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发现室友不是人怎么办?!》
2. 第 2 章
云间是一只玄龟。
说到玄龟大家第一时间会想到那只顶天立地的神兽玄武,但玄龟其实是一类种族,与玄武同宗,是有灵气滋养的小神兽。①
说来有些难以置信,神这个概念似乎只存在于神话和各类艺术创作,从千年前就淡出了人的观念。人们信神,崇神,但从来不曾见过神,这对人们来说更像是一种精神依托,是在绝望处境下的希望和慰藉。
神确实是存在的。人们的祈愿,心心念念的希望,虔诚的祷告,神仙们都听得清楚,愿力也会护人们周全。无论是神仙、神兽,都切切实实地存在,只是顺应天理命途,非紧急境况,不可显于世人。
天理不可违背,神仙的时代已经过去,人的时代他们亦无法干涉,相继淡出尘世。神兽们也乐得清闲,各自回窝睡了,只偶尔出来晃晃。
近年来被镇压的妖魔邪气蠢蠢欲动,不得不管控,于是云间受命来解决不安分的浊气。
时间已是夜晚,单看月亮也看不出几时几分。山林间依稀能看得见一些飞虫,翅膀扇动带来浅浅凉风。
邪气……
邪气……
在哪里呢?
他边走边想,探知着周围灵力的气息。倏地,他察觉到了什么,快步掠了过去。
“啊,一只黑熊精。”
它邪气缠身,面露凶狠,不知是吸了多少灵气,毛发乌黑光泽,补得很足。
“吼吼——”
黑熊精长吼,试图威慑来人。
砚云间一动不动。
见没吓到人,黑熊精又喷了点火。
砚云间在袖子里翻了翻,捞了把拂尘,盖灭了。
这一行为似乎惹怒了它,它摩拳擦掌,两脚跺地地面都有点微微震颤,长啸震耳欲聋,刹那间火光肆意,沙尘四起,周围都树木被压得歪斜断裂。
“吼——”
“吼————”
砚云间几步躲过火焰和飞袭来的断木石块,直直将拂尘投掷了出去,正中黑熊精胸膛,将黑熊精击倒在地。
金光乍起,黑熊精周身的邪气被拂尘压制,一金一黑滚滚翻涌,不多时便将邪气驱散。
星君给的这东西还蛮好用。
砚云间把拂尘拔出来收好。
黑熊精体型巨大,现在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仍然是高高一坨,砚云间仰着头看很是不舒服。
怎么这么高。
他拿自己的壳使劲夹了几下,试图把它搓得小一点。
不料黑熊精又猛然抬头,张开巨口撕咬喷火……星。
砚云间一龟壳把他拍倒:“垂死挣扎。”
“伤人取灵,恶念丛生,”砚云间拎起被搓小的黑熊精,将其关进锁灵囊,“不知悔改,不可饶恕。”
哼。
他拍拍衣衫:“除浊气,挺简单的嘛。”
等等,好像有什么味道?
他回头,暴风过境的残垣折木已经烧起来了。
是刚才他躲过去的火焰!
砚云间动了动手指。
“喂!你没事吧?”
砚云间把拿出来的龟壳又塞了回去。
不能在凡人面前用法力。
那要怎么救火呢?
来人是个身形高挑的青年,面相周正端庄,身侧萦绕着些许灵光,声音也很好听,话语间透露出一丝慌张。
砚云间揉了揉耳朵:“嗯……”
就是这衣服怎么怪怪的?只穿裤子没有长袍?之前他来凡间的时候人们不这么穿啊。
“快跑啊着火了。”青年见他有点呆呆的,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拽着他就往林子外跑,另一手忙拨火警电话:“喂你好,雨乡山西边树林起火,请尽快派人救火。”
好在山林地区周边都有特殊消防点,救援来的很快,火势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最近天气干燥,林木着火也属于正常现象,多亏你们两个小同学及时报警,才没有造成更严重的损害。”消防员道。
“不过还是要做个笔录,你们两个,”一旁的警察开口了,他皱着眉头,语气十分严肃,“你们自己看看时间,都凌晨三点了,不好好睡觉,来这深山树林里干什么?知不知道有多危险?就算压力大,也不能想不开啊。”
青年赶紧解释:“没有叔叔,我们就是熬夜,熬累了出来伸个懒腰,刚巧看见这边有火光,立马就报警了。没有想不开。”
而砚云间在警察、消防员和消防车中间反复观察。
嗯,都是没见过的东西。
这个有轮子的箱子里面都是水吗?
警察对青年的回答勉强满意,扭头看砚云间心不在焉,又道:“还有你,也不好好穿衣服,大晚上出来散步还穿这个什么汉服,干什么?对月当歌,诗兴大发吗?”
砚云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反倒是身边的青年没忍住笑出了声。
消防员处理好了树林那边,见状来打圆场:“行了,大晚上的,就别说孩子们了,让他们早点休息吧。”
“来,叫什么名字?”
青年说:“许庭知。”
记录?那可不行,神兽怎么能被人类直呼名讳。
砚云间悄不作声地远离了几步,走到人群后方,溜了。
这片区域的灵气还算充裕,山林中有不少野兽精怪,并没有开灵智的,砚云间又转了几圈,没有感知到奇怪的气息,便慢了下来,缓缓地散着步。
降妖除魔不在于一时,神兽也不需要睡觉。
他逗了逗林子里的妖怪们,把掉地上的鸟窝捡起来放回去顺便拿了两个蛋,又给看起来颓颓的树浇了点水。
虚度的光阴总是短暂的,天色亮了,他找了块干净的石头打坐,很快便到了晌午。
阳光穿透树叶,懒洋洋地撒在林间弯弯绕绕的小路上,照得人也暖暖的,十分熨帖。
好久没有来人间了,不知道几百年过去,会有什么变化……呢?
终于走出林子,他抬头,看见了鳞次栉比、五光十色、千奇百怪的现代高楼大厦们。
前方车辆穿行,各种声音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耳朵。
“嘀——嘀——”
“哦买嘎买它买它!”
“你爱我我爱你……”
车水马龙,广播声不断,还处处都闪耀着电子屏的光。
“……”
他瞳孔微缩,愣地嘴巴都张大了,许久,伸腿往后退了一步。
回头,是静谧阳光的山野树林。
前方,是吱哇乱叫的奇异建筑。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同一个世界吧?!
这人间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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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事?几百年而已变化这么大的吗?
砚云间诚惶诚恐。
他不敢轻举妄动,跟在一群青年样子的人身后勉强进入了人流。
“刚才的电影好好看啊,值回票价。果然狐狸就是最棒的!”
“我要二刷!”
“你这个口味的奶茶好喝哎,你尝尝我的。”
“哎哎你快看!好帅啊!大帅哥!”
“卧槽,好特么帅。”
“哎你也玩这个游戏啊,我也玩,感觉很冷门的。”
“要不要加个好友啊,我是A大的,你是哪个学校的?”
A大?
学校?
他记得,昨天林子里那个男生,也说自己是A大的?
叫……许庭知。
“我也是A大的!姐妹来加好友加好友……啊不好意思,同学你没……事吧……”
女生不小心撞到了人连忙道歉,扭头就顿在了原地。
卧槽,好特么帅。
她偷偷使劲摇朋友的胳膊。
人流以乌龟一样的速度缓慢挪动,人挤人的好不热闹,砚云间不得不拿龟壳撑开一小块空间,效果微乎其微,还是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旁边的男生女生激动地聊着天,他虽然听不太懂其中的内容,但能感受到他们身上充沛的灵气与活力。
听到道歉声,砚云间才意识到自己被撞了。没办法,壳在身上,他完全感受不到别人的触碰。
“啊,没关系。”
女生逐渐红温:“没,没事就好。”
不知不觉他已经到了人群靠前的位置,他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哎同学!小心红灯!”刚才的女孩急忙喊他。
砚云间回头,一辆电动车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他身上。
电车倒了。电车上的人也倒了。
砚云间还在原地站着。
沸腾的人群静止了。
嘶,牙疼。
“走路不看路啊?没看见是红灯吗?”
砚云间道歉:“抱歉。”
车主骂骂咧咧地起来,瞟了他一眼又一眼,“好小伙子,劲儿还挺大,给我整趴下了。可不能再这样了啊,夺危险。”
没什么大意外,车主摆摆手走了。
砚云间看着远去的电车,若有所思。
类似于御剑飞行?
不需要灵力就能实现迅速移动,很厉害。
“哎,哥们儿,厉害啊,核心可够强的,晃都不带晃一下的。”
嗯,应该是夸他的话。
砚云间道:“谢谢。”
他感觉这样不行。
人间变化太大了,他得想办法适应一下。
他回过头,找到刚才那个女孩:“你刚才说,你是A大的?可以带我去吗?”
他得学点东西,不然在人类社会,寸步难行。
在女生的带领下,他来到了A大。
他向女生道过谢,迈向知识的殿堂。
然后被拦了下来。
门口大爷:“哎,一次只能过一个人啊,你学生证呢?”
于是砚云间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给自己换了身衣服。
龟壳变的,硬邦邦的不太舒服,但是仍然没有进入校门。
大爷:看证不看人嗷!
3. 第 3 章
许庭知觉得自己最近脑门红了一样处处不顺心。出去玩遇见高级妖怪就算了,还遇见了一个不知名的能量爆罗盘的妖怪,虽然没真看见交手吧,但也被他爹好好说了一通。
昨天老爸和大伯赶到的时候许庭知刚做完笔录没多久,警察叔叔们没计较跑掉的砚云间,只当他是胆小不敢做笔录,也便罢了。而许庭知则去看了打斗现场。
他爸许正元也仔细检查,除了少许灵力波动和惨不忍睹的现场,没有发现任何邪气。
据说这次事件没有伤人是因为两只妖间的矛盾,并没有波及周边的普通人,虽声势浩大却也没出大事。
不过也给捉妖师们敲了警钟。
妖怪闹出的乱子越来越频繁,可捉妖师实在是少数,没有办法面面兼顾。
于是许庭知又被恨铁不成钢的老爹拎出来耳提面命。
还接到了许家上上下下所有叔伯姨嫂的问候,他表妹许乐闲更是在事态平息后想跑到雨乡山找他,被家里人按进了高中校门。最后只能打视频电话对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嚎啕大哭。
许庭知简单安慰几句,然后毫不留情地挂断。
酒也喝了玩也玩了,他和朋友们第二天就回到了学校,结果刚准备午休,又被“周边的普通人”缠上了。
是不是普通人先待定,但现在不是小哑巴了。
许庭知看了一眼砚云间。
他从刚才就注意到砚云间身上的衣服,好奇问道:“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大学的校服没什么规矩,是一件黑色冲锋衣,上面印着A大的logo,在胸口处小小的一排,并不扎眼。少年的皮肤白,穿着宽大的黑色冲锋衣很有冲击。
校服很好穿,主要A大的名字很显眼,许庭知每次回家吃饭都很喜欢穿。
主要起到一个消火的作用。
“嗯。”砚云间拍拍身上蹭到的灰,眉头微蹙,应了一声。
“叫什么名字?”
“砚云间。”
“昨天你可跑得挺快啊,一回头就找不到人了。怎么,害怕啊?”许庭知道,“只是做个笔录没什么的。还好你没事,警察差点就满山找你了。”
砚云间:“啊。”
“你名字是哪几个字?”
“笔墨纸砚的砚,白云间的云间。”
“好听。”许庭知又问:“哪个专业的?没带学生证?”
“手机也丢了?是被人偷了吗?”
“报没报警?”
砚云间思考了一下,没想明白,道:“你问题好多。”
简直匪夷所思,许庭知气笑:“朋友,搞搞清楚,不是你找我吗?”
砚云间不说话。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
这次他看见砚云间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行吧。
“只是想让我带你进校门吗?”
许庭知循循善诱:“想要帮忙的话,总要告诉我为什么找我,我才能帮你吧?”
砚云间张了张嘴,似是要说些什么。
许庭知没有催,就静静地等着,一时间周遭都有点安静。
“迷路。”
“???”
砚云间道:“我迷路了。”
饶是许庭知有他的回答可能会奇怪的心理准备,也没料到会这么无厘头。
许庭知问:“迷路?”
砚云间:“嗯。”
许庭知:“你要去哪?”
砚云间:“和你一样。”
许庭知:“?”
怎么就和他一样了?知道他要去哪吗就和他一样?我回我寝室你去吗?
许庭知:“你寝室号知道吗?”
砚云间疑惑歪头。
哎,简直没办法。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他觉得砚云间不像普通人。
昨天在那场火里是,现在还是。
他又看一眼砚云间。
阳光撒在他皮肤上白的晃眼,睫毛长长的,眼睛耷拉着,看上去没什么精神。是昨天也没休息好吧,凌晨三点还穿着古装对月吟诗,也是不容易。
他于是又想,不能吧。
不是普通人能是什么,不普通人吗?
哈哈。
可是就这样不管他也不太好?他这简直跟失忆了没什么区别……
等等,失忆?
脑海里天人交战,最后还是理智占据了主导。
许庭知:“先跟我回去吧,可以吗?”
砚云间抬眼:“嗯。”
*
砚云间跟着许庭知走过弯弯绕绕的小路,穿过半个校园,走进了寝室楼。
砚云间今天一天已经见过很多这样的高楼低房的居住区了,他没有再感到震惊,只觉得十分便利,能住很多人,这么多房间,再也不会有人没地方去了。
其实这些现代建筑和生活方式,别的仙人神兽多多少少也都了解一些,不至于像他这么不适应。只是他们玄龟跟随的神兽玄武需要镇守北方幽冥,从未离开过,玄龟们也无从知道。
他们在二楼停下,许庭知推开了213的房门。
“哟,回来了庭哥。”有人打招呼,“nice!我三杀!看见没有看见没有,劳资真特么叼。”“得了吧你,抢我的人头,死开点。”另一位扭头注意到了这边,“哎,庭哥,朋友啊?”
“嗯。”许庭知介绍,“砚云间,咱学校的,想来咱寝室待两天,大家介意吗?”
“行呗,都大老爷们儿,介意个啥。”三杀的人扭过来,“我去,大大大帅哥啊,欢迎欢迎。”
他道:“你好啊,我叫童乐,这位兄台,不曾远迎,失敬失敬。”说罢,他端起身子,优雅地伸手跟砚云间作了个揖。
砚云间感动回礼:“失敬,你也好。”
啊,熟悉的礼节。
童乐揽着另一人肩膀道:“不过我俩也不差是吧,我们213,帅哥集聚地。”
“哈哈哈哈干啥呢,够了啊。”另一人也自我介绍了一下,“我孙楚航,随便住啊多久都行,反正有空床位。我们213欢迎所有帅哥的加入。”
童乐附和:“芜湖~对咯!”
孙楚航丢了个毛巾过去:“赶紧回来的,一波推了。”
童乐:“哎,喳。小的这就来咯。”
两人继续快乐游戏去了,砚云间还在看孙楚航。
是一只桃花妖,一只一千年的,大妖。
许庭知轻笑一声:“没事,你不用管他们,他俩戏多。”
砚云间没有轻举妄动。
寝室是六人寝。他们目前只有四个人住,上床下桌,还空了两个床位,上面放了些几人的杂物。
许庭知把自己床位旁边的那张收拾出来:“我这里没有多余的床褥被子,得等会我下课了再买,你先上我床上睡吧,现在我得上课去了。”
他轻轻拍了一下砚云间的肩,“好好休息,昨天闹那么晚肯定没休息好吧。”
“哦~~~”童乐开始乱叫。
“啧,闭嘴。”许庭知喊他们,“走了。”
“你好好休息,别乱跑。”许庭知嘱咐,“等我回来。”
童乐又:“等~我~回~来~~”
然后被孙楚航掐了胳膊。
砚云间坐在他床上,点头:“嗯。”
许庭知推着开水壶室友走了。
砚云间在门内想孙楚航要怎么处理。
孙楚航在门外汗如雨下:卧槽,神兽!我这段时间没惹事儿吧?!
*
寝室只剩砚云间一人,他坐了一会,有点无所事事。神兽不需要睡觉,感觉不到累自然不需要休息,冥想和打坐足以恢复精力。
于是他开始在寝室自由探索。
寝室还算整洁干净,没有到处乱扔的脏东西,上床下桌,空的两个位置零零散散放着些东西,倒也不显得乱,现在有一个已经被清理出来了。
每个人的桌子上都满满当当:电脑键鼠、专业书籍、零食玩具……都是新奇的东西。
他大致绕了一圈,最后停在许庭知桌子前。
还是这个最干净。
砚云间拿了本专业书翻开。
“……”
又合上。
一个字都看不懂啊,怎么把文字都改了?
他把手里的《算法理论》丢开,开始研究桌子上的黑匣子。
他转了两下,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这是什么?
他摸到一条缝隙,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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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和屏幕上的爱因斯坦对视了。
“!”
人?被关进去了?
他运起法力,对着电脑吸啊吸,没有任何效果。
他又翻出来缚仙绳拽了半天,仍然没有效果。
直到屏幕灭了。
砚云间觉得特别不对劲,他冷静下来,仔细感受,发现这个黑匣子里没有任何灵气和活物气息。
他把盖子合上,再打开。
这次看到了牛顿的脸。
再合上,再打开,这次是一棵树的画面。
反反复复,每次都是不一样的东西,当然,每次都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好奇怪?
他又把地上的各种健身器材都摸了一遍,拿起童乐的捏捏玩了会儿,然后坐在行李箱上滑来滑去。
一通折腾,他没学会什么东西,反而更愁了。
人类的东西太难懂了。
不远的校园某处,一个窈窕的身影绰绰约约,她似是得到了什么消息,转了转身子,浅浅笑道:“哎呀,来了个小可爱呢。”
她看着砚云间像摆弄新奇玩具一样到处摸摸捏捏,觉得可爱:“怎么这么呆,让姐姐来帮帮你吧。”
教室。
这节课是水课,老师在台上轻声慢语,学生在下面自由活动,大家都很有默契,互不干扰各自安好。
童乐还想拽着孙楚航快乐峡谷,然而孙楚航还在见到了神兽的余韵中没有醒来,童乐只好转战单机游戏。
许庭知也在看手机。
他看着自己手机上名为“灵灵妖”的APP轻轻闪烁,点进去查看。
“灵灵妖”是他自己做的软件,可以对灵力波动进行简单探测,目前只是个半成品。因为学艺不精,灵力有限,再加上地图功能粗糙等等诸多原因和限制,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现在为止都很鸡肋,和家里的罗盘比起来就是纸飞机和模型机的区别。
为什么罗盘只是模型机?
当然是因为罗盘也不够完美,无法知晓精确位置啦,无法探测超过三处的异常波动啦,无法量产啦等等,限制条件也很多。
许庭知做出来“灵灵妖”一年,这一年来不断修改更新,到目前为止,它只亮过两次。
一次是昨天雨乡山的两只大妖。
还有一次,是现在。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一阵星光洒在他的身上。
许庭知猛然恍惚一下,转瞬即逝。
“哎,庭哥你看。”童乐又刷视频去了,跟俩人分享,“这哥们儿牛啊,被车撞了结果车翻了他没事?”
童乐:“钢筋铁骨做的吗哈哈哈哈。”
孙楚航看见了镜头,一个激灵如梦初醒。
孙楚航:嗯,怎么不算呢。
“灵灵妖”的警报灭了,灵力波动消失了。
“哎,这么眼熟呢。”视频里的人转过头,童乐看见了正脸,“这不是你带回来的新室友吗?”
许庭知皱眉又松开:“这是砚云间?”
童乐把进度条拖到正脸处暂停:“喏,这么大张帅脸,妥妥的。”
“哟,这么厉害呐。”孙楚航稍微换过来点,抓着他的手机看完,笑道:“假的,哪这么邪乎。你看那个骑车的快撞到人的时候拐车把了,拐那么急,不翻车才怪呢。”
笑话,撞到玄龟,车没碎就不错了。
祖宗的事可得好好瞒着。
童乐很容易就被说服了:“你说的也有道理。”
但这不妨碍他点赞。
他贡献了自己珍贵的一个爱心,视频点赞量从11.9w跳到了12w,并附上评论:“牛哇牛哇。”与下面一片瞎叫唤喝彩的评论相得益彰。
民众的力量是强大的,凑热闹是不嫌事大的。
这样一个视频被你一个我一个的点赞,推向了全国人民。各个热评也从“牛哇牛哇”变成了“天赐神颜!我可以!”
热度逐渐发酵,被各个公众号转发,甚至连警方官网也来凑热闹,配文:“就算是神仙下凡也要遵守交通规则!红灯停,绿灯行,遵守交规讲文明。”
以及:“别拦我我就要闯红灯!别啊姐妹!即使是神颜闯红灯也是会被车撞的啊!不信?请看VCR!”
如此这般。
4. 第 4 章
铃声响起,同学们作鸟兽散,老师也慢悠悠地收拾好东西欣然离去。
没到饭点呢,许庭知心想,再回去喊砚云间出来也很麻烦,反正缺什么自己顺便买完好了,带回去也比较方便。
许庭知看向孙楚航和童乐:“一会都有事吗?帮个忙?”
孙楚航课上仔细回忆完自己近几年干的事,无非是在人类世界上学玩乐牵红线——没错,毕竟是桃花妖,是有点子职业病在身上的——他一没伤人,二没扰乱秩序,身正不怕影子歪。反正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呗,只要不拿开水烫他,以他的修为,什么都受得住。
但受得住是一回事,直面威压还是不了,他决定远离几天舒缓自己脆弱的心灵。
孙楚航婉拒:“我不回了哈,跟朋友约好了。”
“行。”许庭知看向童乐,“你呢?”
“我没事啊,”童乐无所谓,“帮什么忙,说来听听。”
许庭知:“给砚云间买些日用品。”
童乐:“OJ吧K。”
半小时后。
童乐拎着洗头膏护发素睡衣拖鞋梳子枕头床单被罩卫生纸等等满满两大袋子的东西叫苦不迭:“妈了个咪的,这就是你说的一些日用品?”
许庭知抱着大床垫和暖水壶:“嗯。”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康乐:“我真服了你。我女朋友都没这么供着过。”
“小砚不是咱学校的吗?没这些东西吗?”中午两人两手空空地过来,他还以为砚云间准备得空了才搬东西呢,结果是压根没有吗?
许庭知皱眉:“小砚?”
“昂,这么叫显得亲切嘛,小云小间也行吧,不过我觉得还是小砚好听点。”
许庭知想了想,没说什么,他回答道:“没有,之前不住校,现在申请住宿还没批下来,就先到咱寝室住。”
十分顺畅,好像本就是这样。
童乐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这样。”
“说认真的,你俩什么关系啊,”童乐真的很好奇,“你这又管住又给买这一堆东西的,活菩萨啊。铁树开花?怦然心动?别说你俩亲戚啊,骗鬼呢。”
许庭知也不知道,就,顺手帮忙呗。
童乐学嘴:“就顺手帮忙呗~~”
许庭知看他。
童乐:“好好好,顺手顺手,干脆再顺手给他买个小洋楼了。”
两人抱着一堆东西回去了。
砚云间正在翻书。
没办法,他探索到最后只有书还勉强能看懂。虽然有的字奇奇怪怪,但还是有一些认识的字,差不多隔几行能看出来一些说的什么意思。
“哎呦累死爷了。”童乐的声音大老远地传过来,紧接着两人到达寝室。
两人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地上,许庭知把床垫扔到空床板上。
砚云间起来帮忙。
“小砚,好累啊。”童乐倒是毫不见外,放下东西就往砚云间身上倒,“手酸,脖子疼。”
砚云间想了想:“那我帮帮你。”
他一手握住童乐的手腕,另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悄悄注入一些灵力。
“?”
童乐站直了身体:“我去,小砚,你还会按摩啊,真管用。”
砚云间笑了笑:“能帮上忙就好。”
“这都是你买的吗?”他看向许庭知,“都给我吗?”
“谢谢你。”砚云间正经道谢。
“嗯。”许庭知感觉耳朵有点热,抿了抿唇,继续苦哈哈地铺床。
窗外出现一道身影,又是一阵星光落下,淡淡地浮映在空中,静悄悄地笼罩了整个学校,然后无声不见。
许庭知的手机亮起,“灵灵妖”轻闪一下,银行余额多了一笔不小的数目。
砚云间看向窗外,树枝影影绰绰,橙黄色夕阳斑驳,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悄然变化。
*
接下来的时间过的很快,砚云间把两人带回来的东西排排队摆好,换上了睡衣拖鞋。
“!”砚云间微微眯起眼睛。
好舒服,开心。
许庭知和童乐已经躺下了,砚云间回忆着刚刚许庭知的样子洗漱,然后也钻进了被窝。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童乐听着外面没声音了,从被窝里钻出来拿出手机:【你觉不觉得庭哥有点奇怪?】
叮咚。
童乐做贼一样赶紧把提示音关了,张望两眼才看消息。
孙楚航:【哪里奇怪?】
童乐:【你不觉得庭哥对小砚好得过分吗?】
孙楚航:【?】
童乐把今天买东西的事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童乐:【你见他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上心过?】
孙楚航:【……】
“哎呦你玩什么手机啊,”孙父着急:“你继续说啊,玄龟没怎么你吧?”
孙楚航收起手机:“没有。”
在人间的大妖怪不多,孙楚航从来没遇见过,毕竟他自己就是一千年修为了,也算大妖怪,平常都会好好收起自己的气息。
但神兽不一样,神兽即使隐藏气息,灵魂里的威压还是能威慑大多数妖怪。
他今天遇见砚云间一时间慌了神,居然连招呼都没打,这是十分失礼的行为。
于是回家和家里人商量该怎么办。
孙父眉头紧紧绞着:“还是回去陪个罪,给大人带点好东西。”
孙楚航点点头。
另一边的童乐在被窝里着急。
【人呢?】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庭哥不会一见钟情了吧?】
孙楚航回到房间看见了消息。
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是只大妖怪,平常还挺肆无忌惮的,在寝室有时候放松了就会有妖气漏出来,童乐和许庭知两个人每天泡在里面,姻缘可是旺的很。
孙楚航一头扎进床里:哎,愁啊。
再看另一边,童乐迟迟没收到回复,已经抱着手机睡着了。
无数个分钟过去,寝室响起童乐微微的鼾声,还有许庭知轻轻的呼吸。
砚云间睁开眼。
可恶惹,完全睡不着。
他又躺了会儿,干脆起来打坐了。
许庭知买的床垫软乎乎的,床单被套铺的是许庭知的。刚买来的最好还是洗一下再用,所以许庭知给他铺了一套自己的已经洗干净的。
砚云间俯下身,闻到淡淡的海盐味。
他不知道什么是海盐味,只觉得很好闻。
窗外有小猫在叫,偶尔有风吹过,混合着自然的气息。
砚云间感受着每一处自然气息,渐入佳境。
忽然。
“啊啊啊啊啊啊啊卧槽——”
一声惨叫划破寂静。
童乐从床上摔下来了。
“嘶,疼死老子了。”
砚云间赶紧下床扶他:“你、你没事吧?”
许庭知也起来了,赶紧下来检查伤势。
许庭知:“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能站起来吗?”
“靠。”童乐疼得龇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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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有点麻,够呛能站起来。”
砚云间慢慢把他挪动到椅子上。
童乐扶着腿一脸苦相:“阿砚呐,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搁床上打坐呢?我起来上厕所给我吓死了,以为鬼呢。”
砚云间羞愧地无地自容:“抱歉。”
许庭知问:“有没有好一点?”
童乐仍旧龇牙咧嘴:“不行,还是疼。”
许庭知已经利索穿好了衣服,他拿了件长外套给童乐披上,打了救护车又立马上报了导员。
“我来扶。”砚云间也换好衣服托着童乐,稳稳地向外走。
“扭伤加轻微错位,给你安了支架,最近一个月都不要动,忌辛辣油炸。”
许庭知拿着药记下医嘱,砚云间扶着童乐出了医院。
许庭知打了车,扭头看向砚云间:“童乐说,你刚刚在床上打坐?”
刚才一直忙着没机会问。
砚云间眼神飘忽:“呃嗯。”
看着许庭知怀疑的眼神,他又忙道:“不是,我也起来上厕所,坐一会儿。”
童乐:“没事,那我这段时间的饭都得你带了啊,小砚。”
砚云间点头:“嗯,好。”
回到寝室已经两点了,砚云间帮忙安顿好了童乐,几人重新各回各床。
童乐:“睡了啊兄弟们,明早……见……”
呼呼呼。
砚云间羡慕的看着童乐,也躺下了。
咚咚。
许庭知敲了两下墙,砚云间坐起来看他。
“怎么了吗?”
许庭知有点犹豫:“你……”
砚云间:?
从第一次遇见砚云间,许庭知就觉得不对劲,他出现的地方,做的事,都不像普通人。被车撞了却能纹丝不动;晚上不睡觉坐在床上打坐,虽然他说只是坐了一会,但还是说不通。
最重要的是,他还在半夜穿着奇怪的装束出现在树林里,身边有打斗的痕迹,而出现的地方刚好是有灵力波动的地方。
树林里的那两只妖怪真的是自相残杀吗?如果是自相残杀,那又为什么会没有尸体?
比起普通人,他更像是……
许庭知忽地想通了:“你其实是捉妖师吧?”
两人离得很近,许庭知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打到砚云间的耳边。
好痒。
砚云间顺着就应了:“……算,算是吧。”
砚云间睁大眼睛:对啊,如果承认自己是捉妖师,那不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捉妖怪了吗?
砚云间猛地点头。
许庭知扶额:“知道了,轻点点头。”
“你收敛点,”得知是同行,许庭知终于放松了戒备,“捉妖师现在很少了,不要表现得太明显,也不要说自己是捉妖师,会被人当成傻子。”
砚云间表示明白:“那你怎么会知道?你也是捉妖师吗?”
许庭知有点不知所措:“嗯……不过我不太厉害。”
“不会啊,”砚云间很认真地看着他,“你灵气很足哦,有大功德的。”
许庭知瞬间就脸红了:“啊……嗯,谢谢。”
他抿了抿唇,干巴巴道:“睡,睡吧。”
“好哦。”砚云间乖乖躺下。
许庭知又道:“不许再打坐了,晚上要好好休息。”
砚云间回答:“嗯。”
停了两秒,许庭知又说:“把枕头拿过来,来我这边睡。”
“好哦。”
砚云间把枕头挪过来躺下。
许庭知这才满意:“睡吧。”
5. 第 5 章
第二天,砚云间抓到了前一天偷跑的孙楚航。
砚云间:“你跑什么?躲我?”
“没,不是,大人,”孙楚航急忙解释,“我昨天真有事,我爸喊我回家吃饭。”
“哦。”砚云间其实无所谓他到底去干什么,也不在乎他躲不躲自己,他道,“所以你昨天就认出来了,但故意装作不认识我。”
孙楚航欲哭无泪:“我错了大人,我昨天不该装作不认识您,这这这是我爸让我跟您带的赔罪礼。”
神兽谁不怕啊,他直接双腿扭成麻花好吗。
他忙不迭把带来的礼盒奉上。
砚云间打开。
“金子,灵石,妖怪肉干……”他翻翻找找,不太满意,“就这些吗?”
孙楚航很是上道,闻言立即:“您想要什么,保证给您安排到位。”
砚云间说:“我想要你们都有的那个黑色小方块,昨天你们都在玩,好像很有意思。”
“哦,您是说手机吗?”孙楚航拿出自己的手机。
砚云间眼睛亮晶晶地:“对。我也要。”
“小事儿,我把手机、平板、电脑还有鼠标键盘全给您配齐活咯。”孙楚航拍拍胸脯。
砚云间点头:“嗯嗯。”
孙楚航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还有一件事。”
心又提起来了。
孙楚航战战兢兢:“怎、怎么了?”
砚云间走回寝室,熟门熟路地掀开了许庭知的笔记本电脑,这次屏幕上是一个美女。
“这个人,是被关在里面了吗?”他问,“但是我没有在里面感受到生命气息。”
孙楚航解释:“大人,这是笔记本电脑,是现代一种科技工具,这个不是被关进去的人。”
他想了想:“这是显示屏,可以显示画面,您可以把他看作是画,我们叫它壁纸。”
原来如此。
孙楚航好奇道:“大人,您是刚到人间吗?是不是对人类社会不太熟悉。”
“嗯。好几百年没来了。”
“这样啊。”孙楚航道,“别担心,我给您想想办法。”
孙楚航今天有课,砚云间就让他先走了,他自己到校园里逛,接触一些新的知识。
认识了喷泉、电话、相机、刷卡机、人脸识别等等后,他遇到了一只小猫。
一只灰白色的小猫,背上有些许橘黄色的毛,圆圆的像毛球一样,褐色眼睛亮晶晶,它轻轻叫了一声:“喵。”
这是昨晚寝室窗外喵喵叫的那只吧。
他把小猫抱起来。
没有灵智。
他拿出一枚灵石,喂给小猫。
小猫身上渐渐浮现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砚云间道:“昨天站窗外的人,你看到了,对吗?”
小猫“喵”地叫了一声,在地上转了个圈。
“好乖,”砚云间揉揉它的脑袋,“带我去找她,好吗?”
小猫围着他转了一圈,然后向一个方向跑去。
砚云间跟上。
A大的建筑都很漂亮,每一幢楼都各有特色。
砚云间跟着小猫穿过教学楼,走上林荫小道。
正是蓝楹花开的季节,空气里尽是沁人心脾的花香,蓝紫色的花瓣在空中,被阳光穿过折射出梦幻的光,小路上还散落着片片晶莹。
小猫在这里放满了脚步,最后在路的尽头停下。
砚云间微微仰头,楼的测面嵌着几个镀着金漆的字:是艺术楼。
他弯腰将它抱进怀里,摸摸它的头:“她在这里吗?”
小猫仰头:“喵~”
砚云间走进大楼。
艺术楼不愧是艺术楼,到处都充满着艺术的气息:大厅是有咖啡厅的,墙是学生画的,灯罩是各式各样的,楼梯是旋转的,就连楼梯扶手和台阶上都有设计的小巧思。
好看是好看的,但艺术楼通常有个特点,那就是结构如迷宫,内部构造让人目眩神迷。
砚云间在上了二楼之后就开始迷路,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刚上来时的楼梯口。
然后他感觉到有一丝灵力伸出触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诶?
砚云间顺着灵力找过去,最终打开一扇门。
窗边站着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子,及腰的长发披在肩上,发间插着几枝曼珠沙华。
女子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欣欣然转过身来,笑道:“哎呀,真是聪明的小可爱,这么快就找到我啦。”
砚云间看到来人惊喜道:“琵琶姐姐!”
“是我哦,乖乖。”女子走近,戳了戳砚云间的脸。
“好多年不见,越来越好看了呀。”砚云间比她高半个头,她微微仰起头,捏着砚云间的下巴左右转了两下:“不过在人间,就不要叫琵琶姐姐了哦。”
确实不太合适,砚云间点点头:“那要叫什么呢?”
“重新认识一下吧,”女子松开他,笑道:“我叫余涟,现在是A大的舞蹈老师。”
“好厉害。”砚云间由衷夸道。
顿了下,他又道:“余涟姐姐,我刚来到人间,不太熟悉,搞砸了很多事情,谢谢你昨天帮我。”
“小嘴真甜。”余涟开心地笑起来:“不客气哦,玄武呀什么都好,就是太溺爱孩子了,人类世界发展这么快,也不舍得让你们下来。”
砚云间道:“也没有啦,爷爷奶奶很好,我喜欢和他们待在一起。”
“你啊,”砚云间总是很乖,惹得大家都很心喜,余涟拿他没办法:“不说这个,是不是遇上麻烦了?”
“嗯。”砚云间直言,“我需要一个人类身份,凭空出现在人类世界不符合常理,而且现在处处需要实名认证。”
“哈哈哈,看来短短一天,你已经知道很多东西了嘛。”余涟很欣慰,也不跟他绕圈子,她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从抽屉里拿出几张卡片给他:“看看这是什么?”
砚云间接过来。
一共三张。
第一张写着:
姓名:砚云间,性别:男,年龄:20岁……
第二张写着:
姓名:砚云间,专业:考古学,学号:2024……
而第三张写着:
账户:砚云间,银行账号:2026……
砚云间睁大了眼,嘴巴也惊讶地张开。
身份证,学生证和银行卡,这是他存在于人间的证明。
“都是给我的吗?”砚云间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啦。”余涟拿起包包往外走,“不用感谢我,玄武给了报酬的,姐姐我不亏。”
好好生活下去吧,小可爱。
砚云间看着她的背影:“要谢的,谢谢爷爷奶奶,也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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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涟姐姐。”
砚云间拿着卡,开心地跺了跺脚。
然后整栋楼都颤了颤。
“怎么回事?”
“发了什么?地震了?”
隐约间能听见学生们略显慌乱的声音。
他赶紧停下。
啊,高兴过头了,一下子没收住力气。
余涟的声音轻飘飘地响在耳边:“慢点激动,小乌龟。”
砚云间抿了抿唇,小声道:“知道啦。”
然后他收起证件,欢快地转了一圈,抱起躲在门外的小猫,一蹦一跳地走了。
时间刚好快到晌午,砚云间还记得要给童乐买饭,他兴冲冲地去了餐厅,跟着同学们有样学样地刷了学生卡,一下子买了四份午饭。
他带着午饭回了寝室,寝室空无一人。
但有很多东西。他的桌子上堆满了东西,只能先把午饭放在许庭知桌子上。
孙楚航动作很快,短短几个小时,不止手机平板等各种日常需要的电子设备,包括床单衣物都准备了满满一整个柜子,还全部都是清洗过能直接用的。
他伸手摸摸。
好软。
他立马硬邦邦的龟壳校服脱下来,从衣柜里挑了件毛茸茸的卫衣和裤子换上。
他大致把东西都捡了捡大致收拾了一下,然后把几张卡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架子上,在卡解除到书架的瞬间,一阵星光似流星一般从书架顶端流淌下来,宛若银河。
星光落下,书架上已经摆满了他的专业课书籍,眼前浮现几个大字:欢迎小乌龟入学~
一看就是余涟的手笔。
紧接着咔嚓一声,门被推开,许庭知扶着金鸡独立的童乐回来了。
“你们回来啦,”砚云间把桌子上的东西推推,过去帮忙:“我已经买过饭了,你们坐下吃。”
童乐看着盒子里的小排骨,震惊:“天啦噜,这个窗口的排骨很难排的!”
砚云间眼睛弯弯地笑:“不用客气,本来就是我害得你生病,吃什么补什么嘛。”
“谢谢小砚。”童乐大快朵颐。
“你把书已经搬过来了吗?申请的住宿怎么样了?”许庭知把四份饭分到每个人桌子上,注意到了他桌子上的手机盒子,问:“买了新手机?”
“谢谢,”砚云间把饭接过来,“住宿已经安排好啦。”
然后又回答:“是的,买了新的。”
听到许庭知这么问,砚云间突然有点迫不及待,他拿起手机盒子递给许庭知:“你可以帮我拆吗?”
许庭知愣了一下:“你不自己拆?”
现代人根本离不开手机,有的人如果不能随时摸到手机甚至会焦虑,是很私人的东西,更别说是刚到手的新手机,大部分人还是喜欢自己开盒。
“嗯,”砚云间说,“我想让你帮我拆。”
其实是刚到手不会用。
但这话不能说。
许庭知心里怪怪的,又有点不好意思,还有一点雀跃,他抿了抿唇,这才接过来,道:“好。”
砚云间看着他一步步拆开盒子然后开机,默默地记下每一个步骤。
“电话卡办好了吗?”许庭知问。
砚云间:“还没有。”
“嗯。等电话卡办好了之后我再帮你装。”许庭知脸颊微微发热。
砚云间点头:“嗯嗯。”
6. 第 6 章
几人差不多快吃完饭孙楚航才姗姗来迟,手里还拎着两个大玩偶和两个小快递。
“才来啊,干嘛去了?”童乐问。
“拿快递。”他把玩偶递给砚云间,又顺手把两个盒子拆了,“刚好看见云间的快递,顺手就拿回来了。”
实则是专门买的,他早上去上课后立刻就给老爹发消息让给玄龟大人安排好所有需要的东西,现在已经送的都差不多了,只有电话卡需要实名认证,他们斟酌一番后决定先办一个用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胆战心惊地叫了砚云间的名字,确认砚云间没跟他计较冒犯名讳的事才送了口气。
毕竟这么近,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一时半会还想不出合适的称呼。
烟云间正抱着一猫一狗观赏。
“这好像是电话卡?”他认真扮演着室友的角色。
“嗯。”砚云间把玩偶扔到床上,接过来:“谢谢。”
孙楚航脚下一趔趄。
被神兽谢,会遭天谴吗?
他又看见了自己桌子上的饭,应该没事吧?
砚云间今天很开心,见到了好久不见的琵琶姐姐,得知了爷爷奶奶的近况,还在余涟的帮助下顺利地拥有了人类身份。
余涟是持国天王的法器玉琵琶修炼化形的,自身有很强的迷惑性,善幻象,善蛊惑人心。有她的帮忙,与砚云间接触过的人和事会被埋在很深的潜意识里,渐渐遗忘,他的存在便合理了起来。
不过部分片段对知情者无效,这也是为了规避相关人记忆断层的问题。
余涟的法力会停留在砚云间身上一段时间,帮忙合理化一些小问题。
正如此时此刻:
许庭知帮他弄好了电话卡,登录微信,上面已经有了班级群和学院信息。
许庭知顺手扫了码:“加个微信,以后就是好友了。”
砚云间点头:“嗯嗯。”
“咱们也加一个。”
“还有我。”
童乐和孙楚航也来加上。
孙楚航看着列表里金光闪闪的好友通知,激动得不行:爸爸,妈妈,孙家的列祖列宗!他出息了!都跟神兽当好友了!
砚云间看向最后一个床位,问:“这个床位住的是谁?”
他来了一整天了,从来没见过这个室友。
许庭知说:“是赵同,不过他经常不在,等遇见了再加吧。”
“好哦。”
砚云间看着手机上的打招呼信息,好友人数突破5。
还有两个是导员和班长。
用这个就能隔空传信吗?
他想了想,给三人分别发送了系统自带的微笑表情。
:)
三人手机想起提示音。
“!”真是太棒了,好厉害的工具。
看他好好研究。
时间差不多了,许庭知提起书包:“走了,上课。”
上课?
砚云间捕捉到关键词,丝滑地跟了上去。
这节课是大学英语,综合课程,好几个班一起上课,倒也没人觉得奇怪。
童乐想起什么:“哎,好像一直都没问,小砚,你哪个专业的啊?”
砚云间正扶着他,闻言立刻松开,掏出宝贝的学生卡展示:“考古系。”
只有一条腿的童乐:?
他脚步虚晃一下直直倒下去。
“啊啊啊——”
许庭知伸手接住:“考古系,有点冷门啊。”
他作出猜测:捉妖嘛,可能难免遇见老古董。
童乐死死抓住他:吓死老子了。
来得有点晚,教室中后排已经没位置了,几人便坐到了第二排。
“OK,classisbegin.”
砚云间正襟危坐。
与此同时,某考古学教室:“砚云间。”
老师推了一把鼻梁上的单片镜:“砚云间。”
“砚云间没来吗?记旷课了,班长记得提醒一下。”
这边,砚云间从正襟危坐逐渐变成无精打采。
这是什么?
为什么老师说的每句话他都听不懂?
他晕晕乎乎地听了半节课,然后被说困了。
可喜可贺,在知识的沐浴之下,神兽学会睡觉了。
*
砚云间坐在床上揍两个大玩偶。
可恶惹。
第一次上课居然睡着了,简直是耻辱!
他可是爷爷教出来的最厉害的兽,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许庭知在下面敲键盘,听见这连绵不断的动静笑出了声:“这有什么,上课也没讲什么东西。”
“这不一样,”砚云间不认可,“对老师要尊敬,对知识要认真。”
哪里来的乖宝,这么可爱。
许庭知轻笑,安慰他:“我的笔记给你看,如果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诶?砚云间探出头:“可以吗?”
“当然。”许庭知是行动派,拿出笔记本:“笔记,放你桌上了。”
砚云间从床上跳下来抱了他一下:“你人真好。”
许庭知张大了嘴巴:“0o0……”
他抱我!
男生之间表达感谢会拥抱吗?
……会。帮大忙了确实会。
可这是很小一件事为什么要拥抱?!
他他他,我我我。
“我看不懂哎。”
许庭知一激灵,连忙回神:“啊?哦。”
他咳一声:“哪里不懂?”
砚云间指着笔记本:“都不……”
咔嚓,门开了,打断了他的话。
进来一个剃着平头的瘦高男生,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没精打采,他开口,声音是难掩的疲惫和沙哑:“有人啊。”
“哦对,晚上没有课……”来人呆滞地将头扭了一圈,看见了砚云间,“对,晚上没有课……”
“你回来了。”许庭知皱眉看着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过他还是给砚云间介绍:“这是我们另一个室友……”
赵同的视线定格在砚云间身上,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啊,新室友吗?我是赵同。”
“你好,我叫赵同。”
“你好,我叫赵同。”
“我叫赵同……”
他重复着这句话,一步步靠近,一步步栽倒在了地上。
嘀嘀嘀。
嘀嘀嘀。
许庭知手机亮起,“灵灵妖”的图标闪个不停。
不过这次不用灵力探测也发现不对了,太明显了。
浓厚的,死人的气息。
许庭知把赵同扶起来放到椅子上,轻的令人心寒,好似一具空壳,几乎完全没有了血肉的重量。
他迅速拿过手机给他爸打电话:“爸,紧急情况,有妖怪出没了,我室友被吸干了神魄,快没气了。”
“我在学校,你们……”
他打着电话转身,看见了身边的砚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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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许庭知:“你……”
砚云间:“能让我试试吗?”
他拿出拂尘:“你忘了,我也是捉妖师哦。”
“你有办法找到那只妖怪?”
“嗯。”砚云间又拿出一根很大的犀牛角。
他摇了摇,说,“指南针。”
“……”许庭知看着他薄薄的衣袖,没忍住,“你从哪拿出来的?”
“哦,是……”
“算了,这个待会儿再说,”许庭知把自己跑偏的关注点拉回来,“你什么等级?”
“等级?”砚云间想了想,“神级?是吧。”
“别闹,捉妖师最高才高级。”
“好吧,那就算高级。”
砚云间从善如流,拂尘扫过赵同的鼻腔和躯体,魂魄流失的速度霎时变缓。
许庭知震惊:“高级法器?”
是神器啦。
不过砚云间点头:“嗯。”
“行。”许庭知决定相信他。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庭知!”
许正元焦急道。
“没事,缓和下来了。”许庭知说,“学校你们不用来了,我身边有个挺厉害的同行,这边我们来处理。”
“同行?”许正元有点不信任,“多厉害?信得过吗?”
砚云间正色。
许庭知说:“信得过。”
乖巧又正义的小勇士。
“很厉害,放心。”他又道,“似乎是个不小的妖怪,起码有中级。但我们看不到异常波动的位置,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中招。”
所有法器都是有限制的,“指南针”应该只能找路,不能定位所有被邪气侵蚀的人。
“行。”许庭知向来稳重,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许正元收拾好东西,拿上寻踪罗盘:“其他受害者我来找。你和你那位小同行注意小心,随时联系。”
“嗯。”许庭知挂断电话。
许庭知拿了张符塞进赵同口袋里,给他套了个保护罩。
“走吗?”砚云间朝他晃晃犀牛角。
许庭知利索:“走。”
校园里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树林里约会的情侣,操场上打篮球的校友,健身房锻炼的同学……
不知是不是心境的原因,许庭知感觉处处都透露出可疑。
两人跟着犀牛角一路摸过去,从寝室楼到花坛,从东门到西门,在校园里兜兜转转最后又回到了寝室楼门口,但却什么都没发现。
许庭知面色不太好,呼吸一点点变重。
树林里的情侣还在约会,但谈笑的生意愈发尖锐;操场的打篮球的校园已经散场,篮球冲击篮板的声音却不曾消弥;寝室楼下的灯光昏暗,渐渐地听不见声音。
他余光看见砚云间还在扔犀牛角。
扔下,捡起来。
再扔下,再捡起来。
如同机器人。
他这是,中招了?
什么时候?
许庭知挣扎着用意识控制混沌的大脑,缓慢地思考。他从在寝室发现赵同不对劲的时候就开始警惕,手里的符咒也一直攥着……
符咒是他爸写的,不可能出问题。
那么到底是什么时候……
眼前也要模糊了。
“砚云间……”
他用最后一丝清明喊砚云间。
砚云间呢?从刚才就没发出声音,没出什么事吧?
倏地,他的下巴被人强扭过来掰开嘴,一丝冰凉抹在他的嘴唇上,流入口中。
8. 第 8 章
两人轻轻地离开图书馆,然后迅速回寝。把魂魄放进赵同的体内这才安心。
许庭知把赵同放回了床上放平躺好。
说真的,就现在赵同这个重量,他手一伸就举起来了。
他的情况格外严重,魂魄刚入体时甚至没有办法融入。
“看样子得休息好久。”
“让我试试。”砚云间用拂尘扫了一下他的面门,只见光圈笼罩住他的身体,最终慢慢汇入眉心。
许庭知一晚上看了太多高难度操作,嘴巴都张累了。想必又是什么超出他认知能力以外的高级法器吧。
不过他还是很好奇:“一只中级妖怪,你怎么打败它的?”
幻境类妖怪评级远高于其他直接伤害类妖怪,因为它们能迷惑人的心智,人的心理防线是很低的,即使是高级捉妖师也可能会被影响,而糟糕的是,一旦被侵入了意识,想脱离就很难。
“嗯……”
砚云间想,收拾地太轻易了吗?看来以后得注意一下。
不过这妖怪也太敏感了吧,看到他来了这么害怕?要不然以后把气息隐藏起来?
“它当时,正在数自己吃掉的梦,可能没注意,被我趁虚而入了。”
砚云间绞尽脑汁解释。
“也有可能,”许庭知看起来是相信了。
想到砚云间明明这么厉害,刚才自己还不信任他怀疑他,许庭知良心就隐隐作痛,他下定决心,扭头向砚云间郑重道歉:“对不起,我之前还怀疑你的实力。”
砚云间歪头:“嗯……没关系?”
许庭知更惭愧了,刚才一路上,反而是他全程都没做什么,中了幻境还要砚云间救他。
“你刚才救我用的甘露,很珍贵吧,”许庭知抿唇,“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吗?”
甘露?啊是有这么一回事。
砚云间摇摇头:“不用啦,不值什么钱。”
都是他之前还在天上的时候摘着喝的,他有很多呢。
“你好厉害啊,”许庭知由衷赞叹,“我灵力不太行,捉妖只能靠符咒,法器都没办法驱动太长时间。”
诶?砚云间有点惊讶,“你灵力不够?”
他仔细观察许庭知,身上的缕缕金光仍然在缓缓流淌,甚至还有愈来愈亮的趋势。
功德没问题啊。
“嗯,我学咒语和画符都比别人慢很多,小时候看不出来,越长大差距就越明显。”许庭知苦笑,“我现在都还是初级捉妖师。”
又是初级高级,砚云间疑惑:“你说的高级和初级到底是什么意思?”
“捉妖师证书等级。”许庭知惊讶,“你没考过吗?”
砚云间摇头:“捉妖师还要考证书吗?”
从没听说过这种说法。
砚云间问:“是什么?”
许庭知大概讲了一下考级规则。
他说:“虽然外行人可能没听说过这个考试,但是基本上算是捉妖行业比较权威的实力认证了。”
许庭知想,难道砚云间是某个不出世的大佬?可是年龄这么小,有可能吗?
他很快自己把自己否定了:刚才就怀疑人家,被打脸了吧?现在还怀疑人家?你是不是人!
许庭知苦笑:哈哈。
原来是这样,砚云间若有所思。
砚云间问:“你上次考是什么时候?”
许庭知想了想,道:“是我高中毕业的时候,我今年大三,算起来也已经是挺久了。”
“你刚才说这个考试三年一次?”
说到这个许庭知就有点发愁,唉,他爸肯定又要按着他突击训练了。
许庭知道:“对,最近一次考核就是今年了。”
那我要不要也去考一个?毕竟我现在也用着捉妖师的身份,有证书可能会好一点?
砚云间正想着,门外传来声响,童乐和孙楚航两人一瘸一拐的回来了。
砚云间:?
又瘸一个?
“小砚!我以后再也不要跟孙楚航这个傻逼出去了,特么的扶个人都扶不好,我又摔了!”
童乐猛地扑向砚云间,委委屈屈地向他控诉孙楚航的恶劣行径:“还是你好,你扶得可稳了。”
“不像某个外强中干虚有其表的傻缺。”
“怎么还捧一踩一呢?”孙楚航也一瘸一拐,“你要不要好好想想,是谁走的好好的突然要三步上篮?我拽都拽不住,还被你小子给撞翻了。你自己瘸了自己都没点意识?”
“那不是有美女在吗?还是不是兄弟了,都不好好帮我一下。”
“哪里比得上你,腿都废了还非要上赶着去撩妹,听到要和艺术学院联谊魂都没了,笑得像头蠢驴。”
“有美女的地方就有我,小爷我意气风发好吗?”
“行,你是大哥,我活该崴脚。”
孙楚航无语死了,要不是他给牵的线,人家女生能不能看这个傻子一眼都不知道,好心当成驴肝肺,还怪到他头上了。
“哎,赵同回来了?”孙楚航注意到。
童乐还打算继续叭叭,闻言也消停了,他小声道:“他这么早就睡了?”
许庭知:“嗯,他好像有点不舒服,就休息了。”
“还早呢还早呢?你给我睁大眼睛看看现在几点了?”孙楚航按着童乐的头把表怼他脸上。
23:20。
“操,没完了你——”
两人开着消音器讲话,脸憋得通红。
突然童乐感觉手机轻轻一震。
【小猫大王:我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申请,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啦!】
童乐炫耀道:“看看看,学妹加我好友了。”
“小爷我就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他转头抱着手机一蹦一跳地跑了,“哼,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孙楚航看他一副不值钱的样子,恨铁不成钢,更无语了:他喵的,蠢货一个。
两人鸡飞狗跳地洗漱完纷纷上了床,砚云间目光在他们间来回旋转,叹了口气。
许庭知看着他呆呆的样子有点好笑,他伸手揉了揉砚云间的脑袋,手指插入发间,毛茸茸的细长,一点也不扎人,软乎乎的很有手感。
砚云间看见他勾起的嘴角,一晃神:“你笑起来真好看。”
别的不说,许庭知长得确实帅,平常不怎么笑的时候比较冷漠,很能唬人,就连总是嫌弃他没有捉妖天分的长辈们骂他也下不了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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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一旦笑起来,眼睛会变得弯弯的像半阙月亮,眉间那有棱有角的气势便散了一大半,眼眶里的笑意盈盈深浅,让人心神微乱。
许庭知听到他这么直白的夸赞有点不好意思,他刚回过神一样赶快收回自己的手,耳根迅速涨红。
他急匆匆道:“时间不早了,我们也早点休息吧。”
许庭知“啪”,自己给了自己手一巴掌:你给我清醒点啊!
你在干什么啊喂!虽然他刚才呆呆的样子是很可爱,但是你也不能直接上手摸吧?!怎么一点边界感都没有?你的礼仪呢许庭知!
可是他刚才呆毛都翘起来了诶……
呆毛呆毛!我让你看呆毛!把你眼戳瞎!
他胡思乱想,忽然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这个可不能戳瞎。
然后既挣扎,又飘飘欲仙地收拾好了钻入被窝,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又透露出一种奇异的磕磕绊绊。
砚云间环视过寝室。
童乐在被窝里抱着手机嘿嘿傻笑,手机屏发出幽幽的光,一不小心“啪叽”一声砸在了他脸上:“哎呦卧槽。”
砚云间:“……”
另一边赵同还昏迷着,拂尘的作用慢慢散发滋养,人还是一动不动,渐起的呼吸仍然有些微弱。
而孙楚航也板板正正地躺着,呼吸有些缓慢,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寝室四个人,一个嘿嘿笑的傻子,一个没睡醒的半死人,还有一只刚崴了脚的傻桃花妖。
身为一只妖怪居然还能伤到自己。
砚云间摇摇头。
他最后看向了许庭知,嗯,只有这个还比较正常,除了法力不太强。
不过学习人类生活本来也不需要法力强。砚云间想到今天许庭知说可以教他知识,心想:而且他看起来学习很好的样诶。
嗯,有智慧,爱干净,不错。
砚云间郑重决定:你以后就是我的人类学习对象了。
许庭知喊他:“快休息了。”
长得还很漂亮。
砚云间十分满意的点点头,也爬上床睡了。
是夜,213寝室寂静无声。
孙楚航在被窝里死扣自己的手指,冷汗落了满头。
在许庭知伸手摸玄龟大人脑袋的时候他就不敢动了。神兽的头那是能随便摸的吗?兄弟,你这是在找死啊!别怪兄弟不救你!
他瞬间做好防御姿势,以防万一,能够避免被误伤。
然而他发现玄龟大人并没有什么反应。
“?”
什么情况?
他看两人有来有往地互动,一边心惊胆战,一边望眼欲穿。
难道许庭知身上还残留着一些他的桃花妖气息?
不可能啊,自从玄龟大人来了之后,他时时刻刻谨记着把自己的妖力收的严严实实的,之前无意中沾上的妖力应该也很快就散完了。
他排除了所有可能,最后得出的结论让他汗如雨下。
难道真的……?
不不不会吧?!
孙楚航欲哭无泪。
求求了,桃花妖的命也是命,他还不想受惊吓而死啊!
谁能告诉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9. 第 9 章
定好了学习对象,砚云间开始实践。
包括但不限于:
在许庭知洗漱时,从被子钻出头,仔细看着他洗完了再自己抱着毛巾牙刷跑过去洗。
他把水好好拍在脸上,毛巾使劲一擦,随手团到架子上扭头就走。
然后被许庭知拎着他的衣领拎回去:“挂好。”
砚云间:“哦。”
然后乖乖整理好。
许庭知看书,他也会好好观察一番,然后自己也找一本书抱着读,他现代汉字认得还不太好,有的东西看不明白,所以看一会儿就要歇一下,时不时用书挡着脸,小心地偷瞄他。
他一本看不懂就换一本,再看不懂就再换一本,反复多次终于累了,干脆随便抽了一本支着,趴在书后面看许庭知看书。
然后看见许庭知叹气,向他走来,伸手把书给放正:“书都拿反了。要看书就好好看。”
被抓住了。
砚云间心虚地低头埋进书里:“哦哦!”
许庭知看着他手里的《如何说好华国话》。
心想:砚云间的书单这么清奇的吗?他挠挠头,回去继续看文献。
然后半个小时后,砚云间趴桌子上睡着了。
“唉。”许庭知轻轻给他盖上小毯子。
砚云间的融入社会大计还不止是这样,在跟着许庭知学到些日常后,他越来越自信了,逐渐从“观察”进阶成“小尾巴”。
看到许庭知去上课,砚云间会立马跟上他,课听不懂他就看着许庭知做笔记。
但摸鱼行为不可取,终于,某次他不幸被老师提问,站起来不知道怎么回答,支支吾吾。
“瀑布模型。”许庭知小声提醒他。
砚云间赶紧重复:“瀑布模型。”
“好了,坐下吧。”
砚云间松一口气。
许庭知则悄悄勾起唇角。
此外,砚云间还每天都和许庭知一起吃饭,学着他点饭,餐餐都要吃一样的。
砚云间看着他:“你吃的是什么?”
许庭知:“小炒,不过这个有一点辣。”
“那我也要。”砚云间“嘀”地一声刷卡。
然后被辣得直哈气。
许庭知买了瓶水递给他:“都跟你说了这个会辣。”
“那个别吃了,”许庭知又给砚云间买了一份不辣的米线,把他吃不掉的那份拿到自己面前:“你吃这个。”
砚云间红着眼睛,满眶里还漫着水雾:“谢谢。”
许庭知不自觉看了许久,然后转身咳一声解决双倍午餐。
还在许庭知去超市的时候跟上来,和他买一样的商品。
许庭知疑惑:“袜子,你不是还有新的吗?也要买吗?”
砚云间点头:“要买的。”
都要的都要的。学习不分贵贱,多多益善!
砚云间把买到的东西揣揣,抱着和许庭知全部一样的同款满载而归。
他开心:又学到了挑日用品!真棒!
许庭知有时没课的时候会在寝室敲代码,键盘声音叮叮当当,清脆悦耳,砚云间也会学着他的样子一本正经地打开电脑,开机探索新的电子工具。
然后十分认真地……玩斗地主。
没错,在接触到这款传统又古老的神秘牌类游戏后,他有点上瘾了。
“不加倍。”
“抢地主!”
“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噔噔——噔—噔噔——噔——”
砚云间现在搞懂了顺子和炸弹等多个斗地主专业领域名词,打牌技能直线上升。
砚云间沉浸在游戏中无法自拔,另一边许庭知听着熟悉又陌生的音乐,手里的代码又敲错了几个。
他揉揉眉间,缓了缓,走到砚云间旁边。
“一千万欢乐豆?!”许庭知一个手滑,按在了砚云间脑袋上,“你充了多少钱?!”
“诶?”砚云间正打的开心,回头看到许庭知,“你来啦,我充了……”
“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系统传来提示音。
砚云间又转回去了:“你等一下哦,我把这局打完。”
学习知识什么的,先放放,哈哈。
玄龟体会到了科技的伟大。
许庭知震惊:天呐,乖乖仔居然学坏了,开始沉迷游戏了。
许庭知把他掰过来:“先告诉我你充了多少钱。”
砚云间想了想:“好像……一千多?”
他骄傲地仰头:“我还赢了很多呢!”
许庭知扶额:“别玩了。”
才玩多久啊就花出去一千多,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
砚云间有点苦恼:“可是让别人等我有点没礼貌。”
系统的提示音又开始响了。
砚云间犹豫,问:“我先把这局打完可以吗。”
许庭知:“……行。”
“好耶。”
许庭知拿出手机,搜索:孩子偷偷充了一千多RMB的欢乐豆能退钱吗?
答:未成年不经家长允许充值游戏币可以申请退款,需要出示家长和孩子的亲子关系证明以及实名认证信息,确保……
完全不出所料。
许庭知“啪”地关了手机。
“我打完了,”砚云间拉拉他的衣角,“我又赢了哦!”
砚云间问:“真的不能再玩了吗?”
“……”算了,他想,反正钱也不能退了,“玩吧,但是不能再充钱了,听见了吗?”
“嗯嗯!”砚云间又想伸手抱他,许庭知忍住诱惑坚决推开。
许庭知看到游戏界面,游戏胜利,入账十万欢乐豆。
这得玩到猴年马月去。
“每天不能玩超过两个小时。”
许庭知又定下规则。
砚云间的呆毛趴下来了:“好哦。”
学习当然不止这些,还有很重要的一条,睡觉。
许庭知躺在被窝里看了会儿APP程序,感觉困了准备睡觉。
砚云间注意着许庭知的动静,他刚放下手机,砚云间脑袋就冒出来了,开启每次入睡前的常规问候:“你准备睡觉了吗?”
“……”许庭知沉默了一会儿,“嗯。”
砚云间立马也放下手机:“好哦,那晚安。”
“……晚安。”
砚云间很快睡着了。
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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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类维持生命体征的修复过程,需要好好学习。
跟着许庭知的时间都度过得很充实,砚云间也越来越佩服许庭知事事都能做得很完美,从中学到不少心得,他对此非常满意。
而练习睡觉后他发现,睡觉其实就跟修炼一样的,放松心情,注意力集中,将灵力收拢再慢慢平复……睡醒直接神清气爽。
怪不得人类都喜欢睡觉呢,太有用了。
经过一周的锻炼,他现在睡觉已经掌握的手拿把掐,倒头就睡,越来越熟练了。
砚云间呼吸放缓,很快进入梦乡。
童乐的呼噜还在打,孙楚航的手也已经不抖了——一个星期已经习惯了,赵同也在这一周的时间里渐渐好转,除了失去几天记忆以外没有什么残留的效果和副作用,恢复了正常的校园生活,此刻也已早早的进入睡眠状态。
寝室的所有人都安静地睡着,只剩许庭知一个人睁着眼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发现,最近砚云间好像有点怪怪的,好像总喜欢看他。
每天跟着他上课,偷偷看他写作业,和他一起吃饭还顺着他的口味,买东西也要跟着,他出门也要问去哪……
这很难让人不多想。
可是这又都是正常社交接触,说是朋友也可以。
他不会自作多情觉得砚云间喜欢他,几天相处下来,砚云间似乎本身就是这样的性格。
不过还是有好感的吧,不然怎么不见他和童乐孙楚航亲近?
他说不上来心里痒痒的异常的感受,但总是被砚云间那么看着,他还是有点遭受不住。更何况他看他的时候那么干净纯粹,没有一丝杂念,他完全没有办法拒绝。
这可真是令人发愁。
许庭知是直男,但他不恐同。他自认长相还说得过去,之前也有男生向他表示好感,他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他从不会看不起某种性取向,这没有意义。也不吊着别人的感情,都会很直接地讲清楚自己没有恋爱的打算。在屡屡碰壁后,大家都知道他是直男,也不再来打扰他,他这才省心了不少。
可是砚云间和其他人不一样。
砚云间和他一样是捉妖师,或许在别人眼中他是完美的,可砚云间看见过他力不能及的一面,实力强大却不自傲,遇事镇定不浮躁,这是很难得的品质。可砚云间同时又显得呆呆的,总有一些可爱的小失误,让人觉得和他在一起不会产生距离感,相处时轻松融洽。
许庭知敬佩他,欣赏他,却不知道如何处理他们之间这种怪怪的日常交往模式。许庭知又不讨厌这样。
砚云间太自然了,好像他们关系本就是这样。
他是怎么想的呢?是想和我做朋友吗?还是怎样?
他的思绪抽离再剥开,剪不清理还乱,怎么也想不明白,脑子高速运转,终于困意渐渐袭来,他坠入梦乡。
梦里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树林里,阳光正正好,他看见砚云间冲他害羞地笑着,伸手牵住了他的手指轻轻摇晃,然后仰头认真地说:“我喜欢你,你,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雾意朦胧,心动渐起……
正当他意识不清,突然听到一声怒吼:“吼——”
霎那间,地动山摇,梦境崩塌。
10. 第 10 章
“叮叮叮——”
许庭知朦朦胧胧地睁开眼,昨晚用脑过度,好不容易睡着了还被砚云间和妖怪还追到梦里双重追杀,睡了反而比没睡更憔悴了,头昏脑涨的。
他用力眨了眨眼,伸手摸过手机,寝室几人都还睡着,他走到阳台去接电话。
来电是陌生号码,一时间不知道是谁。
“喂?”许庭知接起来,“请问你是?”
“你好。”电话那边说,“我是咱们班的班长。砚云间同学是吗?你已经一个星期没来上课了,你没有请假,导员让我问一下,请问你在学校吗?是发生了什么或是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助吗?”
“?”
许庭知看了眼手机,果然是砚云间的。
他们两个挨着睡觉,想必是晚上不小心把手机推到中间了。
“同学?”
许庭知道:“不好意思,我是他室友。他在睡觉,我会转告他的。”
“好的,那麻烦你了。”
电话挂断,许庭知微微蹙眉。
砚云间已经一个星期没去上课了?
他就说砚云间怎么有空天天跟着他去上课,感情他压根就没去上自己的课?
砚云间睡醒了,他神清气爽地起床,熟门熟路地收拾好了东西准备跟着许庭知去上课,然后被拦在了寝室门口。
砚云间歪头:“怎么了,不是要去上课吗?”
许庭知:“是去上课,但你要去上你自己的课。”
“今天早上你们班长来电话,说你已经一个星期没去上课了。”许庭知皱眉,顿了两下,还是说道,“你怎么连自己的课都不上了也要跟着我?”
砚云间一惊:“原来我们不能一起上课吗?”
他一直以为他们只要一起上课就行了,原来不是吗?那他要怎么上课?
“也,也不是不能,”许庭知道,“但你也要先顾着自己的课,如果你想的话,可以课外有空闲再来我们班听。”
砚云间点点头:“……哦。”
许庭知:“你这节什么课?”
砚云间:不造啊。
“我可以看看你的课表吗?”许庭知直接说,“算了,手机给我。”
砚云间看着许庭知调出来他的课表,截图发了自己一份:“照着课表去上课,我会看着你的,有课的时候不许跟着我。”
砚云间大松一口气:太好了,课表也是拿到了,不然他自己还不知道怎么找。
他点头:“好哦。”
就是不能随时观察他的完美样本了,有点可惜。
砚云间失落了一瞬,很快调整好,和许庭知道别后跟着课表去了自己的教室,终于第一次按时答了到。
“哟,舍得来了?”老师调侃道,“以后没事别旷课,考试不及格了我可不会心软用平时分捞你。”
砚云间:“谢谢老师。”
老师摆摆手。
“你终于来了,”身边同学跟他搭话,“我早上打电话给你,是你室友说的,我还怕你意识不到紧迫性呢。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看来这就是班长了。
“嗯。”
班长也是很热心的人:“不管是学习上还是生活上,有需要的话都可以找我,我会尽力帮助大家的。”
哇,好人!
砚云间点头:“嗯嗯,谢谢班长。”
一节课过去的很快,砚云间仔细检查了课表,确定今天没有别的课了,这才放心。
老师提醒:“学院准备在本周周末开展一次两天一夜的研学活动,主要是去遗址公园感受文物并体验拓片等,有兴趣的同学可以想班长报名,届时班级群会发布通知,我们周六早上八点准时出发。”
老师发布完通知离开教室,同学们则开始热烈讨论。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研学旅行?”
“哇,还是第一次这么大的集体活动呢!你们都去吗?”
“不算旅行吧,只是有一些小活动,不过应该也挺有意思的。”
“去吧,新奇的体验摩多摩多!”
好像很有意思。
砚云间默默地消化着信息。
他查看日历,今天周四,那么就是一天后了。
他要好好准备一下。
他回到寝室,拎出了孙楚航给他的大号行李箱,虽然他能直接塞到袖中乾坤里,但他现在最好还是用人类的方式。
然后搜索:研学需要带什么?
善用搜索引擎,棒。
他现在已经能看懂大部分常用字了,按照清单一个个的把行李箱装满。
清点东西倒不是很花费时间,砚云间很有活力,在人间的所有事都很有趣,他也乐在其中。
“今天上课怎么样?你怎么在收拾行李?”许庭知问道。
难道他早上话说太重了?伤心了要走?
砚云间笑道:“很好啊,老师说这周要去研学旅行呢,我正在准备。”
“研学旅行?”童乐挤过来,“去哪去哪?什么时候走啊?”
砚云间:“还不知道,老师说等会儿发通知。”
“哇,听上去就就很有意思。”童乐耷拉下脑袋,“我们怎么就没有这种活动啊。”
许庭知被童乐挤飞,闻言推了他一把又自己挤了回来:“清醒一点,你是计算机专业,只配和电脑约会。”
童乐叫道:“说我,咱难道不是一个专业吗?”
许庭知很淡定:“是,但我不在意能不能出去研学。”
童乐怒。
在砚云间的“悉心照料”(实则是拂尘的效果促进)下,童乐的脚恢复得比正常速度快了两倍不止,现在脚已经不痛了,只是还绑着石膏。单脚跳也利索不少,他闻言就用石膏腿给许庭知来了一脚重踢。
许庭知轻伤:“我看你这腿什么时候能好。”
童乐疼疼疼:再也不敢了T~T
孙楚航无语:“有病。”
砚云间偷笑:“哈哈哈。”
整个寝室十分和谐。
这次去的遗址公园是个著名的景点,在隔壁F市,距离不算近。F市旅游业发达,此次研学又恰逢周六日,人来人往人山人海的好不热闹。
同学们得知要去的地方是F市,都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自拍杆和服饰样样齐全,刚下车已经按耐不住蠢蠢欲动出去玩的心了。
带队老师正是课上老师,名叫郑宇,他深谙学生们的爱玩秉性,倒也洒脱,大手一挥:“同学们先自由活动,给你们半天时间玩,我们晚上六点集合去遗址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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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考古和探险都不只是白日工作,晚上才更是大进展时段。有紧张的氛围才有趣嘛。”
“啊啊啊老师太棒了!爱你!”
“老师真好!”
“出去玩咯!”
同学们“呜啦”一阵,鸟作兽散,四处纷飞。
许庭知则先去了分配的房间。
这是一家民宿,没什么特点,房间不大,只有最基础的陈设。砚云间把行李放好,开始思考。
他现在已经能够在人类社会好好生活,可是捉妖一事却没什么头绪。他只能在发现哪里有作乱的妖怪后去除魔,可问题就是他不知道哪里有作乱的妖怪和邪气。他的感知范围是有限的,他只能感知到A市的异动,其他地区却不能兼顾。而学生的身份虽能让他按部就班、像人类一样活着,但实际有些掣肘。
不过,此次来到F市还是有所收获。
天色渐暗,他轻轻抬眼,F市的黄昏下,异样的黑雾逐渐显现,随着时间愈晚,煞气愈重,并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里的妖怪,很多。
而其中,他们要去的遗址公园也正被一团邪气包裹。
刚好时间差不多,砚云间便前去与同学们汇合。
“好,我们先点一下人数。”
人数无误,郑宇带着队伍踏上了去遗址公园的路。F市遗址公园是前某古朝的古城残垣,占地面积不小,内有错落斑驳的城墙。遗址大部分面积被维护得很好,墙壁的剥落也没有刻意修复,反而更有历史沧桑的韵味。现下正是春天,原本荒芜的土地上新种植的植被已经是片片青葱。
好多人的兴奋劲儿没过,还和朋友悄悄聊天。
郑宇每到一处便讲解一些什么东西,碎碎念一样,或是历史故事,或是建筑风格,也有古迹辨别知识,虽说有的跟专业不太相关却也还有趣,学生们听得津津有味。
景区里不乏其他的自由游客,他们的步伐走走停停,散步讲解亦悠悠哉哉。
夜深了,风凉了,路上的花草趴伏下来,似是在畏惧着什么,静了呼吸不再动静。不知何时,周围渐渐安静,他们已走进一个废弃的土坑当中,岩壁做的支撑下,昏暗的橘黄色灯光忽明忽暗,映得凹凸不平的墙壁斑斑驳驳,竟有些阴森恐怖。
“这里怎么没人了?”
“老师,我们这是走到哪儿了?”
“这里还,怪可怕的。”
“感觉有点冷啊。”
郑宇眉毛紧蹙:“游览图上显示我们正在书香坊的位置,是古时亲贵们的书房学堂……”
可书房长这样么。
一阵阴风吹来,灯光“啪”的一声,尽数熄灭。
“啊!”
“怎么回事!”
“哇哦,酷——探险哎!”
郑宇急忙维持秩序:“同学们不要慌张,这只是一处偏僻的洞窟而已,应该是电力接触异常。大家打开手电筒,彼此都靠得紧些,我们现在原路返回。”
有胆子小的同学紧紧抓住了身边人的衣袖,也有觉得好玩的同学试图到处观察,被拽回来。
“别怕别怕。没事,只是灯坏了。”大家彼此安慰着,纷纷打开手电筒,紧紧挨靠着转身,急忙往回路走。
坠在队伍后方的砚云间则悄悄与众人脱离。
11. 第 11 章
邪气,就在附近。
砚云间三步并作两步,深入洞窟。
远处老师和同学们的声音已经渐渐的听不见,而洞窟却走了好久没走到头,反而有越进越深的趋势。从进入洞窟起,外面粉饰太平的灯便一盏都没有了,砚云间点亮一只烛火,靠着微微光亮仔细探查。
砚云间一惊,目之所及,竟到处都是些肉渣涎液,幽幽地散发出臭恶的气味。刚才怎么没有闻见?他再仔细一看,原来这些碎肉尸骸都已干瘪地不成样子,干硬黑红,怕是没几年也弄不成这样。全都冻干在地上凝固,看着骇人,腐肉的恶臭味却不多,这才不易发现。
不知是什么邪物,竟能在人流如此密集之处藏匿这么大一处洞窟,竟也从来没有被发现,在靠近之前也并未察觉异象。
砚云间想:想来是个不容小觑的家伙。
可仔细一些就会发现,这惨状都已停滞数年甚至几十年之久,状况吓人,却不再有新鲜血肉了。
但这并不说明无害,反而有可能是……
他更谨慎,终于在左拐右拐后看见一道虚影。
砚云间把着拂尘,正待将其捉起。
那影子被火光映出身形,在墙壁上翻飞游走,似乎是被惊到,慌忙四窜想要逃脱,洞窟内发出“噼啪噼啪”的异响。
此处空洞,呜呜咽咽的声音回荡不绝,像是在哭,好不渗人。
“啊——”
惨叫声从外响起,是同学们的声音。
砚云间一凛,便没有耐心和它玩躲猫猫的游戏,拂尘一扬,将手中的火器掷出,点燃了地上的黑红状物,霎时间洞窟内火光四起,砚云间跳起,凭借四周的石壁一跃,几番便将那黑影捉住。
他问:“你是什么邪物?在此处多久?吃过多少人?”
那团黑影倒没有挣扎,软趴趴地任他逮着,张嘴就是哭嚎:“饶命啊大人!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恰巧路过!”
傻子才信你的鬼话,砚云间给了他头一下:“好好说话。”
黑影哆哆嗦嗦:“真的!我就是个影子精,没什么修为的,我什么都没做啊!”
砚云间道:“没做什么,那你看见我跑什么?”
黑影:“您是神兽啊,我我我我害怕。”
砚云间没有再说什么,直接问道:“怎么找到这里的?这里是什么东西的地盘?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你都知道些什么,全告诉我。”
“我,我全说,”黑影气若游丝:“大,大人,可否先松松手……”
“啊。”抓东西习惯了,总喜欢用很大力。总归不是什么大妖,不成气候,砚云间便放开他。
“咳咳。”黑影大喘气,抹了把汗(?)
它道:“我就是个影子精,没什么爱好,就喜欢自己跟自己玩,但是老这么跟主人动作不一致,吓到了不少人,所以就想找个偏僻的地方待着,这才找到了这里。”
“我阴差阳错走了进来,但这里面很深,伸手不见五指,没有光我也活不下去,但我正要走,却发现我出不去了。”
砚云间道:“出不去?”
黑影:“啊,对。这里与外界好像有一道屏障,进来容易,出去却不行。我修为尚浅,破不开这结界,但里面没有光,我就只能待着入口处,不敢深入。我不知道这是哪个大妖怪的领地——或许是个大妖怪吧,但是从来没有除我以外的第二个活物进来。直到今天您拿了火光我才能跟着光到处移动。”
没有任何生灵来过……
砚云间正要再问,便听得一声呼唤:“砚云间!”
砚云间下意识把黑影塞进龟壳里。
他的龟壳在化成人形时看不见摸不着,其实一直在身上赋着,既能当盔甲,也能随手揣点什么东西,不动用的时候轻飘飘无感,需要之时也可随意摘下,总而言之,是个很好的壳子。
来人是许庭知,他看起来有点着急,额头还有些许汗水,此刻有些呼吸不匀,道:“你没事吧?”
砚云间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还想着刚才外面那声尖叫,又问:“你从外面来,看见老师和同学们了吗?”
“嗯,没事,他们走进了妖怪的领域,看到些不该看的东西,”许庭知说,“不过没事,我大伯已经带人把他们领走了,不会有事。”
“那就好。”砚云间稍微放下一些心。
“我们得知这附近有异常的动静,所以来这边看看,恰好遇见了你们。你进来有什么发现吗?”
最近一段时间,“灵灵妖”都比较稳定,每每有反应,必定是有魔物动静,已经较为准确。而几次出现的提示音和家族群里的捉妖信息都证实了它的准确性,许庭知认为可以进一步升级了。
今日许庭知正在与导师和几位师兄探讨程序编码升级问题,“灵灵妖”忽然亮起,他立即警醒,告别了各位导师师兄,便向家族询问,整整十分钟后才得到罗盘的方位信息,许庭知心下了然,便主动提出要一同来捉妖,谁曾想刚好是砚云间研学的遗址公园。遗址公园没有问题,问题出在假山后的石碑上,灯光所照之处并无异常,而在石碑后的视野盲区有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若不留神踩到阴影便会进入迥然不同的境地。
那缝隙不好寻,石碑处也有护栏挡着,平时不会出意外,况且这裂缝不是来者不拒,想是这次来的是砚云间,偶然便成了必然。
砚云间没把黑影的事说出来,只道:“没有,里面只有些陈尸残骸,全都干涸了,没有新鲜血液,如果真的是某个妖怪的洞穴,怕是很久没回来过了。又或者是,他已经不需要吃人血肉了,那只会更糟。”
吃人的妖怪恰恰是修为不高的妖怪,残忍喜虐杀,吃肉啖血,通常智力不高,靠蛮力祸害生人。比如砚云间刚来人间遇见的黑熊精,虽体型庞大,但灵智未开,看着唬人罢了。当妖怪进入到更高境界,便会吸人精气魂魄,更加棘手。就比如之前学校里吃梦境吸精气的食梦貘,已经不是小妖怪了。
要按捉妖世家的等级排列,前者便是低级妖怪,后者即是中级,高级了。只是许家不知道,罗盘的警戒非是黑熊精带来的罢了。
两人边说边走,临到出口,忽的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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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叽叽喳喳地道:“里面有什么吗?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只见来者穿得一身橘色长裙,中短发微卷撒在肩边,长得漂亮可爱,说起话来语音都很欢快,整个人一跳一跳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并不是捉妖现场,而是来玩乐的。
正是许乐闲。
恰逢周六日,许乐闲也放假在家不上课,听闻要捉妖怪了兴冲冲地就要跟来,被拒绝后十分不满,控诉道:“那凭什么让我哥去!他明明还没我厉害!”简直把许正阳磨得没脾气,最后还是跟来了。
她注意到和她哥一起出来的砚云间,睁大了双眼,眼睛发光:“哥,这谁啊,好帅啊!”
许庭知:“……”
他就知道会这样。
许乐闲完全不管他哥回不回答,扭头拨了两下头发,娇羞道:“帅哥你好,我是我哥的妹妹,你叫我闲儿就行。”
好活泼的女生。
砚云间笑道:“你好,我叫砚云间。”
“云间哥哥。”许乐闲还待问,却被许庭知打断了:“注意场合,你爸还忙着呢,如果你很闲,就去管管那些受了惊吓的学长学姐们。”
许乐闲撇撇嘴:“切,无趣。”
她不着痕迹地往砚云间身边挪了挪。
这处的结界已被许正阳打开,他朝里面喊:“出来了孩子们,咋还在里头聊起来了?”
“哎!马上来!”
许乐闲拽着砚云间跑了。
许庭知:“许乐闲!你拽他做什么?放开!”
许乐闲朝他吐舌头:“我就,不服你来抢啊!”
砚云间低头看许乐闲拽着他的手,张了张嘴。
好玩!
这处结界不能毁,里面有那么多残骸腐肉,若显现于世不知有多大新闻,一时间也无法抹除,只好暂且留着。许正阳运着功力支撑着撕开的出口,几人你追我赶地出了来,许正阳手一撤下,结界便消失不见。
“在里头干啥呢?我一个人撑着不辛苦的吗!”许正阳看着几个崽子咬牙切齿,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这是?”许正阳看向砚云间。
许庭知道:“这是砚云间,是我之前说过的,很厉害的同行。”
砚云间向他微微一点头:“你好。”
许正阳看看他,没说什么:“你要跟我们一起?”
砚云间道:“嗯嗯。”
“一起嘛一起嘛,”许乐闲道,“云间哥哥一看就法力高强深不可测,是吧是吧。”
许庭知这次没反驳她:“嗯。”
那边弟子已经回来,还回驱魔铃:“师父,已经处理好了。”
不远处城墙边,郑宇和同学们靠着墙坐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大碍。
“嗯。”许正阳把驱魔铃收好,“你们留一人在这里等着,不要出差错,待他们醒来再跟来。”
“是,师父。”
许正阳拿着罗盘施了一个咒,指针亮起,旋转几圈,最终指向北方。
许正阳又向裂缝处加了一道封印,扭头看向几人:“跟上。”
12. 第 12 章
夜色已深,砚云间跟着几人随罗盘走走停停,期间许庭知时不时拿出手机,看着“灵灵妖”上的方位眉头微皱。
砚云间还是第一次随一行捉妖师一起行动,他落在人群后方,不紧不慢地跟着。
邪气仍然在遗址公园内,罗盘上的指针转了又转,一行人穿过人潮左拐右拐。现在已接近闭园时间,他们逆着人群向公园深处而去,最终停在中心广场侧方的石像边上。
此处立得有八位石像,这八位石像是前朝某地很有名望且饱受尊敬的几位娘娘,曾经也受得供奉,虽不是人们耳熟能详的仙人旺火,却也能镇得一隅偏安。近代以来多处遗址失落毁坏,灵气皆散地七零八落,这几尊石像也不能幸免于难,直到战火纷争尘埃落定,这被掩埋到土地里的信仰才重见天日,重新被修缮,不过故事流失,香火散尽,至今也不复存在了,只留下了石像,人们能以此窥见历史。
这些也是刚刚郑宇讲的故事之一,正经考究谈不上,真实性亦不必多说,不过想来,历史或是野史但凭记录,倒也不用太过在意这些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了。
而现在,砚云间位于人群后方而立,却注意到原本含笑悲悯的八位娘娘,如今却成了九位。
“就是这里了。”许正阳对比着罗盘仔细观察,最终在石像前站定。
这八位娘娘的故事实在不算著名,偏的很,也不是这遗址公园的门面,大多数人不知道其中典故也情有可原。
许乐闲先开口道:“这里?这里只有石像,哪里有什么妖魔鬼怪?难道是附身在这石像里?”
有弟子道:“这算文物吧,这怎么打?”
另一人道:“是啊,这要是打坏了我们可赔不起,说不好还会被当成恐怖分子。”
“是啊,这可怎么办。”
砚云间这才道:“这里多了一尊石像。原本是八尊,现在是九尊。我们只需找到那个假的,将它与其他几个剥离开来应该就好。”
许乐闲恍然:“哦,原来如此。云间哥哥,你好厉害啊,这都知道。”
砚云间笑笑:“我也不知道的,是刚才我们游览到这里,老师讲的。不论故事真假,但当时看到的确实是八个。”
许庭知道:“是了。那必定有一尊是假的了。”
许正阳肃然道:“布结界。都小心些。”
时间已到十点整,广播里传出闭园的通知,方才还人满为患的院子里现在只剩寥寥几人,也全都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虽然没有旁人了,但该做的措施还要做好,布结界不止可以防止普通人看见异常之事,也能避免法力余韵伤及无辜。
一名弟子道:“是。”拿了灵石法器,便在地上作好了法阵。人的法力是有限的,还需灵物法器等守着阵眼。
今夜没有月亮,园里灯光逐次熄灭,陷入一片黑暗。
许庭知点了一把烛火,散在四周用灵力护着,烛光映得几尊石像的笑容阴恻恻的,在这样的情境下有些骇人。
“每次捉妖怪都非得大半夜不可吗?这么吓人……夜深人静黑灯瞎火到底是个什么习俗!真是……”许乐闲咬牙,搓搓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打了个哆嗦。虽然她天资不错,但这不代表她不害怕啊!
做好了完全准备,可这石像却半点动静都没有,全然不像被包围走投无路的样子。可他们不能在这里跟它耗着,许正阳抽出一沓符纸,念了什么决,符纸聚气金光,散到每尊石像上:“起!”
石像被金光包裹,几尊石像的神色依旧,或站或立或舞的身形岿然不动,脸上阴影飘忽摇曳,笑容却感觉愈加慈祥。
“这个……不对,另一个?不,也不对。”几人聚精会神地观察着每一尊石像,想找出破绽。可那妖怪还挣扎着不肯出来,不出纰漏,几人不敢轻举妄动。
“啊啊啊到底是哪个!饶了我吧!”
砚云间眼看着那邪物在符纸下扭曲变化就是不出来,摸向口袋,悄悄把黑影放了出来,小声道:“你去帮帮忙。”
黑影一抖,快速附在了那妖怪的影子上,大幅摇动起来。
忽然许乐闲喊道:“在那里!是最右边那个,快看影子!”
许正阳立马举起剑,正待砍下,那邪物知道藏不下去了,索性直接张大身形,抽出舞动的手臂直直挥下来!
“小妖精瓜子,活得不耐烦了,坏我好事!我先解决了你!”
那石像咆哮一声,原本慈祥的面容现在满露凶光,竟直接断了和其他石像的连接,将自己剥离开来,抬脚就向黑影精踩去。
“啊啊啊别冲着我来啊!”黑影四处逃窜。
许正阳的剑被石手臂剐蹭到一旁,相接处刺啦声刺耳,剑都被磨出火花。剩下几人也来帮忙,剑术、灵石、符纸甚至有些不得章法,只顾着哗哗地扔。
黑影“咻”地急忙闪回砚云间脚下,融进了砚云间的影子里。砚云间低头把黑影拎起来,身上龟壳罩着他涨开金光,他抬手稳稳挡住猛然袭来的石臂攻击。霎那间石烟嘣起,炸开了花。
砚云间扬起一只龟壳将石臂砸入地面,深深地嵌进去一个大坑,硬生生把石臂给扯断,石臂似乎还有余力,卖力挣扎几下一跃而起,还想再伤人,砚云间紧跟其后,“哐哐”几壳子下去这才终于没了反应。
许庭知连忙过来,将不安分的断臂镇了下去,随即封进了锁灵囊。
他轻笑一声:“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游刃有余哈。”他笑了两下停住,又忙转移话题:“那个,我们去那边帮忙。”连忙跑开。
砚云间不明所以:“嗯?”
这边石像断了一臂,很是生气,它咆哮:“我的手!该死该死!一群喽啰,我弄死你们!”发了疯一样到处乱踩,竟踩得地面都晃动起来,周围照明用的烛火硬生生被压得熄灭数只,周围忽而暗了大半。
许庭知在捉妖时向来是打下手帮忙的角色,他快速躲过乱舞的石像,踉跄几下闪到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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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的位置,再次点燃烛火。
“看我的!你们让开!”而那边许乐闲掌着定身符,瞅准了石像转身的间隙,灵活地攀上背后,“啪啪”几下贴上四五张符咒,闪身几下又迅速撤离。只听她念起咒语,符咒发力,将石像的动作滞缓了许多。
“好手!”许正阳抓住时机,一个“镇”字落下,一口铜钟镇下去,石烟滚滚,将石像牢牢压在了钟里。钟里“砰砰”一阵颤动,这邪物竟还在挣扎。几人合手起势,稳稳压住,许久才慢慢停歇。
砚云间站立一旁看着,心道:这些捉妖师们倒还挺厉害的,不拖泥带水。
许庭知拿来了驱魔铃,低吟一番,将铜钟里妖怪的邪气转而吸走,罢了许正阳才小心翼翼地掀开了铜钟罩子。
不掀不要紧,一掀却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满眼的难以置信。
这钟里碎了满地的石块碎沙,沙尘漫飞,仔细寻找却发现哪里还有什么石像妖精,只一女子倒在地上,双目紧闭,眉头蹙紧,虚弱极了。
“爸,这是个……人?”许乐闲不敢相信。
女子还穿着与石像无异的衣服,这么一看还挺……几名弟子“咳咳”两声,也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满脸通红。
“师父,这……”
竟是已经化作人形的妖怪!
许庭知道:“是有能幻化人形的妖怪,它们能混迹人类社会中,收敛身上的妖气,表面人畜无害,却改变不了凶残的本性。”
许正阳严肃道:“没错。她既能在人流如此庞大的地方藏匿身形,神不知鬼不觉地化成人形和石像,修为如此精妙,不知是吃了多少人吸食了多少阳魂,是个不小的祸患。”
许乐闲想到什么,惊道:“那个洞窟!”
方才去过的洞窟里遍地血肉残骸,他们还说已经荒废了许久,这样看来,一定就是这石像妖怪的栖息之所了。为何不再有新鲜血液,是她已经不需要再吃生肉,改□□魄了。她是个聪明妖精,不抓住一个人吸干精气,这里人流量巨大,她只需每人稍取一点便能滋养丰富,法力更是迅猛增长。她躲藏地极好,从来没有出过意外,更没有人能察觉,若不是砚云间的到来影响到了周围的灵力磁场,想必也不会轻易被发现踪迹。是以捉妖三十年的许正阳一时都不能奈她何,难缠得紧。
不过,妖怪化作人形之事只有耳闻,世间上还从未见过。近些年邪祟频发,他们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只是回回捉到的都是正儿八经的妖怪,便迟迟没有验证。此次却是无意间证实了。
这不是小事,身边生活着披着人皮的妖怪,人们还完全不知晓,这太可怕了,许正阳肃然道:“将她关进锁灵囊,带走。”
几名弟子伸手也不是不伸手也不是,呆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许乐闲“啧”了一声:“不就是个美女妖怪吗?你们至于不至于?起开的,让我来。”
她将女子半抱起,拿出锁灵囊,轻轻收了进去。
13. 第 13 章
砚云间若有所思。
F市邪气不少,但却没有多少灵异事件或是新闻,这些妖怪肯定也不会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人前。可这样说来,就一定是藏匿在人类中了,就像是今天的石像女妖一样。
“好了。还得是我。”许乐闲拍拍手,骄傲道。
一旁几个许家弟子默默松了口气。
许庭知捧场:“你最厉害,你最厉害。”
说罢,他看向砚云间,道:“我们还要去东边看看,今晚好几处异象,都在F市。你……和我们一起吗?还是要先回去。”
砚云间道:“东边也有人去吗?”
许庭知:“对,我爸和我们兵分两路,现在应该也处理的差不多了。”
砚云间明白了,他点点头夸道:“好厉害。”许庭知爸爸的实力应该是和许正阳差不多的,有他在应该不用担心。他现在还有一些其他事要弄清楚,便道:“我就不去了。”
许庭知点点头:“好,那你早些回去休息。”
砚云间与许庭知一行人告别后分开,避开东边,没过多久,果然见有一处邪气散开。他回到酒店将黑影放了出来。
黑影打了几个滚儿,规规矩矩站好,声音还有点不受控制的哆嗦着,喊道:“大大大大人。”
砚云间问道:“你成妖多久了?能不能化人形?”
黑影:“不久,几十年吧,现在还不能化人形。”
砚云间又问:“你都去过哪些地方?可知道如今人类社会,以人形生活的妖多吗?有多少?”
影子妖的移动范围很灵活,有光的地方都能来去自如,这种事问它再合适不过了。
说起这个黑影就来劲了,它十分骄傲,道:“那我去过的地方可不少。大人,不说全世界,整个东方地区我都转过。”它轻咳一声,声音略小一些,“但我妖力不强,不算刻意隐藏妖力的妖怪,能辨别出来的也有几千个了,什么妖都有。”
砚云间:“当真?”
黑影一缩身子:“当然,大人,我哪敢骗您啊!”
几千个?!砚云间心下一惊,他几百年没下人间,现在人类社会上居然有这么多数量的妖怪生活,这真是叫他没想到。妖怪在人间有诸多限制,不许展示妖力,不许吓人,不许这样不许那样,如果有为乱人间的行为更是会被天道制裁,维护两界秩序的神仙神兽也会出手。这样居然也有这么多数量?
这还只是黑影到过的地方,如果扩展到更大范围,数量想必更是庞大。
都说建国以后不许成精,但这个说法有些笼统。当下灵力稀薄,动植物妖啊怪啊什么的没有足够的灵力汲取来源,自然无法修炼成人,但也不是一定不会。若天性好悟性高,天道眷顾,也是可以搏一搏。只是这种情况极少,妖力强盛的无不是几百几千年的大妖,建国后才开灵智的至多百年以内,就远远不够看了。
在人间能够遵纪守法的妖怪暂且不提,难免会有一些想浑水摸鱼的,如果妖的数量少还好,现在就还需顾忌着不能伤及好妖。
要彻底除掉人间的邪气,他再厉害,一个人是顾不过来的。砚云间瞬间想到了余涟。余涟是持国天王一派,从前总在天上见到,如今下了凡,莫不是也有别的任务?思及此,砚云间恍然,这样想来,除邪气毕竟不是件小事,一定还有其他神仙和大妖在管着的,可他居然一开始没想到。真是糊涂。
于是他问:“你还见过什么有名有姓的大妖怪吗?”
黑影绞尽脑汁:“大妖怪……大妖怪……”须臾,它忽地一拍手:“啊,有的!我记得,好像是只狐狸精,有几千年修为了,法场很强。好像叫什么,狐星止。”
*
另一边,许庭知一行人与许正元汇合,今晚发生在F市的两起乱象都已平定。
许正元做好了收尾工作,收了结界,战斗导致的一切损坏都重归完好,第二天人们看到的仍是与平常一样,不会想到这里刚刚还发生了打斗。
许正元看到几人赶来,道:“你们那边如何?”
许正阳道:“已经解决了。看来你这边也处理完了。”
许正元点头:“嗯。刚才吴家传来消息,他们那边也没事了。说来有些奇怪,今天一晚上多起灵力波动,从前可从未有过这种情况。”
许正阳扶额:“是了,今天一晚上就让人够心累了,以后若经常这样,怕是咱们都吃不消。”
许乐闲笑嘻嘻地宽慰:“哎爸,表叔,你们别这样,想开点嘛,至少今天已经解决了不是吗?我们回家吧回家吧!”
许正阳叹一口气:“罢了,也急不来。还是找个时间,咱几家再好好说道说道。”
许庭知看着“灵灵妖”闪动的光点,抿唇不语。如今“灵灵妖”已经趋于稳定,可以投入使用了。今日和师兄导师的谈话讨论结束,他好好思考了一下现下“灵灵妖”最缺少的是什么,答案不言而喻。只探测到灵力波动对捉妖而言并不特殊,罗盘也能做到。现下最紧要的,是具体方位。若“灵灵妖”能够显示每个灵力波动的具体方位,那么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电子科技加持下,同时显示多个异常点不是问题。
许庭知思忖一番,没有独自先回到学校,而是跟着几人回到许家老宅,提出了试用“灵灵妖”的观点,同时也说了有待改进之处。即使如此,“灵灵妖”还是比罗盘限制小很多,随时随地,任何人都能使用,总体而言是个很厉害的APP。
客厅一片寂静。
“卧槽。”还是许乐闲先没忍住,她伸手太了一下张大的下巴:“哥,这东西是你做的?我去,太牛那个啥了吧。我的天,我的天,来给我玩玩。”
她急忙伸手,许庭知把手机递给她。道:“这些天的测验效果十分良好,每次APP弹出灵力异常波动的警示,家庭群里都会发出捉妖信息。据我观察,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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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警示速度平均比家族群信息来得早五到十分钟,很稳定。”
捉妖最注重一个时间,发现异常需要立即做出反应,第一时间在群里汇报异常,通知到所有人,以便人手不够及时增援,所以许庭知说APP快五到十分钟,就是第一检测时间,这非常有说服力。
此时旁人都已回去了,客厅只剩他们四人。许乐闲还在拿着“灵灵妖”点来点去,看都有什么功能,一边玩还一边碎碎念着“我去”“还能看波动强度”“妈呀我的哥,太厉害了简直”。而许正阳和许正元两人听到这个消息还震惊不已,万万没想到捉妖还能这样,用现代科技?
半晌,两人消化完新知识,渐渐缓了过来:“这……你说的可是真的?”
许庭知点头:“千真万确,不敢欺瞒。”
许乐闲举着手机挤过来给他们看,道:“真的真的,爸,你看,这里还有历史提示记录呢,这一周来发生的所有异动都有,确实挺准的。”
许正阳凑过来看:“哦,让我看看。”
许正元也凑过来:“我也康康。”
如今几个捉妖世家,许家说话还是有一定分量的。许家当家的是许庭知的大伯许正阳,只要能说动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推广下去了。若是好用,则全面推广,若不好用,再继续改进罢了,没有什么东西能一蹴而就。这点许庭知看得开,他向来是实干派,有一说一,说干就干,不玻璃心。
“嗯,不错,不错。有点意思。”许正阳好好研究了一番,微微颔首。
许正元轻咳一声:“能小子,从小就不把功夫下到练习术法上,非要学什么计算机。没想到还真让你研究出个名堂来。姑且试试,不好用我打断你的狗腿。”
许正元嘴上骂着,脸上却控制不住了,嘴角要压不压,一阵抽搐,最后还是咧到天上去了。他也是从被人羡慕有个好儿子到变成别人嘴里“不可说”的过程中过来的,现在许庭知搞出这个好东西,他又开始骄傲了,他看以后谁再说他儿子不上正道,不染仙缘!
许庭知一听便知道有戏,道:“可以先让咱们家人使用一段时间,后续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我再改进。”
许正阳思考一下,道:“嗯,那就这样。不过你这个小东西尚不完善,一切还是要以罗盘为准,具体行不行还看实际效果。”
许庭知道:“那是自然。多谢大伯。”
“哎,谢什么,一家人。”许正阳十分赞叹,道,“若是可行,你功劳可是大了,可以说是创了先河啊。年轻人,不错。前途无量啊。”
许乐闲两眼放光:“哇!”
许正阳想了想,又道:“至于你说的定位,大伯倒是认识一个人,说不定能帮上你的忙。”
许庭知闻言,忙道:“真的?大伯说的是谁?”
许正阳道:“土地公,地王庙。你得空了就去拜拜,若有仙缘,你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14. 第 14 章
既然“灵灵妖”的事已经得到首肯,那么接下来只等反馈就好了。这边告一段落,许庭知说了一声便准备回去睡觉了,今天闹得太晚,现在已经几近凌晨三点,刚才捉妖又是开会,精神一直紧绷着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忽地尘埃落定,才发觉实在困得不行了。
许庭知道:“那么,我先回去睡了。爸,大伯,乐乐,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罢准备回去,却又被许正阳喊住:“等等,庭知。方才忙着捉那妖怪,没找到合适的时机问,和你们一起从洞窟里出来的那位同学是什么情况?我看他能力不错,遇事不乱,是哪家的弟子?”
许正元闻言也想起来,道:“是啊,前几天就是他和你一起捉了只中级的食梦貘吧?幻象类的妖怪可不好对付,你这位小同学挺厉害啊。可有什么来头?”
不等许庭知回答,许乐闲又跑了过来凑热闹,她偷偷拐了两下许庭知,悄声道:“对啊哥,光忙着捉妖怪了,你倒是如实招来,你和云间哥哥是什么关系啊,我可没见你跟其他人说话这么温柔过。你们……”许乐闲眼睛滴溜溜地转,笑地十分邪恶。
“都什么跟什么。”许庭知扶额,道,“我们今天都没说几句话好吗?”
许乐闲:“啊,你们今天都没怎么说话,是不是很失落。”
“咳,你别闹。”许庭知把她的爪子从自己胳膊上拔下来,转身向许正阳回道:“砚云间是我新室友,刚搬来没多久,人性格很好。至于捉妖师,我也是偶然间发现的。”具体怎么偶然许庭知觉得没必要说太清楚,毕竟大半夜打坐还吓到了人这种事,某种程度上也算黑历史,还是不提。
许乐闲暗戳戳道:“哦~搬来不久,你们关系就这么好啦?”
许庭知回避:“具体是哪家弟子,他没说,我也不好仔细问,只是他修为确实很厉害,之前的食梦貘主要是他的功劳。”
许正阳先点点头:“是个好孩子。”
许正元道:“你看看人家,有空多向人家取取经,请教一些修炼上的心得,别总死读书,脑子都读傻了。”说罢又想起来许庭知刚做出来的捉妖软件,他话头一转,“不过你这次这个软件做的还行,也不算瞎折腾……”
许庭知哈哈两声,道:“是是,知道了。”果然,他爸又开始说他好好修炼了。
终于告别了几人,许庭知回到自己的房间,明明很累了,可他洗漱完躺在床上却有点睡不着。
像他说的,他今天确实没跟砚云间好好说上几句话,一方面当时有更紧急的事要做,来不及闲聊。另一方面,他不知怎的,看见砚云间就说不出话。许庭知心里不确定砚云间是怎么想的,他自己倒是一直冒出一些念头。一边怪自己想多了,一边又有点心痒。
翻来覆去好久,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许庭知:【你们明天有什么安排?】
他心脏砰砰跳,看着微信界面神游,不知思绪飘到了哪里。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得到回应,这才想到现在都三点了。
凌晨三点了?!
许庭知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刚刚都干啥了?凌晨三点给别人发信息,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吧!他一阵懊恼,晚上易冲动,这句至理名言诚不欺他。
他着急忙慌地想撤回消息,可哪里管用,早就超过两分钟了,撤不回来了。
许庭知被自己无语到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我可以去吗?】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说都说了,也不能反悔。
许庭知把手机狠狠地塞到枕头下,眼一闭,睡了。
*
砚云间这边,刚得知了人间还有大妖怪的消息,他也不着急找人。左右没什么大乱子,还是顺其自然。
砚云间问黑影:“那你知不知道狐星止现在在哪里?是什么身份?”
黑影道:“这,这个,我也不知道。”它还有点小心翼翼的,见砚云间没有生气的样子,这才继续,道,“我见他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也只见过一次。这几年一直被关在结界里,没有出来过,对外面了解也不多了。”
短短几年,人间变化很快,前些年还有院子什么,现在居住区都是一幢一幢的大楼,想来确实不好找。
他道:“你还记得他的脸吗?”
黑影点点头:“记得的。”
砚云间点点头,道:“这样。那你不如帮我个忙。”
黑影弯腰:“大人,您说,小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砚云间道:“不用这么悲壮,只是请你帮我找到他,不是什么大事。”
他一向不拘小节,虽然战力可怕,总让妖觉得不好惹,但他其实性子比较温和,不会强人所难。虽然狐狸精以善变和美貌著称,但如今处处需要证件,哪怕他做妖时能随意变化,在人间通用的样貌肯定是不会变的,如果耐心点仔细点,还是可以找到的。
黑影应该也知道,它拍拍胸脯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砚云间在它身上印了个寻踪印,道:“给你留个印记,有消息了随时找我。”
黑影瞬间感觉自己灵力强了不少。神兽留下的印记都是自带灵力加成的,这种小法术不算多,但对黑影这样的小妖怪来说,已经很有益处了,对它修炼也有不小的帮助。
黑影感动到:“谢谢大人!我一定不让您失望!我现在立刻马上就去找!”
然后钻入地下,一溜烟不见了。
砚云间很满意,有人帮他做事,他就又可以咸鱼了。他微微一笑,感觉十分轻松,慢悠悠轻飘飘地就躺下了。
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了斗地主。
“不加倍!”
“抢地主!”
美滋滋地开始熬夜。
是的,砚云间发现,这个游戏居然在手机上也能玩!
他在他的电子国度挥霍金银财宝,到处撒豆子,赢了一局又一局,逐渐痴狂。
手机悬浮窗“叮咚”“叮咚”地响了几下,都被他抬手一摸给关掉了,然后继续沉迷游戏,直到天光破晓,旭日初升,火红色的太阳照进帷幔,他才恍然,天亮了。
班级群里还是昨天晚上郑宇发的通知:
郑宇:【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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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们,明早九点集合。】
同学们:【收到!】
昨晚许庭知他们离开后,许家两个弟子留在这里照看昏迷的同学们,妖气被驱散后不久,同学们都慢慢清醒了过来,结伴回了酒店。许家的驱魔铃等级不低,效果很好,所有异常的行程和记忆都没抹的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什么副作用。同学们很自然地各回各屋,并无意外。
砚云间看向窗外,心想,啊,昨天好像忘记睡觉了。都怪游戏太好玩了。
不过倒是没什么关系,神兽经常以年为单位都处于清醒状态,没大碍。
他从游戏里退出来,这才看见许庭知的消息。
砚云间:【今天要去体验馆体验拓印。】
砚云间:【当然可以。你要来吗?】
许庭知:【嗯。你们几点去?】
砚云间:【九点集合。】
现在七点。
许庭知看了看表:【好。】
许家老宅就在F市,所以昨天临时发现的几处异象才能及时赶到解决,否则许庭知在学校和F市之间跑也太麻烦了,路途远不说,时间上也赶不及。
许庭知打了个车,来得刚好,砚云间已经换好了衣服。时间还早,许庭知道:“还没吃早饭吧?一起?”
砚云间都可以,道:“好啊。”
许庭知对这附近还算熟悉,主动承担起了向导的角色,他问:“你想吃什么?早点还是小吃?”
砚云间想了想:“早餐吧。”
他跟在许庭知身后,弯弯绕绕地过几个弯,最后进了一家有些年头的小店。
砚云间问:“你对这里好像很熟悉?”
许庭知道:“还可以。我是F市本地人,虽然不是所有店都吃过,但一些好吃的老店都有所耳闻。”
砚云间明白了:“哦哦!原来你家就在这里啊。”他忽然对这个城市好奇起来。
他问:“那昨天的遗址公园,你也很熟悉吗?”
许庭知:“熟悉谈不上,只是去过几次。不过从来没发现哪里有异常,没想到居然那个结界已经有几十年了。”
许家老宅就在F市,这只妖怪居然能在这里存在这么久,真是惭愧。
砚云间差不多知道是怎么回事,大概是受他影响,妖怪们的气息乱了。他道:“能化人形的妖怪修为都不低,如果隐藏了气息就更不好找了。”
许庭知感慨:“是啊。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能化人形的妖怪藏在人间,以后要提防的异常情况就更多了。”
砚云间点头:“嗯,捉妖路漫漫。”
许庭知闻言笑道:“是。”
他找了一个角落里的位置,帮砚云间拉开凳子。砚云间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他是神兽,在天上的时候也有小妖怪做这些事,随意便坐下了。
许庭知坐在对面,把菜单递给他,问:“看看想吃什么?”
砚云间道:“都可以,和你吃一样的就好。”
就是这样,许庭知抬眼就看到砚云间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神。他简直一点都抵抗不住,耳根微微发热:“……好。”
15. 第 15 章
这家店主要经营的是F市特色小吃,许庭知点了个自己比较喜欢的汤,又点了几个包子馅饼。
许庭知递给他,说道:“他家的馅饼味道很不错,你尝一下,刚出炉的会有些烫,小心点吃。”
馅饼也是独具特色的口味,烤的金黄金黄的外壳,里面是灌着汤汁的馅肉,外酥里嫩,一口下去香香脆脆的。这几天砚云间一直跟着他们在学校里面吃常规的早晚餐,甫一尝到这种新鲜东西,没想到饼里还能有汤汁,一不留心就溢了出来。
“啊啊烫。”砚云间赶紧松开口。
“你没事吧,”许庭知连忙抽了纸巾帮他擦嘴,“忘了告诉你里面是带汤的了,嘴巴没事吧?”轻轻擦完,许庭知捏着他的嘴检查。
“唔,没逝。”砚云间被捏着嘴,口齿不清地说。
许庭知检查了一番,没发现有什么被烫伤的伤口,这才觉得动作有些过于亲密了。他们本来坐在对面,隔着桌子,现在为了给砚云间检查,他已经探了上半身过去,还勾着他的下巴,距离骤然缩短。许庭知一抬眼,正望进砚云间的眼睛。砚云间被烫了一下,此时眼睛还湿漉漉的,好不可怜。
许庭知赶紧放开,说道:“没事就好,慢点吃,九点集合,现在还早。”
砚云间点头,吸取了教训,好好吹了吹才再次下口:“嗷。”
“好好吃!”砚云间眼睛亮亮的,开始大快朵颐,还不忘夸夸,“哇,真不愧是你们的特色。”
许庭知笑了笑,说:“嗯,我们这里还有很多其他的好吃的小店,有机会的话可以都带你尝一遍。”
砚云间开心,道:“真的吗?那就太好了,谢谢!”
“哈哈哈,小事,我给你当导游。尽地主之谊嘛。”许庭知拿了筷子,慢条斯理地吃。砚云间吃饭很快,但却不显慌乱,嘴巴嚼起来鼓鼓的,吃到好吃的会微微点头,很享受,估计他自己都没发现。许庭知觉得可爱,吃两下就要抬眼看一会儿。
酒足饭饱,桌上所有的碗碟都空了,吃得干干净净。汤菜都很对砚云间的胃口,他甚至感觉还能再来一顿。
拓印活动选在遗址公园旁边的文玩体验馆。这次研学虽然打着学习的旗号,但仔细说起来还是“玩”大于“学”。
“哟,你朋友啊?”郑宇连着一个星期点名没点到人,对砚云间的印象很深,看见砚云间身后的许庭知,打了个招呼。
砚云间道:“是的老师。”
许庭知也道:“老师好,我是许庭知,我家就在F市,听说你们组织来研学,也想过来学习观摩一下,希望您不要介意。”
也有其他同学带朋友来的,此次活动没什么限制,都是自费,倒是不妨碍。
“不介意不介意。”郑宇看着俩人,笑道:“可以,帅哥的朋友也都是帅哥啊,你俩站一块儿看着可真养眼。好好玩,我们班里可是有美女如云,说不定还能遇良缘呢。”
是的,周围已经有好多人偷偷看他们了。
砚云间看看许庭知,深以为然。确实养眼。
许庭知笑笑,郑宇也不逗他们了,转身和店长寒暄。
他们来得早,此时体验馆里人不多,店主提供了材料,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玩法,便离开了。
学生们也觉有趣,跃跃欲试,兴高采烈地拿了材料各自找位置坐。
郑宇还想再说几句历史,发现没人理他,也不恼,便也任由同学们自由发挥了。
砚云间也拿了材料,两人在窗边坐下,开始上手。
“你们平常上课都学什么?也学这些吗?这么好玩?”许庭知拿起东西摆弄。
计算机系可没这么多好玩的东西,上课除了专业知识,都在机房和各种算式里度过了,天天敲着键盘数着代码,一时间回到这种手工活还真有些新奇。
“平常上课吗?”实话说,他光顾着跟着许庭知去上课了,他自己的专业课也就去了那么两次,具体他还真不知道。砚云间想了想,他去那两次也是坐在教室里,讲些课本上的知识,便猜测,实践课应该不多,于是回答道:“主要还是学一些课本知识,实际操作没有那么多。”
好在许庭知没接着问下去,许庭知说:“这样。不过还是比我们的课有趣多了,我们只能对着电脑,每天都泡在算法里。”他苦笑。
砚云间送一口气,又听见要看电脑,十分羡慕,道:“看电脑不好吗?可以天天玩游戏!”
许庭知笑了:“可不敢玩游戏,我们计算机老师特别严格,经常在教室里转来转去,还喜欢随机抽查课上作业,扣平时分特别厉害。”
砚云间感慨:“啊。”
“说到这个。”许庭知问:“你的欢乐豆还剩多少?”
“唔。我看看。”这个砚云间还真没注意过,他说着就要打开游戏,“好像是一千多……”
只剩一千多了,还好。许庭知松一口气,终于快花完了。
气松到一半又卡住了,转念想到,充了一千多块钱的欢乐豆居然一个星期就花完了?!心梗得不行。游戏害人啊!
这时砚云间查看完余额,说:“啊,还有一千三百多万欢乐豆。”
“……”许庭知震惊地睁大了双眼,“多少?”
砚云间举手给他看一下界面。果真是一千三百多万。
许庭知:“之前是一千万吧?现在怎么还多了?!”
砚云间笑道:“嘿嘿,都是我赢来的!我几乎都没有输过!怎么样,我厉害吧!”
“哈哈哈,厉害,厉害。”许庭知干笑两声,简直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说是好事吧,越玩余额越多,这么多欢乐豆什么时候能用完,那这个网瘾还戒不戒了;说是坏事吧,砚云间几乎从来没输过,钱倒是也都没流出去。这真是……
砚云间美滋滋,看着自己的战利品又手痒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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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了,被许庭知扣下:“每天两小时,不许多玩。”
想到自己一夜没睡地打游戏,砚云间摸了摸鼻子,心虚地收了手机:“哦。”
两人继续原始拓印劳动。
“昨天太晚了,没有来得及和你多说些什么。”许庭知开口,“我从前只听说过有能幻化人形的妖怪,昨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你有遇见过这种妖怪吗?”
砚云间想了想。化人形可以说是妖类修炼成果的一种体现,简单来说就是,我不可以不化人形,但我不能不会化人形。
不管天界妖界,都是没有固定的生活方式和规章制度的,这和许多影视剧话本里的天界不同,没有严格的等级制度,不分三六九等,只有知名与不知名,神仙们都各司其职各谋其政,赚个香火罢了。妖界也是如此,虽有大妖小妖之分,但实则也是只看实力,无冤无仇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而人间几千年来都是制度明确,等级严明。说起来很不可思议,人类明明没有什么超乎自然的能力,却总有一股冲劲,人人都怀揣着大大小小的梦想,在有限的光阴追求无限的价值。即使没有惊天动地的抱负,也能自娱自乐,乐在其中。
这是拥有无限光阴的神和妖无法感同身受的。所以他们很向往人类的规律生活、安宁平和。
由此,其实有很多妖怪都喜欢化人形,在人类社会中寻个安宁处慢悠悠地消磨时光。几千年前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
只是能做到不滥用法力的妖却极少,毕竟法力在身,习惯了事事随心所欲,要想彻底戒掉还是难。从前古代社会倒是还好,避着点普通人,他们也在两界来去自如,只要不惹事就好,随时抽身。如今却不行了,到处都是监控荧屏,妖怪也需得顺应现代人类的科技脚步,再加上如今世间灵力稀薄,有毅力长期待在在人间的妖怪便不多了。
砚云间从前不知道,如今也感受得到了。过去几万几千年,他从诞生了灵智起就在天上跟随玄武修行,本本分分地当一只乌龟,对时间的概念并不清晰。神兽不需要休息,于是,紫霞红日时常有,日出日落也不过是一道风景,再怎么样的自然奇观,万千年来也不再新奇了。
他从来不觉得这样一成不变的日子有什么,可他下凡短短十几天,遇到的都是形形色色、精神饱满的人,他们为学业努力,为生活困苦,能吃到好吃的就会开心很久,一件很小的事都会被赋予意义。他才知道,原来时间也可以这样度过。
对了,还有游戏玩。
砚云间不由想到。人类简直是太神奇了,居然能发明出这么有意思的东西,等他完成了任务回天上,一定要带好多东西给爷爷奶奶。
“砚云间?”许庭知见他似乎是神游了,喊道。
砚云间一激灵,才想起他刚刚问的问题。
既然许庭知说从来没见过,那说明妖怪们都藏的挺好吧。
于是砚云间说:“没有诶。”
16. 第 16 章
许庭知了然,道:“既然已经发现了,说明肯定不止它一个。那就太糟糕了。”
砚云间说:“修炼人形想必不容易,应该不会有太多的吧。”
许庭知同意:“能化人形,修为肯定不差。不过话虽如此,如果我们完全没办法分辨自己身边的人是不是妖怪,岂不是很危险?”
砚云间道:“或许有的妖不做坏事呢?”
许庭知:“我相信有不做坏事的妖怪,但是我们也要能知道谁是妖怪,防患于未然,不至于一点准备都没有。”
“也是。”砚云间道。
他倒是能分辨,可是对人类来说,他们没有办法得知对方是不是妖怪,或许是很亲近的朋友,或许是同学,哪怕是陌生人。他们承担不起未知带来的严重后果。
砚云间想起了孙楚航。
如果许庭知知道他同寝室有一只千年的桃花妖,还和他当了三年同学,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嗯,现在还多了个他。确实是很恐怖了。
许庭知顺势问道:“你修为倒是很好,可以告诉我是师从哪家吗?”
“啊?”砚云间一愣。
“不想说也没关系。”许庭知自知这个问题有些冒犯,解释道,“只是你这么厉害,却没听过哪家弟子有这么天赋异禀的,想着你应该不是世家弟子,所以有些好奇。”
砚云间赶紧顺着说:“确实不是,我就是小门派,随便学学,也没有多厉害。”
完全忘记自己最初说自己是神级的话。
果然,许庭知笑了,说:“你最初可还说自己是神级呢。现在又谦虚了?”
居然忘了这一茬!
砚云间尴尬,他道:“那个,我瞎说的,你……”
“怎么是瞎说。”许庭知认真道:“你很厉害。”
“是吗?”
砚云间嘴上这么问,但心里想:是的。
许庭知也说:“嗯。”
砚云间道:“那现在有什么办法吗?对能化人形的妖怪。”
许庭知:“目前没有。能化人形的妖怪都会隐藏气息,除非他们主动散发,或被动溢出一定的妖气,否则,以现在的寻妖法器是没办法察觉到的。”
这个砚云间知道,捉妖师们毕竟都是人类,除了实力特别强大的强者对妖气有敏锐的感知以外,其余大部分捉妖师都靠法器寻找妖怪的踪迹,一旦有妖怪能隐藏气息,捉妖师们就是有千八百般能力也没办法。
想到这里,不知道现在寻妖的法器是什么?砚云间问:“现在捉妖师们靠什么法器寻找妖怪的踪迹?还是罗盘吗?”
“对。”许庭知好奇,问:“难道你不用罗盘吗?”
怎么千八百年过去了,用的还是这个破玩意儿。砚云间纳闷。这个罗盘特别不好用,光有大个头又办不了实事,之前他好奇还专门弄过几个玩,结果容易接触不良不说,还经常抽风。他对此十分嫌弃,在炸了三个罗盘之后终于再也不用这个东西了。
砚云间说:“嗯,不用。”
许庭知再一次坚定了砚云间是世外高人的想法。他还待说些什么,手机却响了。
来电显示是童乐。
“我出去接。”他说着便走了出去。
砚云间看着许庭知的背影,手下一个没注意,只听“嘎嘣”一声,拓印板碎了,刚刚印下来的纸也乱了。
砚云间:“……”
他举手:“老板,能换一个拓印板吗?”
老板闻言过来一看,震惊道:“好家伙,碎好几瓣儿。掉地上了?”
砚云间惭愧,道:“不是,没有,不小心就碎了。”
老板挠挠头,没想明白。可能是石板比较脆,或是有裂缝什么的吧,说:“啊,没事,我给你换一个。真奇怪……”总不能是捏碎的吧哈哈。
砚云间拿到了新的拓印板,由地说:“谢谢。”真是个好人。好人一生平安。
许庭知打完电话回来,道:“童乐和孙楚航也来了,他们问一会要不要一起看电影,你想去吗?”
砚云间道:“他们也来了?是今天刚来的吗?明天你们有课吧,怎么这时候还过来?”
许庭知说:“嗯,可能是闲的吧。”
砚云间深以为然地点头:“确实。”
某车站童乐打了个喷嚏:“谁骂我?!”
孙楚航扯着他的领子往前走:“闭嘴吧你。整天就知道瞎折腾。”
砚云间想,他还没去看过电影呢。拓印活动结束应该也没别的事情了,于是说:“好啊。我跟老师说一声,一会等他们到了我们就先走。”
“嗯。”许庭知注意到了砚云间面前的新石板和皱巴巴的拓印纸,疑惑道:“嗯?你刚刚不是印好一个了吗?怎么变成这样了?”
“哈哈,这是个意外,”砚云间摸摸鼻子,“不小心打碎了。”
许庭知皱眉看他的手:“碎了?你手没事吧?我看看。”
砚云间伸出手给他看。他皮肤白,手指修长,由于一直在刷彩漆,指尖上蹭到了些彩色的颜料,看着是五彩斑斓。手一直紧绷着压来压去,又隐隐透出些肉粉。
许庭知握着他的手仔细端详,像是在处理什么严密的代码。看着白里透红的很健康,也没有被划伤。他没忍住捏了捏。
砚云间:“?”
许庭知松开他,偏过头,道:“没事。还是要小心些,有的石片也很锋利。”
“嗯,好。”
拓印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店家提供的是一些自制的石板和宣纸,花案更是什么都有,只供个玩乐新鲜,比不得出土的文物需要小心翼翼地扫去泥土灰尘、轻拿轻放。所以同学们的速度都不慢,比较快的已经印了六七副。
砚云间两人忙着说话,手下动作难免跟不上,再加上弄碎了石板的意外情况,也印了三四副。
砚云间这边印的是一个平安喜乐的字样,红色的颜料印上去喜庆非常,他轻轻揭下来递给许庭知:“这个给你。”
许庭知一愣,说:“给我?”
砚云间道:“嗯,你不是总要抓妖怪嘛,送你一个平安符。”
闻言,许庭知嘴角扬起,道:“那就谢谢了。”
砚云间没说的是,许庭知法力不强,更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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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安全。而且,神兽亲手印的平安符,很灵验的哦。
时间已过晌午,砚云间和郑宇说明了情况,便和许庭知先行离开了。
打了车,许庭知直接定位到了影视城。
砚云间问:“他们两个是不是快到了,我们不去接他们吗?”
许庭知道:“嗯,他们一会儿会直接过来。”
砚云间还是好奇:“你问他们了吗?怎么这时候突然要过来?”
许庭知一扶额,道:“没什么,童乐前几天不是加了一个学妹联系方式吗?”
砚云间:“嗯嗯,然后呢?”
许庭知抿了抿唇,似是有些难以开口,隔了一会儿才说:“他太着急,追得太紧,把学妹吓到了,失恋了。”
原来,童乐频繁找学妹聊天,每天早安晚安问候,还经常分享一些抽象视频和段子,学妹被逗得哈哈笑,把他当闺蜜了。结果昨天他把学妹约出去玩,时间气氛正好,一冲动直接表白了,把学妹吓跑了。
砚云间:“啊,这样。那他现在肯定很伤心。”
许庭知说:“是啊,心都碎了。这不,听说我跟你都在这里,非吵着要来。”
砚云间说:“那一会儿要好好安慰一下他。”
许庭知劝道:“别,不用安慰他。一般这种时候,他可能会有点不太……正常。你离他远点,别理他。”
砚云间道:“这样吗?那好吧。”
砚云间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应了下了,他一向相信许庭知。
直到童乐来了,他才知道,“不太正常”是什么意思,也明白了许庭知说“别理他”的良苦用心。
“呜呜呜啊啊啊小砚,我失恋了呜呜呜……”
“今日晴,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万里无云。”
“啊!好痛!我的心!!”
“我们相遇在春风十里,我的爱呀爱也没时差~”
砚云间被童乐挂着,耳边一会儿是土味情话,一会儿又是歌词,上句不接下句,毫无逻辑。一言以蔽之:惨不忍睹。
砚云间最初还心疼他,现在也听得毫无波澜。
许庭知离他们三步远,四顾无言,仿佛在说不认识这个鬼哭狼嚎的傻子。
孙楚航心惊胆战,试图把童乐从砚云间身上扯下来,欲哭无泪:“你给我下来啊啊啊——”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没大没小啊!
砚云间就这样被两人一拉一扯地纠缠。
他逃,他追,他顾盼回首,他心如死灰。
在亮丽的商场里,几人构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砚云间心想:果然应该听许庭知的,一开始就和童乐拉开距离!现在想离开也做不到了。
许庭知于心不忍,来拯救砚云间:“放开了,我们该要入场了。”
砚云间仿佛看见了救赎的光:“对,马上入场,现在就入!”
终于把童乐给扒下来,孙楚航一把爆米花塞进他嘴里:“辛苦了傻子,来,吃点甜的。”
许庭知也喂给砚云间一颗:“你也辛苦了。”
砚云间眼睛一亮,接过爆米花桶:“好吃!”
17. 第 17 章
由于主要是为了转移某个失恋的人的注意力,这次选的电影是个喜剧。
电影播放前半段,童乐还沉浸在失恋的痛苦中无法自拔,抽抽噎噎地嚼爆米花,边吃边伤心,后面渐渐地也看进了剧情,心情似乎慢慢平复。
砚云间还偷偷看他,发现童乐终于不哭了,微松了口气。
他问许庭知:“他这样是没事了吧?”
许庭知坐在他旁边,说:“现在是没事了。”
砚云间:“现在?意思是一会儿还会哭吗?”
他真是有点受不住了。
许庭知来了点兴趣,说:“嗯。失恋嘛,情绪大起大落,反反复复……不能以常理度之。”
砚云间若有所思,赞同颔首:“嗯!”
许庭知安静一瞬,轻声问道:“砚云间,谈过恋爱吗?”
神兽,不需要恋爱!爱情是什么?能吃吗?不能吃那有什么用?难道要向童乐那样哭得喘不上来气吗?
砚云间一仰头:“哼,没有。”
许庭知感觉自己仿佛迷了心窍,想,他怎么问这个?不过听到否定的答案还是不由松了口气。
他没察觉到这微小的松弛是为何,“哈哈”地笑道:“没有就没有,怎么这么骄傲的。”
砚云间有理有据,道:“智者不入爱河,我要当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把什么乱七八糟的邪气妖怪通通除掉!
许庭知赞同道:“不错的理想。”
砚云间:“当然!”他可是背负了十分重要的使命的!
意气风发。
许庭知心道。
他看了一眼已经开始认真看电影的童乐,说:“很多次了,每次失恋都得大哭一场,不过他情绪倒是来的快也忘得快。”
砚云间好奇:“很多次?他经常失恋吗?”
许庭知道:“嗯,光我见过的,都四五次了吧。这么多次,还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每次都那么着急。”
砚云间道:“可能是没遇到正缘。”
由于和各种妖魔鬼怪打交道的缘故,许庭知也多多少少信“缘分”这个东西。他道:“说不定呢。”
童乐又笑了起来,孙楚航捂他的嘴,“小声一点!不好意思,他脑子不好。”
童乐:“唔嗯嗯!”放开我!
砚云间弯眼一笑。
他很喜欢这样的乐天派,说笑就笑伤心就哭,性格饱满又活泼,任是开心或不开心,他的情绪都不会成为压力和枷锁。灵气十足,邪祟妖魔都很难近身,可以说是百毒不侵了。
抛去一些看不懂的潮流梗以外,这部电影还算可以,一些很简单的包袱也不错。
砚云间又投神荧幕中,边看边点头,看到好笑处也笑弯了眼睛。
电影原来就和从前的戏班子剧曲差不多嘛,不过巨大的屏幕呈现出来得色彩和人物都更加细节了,眼睛极速舒适。
荧屏的光影映在砚云间脸上显得五官更加精致,许庭知不自觉看入了神。
砚云间偶尔吃几颗爆米花,腮帮子微微鼓起,一动一动地像仓鼠。脸颊微微泛着粉红,头一点一点的,笑起来时上扬的嘴角略带弧度,唇红齿白……
睫毛好长。
许庭知一只手支起头,完全看不进电影了。
“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砚云间本不觉得有什么,可是许庭知的眼神太直白,太灼热,他还是扭过头问。
许庭知咳一声,道:“没,没什么。”
说罢有些慌乱地收回目光。
他暗道不好,心却不受控制地偷偷晃荡。
童乐是个情绪来的快也去得快的性格,一场电影下来又狠狠地被快乐情绪感染了,拉着孙楚航嘻嘻哈哈,似乎已经忘了失恋的烦恼。
而许庭知也不知在想什么,比以往要沉默一些。
总归是没什么大事,童乐心情恢复已经算此行的目的达成,几人又挥霍完了剩下的珍贵的半天光阴,意犹未尽地一起回了A大。
那石像妖的风波过罢,近些天倒是较为平淡。没有作乱的妖怪可以捉,砚云间过了一阵子“正常”的人类大学生活。
他还是凡遇到陌生的常识性知识点便喜欢观察一番许庭知再自己动手实践,生活技能突飞猛进,除了上课还是听天书以外,已经能够独立生活而不出意外——至少不会再出现因为没收住力气而掰断淋浴、把人撞翻、一夜不睡或一睡不起等意外了。
对此砚云间颇有一些小骄傲。
学期已过一半,一些考察课设置了期中考,213宿舍的人都忙得团团转。
“啊啊啊是谁上大学了还需要期中考试啊!还有没有天理了!!”
这是童乐的崩溃呐喊。
“期中考?”砚云间十分敏锐地发现了新词汇,从床上探出脑袋。
孙楚航施施然站起来,适时地为他解答疑惑:“对。一些老师会设置期中考来考察同学对课程内容的掌握,大部分是考察课,出的题比较简单,会算进平时分的,也算是捞一把。”
和砚云间相处了一阵子,孙楚航对他是神兽这一点已经没有最初的恐惧了。
抛开妖兽间的血脉压制,他发现他以为冷脸严肃的砚云间其实只是比较正经且不怎么说话,但脾气还挺好的,更像是初出茅庐的乖乖崽(这是可以说的吗?)。而且喜欢吃各种好吃的,和大家一样喜欢打游戏,也会上课听不懂等等。
此外,由于初入人间,对很多事物都很好奇懵懂,久而久之,甚至激发出他内心深处的关爱之心,总想照顾一下。
童乐叫道:“行行好,我是真不会啊!平时分能不能只算出勤啊!”
孙楚航笑呵呵推他:“想得美。”
“求各路大罗神仙文曲星老爷保佑我,信男愿用一生荤素搭配换考试及格……”
赵同在一旁不语,戴着耳机默不作声地翻书,一整个学习楷模。
孙楚航道:“有空求神拜佛,不如跟老赵学学,你看看人家,有谁像你这么大呼小叫的。”
许庭知笑道:“一生荤素搭配?你真是好有诚意。”
孙楚航:“哈哈哈哈真是,既要又要还要。”
砚云间听得热闹,心里暖乎乎的,也跟着笑:“哈哈哈哈。”
许庭知看向他,开口问道:“你们有要考试的科目吗?”
经他提醒,砚云间才想起来去看群消息。
不看的时候还在笑童乐,一看不得了,居然还真有!
“大学英语……?”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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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间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许庭知道:“只有这一门吗?那还好,你是考古学,大学英语不是必修课,题目都比较简单的。”
如果不是上过英语课砚云间都要信了。
或许对正常人来说确实不难,可如果对一个千百年前的古代人来说呢?
孙楚航在一旁也不幸灾乐祸了,皱着眉头,犹豫一番,还是悄悄给砚云间发消息。
孙楚航:【大人,不然您先从26个英文字母开始学?】
砚云间:“……”
所以几千年了,为什么没有哪个皇帝统一全球?!
许庭知看他似乎有些无精打采,道:“不必担心,或许,需要我帮忙吗?”
童乐附和:“是啊,小砚,咱们庭哥可是拿过全国竞赛金奖的,英语贼溜。你可千万别客气。”
孙楚航道:“你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庭知的人情你用的倒是顺手,说送就送。”
童乐:“那哪儿能,功劳都是庭哥的。我只负责捧哏。我是画外音。”
赵同也摘下耳机:“也可以问我,我可以给你讲一些简单的做题技巧。”
砚云间朝他颔首示意,道:“谢谢。”
许庭知了然,当初砚云间救了他,虽然抹去了他的记忆,但潜意识里还是保留了对砚云间都好感。
童乐惊叹,“啪啪”地鼓掌,道:“了不得,连赵同都愿意教人了。哎不是,赵同,同哥,你不够意思啊,之前我问你什么问题你可都懒得看我!你说,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许庭知挑眉,道:“嗯哼。”
赵同向砚云间客气一点头,看了童乐一眼,又戴上耳机转过去了。
童乐按住心脏,十分受伤:“啊!”
孙楚航哈哈大笑:“够了,不要再自取其辱了好吗?认清现实!”
赵同这些天难得没有去图书馆,213寝室全员到齐,有种舒适的热闹氛围。
砚云间看看各自忙碌的几个人,叹了口气。
孙楚航给他推荐了一些基础课程,都是网上的零基础,音标单词场景等等,令人目眩神迷。他偶尔也逮着孙楚航给他解决一些小问题小疑惑。
可是收效甚微,这莫名其妙的语言还是寸步难行。
他左一本《小学基础词汇手册》,右一本《国际音标入门》,两眼直冒星星。
“学得怎么样了?”
背后突然出现一道声音,砚云间吓得一哆嗦,赶紧把不合时宜乱七八糟的书推进去盖住,随手抽了两张不知道是什么的卷子盖一下,然后微笑扭头。
他干笑两声:“啊?什么?”
许庭知道:“怎么这么慌?问一下你复习的怎么样。你这是……四级卷子?”
什么四级五级?砚云间面上不动声色,道:“呃,对。我随便写写,适应一下。”
然后顺手就在选择题上写了个“apple”。
今天学的新单词,哼哼。他全都背会了!
“……”许庭知欲言又止。
“这是选择题,你大三……”许庭知提醒道,想说些什么却卡了一下,停住这个话题,道,“算了,没什么。”
许庭知:“写的怎么样?有哪里不理解需要帮忙吗?”
18. 第 18 章
帮忙?那怎么行!
砚云间的英语知识储备为零,之前一起上过课也睡过去了,这才没有露馅儿。但如果真在他面前看题写题,可不敢保证会被察觉到什么。
砚云间拒绝了许庭知的辅导申请,义正言辞道:“谢谢你,不过我自己可以!”
遂正襟危坐,提笔作写题状。
许庭知自荐不成,道:“好吧。不过,如果你有不会的,欢迎随时来问我。”
许庭知走了,砚云间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背影似乎有些戚戚然。
他卸了力气,往桌子上一摊。
太难了,学习太难了,还不如练功!
他眉头紧皱,拿翻译软件拍来拍去,挣扎着跟看不懂的鬼画符卷子死磕半晌,终于放弃了。
反正不管怎样都学不进去,他干脆把满是鬼画符字母的卷子什么的都丢开,拿出手机继续自己的金豆子事业。
他想开了,反正他又不是真的来上学的!他可是神兽!打个喷嚏整栋楼都得晃两下,要什么学习!
考试什么的,随便吧!
游戏启动启动启动!
砚云间独立了,许庭知这边却坐不住了。
最近砚云间怎么都不往他跟前凑了?而他居然有点不习惯。心有点痒痒的,像有爪子在挠,让人忍不住在意。
他坐在电脑前,打开着笔记本,数据不停地跑,他却难得有点心不在焉。
许乐闲的消息正好跳出:
【链接:室友总是偷看我怎么办?详情请点击,可获取更多相关……】
【哇啊啊啊好香的饭饭!快吃快吃!】
许庭知:“?”
点进去。
【楼主:如题。新来的室友总是喜欢粘着我,还偷偷看我发呆,我去哪儿都要跟着,跟不了还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怎么回事?有没有人告诉我应该怎么办?】
这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1楼:大办特办。】
【2楼:哦吼吼,哦吼吼吼吼吼,哈哈哈嘎。】
【4楼:亲亲,冒昧问一下,室友是1是0?】
【5楼:回楼上,你以为你不直接问楼主,问室友就不会突兀了吗?】
【7楼:没有人认真回答楼主的问题吗?楼主好可怜。】
【8楼:你们都不说那我也不说了。
【10楼:一群坏人。(不过我喜欢,嘻嘻】
【11楼:让我来告诉你残忍的真相,你室友喜欢你!】
许庭知忽的睁大眼睛。
喜欢?是他想的那个喜欢?怎么说?
他正要继续看,页面突然一跳。
【该页面不存在。】
许庭知:?
【许乐闲撤回一条消息因为有错别字】
【许乐闲撤回一条消息因为有错别字】
许乐闲:【啊啊发错了!】
许乐闲:【那个,哥,你没看见,对吧?】
许庭知:【真遗憾,我看见了。】
许庭知:【这是什么?】
许乐闲道:【哎呀,就是一些陶冶情操的小文章,没什么啦。】
许庭知:【文章?不是问答帖子吗?】
许乐闲:【啊?对啊,帖子下面……不是,什么都没有,就是个普通的帖子!】
许庭知:【……】
你这样说很没有说服力你知道吗?
许乐闲:【啊既然你已经看见了那我就不装了。】
许乐闲:【好吧我就喜欢看点这个别告诉我爸好吗求你了!】
许庭知无奈扶额。
许乐闲:【哥?】
许庭知回到:【知道了。你天天看的这都是啥啊。】
许乐闲:【嘿嘿,谢谢我最亲爱的哥哥!】
许乐闲:【就是一些唯美浪漫的男孩子的爱情小故事。哥,你感兴趣啊?我给你推荐几个?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
许庭知扶额:【大可不必。】
许乐闲继续引诱:【你真的不想看吗?很好看的哦?】
许庭知坚决:【谢邀,不看。】
许乐闲颇为可惜:【那好吧……】
这都什么事儿啊。
许庭知把注意力放回到电脑上。
说起来,他记得有哪家的奶茶味道不错。
他问道:“有人想喝某点吗?我请客。”
反应最快的是童乐:“我我我!我要那个新品的可可芭蕾!全糖!”
孙楚航也立马跟车,道:“那我要个薄荷奶绿,三分,谢了庭哥。”
砚云间暂停了金豆子大业,好奇道:“奶茶?”
许庭知:“嗯。”
他选好两人的口味,来到砚云间身边,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点单页面,道:“你看看,想喝什么?”
砚云间就着他的手,戳戳屏幕。
好好看的手。白皙的肤色和黑色的手机壳对比分明,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攥着手机微微用力。
再看看自己的,虽然也很好看,但是就是小了一点。
他的注意力偏了,许久都没有再动屏幕。许庭知轻轻晃一下手机,道:“有想喝的吗?”
光看手去了,砚云间赶紧回神,翻了下页面,道:“你喝哪个?哪个比较好喝?”
许庭知:“喜欢甜的吗?”
甜的,砚云间点头,道:“嗯。”
“那要不要尝一下这个□□草莓,这个好喝。”
“你也喝这个吗?”
“嗯。”
“好哦,那我和你喝一样的。”
许庭知握紧了手机:“好。”
和他喝一样的!
许庭知想到许乐闲发来的帖子,掐了下自己的手,故作冷静:“那要全糖?”
砚云间还凑过来看他的手机:“嗯嗯。”
呆呆的,刚洗了头,发间还有海盐的味道。
砚云间的洗发水也是他买的……
许庭知压下乱跳的心脏,给自己点了个三分糖。
“哎?”砚云间问:“你喝三分糖?会不会不甜?”
许庭知:“呃……”
砚云间:“我们不喝一样的吗?”
许庭知“嗯,喝一样的。”
“庭哥你不是不喜欢太唔……唔呜呜甜……!”
孙楚航手疾眼快地捂住了童乐的嘴,道:“你给我住嘴!”
砚云间看过去:“……?”
孙楚航:“呃,没事,他好久没喝奶茶,感动哭了。”
许庭知面不改色地把自己那杯换成全糖的,砚云间心满意足。
许庭知转身,耳尖悄悄红了。他又去问赵同:“赵同呢?要喝什么?”
赵同一愣,似乎没想过还有自己。他经常不在寝室,和几位室友关系很普通,他道:“我就不用了。”
童乐挣脱了孙楚航的魔爪:“别客气啊赵同,庭哥请客,大方点,他不缺钱。”
孙楚航无奈摇头。
砚云间:“嗯嗯。”
许庭知也说:“不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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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同于是道:“好吧,那就和你一样,少糖。”
许庭知:“嗯。”
童乐和孙楚航主动去拿外卖,许庭知便随口问了一下:“快该考试了吗?紧不紧张?”
砚云间汗颜,道:“是的,明天上午考。不紧张。”
实则是紧张也没用了,这些天都和游戏约会去了,学习什么的完全没看,背会的几个单词和句子也忘的差不多了。
现在还记得一个
许庭知没纠结这个:“嗯,只要别再把选择题当填空题就好。”
砚云间:“嗯……”
“来咯!你们的全糖!”
拿外卖的两人把奶茶分了,还不忘挖井人:“谢谢庭哥慷慨解囊!”
砚云间附和:“谢谢庭哥慷慨解囊!”
许庭知又是一噎,脸颊微红,忙道:“不,不用谢。”
孙楚航假意捂眼,麻溜回座位上去了。
没眼看没眼看。
赵同:“谢谢。”
砚云间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大吸一口:“哇!好喝!”
“嗯。喜欢吗?”
“喜欢!”
许庭知也喝一口:“嗯。”
好甜。
隔日,花一整个星期只学习了一些皮毛还都没怎么记住的砚云间到达了教学楼。
许庭知把豆浆递给他,安抚道:“别紧张,早饭也记得吃。”
砚云间重重点头:“嗯!”
然后毅然决然地奔赴考场。
许庭知他们也有场考试,几人就此分开。
已经是四月末,校园里的树木花草都郁郁葱葱的,空气中隐隐有青草鲜花香。风和日丽,阳光正好,不知是不是要放假的缘故,校园处处是欢声笑语,天空都仿佛更加澄澈了。
考完试的砚云间整个人都蔫蔫巴巴的,仿佛整个人都没了生气,吓得孙楚航赶紧问他是不是妖力受损怎么怎么,得知是不会写卷子才稍稍安心一些。
不过也没太安心,他又开始发愁,神兽挂科……会有事吗?
应该是没事的吧?可是这个社会,没文凭也不是个办法啊……
孙楚航绞尽脑汁。
砚云间萎靡不振。
许庭知见他心情不太好,又投喂了两次奶茶零食。
砚云间感动:“谢谢!”
然后抱着好吃的忧心忡忡。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砚云间接到一通电话。
“砚云间同学,你这次的期中测成绩……”
是郑宇的电话。郑宇是考古系的教授,也算是半个导员。
之所以是半个,是因为,按理说导员不会是任课老师的,但据说郑宇比较操心,也喜欢小孩子,院长也就给了他个兼职,让他如果感兴趣可以和导员沟通。
这不,听见任课老师说有人不及格,又忍不住把谈话的活给揽了过来。
砚云间紧张问道:“我的期中成绩……怎么样?”
那边的郑宇他似乎是接到一个电话,他顿了一下,叹一口气:“算了,你……来办公室说吧。”
迟迟等不到结果,砚云间一直惴惴不安,脚步虚浮地飘到了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
“进。”
办公室里,郑宇正放下电话,眉头微皱。
见砚云间来了,眉头皱得更狠了:“……你啊。”
砚云间试探问道:“嗯……我的成绩……”
郑宇:“……十六分。”
砚云间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20. 第 20 章
“你也要回家吗?”砚云间问。
“嗯。”许庭知道,“童乐说去找老师看成绩了?考的怎么样?”
一听这个寝室其他人也凑了过来。
童乐:“是啊小砚,怎么样?”
孙楚航在一旁关切地看着,眼神紧张的像是要入哪个艰巨的组织。
“这个……”
赵同也放下耳机看过来。
怎么都这么看着他……
砚云间颇有些心虚,他摸了摸鼻子,又挠了挠头,“不太好……”
许庭知安慰道:“没关系,不挂科就行,只要不拖平时分的后腿,成绩其实没那么重要。”
童乐:“是啊是啊,别担心了,公共课老师都很好的,到时候期末跟老师撒个娇求捞就好啦~”
赵同:“不用太担心,一次期中考试,不会影响什么的。”
洞悉一切的孙楚航不敢说话,只默默流下了悲痛的汗水。
大人说的“不太好”,其实应该翻译成“糟糕极了”吧……
砚云间轻咳两声:“考了,十六分。”
孙楚航心想果然吧这可怎么办呐,给大人找个小学托辅补一下?
许庭知和赵同明显被这个成绩吓到了,不知道说什么。
就连平常看上去学习混子的童乐都被震得失语。
一时间,213寝室寂静无比。
砚云间内心戚戚然,道:“我这样还有救吗?”
先反应过来的是许庭知,他嘴比脑子快:“有救……”吧。
童乐:“嗐!那有什么的,不就是十六分吗?谁没考过似的。我高中物理还考过八分,不照样好好上大学,也没亖啊。看开点砚子。”
孙楚航难得同意他一回,闻言也立即道:“是啊,大……云间,别太伤心了。”
童乐:“不行咱就从小学开始补,找个老师的事儿吗,那有啥的……哎呦你又打我!”
孙楚航刚附和他一秒就绷不住了,踹他道:“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赵同却赞同地推了推眼镜:“我觉得说的没错,离期末还有两个月,来得及。”
许庭知看着这一屋子鸡飞狗跳扶额,摇了摇头。
他忽然想起砚云间能把选择题当填空题写,神经竟有些突突跳。
说起来,之前只知道他是捉妖师,世外高人,难道真是“世外”?
他瞬间脑补出一幅砚云间在深山老林里和一些白胡子老头相对论道、打坐学艺、可能还会打野兔吃果子的场景。
不能吧,打什么野兔,至多应该煮个茶。那他们吃什么?
思绪又飘越远,联想越来越离奇,许庭知觉得荒谬,赶紧把脑子里奇怪的画面甩出去。
可是,如果英语这么差,是怎么考上的大学?偏科战神?能偏成这样吗?
A大虽不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一流学府,但第四第五总是有的,偏科成这样能上吗?学的考古学……难不成是调剂过来的?倒是能说的通。
许庭知叹一口气,拍拍砚云间的肩:“反正都考过了,先不要想了,以后多积累就好。”
几人附和道:“是啊小砚,放假了,先想想怎么玩才是要紧事!”
许庭知笑一下,道:“你想好了吗?假期有什么安排?要回家还是要去哪里玩?”
他诚实道:“我不知道。”
虽说是放假了,可砚云间并不知道要去哪儿。穷奇的事比较紧迫,但只靠一只金杯也不能确定穷奇的下落。至于出土的地点,人间有人间的规则,总不好硬从郑宇口中套信息。
看着他把电脑和衣服装进行李箱,问:“你回家只带这些东西吗?”
许庭知:“嗯,只需要带一些日常用品,比较方便。”
假期不长,他也没有像“飞机模型”那样需要证明一些莫名其妙自尊的个人名片,所以不必带太多东西。
砚云间点点头。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问:“你家在F市?你要回F市?”
许庭知一愣:“对。”
是啊,他怎么忘了,上次去F市研学,可是发现了不少妖怪的气息呢!
既然不知道去哪儿,干脆就把它们都端了!
想到这里,砚云间眸光一闪:“我也去F市,我们能一起吗?”
许庭知:“……你这表情怎么像是要做什么坏事似的?”
砚云间收敛道:“啊?有吗?”
许庭知肯定:“有。两眼放光,感觉不怀好意。”
“嘿嘿,没有啦。”
许庭知疑惑道:“怎么突然想起去F市?”
难不成真要时时刻刻跟着他?
不怪他多想,之前吃饭睡觉上课这种都是小事,他们同一个寝室,同去教学楼,虽然总偷偷看他,但勉强说得过去。
他也经常用“抬头不见低头见”之类的话来解释,好抚平一些奇怪的奇怪的情绪。
可这次,明明上一秒还说“不知道去哪儿”,接着就说要和他同路去F市……
不等他纠结完,砚云间迟疑道:“不可以吗?”
“啊不是,可以。”F市又不是他说了算,哪能他心里痒就不让人去的道理。许庭知道:“可以的。一会儿我们一起。”
砚云间开心了:“好哦!”
他自己也能去,但有熟人在身边总不会太寂寞嘛,他还挺喜欢跟着许庭知的,也他在,自己什么事都不用操心。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外,上课吃饭坐车……总之许庭知全都能处理好,十分令人安心!
许庭知问:“你还没说,为什么想去F市?”
砚云间斟酌一下用词,道:“嗯……去降妖除魔。”
不能直接说F市有妖怪,还是得委婉一些。
“降妖除魔?”许庭知微愣,随即笑道,“我家就在F市,有什么异常我家都看着的,都会及时处理。你要是去降妖除魔,倒不如来我家玩吧。”
确实如此,许家大本营就在F市,家附近有妖怪,肯定不能干看着,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对于自家的捉妖实力,许庭知还是很有信心的。
砚云间认同,但他们察觉不到的妖怪可就没办法处理了啊。
不过……
砚云间:“去你家玩吗?”
“……”
许庭知一拍额头,他刚才都顺嘴说了什么啊!怎么就这么丝滑地要邀请人家来家里玩!
砚云间还期待地看着他,偏偏他一看这布灵布灵的大眼睛就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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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的话。
他捏紧了手指甲盖儿,脸憋得通红。
砚云间又凑近一点:“嗯?”
好近,这个距离下他甚至能看清砚云间的每一根睫毛。
他开口:“……xing……”
“啊,我接个电话哦。”砚云间忽然说道。
许庭知大松了一口气,刚才他太紧绷,居然连电话声都没听见。
他抵在桌子上,这一回头就看见端坐地好好的赵同。
“赵同,不回家吗?”
赵同道:“嗯,太远了,不回。”
许庭知了然,随即笑道:“嗯。那咱们的寝室这几天就交给你守护了。”
童乐也插话:“小同同~不要太想我们哦~”
孙楚航:“咦,你好恶心。”
童乐一把推开他,上去勾住赵同的肩膀:“起开。我跟同哥说话你凑什么热闹。同同~你看他!”
赵同冷漠拨开他的爪子:“放心,不会想你的。”
孙楚航:“哈哈哈哈哈哈。”
童乐:“呜呜呜你好绝情!狗男人!”
许庭知无奈扶额。
“狗男人?什么意思?”砚云间正巧接完电话回来。
童乐义愤填膺,准备好好跟他谴责一下赵同的无情行为:“小砚,我跟你说,狗男人就是……唔……”
孙楚航再次捂住童乐的嘴:“好了闭嘴!净教些垃圾话!”
许庭知捂住砚云间的耳朵,凑近说道:“不是好话,别学。”
被封了嘴巴的童乐:“唔唔唔唔!”
被封了听觉的砚云间:“?”
你们在说什么?我不能听吗?
孙楚航一看两人的亲密姿势赶紧捂着童乐的嘴远离。
“好了不闹了,”许庭知松开砚云间,“我家日用品什么的都有,你看其他的还要带什么吗?我帮你。”
砚云间被放开,耳朵被捂得热乎乎的,他抬手揉揉。
“哦对了,刚才一打岔没来得及告诉你,”砚云间闻言道,“我不能去你家玩了。”
还有点可惜。他还想看看捉妖世家里长什么样呢。不知道会不会有锁妖怪的地下室?
许庭知问:“怎么了?是临时有什么事吗?”
砚云间点点头:“嗯。刚才郑老师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和他一起去工地。”
“工地?”
“对。”砚云间说,“最近新出……啊,这个不能说,要保密的。总之,是要带我一起出任务。”
许庭知皱眉:“哪个老师?”
“郑宇老师。上次我们拓印活动的时候你见过的。”
“这样。”许庭知了然点头,“地点能告诉我吗?”
砚云间摇摇头。不可以的,在得到郑宇老师的许可前他自己都不知道呢,“这个要保密的。”
“理解。”想必是考古相关工作,有些任务确实需要保密。他道,“你要怎么去?”
“郑宇老师说让我收拾好东西,明天去综合楼等他。”
许庭知揉了揉他的脑袋:“嗯,好。记得要小心,有的地方危险,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了。”
砚云间被揉得舒服,微微眯起了眼:“好哦。”
21. 第 21 章
几人轰轰烈烈地收拾好了行李,各回各家了。
童乐:“回家了回家了!小砚拜拜!同子拜拜!”
孙楚航路过砚云间身边,悄声说了一句:“大人,您有事随时叫我,保证随叫随到!”
砚云间同他们一样告别。
许庭知在他面前停下:“那我走了?”
“嗯……嗯?”
砚云间看着许庭知一身校服,讶异道:“你什么时候换的衣服?”
许庭知一笑:“刚刚。”
砚云间不解问:“怎么突然要穿校服?你不是要回家吗?”
“是啊,所以才要穿这个。”
砚云间似懂非懂:“哦……”
回家要穿校服,记住了。
许庭知没有注意到砚云间的出神,道:“知道要去多久吗?”
“应该不会很久,假期才五天嘛,还要回来上课的。”
“嗯,加油。”许庭知没忍住又抬手揉他,“需要带的东西记得收拾齐全。”
“好哦。”
砚云间被揉了一把脑袋,也不恼,几乎都习惯了。
他同人告别:“拜拜~”
许庭知:“嗯,再见。”
*
砚云间把能想到的可以用得上的东西装进行李箱,约摸收拾的差不多了,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非常好!他好一番欣赏自己摆布好的行李箱,满意点头。
不愧是他,很完美。
看到许庭知的消息已经是睡觉前了。
他把东西都放好,方便第二天拿,以免忘了什么,洗漱完便上床钻进了被子里。
啊,舒服。
被窝真是个好东西,早几千几万年怎么没好好学一学呢?怎么些年来,神兽们居然还依旧躺着石头岩壁上,都过的什么苦日子!
砚云间颇有些感慨。
他团了团被子把自己裹好,摸出来手机看,微信上亮着小红点。
许庭知:【准备得怎么样?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砚云间裹得好好的回复道:【都收拾好啦!】
他微微仰起头,看向临床,空荡荡的。
没有熟悉的脑袋,还真有点不适应。
之前都是跟着许庭知同一时间睡觉,今天旁边没人了,居然没感觉到困意。
砚云间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和许庭知聊天。
【你已经到家了吗?】
许庭知:【嗯,到家了。】
砚云间打字:【哦。】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许庭知:【在听老爸唠叨。】
砚云间来了精神:【唠叨什么?】
许庭知:【再过一个多月要晋级中级捉妖师考核了,他正在给我灌鸡汤。】
砚云间疑惑:【鸡汤?考核为什么要喝鸡汤?】
【哦,是不是把有灵的鸡宰了,熬成汤,喝了能增加法力?】
许庭知瞬间笑了出来:【不是,没有。我们家可没有虐杀动物的癖好。有灵的生物可不能随意杀了吃。】
许庭知打字:【是……】
砚云间等了一会儿,却等不到消息了。
怎么不说话了?
是发生什么了吗?
——是的。
许家,许正元“砰”地一掌拍在桌子上,气道:“许庭知!你有没有在好好听我说话!还玩手机,把手机给我收起来!”
许庭知:“爸,您先等一下,我回个消息。”
许正元:“回什么消息!你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办法提升自己的能力!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连个中级证书都拿不下来,好意思说是我们许家的人吗!”
许庭知倔强地打完了字,点击发送:
【这里的“鸡汤”指的是精神洗礼,是思想的洗涤、给你灌输一些观念想法的意思。】
砚云间似懂非懂:【哦……】
【我明白了。】
想到砚云间现在估计是呆呆的却还要乖乖点头的样子,许庭知轻笑出声。
许正元怒不可遏:“回什么消息回消息!还笑,你给我站起来!”
许庭知叹气,乖乖地站了起来。
他爸哪里都好,学习和交友从来不干涉他,给足了他尊重和自由。可一旦提到捉妖啊法术啊,就想变了一个人一样。
在学校他爸抓不到他就算了,眼不见心不烦,倒也不多说什么。可是只要他一回家,总少不了一顿呕心沥血的教导。
许正元气不打一处来:“你不要觉得你弄了个什么APP就万事大吉了,APP能显示妖气范围,能帮你打怪吗?遇见妖怪不还是要自己上手?你一个初级能有什么应对办法,一直上不去难道被妖怪追一辈子吗?你看看你这个年纪,有几个世家子弟跟你似的还是个初级?”
许庭知安抚他:“有的,爸,有的。其实大家都是初级,二十岁能中级的都是天才了,真没几个……”
“你看看你表妹!乐乐她就……”
“乐乐那是天才中的天才,老天追着喂饭吃,咱跟她比什么。您看看您自己,天资多好,不也是快三十岁才能独立捉妖了吗。俗话说得好,三十而立,我这真没啥事……”
“那人家也没十八岁才拿到初级资质!”
“那!”那确实没有。许庭知悄悄后退一步,不说话了。
捉妖一行,成年之前能到初级,三十岁能到中级,这都是正常的。成年就像测试灵根一样,属于天赋分水岭。
十八岁后才初级确实有些晚,也不怪许正元着急。他总觉得许庭知本来天资就不算好,理应“勤能补拙”,这才总是催他。
而中级往上就各走各路了。
中级和高级是两个不同的阶层划分,同一阶段的首末位差距很大。有的人一辈子也只能停留在中级,再怎么努力也不能突破高级的门槛;也有的人好不容易上了高级,却“黔驴技穷”,能力定格,永远在门槛附近徘徊;而顺着高级能不断往上走的人便是天纵奇才,少之又少。
如今闻名众家的高级捉妖师不过十余个,能力参差不齐,都是各大世家的家主或副手,许家便是许正阳和许正元二人。
许庭知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校服:哎,今天好像没起效果。
“爸,您冷静,不急于一时嘛。”
要放之前,他是不着急,可有许乐闲这个亲侄女儿在,许家就这两个根正苗红的本家孩子,旁人谈起来免不了一番比较,何况许乐闲天赋异禀,相较之下许庭知确实差点,他也不能反驳。
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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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元狠狠地“哼”一声,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转身挥手道:“行了行了,走走走,滚回去睡觉。”
“哎,好!”
“明早给我起来练功!”
许庭知赶紧跑了。
也不知道砚云间睡了没有。
砚云间没睡。
许庭知解释完“鸡汤”就不说话了,聊天框里还躺着他发去的消息。
砚云间:【鸡汤好喝吗?】
【都说了些什么?】
【你睡了吗?】
砚云间盯着聊天框发呆。
时间已经晚了,赵同洗漱完看见砚云间床上还亮着,讶异道:“你还没睡?”
砚云间:“还没有。”
赵同点头:“嗯,早些睡吧,明天不还要找老师吗?”
“嗯,好,你也早点睡觉。”
许庭知还没有回消息,他想算了,估计还被他爸教导着,正要放下手机睡觉了,便收到了消息提示。
许庭知:【没睡。】
【喝完了,味道一如往常,味同嚼蜡。】
【说要我好好练功,早日拿到中级证书什么的,来来回回还是那些话。】
砚云间一笑:【练功啊,很简单的,只要在旭阳初生时运起法力,时常冥想打坐,多吸收天地灵气,要提升修为不难的。】
许庭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砚云间:【一些常规操作啦~】
许庭知:【我应该多向你学习经验,你愿意教教我吗?】
砚云间眼前一亮。他一直向爷爷奶奶学习,还没教过别人呢!
他飞快打字:【你要跟我学?】
【真的吗?】
许庭知:【嗯,认真的。】
砚云间兴致冲冲,脚在被子里踹了两下,发了条语音过去。
砚云间:【语音消息。1)))】
就一秒?
许庭知一挑眉,伸手戳开。
一道清脆欢快的声音响在卧室。
“好啊好啊!”
他笑出声,打字:【不胜荣幸。】
【师父。】
*
“小砚,来了啊。”郑宇下楼,砚云间已经在楼下站了有一会儿了。
他看见砚云间身边的行李箱,道:“你还自己带了箱子?也好,跟我在那儿待两天,是得准备点东西。”
砚云间微笑点头:“老师好。”
郑宇哈哈笑道:“今天心情很好啊。”
“嗯!”
刚收了个小徒弟,心情十分美丽。
以至于睡觉做梦都特别甜,今天一早起来他都乐滋滋的。
“行了,走吧。”
“好的老师。”
砚云间跟着郑宇上了来接的黑色商务车,向工程基地去了。
基地没什么好景色,挖掘开发嘛,能出土文物的都是些荒郊野岭墓地坟堆,四处荒芜,能冒新茬儿的草芽儿都盖不住沙尘的。
有几枝发嫩叶的柳枝倒是摇来摇去,零零散散地坠在场地边缘不同的方位,却并不能让人心情好一些,毕竟,飘摇的枝头下冒起的土堆真是能做无数个版本的噩梦素材了。
砚云间环顾一周,大致探了下灵气,随着郑宇走进挖掘区。
22. 第 22 章
“咱们现在主要挖掘就在这里了,开发区域边缘都有护栏围起来,你可别跑远了。”郑宇带着砚云间大致转了一圈,边走边介绍。
“在往里面走一段呢,就是咱自己搭的锅台什么的,还有几间简易的休息处。你……你在干什么?!”
郑宇说着一回头,只见跟在身后的人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身边不远处却多了一顶帐篷。
蹲在地上扎固定器的砚云间抬头:“?”
“这什么东西?”
砚云间老实回答:“是帐篷。”
郑宇哭笑不得:“我知道这是帐篷,但怎么买个这颜色?”
砚云间看了一眼,这个颜色怎么了?
“不好看吗?”
“……”郑宇一噎,“这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吗?这么金光大亮的,你要登基啊?净显眼!”
郑宇紧接着又道:“哎,什么颜色不颜色的,都被你带歪了。咱用不着打帐篷,有住的地方,快收起来收起来。”
砚云间摸了摸自己的金窝:“……噢。”
“居然连帐篷都带了,真是不知道说你周全还是奇葩好……算了,也是我没跟你说。”
砚云间依依不舍地拆了帐篷,装进了行李箱里,里面还有暖水壶、墨镜、模具、铁铲……甚至还有一根导盲杖。
“……”郑宇无语一阵,连连称奇:“竟然有这么多东西,你这箱子可真能装。”
砚云间一拍:“嗯,确实很实用。”
“嗯,好质量……给个链接?”郑宇看着结实的箱子蠢蠢欲动。
没办法,他们天天出差跑来飞去的,五湖四海地挖土挖坟,都把行李箱当家住。
砚云间便说,这是家里人买的,要问过之后再告诉他。
“那感情好。”郑宇得到了准信儿,笑道,“话题跑远了。能把你的箱子收好了,住处工具咱这里都有,这次让你跟来,就是想带你看看一下挖掘现场,跟跟着学些东西当然最好,不要有太大压力,啊。”
砚云间点头:“好的老师。”
“郑老师!”
不远处跑来一个利落的小伙子,看上去不像学生样,同郑宇说了些什么。
“你就在这里四处看看,我先到那边去。”郑宇微一点头,回过来对砚云间道,“你那个箱子一直拿着也不方便,先放帐子里吧,晚些回去再放民宿。”
他说着,叫道:“月月!你来!”
帐子外蹲着的姑娘一应声:“哎!”
“这是你直系学姐,先跟着她吧。”
说完便和小伙子一齐走了。
砚云间乖乖喊人:“学姐好。”
来的姑娘见是帅哥,眼睛“噌”地就亮了,她把手里的铲子一扔:“哎呀,居然是个小帅哥!”
砚云间朝他一笑。
她伸手:“你好,我叫庄新月,早两年是郑宇老师带的研究生,现在文物局,还是在他手下。哎,这该死的命运。”
砚云间同她握手:“我叫砚云间。庄学姐好厉害。”
庄新月一笑:“没有没有。来,我先带你进去。”
说着就要去拽他的行李箱。
然后被沉重的箱子拽的身子一歪。
“你这箱子还挺沉哈。”她嘴角抽抽。
砚云间一时不慎没拦住,赶紧快走两步侧身接过,“不麻烦学姐,箱子里东西多,还是让我来吧。”
这箱子里装的净是奇奇怪怪的东西,各种实心玩意儿,普通人轻易提不动。
他伸手一捞,轻松提起向前走,没注意到学姐诧异又赞叹的眼神。
庄新月心道:我去,清冷漂亮又大力,完全拒绝不了啊!
砚云间问道:“学姐刚才在帐子外干什么?”
“哦,我无聊,蹲着刨会儿土。”庄新月大致讲了下现下的任务。
总之是郑宇带来的,不用事事藏着掖着,简单情况还是说一下。
“总之现在没再挖出什么东西了,只是也不能轻易不干。毕竟本来不是我们的活儿,好东西已经叫之前的前辈们挖完了,有没有其他的还不好说。”
“之前的前辈?”砚云间迅速抓关键词:“你说,这项目原本不是我们……郑宇老师的?”
这在研究院不是秘密,都人尽皆知了。
庄新月道:“是啊。”
“那之前是哪位前辈负责的?”
“是林教授。挖到宝贝后没多久就突然换队了,具体是什么原因倒不知道。”
砚云间点头:“还能这样,做一半换人吗?”
“是啊,我也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庄新月感慨道,“不过,这么大的项目呢。之前院里都恭喜恭喜地祝贺,居然能说换人就换人……”
庄新月一顿,多的倒没说,只叹:“林老前辈也真大方。”
肯定有什么内情。
想是大家多少知道一些什么,只是不能轻易说给他听了。
砚云间心下了然。
这是方便实施工程临时建的一个集装箱屋子,更像是仓库,里面几张简单的桌子和货箱,各种仪器工具东倒西歪,泥土什么的乱放,大家却也都能找得到东西,也是奇事。
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乱中有序吧。
屋子旁简单挂了帐子,支了几处火,现不是饭点,都灭着。
他跟着庄新月仔细看了一些用具什么的,学着上手,还听了几桩趣闻。
“之前有一次,郑宇老师带着我们下工地,有个人,估计是拿了个本来就快坏的铁锨,一铲子下去直接给铲断了,掀起来的土扬了郑老师一身哈哈哈哈哈哈……你是没看见当时郑老师的脸,黑的哟——”
砚云间被逗笑:原来郑宇的好脾气都是被一届又一届的学长学姐给磨平的。
正聊着,外间一扬声:“都来这边了!”
一个小伙子探脑袋进来:“月月~”
“啧,知道了。”庄新月翻了个白眼,“别叫我月月!”
她对砚云间笑道:“走,我们看看去。”
“嗯。”
没什么大事,郑宇闲下来给砚云间讲了讲怎么挖土怎么用铁锹,都是些基础活儿,砚云间力气大,凿土跟切豆腐似的,一铲子下去又齐又干脆,一众研究员颇为欣赏,连连称赞。
砚云间汗颜:“……”
怎么跟哄小孩儿似的。
郑宇也道:“不错,不错。”
砚云间干笑两声:“哈哈,谢谢。”
此处偏僻,却没出A市,五六七八环外不着人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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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方有大片的荒地,土质好些的种了庄稼,土地不太行的就一直搁置,现代化的浪□□卷不到这里,也管不到这里,连茂密点的树木都没几个,于是这边看起来就光秃秃的,一眼望不到边。
再加上一些个小土堆……到了晚上,还真有些盗墓鬼火的阴森氛围。
一行十几二十人围着火煮了些饭吃,周边除了屋里,户外的火光和几个大探照灯外,便没了光亮,放眼望去,一片黑暗死寂。
庄新月一哆嗦:“还怪渗人的。”
吃罢了又作业一个钟,便起身回去了。
而郑宇说的住处,是几里地外的村子。
说是村子,面积不大,破落的房子不少。不过大多是中规中矩的平房,此外,光鲜漂亮的小二层也确是有。
村里的年轻人都进城闯荡,攒下来的钱都拿回老家建新楼,在一众平常房子间倒格外瞩目,倒是有山野别墅、悠然自得的韵意了。
不过坏就坏在,各家都只管各家,院里瓷砖干净锃亮,院外头的大马路却是别有原始村落的风味,仍旧土泥相间,一半石灰一半乱石,当真是不好走。
国考古队借住的,就是在这泥土路尽头的两幢小楼人家。
他们开着车一路颠簸,好不容易抵达了这里。
砚云间被墩地头晕眼花,给自己来了个清神咒。
其他人也都不好受,一个个脚步虚浮,双眼无神。
郑宇扶着腰,推了一把还倔强地架在鼻子上的单片眼镜,缓了缓,道:“行了,都好好洗洗,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接着干活呢。”
郑宇集合了众人宣布道,随即大家便各自回房了。
庄新月朝他一眨眼:“小学弟,晚安。”
砚云间客气回道:“学姐也是。”
他去了分给自己的屋子,合上门便反锁上。
洗漱的人多,他不想去挤,便施了个净身咒。
唔,虽然方便,却总觉得少些什么。
这些天用惯了淋浴,没有水洗竟然觉得有些不习惯。
正想着,只听“叮咚”一声。
他捡来的便宜徒弟给他来消息了。
许庭知:【今天怎么样?都做了些什么?】
砚云间:【挺好的。】
他总结:【搭帐篷,挖土,听八卦。】
许庭知:【搭帐篷?你们住室外吗?】
【没有。我搭好了,老师说有地方睡,就又拆了。】
许庭知:【哈哈哈哈哈.jpg】
砚云间想起来自己的“师父”身份,尽职尽责地询问许庭知的练功进度:
【你今天练功怎么样?有进步吗?】
许庭知:【苦笑.jpg】
【同往常一样,没感觉有什么变化。】
哎,砚云间叹气。
他也没教过学生,这该怎么办呢?
砚云间皱眉苦想。
许庭知:【图片.jpg】
砚云间:“?”
【这是……平安符?】
许庭知:【嗯。】
【是从前和家里人去庙里求的符。】
砚云间:【那很好啊。】
许庭知:【我把你上次拓印的平安印也放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