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联姻老攻竟是阴湿假少爷》
1. 对照组
听到闹钟响起,路琮精准的啪了一下停止键,娴熟往被窝里缩了缩。
十分钟后,全屋智能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强势魔音播放:“三年二班的路琮路老师,您的早自修要迟到了!”
被点名道姓的路琮捂着耳朵,继续往被窝里缩。
岂料身上忽然一凉。
他当即抬手抄起枕边的闹钟都想砸过去:“爸,不知道你儿子起床气吗?再闹,我不去上学了。”
“路琮,你现在是上班。”
沉浸在睡梦中的路琮听得格外低沉的嗓音,一个激灵,幽怨的睁眼。而后吓得赶忙摇晃了一下脑袋,再定睛看过去,映入眼帘的不是他八十岁老当益壮的老爸,是一个西装笔挺,眉目冷峻的陌生男人。
路琮抱紧了枕头,凤眸满是警惕:“你……你好像有点眼熟?我……我现在脑子还没转动起来,所以大哥,你……”
碍于对面一把掀被的强大气场,他从心的尊称着:“您……您是我爸新招的助理?”
说完,他就见助理先生笑得有些微妙:“我叫姜翎。”
“姜翎?”路琮喃喃重复了一遍,愈发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但又想不起来。
尤其是对面这姜帅哥仿若要跟他的被子相亲相爱,一早上不撒手的架势,路琮咬了咬牙,飞速的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搜索姜翎。
能被华国明面上第一首富招揽,还进家门的助理,那妥妥都是精英!
是精英,百度词条没有,路氏集团官网也能搜索到。
只是搜索路氏集团官网太麻烦了,还是直接百度一步到位。
腹诽着,路琮看着跳出来第一页第一个介绍,抬眸对照了眼,没忍住“嚯”了一声:“你这一寸照还挺帅。”
姜翎:“…………”
姜翎尴尬的愈发捏紧了被角,沉默的垂首看着路琮,就见人忽然腾得一下脖颈都红了起来。
见状,他有数,慢条斯理开口:“想起我是谁了?”
路琮一听这话语中的揶揄,恨不得有条地缝让自己钻进去,红着脸咬着牙重复自己刷到的词条:“你是华盛机械有限公司的董事长?”
反正词条还没更新!!!
姜翎的介绍就是:
男,1997年10月出生在燕城,工学博士,主要从事机械工程领域的科研与商业。学术成果显著,累计发表学术论文三十篇,授权国家发明专利10项,并出版专著三本,参编行业标准3项;商务方面成果更是显赫,从2015年进入华盛机械后,先后担任车间主任、生产科长、设备智造主任、分厂厂长、董事长等职!
不是路琮的伴侣!
不是路琮结婚了半年,但只见过三回的伴侣。
被强调的董事长瞧着都快缩成皮皮虾的路琮,无奈吁口气:“不管我是谁,你先洗漱去上班,别迟到!”
本想自欺欺人的路琮一听这跟老爸几乎一模一样的说教口吻,捏紧了手机,昂头看向自己不太熟,阔别了半年的联姻丈夫:“你不是闭关带队折腾新机床吗?智能智造,科技型企业家?我好像听隔壁思政老师讲过最新流行的词汇,用您举例呢,燕城的骄傲。”
瞧着有闲聊架势的路琮,姜翎眯着眼定睛看着路琮。见人眉眼间除却好奇再无其他情绪外,他简短回应:“已经研发成功了。新标签不过是吃到了时代红利。”
“你先洗漱,上班要紧。”
再一次被提醒上班的路琮感觉自己被唐僧念了紧箍咒:“难怪我爸那么嘚瑟自己眼光好呢?敢情跟他一个德行。”
嘟囔着,路琮麻木下床穿衣刷牙洗脸。
拽着自己的公文包,离开套间房门时,他幽怨的瞟了眼不熟的新婚伴侣,重重的打开房门。
指着果不其然准时准点出现在房门外的送餐机器人,他郑重强调:“我早上的时间都是算过的。”
“可以磨蹭到6:45起床。”
“洗漱三分钟。”
“早饭揣兜里,骑上小电驴急奔十分钟到别墅区的小门;从小门翻围墙进入实验中学学农区,然后四分钟八百米冲刺,休息两分钟,7:10准时在教室抓迟到的学生!”
这能精准到秒的时间表,他和他的生活团队都磨合整整一个暑假了,错不了!
“翻围墙?”姜翎表情都有些肃杀了。
“我家是小区房地产小区物业隔壁实验中学行政楼实验楼还有新出炉的学农区也是我路家建的,那开个员工通道不行啊?”路琮字正腔圆,铿锵有力。
姜翎:“…………”
姜翎:“…………”
姜翎:“…………”
在联姻之前,他知道路家上下都宠这个老幺儿,但没想到这么宠。
对此他只能佩服颔首:“行。”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接下来有三天假期,你有什么想去玩的尽快安排,算弥补蜜月。”
“法定婚假也没这么抠门才三——”埋汰的话没说完,路琮见姜翎一板一眼仿若对待百亿合同般郑重其事,想想自己同意联姻的缘由,立马点点头,积极的营造金光闪闪的“千亿联盟”家庭:“我没课的时候看看周边游。”
说完后,路琮迎着全屋催促的警报声,立马抄起早饭,三步并作两步就往外冲。
一口气冲到教室后门,路琮娴熟的猫着腰弯在后门窗边,边盯梢边平复喘息。
岂料今日教室吵吵闹闹的,比他第一天接手刺头班的声音还响亮。
眉头拧紧,路琮深呼吸一口气,确认自己心平气和,从容肃穆的像个老师后,他直接推开后门:“吵吵吵,你们这年代,监控什么技术你们自己清楚,非得我一次次强调吗?”
“高三是替我读的?”
“就算你们有点钱——”
语重心长说教的话语还没说完,路琮就听得一帮熊崽子整齐划一的念叨:“但现在国外什么环境?跟你们琮爷一样好好沐浴学霸光环,考个三本学个法学,当个普法老师多好。”
“一个星期三节课两节晚自习一节早自修。”
“轻轻松松。”
教室里还飘荡着惬意的尾音,让路琮愈发黑脸:“这是事实!我当年比你们还横!”
每个学校都有些异类,比如他自己,比如眼下的三年二班,汇集了全年级一半的关系户以及一大半的差生。
班级的学习风气就一个字——差!
气走了三个班主任后,教导主任传闻中的灭绝师太一怒之下亲自三顾茅庐,请路琮这个曾经名震全燕城学校圈子的校霸出面以恶制恶。
“请琮爷放心,我们知道是替自己读的。”一见路琮板着脸,有个女生立马笑盈盈回答:“不过路老师,我刚刷到一个八卦,能不能问问您?您要是不给我答案,我这个追星女孩真是挠心挠肺,没有任何心思读书啊。”
看着一头惹眼的白毛,路琮埋汰的捂眼:“璐璐你成绩提高一百分,我把顶流叫到班级开三年二班演唱会。”
全班哇了一声,而后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琮爷霸气啊。”
“资本大少对娱乐圈态度听平淡正常的。”
“我就说碰瓷吧。”
“…………”
路琮气得跨步上讲台:“说啥呢?再大声点,说给巡逻的教导组听?”
“您别生气。”学生们争先恐后,抢着解释:“琮爷,我们是替您在反黑。有狗仔爆料,说你竟然跟老腊肉叶子铭有一腿!”
“我家哥哥怎么腊肉了?他才二十八岁还年轻呢!”
“跟琮哥比,难道不是老腊肉吗?”
“按着营销号说法,琮哥跟人谈恋爱时才十六岁啊,而老腊肉都二十四了,还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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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
看着说着说着围绕年龄争的面红脖子粗的学生,路琮都顾不得听到初恋骤然砰砰的心跳,用力拍讲台:“一个两个的冷静。我都没听明白起因经过。”
愠怒着,路琮点名:“纪律委员陈子轩,你起来说。”
被点名的陈子轩言简意赅:“昨天晚上综艺《欢迎来我家做客》开播,叶子铭邀请所谓的朋友来家里做客,某个人不小心碰到了某个相框,掉出了一张——”
故意停顿了一下,陈子轩定定的看着路琮。
路琮面无表情:“吊啥胃口?”
陈子轩从顺如流,语速飞快,一捅到底:“是一张有关您高二校文艺晚会得奖的照片。”
“据您从前显摆过的辉煌历史来看,您当初高中的时候的确是想走艺术道路的。我们也扒拉过校艺术展了,的确有一模一样的照片。”
“可您现在以三本法学为傲,这时间线捋起来就很微妙。”
“因为根据我们三年二班福尔摩斯们分析,老腊肉的资源好起来好像就在您高三后。”
被这噼里啪啦的一顿响闹的,路琮自觉自己脑子都还有些没回过神来:“一张照片算什么?就不能偷拍艺术展的?”
“照片还有您张扬舞爪的签字,说未来的爱豆赠送给未来的影帝。”陈子轩小心翼翼的补充道,边眼睛一眨不眨的关注着路琮。
其他人见状,也敛声屏息,昂首看着路琮。
虽然路琮站在讲台上,挺别扭的。
但老话说的好道义每逢屠狗辈,负心都是读书人!
“我的签字?”路琮心一慌,“我……”
原本不想回忆那段痛彻心扉的过往,但不受控制的回忆一幕幕的闪现在他脑子里。这些回忆串联着,好像是他悲了的爱情故事,可又诡异的多了些微妙之处。甚至渐渐的还形成了吵闹的文字,萦绕在他耳畔。
让他以八倍速,不,八百倍数的速度,飞快的客观掠过《万人嫌真少爷重生后只想赚钱》,明白自己悲惨的对照组一生。
嗯,对照组。
他是恶毒无脑的对照组受。
他不太熟的联姻伴侣是对照组攻。
主角攻叫叶子铭,是被抱错的真太子爷。哪怕家境贫穷,也靠着自己努力打工赚钱去完成勇闯娱乐圈的梦想。
上辈子,他一次次闯娱乐圈失败,不过无意中发现自己竟然是豪门姜家真少爷。
被豪门世家找回后,叶子铭以为能够有父母爱护,却不料父母处处嫌弃,认为假少爷更胜一筹。尤其是自己的白月光初恋路琮是因家世跟姜家假少爷联姻后,他更是性情大变,各种挑衅,最后落得万人嫌下场。
这辈子重生后,叶子铭这个万人嫌心灰意懒了,但意外爆红成了万人迷。他完全不在意姜家了,却不料姜家父母追着叶子铭跑,上演追子火葬场。而原本得意洋洋的假少爷因此执拗偏执了,沦为跳梁小丑。更小丑的因嫌贫爱富跟叶子铭分手的路琮,他追夫火葬场,他使劲了一切手段……最后看着叶子铭跟真爱主角受大婚的庆祝屏幕,吐血而亡。
路琮:“…………”
路琮气得眼睛都瞪圆了,刚想破口大骂时听得耳畔一声声“琮爷”、“琮哥”、“琮老师”的呼唤,抬手拍着胸膛给自己顺气。
他定定的看着一个个关心他的学生崽们,缓缓开口解释道:“可能没吃早饭,低血糖了。”
“你们读书。”
“我吃口饭。”路琮撞见某些个还滴溜溜好奇的眼神,唯恐学校流言满天飞,当即肃杀道:“你琮爷像转移话题的人吗?”
“是,恋爱是谈过,我从幼儿园就有朋友好不好?”
“高中算什么?我大学恋爱了好几段,我还英年早婚了。”
所有学生都炸了:“英年早婚?”
2. 假少爷
欣赏着“众脸懵逼”,路琮压下骤然得知世界真相的无措,字正腔圆:“一看你们时政都没好好学过。都高三了,政治时政选择题最简单的拿分题目啊,你们竟然都不会,都不抓住。”
高三了,真假少爷算什么?狗血修罗场算什么?
做老师,还是要有职业道德的!
就算沦为命途多舛的反派,也要在生命倒计时前看着自己第一届开山大弟子们顺遂毕业!
思忖着,路琮愈发语重心长鞭笞:“科技型企业家听过没?燕城智能智造,国之大器,听过没?”
“以后你们师公出现在国家电视台,你们都不认识!”
学生们大眼瞪小眼好半晌,最后齐齐嘘了一声:“您吹牛也打个草稿!”
路琮什么德行,他们或许还没彻底掌握,但是路琮学习如何,他们是彻底明白的。不明白,看看崭新的行政楼都有数了。
就这样捐楼进学校,比他们还败家的人,怎么可能跟学神有关系?
瞧着七彩鸡冠头们个个不信的小眼神,路琮来劲了,拿出手机点开吱宝宝:“电子结婚证件!”
“睁大你们眼睛看。”
“不对,赶紧双手合十拜一拜,让你们师公保佑你们周考平均分暴涨一百分!”
学生们无人在意路琮的念叨,全都坤长了脖颈。在外围的几个更是使劲往里挤,恨不得自己拥有长颈鹿的完美瞭望脖颈。
这其中,一头白毛的璐璐靠着自己校霸的地位,是牢牢占据C位,将证件照看得一清二楚。
扪心而论,结婚照的两人论皮囊都是顶帅,帅到来她们班上课,全班能够一五一十把书本当to签,认真拜读的那种帅。
但是作为单亲家庭的崽,她几乎一眼能够辨明:两人连貌合神离都算不上,完全就是不熟。即便肩并肩,乍一看是挨在一起透着些亲昵气,但光看着就僵硬的肢体是骗不了P图千万遍的00后的。
点评着,璐璐眼角微眯,看向半月前信誓旦旦要接受他们,带领他们抒写三年二班传奇的副班主任路琮。
路琮听得一声比一声简短有力发自肺腑的“帅”,满意的嘴角弯弯:“最重要是学识懂吗?我给你们看看科技型企业家一天精确到秒的——”
话还没说完,他就听得阴沉沉的一声冷笑,不亚于大冬天的迎头破来一盆冷水,“要不要请人来开场讲座啊?”
听得这满满求知欲的话,路琮一个寒颤,眼角余光飞快给一群崽使眼色。
望着机警的崽算配合的乖巧回座位,他慢慢转身看向开口的人。
果不其然,是教导主任。
传闻中的灭绝师太郑育青。
也是他曾经的班主任。
遏制路琮称霸实验,横扫全燕城高中的泰斗人物。
“郑教导……”特意落重了音,路琮弱弱提醒着郑教导主任注意眼下身份,边乖巧走到人身侧:“教导主任,这点小事或许我真能帮上忙问问?”
“毕竟咱们有家属资源不用白不用是不是?”
郑育青神色淡淡扫眼学生们,见众人虽然拿着书本装模作样,但好歹拿出书本勉强有进步的模样。
她看着自己“关门弟子”面色好了一份,一个眼神示意跟随她去办公室。
路琮回眸喊纪律委员盯早读:“没心思读书,就百度了解了解什么叫科技型企业家。”
吩咐完,他有样学样跟着郑育青检查其他班级早读。
等巡逻完进入办公室,立马认错:“老师,我错了!”
郑育青瞧着歉意满满的路老师满意的嗯了一声:“既然商议好了要因材施教,我也不多说其他。”
边说她倒了杯茶递给路琮:“昨晚干什么呢?今天又踩着点刷卡?”
“天地良心,老郑你别这么狐疑的看着我。”路琮举杯发誓:“现在九月三号啊,距离法考也就八天了,我在临陈磨枪,为咱们实验中学争取崭新的体育馆。”
“真的,以后咱们光硬件设备就拳打一中脚踹国际青苗,坐稳燕城高中头把交椅!冲击全国第一名校昂首迈向世界一流!”
郑教导主任:“…………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盼母校成器!”
见路琮压根不知道热搜的流言蜚语,郑育青也不愿提及学生伤心事,道:“法考好好备考。”
“你爸他们用钱吊着你,也是想要你用心。多个实打实的证多个出路。”
“懂。”路琮慢慢握紧了手中的茶杯,轻声:“我爸一直怕破产嘛,就想我有个铁饭碗。”
“老郑,您说我家要是破产了,我能活下去吗?”
——小说的结局,路家破产了。因为路琮父母重男轻女,为路家耀祖拼命跟姜家,跟主角受的娘家黎家对着干,最后两个七十多岁的捡破烂,活活被冻死。而路家长女路敏虽然及时止损,却也伤筋动骨,从互联网领域的女强人变成了摆摊卖烧烤的。
商海沉浮四十年的暴发户路家,就此烟消云散。
敏感捕捉到路琮的隐藏的焦虑不安,郑育青心中一紧,开口却是犀利至极:“法考商法学了吗?”
“有限公司和有限责任公司的区别是什么?”
被提问的法考生:“…………”
“万一小说里不讲律法规矩?”路琮眨眨眼,委委屈屈着诉说悲惨未来:“催债公司上门逼债怎么办?”
郑育青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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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兔崽子向来颇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也惯会利用这明媚的脸蛋。尤其一双凤眼,内勾外翘,瞳白比例得当,更是画龙点睛之笔,让路琮整个人更添风韵。
沉默许久,迎着一声声孺慕的“老师”呼唤,她想着家里可可爱爱的萨摩耶,再看眼前这头也算自己亲手带大的萨摩耶,努力虎着脸道:“那校霸你打回去。”
校霸更加乖巧:“我叛逆期结束很久了。”
“那你瞎矫情什么?”郑育青没好气道:“说句乌鸦嘴的,你家就算破产了,你五险一金齐全吧?保险齐全吧?”
“有空胡思乱想,去隔壁历史组领一套试卷醒醒脑子。”
被埋汰的路琮:“…………”
路琮蹑手蹑脚飘到自己班瞟了眼认真读书的学生们后,飘回到自己办公室,郑重的翻出一月前签的劳动合同。
嗯,他是劳务派遣,简言之临时工。
编外老师。
飞速定位待遇这一栏,路琮抽口冷气:
每月基本工资:2040元,早晚自修课时费100元/节;
社医保月缴990.4元/月(缴费比例按相关规定执行);
公积金:482元/月(缴费比例按相关规定执行)。
一个字一个字翻来覆去看了又看,路琮点开计算器APP还自己算了好几遍,又偷摸跟相熟的编外前辈们打听了一番。工资也的确就这样啦,但是感恩某些大户存在,实验中学福利待遇超级好,寒暑假疗休养费用超万呢,逢年过节各种礼不提,食堂免费哦。
最终他郑重的得出一个结论——路琮肯定不会作死,让自己穷困潦倒的!!
他之所以英年早婚,就是明白社会太残酷活不下去才答应联姻,贡献自己微小力量,好心安理得的做个富贵咸鱼。
富贵鱼!
富贵!
自我笃定着,路琮郑重的将合同往抽屉一扔,点开法考APP,开启赚钱之路。
他跟亲爹签了对赌协议:法考不管最终过没过拿证及格线,按着老路家的规矩来,法考一分一百万。
正埋头纠结狗蛋狗剩他杀他他救他他踹他……恩怨大戏时,路琮就听得凄厉的一声报告。
还没抬手护着耳朵时,便见眼前闪过一朵白云。
路琮看着身侧极具辨识度的奶奶白,无奈:“璐璐,咱们可有君子协议的。”
“出大事了。”璐璐直接将手机怼到路琮眼前:“您刚炫耀的师公他是个假的!”
“假少爷!”
早有小说剧情铺垫在前,路琮看着急得跳脚的学生,端出沉稳老师的架势:“他论文是假的?”
3. 爱过
“网上爆料姜翎压根就不是豪门姜家的亲儿子,他是个鸠占鹊巢的假货!”璐璐恨不得冲璐琮耳畔喊:“真少爷竟然是那个顶流老腊肉,你的前男友叶子铭!”
迎着学生满是担忧,歇斯底里呐喊的强调,路琮半是安抚半是发自肺腑的纳闷:“璐璐同学,别听风就是雨。咱们作为高三的学生,尤其是文科生,得具备基本的分析能力。比如,老牌的姜家跟娱乐圈顶流怎么有交集,是姜家闲着没事怀疑优秀的姜翎不是亲的,做个亲子鉴定——”
故意拉长了音调,路琮视线从看向璐璐扫向办公室的同事们,嘴角勾着,笑盈盈的吐出最后两个字:“玩玩?”
竖着耳朵听八卦的老师们听得带着些冷嘲热讽的音,互相使个眼色。
的确,就算豪门跟娱乐圈有交集,但双方当事人是手贱得慌吗?
哪怕容貌极其相似,那叶子铭爆红时姜家人就会上门了,哪容得了在娱乐圈蹦跶成为顶流?
就在老师们思忖时,焦虑的璐璐看着神态自若,甚至眉眼间带着耐心平和,徐徐善诱模样的路琮,只觉自己稍微削减了些不安。
她再一次举着手机,像是举着证据一般:“可营销号都爆料了,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
“说三年前燕城慈善晚会舞台塌陷,叶子铭运气好救了姜夫人,还人美心善给姜夫人输血。岂料引发急性溶血反应,这才让姜夫人怀疑从而做了亲子鉴定。”
路琮微笑倾听,看向璐璐的手机界面。
瞧着那五花八门的各种噱头标题【撑腰!豪门姜家不愿亲子叶子铭被暴发户甩,竟霸气认亲】、【叶子铭翻车了,不是穷小子而是流落豪门的真太子】、【暴发户路家跪着求原谅原因竟然是】、【三年前那险象环生,跌宕起伏的真相破解之路有护士爆料了】、【科普直系血亲为什么不能互相输血】……
瞧着科普这一条新闻观看进度百分百,路琮感动学生的用心维护,也颇为认真手指一点看科普,提取出推动亲子鉴定的科学依据:因为亲属之间遗传学差异小,所以免疫器官很难识别出供血者的白细胞,就可能出现不良反应。
对此科学,路琮表示认同,但问题又来了:“三年前就能认亲,现在爆发出来?是这三年叶子铭顺风顺水没上过热搜被嘲过?”
“璐璐,用你看狗血文的脑袋想想。假设姜家三年前就知道抱错孩子了,姜家是养不起一个儿子,还是有心欺瞒。比如骗我这个路家继承人!”
“骗”这个字,路琮非但落重了音,还凤眸一挑,凌厉的杀意毫不客气的迸发。
因为小说里姜家夫妇还真是当婊、子立牌坊那种——想着利用姜翎的才智,彻底追赶上智能智造新时代的风口。等姜家笑傲商圈了,又愧疚着对亲儿子叶子铭进行弥补。
而作为男主角缺爱的叶子铭嘴上说着不在意父母态度,但面对追儿火葬场的姜家夫妇两,他还是善良的原谅了,让其拥趸将仇恨的火力对准了假少爷这对反派。
璐璐听到这声假设,火冒三丈:“琮哥你说的没错,这绝对诈骗!”
其他老师拧眉不解。
姜家骗路琮什么?
难道知道叶子铭是姜家真少爷,路琮就会与人在一起?
不对,我们还错过什么重要信息?
老师们脑子飞速转动着,忽然间齐齐瞪眼,他们刚才好像听白毛璐璐说什么来着?
有年轻的老师没忍住问出声来:“琮哥,先前璐璐说师公是假少爷?”
被万众瞩目的路琮笑得云淡风轻,回答:“我跟姜翎,也就是姜家的假少爷领证了。婚礼打算放在年底办。”
他一个实验高中出身的崽,身世压根就不是什么秘密。至于结婚,也不是什么大秘密。毕竟这桩婚事证婚人都是燕城商业部和公证处。
之前没在学校里宣传,那是因为他还没入职!
璐璐定定的看着跟自己没几岁大的老师,被迫认的大哥,问的小心翼翼:“你……你真一点都不在意?”
“为什么要在意?我是图姜翎的才智他的相貌,又不是图他的钱。”路琮应得理直气壮:“这回算你关心老师才八卦。下回沉着冷静些。”
“要是静不下心来,帮我把这些刑法错题集整理一下。”
“我最近做题做的脑仁疼。尤其是四要件二要件,十岁狗蛋那啥啥分析。”
边说,他抬眸看着身侧被刑法保护的学生:“谢谢。”
万万没想到话题被这么硬生生转折,璐璐瞪着路琮:“我才不学习。”
“9月12号我就要考试了知道吗?”路琮更横,放言堵住接下来所有人好奇的嘴巴:“我自己是假少爷,我都懒得管。”
“血脉算什么,天塌地陷了都不算事。”
“我法考,这华夏第一难的考试考出来,以后你王璐璐再见我,那得叫我尊敬的青天大法官!”
本好奇闪婚,真假少爷等等爆炸新闻的老师们面面相觑。
这既封建又文明的词怎么造出来的?
正埋汰着,就见一个敢说,一个还敢应:“真的?你真能当青天大法官?”
“当然!”
办公室随着这声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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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的回应,顷刻间鸦雀无声。
路琮无视尴尬的氛围,目送着璐璐别别扭扭的把刑法错题拷贝好,目送人一头白毛似一朵云飘走,微微吁口气,而后冲同事们笑笑:“对症下药。这娃别扭,先让她少进警局为妙。”
年长的老师理解的点点头,讪讪的打破屋内诡异气氛,问:“小琮,这……你真结婚了?”
“多谢汪老师关心,我酒席放在年底。到时候学校也摆席啊,请大家一起热闹热闹。”路琮笑着回道。
老师们笑笑。
陆家的席,他们或多或少吃过,亦或是听过传闻——路琮谢师礼,路大老板直接把厨师请到了学校食堂烧,还承包了学校食堂,免了所有师生四年的餐费,以此感谢实验中学送学渣进三本。
现在结婚,规格恐怕差不多。
说话间,路琮听得手机铃声,看着闪烁的姜翎两个字,冲老师们笑笑,出了办公室。
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听得铃声已停止后,他自己反手拨打回去。
另一边漫长的忙音过后第二秒却是来电。
姜翎看着来电显示,深呼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带着自己察觉到的颤音,“喂?”
下一秒,他听得耳内传来悦耳的声音:“姜翎,你是想问你要是假少爷,联姻算不算数的问题,对吧?”
猝不及防听到这一针见血的话,姜翎唇畔紧抿,脑子里闪过无数合同利益盘算,最终迎着路琮的催促,红着脸憋出一句话来:“姜家从制造到智造转型的关键期,错不得一步。”
说完,他都觉自己羞愧的老脸火辣辣的疼。
两家联姻,是利益当先。可现在以目前忽然爆料出来的消息来看,姜家埋了大雷。
与此同时,路琮听得这果然以姜家事业为重的话,想想人这辈子或许会因为主角的重生被赶出姜家的一幕幕,回答:“你现在来学校,我要在学校这充满才智的地方,郑重与你谈判再决定是否维持联姻。”
小说里的路琮知道姜家隐瞒三年的抱错真相,是暴跳如雷,是闹死闹活的。
毕竟,在他心里叶子铭的的确确是不可磨灭,痛彻心扉的初恋男友。
毕竟,他们明明有机会能够在一起的。
结果被路家狠狠棒打鸳鸯一次。
又被姜家给毁了。
但此刻的路琮,摸着良心说。
爱过。
也就仅此而已。
做不到为叶子铭疯,为叶子铭狂,为叶子铭失去理智,抛弃自尊,泯灭良知,做一个丧心病狂,脚踩法律的恶毒大反派。
4. 钓系霸总
申请了充满智慧的教研会议室,路琮瞧着行政小姐姐秒批的信息,立马将会议室地址以及家属入校的流程发给姜翎后,便点开法考APP选择企业破产法,争分夺秒刷题。
刷完5题后,路琮敛声屏息,小心翼翼点击答案。
下一秒,他看着映入眼帘的答对1题,嘚瑟的哈哈大笑:“这才对嘛,我连《企业破产法》都只能瞎蒙,哪来的脑子掺和集团事务?”
果然不是当恶毒大反派的料子!
再一次凭借实力佐证小说的离谱后,路琮心平气和,改刷刑法题。
考试邪修攻略说了,得民刑得法考的天下!
正当青天大法官判案判的起劲,路琮听得咚咚敲门声,都不想动弹一下,抬手拿过话筒点开对话按钮:“谁啊?没见门口挂着已申请的牌子?”
“路琮,是我。”
言简意赅四个字,让路琮慢了半拍。瞄了眼时间,确认离通话过去才不到十分钟,他恍惚着去开门。
随着“咔哒”一声,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副极具视觉冲击的画面。
姜翎像是跑过来的,汗珠顺着人锋利的下颚线悄然的钻入衬衫中。让薄薄的一层衬衫紧紧的贴合在姜翎身上,勾勒出精致结实的腰身。
更要命的是姜翎此刻在极力平复着气息,可偏偏吞吐间的灼热都随风飘到他的耳畔,让他……
多年后随着姜翎的坦诚,他才知道这杀千刀的谈判高手在钓他。但眼下路琮啥都不知道,只发自肺腑的,不受控制的,喉咙不自禁滚动了一下。
努力的克制着理智,路琮清清嗓子:“你……你跑过来的?”
九月的燕城,秋老虎盛行。
可再这么热,也不至于大汗淋漓。
姜翎视线落在路琮微红的耳垂,低沉着声回道:“走员工通道进来的。”
路琮诧异:“老孙竟然能够放你进来?”
老孙专管员工通道,杜绝学生从小门翻墙翘课。更确切说这道门专属路琮,其他人走老孙见一个逮一个。
纳闷着,他边引着人入内,关上会议室大门,杜绝某些好奇八卦的窥探小眼神。
“老孙掌管的打卡系统,是我设计的。一开始我便拥有权限。”姜翎定定的看着路琮,话语带着显而易见的试探:“联姻时候说好的,督促你工作。”
说完,他就见路琮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眨,而后没有任何的阴霾,任何的愠怒,单纯的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见状,姜翎心都提溜到嗓子眼。
事发突然,路家若是骤然抽调资金,对姜家智能制造布局不利。眼下,他必须要稳住路家,稳住路琮。
哪怕联姻人选换人。
兜底处理的解决方式闪过脑海,姜翎扫过路琮单纯的眉眼,心跳倏忽加快。
听得源于心脏砰砰失去节奏的心跳声,他愧疚的转移了视线:“当初我们联姻说好家族利益外,一方图智一方图色。现在——”
姜翎舌尖转了又转,发现自己喉咙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一样,说不出来话。
他被助理告知网上沸沸扬扬的消息,从中抽丝剥茧的得出两个真相:第一,叶子铭的确是真少爷;第二,叶子铭的确是路琮的初恋,且好看。
可他顺着真相脑海闪现的千万种利益最大化的方案,没有考虑过路琮这个当事人,甚至还想利用路琮,拿捏路家。
与此同时,见姜翎这般言简意赅直奔主题,路琮也不扭捏。以为人是故意停顿,给他说话的机会,于是路琮张嘴就郑重表态了:“虽然我们先前只见过三回。第一回除却大家族的商业往来外,我们不也谈论过对家庭的规划吗?你赚钱我花钱。至于第二回,我的要求很离谱,你也手拿体检单赴约了。”
说到最后,路琮红着脸,打量着衬衫纽扣都规规矩矩系到顶的姜翎。
客观而言,当时要求坦诚相见,他是真满意。
感慨着,路琮都觉此刻指尖还残存着解开霸总纽扣留下的苏爽。
甚至屋内的氛围都莫名的有些燥热,像是秋老虎猛得撕开了房门,闯了进来。
望着路琮白皙的脸绯红似绚烂晚霞,比那一日他们一同看的晚霞还灿烂,姜翎猛得吸口气,稳住心神,道:“可你今天压根就不认识我!”
说完,姜翎浑身一僵。
这话,口吻过于严苛了。
但这事……
就在姜翎难得犹豫时,路琮不敢回想今天早上降智的事,梗着脖颈回答:“我爸来了,我早上赖床这段时间都只认得周公。”
“再说了,我不是又夸你帅嘛。”
听得这笃定的回应,姜翎鬼使神差的开口:“我和叶子铭谁帅?”
瞧着大名鼎鼎的霸总周遭笼罩着难以形容的哀怨气息,就好像小说里描写的那般高高在上直坠泥沼,带着破碎的残缺魅力,从此后一念生魔,执念跟叶子铭比较……
路琮怕姜翎被小说剧情影响,赶忙问:“姜董事长他们跟你联系过了吗?有说过真假少爷的事情吗?我听网上谣传说三年前就已经发现了?”
最后一句,路琮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按着常理来说,这完全没必要藏着掖着三年。可若是姜家夫妇真隐瞒了三年,那么他还是要提前做些准备的,好避免小说结局。
姜翎看着避而不谈谁帅话题的路琮,手慢慢掐进掌心,一字一字道:“我还没确认。”
“我会跟爸妈预约时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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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讨这件事的。”
这话不亚于雷击,击得路琮脑子空白:“还得预约时间?”
“他们都各自有行程安排,尤其是爸爸,各种商务行程安排的很满。”姜翎笃定的开口,唯恐路琮不信,还举例说明:“就像我们蜜月这事,时间也是提前约定好的。”
“啊?谁跟你约定好了?”路当事人表示绝对没有:“我接下来那是要法考的,时间宝贵的很。”
姜翎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事情:“一起探究千亿联姻的生活方式,也是法考解压的一种。”
路琮看着说的一板一眼,面容冷峻的男人,环顾周遭肃穆冷硬的工作氛围,没忍住靠了一声。
千亿两个字,在浪漫的酒店大床上说,是带着涩情的笨拙,缓和他们两个完全不熟的尴尬。
现在被人举例说明,就莫名觉得离谱。
尤其是作为当事人,路琮敢发誓,真没有想过这么离谱的解压方式。
非但埋汰着,路琮也举手对姜翎发誓,追问到底谁提的。
姜翎看着气鼓鼓的路琮,回答的有些小心翼翼:“路董要求的,说你追求仪式感。”
“我是参加考试,我要什么仪式感?”路琮懵。
“临时抱佛脚,拜完文曲星求文殊菩萨。现在还得拜獬豸。”姜翎复述着自己听闻过的考试仪式感:“路董琢磨礼多人不怪,便要我提前空出时间来,陪你拜一拜。顺带我们之间联系一下,没准才智就像婚后共同财产一样共享了呢。”
尾音似乎还有些戏谑,带着糟老头子拳拳的慈父之心。路琮很感动亲爹的“才智”助力,止住说小说剧情,郑重道:“我理解了。”
“每个家庭,尤其是商业世家相处模式不一样。”
边说,路琮挺直脊背,端出谈判的架势:“因此有关真假少爷是否会改变我们两家商业合作,等你跟姜董夫妇确认后再说。眼下我们先说自己小家庭相处模式。”
见人这般笃定不会改变联姻人选,姜翎便觉自己莫名执拗一个问题,一个先前没有得到回应的问题:“我和叶子铭谁帅?”
路琮第二次听到这个问题,看着人愈发有些小说阴湿人设的趋向,立马毫不犹豫:“姜翎帅。”
边说他还朝人伸手:“手机给我,我可以录音,录视频!”
“你没事就听几遍。”
“要是有人在你耳边瞎逼逼,你还可以当证据。”
没想到还有这么周全的售后服务,姜翎却是咯噔一声,“你们年轻人说越强调什么就越缺什么。你一次次的给我洗脑,是不是也在给自己洗脑,是不是在你心里叶子铭帅?”
年轻人气笑了:“你要是不帅老子能做受?”
5. 坦诚觉醒
看着愤怒咆哮的路琮,仿若研究了十年的机械臂断裂,满脸写满了愠怒外的悲恸,姜翎不安的挺直了脊背,自觉客观公正:“那……那你多锻炼锻炼,下一回你来?”
对于攻受,他并没有执念。
要知道在跟路琮结婚之前,对于异性对于同性,他都没什么好感。或许是商圈联姻自古以来就有,让他对婚姻等价于商业合作;或许是他本身性情就是如此寡淡,沉浸自己的世界中,不愿耗费时间精力去培养亲密关系;或许……
诸多综合因素之下,让他姜翎干干脆脆寡到了28岁。
直到路家提及了联姻。
在这场联姻中,姜家获得的好处太多了,多到他愿意物化自己,拿着体检报告证明自己身强体壮,去酒店赴约。
既赴约,当路琮佯装强势与他十指相扣时——
姜翎不自禁想起当日的点滴,迟钝的发现自己当时精于算计的头脑意外的空白了一瞬,满脑子只剩下惊诧:路琮的手竟然是软的,一个男人的手竟然这样软软的。
没错过姜翎犀利的两眼珠子此时此刻流露出的一抹微妙的回忆,路琮怒发冲冠,恨不得一口咬过去。
明明当初他三步骤牵手、亲吻、试一试幸福是否和谐在家模拟演练很多回了,明明一开始姜翎紧绷着脸活像是被逼上花轿的,明明优势在路琮身上!
结果亲着亲着,姜翎举一反三学得超级快。
然后……
路琮不想再回忆那种的确销魂入骨的滋味,眼里簇着些火焰盯着姜翎:“你琮哥我敢做敢当。”
“不过你既然说了,那我也乐意至极!”末了,路琮拉长音调,带着些温柔缱绻,意味深长邀请着:“择日不如撞日,咱们现在回家吧。”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姜翎浑身一僵,嘴巴有些磕绊:“现、在?”
“不然等你跟姜董夫妇预约好时间,等姜家出公告解释真假少爷解释隐瞒三年?”路琮凤眸一挑,带着些挑拨离间的口吻,开始洗姜翎的“姜家脑”。
不管小说是不是真的,但姜翎姜家利益为主的行事作风的的确确是真的,比如他可以在不明辨自己取向时,为利益联姻。
可眼下,路琮对姜家没什么好感,因此他就要煽风点火,就要茶言茶语,就要挑拨离间。毕竟营销号都知道一件事了:叶子铭是路琮前男友。
那么,姜夫人爱子心切跑去见叶子铭之前,或者知道舆论吠吠之后,也该出于对商业联姻的尊重给路琮致电解释两句。
但都没有,没有!
甚至姜翎要个解释还得自己去跟姜董夫妇预约时间。
预约!
一想到这个词,路琮都觉自己胸腔燃烧着一股熊熊烈火,恨不得爆发出来。
眼下,姜翎是他合法领证的伴侣,那就是他的人。
琮哥要罩着!
以不容置喙的霸气决然,路琮靠近姜翎,直接扣着人手腕,“走,回家!”
“可……”
“总得先确认是不是一场梦还是真真实实的千亿夫夫吧?”路琮望着人眉眼间发自肺腑的惊讶,透着茫然无措的讶然,像极了忽然被抛弃无家可归的狗狗,明明那么大个,却透着拘束与卑微。
想起在家里被惯到咬沙发的奶糖,路琮磨牙:“再不走,现在酣畅淋漓大干一场也行!”
姜翎望着喜怒完完全全写在脸上的路琮,压根都用不着微表情分析也能分辨清清楚楚的路琮,迎着人明亮的双眸,心虚的侧目。
他来之前精心回忆路琮的喜好,脱下了西装。
衬衫贴身彰显宽肩窄腰。
路琮见人恍惚,干脆自己动手拉着人走地下通道。实验中学哪里能避开人流怎么尽快回家,他熟得很。
一进家门,路琮更不耐废话,伸手去撕姜翎衬衫。
迎面而来的不是气势汹汹的侵略,反而魅惑的让人蠢蠢欲动,思绪偏飞。姜翎都庆幸自己当初迈步进了酒店,尝试过别样的欢愉,不同研究成功商业谈判带来的成就。或许也是因念念不忘,他这回完成任务后,将老丈人随口一句的仪式感记得格外的牢靠。
他想看路琮,想看人绯红的脸颊布满薄薄的一层汗珠,双眸雾蒙蒙的,含着泪水。
目光带着六分的欢愉,三分的欲念,一分的愠怒。
光看着,就可怜巴巴的。
却也让人怦然心跳,让人甚至产生些施虐的暴戾,让人想要看着路琮流露出更多的因他而生的魅惑可怜姿态。
克制着自己因回忆骤然游走全身的热血,姜翎沉声:“我们先前说好循序渐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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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手亲吻是必然程序。
路琮磨牙,干脆抬手搂着姜翎脖颈,对着人煞风景的嘴狠狠亲过去。
又不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有啥好羞涩的?
再说了,多互相熟悉熟悉身体,哪怕日后路琮脑子降智了,身体没准还生理反应,记得合法领证的另一半呢。
男人嘛,身体更诚实!
路琮笃定着,感受着某个人骤变的气息,更加笃定男人身体比嘴可靠这真理。
他诚实的享受着生理反应。
“别磨蹭了,”路琮见面带踌躇的姜翎,气得重重咬了人肩膀一口:“我还想要先前漫画看过的那种唯美姿势。”
哪怕这一口不疼,但听得这恨铁不成钢的话,姜翎只觉自己神经都被刺激了,眼睛微微眯起,声音都阴沉了下来:“好。”
闻言,路琮还没来得及张口诉说自己看过的唯美画面,便发现自己除却生理的啜泣,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只能沉浸式的享受。
等一觉醒来,路琮看着窗外漆黑的天,哑着嗓子指挥姜翎拿根饼干充当烟。
“吞云吐雾”咔咔三根烟下去后,他扫过爸妈姐姐发来的短信,简而言之便是真假少爷确有其事,但姜家还没有个说法,先静观其变。
看着三个人几乎一模一样的消息,路琮拧着眉,看着殷勤端来晚饭的姜翎,清清嗓子,直接问:“你父母给你打过电话了吗?”
姜翎身形一僵,轻声却笃定重复:“他们行程安排好了,忙。”
“那你坐稳了,我跟你说件事。”路琮郑重道。
看着脸颊绯红,双眸湿润,却努力板着脸郑重其事的路琮,姜翎只觉自己体力是源源不尽的被刺激出来,然而无奈另一方实在太体弱了。
弱的他都想盯着人每天锻炼一个小时,好延续他们的千亿幸福时长。
咬着牙压住自己的真实念头,姜翎和声道:“好,你先吃完饭。
“已经吃饱了,色令智昏之下才开口说出来,否则我都怕你这个科技型企业家把我解剖了。”路琮直奔重点:“我觉醒了,我们这个世界是由《万人嫌真少爷重生后只想赚钱》一书形成的。”
姜翎:“…………”
姜翎:“…………”
姜翎:“…………”
6. 同床共枕
半个小时后,姜翎看着连比带划,越说越兴奋的路琮,给人递水:“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哭泣过后的路琮,嗓音有些软绵,透着吴侬软语特有的温软。但鉴于人诡异的亢奋,完全顾不自己用嗓子过度,便导致嗓音喑哑起来。
倒不是沉闷难听,就是……就是……
姜翎难得绞尽脑汁想找贴切的形容,看见说着表情都有些邪魅的路琮,只能再一次沉默的递水。
“关注重点啊,趁着我刚觉醒,记忆力惊人的黄金时间,赶紧用你过目不忘的天才脑袋记下来。”路琮挥手推开水杯,恨不得拿出戒尺“哐哐”敲黑板:“你这个对照组假少爷,还会出车祸断腿知道吗?”
“除却铺垫你越发阴湿扭曲外,也是为顶流接受家产做铺垫。”
“作者可牛逼了。顶流没学过工程专业,他可以做宣传做销冠,让全行业都被他的口才个倾倒了。”
看着表情都有些急躁,写满了对他担心的路琮,姜翎硬着头皮,率先给了个回应:“按着你——”
撞见路琮脖颈星星点点的红痕,像极了冬日悄然傲雪而立的梅花,透着冬日的美好。姜翎作为梅花的制造者,清清嗓子,郑重改口:“按着小说逻辑,你爱慕真少爷,但是跟我这个大反派做恨?”
“做恨是什么?”
话语到最后,姜翎克制着自己莫名产生的一些酸涩情绪,目光定定的看着路琮,试图拿出商务会谈的精明,能够将人微表情都分析到位。
冷不丁听到这声质问,路琮看着身形笔挺正襟危坐的姜翎,激动的抬手一拍脑门:“你连做恨这个梗都不懂,难怪我越说越愤慨,你跟个没事人一样呢!”
“做恨就是干夫夫该干的事啊。”路琮反手点点自己还没褪去的痕迹,愤慨着:“男主他们这一对负责唯美爱情,我们这对照组就负责擦边搞搞搞搞。哪怕我们恨对方也不耽搁做床伴,一起出损招坑男主他们。”
“形容我们是野兽,形容我们是身心分离的俗人。”
“不过说起来咱们玩得还挺花的,解锁了不少轮椅play。”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路琮感觉自己摇身一变成学神,能够将那些强烈刺激原始野兽搏斗的招数诉说的一字不落。
姜翎小心翼翼摸了摸自己的双腿。
结个婚,可真刺激!
比实验失败还刺激!
来回反复深呼吸好几口气,嗅着淡淡的桂花香,他才缓过神来,再一次明白自己有个直爽的,用词不拘一格的伴侣。
“你给我一点时间,冷静冷静。”姜翎语调难得艰涩:“我不太理解,重生能够降低另一个人智商这件事。”
“我哪怕残疾了,脑子没残疾吧,怎么就不能继续履职了,还要辞职?”
“姜家是家族企业啊,血缘大于一切。”路琮说完,见姜翎表情还有些恍惚,本想继续强调两句。但一琢磨人重点全在姜家在自己辞职问题上,他便不再给人硬填塞小说剧情,只埋头选了基本经典重生文,发给姜翎。
“我的晋江账号密码发你微信,你可以登我的账号看看小说。”
“也为你以后避开男主光环寻找点灵感。”
“多谢。”姜翎道谢的声音都有些飘。
“不客气,应该的。”路琮说完拍拍床:“你不吃夜宵的话,我们就睡吧。”
“睡?”姜翎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虽然他们先前很顺畅的进行了千亿合同畅谈,可现在?
“你什么眼神?”路琮气得都想爬起来打姜翎,但光一个起身的动作,他便觉要酸酸涨涨,酥酥麻麻。
不疼,但就时时刻刻触觉延伸全身,尤其是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让他莫名产生饕餮过后的空虚感。
恨不得再来一回。
路琮微微一晃脑,甩开某些画面,清清嗓子正色道:“我们又没想着离婚。那按着原先畅想的小家庭计划,不同床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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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打呼噜说梦话还是睡姿不好要踹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姜翎自然澄清自己规矩极好,边说也上了床。
可即便他们早已深入交流过,但到底同床共枕也的的确确是第一次。
彼此的呼吸从从容容的交织在一起。
不像千亿谈判,呼吸急促,面红耳赤,猴急……
等等,这些形容词倒也真有些野兽搏斗的猴急模样。
点评着,姜翎身形克制不住一僵。
而另一边,路琮却是靠近姜翎,颇有仪式感的安排着:“我让步了些,不当攻。所以你也要让步的。”
“我要抱着你。”
“你要小鸟依人的架势,手搂着我的腰,头埋进我的胸膛。”
僵硬的姜翎看着猛扑过来的路琮,感觉自己耳朵都要聋了:“我小鸟依人?”
不是他不退让,而是他们身高体型是有些差距的。
让他小鸟依人,有些拘束。
“怎么不行了?我从小抱着睡的熊娃娃都有三米呢?你一个一米八八有啥好嘚瑟的?”路琮靠近姜翎,抬手就像搭在姜翎腰上。
姜翎察觉迎身而来的袭击,多年锻炼的下意识反应要反抗。可抬手扣住姜翎左手时,他看见人泛红的眼角,看见人那一层似乎还未散退的氤氲水汽,让他眼神格外透着被宠爱的妩媚。
被这样眼神注视着,给人一种被仰慕的错觉。
姜翎觉得自己喘息节奏开始错乱了,赶紧默念着我的联姻对象,边把自己扣住的手腕慢慢放在自己的腰间,“我学习小鸟依人,你明天开始好好锻炼身体,好不好?”
“为什么?”路琮满意的手摸上让自己留恋的紧致腹肌。
姜翎抬手去扣住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自然的十指相扣,默念千亿联姻对象,借此压住血气翻腾。
甚至,他回想着自己残存的某些电视剧动作,慢慢头埋进路琮胸膛,幽怨着开口:“因为你体力不行。”
7. 哑巴耕牛
路琮很庆幸自己学过辩论赛,当过模拟法庭吉祥物,以致于眼下能够很稳重的开口彰显实力,不掉落某个卷王劝学的圈套中。
“向来只有耕坏的牛——”路琮大大方方诉说着自己是个受,骄傲满满:“没有犁坏的地!”
姜翎身形都有些僵,唇畔微张,但一抬眸迎着近在迟尺透着些狡黠的眉眼,刹那间只觉自己没做好耕牛的本分好好的犁田。
翻涌的燥热似奔涌的洪水,一次次冲刷理智的大坝。姜翎费力的翘首望着窗外漆黑的天,闷声道:“行。我锻炼。”
“现在关灯睡觉,明天你有课。”
听得这硬邦邦的回应,一副比社畜还社畜的老爹模样,路琮都觉自己蠢蠢欲动的小火苗都被扑灭了,真只剩下跟人做恨这个可能!
埋汰着,他摸着自己爱不释手的紧致结实腹肌,幻想着夫夫共享财产,让他一夜之间悄然增长出四块腹肌。
瞧着路琮闭眸,姜翎尝试性开口唤了一声:“探花郎?”
这套房的全屋智能AI,叫做探花郎。
“你好,姑爷,我在。”
听得清冷的电子音,姜翎吩咐道:“关主卧灯。”
话音落下,他迎着黑暗,也缓缓闭上眼。
忽视着自己腰腹间源源不断的热量。
默念着千亿的合同,姜翎逼着自己适应,适应身边躺着一个人,宽慰自己只是躺着一个人而已,相比较其他难啃的合同而言,算是轻轻松松的。
且眼下这局面,也没有他挑三拣四的资格。
我竟然是个假的。
是个鸠占鹊巢的假货。
在各种变着法的心理建设之下,姜翎听得绵长的呼吸声,慢慢的抬手拿起自己放在床头的手机。
借着手机的光亮,姜翎小心翼翼将搁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放回路琮腰间。
触碰到人细腻的肌肤,他轻叹一口气:“果然不是个爱锻炼的,这皮肤倒是嫩。”
说完之后,姜翎似想到了什么,嘴角缓缓一勾,透着些轻蔑,暗道:“果然,我也是个恶劣的男人,贪财好色。”
人生前几十年没开窍,不过是没遇到一个财色俱全的人。
自我复盘着,姜翎一手用力握紧了手机,一手慢慢撑着自己身躯依靠在床头背。借着床头背舒适又有力的支撑,他缓缓侧目看向手机界面。
定定的看着。
死死的盯着。
眼睛一眨都不敢。
看着在漆黑屋内泛着幽幽暖光的界面上,电话、短信、微信等APP没有一个红点。
没有一个代表有未接来电,未读消息的红点。
姜翎唇畔紧抿,不敢信的关机再一次重启。
他这个私人手机,唯有家人知道的私人手机,二十四小时都开机的手机,怎么会没一个电话,一个来电,一条消息??
迎着骤然的黑暗又亮起的光亮,姜翎眯着眼,将手机缓缓拿到眼前,再一次定睛看着界面。
都有些肉眼可见青紫的手指带着颤栗点开电话APP。
点进去,看了一遍,又检查一遍最近通话:
路琮 9:34
路董 6:08
爸爸 2025/08/17
爸爸 2025/07/14
妈妈 2025/06/11
路董(5)2025/06/12
李董(12)2025/06/11
路姐(3) 2025/06/11
6月11是路琮的毕业典礼,为仪式感,路家组团来电询问过能否参加。只是那时项目正在关键期,他拒绝了。
也是因此答应了抽出时间,陪着路琮法考解压。
想着过往,想着那几乎一通一通叠加的通话数量,姜翎都觉眼下这界面截图对比异常刺目,让他手更加颤抖,迫不及待的点开了微信。
果不其然,微信界面让他稍微好受了些。
置顶的爸爸与他的沟通界面是一条连着一条,密密麻麻的,数不胜数。除却商业项目外,也有些家长里短,诉说得做个丈夫,尽应有的责任。
置顶的妈妈与他的聊天便透着些轻松肆意,分享最新的拍卖成果,关心着他身体健康,提醒天凉穿衣,也会小心翼翼询问着年轻人演唱会如何。
滑动聊天界面的手指一顿,姜翎定定的看着最新有关演唱会的聊天:
【妈妈:不用助理订票,听说演唱会需要自己订票抢票。这样才有意思。】
【妈妈:你不会觉得这样没意思吧?我听说路琮也是个爱时髦的年轻人,先前还闹过要勇闯娱乐圈。】
【妈妈:要是实在培养不出共同话题,你要跟我说一声,千万不要勉强。没必要硬把你们凑成怨偶。】
【姜翎:妈妈放心,不会的。】
【姜翎:链接,我查过了弄了一个小程序,保证能够抢到演唱会的票。】
【妈妈:你这孩子,我要是作弊直接让助理买票不就行?我们抢票要的就是一种缘分,一种跟百万人竞争,一种唯我跟偶像有缘的成就幸运感!】
【妈妈:你忙我知道。但也想想我说的事。连这点年轻人的心里都拿捏不准,若是你硬要跟路琮捆绑一起,没准反耽误了两家合作。路家不是正常的商业家庭,对路琮是毫无理由偏宠的。】
【姜翎:好,谢谢妈妈,我会学习年轻人思维的。】
闲聊到此为止,往后翻记录,倒是一如既往的诉说几句吃喝玩乐,说几句爸爸连轴忙碌身体如何如何。
姜翎不愿去揣测有关演唱会有关两次劝离这段话是不是带着些目的,他只是慢慢的身体往下躺,合上眼。
让自己去想路琮的梦。
在路琮的觉醒的世界里,姜翎起码是有过一世的幸福。
一夜好梦,姜翎看眼手机界面跳出的5:00,微微一笑。
生物钟还是让他准时醒来。
轻手轻脚去洗漱,姜翎瞥了眼镜子里似乎还残留些微红的眼眶,抬手朝镜面泼了一把水。
冷冷的看着水珠毁了清晰可见的镜像,姜翎压下眼底的悲恸,淡然的垂首看着洗漱台面上路琮的瓶瓶罐罐。
从中挑选了洗面奶,狠狠的顺着超浓的泡沫揉着眼,确保像是洗脸时不小心液体入眼的模样,他慢慢洗脸。
忙碌过后,他出门看眼呼呼大睡的路琮,再瞥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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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5:45,开口:“探花郎,调取路琮的课程表发到我的邮箱。”
“好的姑爷。”
得到回应后,姜翎离开卧室,拿起自己的工作手机。
无视飙升到99的提示红圈,他率先看过路琮的课程表,才点开总助发过来的最新网络进展。
一目十行扫过,姜翎簇着火焰看着最后一行【已有营销号、私生饭守着实验中学,找叶子铭初恋路琮。需提醒路琮请假亦或是备齐保镖。】
梗着一口气,姜翎听得上空忽然传来欢快的“全国中学生第八套广播体操”的提示音,起身的动作都果断两分,立马去卧室,再一次按着路董教的,直接掀被。
感受着一丝凉意,路琮迷迷糊糊有些意识,下意识抱紧了枕头,继续睡。
“路琮,起来。”姜翎喊着:“你爸爸来查作业了。”
说完之后看着浑然不动的路琮,他拧眉上前,去拉路琮:“最新消息,叶子铭的私生饭冲你来了,甚至蹲实验中学门口了。”
“这事不解决好,就是教育舆情。”
“你还想不想当老师了?”
带着告诫的声音不亚于雷击,击灭了路琮的瞌睡虫。他一个激灵,睁开眼:“你……你说什么?”
姜翎重复了一遍:“不信,我可以让助理拍照传给你。”
“不用。”路琮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扭头摸着自己手机,点开微信【保安保安保我平安(32)】,语音:“叔叔们,咱们实验中学有鬼鬼祟祟的陌生人?”
语音刚发出,下一秒就是回应:
“高三南门,老多了,还想冒充学生混进来。”
“琮哥,好像是冲你来的?你要不请假?”
“琮哥,多带两保镖,记得别挑帅气,要魁梧点那种。”
“小路啊要赶紧了,马上就是高三走读生还有高一高二学生进校高峰期了,今天轮到高二千刀斩值班。他是最讨厌你这种实验嫡系富二代编外老师的。”
“…………”
路琮眉头紧拧成川,按下红包键。一口气二十个红包后,他开口:“怪我私事增加兄弟们们工作量了。你们顶住,我最慢十分钟后就到。”
“记得啊,帮我拦住校长还有老郑他们。”
“我能在校外处理好!”
说完,他飞快刷着自己的群,望着【燕城大法师群(234)】一亮,立马迫不及待摇人。
确认自己依旧一呼百应后,路琮又呼喊管家准备保镖准备早饭。
等饭的这段时间,他飞快洗漱,换上打架方便的运动服,手持模拟法庭专用小法槌后,看着有些懵逼脸的姜翎,傲然举锤:“要不,跟我去看看朕打下的江山?”
姜翎实在不理解,问的小心翼翼:“你没事吧?”
“没点幽默感。”路琮愤愤小法槌指向姜翎:“朕赐你ID耕牛!”
“你就闭嘴做耕牛就好!”
“哞哞叫都不用。”
“哑巴耕牛!”
说着,路琮带着挑衅,点开微信备注名,毫不客气删掉客客气气的姜翎两个字,郑重的指尖一按,跳出【哑巴耕牛】四个大字。
哑巴耕牛嘴角抽搐。
8. 普法宣传
姜翎无奈让助理关注战况后,瞧着路琮风风火火头盔都没戴,只能匆忙佩戴好头盔,又拿着备用头盔,骑管家遛狗的专用小电驴去追赶。
瞧着路琮钻各种小道,遇草坡就碾,人行道就创,顺脚还踹个占道的水马,姜翎心惊胆颤。
眼瞅都出了小区内部路,看得见乌压压的一群苍蝇了甚至半空还有无人机恼人的音,姜翎直接丢弃电动车,飞速带着头盔拼命狂奔。
熟门熟路靠着墙角转弯停好车,路琮抄起小法锤,就听得呼喊声。回眸一看,便见姜翎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一张口似乎还能看见热气往外冒。
路琮恍惚:“你也体力不太行啊。”
跑的面色都有些发白的姜翎只觉嗓子冒的烟都能化作熊熊怒火,喷路琮全身。他手依靠着电动车借力,喘着气:“监控,头盔,别违法,你……你是老师。”
路琮恍惚的看着手里被塞过来的头盔,再看人累得喘气,但双眸沉沉带着义无反顾的刻板决然,忽然间觉得自己脑子里的话本可笑至极。
遵纪守法到不忘电动车头盔啊!
这种老实耕牛,怎么可能会是大反派?
感叹着,路琮郑重抱起头盔,连声强调:“你休息,别出面!”
“学校的事情我能解决!”
说完,他眼尖瞅见巡逻的保安,便不容置喙将目前娇弱的姜翎交给保安:“大哥,帮我看好我媳妇啊!”
姜翎见路琮眉眼间带着嘚瑟的笑意,没反对“媳妇”一词,只拧眉:“我跟着——”
“你想看现场,让保安大哥给你看监控就行。”路琮说着听得手机铃声,一看来电显示,急忙风风火火弯腰佩戴小蜜蜂,手持理智的小法槌,边接电话:“千刀斩,别催,我来了!”
“我家物业保镖也在抽调过来帮忙,能确保全拦校门外!”
“跟交警报备抽调警力过来维持交通秩序,确保学生家长不会因吃瓜迟到!”
“我不会让这些破事连累学校的,我还等学校成全国高中扛把子呢!”
致电的李老师听得这一声声勉强算得上安排妥当的话,压下“千刀斩”的火气,道一句尽快后,再一次面对所谓媒体的长枪短跑,面对高举的手机摄像头,神色冷冷:“无可奉告!”
此话一出,顷刻间又是声声歇斯底里,更有人面目狂热,挤开保安镜头恨不得怼到人脸上:
“你是跟路琮在联系吗?”
“路琮平时是不是仗着耀祖身份,耀武扬威?”
“你们学校对早恋怎么看?”
“你们是不是在紧急商谈如何公关?”
“学校是不是要包庇路琮?听说路家给实验捐了不少楼?”
“那能谈一谈你们招聘老师需要考核师德吗?”有女生更是扬起蓝牙音响,力求自己的提问越过所有人:“嫌贫爱富,这样的老师,就不怕带坏学生的人品吗?”
这一声质问在装备的加持下,不啻晴天霹雳,就连校内的学生们都忍不住凑进校门口,旁观。
察觉到吸引了更多的学生,尤其是送孩子的家长驻足,提问的女生得意的挑眉。在知道自家哥哥被人这般抛弃后,她们后援会便怒不可遏,连夜思忖着如何搞垮路琮这个见钱眼开的富二代,让人遗臭万年!
搞臭人的办法,自然先是毁掉人的工作!
让他有钱也买不到好工作!
让他社死!
正在女粉算盘时,急奔而来的路琮听得满耳不亚于魔音的质问,怒发冲冠,死死捏紧了理智的小法槌,借着小蜜蜂说的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刑法规定已满14周岁不满16周岁的一方与另一方恋爱。双方存在特殊关系,比如监护、教养等,即使不满16周岁一方自愿,但另一方也存在利用职权之嫌,或有可能构成强、奸罪,需要承担刑事责任!”
此言不亚于晴天霹雳,惊的所有人都顺着声望过去,便见照片已经见过面的真人一步步迈步而来。相比流传的照片展现的青春肆意,眼下的路琮面色沉沉,举手投足透着杀伐之气,让人一时间都有些不敢辨认是不是同一个人。
李老师眉头紧拧成川。他知道路琮脾气易燃易炸,跟网上传的白磷一样,但没想到人当众竟然说起刑法,说起……
不敢去想那三个字,李老师回想着自己听闻过的八卦,想着原本打算考艺术的路琮改行学律法这完全不相干的专业,心跳没忍住加快。
在校门口因路琮的话语陷入死寂时,原先提问的女粉怒吼:“你胡说,是你勾引我家哥哥!”
无视人歇斯底里的咆哮,路琮一步步靠近镜头:
“当时路琮还不满十六周岁,综艺的照片能与我校艺术墙上的照片形成证据链,会上交给警局。”
“这个爆点够吗?”
“你们现在致电问问110问问司法局问问青少年司法保护中心问问教育局?”
想要爆点流量的媒体和营销号们看着气使凌然的老师,有瞬间觉得自己的手都稳不住拍摄的机器了。
他们是吃娱乐这口饭,不是吃……吃……吃司法啊!
见某些人面上的退缩,路琮环顾缩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的学生,轻描淡写:“上课了。”
本想吃个瓜的学生们吓得捏紧了书包,赶忙就走。原本嘻嘻哈哈比学生还不像学生的路琮忽然霸气起来,这反差真吓人。
凑个热闹的家长们正踌躇要不要离开,就听得开口的,疑似当事人路琮的人开口,铿锵有力:
“诸位家长要是好奇,留下来可以,我校会以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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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为诸位普法提醒聘请一对一私人家教需要注意的风险。”
家长们听得最后凝重肃杀的话,为孩子着想之心立马碾压吃瓜的好奇,立马老师举一反三,心系学生:“燕城高中师资力量我们放心的。”
“路琮谁不知道啊傻白甜一个的,被骗多少回了。先前学校还挂横幅呢。没准也真有可能被骗了。”
“我就说孩子不能追星,一追星脑子都没了。”
“娱乐圈就是乱。”
就在家长们鞭挞娱乐圈时,路琮很满意,轻描淡写:“我也是用自己亲身经历教导学生们,别早恋!”
“早恋没好下场!”
寒暄的家长们目瞪口呆,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听得路琮承认身份的媒体们想继续拍摄追问,又怕人一张口是司法,直接将他们的号搞封了。
唯有粉丝们歇斯底里,怒吼要一个说法,哭泣不可能!
路琮无所谓,望着不远处开过来的大巴车,直接挥手:“大律师们,这边!”
大律师们瞧着乌压压的一片人,齐齐一挑眉。
路琮道:“我聘请你们啊,一个一个告过去!”
为首的律师笑着:“行!”
“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在场的众人:“…………”
透过直播间吃瓜的观众们恍恍惚惚。有人嘲讽叶子铭以及粉丝,也有人怒骂路琮滥用法律资源。
而姜翎跟着收集网上舆论信息时,听到了熟悉又诡异有些陌生的来电铃声。
他侧目望着来电显示上跳动的妈妈两个字,狠狠深呼吸一口气,紧张的按了接听键。便听得温柔又有些焦虑的声音传递进耳膜:“姜翎啊,妈妈也不是来打扰你忙正经事,只是现在突发了一件意外的事,需要你帮忙。”
听得突发意外,姜翎手指捏着手机都发青,沉声:“您说!”
“路琮真是被宠坏了,无缘无故还在网上说什么自己被强、奸了。这不是跌——”
姜翎狠狠咬牙,打断自己母亲柳兰芳的话,问:“您说的意外就是指这件事吗?”
这么及时来电,或许柳兰芳,他的母亲关注着一举一动。
这么关心网上舆论,却连真假少爷这事都不值致电告知!
这个简单揣测闪现脑海时,姜翎都想质问一句,但又怕自己真的问出口了不知道会迎来什么无法预料的后果。
比实验失败还糟糕。
柳兰芳闻言语气都低沉了些:“你听到助理汇报所谓的真假少爷了?你为这事有什么好计较的?这些年的我们对你的付出不提,你自己依靠着姜家学到的才智,得到的眼见,还不够你容纳命途多舛,只能在娱乐圈打转的子铭?甚至眼下还被人构陷的子铭?”
9. 父母绩效KPI
话到最后怒火迎面而来,姜翎都觉自己能够想象得到妈妈青黑的脸。
就好像姜翎十岁那年,参加宴会时,因为不知道一副古画由来输给了妈妈死对头的儿子,害的妈妈被当众嘲笑。
那个时候,维持贵妇人微笑的妈妈一回到家便骤然黑了脸,双眸直勾勾的俯瞰着姜翎,透着浓浓的失望:“我希冀天道酬勤,笨鸟先飞,故此给你取名为翎。翎,鸟的羽翼,盼你展翅高飞。”
说着,她像是紧绷的情绪彻底崩溃,趔趄的跌坐沙发上,颓然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毫无任何形象可言,歇斯底里怒吼:“你是不是还得让我被人嘲笑,没有把你生成全科的天才?”
“知道自己短处,怎么就不用功去学?!”
一句句指责猝不及防的萦绕在耳畔,刺激的姜翎唇张张合合,却发不出任何音来。甚至竭力张嘴,他都觉自己喉咙像是被火灼烧过了一样,一张便牵动血淋淋的伤口,疼得说不出任何话来。
又或是,他知道自己一旦解释又会迎来无法反驳的话:
“你妈妈生你的时候难产,以后不能再生了。所以姜家未来的希冀就全在你一个人身上。”
“咱们姜家,还有你妈娘家想当年何等辉煌,你妈妈从来没受过任何气。眼下她已经是弯腰屈膝了,是咱们姜家对不起她。”
“咱们男子汉要顶天立地,疼着护着你妈妈!”
这些烂熟于心的责任扛在肩膀,烙印在脑海深处,逼着姜翎一次次挺直脊梁去顶门立户。以致于眼下成了习惯,他即便心中愤懑不知所措,但听得另一头带着急促的催促声,还是习惯性的,竭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话来,率先卑微的征求,满足妈妈的情绪:“妈,您想要怎么处理?”
得到这声意料之中的回应,柳兰芳毫不犹豫要求:“当然开记者招待会澄清误会!本来就是路家这个暴发户嫌贫爱富引起的!”
姜翎刹那间觉得自己喉咙像是被人掐着,完全喘不过气来。他来回反复深呼吸,才维持理智,沉声一字一字强调:“妈妈,我们和路家是平等的商业联姻。”
“平等?”柳兰芳闻言克制不住怒火,不虞着:“要是你再出息点,你爸再能耐点,需要分别人一杯羹?路家得了便宜还卖乖,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要是推三阻四办不好,我直接找你爸去处理!”
嘟嘟被挂断的忙音传入耳中,姜翎有瞬间茫然不知所措,呆呆的垂首看着通话记录。直到听得肃穆又震撼的警报声,他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想打电话询问路琮进展,又不是如何张口。
与此同时见公司法务也到达现场,路琮交接清楚后,便跟学校请事假,处理自己这点破事。离开时,没忘记自己还有个“娇弱”的媳妇在保安亭,便匆匆跑来接。
谁料顺着保安怯怯的指引,他顺着到楼梯口,就见姜翎浑身笼罩着惶然忧郁,战损美感比流浪狗狗还要可怜上三分。
特别跟人床上比牛还横的模样,对比着,更显反差的娇弱。
路琮瞬间觉得自己挺没出息,明白什么叫怜香惜玉了。
他清清嗓子,立马上前:“是不是接到你爸妈电话了?”
姜翎闻言,都不敢抬眸去看路琮赤诚的双眸。避开视线,他竭力眺望着校门方向,想着自己在监控看到的那一幕,一群人似秃鹫一样泛着食血的狂热与狠厉。而路琮哪怕身形挺拔,似无坚不摧,却孤单影只一个人,被映衬着格外瘦小,可欺。
见姜翎唇畔都紧抿,甚至都紧咬,极力隐忍情绪。路琮权衡一瞬,立马果决开口:“那应该就是你爸妈打电话给你了是不是?而且你们沟通的结果不太理想,你爸妈没有提及为什么隐瞒三年的事情。”
揣测着,路琮立马道:“我给我爸妈打电话!咱们一家人可以坐下来先商量一下,看看是不是要定一个还养恩的KPI!”
“养恩”两个字似紧箍咒一般,咒的姜翎全身都疼痛,面色也有些发白,“什么叫还养恩?你就这么笃定我得还养恩?!”
听得这一声声完全带着缺爱惶恐情绪的话,路琮内心微微吁口气。只要不装哑巴,那么姜翎还不会沦落阴湿扭曲,跟臭水沟老鼠透着井盖栅栏盼光明的存在。
于是他沉声诉说缘由:“真假少爷,甚至真假千金,狗血的爆点就是生恩养恩,捋不清楚。因此能拉拉扯扯一百万字亦或是一百集狗血剧情来!”
强调完现实本就存在的抱错恩怨大戏后,路琮振振有词:“我先前给你剧透的追子火葬场,你爸妈重新获得亲儿子的心,就是制定了合格父母绩效KPI,让叶子铭给他们打分!”
“所以咱们魔法打败魔法呗!”
“你也列一张KPI!”
“要是你爸妈解释你心满意足,那就算了。要是你觉得有些委屈,那就甩绩效考核,将你二十八年,不,二十五年——”
路琮小心眼着:“欺骗你的三年不能算。你单纯还二十五年养育之恩就行。”
“然后等他们退休了,每月按着法律规定给五百赡养费!”
听得这声声客观到极致,甚至口吻隐约还有些同态报仇畅快的话,姜翎忍不住怯怯开口:“你也说了剧透。若是我爸妈只是被剧情影响呢?”
顿了顿,他迫不及待道:“在叶子铭的上辈子,他们还是很理智的!”
瞧着一提及剧情影响的可能,双眸都泛着些光亮的姜翎,路琮怜惜着,憋住“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回复,认认真真替姜翎这个假少爷考虑生恩:“也有道理。不如给你爸妈约个体检?再考虑后续发展?”
姜翎听得路琮这笃定的顺着他的思绪回应,唇畔张张合合半晌,最后手死死捏紧了手机,稍稍弯腰与路琮四目相对:“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路琮望着人眼底那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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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的卑微祈求,言简意赅直抒胸臆:“问。”
“叶子铭有没有利用教师身份行——”姜翎舌尖一咬,说不出那三个字来,只能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路琮,做好人情绪崩溃的万千准备。
见人说着说着浑身肉眼可见的紧张,路琮坦率:“不直接用重刑,岂不是要一辈子被脑残粉丝还有营销号吃热度?有道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姜翎一时间还有些不敢信:“真……真的?”
“当然。我就算傻逼,我爸妈我姐也不是傻逼啊!”路琮笃定道。
仔细看了又看,姜翎见路琮眉眼间除却一丝的狡黠外,便是与有荣焉骄傲家人的呵护,他有瞬间心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疼的慌。
甚至无缘无故的因为羡慕路琮到都有些嫉恨。
嫉恨人一个不学无术的继承人,凭什么能够被这么呵护宠爱。路家都不考虑家族长远发展吗?
思绪浮现脑海时,姜翎吓得手死死掐进掌心,用疼痛控制住自己闪现的阴狠不甘情绪,沉声且飞快:“那能冒昧问一句你们为什么分手吗?”
闻言,路琮面色变了变,定定看着眼里依旧惶然无措,似丧家之犬的姜翎。也担心男主光环真会出现,他沦落成导致路家破产的智障。
因此他掏出自己手机点开录音APP。
望着映入眼帘代表开始录制的小红点,姜翎拧眉半晌,也不理解,便干脆问出声:“你干什么?”
“我现在还理智,录下来,免得自己日后万一被主角光环影响,降智了呢?”路琮深谋远虑创建文件后,开始录音也开始冷静复盘那一段爱恨交织的晦暗岁月:“我早恋,我爸妈没反对的,因为他们那年代在一起时间更早;我成gay,他们是哭过闹过找偏方,还差点送我去二院治病,但他们到底疼我,加上我姐到底开明些知道找科学找心理医生证明我没病,还对症下药找神棍,说我是之所以是gay,其实是皇帝命,是皇帝转世!”
“皇帝转世?”姜翎刹那间觉得自己书读少了,没见识。
“我爸妈知道乾隆和珅是一对,知道古代断袖是富贵公子哥,知道红楼梦里贾宝玉也断袖!”路琮声音低了些:“我姐是用封建思维打败封建思维,让他们觉得我是gay,是路家富贵的征兆,路家名垂史册,再不济名垂小说的征兆。”
“总而言之,百年后有我路琮,有路家大名供后人铭记!”
姜翎恍恍惚惚,捏到青筋紧绷的拳头还往墙壁撑了一下,免得自己被惊得站不住脚:“那……我……我冷静一下。”
狠狠吸口气,姜翎点开自己手机里研究院的APP看了又看导师以及师兄弟们的磊磊科学硕果。
又顺势点开几个完全没在小说中出现的大鳄最新智能研究。
看了又看,确定肯定以及笃定他们目前身处科学的世界,他吸口气,“分手是单纯因为叶子铭自身原因?”
10. 姜家的态度
一问出口,姜翎都觉自己挺残忍的,逼着路琮面对那些晦暗过往。
尤其是路琮垂首望着录音的界面,唇畔紧抿。
手机屏幕显示的亮度幽幽映衬在路琮脸上,将人原本白里透红的脸压出阴沉之像。看着就好像枯萎的花骨朵,死气沉沉。
姜翎目光不敢在停留在路琮身上,垂下眼,唯恐自己的眼泄露了情绪。就连抵着墙体的拳头都收回,竭力想要缩进衣服袖口里,整个人肩膀都微微缩起来,看着格外老实木讷着,道歉:“对不起!”
“跟你也没什么关系。”
路琮闻言,回神看着姜翎。
就见人原本深邃到凌厉,深邃不见底,让人发寒畏惧的双眸此刻透着惶然,就连身形气质都近乎强撑,透着强弩之末的脆弱,他吁口气,道:“我是在客观复盘。”
“好像爱情也逃离不了原生家庭这个词。”
“我是慕强的。”
姜翎沉声附和:“你慕强。”
“我当时或许还有青春期叛逆的冲动,反正我爸妈越拆散,我就越要跟他们对着干。甚至我直接离家出走,直接跟叶子铭住出租屋去了。”
“你爸妈不排保安绑你?”姜翎闻言骇然瞪圆了眼:“不管你是男孩还是女孩,这年纪轻轻同居有点……”
看着都把大天才给难为住,找不出词来形容,路琮沉声:“叶子铭也没那么胆大真跟我同居,他接了通告在剧组。”
“我一个人住。”
“那时候直播流行,叶子铭出租房里也有设备。我就白手起家跟着最热门的社会摇拍摄,也跟其他主播闲聊。”路琮说着还骄傲起来:“我半个月就赚了三万。所以我觉得混娱乐圈也挺简单的。”
姜翎狐疑的看着路琮:“不是你……你爸妈舍不得,偷偷给你打赏?”
“当然不是了。真是我纯纯粹粹粉丝!”路琮见姜翎不信,冷哼:“等我回去了翻电脑照片给你看,一个个都是路人粉丝!”
“除却粉丝给我打赏,还有短剧约拍。”
“没约缅?”
路琮斜睨姜翎。
姜翎唇畔紧闭。
见人唇畔紧抿,像是被胶水彻彻底底黏在一起,没法再张开上下嘴皮子说出扫兴的废话,路琮才清清嗓子,继续道:“赚钱太容易了。所以我都有些不明白叶子铭混的为什么那么差。那时候我霸气上头,想赚钱选合适叶子铭的剧本、舞台给他!”
“叶子铭听到我霸总言论,应该也算开心吧。带我去叶家见他妈妈,跟他妈妈一起过年。”
路琮说着牙齿都咯吱咯吱咬起来:“就是除夕回家时,我大包小包用自己第一次赚来的钱爱屋及乌的孝敬叶子铭妈妈,结果听到对方说我便宜倒贴。”
猝不及防听到这词,姜翎看着气得颤栗的路琮,小心翼翼宽慰:“或许是时代的错?老一辈不都是挺爱吹嘘,尤其是在亲友面前吹嘘自己孩子厉害。”
“说我就算了,还鄙夷我爸妈又说我姐是老女人没人要。”路琮双眸都猩红了,委屈着:“我姐是既当姐又当妈,还理解我尊重我,变着法的缓和我爸妈和我天性gay的矛盾,教导我爸妈遵纪守法没去代那什么孕。”
“那时候我已经很生气了,可是叶子铭说他妈妈没坏心眼,就像你找的借口一样说是时代的错,说叶妈妈只是想要在亲戚面前嘚瑟一下,让我体谅叶妈妈守寡抚养他不容易;体谅她因为一直生不出孩子是去孤儿院领养他,被亲戚们嘲笑的不容易;体谅她竟然含辛茹苦收养了一个gay,断了叶家香火的不容易。”
说着,路琮手气得都抖起来:“叶子铭每说一个体谅,我就越清醒一分。”
“我路琮也不是什么贱人,没贱到为了所谓的爱情,被人这么轻贱我的家人!”
姜翎浑身一僵,望着恨意凌然的路琮,满脑子都是“贱”一词。
路琮一想起来,还杀气腾腾:“我家也不容易啊!”
“我爸妈是小学肄业,文盲白手起家!”
“破过产上过当差点跳楼自杀。我姐跟着他们吃了半辈子苦。”
“我是占尽他们血汗付出,只享福的路家人!”
听得这声声就差泣血的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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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翎敢确定自己要是提及妈妈的想法,等待他的将是路琮甚至整个路家的怒火。
而他一想起妈妈的好,妈妈的不容易,想要顶门立户护着妈妈,但脑子又控制不住想起路琮那残留殷红泪珠的脆弱模样,耳畔控制不住回荡勾人的,带着惬意旖旎的尾音……
儿子的身份与丈夫的身份重叠在一起,让他逼着自己定定的看着愠怒的路琮,吸取前车之鉴。
“我能懂。婚姻首先要互相尊重。就好像甲乙谈判,既在谈判桌上,那就是平等民事法律主体。”
路琮听得这法言法语,毫不犹豫应道:“对!”
“所以我在想办法如何拒绝妈妈。”姜翎率先强调自己的态度后,小心翼翼诉说自己接到的电话,迫不及待强调:“我妈妈忽然这般无礼。我觉得是剧情影响。”
“你先前也见过她的。她虽有些矜贵老派做派,却也是温柔守礼的,说不出干不出被情绪操控理智的事情。”
瞧着姜翎解释的话语都透着急切,路琮瞥了眼依旧在勤勤恳恳记录的录音APP,没说其他,是顺着剧情影响一词,展开详细说明:“你妈妈,其实不重要。我现在最纳闷是你爸爸姜董事长这个一家之主的态度!”
“如果他三年前就知道,你不觉得恐怖吗?”
“你们姜家查不到我路琮跟前男友的恩恩怨怨吗?”
“就算你们姜家因项目需要一笔资金,全华夏就我路家一家暴发户?”
“非得我们三人搅合在一起,让所有人吃瓜看热闹?”
姜翎听得这一声又一声的质问,脑子瞬间空白一片,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下意识的开口:“去找爸爸。”
与此同时,被人希冀的爸爸,姜国栋看完总助汇总的信息后,目光幽幽望着“□□罪”三个字,面色肉眼可见的漆黑起来,斜睨着自己的心腹:“你一年前交上来的调查分手报告不是这么写的吧?”
最后一个语气词,诡异的尾音上扬起来,仿若像是在好奇八卦一般,透着不可思议。
被注目的王总助却是因此吓得愈发浑身发抖。
11. 姜董的盘算
姜董,出了名的笑面虎。
据说人笑得越发和善,内心早已火冒三丈,琢磨如何斩草除根。还有不少实实在在的案例佐证。甚至业界还神神叨叨诉说人兵不血刃掌权的事迹:
哄着亲弟弟签下“成年人的意定监护”法律文书,然后第二天亲弟弟就傻了,姜董便毫不犹豫把傻了的弟弟送进疗养院。而传说弟弟之所以为傻,是被姜董私下培养的死士给揍傻的。
可因为姜董学的是律法,明面上就算弟媳妇报警,也查不出任何的漏洞来。一切完美的,无懈可击。甚至姜董还理直气壮反问:“要是我设计,有必要时间点安排在合同第二天?”
背后的冷汗渗进皮肉传递进骨髓中,王总助一个激灵,越想越不敢想,颤颤开口强调:“定然是路琮诬陷子铭少爷!”
姜董微笑的看着王总助,拉长了音调,“哦?”
这轻飘飘的一声,像是在询问像是在耐心等待解释,但内心如何……
王总助不敢想自己亲眼见证过的事情,逼着自己去想银行账户那一串的余额。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他吸口气,默念一声人为财亡,便字正腔圆强调:“您不信我,也该信路家夫妇。若真有这样的事情,路家夫妇当年起码就会封杀叶子铭!”
姜董不语,静静看着。
王总助瞬间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颈,喘不过气。可他脑子里飞速回想,思来想去最终还是能够笃定路家夫妇的护犊子,绝对不会容忍路琮被那什么欺负。
脑子里闪现路家一件件护着宝贝儿子的事件,王总助竭力反复吐息,力求自己接下来能够铿锵有力用数据来证明自己的论据没有错。
看着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小王紧张到额头青筋都迸出来了。有些狰狞的青筋横悬在人漂亮光洁的脑门,倒是有些突兀的丑陋,显得人此刻慌慌张张,像个小丑一般。浑然没有总助的成熟稳重。
姜董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小王,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的能力我自然是相信的。只是遇事了还不够沉稳。”
听得人这么温和的一声呼喊,王总助只觉自己头皮都要炸裂了,急急忙忙下意识的弯腰鞠躬:“多谢姜董信任,我一定好好干。”
瞧着人还知道对着他弯腰鞠躬,礼仪刻入骨髓之中,姜董眉头一挑,屈指在文件上点了点:“再给你半个小时,让网上所有声音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此言不亚于天籁,王总助欣喜的喘口气,忙不跌喊一声:“是。”
“还有记得规矩,路琮到底是我点头进了姜家大门的。”姜董缓缓靠在沙发椅背上,姿态从容,笑着提醒道:“你该称呼一声少奶奶。”
“年轻人的叫法也行,喊一声路老师。”
闻言,王总助大气都不敢喘,“谢谢姜董提醒,是我失误了。”
少奶奶,若是依旧承认姜翎是大少爷,那也该是大少奶奶啊!
不敢细想称呼背后的含义,王总助选择最为直接的呼喊,听老板的话。老板说喊少奶奶,那路琮从今后就是少奶奶。
“少奶奶——”王总助开口,刚想说网上事情要不要形成报告给少奶奶的娘家,他就听得电话铃声响起。
清脆又带着机械电子颤音“叮铃铃”“叮铃铃”的响起,在将近两百米的办公室都有些空灵的回音。
王总助侧目看向办公桌案上复古老旧的有限电话机。
都不敢想象公司到底来了谁,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竟然让八面玲珑的秘书长拨通了这一台代表紧急征兆的电话。
正感慨着,王总助察觉到由远及近的阴影,带着威压来袭,当即躬身说一句先告辞。
姜董嗯了一声,抬手接过电话。
听得电话另一头自己倚重的秘书长慌乱的汇报声,权衡了一瞬,便笑着道:“让他们进来。”
五个字说完,他看向还没离开的王总助,直接喊了一声:“开门。你再去拿点年轻人喜欢的零嘴过来。”
说完,他将电话听统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然按压回去,目光定定的看向紧闭的大门。
王总助见状,忙不迭弓腰开门。
等他打开那瞬间,就见半年前见过面的少奶奶耀武扬威,跟个大爷一样,气势汹汹入内。而跟在他身后的竟然是姜翎。
不敢信的瞪圆了眼睛,王总助看着逐步靠近的姜翎。将人五官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不由得心跳骇然加快:姜翎来公司见姜董,那都是会提前预约的!甚至先前还是学生时期,也知道提前跟助理询问姜董行程,跟助理先洽谈好大概时间,在请姜董决定要不要这段时间赴约商谈学业以及专业选择等等事情。
眼下竟然就这么风风火火闯进来了?
是因为真假少爷一事?
被注目的姜翎没错过王总助眼里的惊诧。
说实话,他自己也惊诧,怎么就不懂商业家庭的规矩,就这么莽撞的来找日理万机的姜董了。可当视线缓缓对上姜董,迎着人带着审视的眼神,仿若在说他撺掇路琮前来打头阵的眼神,一瞬间又觉自己置身冰窟,体寒心寒。
察觉到父子俩四目相对,眼神那种爱恨纠缠,都不像他从前跟路老板大吵大闹一样,情绪极端明显。路琮感受着办公室的死寂,垂首瞄了眼自己点开的录音APP,而后直接清清嗓子,开门见山诉说来意:“姜董,您知道真假少爷一事吧?”
姜董嗯了一声:“小王禀告过最新进展,我派他去处理干净。”
“什么叫处理干净?”路琮回眸看着躬身关门离开的王总助,问道。
“小王给你拿点零嘴去。”姜董说完,好为人师的开口:“让所有社交平台闭嘴还不够?怎么打算把子铭送进牢房?你也是学法律的,诉讼时效学过吧?”
迎着这一叠声飞速意思转变的话语,明晃晃带着威胁警告的话语,路琮望着面色却是慈爱状的姜董,直接火大,刚想回一句法考考点自己没忘,就觉姜翎情绪不对,浑身挺得笔直笔直。但也因此僵硬的身躯便愈发明显。
看着看着,路琮拧眉回想姜董刚才的话,而后惊诧:“你早就知道叶子铭的身份?真是三年前知道的?”
姜翎手缓缓负在背后,紧捏成拳,一字一字道:“爸,您真是三年前知道的?隐瞒了整整三年?”
瞧着姜翎激动的话语到最后竟有些颤,姜董眼里带着浓浓的失望:“这有什么好纠结的?你是我儿子,是我培养出来优秀的儿子,这点毋庸置疑!”
听得这声声笃定,满目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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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话,姜翎想要与有荣焉的骄傲,可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先前学过的谈判学心理学刑侦分析微表情……那么多那么多的课程知识点闪现脑海,姜翎不由得昂首望着姜董。
想要像小时候一样,昂首望着爸爸,望着姜家的家主,姜家的董事长,姜家力挽狂澜的董事长,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像爸爸一样那么厉害。
可现在他在昂首,看不见爸爸伟岸威严了,看得见爸爸搭理的根根分明的黑发,看得见爸爸发根的白点。
更看得见姜董眼里权衡审视。
与此同时瞧着姜翎又又又跟剧情对上了,一副“爸爸再爱我一次”的模样,路琮怒不可遏,拍着桌案:“那关我什么事?是你们姜家开口说联姻,有那么多选择,是你们先选择我们路家!”
“怎么,姜董,你是觉得你们也要配上豪门狗血,才叫世家豪门吗?”
看着火冒三丈的路琮,姜董心平气和着:“我问过姜翎。男女性别对姜翎来说不重要。那么我自然要选择最有利的联姻对象。”
“让姜翎跟你联姻。等姜翎知道身世后,等姜翎知道你和叶子铭分开很大原因是因为家世不对等——”
路琮气得牙齿都咬得咯吱作响,看着说的轻描淡写,云淡风轻,甚至一副胸有成竹的姜董。
姜翎也敛声屏息,目光小心翼翼的追随着姜董。
就见人唇畔一张一合,吐出的话仿若在谈判桌上稳操胜券一样犀利:“以姜翎的性情会对子铭有所愧疚。”
姜翎如遭雷击:“我……我……我对子铭愧疚,然后呢?”
姜董看着面色骤然苍白的姜翎,眉头紧拧成川,带着愠怒:“你有什么好失态的?姜家是你的,叶子铭就算野心勃勃,他一个混娱乐圈的,完全跟你无法竞争!”
最后两个字,姜董都觉自己说出口,都有些恨铁不成钢。
他能设想亲儿子天纵奇才,能夺权。毕竟姜家几百年了传承至今,都是家族企业!家族企业以血脉为传承,理直气壮。
可姜翎,享受了姜家资源的姜翎不能提防叶子铭。
“不是,我对他愧疚,在您的设想里,我下一步该怎么办?”姜翎都有些不敢去看路琮了:“你是想要我跟路琮离婚?”
“当然不是。你们是联姻,联姻稳稳当当,为什么要离婚?”姜董字正腔圆,“你和路琮是gay,子铭也是gay。我利益最大化没有错。”
“你们这一代废了,我可以过继,亦或是在试管生二胎!”
这话语中笃定霸气,久久回荡在半空中,不曾散去。
姜翎恍恍惚惚,张张合合半晌,一句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路琮也恍惚了大半晌,定定的看着面不改色,甚至还面带微笑的姜董,反手掐了一下自己脸颊。
疼的抽口气后,他回神:“好合情合理啊,站在您的角度,您作为姜董事长,作为豪门世家姜家的继承人,先盘算利益,好像挺对的。”
“我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感叹完,路琮磨牙:“可是您凭什么确定我会按着您的预想?我凭什么不离婚?凭什么要跟他们真假少爷搅合在一起?”
“我就算是gay,全球男人都死光了吗?”
12. 离婚
一声比一声响亮的怒吼质问,仿若被触怒的幼虎,颇有虎啸山林,威风凛凛之气。听得姜翎耳膜都嗡得一声,随之震撼起来。他甚至能够清晰感受到胸膛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剧烈、急促,混合着自己都察觉到蠢蠢欲动的冲动。
他也想要这样毫无理智,全身被情绪控制,被委屈、愤懑的情绪控制,开口问问眼前的父亲,到底把姜翎当做了什么。
哪怕人身份复杂,立场变幻,但到底长嘴也能够沟通。
即便利益为先。
可为什么不沟通,不在事情爆发时就说个清清楚楚。
思绪偏飞时,姜翎抬眸看向姜董。迎着人嘴角噙着的微笑,眉眼间仿若还有些宠溺包容的微笑,他顷刻间所有思绪戛然而止,脑中空白一片。
咬着牙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姜翎抬手抓住路琮的手腕,身形飞快上前站在路琮面前,替人挡住这一道慈爱的注目。
姜董客观而言,有些老思想。
讲究长幼有序,注重礼仪教化。
最为厌恶的便是不分长幼尊卑,像路琮这般大吼大叫,毫无仪态的人。
没错过姜翎警惕护崽的动作,姜董的笑容缓缓加深,瞥向被护着的路琮。
客观而言,路琮除却好命生得好,其他都是毛病。
要不是看在路家夫妇倒是乖巧,算得上有钱的份上,他也真不屑多看路琮一眼。
“你们的征婚人是燕城商业部。韩家技术共享吸引上下游产业,路家代表地产贡献地皮修建厂房,”姜董一副耐心的模样,与有荣焉诉说着:“华盛智能高新园区,是在燕城乃是国家领导的规划下打造的燕城智能智造中心,未来的全球智能智造之城!”
一字一字加重音,他挑眉看着怒气冲天的路琮,话锋一转,尖锐逼人:“离婚可以,你家的地皮要捐出来。”
姜翎大骇:“爸,你说什么?捐?”
姜董无视姜翎,依旧目光从容,微笑着看着路琮,还仿若怕人听不清楚一般,耐心的重复了一遍:“你路琮要离婚可以,你家的地皮要捐出来。”
被点名道姓的路琮瞧着姜董嘴角的弧度像是精准衡量过一样,依旧微笑,而双眸却没有任何笑,两眼珠子黑沉沉的,像是经典作文描绘的古井深潭平静幽深,让人见之毛孔发寒。
甚至这样的黑像是融入了骨髓之中,就连心肠也是黑的。
可以把一手培养的假少爷,血脉传承的真少爷都视作利益的一环,甚至当做私有物。
这样的认知,让路琮满身的火焰一下子褪去,冷静着垂首看着手机界面上跳动的,代表录音时长的一串数字。
看着这串数字,路琮无意识的舔了舔变得干燥的嘴唇。
他知道自己再跟人浪费口舌,也是鸡同鸭讲。
因此他直接诉说自己目前能够确认的一件事:“姜董,你利益当头,我佩服。记得以后别崩人设,降智的喊血缘第一爸爸爱你这些傻逼话。”
“否则这段录音我天天在你耳边放!”
一直稳操胜券的姜董捕捉关键词:“录音?”
“对啊。前来对峙不录音我傻逼啊,那岂不是空口无凭了?”路琮回应理直气壮:“放心,发你一份的规矩我懂!”
看着路琮还举起手机示意录音发微信,姜董难得面色微变,眼神复杂的看着路琮:“你……你录音?”
“不然呢?”
姜董迎着人愚蠢真挚的眼神,忽然间觉得胸口气闷得慌:“你……”
沉声叹口气,他字正腔圆,甚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恼怒:“我今日也算真心诚意与你商谈,为的是你能够理智,冷静的为我姜家,为我们两家合作夯实基础。结果你录音?你懂点商人之间的规矩!”
“既然合作,会议纪要你不写吗?”路琮闻言莫名,他自认为很懂商业规矩啊:“会议纪要你不懂,你模拟法庭玩过吧?庭审记录总知道吧?”
“亏你还法律专业呢!”
“怎么会为录音一惊一乍?现在模拟法庭都有语音转换系统了,全程实时转文字。”说完,路琮恍然状:“是要转文字打印出来,给你签字?”
姜董沉默一秒,言简意赅:“签!”
路琮闻言,倒是高看一眼姜董:“我倒是信你算盘成精了。”
姜翎听得这声点评,咽下内心翻腾的所有情绪,不敢再去想隐瞒三年这件事。
毕竟时间线不能捋:
十年前,姜翎的导师开启跟华盛的合作,成立国家级实验室。
七年前,姜翎自主研发的机床代表华盛获得军工项目。
五年前,华盛智能高新园区企划方案推行。投资百亿的华盛智能工厂启动,姜翎任厂长。
三年前,华盛智能工厂项目打破卡脖子技术,国际侧目。同时,华盛智能高新园区正式批复动工。
姜董感受着姜翎落在自己身上探究的眼神,面不改色,只安排王总助入内完成路琮的录音转换文字,打印。
等按着路琮深谋远虑写上“以上所说情况属实,和我说的一致”后,他都有些好奇一件事:“谁推荐你学法的?”
路琮神神气气:“没办法啊,就是贵人多多,尤其是在我人生关键时候指点我!”
“学法不长智商,但见识人心险恶!”
“签字画押,还有骑缝章也盖上。”
耐心陪着路琮过家家完善这份“合同”后,姜董问:“你现在法言法语算理智冷静了吧?我问你一件事。”
说完,他直接开口质问:“你在学校前的公关词谁替你想的?”
迎着人一副翻旧账的口吻,路琮铿锵:“我自己想的。有问题?”
“这杀敌一千——”姜董点评的话还没说完,听得叮铃铃的响声,倒是奇了。起身接电话后,听完禀告,眉头一拧看向路琮。
路琮任由人打量。
见人神神气气,一点没觉自己会遭受任何风言风语的架势,姜董对着电话那一头的妻子,一字一字:“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开新闻发布会道歉,你怎么想的?”
姜翎瞬间看向电话听筒,恨不得自己是顺风耳,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瞧着姜翎这怯怯的动作,路琮双眸一亮,跟着转身看姜董,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将新出炉的合同舞得哗哗作响:“是尊夫人吗?邀请进来一起开会详谈啊。”
“我可以制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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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制小法槌。帮你们断家务事!”
“叫我青天大法官!”
姜董头一次明白什么叫工伤——路琮这种学渣,要不是生得好,就人破三本的学历在姜家扫厕所当保洁都不够格敢!
这简直在踩着他的专业底线疯狂作死!
目光冷冷的盯着路琮,见人终于懂察言观色闭上嘴,姜董发号施令:“你最好不要有任何动作。我还要跟商业部等领导交代。”
“让助理送你回家冷静冷静。”
说完,姜董挂断电话,又拿出手机安排王总助先把夫人送回家。
叮嘱后,他看着双眸滴溜溜一转,似在蠢蠢欲动的路琮,直言不讳:“你一点就炸,别想着跟你婆婆见面。姜翎既然来了,先随我一起去路家。”
“去路家?”路琮狐疑。
“再一起去见领导。”姜董扬起自己签订的合同:“你们就算离婚,也要等智能园区稳定,懂吗?”
迎着人眼里明晃晃的嘲讽,路琮呸了一声:“我忘记一件事了,我要让我爸妈追加一条,三个月内你们确定好是过继还是生二胎。”
“毕竟是你自己说的,说我们都是gay,都断绝香火了,都废掉了。”
听到这话,姜董倒是满意的嗯了一声:“从家族传承角度来说,你倒是说了句人话。就你们路家这年岁差距,路董夫妇的确可以安排正儿八经靠谱的继承人。”
路琮气得翻白眼:“那也比你强,儿子都能被人偷龙转凤了。”
“你要不再做一份亲子鉴定吧,免得仪器出错了亦或是被人忽悠,比如说摆在你面前的亲子鉴定是被P图的呢?”路琮语速飞快:“知道我们00后怎么修改领导签过字的合同吗?合同错了没事,扫描下来后用编辑选项,修改后再一次打印。完美的领导都看不出来。或者领导签字部位抠图,再转换。”
“亲子鉴定也可以哦,我给你抠一份。”
姜董看姜翎,言简意赅:“让公司道德委员会查查。顺带再感谢00后整顿职场。”
拉长了音调,姜董看着气红脖颈的路琮,不得不再一次感慨人生得是挺好看的,瞧着精神奕奕的,像极了自己幼年曾经养死的大公鸡。
带着对曾经宠物的移情,他耐心着:“是吧,小登?”
“你们年轻人这么形容吧?”
“老登!”
姜翎拦着暴跳如雷的路琮,开口:“爸,您别这么逗路琮,他——”
话语戛然而止,姜翎看着笑盈盈的姜董,身形一僵。
姜董,对他从来没有这么多话。
甚至还用这些年轻人的词汇。
他完全不懂的词汇。
就在姜翎伤感时,被拒绝入内的柳兰芳从秘书嘴里得到姜翎和路琮竟然入内详谈一事后,看着哈腰弓背一副谄媚讨好的王总助,硬生生挤出笑来,转身就走。
坐进车里后,她直接咣当关上门,冲王总助道:“让你家董事长必须洗刷亲儿子的罪名,否则别来找我和子铭!”
王总助看着扬长而去的宾利,沉默的想银行账户余额,鼓励自己坐车跟随上。
起码得知道这老登,不,夫人离家出走去哪里。
13. 初恋真少爷
听得助理禀告车辆尾随,柳兰芳满腹的委屈都快要化为氤氲水雾。但撞见窗外路牌上端端正正的华盛智能高新园区八个大字。
白字蓝牌,在蔚蓝天空下,格外耀眼醒目。
哪怕行驶速度飞快,可也依旧挡不住诸多的指示牌伫立着,挡不住偌大的园区叫华盛智能高新园区。
柳兰芳逼着自己攫取蓝色,让人低调而又理性的蓝色,逼着自己止住情绪。她缓缓闭眸,僵硬着背往后靠在椅背上。
放眼全国,目前唯有姜家,唯有姜家得到殊荣,以姜家公司华盛之名,命名国家级的工业园区。
这样的荣耀,小说电视剧那些都不敢写。
区区市中心CBD拥有一栋日进斗金的楼算什么?
拥有一整个工业园区,上下游产业链数百家仰仗姜家,形成产业效应,为燕城贡献一半以上GDP。
所以联姻目前不能错一步。
在心里告诫自己冷静,告诫自己理解丈夫先安抚路琮跟姜翎一事,告诫……柳兰芳竭力自我宽慰着。但越想,便觉自己有些透不过气来。
压抑的难受!
要是子铭在他们身边长大,无端受了些委屈,也就罢了。毕竟他的成长,定然会拥有父母的爱与呵护,拥有豪门世家养出来的矜贵与自信。
可子铭是被恶意抱错的,是受了姜家上一代夺产连累,导致命途坎坷的孩子。
要不是保姆胆怯,将孩子抛弃在孤儿院门口,否则子铭没准早就被活活虐死在大山深处!
因此,她这个当妈的,十月怀胎的,豁出去半条命苦苦挣扎了两天才生下孩子的人,真无法理智。
姜翎无辜且有用,对姜家智能智造有用,她知道。
但眼下是路琮一句话或许会毁掉叶子铭靠着自己摸爬滚打近十年,好不容易得来的事业啊!
一想起自己在粉丝群见到的看到的子铭打拼点点滴滴,柳兰芳就觉自己又像是经历了一场撕裂的疼,疼得她灵魂都在叫嚣都在呐喊不公平一词。
这样的疼痛驱使着她带着恼怒按下拨号键。
她目光幽幽的界面上跳动的“老公”一词。
见电话几乎被秒接通,柳兰芳嘴角一勾,带着自己都察觉的委屈,哽咽:“子铭事业特殊,经不起舆论攻讦。你到底什么时候处理强、奸罪一事?”
“等见完领导交代完真假少爷的事情。要是进展顺利,上头也会补偿受委屈的子铭。”姜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决然:“你现在回家,别在乱了我的计划。”
“叶子铭想呆娱乐圈,有官方背书后,他需要怼什么黑子吗?”
听到这声质问,柳兰芳哭腔都更明显了两分:“是是是,你能沉得住气各种盘算,利益最大化。可路琮那毛毛躁躁的撒谎德行,实在需要压一压,你怎么能让他轻而易举见到你?”
“我是见姜翎!”姜董听得自家媳妇的怨念,无奈着低声诉说:“我收到消息,他这回提前完成项目出了实验室,按着路家的要求去婚房度蜜月。换句话说路家知道舆论爆发后的所有细节。我要是他们上门来了还不给个态度,路家夫妇没准更没皮没脸直接找领导了。”
“既然第一时间知道消息了,竟然都不打电话不劝着路琮。”柳兰芳闻言,没好气道。
“不患寡而患不均没听过?姜翎突然知道自己身世,茫然也是情理之中。你别自己情绪上头,哄了一个又伤了另一个的心。”
“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就回家好好休息。我要跟他们一起出发去路家。”姜董不放心叮嘱着,到最后声音都有些急促:“网上什么言论都不重要。我们两家跟领导报备,确保园区规划一切正常,才最重要。”
柳兰芳听得嘟嘟的忙音,面色沉沉,吩咐司机去叶子铭工作室。
司机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开口:“夫人,姜董命令必须把您送回家。后面的保镖车有多了几辆,我想甩都甩不掉。”
最后一句,司机说的是情真意切,恨不得强调自己是夫人这一队的。
柳兰芳硬生生笑着应了一声“行”,点开微信联系叶子铭的经纪人黎文庆。
【文庆,子铭的心情如何?】
【转账10000000元。】
【事发突然,你们这些工作人员肯定跟着连轴转。钱你拿去分了,一人百万,算我的一点心意。】
【必须接受。】
黎文庆看着置顶人物的信息,带着迫切推开办公室的门。果不其然就见屋内的叶子铭依旧在校门直播的切片。
端坐老板椅的叶子铭没表情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冷和凶。
并不是流行爱豆精致的气质。
这点也是导致人曾经蹉跎没有舞台的缘由。
眼下事涉最为晦暗的过往,被爱过的人这般大庭广众之下污蔑,更是紧绷着脸。
从他的角度望过去,叶子铭剑眉星目的五官透着冷戾。整个人阴沉的气质,硬生生让投影仪迸发的幽光都化作了人散发阴森特效。
乍一看,叶子铭都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索命的怨鬼一样。
势要将路琮粉身碎骨!
最后的感慨,黎文庆知道自己裹挟着几分私人情绪。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死死捏紧手机。
下一秒,黎文庆他又松开手,唇角勾起一个情绪难辨的讪笑:“叶总,那位夫人直接打了一千万说要犒劳工作室工作人员。这事我不得不来请示您。”
边说,他手捧着手机界面,带着雀跃靠近叶子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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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铭没理会,目光依旧看着投影仪,看着高清拍摄工具下清晰捕捉到的吻痕。
燕城九月不算热。
事发突然,路琮也没臭美的穿防晒衣。
只穿了青色的polo衬衫。
衬着脖颈愈发优美,也将那一抹红,突显的愈发明艳。
红的晶莹亮眼,像是熟透了的樱桃,被人硬生生咬了一口,汁水横流的樱桃。比任何人精心拍摄的广告还透着让人垂涎欲滴品尝的欲念。
或许也跟自己曾经唾手可得,却不敢触碰的卑微有关。
叶子铭缓缓吁出一口气,逼着自己视线落在进来汇报的黎文庆身上,不去想自己上辈子被奚落的一生,更不去自己半年前决然拒绝的认祖归宗,附带联姻的认祖归宗。
“你刚才说什么?”
黎文庆垂首遮掩住落寞,又一字一字重复了一遍。
叶子铭嗤笑着:“退回去。”
他重生在慈善晚宴后,让他不得不再一次“知道”身世。只不过这辈子因他的拒绝,姜母反倒是慈母作态,就连姜董也偶尔流露慈父的愧疚。
可惜这些大抵都建立在他不愿归家,不会毁掉他们既定规划,毁掉姜家商业帝国一事上。
甚至无意爆发出真假少爷一事后,反倒是姜母急着澄清,反倒是姜董来电告知不用担心。
黎元庆想回应一声好,但瞧着眼前刺眼的画面,他又不自禁开口:“这指控太过恶毒,我们也需要现金流去跟网络平台沟通。”
顿了顿,他声音更轻了些,却是试探:“您为了自己的事业,也该第一时间召开新闻发布会,郑重的指控路琮!”
叶子铭没有回应,只抬眼再次看向视频。
也不知道是不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还是身份从学生转化成已婚人士,路琮看起来少了些桀骜,多了一丝的稳重。
就连穿衣,都是稳重的polo衬衫。
是他从前最嗤之以鼻的打扮,polo衬衫西装裤,老师经典皮肤色。
视线竭力落在衣着上,叶子铭迎着一声怯怯的,带着征求的口吻,垂下眼开口:“涉及姜家了,不是我们回应能够解决的。”
“等姜家的官宣。”
顿了顿,他加上一句话:“管好粉丝,别让他们被黑子利用,打学校教育局的电话,干扰学校教学秩序。”
“这当然。”黎文庆飞快应下,清清嗓子一副鼓足勇气的模样:“您这特意强调,是还喜欢路琮?”
“喜欢?”叶子铭声音冷得跟冰渣子一样:“我能容他跟姜翎领证?”
“一个男人,连占有欲都没了,就彻底不会再爱。”
黎文庆神色复杂的嗯了一声:“您说得对,不喜欢。”
14. 下马威
叶子铭听得这声强调,视线又不自禁落在视频上。瞧着路琮神色熠熠,看不出任何抵触之色,他硬声道:“让公关组盯着路家夫妇。路家夫妇七老八十了,不会按着娱乐圈公关套路来处理这件事。”
“没准也不会听姜董他们的话。”
“尤其是路琮他爸。我没算错岁数,今年都七十八。”
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叶子铭都察觉到自己快要克制不住的不甘怨气。
黎文庆望着面色骤变,眼里幽怨都快要化作实质气体的叶子铭,心疼着:“您是说他会倚老卖老,欺负您?”
叶子铭瞟向视频路琮的脖颈,眼眸暗沉,幽幽道:“听过网络热梗潮城独子和山东长子光宗耀祖悲剧CP吗?”
黎文庆发自肺腑困惑,愈发不敢看叶子铭神色,唯恐撞见人满目悲恸。
却不料人抬眸却是看着他,笑着道:“拥有招娣姐姐的独生子,家族传宗接代的根;另一边是儒家文化予以厚望的嫡长子。”
“两人自由恋爱的话,据说妈祖和孔子双双显灵都救不了他们的命。双双赴死,都要被各自家长带回去配冥婚。”
撞见叶子铭眼底似乎隐藏着一抹希冀,黎文庆努力跟上叶子铭思路,小心翼翼揣测:“您是说姜家欺骗路家,说姜翎其实不是gay?”
叶子铭挑眉:“有可能。”
“路老板打人,现在都不用坐牢。”
路琮他爸路小米就是个暴发户,比起路董这般称呼,更喜欢带着乡镇土气的老板一词。
想着自己当年被路老板用钢筋指着脑袋威胁的画面,叶子铭视线都想穿透栋栋高楼,看见金碧辉煌的路家。
看见路老板此刻左手钢筋,右手铁铲,双眸狠厉,杀气腾腾嚷着弄死你。
在家静待姜家父子俩过来的路老板打个喷嚏。
路敏紧张:“爸,您是不是昨晚熬夜刷评论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才没闲工夫担心路琮。”路老板看着着急忙慌赶回来的女儿还急眼:“你回来干什么?公司事处理好了?处理好了继续赚钱,否则奶糖的学费哪里来?”
瞧着爸爸把路琮捡回来的狗也当宝贝捧着,嘴上却还强硬着说不管路琮,路敏无奈着开口:“您放心,我这个当姑姑的记得赚奶糖的学费。我——”
刚想表态自己给奶糖开个美容院,就听得管家来报姜家父子以及路琮一行人车辆已经进小区大门了。
闻言,她看向瞬间面色肃杀起来的爸爸。
路老板沉声:“管家,备菜。”
管家颔首应下。
***
车进入自家大门,路琮就见自家大过年才咻咻咻五颜六色的来财大喷泉喷水了。
喷泉水柱冲天而起,似银箭破空,气势恢宏。
与此同时震天的乐声起:“斑鸠叫来要天晴,乌鸦叫来要死人,死人就死你丈夫,死了丈夫好出门……”
路琮无视车内某个人的低气压,手快搜索歌词。
瞧着跳出来的源自土家族民歌《死了丈夫好出门》。
立马加入歌单,然后顺手发给被连累的姜翎。但一见罪魁祸首面色沉沉,路琮来气,直接拉了个三人群,把歌词尤其是歌词名字一字一字的手打出来。
最后起身,冲车内的父子俩铿锵有力:“道歉,就有道歉的样子。”
“从事发到前来道歉,起码有十几个小时了吧?在我家门口老老实实等上几个小时,也是你们应该干的事!”
说完,路琮“咣当”一声甩上车门,扬长而去。
望着离开背影决然的路琮,姜翎垂首看着手机界面,静默了一瞬,没忍住噗嗤笑了笑。
姜董捏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一字一字:“你笑什么?”
积年的上位者的威压来袭,让车内顷刻间弥漫着渗人的寒意。司机吓得都想立刻马上逃离。
他自问也算姜董心腹,给人开车几十年了。
是从未见过姜董这么难堪的脸色。
迎着扑面来袭的压迫,小时候惧怕又羡慕的压迫气势,姜翎忽然很感谢路琮,感谢路琮起码让他见识到了不一样的优雅世界。
比如下马威,就应该直白的气死人。
感叹着,他优雅回答:“这词意不过是爱之深责之切罢了。”
这号屋里难安身,对路家而言,多么精准的形容。
姜董容不得人这么和稀泥,彰显自己的博学多才:“湘西文化,这出门应该是改嫁之意。换句话说路家在给我们下马威。”
特意落重音咬重了“我们”一词,姜董带着试探望着向来以姜家利益为先的儿子。
听得人裹挟着的怒火,望着人充满希冀信赖的眉眼,姜翎只觉自己鬼使神差的想到了自己精心的色、诱。
从新闻知道真假少爷,知道自己被抱错后,姜翎没有时间为自己悲伤,满脑子都是联姻不能出现波折。
要擒贼先擒王,先稳住路家的宝贝疙瘩路琮。
可现在或许是被特意点出来,就让他忽然敏感矫情起来了。毕竟自己主动为姜家利益考虑是一回事,被动被提醒为姜家谋利益又是一回事。
“毕竟我是人,我有情绪,也想要表达自己的情绪。”姜翎在心里一字一字诉说着,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抬眸望着姜董:“爸,姜家跟路家的联姻合作涉及千亿。对待合作方,坦诚与平等,是商业基本守则。按照眼下事实来看,是您是姜家先违约了。”
“路家就算有下马威,也是我们应该承受的。”
一板一眼的分析炸响耳畔,姜董侧目定定的看着姜翎,看着除却技术外,第一次在其他领域跟他唱反调,当着外人忤逆他的姜翎。
“那你承受的底线是什么?”姜董追问道。
闻言,姜翎认真思忖半晌,字正腔圆回答:“在不损姜家根本利益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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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让我能拥有的全部。”
顿了顿,他试探开口:“我的技术版权在校和在企期间研究的做个切割。”
出了学校进入企业,工作期间所有研发归企业所有,是应该的。可在学校期间,他也是有些小发明小创造。
“路家图才智图文化底蕴,我在校研发的版权赠送给路琮!”
见人这般“才大气粗”送出自己大学期间研发的版权,姜董按着额头青筋:“路家是暴发户,能够涉猎的就是地产餐饮以及服饰。不懂你这些技术。”
“路琮可以开源,交换稳定的铁饭碗。”
“开源?”姜董没想到竟然能听到这词,直接笑了。
技术开源指遵循特定开源许可证、将技术公开,允许任何人查看、使用、修改和分发,甚至商用。
简单来说就是能够赚钱能一代代传承的所谓祖传秘法,免费,统统免费!
“搁古代,你这举动都算得上千金博美人一笑,不,是要美人不要江山。”姜董说着,用力拧着车把手,推门:“够我们直接见路家谈判了。”
姜翎看着愠怒起身离开,却没有反对的姜董,带着庆幸舒口气。
爸爸就算口口声声利益,但也没到利益熏心的地步,要姜翎所有的研究成果。
就在姜翎庆幸时,顺着管家指引路琮蹑手蹑脚溜达到餐厅,就见自己老爸,一瓶一瓶垒着白酒,克制不住眼圈一红。
爸爸是有些重男轻女,老了老了追生一个大胖小子。可是也不至于像小说写的那般智障脑残啊。
爸爸没有为传宗接代,逼他违法,反而竭力理解容纳gay,还自娱自乐苦中作乐,说奶糖就是孙女,说路琮结婚时捐给贫困山区的孩童,听孩子们喊一声爷爷,四舍五入的也就多了那么多孙子孙女。
正雄心壮志打算喝死姜家父子俩的路老板一见路琮红着眼,委屈巴巴的,小眼神比奶糖吃不到骨头还呜呜可怜,当即拍桌子:“他们欺负你了?”
“爸爸。”路琮直接跑着,抱着老爸,哽咽:“妈妈还有姐姐呢?我有一个大秘密要跟你们说。”
“好好好,大秘密。”路老板看着跟三岁小孩差不多的路琮,抬手揉了一下人脑袋。撞见某些刺眼的痕迹,他来回反复宽慰自己“想想创业败家的”、“想想在国外五毒俱全的”、“想想娶了媳妇忘了娘的”。
将商圈别人家的败家子通通想了又想,路老板昂首骄傲。
孩子啊,遵纪守法,普普通通活蹦乱跳就好。
是gay又如何?
老大说了,花钱请小年轻写ABO,这类文能生。
生下来的孩子,姓路呢!
生下来的孩子还能定制,要龙凤胎就龙凤胎,要俊就俊,要美就美,要智商一百八就一百八,要制霸商圈就制霸商圈,要当科学家就当科学家。
要生几个就几个。
能凑路家七个郎九朵金花。
15. 路家人
所以,自家娃什么都好!
路老板自我心理暗示完毕,感慨着。
他视线缓缓移动,望着满目微红,仿若在外受了天大委屈的脸,心疼着抬手轻轻拍抚路琮后背,边回应:“好,咱们一家人听琮琮分享大秘密!”
说完,他迫不及待扭头吩咐管家赶紧去喊母女两过来,一副决然执行路琮命令的架势。
路琮瞧着有求必应模样的爸爸,隐忍住自己翻腾感慨的情绪,忙不迭冲管家补充:“去书房详谈!”
管家含笑应下。
路老板笑着,抬手勾着路琮肩膀。感受着比自己还高的身形,他与有荣焉骄傲着,哥两好着并排走,边走边道:“咱们听琮爷的!”
琮爷看着近在迟尺白发尝尝的老爸。
望着人笨拙却竭力想要年轻态的言行,他愈发心疼的厉害,恨不得弄死所谓的重生主角。
凭什么叶子铭能够重生?
凭什么要围绕叶子铭的喜怒哀乐?
路琮就算脑残降智了,也不会贱到倒贴啊!
燃烧着熊熊怒火,路琮费力抬手去搭自己老爸的肩膀。
触摸着因为年迈自然佝偻弯起来的脊背,他克制不住回想着爸爸辉煌的求生史:
路老板今年78岁。
出生在1947年。一出生,便是没了爹,全靠着寡妇娘一口一口奶祈求着左邻右舍,活了下来。
半饥半饱的活到了十八岁,路老板碰上了灾害年,碰上了疼儿子的娘,以致于沦成了孤儿。
孤儿的路老板抓住机会,求当兵。求了三年,终于得了机会。
入伍后倒是吃得饱饭了。
娶了媳妇之后,他想拼一拼,便去了对越前线。
九死一生,最后86年退伍进了国营日化厂。
结果好日子没过五年,国营厂倒闭了。
路老板没办法,只好跟着战友去开当货车司机运煤。运着运着,路老板牙一咬自己闯道,然后买地……
路琮想着小说中口口声声时代浪潮上猪的形容,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的确买地之后,路家正式进入暴发阶段。
可没人去了解过路老板整个发家史,去了解人下岗的茫然,去知道运煤时被劫道被偷油的艰难岁月。甚至路家即便依靠房地产发家了,也曾因为路老板飘了被人设计破产过,曾经想死。
路老板察觉到自己手臂搂着的孩子身形僵硬,情绪显而易见的激动。比人当年出柜还激动。
他心中揣测万千,但面上却不显。
推开书房大门后,路老板望着自己为了装腔作势打造的一百五十平书房。
视线从空空荡荡的书柜慢慢移动到字画展示柜,他拉着路琮靠近:“趁你老妈还有老姐没来,咱们欣赏一下琮琮幼儿园时期得到的奖状。”
“看看,全勤宝宝啊。”
“这是你人生中第一张奖状,也是你小时候最骄傲的奖状了。”路老板望着神情还有些恍惚的路琮,语重心长:“想当年下雪天啊,积雪一尺厚,你嗷嗷叫着要上学,要去给小朋友们打汤。”
“看看还有厨房汤达人的奖状。”
顺着路老板粗粝的手指,路琮回神,看向自己的奖状。
看着原本该保存拍卖古画的千万展示柜,用来“供”着路琮从小到大的奖状。
路琮望着自己人生第一张奖状,保存完好,连边边角角都没有翘起的奖状,望着端端正正全勤宝宝四个大字,他难得脸躁得慌。
鉴于路家当初发家了,所以路琮是有些照片为证的。
鉴于路老板是不是的想当年,所以路琮也是记得起来自己当年好学的劲头——是三瓶旺仔牛奶加一顿肯德基都收买不了的好学,哭着喊着往幼儿园跑,还打电话跟老师告状!
“爸爸,我是很郑重跟你聊大秘密的!”
“爸知道。爸只想说你工作争口气,给爸拿个全勤奖回来。”路老板沉声:“别踩点啊。”
“天大的事情,都不如工作稳稳当当。”
“你眼下是老师啊。”
“是要桃李满天下的老师。”
“你要给学生做表率的。”
路老师看着满眼都是骄傲爸爸,仿若路琮不是编外,不是教家长嫌弃的副科,而是教出高考状元的名师,心中原先的愧疚立马转化为源源不断的上进动力。他咬着牙字正腔圆回应:“爸,您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当老师。真的,我不骗您,我知道自己是小说人物时,我还想着一定要把自己第一届开山徒弟们带好!”
这话说出口,路琮想着自己当时真真切切的想法,双眸不由得迸发亮光。
他飞快掏出手机点开录音APP,将自己先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路老板看着忽然诡异亢奋起来的路琮,困惑的眨眨眼,想要张口呼喊一声ai,问问路琮这话到底几个意思。
在父子俩各有忙碌时,电子门铃响声传递入内,在空阔的书房内都有些空灵。
路琮迫不及待去开门。
就见自己七十二的老妈王胜男手里端着满满当当的果盘,扬着操劳留下褶皱的脸,慈爱着:“琮琮,妈妈拿了你最爱的果盘,还有卤鸡翅卤鸭脖。还有奶茶马上就好。咱们有时间慢慢说。管家在招待姜家父子俩。”
路琮赶忙抬手去拿果盘。
“别累着,琮琮手要拿笔要拿小法槌的!”王胜男避开路琮的手,端着果盘往里走:“还想吃什么,让小敏给你拿上来。”
“小敏在招待姜家父子?”路老板黑脸:“没听琮琮说,要你们娘两一起来听大秘密吗?”
“没!他们父子俩现在配小敏招待吗?”王胜男回应:“我让小敏盯奶茶!厨师做的奶茶,琮琮不爱喝我也不放心,得小敏自己做。”
闻言路老板脸色才缓和两分:“琮琮爱喝珍珠奶茶,让小敏珍珠丸子多搓几个。”
见爸妈眨眼间安排好小敏要干的活计,仿若在对着助理下命令一样,丝毫没考虑他们口中的小敏是霸总,是身价上千亿,自己独立创下互联网集团,甚至给路家房地产输过血,注入资金链的。
路琮光看着这细微的极其日常的细节,都觉随着小说剧情发展,路敏对父母对弟弟寒心,是理所当然。
因为路敏今年四十七岁了。
没嫁人生子,据说因年轻时被渣男伤了心后,便自己创业忙碌。但其在创业之前,是随着父母干工程,驻扎在荒山野岭,当小工,扛过沙包搅拌过水泥开过挖掘机抹过墙面一锤锤砸过墙……
简言之是陪着父母创业,呕心沥血。
正回想着姐姐悲惨的童年小工历史时,路琮就见姐姐端着满满当当的几大杯饮料杯入内,笑着呼喊:“琮琮!”
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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琮望着体型健壮的姐姐,据说为了服众为了有威慑力为了干活更有力量,把自己使劲吃肥吃出肱二头肌,吃出健壮肌肉,魁梧似男人的姐姐,眼圈克制不住又红了起来。
哪怕姐姐自己创业,还投资互联网公司,但也算得上暴发户习性,的确是靠着酒桌文化发家的。在书中是被鄙夷到尘埃里。甚至还说人健壮,人浑身遮掩不住劳苦的痕迹,褶皱满脸,难看。连基本的保养都不懂,压根不是女人,没女人味。
因此没人要,就连花钱包养,也包不到鸭子,也享受不到女人的快乐。
想着书中这些鄙夷的描写,路琮就觉恶心。
更是愤恨。
“怎么回事?琮爷怎么成黛玉妹妹了,掉金豆豆?”路敏一见路琮流泪,一颗颗的眼泪真比传说中的黄豆还晶莹剔透,还滚滚坠落,她吓得赶忙放下茶托,询问。边问,她小心翼翼双手捧到路琮面前:“姐姐要拿玉盆来装金豆豆?”
“是姜家欺负你了?”路老板看着无声哭泣,不是以往嗷嗷嗷的那种豪放,急得眼睛都红了:“跟爸说!”
王胜男也急。
路琮迎着家人们的关心,抽噎了一下。抬手抹了一下脸,他张嘴想说。但撞见微打开的房门,立马急急忙忙先去关上。
确认反锁的严严实实,屋内就他们一家人后,他望着担忧的家人,立马张嘴,一本正经率先定调:“爸爸,妈妈,姐姐,我真皇帝命,得庇佑的!”
路老板和王胜男隐晦的瞟了眼路敏。
——这种谎,也就路琮自己能信了!
路敏肃穆点头:“所以呢?”
“就在真假少爷爆发那天晚上,我不是忙着刷题吗?”路琮不忘强调:“我刷刑法,刷着刷着迷迷糊糊间做了个梦。梦里有个声音很威严的告诉我,告诉我所在的世界是由《万人嫌真少爷重生后只想赚钱》一本小说形成的。”
见路琮从未有过豁出去决然的目光,比当初出柜谈恋爱还决然,路敏不由得害怕,急急忙忙出声打断人解说小说,道:“你……你应该是听小说语音外放,然后迷迷糊糊睡着了?”
“姐,我跟你说认真的。我一分一百万呢!”路琮没想到最理解自己的姐姐率先不信,他急声:“你要信我临陈磨枪的能耐啊!我都法考了,我都立下军令状了,从法考报名后我听课学习很认真的。”
“对对对,很认真,奶糖都是我溜的。”路老板安抚着,边瞪路敏:“你闭嘴。先听琮琮说完。”
“就是,小敏先别开口。”王胜男说着拿起一杯珍珠奶茶递给路琮:“喝口奶茶润润嗓子,慢慢说。咱们不急。”
“楼下的父子俩谅上几个小时。”
“我们琮琮那是天生有福气的,有神仙托梦很正常。”
路琮此刻不敢看被凶的姐姐是什么表情,他接过奶茶,猛喝一口后,便开口:“这小说是以真少爷叶子铭为主角——”
路敏听得这个“叶子铭”这三个字,眼疾手快拉住面色瞬间铁青的爸,又给妈使眼色,示意人冷静。
王胜男冲闺女挑眉,表示自己格外冷静。
她王胜男名字如人,绝对胜过男人,绝对此刻比丈夫冷静!
路老板见母女两的眉眼官司,冷静的伸手拿过一杯凉茶。吸着里面的珍珠,当做渣宰用力的咬着。
就那怯弱玩意,配当主角?
16. 路家态度
察觉到随着“叶子铭”三个字,家里人克制不住情绪骤变的情绪。路琮唯恐家人想起当年,立马字正腔圆,客观公正的诉说小说剧情。
抓住不知道是哪位神仙显灵赋予他的金手指。
甚至他还抓住了手机界面,目光盯着录音APP跳动的数字,代表正在录音的数字。
因为他怕自己猪脑子,日后忘记某些剧情点。
眼下必须全部记录清清楚楚!
路家三人敛声屏息,好几次互相眼神告诫要冷静。实在冷静不了,就想想自己跌宕起伏的创业史,想想路家最最最难捱的岁月。
路老板甚至逼着自己不带脑子,逼着自己回想看狗血ABO的心路历程。但越脑子放空,他就觉茫然。到最后他实在没忍住,拍案:“你说路敏浪子回头不再当伏地魔!”
这一声怒吼带着显而易见的怒火,飘荡在书房内,都带着无法形容的威压。甚至这燃烧的怒火都快要化作实实在在的火焰冲路敏燃烧,路琮见状急急忙忙开口:“爸爸,从小说剧情设置来看,我这么坏都毁掉你们的心血了。那姐姐心寒不再帮扶我是理所应当的!”
“对个屁!”路老板破口大骂。
“爸,您拿出董事长,创业老板理智的脑子想想。”路琮看着满脸漆黑似锅底,甚至浑身气得都一抖一抖的爸,急声道。
边说,他抬手拍抚气到发抖的爸:“您冷静啊!”
“她要是不管你,那就是丧尽天良!”路老板边说狠狠剐着路敏,眼神都带着显而易见的审视:“路敏,你张口说说是不是?说啊!”
路敏点头:“爸爸您说得对,我一定不会——”
“行了!”王胜男瞪自家丈夫:“你看看你把琮琮吓成什么样子了?”
说着她望着明显因为小说剧情愧疚,信了小说鬼话的路琮,急得给自家丈夫使眼色:“琮琮是豁出去了跟咱们说显灵这件事。那咱们就先理智的分析,别上来就发火。”
“路敏你也是,你先别顺着你爸话题。琮琮年轻,你们年轻人最怕就是重男轻女,一胎二胎不平衡这些事。”
路老板冷笑着,对自家老妻的话完全不上心,想要张口说,说出秘密完全来否决这破小说的存在。
王胜男眼疾嘴快,“琮琮,你爸爸不信你姐姐是伏地魔,也是有原因的。”
“你也知道的。你姐年轻时候没出息被人骗了,宫外孕伤了身体,没法再生孩子了。也是因此我老了老了也要豁出去命再生一个。”边强调着,她望着怯怯不安的路琮,沉声:“你姐因此愧疚着,所以是把你当儿子一样养着。”
“是真正的长姐如母!”
“一个母亲,但凡脑子正常的母亲,都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
迎着妈妈理智的诉说,路琮回眸看着人满目笃定,甚至宠溺的眼神,愈发不安,更觉的自己带着原身的罪孽:“可……可我让她寒心太多次了啊。我毁了你们一辈子的心血,咱们家破产了!”
怒气冲冲的路老板听到这话反倒是诡异冷静下来了:“路琮,你他娘的还说不是听小说听迷糊了。”
“自打你上高中,就你那破成绩,咱们家有指望你经商?”
“你从高中就断了插手家里商务的能耐,否则给你安排声乐老师啊?”怒吼着,路老板气得自己抬手拍抚胸膛:“你摸着自己的脑子想想!”
瞧着路老板怒着,连唾沫星子都碰过来了。
路琮不敢躲,还老老实实摸着自己脑袋想想:“可……可非但小说,就是我脑子里的记忆也清清楚楚显示着,你们的的确确对我最好啊。哪怕我出柜,你们气得吹胡子瞪眼,可我用命威胁你们,是你们先屈服了。”
顿了顿,他弱弱补充:“小说里,路琮稍有不顺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
瞧着路琮对小说剧情奉为圭臬,王胜男心中咯噔一声,立马想着派去婚房照顾路琮的人员。
她倒是不信这个鬼小说,就是害怕商战。
害怕有人收买了路琮身边的生活助理,用心理催眠术加上某些警匪片里的药物,影响路琮的神智。让路琮从此后疯疯癫癫,疑神疑鬼!
只是让幕后黑手没想到的是琮琮孝顺,琮琮不藏心思,会说个清清楚楚,一点也不像那些ABO小说写的那样,藏着掖着瞒着。
就在王胜男想着如何调查生活助理时,路老板狠狠吸口气:“路琮,不是老爸损你,你一哭二闹三上吊自己高考志愿都改不了,还想改变商业决策?要不先洗把脸照照镜子?”
猝不及防听到这带着嘲讽的质问,路琮眼睛都瞪圆了:“志愿?”
“脑袋生锈了想不起四年前的事情,那想想三月前?你大学毕业了,能耐了吗?”路老板说着还矜持翻个白眼:“还不是老老实实当编外?当的还是法治老师,不是音乐老师!”
听得“高考志愿”、“大学就业”这两件的的确确与家里人抗争过的事情,路琮都觉自己心跳一下又一下开始强有力的刷着存在感:“好像真的?你们用残酷的现实数据说服我。可是……”
音调不自禁就拉长,路琮有些担忧的望着白发苍苍,就连面颊都开始带着老态,透着岁月松弛的爸爸,“爸爸,您或许会老年痴呆了,然后顺着我呢?”
“我老糊涂了,律师立过成年人的意定监护,直接是你姐负责我,全权接管路家产业。”路老板看着担心从骨子里溢出来的路琮,权衡一瞬,打算据实相告自己对日后的规划:“你姐老糊涂了,路家就上交国家,给你换个可靠的娘家人撑腰!”
“是,我们是疼你。考虑了你的才智,所以选择跟姜家联姻。图的就是姜翎是博士图的是姜翎能耐,以后没准在大学兼职。大学可以给另一半编制。”
路琮瞪眼,哆嗦着抓关键词:“上交国家?”
路老板毫不犹豫点头:“对,上交国家。不这么打算,我有底气把你送进豪门世家吗?谁不知道有些世家矫情,破规矩多多。也有人在背后嘲讽我们是暴发户?”
说完他喝口水,示意静默的娘两补充说两句。
迎着丈夫催促的视线,王胜男拍拍路敏的肩膀,“琮琮心结得从你开始解开。你先说咱们家真没重男轻女。家业是你继承,不是他这个带把的。”
最后三个字,王胜男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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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带着些戏谑,想要宽路琮的心。
虽然她的确想着路琮继承家业,是翻遍了字典,才给路琮取了“琮”这样霸气的名字,代表宗庙传承有望,路家有后的名字。
但这些念想归念想,随着路琮出柜宣示自己是个gay后,就荡然无存了。
那个时候她是彻彻底底被打垮,跌入了深渊之中。客观而言,破产都没有这个打击要命!
好不容易盼的琮是个gay!
的确应了那些网络毒舌网友说的那样——耀祖是个gay!
见妈妈眼神蕴含着一丝的无奈伤感,路敏竭力稳了稳心神,喑哑着声望着先替她不平担忧,愤慨小说结尾对不起她的路琮。
她想张口诉说,却发觉自己一开口嗓子就火急火燎被火灼烧过一般,疼的厉害,疼得让她都有些不敢去面对路琮。
不敢去看路琮那真挚担忧的眉眼。
来回反复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路敏迎着屋内忽然而来的静寂,迎着父母落身上带着催促的眼神,她咬着牙沉声:“琮琮,姐姐说句晦气的话,就算咱们家破产了,爸妈都领退休金了十几年了。”
“我过两年也到了领退休金的岁数!”
“我们都是定额交的。光退休金都有一万多。”
路琮想想自己敬重的灭绝师太也叮嘱他想想五险一金,想想国家福利待遇。想着,路琮双眸一亮,带着亢奋:“对啊!咱们还有国家。”
“所以琮琮,”路敏见人眉眼间的愧疚消减两分,立马循循善诱:“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被催眠了,结合你爱的狗血故事,让你深信不疑?”
王胜男闻言欣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
接连听到如此笃定的揣测,路琮惊诧:“忽悠我有什么好处?”
“闹事啊。动动脑子想想,房地产破产烂尾了,害多少人?你姐就算浪子回头,能活吗?那些买房的人,尤其是掏空几代家产的,但凡出个戾气的,直接把你姐弄死都有可能!”路老板说着,没忍住抬手拍了拍路琮脑袋:“别刷娱乐圈绯闻了,刷刷咱们友商破产倒闭的新闻也行啊。”
路琮老老实实挨敲:“好像有点道理。房价下跌,都有不少人抗议?”
“对啊。所以你姐十几年前就强调地产别继续扩张了。也是因此咱们家囤的地皮多,这不建园区的,瞅上了。”
细细想想,发展越发合乎逻辑?
路琮就是仗着资本傲。
路琮暗暗感慨着,强调:“小说里你们也很聪明,但偏心眼,帮我出谋划策欺负主角他们。”
“你别想这些破事!”路老板瞧着还顾虑小说剧情,来气:“你现在是高三老师,你就踏踏实实在学校。害怕小说剧情,就给我一步别出校门。”
“高三,可是你最最最聪明,也是大多数人一生最聪明的时光了。”
“学校给你智慧保护。”
“你备战法考。考完备战教师资格证,考完教师资格证考公务员。一年到头考考考,知识武装你大脑。”
强调后,路老板豪气:“我还是老规矩,一分一百万。考上了奖励一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