒂尼换了更加温和的语气,他微微弯下腰直视着尤里乌斯的眼睛,认真地说:“我觉得你不用继续留在U16了,让我和你的家人商量一下可以吗?”
“不太行,”尤里乌斯平静地说:“我没有家人,有什么事您和我说吧。”
马尔蒂尼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弗朗哥,对不起。他想,我可能真要把这件事搞砸了。
尤里乌斯体贴地补了一句:“没关系,我查过资料,意大利16岁以上的未成年人可以为自己签字,我来青训也是自己签的字。”
马尔蒂尼抹了把脸,他犹豫了片刻,问道:“你在意大利需要监护人,不然很多事都做不了,俱乐部没有给你指派监护人或者寄养家庭吗?”
“我拒绝了,”尤里乌斯回答道:“我自己没问题。”
U16的教练恰好路过,看着和马尔蒂尼站在一起说话的尤里乌斯大吃一惊:“你怎么还在这,尤里乌斯?其他人都走了……”
这话一说出口,他就意识到,以尤里乌斯和其他孩子的关系,就算他没上车,那些孩子也不会好心地提醒大巴司机。
教练叹了口气,摸了摸鼻子,说:“待会你等我一下吧,我开车送你回米兰内洛。”
马尔蒂尼却突然把手搭在了尤里乌斯的肩膀上,他语气温和地对教练说:“不用了,我待会可以开车载尤里乌斯一程,正好有些事我也需要和他谈谈。”
尤里乌斯不自在地挣动了一下,马尔蒂尼的手微微用力,依然牢牢地按在尤里乌斯的肩膀上。
教练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很轻易地同意了马尔蒂尼给出的建议——马尔蒂尼想成为尤里乌斯的临时监护人!
那真是太好了。
要知道这可恶的小子虽然人在AC米兰,但不管是国籍还是偏好可都不在AC米兰。
是的,尤里乌斯·亨特的国籍是德国,最喜欢的球星是“金色轰炸机”克林斯曼……天杀的,那是隔壁国米的名宿啊!
万一这小子还是想追随他的国家队前辈(克林斯曼是德国人)去国际米兰怎么办?!
要知道,这小子站在门口,对着恰好路过的巴雷西要求试训,而当时也没什么事的巴雷西居然也真的同意了这个要求,把他带进了米兰内洛。
而尤里乌斯只上场踢了不到半个小时,巴雷西就火速拍板签下了这个小子。
“这是明天。”
老队长说。
不过签字的时候还是有一点小插曲的,那就是尤里乌斯看着合同纸页上AC米兰的队徽,犹豫了半晌,才用不太熟练的意大利语问道:“……这里不是国际米兰吗?”
3. 三只尤里乌斯
教练想,跟着我们的精神兼实际领袖马尔蒂尼生活一段时间,相信这小子的脑袋一定可以变成我们AC米兰的形状。
这么想着,教练乐呵呵地走了。
尤里乌斯和马尔蒂尼站在一起,目送着U16的教练喜气洋洋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尤里乌斯仰起头看了马尔蒂尼一会儿,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沉默地跟着马尔蒂尼回了更衣室。
果不其然,他的换洗衣物在垃圾桶里,还有人对着干净的衣服吐了口痰,出门时还雪白的毛巾现在已经脏得不像样,抹布一样被丢在墙角,而尤里乌斯的书包?在脏水桶里泡着呢!
马尔蒂尼心头一阵火大。
更衣室霸凌这种事几乎在整个足坛每一支球队都是存在的,马尔蒂尼自己小时候也因为家世问题被人非议,但很快他就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一切。
而在极度排外的意大利,在这群是非观还没有培养完全的孩子们眼里,尤里乌斯这个德国人的出现简直就是在玷污AC米兰高贵的红黑血液,针对他的霸凌从他踏入宿舍楼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而跟其他被霸凌的孩子不同,尤里乌斯相当,相当暴力。
在他第一天训练结束回到宿舍,发现自己的床上全是垃圾以后,他想都没想,踹开隔壁那个一直给他使绊子的混球的宿舍门。
尤里乌斯在把他痛打一顿后,抓着那个人的头发直接拖回了自己的宿舍,他像个冷酷无情的刽子手一般,把垃圾全部塞进这个人的嘴里。
那男孩被松开后趴在地上,狼狈地干呕。
尤里乌斯平静地站在一旁,他看着眼神愤恨扭曲的少年,说:“我不知道是谁在对我使绊子,但是你是第一个,所以我默认所有的绊子都是你给我使得。”
“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我还会这么对你,”
说罢,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轻轻地笑了一声,只是这短促的笑声里沁着一股让人遍体生寒的冷意:“不过下一次,我会把它们用铁棍捅进你的胃里。”
在青训,尤里乌斯完全是用自己的拳头打出来的地位,其他人不敢继续在明面上难为他,只敢在背后暗戳戳搞一些小动作。
但这一切马尔蒂尼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尤里乌斯是被人欺负了以后才反击的。
在这一刻马尔蒂尼甚至有些后悔,也许是那群国米的球员先围堵尤里乌斯的……下一刻,他又有点庆幸自己去得还算及时,没有真让尤里乌斯吃什么亏。
哥,你真忘了他把你摁墙上的时候了。
尤里乌斯从自己的柜子底下里拿出被防水袋好好包裹着,又被反粘在柜壁上的笔记本,又看了一眼分散在各处的,属于自己的东西,犹豫了一下挽起袖子,还是准备收拾出来。
马尔蒂尼回过神来,看着撸着袖子就准备去垃圾桶里掏衣服的尤里乌斯,赶紧拦住了他:“这套衣服不要了,都这样了也没法穿了。”
尤里乌斯侧过脸,避开马尔蒂尼的眼神,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会让那个混球给我洗干净的。”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了句:“洗干净,就还能穿。”
马尔蒂尼感觉自己的心窝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一样,有些酸涩。
他尽力放轻声音,温柔地说:“没事的,我给你买新的……不管是衣服,毛巾,还是包,我都给你买新的。”
但出乎马尔蒂尼预料的是,尤里乌斯迟疑了片刻,拒绝了他。
“我不会乱用别人的钱。”尤里乌斯说:“因为我现在还不起。”
马尔蒂尼这才想起来,虽然青训营包吃包住,训练服包括洗漱用品都可以从后勤处领,但是给这些青训孩子们的补贴可算不上丰厚。
而其他孩子也不靠这些补贴生活,只有没有家人的尤里乌斯需要数着点花。
他的心更加酸涩,马尔蒂尼有些愧疚地看着尤里乌斯,他的声音更加轻柔,像一只围着受伤的小猫,一边打转,一边发出咕咕安抚声的大猫。
“没事的,尤里乌斯,”马尔蒂尼拿出了面对自己儿子时才会有的温柔态度:“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庆祝你加入了AC米兰。”
他体贴地照顾了年轻人的自尊心:“而且,我今天来也是想让你以后跟着一线队一起训练,这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对吧?”
尤里乌斯盯着他看了一会,这时候马尔蒂尼才发现这孩子有一双璀璨的金色眸子——说实话,不管是银色头发还是金色眼睛,这都并不常见,再加上尤里乌斯有一身蜜色的皮肤,马尔蒂尼想象不出他到底来自什么人种。
但总归,现在这孩子属于他们AC米兰。
最终,尤里乌斯矜持地点了点头,他认真地对马尔蒂尼说:“我会报答你的。”
听起来像是某种狼的报恩。
马尔蒂尼在心里轻轻笑了一下。
马尔蒂尼最终决定把这次“狼的报恩”当场用掉。
他把自己的想法再次重复了一遍。
“所以,你想当我的临时监护人?”尤里乌斯语气古怪,他蹙着眉盯着马尔蒂尼:“为什么?”
“不为什么,”马尔蒂尼回答道:“我觉得这样对你更方便一些。”
“可是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尤里乌斯认真地说:“你要当我的临时监护人,就要对我负责,这对你没什么好处吧。”
马尔蒂尼一边在心里想得多和这孩子说说话,锻炼一下他那口奇妙的宝宝意语,一边说:“也有好处,毕竟球队忠诚要从小培养,你跟我住在一起,正好培养一下对AC米兰的感情。”
说实话,这完全是调侃,但尤里乌斯还是在一瞬间抓住了重点:“一起住?”
“对,”马尔蒂尼轻快地说:“如果你愿意我成为你的临时监护人,你就得跟我住在一起,额……还有我的两个儿子,不过他们只有晚上在家。”
尤里乌斯吃惊地瞪圆了眼睛,这是马尔蒂尼从见到他的那一刻以来,他最大的表情变化。
他扭过头,盯着马尔蒂尼惊讶地问道:“你要我,和你,和你的孩子们住在一起?你不怕我伤害他们?”
“你不是那样的人,”马尔蒂尼说:“我相信你的人品,也相信我的眼光。”
而且说实话,尤里乌斯想伤害克里斯蒂安和丹尼尔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无他,克里斯蒂安白天要上学,丹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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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要和马尔蒂尼的母亲玛丽莎待在一起。
而等马尔蒂尼和尤里乌斯回家以后,要在马尔蒂尼的眼皮子底下找机会伤害他的孩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更何况马尔蒂尼家还有不定时刷新的姐姐,妹妹,比利,德米等人。
尤里乌斯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伤害两个孩子的可能性确实不是没有,只是并不比尤里乌斯其实是只猫这个可能性大很多。
但是尤里乌斯不知道这些,他看着马尔蒂尼的眼神越发古怪,马尔蒂尼几乎能看到一缕青烟从这孩子的头顶飘起,感觉他的小脑袋瓜要被马尔蒂尼弄糊涂了。
马尔蒂尼有点想笑。
他清了清嗓子,问道:“所以你还有问题吗?”
尤里乌斯坐直了身体,“没有了。”
“很好,”马尔蒂尼笑了起来,“那我明天给我们请个假,我们去把手续办了,然后给你添点东西,你宿舍里还有东西吗?”
尤里乌斯摇了摇头。
在他发现宿舍门的锁只需要一根铁丝就能撬开的时候,他就把所有重要的东西都锁在了米兰内洛更衣室的柜子里。
而那些东西可以后天再去拿。
他的态度出乎意料的乖顺,马尔蒂尼松了口气。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开口却是商量的语气:“今天太晚了,商场不一定开着门……你今晚上先穿我的睡衣行吗?是干净洗过了的,等明天我们再去给你买新的。”
“不买也可以。”尤里乌斯认真地说:“我不挑。”
虽然他这么说,但是马尔蒂尼心里可是列好了一个购物清单——他已经是两个男孩的父亲了,自然知道孩子们需要什么东西。
十六岁的孩子也是孩子。
因为不需要拿东西,马尔蒂尼干脆直接开车回了自己家,车刚刚停稳,房子的门就被打开了,一个身影小炮弹一样从里面冲了出来。
马尔蒂尼适时地蹲下身,张开双臂一把接住了那个小身影,把他高高抱起。听着孩子兴奋的尖叫声,马尔蒂尼才感觉自己疲惫的神经得到了片刻舒缓。
刚满四岁的克里斯蒂安紧紧抱着爸爸的脖子,咯咯笑着用自己的脸去贴马尔蒂尼的脸,尤里乌斯站在车子的另一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很快,马尔蒂尼抱着克里斯蒂安,转过头来看向他,颠了颠怀中的孩子,对尤里乌斯介绍道:“这是我的长子,克里斯蒂安。”
尤里乌斯有些拘束地点了点头,他看着靠在马尔蒂尼怀里,含着大拇指好奇地盯着他看的克里斯蒂安,平静地说:“我是尤里乌斯·亨特。”
“这是尤里乌斯哥哥,”马尔蒂尼对儿子介绍道:“你要记得,好吗?”
克里斯蒂安小大人一般点了点头,对着尤里乌斯露出孩子独有的,明快的笑脸:“尤里哥哥!”
请原谅,克里斯蒂安毕竟刚满四岁,尤里乌斯这个名字对他来说也确实有点绕口。
还没等马尔蒂尼说什么,尤里乌斯自己先轻轻嗯了一声,居然点头应下了这个名字。
马尔蒂尼有些震撼。
不是,孩子,你刚刚在厕所和人打架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4. 四只尤里乌斯
第二天一早,尤里乌斯是被小孩尖锐的哭声吵醒的。
楼下传来男人焦头烂额地哄着小孩子,但似乎他同时还有在忙的事情,急得有些团团转。
尤里乌斯强压下起床气,从床上爬起来,他略有些纤细的身体裹在宽大的睡衣之中,看着竟有些可怜。
即使这套睡衣已经是马尔蒂尼尽全力找出来的最小的一身(这还是他中学时期的睡衣),但对于尤里乌斯来说依然宽大得有些荒谬。
即使睡裤的拉绳被收到最紧,但裤腰依然松松地挂在他的胯骨上,露出一小片平坦的小腹,睡衣更不用说了,尤里乌斯不动的情况下都能滑到他的肩膀上。
尤里乌斯踢踏着略有些大的拖鞋,拉了拉领口,又提了提裤子,走出了房间。
楼下,马尔蒂尼一边要哄大哭的丹尼尔,眼睛还要盯着厨房里的锅。克里斯蒂安坐在沙发上,也不吵闹,只眼巴巴地瞅着他:“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吃饭?”
“马上,马上就好。”
马尔蒂尼安抚道。
他怀里抱着丹尼尔,轻轻拍抚他的后背。丹尼尔抓着他脸颊边垂落的一缕头发嚎啕大哭,他的小手握成拳头,时不时用力,扯得马尔蒂尼不断因为疼痛而发出倒抽气的声音。
这真是混乱的一幕。
尤里乌斯深吸一口气,无视了马尔蒂尼在百忙之中发出的问候声,大步走过去从他手中夺过锅铲,径直走向厨房。
锅盖被掀开,有点焦了的鸡蛋被铲出丢进垃圾桶,尤里乌斯关上火打开冰箱,从里面重新拿了几个鸡蛋出来,往锅里倒了一点油,等油热了把鸡蛋打进去。
在这个空隙,他在台面上扫了一圈,除了几根香肠,还发现了放在一边尖嘴壶里的面糊——看起来马尔蒂尼想煎松饼、鸡蛋,几根香肠给他们吃。
灶台上也确实放着另一个平底锅,尤里乌斯娴熟地点火,往里面倒面糊,同时还能兼顾着给鸡蛋翻面。
马尔蒂尼和他怀里的丹尼尔都看呆了,就连坐在沙发上的克里斯蒂安也起身,趴在沙发靠背上,眼睛亮亮地看着正在厨房里忙活的尤里乌斯。
“丹尼尔吃了什么?”
尤里乌斯问道。
马尔蒂尼一个激灵回神,磕磕巴巴地说:“额……我早上给他喂了奶粉。”
“没有辅食?”
百忙之中,尤里乌斯抽出时间瞪了马尔蒂尼一眼:“你没给他喂点辅食?”
“……没有。”
马尔蒂尼心虚地回答。
十六岁的可靠未成年人抿了抿唇:“那你给他喂了多少奶?”
“大概180毫升?”
尤里乌斯确信,自己的未来临时监护人是个不会带孩子的笨蛋。
笨蛋就得听从别人指挥,他平静地说:“十个月的宝宝要吃240毫升,你再给他冲点。”
吩咐完不可靠的成年人,尤里乌斯翻箱倒柜了一会,找出了小奶锅,他把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牛奶倒进锅里,把锅放到灶台上开始加热,看着牛奶沸腾以后他果断关火,搅拌牛奶加速变冷到适宜入口的温度。
随后,他把牛奶依次倒进台面上的杯子里,又把鸡蛋、香肠和新鲜出炉的松饼放进盘子里,招呼道:“克里斯蒂安,过来吃饭。”
克里斯蒂安欢呼一声,跳下沙发,倒腾着两条小短腿跑向餐厅。
马尔蒂尼也如言给丹尼尔加了一点奶,等他喝完拍完奶嗝后,丹尼尔的情绪稳定下来,他不再哭了,只是乖乖地把头靠在父亲肩膀上。
马尔蒂尼长舒了一口气,又有些感慨:“我上次给他喂奶的时候,他只能喝140毫升呢。”
“你也过来吃饭。”尤里乌斯说,“两个鸡蛋,两根香肠,三叠松饼够不够?不够我再做点。”
马尔蒂尼赶紧点头,尤里乌斯照顾完这父子三人吃饭,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决定上楼洗漱换衣服。
他的动作很快,马尔蒂尼的早饭刚吃了一半他就下来了,吃饱喝足的丹尼尔坐在宝宝椅里,好奇地盯着他看。
“待会你去送克里斯蒂安还是等校车?”
尤里乌斯坐在餐桌前,问道。
“待会我们顺路送克里斯蒂安去上学,”马尔蒂尼回答道,“丹尼尔可以送去我父母家里。”
“行。”
尤里乌斯也没再多言,他三下五除二吃完了早饭,随后马尔蒂尼清洗了早餐所使用的餐具和厨具。
等他收拾好厨房出来的时候,尤里乌斯已经给丹尼尔换好了外出的衣服,又坐在沙发上,和克里斯蒂安核对了一下要带去幼儿园的东西。
说实话,他不像个未成年的孩子,反而像个经验丰富的育儿师,克里斯蒂安只和他相处了一会,就像没有一点警惕心的小猫猫一样趴在他的大腿上,仰着头和他说话。
丹尼尔坐在另一边,咿咿呀呀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婴语,尤里乌斯看起来并不怎么关注他,但只要丹尼尔开始望向他们那边寻求关注的时候,他就会轻轻挠挠丹尼尔圆滚滚的小肚子,逗得小孩咯咯地笑了起来。
把丹尼尔送去了老马尔蒂尼家里,又把克里斯蒂安送去幼儿园,马尔蒂尼终于有时间为早上的一切道谢了:“谢谢你帮忙,尤里乌斯,要是没有你早上真要乱套了。”
“……不用谢我,我不是出于帮助你的心情做得这一切。”尤里乌斯看向窗外,平静地说:“你们太吵了。”
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马尔蒂尼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
“没关系。”尤里乌斯说,“你能自己照顾小孩已经很不错了,我很少看见父亲亲自照顾孩子。”
“之前都是阿德里亚娜在照顾孩子,”马尔蒂尼沉默了片刻,无奈地笑着说:“我一直很感谢她为我们的家庭付出的一切,现在轮到我了,我也不能把责任转移给旁人。”
尤里乌斯不说话了,过了片刻马尔蒂尼才听见他淡淡地说:“你是一个负责人。”
说实话,马尔蒂尼思考了一下才理解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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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乌斯的意思,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纠正道:“不能直接说负责人,你得说那是一个负责任的人。”
“……喔。”
办理临时监护人的手续出乎意料的顺利,也许是因为尤里乌斯已经十六岁了,也有可能是因为马尔蒂尼这张招牌一样的脸,在付出一个签名后,工作人员用不符合意大利刻板印象的速度处理好了全部手续,等马尔蒂尼拿着文件袋走出办公室时,他已经是尤里乌斯·亨特的临时监护人了。
临时被监护人看起来非常平静,他甚至还有心思问:“你能照顾好他们俩吃晚饭吗?”
“大概可以,”马尔蒂尼摸了摸鼻尖,“你晚上想吃什么?”
“我不挑食。”尤里乌斯说,“马尔蒂尼先生……”
“请叫我保罗,小亨特先生,”马尔蒂尼笑着说:“你那么叫我会让我想到我的父亲。”
“保罗,”尤里乌斯仰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我现在没办法用金钱报答你,但是我可以帮你做家务和照顾孩子,我有很丰富的经验……”
“你是在怂恿我雇佣童工吗,尤里乌斯?”
马尔蒂尼又笑了起来,他甚至摸出了钱包,像模像样地问道:“那我应该给你多少工钱呢?”
“不需要,”尤里乌斯说:“我说过,我会报答你的。”
原来“狼的报恩”还有售后。
马尔蒂尼有些想笑,但他忍住了,他从钱包里抽了一张钞票放进尤里乌斯的手心。
他微微弯腰,直视着尤里乌斯暗藏疑惑的金色眸子,温柔地说:“那这是零用钱,我们家的小孩都有零用钱。”
说实话,这是尤里乌斯第一次收到零用钱,他不自觉用手指摩挲了一下钞票的纸面,有些舍不得还回去。
“……那您还是雇佣了我。”
“不是的,尤里乌斯。”马尔蒂尼平和地说:“这是我出于赠予意愿发放给你的零用钱,而你给我帮忙是报答我帮助了你,这不冲突。”
“你还小呢。”
这次,马尔蒂尼终于如愿摸上了尤里乌斯的脑袋,虽然这孩子的头发被剃成寸头,但手感却出乎意料不错,趁着尤里乌斯小脑瓜宕机的空档马尔蒂尼多摸了几下,随后他出声打断尤里乌斯的思考:“好了,你想想中午我们吃什么?下午还得带你去买东西呢。”
“我不挑食。”
尤里乌斯犹豫了片刻,低声说。
马尔蒂尼又摸了摸他的头,“那去吃我喜欢的餐厅,你觉得怎么样?”
尤里乌斯点了点头。
马尔蒂尼选了一家米兰的老店带他进去吃,这家店虽然店面不大,但是是马尔蒂尼自己从小吃到大的,后来他和比利德米出来放松也基本会选在这家菜馆。
但是马尔蒂尼也忘了,今天不是只有他自己休息,一线队的其他人也在假期里。
这也导致当他推开餐馆门的那一刻,抬头正对上两双熟悉的眼睛。
坏了。
马尔蒂尼想到。
5. 五只尤里乌斯
“所以,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科斯塔库塔抱着胳膊,用审视的目光盯着马尔蒂尼。
坐在他旁边的阿尔贝蒂尼也有样学样,用同样的姿势抱着胳膊,看着马尔蒂尼。
尤里乌斯坐在马尔蒂尼的里侧,他看了看那两个看起来不太友好的人,又看了看捂着脸低着头的马尔蒂尼,沉吟片刻,随后贴近马尔蒂尼,小声又谨慎地问道:“你需要帮忙吗?”
马尔蒂尼张开手,用那双湿漉漉的浅蓝色眼睛望着他,小孩板着脸,一副非常严肃的模样。
虽然已经是个很可靠的成年人了,但偶尔属于小马尔蒂尼那种调皮也会发作一下。
于是已经是个可靠大人的马尔蒂尼先生捂着嘴,一本正经地小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帮我?”
尤里乌斯略一思索,那一刻他抬起头来,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认真地说:“我可以给他俩一人一拳,这样他们的注意力就会转移,你就快跑。”
马尔蒂尼再次捂住脸。
尤里乌斯心里有些不安,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马尔蒂尼,踌躇着说:“我也还能想想别的办法的。”
马尔蒂尼的肩膀抖动了起来。
在尤里乌斯慢慢蹙起的眉宇中,马尔蒂尼终于憋不住了,他捂着脸把笑声压抑进掌心,等终于能控制住情绪以后,抹了把脸抬头看向科斯塔库塔和阿尔贝蒂尼:“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尤里乌斯,尤里乌斯·亨特,我们青训的小孩。”
随后,他对着尤里乌斯介绍道:“这是科斯塔库塔和阿尔贝蒂尼,不能揍,知道吗?”
科斯塔库塔摸了摸下巴,疑惑地问道:“你带青训的小孩出来干吗?”
阿尔贝蒂尼对着尤里乌斯和善地笑了笑,“你好呀,孩子。”
尤里乌斯……尤里乌斯又一次宕机了。
他看看马尔蒂尼,又看看阿尔贝蒂尼和科斯塔库塔:“……他们俩是你的朋友吗?”
科斯塔库塔笑呵呵地抢白,“当然了,我们三个可是一起从青训升上一线队的。”
一股被戏耍的怒火猛地从尤里乌斯的心里升腾而起,他的下巴微微回缩,似乎下一刻他就会直接起身离开。
马尔蒂尼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的玩笑可能对于尤里乌斯来说有些不合时宜,他下意识伸手握上小孩的手。
果不其然,尤里乌斯放在桌子的手已经紧紧握成了拳。
“那是个玩笑,”他赶紧开口安抚道,“抱歉,我们三个太熟了,我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阿尔贝蒂尼和科斯塔库塔交换了一个眼神。
性格更为温和的阿尔贝蒂尼微微前倾身体,主动打破四人之间的社交距离。
他对着警惕看着他的尤里乌斯微笑了起来,那双温润的眼睛里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善意,他的声音非常温和,让尤里乌斯稍稍放下戒备。
阿尔贝蒂尼温和地问道:“你好,亨特,我是德梅特里奥·阿尔贝蒂尼,你可以跟着保罗一起喊我德米。”
尤里乌斯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对着他伸出了手:“你好,我是尤里乌斯·亨特……就,叫我尤里乌斯就好。”
于是阿尔贝蒂尼像对待一个大人一样握住尤里乌斯的手,上下晃了晃,“很高兴认识你,尤里乌斯。”
科斯塔库塔对待孩子又是另一个态度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尤里乌斯,把自己面前还没动过的肉酱千层面递了过去:“先吃着,小子,你还想吃什么,我请。”
看起来不好惹,实际上也很不好惹的科斯塔库塔其实私底下脾气还不错。
而且此人其实心肠还蛮软的,当初舍甫琴科初来乍到的时候,也是他最关心乌克兰来的可怜小鸟,不仅把自己的经纪人介绍给了他,还帮着舍甫琴科找房子,带着他吃米兰的好饭馆。
尤里乌斯的情绪再一次被打断,他看着自己面前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肉酱千层面,又看了看被科斯塔库塔推到自己面前的菜单。
马尔蒂尼这时候适时地说道:“从明天开始,尤里乌斯就跟着一线队训练了。”
“什么?!”
科斯塔库塔与阿尔贝蒂尼异口同声地问道。
“这小子才多大?一线队又不是没人了。”
科斯塔库塔皱起眉头,他认真打量了一下尤里乌斯,确信这孩子八成不超过十八岁。
阿尔贝蒂尼看起来也不是很赞同,过早地登上职业赛场对一个孩子来说并不是好事。
马尔蒂尼无奈地叹了口气:“弗朗哥的意思,尤里乌斯继续留在青训那边只会耽误他。”
尤里乌斯已经握着叉子,开始快速但并不粗鲁地进食。
这孩子吃东西的姿势非常优美,看起来像是接受过专业的礼仪教育。
科斯塔库塔和阿尔贝蒂尼能在意大利顶级豪门AC米兰站稳脚跟,自然也能理解巴雷西这话的含义。
天才和普通人之间就是有壁,强行让这两方待在一起,只会两败俱伤。
科斯塔库塔沉默了一会,抬手强行摸了摸尤里乌斯的脑袋:“吃不吃冰激凌,这家店的冰激凌全米兰第一。”
尤里乌斯看了他一会,谨慎地点了点头:“谢谢。”
科斯塔库塔叫来服务员,加了一些餐品,又给尤里乌斯点了一个冰激凌,在马尔蒂尼殷切的眼神中也给他点了一个。
马尔蒂尼满意地收回了目光。
“那你跟阿尔贝托和毛罗说过了吗?”
阿尔贝蒂尼关切地问道。
“弗朗哥说他去说,但是我也都发过短信了。”马尔蒂尼回答,“毛罗说明天到了以后,让我先带尤里乌斯去做个体检,把身体情况在队医那里报备一下。”
“行,尤里乌斯,”阿尔贝蒂尼转头,看向专心致志往自己嘴里塞肉酱千层面的尤里乌斯,“你选好你的背号了吗?”
尤里乌斯呆住了。
在场的其他三个人保证,这孩子那一瞬间绝对宕机了。
“18号?”他迟疑的说。
“好像不行,现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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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背号属于莱昂纳多,”科斯塔库塔笑了起来,他调侃地说:“不过你可以选择81号,反正81倒过来就是18。”
“那也行。”
尤里乌斯说。
“嘿!”
阿尔贝蒂尼发出抗议的声音,他给了科斯塔库塔一肘子让他别乱说,同时温和地问道:“你喜欢罗伯托吗,尤里乌斯?那你也可以看看其他的数字,没必要和18死磕的。”
“不,德米,”尤里乌斯平静地说:“我喜欢克林斯曼,这是他在德国队的背号。”
阿尔贝蒂尼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而科斯塔库塔则哈哈大笑了起来,“嘿,小子,我真喜欢你。”
等吃了午饭,阿尔贝蒂尼和科斯塔库塔就与他们俩道了别,难得的休息日,他们可不打算陪保罗一起去给小孩买衣服。
而马尔蒂尼在目送他们俩离开以后,从口袋里拿出清单:“我们先去给你买衣服怎么样?”
尤里乌斯点了点头。
一个男人带孩子出来买衣服,那大概会是一场灾难。
但幸运的是,马尔蒂尼是个足球运动员,而他的小孩也是一个足球运动员。
这说明他们可以在某个运动品牌的店里,买到所有尤里乌斯需要的衣服——T恤、裤子、长袖卫衣甚至鞋子和袜子,这里应有尽有。
两个人花了很短的时间完成了买衣服这件事。
尤里乌斯对衣服没什么欲望,买内衣和睡衣也只是看准尺码直接让售货员拿新的过来。
马尔蒂尼在心里感慨了一下这个孩子的省心,结束个人用品的采购后两个人直奔超市生鲜区。
恕尤里乌斯直言,马尔蒂尼的冰箱简直混乱得不像话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花了一点时间,把所有不新鲜的蔬菜水果以及过期的食物都打包出来丢掉,现在那个冰箱几乎可以说是空空如也,急需物资的补充。
牛奶、鸡蛋、肉……一样一样的东西在经过尤里乌斯的检查和评估后被放进购物推车中,恕马尔蒂尼直言,尤里乌斯看他手里那块牛腩的眼神,比他看衣服时的眼神更加专注。
他翻来覆去检查清楚这块牛腩,把它放进了自己的购物车里,随后又拿起了下一个商品。
马尔蒂尼有些犹豫,他问道:“我们真的要买这么多东西吗?”
“要的,”尤里乌斯头也不抬地回答:“我们有两个大人两个小孩,每天要消耗的东西不少,而且丹尼尔很快就要加辅食了,现在让他多尝试一些口感,以后他的食物接受面就会越广。”
“还有克里斯蒂安,小孩子发育一定要补充足够营养,不然长大了身体就会不够结实。”
提起照顾孩子,尤里乌斯的话多了不少,他之前似乎经常照顾小朋友,说起育儿经来简直是滔滔不绝。
如果被他的U16教练看到,恐怕会感慨:“如果尤里乌斯愿意把这种耐心分一点给他的队友,想来他也就不用一打二十一了。”
这二十一里,十一个是对手,十个是队友。
6. 六只尤里乌斯
马尔蒂尼有些挫败。
他想给尤里乌斯一点安全感,但没想到反而是尤里乌斯让他觉得稳稳地幸福。
他之前从事的职业难道是家养小精灵吗?
看着穿着家居服的尤里乌斯平静地收起吸尘器,抱着腿坐在沙发上的马尔蒂尼陷入了沉思。
请不要疑惑为什么他用一个如此少女的姿势缩在沙发里,但尤里乌斯拖着吸尘器出现时,那就预示了他才是这个家的王。
丹尼尔在一边尝试模仿马尔蒂尼,尽全力伸长胳膊去抱自己肉肉的小腿。
但几次尝试不成功后,他栽倒在沙发上,嘴巴里发出叽里呱啦过于激烈的婴语。
马尔蒂尼放下腿,赶紧把他抱进怀里哄哄,但眼神却一直追随着尤里乌斯的身影。
他看着尤里乌斯把吸尘器收好开始整理混乱的玩具……老天,怎么那里也有玩具。
一个单身男人带着两个孩子的家,如果说脏那也是没有的,只是乱确实避免不了一点。
孩子们与生俱来的创造力和想象力也赋予了他们一个大大的坏处,那就是随之而生的破坏力。
马尔蒂尼曾经尝试过把家里归拢整洁,但是几个小时后重新变得混乱的家打醒了他的幻想。
老天,他根本没有时间跟在孩子们身后去整理。
但是尤里乌斯似乎真的把给马尔蒂尼帮忙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两个人刚带着丹尼尔踏入家门,尤里乌斯把所有新买的衣服都剪掉标签,塞进洗衣机以后。环顾四周,这个可靠的未成年人抿了抿唇。
他上楼换了件方便活动的家居服,拎着购物袋就进了厨房。
马尔蒂尼本想帮忙,也被尤里乌斯礼貌但不容置疑地撵了出来。
“不要在这里给我捣乱。”
他说。
不太可靠的大人无辜地摊了摊手,专心去沙发上陪孩子玩了。
等厨房收拾好了,可靠的未成年人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收拾了一楼大部分区域。
二楼都是卧室,除了最小的丹尼尔还在跟着马尔蒂尼睡以外,克里斯蒂安和尤里乌斯都有自己的房间。
“晚上你们想吃什么?”
整理好玩具箱,又把这些混乱的东西归置到墙角,尤里乌斯算了一下时间,抬头问道:“你几点去接克里斯蒂安?”
他真的有的是力气和手段,马尔蒂尼只是陪丹尼尔玩了一会,整个家里就变得整洁又干净,地面亮得几乎反光,那些随处可见的玩具都被分门别类放在了贴墙放置的收纳箱里。
尤里乌斯还收拾出了一小块空地,察觉到马尔蒂尼的目光,他比划了一下说:“等以后买一点泡沫板和宝宝围栏,可以把丹尼尔放在这里,我做饭的时候能顺便看着他。”
马尔蒂尼哭笑不得:“其实我能在你做饭的这段时间里照顾他的。”
“我知道,”尤里乌斯回答:“但你如果不想做了,我也愿意照顾他们,这是你应得的。”
这个孩子不仅手上不饶人,嘴里也没几句好听话。
马尔蒂尼摸了摸鼻子,换了个话题:“你还缺什么东西吗?”
“……谢谢,但我不缺了。”尤里乌斯从冰箱里拿出蔬菜,扬声问道:“晚上吃蔬菜浓汤和烩饭行吗?”
“好的。”
马尔蒂尼也不挑食,而且尤里乌斯的手艺看起来可比他好。
考虑到丹尼尔今天已经喝过两次奶吃过一次辅食了,那么晚餐的辅食就得少加一点。
尤里乌斯思索了片刻,很快敲定了今晚的菜单。
于是等克里斯蒂安回家的时候,他先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漂亮的哥哥在厨房里忙碌着,马尔蒂尼抱着丹尼尔,站在家门口微笑着看着克里斯蒂安。
克里斯蒂安在玄关处呆呆地站了一会,抓着马尔蒂尼的裤子,仰头问道:“哥哥是新妈妈吗?”
马尔蒂尼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解释道:“不,宝贝,哥哥就是哥哥,哥哥怎么会变成妈妈呢?”
克里斯蒂安不说话了,过了半晌,他突然张开手:“爸爸,抱抱。”
幸好马尔蒂尼是一个魁梧的男子,他可以一手抱一个孩子。
克里斯蒂安把脸贴在马尔蒂尼的肩膀上,和丹尼尔一起被抱了回去。
尤里乌斯摆好碗盘,正在分餐,看着抱着克里斯蒂安走进来的马尔蒂尼,嘱咐道:“先带孩子们去洗手。”
马尔蒂尼应了一声,抱着两个孩子往洗手间去了。
尤里乌斯的手艺确实不错,他做饭的口味不是非常意大利,但也别有一番风味,克里斯蒂安很喜欢蔬菜汤,一向不喜欢吃蔬菜的孩子这一次居然没有挑食。
马尔蒂尼一边吃饭一边有些不安地看着大马金刀坐在餐椅上,捧着小勺小碗给丹尼尔喂饭的尤里乌斯。
他面无表情地捏着可爱的小勺子,夸张地在空中划出曲线,丹尼尔紧紧地盯着那只小勺子,就听见尤里乌斯用没什么起伏的声音说:“小火车过山洞喽——”
一边说一边把勺子往丹尼尔嘴巴里送,丹尼尔适时张开嘴嗷呜一声咬住小勺子,高兴地拍小巴掌。
尤里乌斯低下头,用小勺子把本就煮得烂烂的西蓝花戳得更碎一点,又绊了一点肉末蒸蛋进去,一勺一勺,非常有耐心地哄着丹尼尔吃完了分量不大的蛋羹。
马尔蒂尼几次想接手,都被他挡回去了:“你快吃,吃完先看着孩子我再吃。”
他们就像两只协同育儿的雄鸟。
马尔蒂尼一边加快进食的速度,一边想。
不过这一只自己还是孩子呢。
给孩子们洗完澡,哄睡克里斯蒂安和丹尼尔,马尔蒂尼已经是筋疲力尽。
他轻手轻脚地往自己的房间里走去,就看见门口被人放了一杯热热的牛奶,那孩子用不熟练的意大利语写了张纸条放在一边:“明天早上拿下来。”
马尔蒂尼会心一笑,端着牛奶杯进了卧室。
等第二天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光大亮,温暖的日光穿透白纱窗帘落进房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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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楼下传来儿童节目的声音,马尔蒂尼躺在床上,有一瞬间恍惚。
但很快,他清醒了过来,侧头看了一眼时间,差点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
等到他手忙脚乱地洗完漱换好衣服冲下楼,就看到坐在餐桌上,用疑惑眼神看着他的尤里乌斯。
马尔蒂尼匆匆扫视一圈,早饭做好了,克里斯蒂安上学的东西也准备好放在玄关处,两个孩子都换好衣服洗了漱,坐在餐桌上准备吃饭……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杯子呢?”
尤里乌斯开口问道。
马尔蒂尼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他说的是昨晚上的牛奶杯,“我昨晚上拿下来洗干净了。”
尤里乌斯点了点头,注意力又回到了等着他喂饭的丹尼尔身上:“快吃饭。”
马尔蒂尼乖乖听话,他坐在主位上,有些迷幻。
他好像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贵族老爷,而尤里乌斯是他十项全能的管家。
他甩了甩头,把这个可笑的想法晃了出去,今天还得带尤里乌斯去米兰内洛参加一线队训练呢。
更重要的是,把孩子介绍给其他人。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AC米兰一线队大家相处得非常不错,基本不可能发生青训那样的霸凌。
想到这,不知道为什么,马尔蒂尼开始担心起尤里乌斯不会以一己之力霸凌全队吧……
照顾着孩子们吃完饭,把丹尼尔送去老马尔蒂尼家,再把克里斯蒂安送去幼儿园,这忙碌的早上终于结束了。车内,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我想送你去青训那边拿东西,然后带你去一线队更衣室。”马尔蒂尼温柔地说,“你把东西放下以后,我陪你去医疗中心体检。”
“……我可以自己去。”
尤里乌斯有些迟疑,他转过头盯着马尔蒂尼:“我自己去体检就好,不用耽误你的时间。”
“没关系,我上午有空。”
马尔蒂尼回答道。
一时也想不出其他借口的尤里乌斯抿了抿唇,又沉默了起来。
等他在其他青训球员羡慕嫉妒的目光中拿到自己放在更衣室里的包,跟着马尔蒂尼先到了更衣室内把东西放在空柜子里,马尔蒂尼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空白的名牌,一笔一画认真写下尤里乌斯的名字,然后挂在柜门上。
他微笑着对尤里乌斯说:“欢迎你来到一线队,尤里乌斯,我是你的队长,保罗·马尔蒂尼。”
明亮的灯光下,马尔蒂尼英俊如同大理石雕塑一般的脸简直在发光,尤里乌斯定定地看着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肘击胸腔。
那双浅蓝色的眸子凝聚着整个地中海最璀璨的美丽,马尔蒂尼俯身轻轻拥抱了一下尤里乌斯,相似的洗化用品的香气在这个人身上却格外特别。
尤里乌斯克制住自己在他肩膀蹭蹭的冲动,他侧过头,轻而不易察觉地咬了一口马尔蒂尼的领口。
奇怪的人类。
尤里乌斯想。
7. 七只尤里乌斯
等到了体检中心,尤里乌斯心里还有一点小小的幻想。
说不定体检不用脱衣服呢……
面相和蔼温柔的老队医笑眯眯地说:“把上衣全脱掉。”
尤里乌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看向身旁抱着胳膊微笑着的马尔蒂尼。
“你,你要不,”能看出来孩子真的在绞尽脑汁了,马尔蒂尼感觉尤里乌斯头顶都要因为过热而冒烟了:“你要不先回更衣室……?”
“不,”马尔蒂尼微笑着说:“我得等你的体检报告出来,带你一起去跟教练报到。”
我来的时候也没人跟我说啊……
尤里乌斯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矛盾之中,他看看笑眯眯的队医,又看看笑眯眯的马尔蒂尼,眼神不易察觉地瞥了一眼马尔蒂尼身后的大门,开始判断自己能不能在不可靠的大人的围追堵截中跑路。
答案很显然是否定的。
尤里乌斯有些不高兴,他抿了抿唇,又盯着队医看了一会,最后狼狈落败。
抓着T恤的下摆,双手往上一提,结实的□□顿时映入两人眼帘。
只是一个照面,队医和马尔蒂尼的脸色都严肃了起来。
原因无他,这具蜜色的身体上,遍布着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伤疤,有些伤疤已经在岁月中变得浅淡老旧,而有些伤疤却还很新。
最新的就是一处位于尤里乌斯锁骨下方,圆形的伤疤。
马尔蒂尼快步走了过来,他单手扶着尤里乌斯的肩膀,尤里乌斯下意识挣动了一下,但很快被更大的力量压制在了原地。
前面有一处圆形的伤疤,背后也有。
这不是简单的伤疤,这是一处枪伤。
而且伤疤处的皮肤还透着粉,这是一处新产生不久的疤痕。
愤怒在一瞬间袭击了马尔蒂尼的心脏,即使只相处了短短两天,但他对尤里乌斯的印象却非常不错——这是一个严谨、可靠且勤劳的孩子,还懂得知恩图报。
他想象不出谁会枪击一个不到十六岁的孩子。
尤里乌斯盯着马尔蒂尼严肃的脸,第一次露出有些无措的表情:“……我不痛了。”
明明遭遇枪击的人是他,可他居然在尝试安抚马尔蒂尼的情绪,尤里乌斯把手搭在马尔蒂尼的手背上,声音也变得更加低哑柔软:“……不痛的,没事的。”
队医的脸色也很愤怒,他看了一眼手里的资料,抬起头严肃地问道:“孩子,你被虐待了吗?”
尤里乌斯更不知所措了,他下意识把目光落到这个房间内他相对比较信任的马尔蒂尼脸上。
马尔蒂尼能察觉到孩子的不安,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愤怒,伸手摸了摸尤里乌斯的脑袋,轻声道:“没事,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别害怕,我就在这里。”
他很清楚地意识到,如果他继续愤怒下去,尤里乌斯的情绪将变得更加不安。
看着坐在诊疗椅上的尤里乌斯,马尔蒂尼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以后,他就是我家的一员。马尔蒂尼想,如果有人要伤害他,那得先过我这一关。
我会像保护自己的儿子一样保护尤里乌斯。
马尔蒂尼在心里暗暗发誓。
体检结果相当不错,这孩子的身体素质哪怕在顶尖运动员里也属于非常拔尖的那一类,唯一的问题……
“保罗,”队医一边看报告一边提醒:“尤里乌斯有点营养不良,我会告诉食堂那边,以后他吃饭的时候你盯着一点。”
马尔蒂尼点头应下,目光却一直都落在正往身上套T恤的尤里乌斯身上。
等他穿好衣服,回到马尔蒂尼身边的时候,那张雕塑一样的面孔才微微露出笑意。他扶着尤里乌斯的肩膀温柔地说:“我们先去食堂给你拿点吃的,我上午会帮你跟毛罗请假的。”
“不用,我不饿。”
为了体检,尤里乌斯早上没吃东西。
但他也是真的不饿,由疼痛养成的生物钟让他很难接受在规定时间以外的时间进食。
马尔蒂尼的声音轻柔又不容置疑:“你得吃点东西。”
“保罗,”队医出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把打印好的资料收拢到一起,用订书机装订,随后递给马尔蒂尼:“你帮我带给阿尔贝托吧,我就不过去了。”
“好的。”
马尔蒂尼接过资料,两个人和队医道别后转身离开了医疗室,队医坐在位置里,遥遥听见两个人还在针对“吃不吃”这件事而争论。
也许是马尔蒂尼单方面输出,尤里乌斯单方面否定。
队医无奈地摇了摇头。
两个小孩。
回到更衣室,大家基本已经来齐了,拗不过尤里乌斯的马尔蒂尼最终只是给他冲了一条运动冲剂。
反正同样富含营养。
马尔蒂尼在心里安慰自己。
看着跟在马尔蒂尼后面走进来的陌生少年,舍甫琴科疑惑地问道:“保罗,这是谁?”
马尔蒂尼轻轻推了一把尤里乌斯,让他站在人前,同时介绍道:“这是尤里乌斯,尤里乌斯·亨特,现在开始跟着我们一起训练。”
你要说名分,尤里乌斯确实没有。
但是这是老队长巴雷西推荐过来的孩子,一看就是被寄予厚望的。
舍甫琴科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蜜色皮肤的少年,他看了看尤里乌斯,又看了看马尔蒂尼,微笑着伸出手:“你好,尤里乌斯,我是安德烈·舍甫琴科。”
尤里乌斯平静地握住他的手,闪闪发光的乌克兰人顿时露出了明快的笑容,大家就像一群各式各样的动物,都凑上来记录了一下新人。
还留着小平头的加图索好奇地看着尤里乌斯,着重看了一下他的细胳膊细腿,安布罗西尼欺负他都是顺手的事,脑袋一转就有新点子。
安布罗西尼揽住加图索的脖子,凑在他耳边小声说:“里诺,你去试试新队友的能力,怎么样?”
阿比亚蒂自动跟随忘了关,此时也跟过来怂恿:“对啊,那小子是个前锋,你可以铲他。”
加图索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铲小孩?比利会打死我的!”
“不会的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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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布罗西尼就差拍着胸脯打包票了:“你适可而止,和这小子练练,让他展示一下自己的本事,这是好事啊!”
加图索有点被他绕进去了,眨着一双懵懂的眼睛问道:“真的吗?”
“当然啦!”阿比亚蒂回答:“我们可不是欺负小孩的人,你只需要去浅浅试一试就好了。”
“你不会不敢吧,里诺?”
安布罗西尼坏笑着给出致命一击。
看着昂首挺胸走向正在收拾东西的尤里乌斯的加图索,阿比亚蒂把胳膊搭在安布罗西尼肩上,感慨道:“怂恿里诺,比呼吸还简单。”
安布罗西尼深以为然。
加图索走到正在收拾东西的尤里乌斯身边,挺起胸膛,像个硬汉一样问道:“小子,我们出去练练?”
尤里乌斯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什么?”
“我说,”加图索重复道:“我们出去练练。”
那一瞬间,加图索清楚地看到,尤里乌斯眼中闪过了一道危险的光芒。
“在这里吗?”
小孩的肩膀绷紧,警惕地问道。
加图索开始思考这孩子不会是个傻子吧……
“当然不,”加图索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在这里怎么试?我们出去。”
看来不是群殴。
尤里乌斯松了口气,应道:“行。”
虽然没想到一线队也来这一套,但看了一下加图索健壮的身体,尤里乌斯思考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一个硅胶小盒。
他打开小盒,从里面取出一个软软的东西塞进嘴里卡好位置咬住,随后指了指外面:“现在出去?”
加图索看愣了,一时也没想清楚这孩子为什么踢球还需要戴牙套,身体已经下意识往外走了。
尤里乌斯面容平静地跟在加图索身后。
也好,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我以后还得罩着马尔蒂尼呢。
尤里乌斯想。
等到两个人来到场上站定,加图索觉得自己是前辈,要礼让小孩,于是他掐着腰说:“你先来吧。”
尤里乌斯更有点莫名其妙了,但是既然对手已经把先手机会让出来了,他也绝对不会放弃。
开什么玩笑,这家伙看着有两个尤里乌斯那么粗。
握紧拳头,尤里乌斯在其他人的瞳孔地震中,对着加图索猛地挥拳。
加图索大叫了起来,眼看着裹挟着拳风的拳头越来越近,加图索下意识用手挡在了脸上。
尤里乌斯这一下是动了真格的,他选择的击打部位都是加图索面孔上最脆弱的鼻梁附近。
加图索比他更加强壮,如果不速战速决,那后期加图索能把他按在地上揍。
一条有力的胳膊从背后揽住尤里乌斯紧窄的腰,随着一阵失重感袭来,尤里乌斯被人拦腰抱着后撤,他吓了一跳,下意识一个倒肘朝后打去。
幸运的是身后的人避开了他的攻击,这时候尤里乌斯也认出来了。
背后抱着他的不是准备围殴他的其他人,是马尔蒂尼。
8. 八只尤里乌斯
尤里乌斯被马尔蒂尼拦腰抱着,像一只莫名其妙被袭击了的猫。
他看看惊魂未定的加图索,又看看抱着自己一脸无奈的马尔蒂尼,眼睛眨呀眨,半晌憋出来一句:“……不是让我先来吗?”
“尤里!”马尔蒂尼换了个更加亲昵的叫法,见尤里乌斯抿了抿唇没有反驳,他继续说:“里诺是想和你在球场上练一练。”
说到这里,他有些哭笑不得。
尤里乌斯更迷惑了,他迷茫地说:“我是在球场上和他练一练啊。”
两个人这不就站在球场上吗?
阿尔贝蒂尼听不下去他们这鸡同鸭讲了,他上前一步,给尤里乌斯解释道:“里诺的意思是,他想和你踢球,不是要和你打架。”
尤里乌斯终于听懂了,下一刻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马尔蒂尼怀里。
另一边,安布罗西尼和阿比亚蒂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展开,他们围在加图索身边,有些不好意思。
这算什么事啊?
本来只是想欺负一下加图索,也没想到这小孩抬手就是要给加图索两拳。
一时之间安布罗西尼和阿比亚蒂也有些不好意思。
舍甫琴科看看被马尔蒂尼抱在怀里的尤里乌斯,再看看加图索,满脸震惊:“还能这样啊……”
然后就被科斯塔库塔弹了脑瓜嘣:“不行。”
这一下打得,小莺眼神都清澈了。
马尔蒂尼一边抱着尤里乌斯,一边扬声问道:“你没事吧,里诺?”
“没事没事,”加图索摆了摆手,“不是哥们儿,你咋还上来就动手啊。”
尤里乌斯自知理亏,他的睫毛不安地颤了颤,扬高声音喊道:“对不起。”
“没事,”加图索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下次不许了,队内不让打架。”
尤里乌斯点了点头。
虽然刚刚差点被揍了,但是加图索也不是那么心胸狭隘的性格,等尤里乌斯回去把牙套摘下来放好,再回到场上的时候,加图索又恢复了以往的活力。
马尔蒂尼站在一边等他,看着他出来了,那张英俊的面孔上流露出些许笑意,他对尤里乌斯伸出手:“走吧,我带你去找毛罗。”
毛罗·塔索蒂,AC米兰的助理教练,平时会代替扎切罗尼盯着球员们的训练。
医疗报告他已经看过了,看着跟在马尔蒂尼身边的小孩,塔索蒂的态度非常温和:“尤里乌斯,待会我带你单独去另一边训练。”
尤里乌斯点点头,马尔蒂尼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嘱咐道:“要听毛罗的话,好吗?”
尤里乌斯又点了点头,引得成熟的大人微笑了起来。
训练课没什么特别的,尤里乌斯对于这种纯体力活动并没有什么抗拒的情绪,他在塔索蒂的指引下一组一组完成训练,汗水顺着男孩的胳膊一路滑落,塔索蒂评估了一下尤里乌斯的身体状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即使轻度营养不良,这孩子的身体素质依然十分惊人,这话说起来有点逾越,但当年十六岁的马尔蒂尼也不一定有现在的尤里乌斯更好用。
简而言之,如果不考虑年龄,这孩子可以即插即用。
但因为营养不良,尤里乌斯暂时不和其他人一起吃饭,因为厨师需要按照他的生物规律给他添补,让他尽快恢复健康。
要知道,这小子如今可还在发育期呢。
中午休息完,下午一般都是一些战术课和体能课,马尔蒂尼注意过,尤里乌斯做得非常不错。
而等训练结束后,依然是马尔蒂尼开车载两个人回家。
一线队的训练强度确实不是青训可以媲美的,尤里乌斯在回家路上,脑袋在车窗上一点一点的,主驾驶位的马尔蒂尼听着那闷闷的声音都感觉疼。
他有些无奈,轻轻拍了拍尤里乌斯的腿:“尤里,尤里,别在车上睡,回家再睡。”
尤里乌斯睁开了一双困倦的眼睛,他似乎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扭过头呆呆地盯着马尔蒂尼看了一会,脑袋才完成开机:“……还有多久到家?”
“再有十分钟。”马尔蒂尼回答道。
“晚上吃什么,”尤里乌斯的声音因为困倦,带上了一点可怜的鼻音,“家里没有西蓝花和青椒了。”
“那就不吃这两种,你想吃什么?”
马尔蒂尼也不是虐待孩子的人,尤里乌斯都累成这样了,他不能让他再操持家里了:“晚上我做饭吧。”
“不。”
这句话彻底唤醒了尤里乌斯的神智,他猛地坐直身体,警惕地说:“你不准进我的厨房。”
马尔蒂尼顿时哭笑不得。
尤里,你还记得那其实是马尔蒂尼家的厨房吗?
“好好好,那请问尤里师傅,”马尔蒂尼憋着笑说:“你都要睡过去了,今晚要不我们出去吃?”
“我没有要睡过去,”尤里乌斯为自己辩解:“我只是……我在思考。”
“好的,”马尔蒂尼把自己声音里的笑意强压下去,“那你思考出什么来了?”
“……我思考出来,你今晚上的布丁没有了。”
被剥夺了甜品权的马尔蒂尼:不嘻嘻。
晚上,一家四口吃完晚饭,挤在电视机前,陪着小孩们看《海绵宝宝》。
那个热情洋溢的黄色海绵不仅吸引了丹尼尔和克里斯蒂安的注意力,也吸引了尤里乌斯的兴趣。
看着坐在一起,用同样姿势一边吃焦糖布丁,一边饶有兴致观看那块黄色海绵生活的孩子们,马尔蒂尼眼中流露出些许温柔。
“你的还在冰箱里。”
尤里乌斯双眼紧盯着电视,漫不经心地说。
马尔蒂尼顿时露出了一个光芒万丈的微笑,脚步轻快地去厨房找自己的布丁了。
一天接一天的训练,与日俱增的相处时间,这一切都让马尔蒂尼乃至于AC米兰其他人不由自主地喜欢上了尤里乌斯。
无他,这孩子虽然话不多,脾气还不好,但有事他是真上啊。
看着戴了一副绝缘手套和护目镜,自己上手修电线的尤里乌斯,马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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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尼再一次感慨这孩子到底有什么不会的。
因为几乎没有上场的机会,尤里乌斯大部分时间都是留在米兰内洛。
完成了日常的训练后,无事可做的尤里乌斯就会到处溜达闲逛,然后发现问题,再去找工具开始处理问题,从修水管到连接电线,这孩子就没有不会的工作,甚至连维修打印机也在他的技能树里。
马尔蒂尼早就见识过他这方面的能力了,毕竟他家里有两个年纪幼小的男孩。
孩子们在成长过程中最大的消耗品就是可怜的玩具,马尔蒂尼已经习惯了每天都有玩具缺胳膊少腿掉零件这件事了。
但是尤里乌斯不是。
他会回收那些七零八碎的玩具,随后带着克里斯蒂安,一点一点动手修好它们。
四岁的克里斯蒂安恐怕在这里只能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但是尤里乌斯对着孩子们总是很有耐心。
每天吃过晚饭,克里斯蒂安靠在他的腿上,听着尤里乌斯用平静的声音给他讲解,让他自己上手,随后尤里乌斯单独工作,那些坏掉的玩具总能焕发生机。
克里斯蒂安肉肉的小脸上满是惊喜,他捏着被修好的玩具,跑去给马尔蒂尼炫耀,总会换来爸爸毫不吝啬的夸奖与亲吻。
这个时候小丹尼尔也会开始伸着胳膊腿,咿咿呀呀地用婴语和人交流,八个月的宝宝最需要的就是他人的关爱与照顾,但幸运的是,他有一个足够慷慨的哥哥。
克里斯蒂安总是在第一时间跑到丹尼尔身边,与他分享刚从爸爸那里得来的亲亲。
然后丹尼尔就会被更加活泼的哥哥吸引,他已经可以灵敏地自己爬上爬下。
老马尔蒂尼夫妻给他买了新的助步车,丹尼尔在助步车的帮助下,已经可以追着哥哥的步伐,像模像样地走几步了。
更多的时候,两个孩子都在一起玩。
尤里乌斯到来以后,在清理出来的那片空地铺满了厚厚的海绵垫子,又用围挡阻绝孩子跑出来的可能。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一堆奇形怪状的布偶,把玩偶放在围挡周围,杜绝孩子撞在围挡上受伤的可能,再倒进去一袋没有危险的益智玩具,两个孩子能在里面玩很长时间。
十月份,联赛开赛,扎切罗尼看着手上的大名单,思来想去决定把青训升上来的那个小孩子放上场。
一把好剑,一直不出鞘也不是好事。
扎切罗尼灵光一闪,大手一挥,把尤里乌斯的名字填上了首发名单。
“说实话……”安布罗西尼摸了摸下巴,“看到尤里乌斯,我老是感觉我已经老了。”
“不用感觉,”博班嘲笑他,“和他一比,我们个个都是老家伙。”
“去你的,我可还年轻着呢!”
大家在更衣室里笑成一团,尤里乌斯坐在角落里,看着放在腿上的81号球衣,有些别扭。
他盯着那个队徽着重看了一会儿,最后,尤里乌斯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心地摸了一下。
算了,81号很好……AC米兰,也很好。
9. 九只尤里乌斯
当“尤里乌斯·亨特”这个陌生的名字登上AC米兰的首发名单时,全世界都有一个疑问。
那就是,谁是“尤里乌斯·亨特”?
万众瞩目的尤里乌斯·亨特本人正安静地坐在球队大巴上。
马尔蒂尼偷偷观察过,他并不需要什么心理辅导,他只是坐在那里,平静地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街景。
坐在他身边的舍甫琴科也学着他的样子去看尤里乌斯,坐在他们后排的阿尔贝蒂尼有些好笑,抬手一人一下,把他俩按回位置上坐好。
他又好笑又无奈:“你们俩能不能老实一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的大巴座椅上有钉子呢。”
“别担心尤里乌斯了,”科斯塔库塔接话道:“我看他可比你们俩踏实多了。”
尤里乌斯确实踏实,他不觉得这场比赛有什么值得他紧张的,他相信自己。
毕竟在过去的很多年里,他能相信的也只有自己。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啊,欢迎来到意甲联赛第二轮,博洛尼亚主场迎战AC米兰。”解说翻动了一下首发名单,“相信大家最近一定对尤里乌斯·亨特很好奇,不过大家无须担心,因为通过大名单我们可以看到,尤里乌斯·亨特本场比赛首发。”
“是的,”他的搭档笑着接话:“本场比赛尤里乌斯·亨特搭档舍普琴科出任本场比赛的双箭头。”
在换衣服的尤里乌斯不知道解说接二连三的cue到了自己,他把球衣穿好,仔仔细细地戴好护腿板,随后拉上球袜,又重新系了一遍鞋带,才松了口气。
坐在另一边的舍甫琴科已经收拾好了,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阿尔贝蒂尼和科斯塔库塔正在小声说话,马尔蒂尼凑在科斯塔库塔的另一边,光明正大地偷听他们说话。
更衣室的氛围非常不错,尤里乌斯也放松了一点,他的头发在这段时间以来长长了一点,浅浅地盖住他的额头。
尤里乌斯开始思考赛后要不要顺手把头发继续推成板寸。
“你在想什么?”
舍甫琴科问道。
尤里乌斯回答:“找个推子把头发推成板寸。”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个问题打破了更衣室内的和平。
“MaMaMiya!”
大惊小怪的意大利人和精神意大利人们捏起小鸡手,七嘴八舌地反驳尤里乌斯对于发型的想法。
要知道虽然尤里乌斯剃板寸也很帅,但这可不符合意大利人们的审美,他们早就看尤里乌斯的板寸不顺眼了。
最后,在更衣室其他成员的一致意见下,尤里乌斯被剥夺了他发型的所有权。
“Baby,为了俱乐部和谐,人总要付出些什么的。”
安布罗西尼嬉皮笑脸地说。
尤里乌斯平静地问道:“那你付出了什么?”
安布罗西尼长叹一口气,故作深沉地说:“我的风流倜傥。”
大家不约而同地停下商量尤里乌斯发型的事,先对安布罗西尼比了一个国际文明手势。
“看来你付出的不止有风流倜傥。”
尤里乌斯评价。
大家最后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干脆先出去列队等待入场。
马尔蒂尼一手舍甫琴科,一手尤里乌斯,仿佛一个带娃的老父亲。
不过这么说也没问题,毕竟他是真的有两个儿子。
博洛尼亚和AC米兰的关系不错,比赛前两边的氛围也没有那么剑拔弩张。
尤里乌斯第一次踏上陌生球场的草坪。
他手里牵着陌生的儿童,那孩子似乎有些认生,不敢抬头去看尤里乌斯。
尤里乌斯却昂起头,环视四周,他的目光扫过看台上一张张激动的面孔,最后落到了站在最前面的马尔蒂尼的后脑勺上。
那确实是一个好看的后脑勺。
解说看着AC米兰唯一一张陌生的面孔,在心里感慨了一下这孩子长得确实好看。
但就算心里这么感慨,他的嘴上还是说:“可以看到AC米兰队伍内,时年十六岁的尤里乌斯·亨特非常平静,他并不因为首发登场而激动,也不因为登上意甲舞台而惊慌,他只是站在那,就像国王巡视自己的领地。”
“你别害怕,”舍甫琴科小声说:“一切有我,如果不知道怎么处理球,那就交给我,我来处理。”
尤里乌斯轻轻笑了一声,这是舍甫琴科第一次听到他笑,他惊讶地扭过头去,就看到尤里乌斯静静地望着博洛尼亚的球门,用仿佛告知今晚晚饭菜单的语气说道:“我会赢。”
舍甫琴科被他的情绪感染了,来自极寒之地的夜莺从不是懦弱的金丝雀,他同样望向博洛尼亚的球门,微笑着说:“要不要比比谁先进球?”
“不要。”尤里乌斯说:“我从不打这种必胜的赌。”
舍甫琴科脚下一个趔趄,他回头瞪了尤里乌斯一眼,但自己很快又笑了起来。
傲慢的小子。
舍甫琴科想。
但尤里乌斯傲慢,是因为他有傲慢的资本。
随着裁判一声哨响,00/01年意甲联赛第二轮,博洛尼亚vsAC米兰,正式开始!
马尔蒂尼输了猜边,博洛尼亚方面选择了球权。
但尤里乌斯很快用切身经历告诉博洛尼亚,拥有球权并不是优势。
因为他会把球权抢到手。
“我的老天!”
解说目瞪口呆地看着草场上发生的一切:“MaMaMiya!AC米兰81号小将尤里乌斯从博洛尼亚前锋朱塞佩·西尼奥里脚下直接断球,西尼奥里都还没反应过来呢!他甚至还又傻乎乎地往前跑了两步,才发现球已经消失了!”
令人感到恐惧的速度与爆发性,蜜色皮肤的少年犹如一头亚成年的猎豹,他的速度打了刚开局还有些松散的博洛尼亚球员一个措手不及。
场边,扎切罗尼与博洛尼亚主教练弗朗西斯科·圭多林露出了同款的震惊表情。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尤里乌斯过五关斩六将地趟过博洛尼亚的中场,圭多林在中场放了三个中场两个后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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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时此刻这五个人就好像是站桩的木柱,一点麻烦都没给尤里乌斯制造明白。
中场呆若木鸡,后场更是乱成一团。
本场比赛博洛尼亚拿出了352阵型,圭多林是发自内心地要用中场拿到优势,然后慢慢耗死AC米兰。
只可惜他没想到尤里乌斯的突破性能有这么强。
不过AC米兰的主教练扎切罗尼也不知道。
他们都只能旁观尤里乌斯的演出。
尤里乌斯的过人并不花哨,但富有力量与空间感,他似乎能看到别人眼中看不到的东西,当其他人还在寻找球的出路时,尤里乌斯已经找到了最刁钻的那一条。
“砰——”
在博洛尼亚三个后卫扑过来之前,尤里乌斯完成了他的射门,他的射门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在博洛尼亚门将帕柳卡和现场球迷的心上狠狠捅了一刀。
“天呐!比赛仅仅过去一分钟!AC米兰81号小将尤里乌斯·亨特为AC米兰先下一城!”解说捂着脸尖叫了起来:“他从博洛尼亚前锋西尼奥里脚下断球!然后一路杀穿了博洛尼亚的半场!那是猎豹一样的速度,巨象一般的力量!帕柳卡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球就已经入网了!”
看台上的罗森内里也跟着尖叫了起来,这样惊艳的进球!这样年轻的球员!
天杀的!这可是我们AC米兰的小甜菜!
尤里乌斯一击得手,也不关心趴在地上的对方门将,也不关心四面看台上传来的尖叫,他直接转身跑向自家半场,甚至连一丝庆祝的意愿都没有。
他没有庆祝的意愿,但是其他人有啊!
舍甫琴科尖叫着冲上来,他一个原地起跳直接蹦到了尤里乌斯身上。
此人起飞时完全没想过他要上树的对象是一个十六岁的未成年人,尤里乌斯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才站稳。
舍甫琴科抱着他的脖子发出了尖锐的爆鸣:“我的老天!你太棒了尤里乌斯!你就是最棒的小男孩!”
其他人也从中后场一拥而上,把第一次上场就取得进球的小孩挤在最里面,七嘴八舌地夸个不停,果然意大利人甜言蜜语的技能不会只对女孩子使用,这群人上头的时候还会对队友使用啊!
可靠的小孩哥面色平静,他任由舍甫琴科挂在他身上,也放任队友捧着他的脸亲来亲去,一直到裁判过来催促,这群人才意犹未尽地停下自己的行为。
马尔蒂尼是最后一个走的,他温柔地摸了摸尤里乌斯的脑袋,夸奖道:“做得真棒,尤里,继续努力。”
尤里乌斯酷酷地一点头,溜溜达达地跑到舍甫琴科身边去了。
博洛尼亚被一棍子打懵了,不是哥们,你们不声不响的,怎么把大杀器都拿出来了。
你们看清楚,我们不是国米,也不是尤文图斯,我们就是个意甲中游的球队。
至于吗?你说说至于吗?
博洛尼亚的破防无人关注,现场所有媒体都把镜头对准了那张青涩的脸。
MaMaMiya!这才是真正的大新闻!
10. 十只尤里乌斯
在帅哥遍地走的意甲,尤里乌斯依然有一张美得过于出众的面孔。
汗水顺着蜜色的皮肤缓缓淌下,仿佛是蜂蜜在他的躯体上流动,即使他的面孔依然稚气未脱,但是那种极致的热辣野性,毫不顾忌地触动着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足球本就是一种强势的运动,而尤里乌斯以最势不可挡的姿态踹开了意甲的大门,意甲就是全世界最好的联赛,而他即将征服意甲。
他是渴望建立功勋的新王,渴望踩着一个又一个俱乐部被斩落的头颅,登上白骨与黄金的王座。
只要这小子不陨落,未来会有无数人狂热地跪伏在他面前,渴望亲吻他的鞋尖。
这就是胜利的魅力与荣光。
在无数镜头的记录下,尤里乌斯望着博洛尼亚的半场,在对方球员警惕忌惮的眼神里,等待着下一次屠杀的机会。
优秀的猎人(hunter)总是有最好的耐心。
“可以看得出来,博洛尼亚被尤里乌斯的闪电战打得有点懵,但他们很快在场边圭多林的指挥下重整旗鼓,继续和AC米兰的战斗。”
“是的!博洛尼亚这边吸取经验教训,中场的五个人让他们的推进变得稳定而有序,球被博洛尼亚中场利马传到前场,胡里奥·克鲁兹接球后,带球直入AC米兰的半场。”
舍甫琴科和尤里乌斯并没有过多参与回防,本场比赛AC米兰方面,扎切罗尼思索过后排出了442阵容。
中场位置交给了加图索、安布罗西尼、朱恩蒂和科科,后场马尔蒂尼和科斯塔库塔坐镇,两侧分别是萨拉和朱尼尔,门将依然是阿比亚蒂。
4个中场虽然在人数上比博洛尼亚这边少一个,但是AC米兰后场的稳定性也远在博洛尼亚之上。
最起码博洛尼亚的前锋别想像尤里乌斯一样,也把AC米兰的后防打得稀巴烂。
尤里乌斯和舍甫琴科游弋在中圈附近寻找机会,中场加图索已经从克鲁兹脚下断球,他避开西尼奥里伸过来的脚,开大脚把球传向了前场舍甫琴科和尤里乌斯的方向。
尤里乌斯已经进了一个球,也因此,他希望舍甫琴科也能进一个球。
他开始有预谋地跑动,拉扯博洛尼亚的防线。
博洛尼亚可能意识不到,但和他配合了许久的舍甫琴科却读懂尤里乌斯的意思。
他有些感动,但好胜心也随之熊熊燃烧。
比我小那么多的尤里乌斯都进球了!我可不能落于人后!
舍甫琴科想。
一边给自己打鸡血,舍甫琴科一边带球冲进博洛尼亚的中场。
“哦!上半场十七分钟,舍甫琴科接球后选择正面突破!”解说惊呼了起来:“他用速度吃掉洛卡泰利,随后顶着奥利弗的阻拦向前突进,尤里乌斯从侧边接应了一下,两个人用一个撞墙式配合过掉了内尔沃和利马!”
舍甫琴科和尤里乌斯让博洛尼亚吃尽了苦头。
只可惜舍甫琴科这次射门被经验丰富的帕柳卡扑了出来,舍甫琴科有些失落,但扑出舍甫琴科的射门后,帕柳卡在心里为自己擦了擦冷汗,开什么玩笑小鬼,我以前也是意大利国家队的一门好吗!
这时候,他敏锐地察觉了那个第一次出现在意甲赛场上的小孩正在看他。
干嘛?
帕柳卡脑袋上冒出来了一个小小的问号,但那个小孩只是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后跟着略有些失落的舍甫琴科回到了AC米兰半场内。
帕柳卡脑袋上的问号变得大大的——这小子之前认识老子?
但这是赛场,一切都瞬息万变,足球可是圆的,比赛结束前谁也不知道真正的结果。
尤里乌斯和舍甫琴科暂时没有找到更好的机会,此消彼长,博洛尼亚却抓到了AC米兰的一次疏忽大意。
上半场二十分钟,博洛尼亚大举进攻,多线齐发。
AC米兰这边在面对多线齐发的情况也并不慌张,中场加图索绞肉机一般尝试破坏博洛尼亚的进攻,但他们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天杀的,怎么后卫都过来了?
一时之间,AC米兰的防线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尤里乌斯站在边线附近观望了一下情况。
马尔蒂尼和科斯塔库塔配合默契,大部分进攻在到达阿比亚蒂面前都被拦了下来,但两个人都是肉体凡胎,自然也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AC米兰的门前顿时陷入混乱。
尤里乌斯犹豫了一下,他评估了一下自己的体力,十六岁,跟场上这群完全体的球员确实没法比,赛前扎切罗尼就说过了,他会给尤里乌斯单独一个换人位,只要他坚持不住了就举手示意,千万不要逞强。
反正都要下场的。
尤里乌斯想。
他心下一横,推了一把舍甫琴科:“往前,等着我传球!”
舍甫琴科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尤里乌斯顿时冲着AC米兰后场跑去。
这是要干嘛?!
舍甫琴科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但身体还是乖乖听话,冲着博洛尼亚的禁区跑了过去。
尤里乌斯的横插一脚让双方都有些措手不及,他简直就是来搅浑水的,马尔蒂尼瞪大了眼睛惊诧地看着他,就连科斯塔库塔都皱着眉低斥一声:“胡闹!”
有那么多体力吗你就回来兼顾后防。
但是尤里乌斯的加入也确实缓解了后防的压力,他把水搅浑,又趁机摸走了鱼,等到两边反应过来的时候,尤里乌斯都快带球冲到禁区了。
博洛尼亚的球员赶紧回追,尤里乌斯几乎能听到他们沉重的奔跑声,他知道再往前带将消耗更多不必要的体力,眼睛往博洛尼亚前场一看,舍甫琴科也已经卡好位置了。
就是现在。
尤里乌斯冷静地想,同时他的脚下用力,一脚长传直落博洛尼亚的半场,这粒球仿佛被装上了精准定位的雷达,冲着舍甫琴科就过去了。
身边博洛尼亚的球员又呼啦啦地冲着自己半场去了,尤里乌斯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向前。
他的体力还是很宝贵的,如果安德烈没能抓住这次机会,那就下次一定。
尤里乌斯心想。
但值得庆幸的是舍甫琴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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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相当能抓住机会的人,他接到尤里乌斯精准的长传后瞬间启动,用惊人的速度和突破能力搅得博洛尼亚半场内人仰马翻。
舍甫琴科一路冲入禁区,冷酷地内切打门,这一次,帕柳卡没能挽救博洛尼亚。
“Gooooooooal!舍甫琴科进球!!!”解说的声音高昂而有穿透力:“比赛第二十五分钟,AC米兰2:0博洛尼亚!上半场留给博洛尼亚扳平比分的时间不多了!”
舍甫琴科一进球,就冲到中圈一把抱起了尤里乌斯。
这次他终于想起来自己怀里这个是未成年了,舍甫琴科掐着尤里乌斯的腰,直接把他抱起来高高举起,尤里乌斯像是被人拎着后脖颈拎起来的小狗崽,整个人都快僵住了。
“安德烈!”
后场马尔蒂尼大喊一声,冲过来从舍甫琴科手里接过尤里乌斯,“你别闪着腰!”
舍甫琴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上前一步和马尔蒂尼一起,一前一后把尤里乌斯夹在中间抱了个满怀。
尤里乌斯仿佛是三明治中的那片火腿夹心,非常平静地接受了被两个高大男人一前一后抱了满怀的命运。
看台上的罗森内里快要笑晕了,不仅仅是因为进球,也因为尤里乌斯那看似平静实则是真没招了的态度,后来这一幕被网友截图做成了表情包,成了蹴鞠圈人手一份的老古董。
解说也被这孩子逗乐了,“可以看出AC米兰的队长马尔蒂尼也对第一次登场的亨特十分满意,两次庆祝他都主动跑过来拥抱了这位小将。”
“不过也可以理解,刚过二十分钟,亨特已经手握一个进球一次助攻,对于一位十六岁的小将来说,我简直找不到更加令人满意的结果了。”
马尔蒂尼当然很满意。
事实上,就连现在在基地看比赛的巴雷西也很满意。
他不由得感慨自己的直觉还是很灵敏的,在被尤里乌斯·亨特拦下的那一刻,巴雷西全身的细胞都在尖叫“如果让他跑了,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所以,他让他进入了米兰内洛,让他试训,也留下了他。
就算尤里乌斯喜欢国际米兰又怎么样,当年卡尔洛(安切洛蒂)也喜欢啊,也不妨碍他留在AC米兰!
都进了米兰内洛的门了,那就是我们家的孩子。
巴雷西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博洛尼亚眼见着讨不得好,动作逐渐变形,幅度也越来越大。
当尤里乌斯又一次被创倒在地时,后场的马尔蒂尼彻底不高兴了。
他带着科斯塔库塔一路追到前场,还没等马尔蒂尼和主裁判开始交涉,尤里乌斯就撑着舍甫琴科的手坐了起来,他不单单想坐起来,他甚至还想挣扎着站起来,但被科斯塔库塔摁在了地上。
“你要干嘛?需要队医吗?”
科斯塔库塔担忧又严肃地问道。
“不用,”尤里乌斯平静地说:“我要去给那个狗/娘/养的一点教训。”
一旁的舍甫琴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哥们你怎么什么都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