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把水搅浑 卯时初,萧瑾衍方醒来时,福全便躬身回禀,说昭武将军韩铁已在外面等了约有一刻钟了。 萧瑾衍侧头看向睡得并不安稳的姜琬,压低声音:“宣他侧殿觐见。” “陛下,臣妾也去。”关于那两位的事情,她也想亲耳听听。 韩铁步入侧殿时,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手臂处竟隐约有暗红色渗出。 “你受伤了?”萧瑾衍目光扫过他手臂的伤处,心中一沉,“发生何事?详细道来。” “回陛下,臣等有负圣望。”韩铁保持着跪姿,低头禀报。 “臣等按陛下旨意,秘密进入那砖窑内部搜索时,发现那处确有近期有人活动居住的痕迹,但是臣等抵达时,里面已空无一人。” “空无一人?”姜琬追问了句。 手脚倒是快。 “是,娘娘,除去些许居住痕迹,那砖窑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没有信件、没有文书、亦没有身份标志之物。”话至此处,韩铁语气十分沉重。 萧瑾衍亦眉头紧锁:“然后呢?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韩铁脸上愧色更重:“臣等搜查完毕,确认再无遗漏,便按计划开始有序撤离,不料队伍行至砖窑外围,却突遭伏击。” “对方约莫百十人,皆着黑衣、蒙面,身手矫健,双方短兵相接,各有死伤。” “但贼人对那片地形极为熟悉,激战约一刻钟,贼人见未能速胜,便利用树木和地形掩护,迅速撤离。” “臣等猝不及防,折损了七名弟兄,另有十余人受伤,贼人亦留下十余具尸首,但身上并无任何标记。” 韩铁回禀完毕,萧瑾衍又追问了些细节,便命其退下,好生养伤,至于旁的,再无多言。 殿内一片死寂,姜琬看着萧瑾衍的模样,也并未开口。 她知道,他在等。 果不其然,约莫半个时辰后,沐风匆匆赶回:“陛下,娘娘,约莫寅时初,三门巷民宅有异动。” 姜琬下意识看向萧瑾衍,开口道:“快说!” 按时间推算,寅时初,正是韩铁部遇袭时间。 “那个脸上带疤的男子于寅时初匆匆返回民宅,只停留了不到一刻钟,便又迅速离开。” “可是去了水月庵?” 沐风摇头:“此人翻越西侧院墙,混入了已开始有零星人迹的早市方向,臣一路追踪,但早市人流渐多,对方又极为警惕,不断变换路线,追踪的弟兄……跟丢了。” “跟丢了?”萧瑾衍眼色一冷,“那年轻女子呢?” “臣命人将那民宅盯得死死的,并未见那女子离开。”沐风面带愧色,“臣办事不力,请陛下责罚。” 萧瑾衍捏了捏眉心:“继续盯着,包括水月庵,不要放松警惕。” 两日后,沐风又传来消息。 自那男子离开后,那位戴帷帽的年轻女子及两名仆妇便再未出门。 且宅子里的采买仆妇出门的时间和频率比先前减少了不少,除去必要的菜蔬米粮,其他一概没有。 所有消息汇总到一起,脉络渐渐清晰。 姜琬握着萧瑾衍的手,分析道:“那男子在韩铁他们遇袭后匆匆离开民宅,应当是得了消息,那废弃砖窑的伏击,很可能就是他们的安排。” “反应很快,也很果断,”萧瑾衍点点头,眼中寒光逼人,“南郊的伏击,一是为了阻止我们搜查,二,很可能就是为了给城里的同党报信。” 【狡兔三窟,对方既布局这般久,定不会轻言放弃,接下来的局面,只会更乱。】 姜琬看着萧瑾衍沉思的侧脸,想了想:“陛下,他们现在肯定会想办法隐藏,我们暗中监视不能停,但光盯着恐怕不行,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琬儿有何想法?”萧瑾衍抬头看她。 “他们不是想藏吗?那我们就把水搅浑,让所有人都动起来。”姜琬眼中闪着光,“陛下可以寻个名目,在城南、甚至整个京城来一次大规模公开的排查,光明正大地查。” 姜琬说到此处,话音戛然而止,只盯着萧瑾衍,似是在等着他做决定。 萧瑾衍听着,眼中渐渐泛起笑意:“琬儿此言有理,与其我们暗中费力寻找,不如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福全,传旨,”他轻轻摩挲着姜琬的手背,提高音量,“着户部、京兆府、兵马司联合行事,即日起,对京城各坊,尤其是外来人员繁杂之区域展开‘清平行动’。” 他顿了顿,继续道:“重点核查户籍人口、登记暂住流民、整饬街坊治安,行动需细致彻底,着户部统筹,京兆府、兵马司协理,若有玩忽职守、敷衍塞责者,严惩不贷!” 旨意一下,整个京城明里暗里都动了起来。 户部的书吏、京兆府的差役,兵马司的兵丁组成一支支队伍,开始挨家挨户地敲门、问询、登记。 一时间,京城内外,尤其是城南那片鱼龙混杂之地,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与此同时,沐风的监视未曾松懈半分。 就在“清平行动”开展的第三天下午,那对刘姓老夫妇,互相搀扶着来到了京兆府衙门口,口口声声说有要事要向青天大老爷禀报。 很快,京兆尹亲自审讯的详细记录被誊抄了一份,快马加鞭送入御书房。 那记录上写明,这刘氏老夫妇经牙人介绍,将空闲祖宅租赁给了一位自称从江南来京养病的夫人。 对方不喜打扰,唯一要求是安静。 见对方租金给得爽快,老夫妇不疑有他,自是忙应承下来。 可就在三日前,其中一仆妇找到刘氏夫妇二人,说江南老家送来急信,家中有重大变故,必须立刻赶回,便匆匆结清租金离去。 直到这两日,官府开始大规模查问户籍,老夫妇越想越觉得蹊跷。 两人心中害怕,担心惹上什么官司,终于承受不住压力,主动到京兆府衙门交代情况。 记录最后,京兆尹言明,自己威逼利诱,那两名老者皆言并不知一行人去向。 “三天前的夜里……”萧瑾衍看着记录,冷笑出声,“正是韩铁突袭南郊砖窑,那男子消失的那夜。” 姜琬一时愣了愣:“她……又回到水月庵了?” “无论去了哪里!查!”萧瑾衍负手而立,“朕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往哪里躲。” 喜欢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请大家收藏:()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三章 终于碰面 沐风奉陛下旨意,迅速搜查那民宅内外。 民宅被清理得极为干净,几乎没留下任何个人物品,连用过的茶盏、睡过的被褥都一并带走了。 不过在搜查时,沐风发现,后院马厩的饲料槽下有一片泥土,颜色、硬度与周围略有不同。 挖开约一尺厚,他便寻到了一个油布包。 沐风不敢耽搁,第一时间将包裹呈到御前:“陛下,臣查过,里面是几份折叠整齐的地契,以及一沓数量不菲的银票。” 萧瑾衍目光扫过银票,随即拿起那几份地契。 这几份地契,乍一看毫无破绽,地契上的产业,有位于江南的三处宅院,也有位于岭南的两处中等规模的田庄。 可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了地契“持有人”一栏。 几份地契署名各不相同,都是些极为普通、毫无特色的名字。 他抬头看向沐风,轻轻敲击了桌案:“这几个人,可是查过了?” “回陛下,查过了,皆为化名。” 萧瑾衍瞳孔微缩,拿起其中一份,仔细端详。 其中一份名为“陈文远”的落款,写的是端正的楷书,看似寻常。 但他的目光却落在了“文”字最后那一捺的收笔上。 看了许久,他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果然是他,萧瑾瑜,你以为,改头换面朕便认不得你了吗?】 姜琬听着萧瑾衍心中所言,抬头看向他瞬间冷下来的脸,往前凑了凑:“陛下,这字……有什么问题吗?” 萧瑾衍并未开口,却执笔写下“齐王”二字。 在姜琬诧异的目光中,他手指轻点其字那一捺的收笔上。 姜琬忙抬头看向陈文远三字,来回对比,恍然大悟:“是齐王的笔迹!陛下的意思是……这些产业都是他用化名暗中置办的?” 她又忙探头去看那几份地契,低声嘟囔着:“江南……岭南……所以他们是准备日后有机会再回来取用?只是没想到我们查得这么快?” “沐风,继续盯紧三门巷。”萧瑾衍抬头看向沐风,“他们既留下了这些东西,说不定便会有人去取,另外,立刻派人按照地契上的地址,暗中查访这些产业目前的状况,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几日后,沐风回禀。 那帷帽女子离开三门巷后,悄然潜回了水月庵后的那座独立小院,却与之前的深居简出截然不同。 她似乎结束了最初的蛰伏,外出频率开始明显增加。 近三日内,暗卫发现她多次出现在城中信誉较好的银楼“宝昌号”、后又出现在在京城颇负盛名的绸缎庄“云锦坊”。 甚至她于昨日午后去寺中听了一场禅师的讲经。 其举止从容、谈吐得体、出手大方,看起来与任何一位富家小姐无异。 “举止从容,频繁出入银楼和绸缎庄,还去听讲经……”姜琬皱起眉头,轻抚腹部,“这可不像是惊弓之鸟该有的样子。” “如此高调地出入公共场合,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是别有所图。”萧瑾衍看着沐风传回的密信,眼眸微眯。 就在这时,殿外又有来自秦风的加急密信送到。 萧瑾衍迅速拆开,看完之后,脸色更加凝重。 姜琬接过一看。 秦风在信中禀报,他顺着那支商队的线索继续深挖,通过严查当年与商队有过接触的货栈、马帮,终于查到一条重要线索。 那商队曾与一伙活跃于北境荒漠地带的马贼有过短暂接触。 目前虽不知那伙马贼究竟是何方神圣,但秦风调查中,有人谈及,那马贼头目手中有一枚造型奇特、刻着狼头的玄铁戒指。 那马贼头目似乎十分珍爱那枚戒指,经常戴在手上。 秦风言明自己会继续顺着这条线深挖下去。 看着眼前杂乱无章的线索,御书房内,帝后二人相视无言,却都各有所思。 要想深挖,就不能立刻抓人。 但若不抓人,对方神鬼莫测,一旦逃脱,恐怕追悔莫及。 “陛下,臣妾近日觉得宫中烦闷,想出宫走走。”姜琬忽然开口,看向萧瑾衍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萧瑾衍身形一顿,面带疑惑。 姜琬扬唇一笑:“臣妾也想去宝昌号看看新的首饰花样,陛下可是应允?” “你呀!”萧瑾衍反应过来,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面上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皇后既然有兴致,朕自当陪同。” 两日后,天气晴好。 帝后二人扮作身份不凡的富贵人家夫妇,一路由暗卫相护,前往宝昌号。 沐风查明,若无意外,那女子今日便会前往。 掌柜的见这夫妇衣着虽不算顶奢华,但气度非凡,尤其是那男子,不怒自威,忙殷勤地将二人引至二楼雅间。 那掌柜的命伙计捧来最新的首饰头面,姜琬装模作样地挑选着,萧瑾衍也配合地给出建议。 两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感情甚笃的寻常富贵夫妻。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雅间外传来些许动静,似乎是掌柜的引路声和女子轻柔的应答声。 姜琬和萧瑾衍对视一眼。 来了! 他们所在的雅间并不完全隔音,姜琬竖起耳朵细听,能听到掌柜热情的介绍声,那女子偶尔应一两句,话却不多。 萧瑾衍端起茶盏,看似品茶,实则也在留意着隔壁的每一丝动静。 约莫一炷香后,隔壁传来一阵环佩轻响的声音,似是那女子要起身离开了。 姜琬忙拉起萧瑾衍,走向雅间门口。 几乎是在二人出门的同时,隔壁雅间的珠帘也被挑起,那位身着淡青色长裙,头戴帷帽的女子走了出来。 似乎没料到旁边雅间恰好有人出来,那女子脚步一顿。 刹那间,双方隔着那层轻纱,有了一瞬间短暂的交汇。 最初的怔愣过后,女子微微屈膝行了一个福礼,便不再停留,带着仆妇匆匆下楼离去。 擦肩而过时,姜琬突然皱了皱鼻子,用力吸了几口。 注意到她的异常,萧瑾衍追问:“怎么了?” “香味……”姜琬又仔细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幽香,“方才她走过时,我闻到一股很特别的胭脂香气,这个味道……我肯定在哪里闻到过!” 喜欢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请大家收藏:()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四章 光复前朝的白日梦 确认了那帷帽女子极有可能就是改头换面后的姜玥,从宝昌号回宫的路上,马车里一片寂静。 姜琬靠在萧瑾衍身上,心里也堵着一口气。 “陛下,”片刻后,她打破沉默,“他们忍气吞声这么多年,却忽然如此高调,背后必然有更大的图谋。” 萧瑾衍低头看向她,眼中寒意稍敛:“琬儿有何想法?” “宝昌号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老字号银楼,信誉好,客源广,他选择这里,自然不仅仅是为了买东西。” “这种地方人来人往,信息流通快,或许这宝昌号本身便就与他们有所牵连。” 姜琬说完,仰头看向萧瑾衍:“这宝昌号,要查。” “琬儿所言,与朕所想不谋而合。”萧瑾衍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握住姜琬的手,沉声道,“姜玥选择宝昌号,必有深意。” 回宫后,姜琬立刻令沐风着手暗中彻查宝昌号的东家、掌柜及所有重要伙计的底细:“尤其是近半年来新招的人,还有与东家、掌柜关系密切之人。” 沐风的动作很快,不过两日,关于宝昌号的初步调查结果便呈了上来。 这宝昌号的东家姓孙,在京城经营此银楼已有数十年,作为一个老字号银楼,这孙东家与朝中官员有些往来,倒也是常理之中。 但其往来十分规矩,无甚过密的举动。 “但臣深入查访,发现这孙东家有一远房侄儿,名叫赵有才。”说到这里,沐风脸色凝重了几分,“这赵有才,早年曾在昌盛行做过几年学徒。” “昌盛行?”姜琬知道沐风不会无缘无故提及这个商号,便追问了句。 “是,臣已查实,这昌盛行明面上是一家普通的绸缎庄,但实际上……其背后的真正东家,是废王萧瑾瑜的舅父。”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瞬间一滞。 【果然与他有关,琬儿料得不错,姜玥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宝昌号。】 沐风继续禀报:“另外,臣设法弄到了宝昌号近半年的部分账目副本,在其中发现了几笔颇为蹊跷的大额交易。” “有几单生意,客人要求用纯度极高的金锭、银锭制成样式颇为古朴,甚至有些类似前朝宫廷款式的首饰。” “对方工费给得极高,却不留任何客户信息,目前臣尚未查到订单源头。” 姜琬听得眼睛发亮:“那个赵有才,或许就是关键人物,只是目前应当尚无证据能证明这些交易与齐王余党有关。” 【萧瑾瑜倒是野心不小,连前朝宫廷样式的首饰都开始仿制了,莫不是还做着光复前朝的白日梦?】 “沐风,”萧瑾衍冷笑一声,“传朕口谕,以‘涉嫌为不明势力洗钱、勾结可疑人员’为由,即刻查封宝昌号,所有账目、货物封存待查。” “将那东家,还有那赵有才,及所有经手过那几笔异常交易的伙计,全部缉拿,分开羁押,仔细审问。” 宝昌号毕竟是老字号,生意做得大,人脉也广,突然被官府查封,京中一时议论纷纷,流言四起。 这孙东家在公堂上大喊冤枉,声称自己一向守法、绝无不轨。 赵有才更是咬紧牙关,只承认在昌盛行做过工,与如今毫无干系。 但问及那几笔异常交易,两人皆推说客人蒙面而来,不愿透露身份,他们打开门做生意,只要钱货两清,从不多问。 审问一时陷入了僵局。 但萧瑾衍与姜琬也不着急。 他们本意也并非立刻就要从这几人嘴里撬出铁证,而是要制造压力,打乱对方的节奏。 目的很简单,便是要借此机会,将更多东西翻到明面上来。 就在宝昌号被查封的第二天,同样被沐风纳入监视范围的云锦坊也有所收获。 在例行检查中,由暗卫扮作的衙差在云锦坊库房深处的几个箱笼里,发现其中竟藏有数十匹岭南特产的“鲛泪绡”。 这鲛泪绡工艺独特、产量极低,除去作为贡品进献皇宫,只供应岭南当地少数几位权势滔天的土司或顶级阀门。 此物甚少在北地流通,在京城一家绸缎庄出现如此大量的一批货物,实在奇怪。 衙差问及出处,这云锦坊的掌柜当场就白了脸。 询问半晌,掌柜没有能证明这批鲛泪绡来源的批文、税证或进货单据,只含糊说是多年前从一南方行商手中低价收购,因样式不符合京城流行,一直积压未售。 这借口,实在拙劣。 鲛泪绡何等珍贵稀有,绝不可能低价收购,更不可能积压库房。 京兆尹当即将云锦坊掌柜收押,并将此事火速上报。 消息传回宫中,萧瑾衍看着呈上来的鲛泪绡,微微眯了眯眼眸。 【岭南,又是岭南,这萧瑾瑜当真以为朕鞭长莫及,将岭南当成他的老窝了?】 姜琬上前拿起鲛泪绡:“陛下,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藏匿了,这是走私贡品。” “琬儿说得不错,是走私贡品。”萧瑾衍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扬起一抹冷笑,“走私贡品,可是实打实的重罪,正好借此机会,朕倒要好好地查一查京城这些绸缎庄。” 他倒要看看,这京城中到底还有多少铺子与萧瑾瑜牵扯在一起。 陛下再次下旨,以“彻查走私,肃清市场”为由,命兵马司配合京兆府,对京城所有大型绸缎庄进行了一次突击检查。 此令一出,京城布帛行业顿时风声鹤唳。 连续几日,不断有店铺被查出问题,或是货物来源不清,或是涉嫌偷漏税款,或是违规经营。 一时间,罚没的罚没,查封的查封,在京城中倒是闹得沸沸扬扬。 渐渐的,民间开始出现一些针对陛下的流言。 流言的内容大同小异,无非是说陛下近来行事严苛,先是莫名其妙全城大搜索,现在又大肆查封商铺。 更有甚者,暗指陛下借机打击异己、敛财充库,失了仁君风范。 这些流言,自然也很快传入宫中。 姜琬倒是有些担忧,“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琬儿不必担心,”萧瑾衍翻着面前的几份奏报,却十分平静,“让他们传,不出三日,这些流言自会消散。” 姜琬虽是有些疑惑,但看着萧瑾衍如此笃定,便也按下了心头的担忧。 喜欢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请大家收藏:()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五章 朕的好皇弟 慧明禅师的讲经法会虽不及皇家寺院盛大,却也吸引了不少诚心向佛的官宦家眷前来,今日亦不例外。 沐风亲自带着两名暗卫,扮作寻常香客,混入明觉寺中。 他今日的目的,自然是近距离盯梢那位很可能就是姜玥的帷帽女子。 辰时三刻左右,帷帽女子在仆妇搀扶下,步履从容地走向讲经堂,在靠后排一个不起眼的蒲团上跪坐下来。 沐风很快便发现,今日这讲经法会,似乎并不那么“纯粹”。 除去帷帽女子,他还注意到了另外几个形迹可疑的人。 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看似在听经,眼神却不时飘向帷帽女子。 亦有书生打扮的年轻人,与这女子有短暂的目光接触。 或是在堂外廊下徘徊的货郎。 还有一个跪坐在最后排角落,看似普通的老年香客。 这些人彼此之间似乎并无交流,但他们所在的位置、偶尔交汇的视线,让沐风立刻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他即刻眼神示意手下分别记住那几人的特征,并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进行跟踪。 很快,一家名为“博古斋”的古董店,和一家名为“万里行”的车马行,浮出水面。 沐风命手下继续监视这两个铺子的动静。 半日后,他将所得消息汇总,迅速返回宫中,向陛下禀报。 “博古斋……”萧瑾衍重复着这个名字,抬头看向沐风。 沐风继续道:“回陛下,已初步查过,这博古斋平日生意清淡,主要做的是熟客和懂行之人的买卖,口碑尚可,但不算出名。” “臣设法买通了博古斋一名负责洒扫的年轻伙计,据他所说,近半年来,店里时常有些神秘客人,他们多是夜间从后门进入,与那掌柜在后堂密室中交谈。” “后堂密室?” “是,那伙计有次半夜起夜,偶然发现掌柜和一个脸上带着刀疤、身材高大的男子一起进了后堂那间密室,过了许久才出来。” “脸上带疤!身材高大!”姜琬和萧瑾衍对视一眼。 这特征,与之前在三门巷悄然消失的男人,高度吻合。 “那交易物品呢?那伙计可知他们交易的到底是何物?” 沐风摇头:“不知,但那伙计好奇,曾偷偷靠近那间密室,听到过里面有很轻微的、持续的“嚓嚓”声传来,像是在打磨什么东西。” “看来这博古斋,又是他们的一个秘密联络点,”萧瑾衍指节轻敲御案,“继续着人盯着,看看他们在里面打磨的,究竟是什么。” 很快,沐风手下另一队人马对万里行车马行的调查也有了进展。 这家车马行规模中等,主要承接京城内外的货运和载客生意,表面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深入调查发现,万里行车马行近一年来承接了不少长途运输业务,目的地大多指向江南及岭南等地。 这本身不算太奇怪,奇怪的是,前往江南、岭南的货运线路,大都是些偏僻城镇,且货主信息模糊,或者,用的是假名。 为进一步试探,沐风派出手下暗卫扮作从北边来的皮货商人,声称有一批贵重皮货要运往岭南,货物来源有些不便明说,愿出三倍价钱,只求安全隐秘。 车马行的掌柜只略微问了问货物的大致重量,对所谓的“来路不明”毫不追究,商定价格后,拍着胸脯保证,绝对稳妥。 这种“爽快”,实在是可疑。 “不问细节,只要钱够就接,路线再偏也敢跑……”姜琬听完沐风的描述,若有所思,“听起来就不太正经。” 她抬头看向萧瑾衍:“可巧的是,目的地又是江南、岭南一带。” 萧瑾衍点头:“无论这车马行如何,这条线路定是与他们脱不了干系的。” 就在京城这边线索逐渐勾连成网时,秦风再次传来了消息。 秦风在密信中,详细禀报了关于那枚狼头戒指的深入调查结果。 经过多方打探,甚至冒险接触了几个马贼小喽啰后,秦风最终确认,那枚造型奇特的狼头玄铁戒指,属于一个在北境凶名赫赫的马贼头目,人称“黑狼”。 此人,正是先前与那商队接触之人。 据边关守将回报,近半年来,黑狼及其手下活动异常频繁,但他们打劫的次数减少了,反而更多出现在边境线附近的一些险要地形处,似乎在反复勘察着什么。 边关守将已有所警觉,怀疑黑狼一伙恐非单纯劫掠之马贼,其与商队接触在前,频繁勘察边境要地在后。 边将一致认为,黑狼一伙,或与境外势力暗通款曲,亦或为境内某些心怀叵测之辈充当耳目爪牙。 秦风在信末写道。 “臣已设法取得一小头目信任,正尝试进一步接触其核心圈子,边关守将处,臣亦已密报提醒,命其加强戒备。” 看完秦风的密信,御书房内一片寂静。 北境的马贼、江南岭南的产业、京城隐蔽的据点网络、前朝样式的首饰…… 这些散落各处的点,在萧瑾衍的脑中逐渐被一条线串起联起来。 他走到舆图前,目光从北境荒漠移到江南水乡,再到岭南烟瘴之地,最后落回京城中心。 “陛下,”姜琬也走到舆图前,看着一个个被朱笔圈出的地点,也觉得脊背发凉,“这看起来,可不像只是简单的潜伏或敛财,萧瑾瑜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干什么?”萧瑾衍目光停留在舆图上,半晌才缓缓开口,“敛财置业,打造前朝旧物,勾结马贼,勘察边境……” “琬儿,你说,一个流亡在外的亲王,处心积虑做这些,还能是为了什么?” 那个念头浮上心头,姜琬心中巨震,但她不敢说出口。 “他在积蓄力量,他在等待时机。”萧瑾衍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萧瑾瑜,朕的好皇弟,你果然……从未让朕失望。” “他疯了吗?”姜琬忍不住低骂,“为了皇位,他连江山百姓都不顾了。” 她知道萧瑾瑜如此败北定是不甘心,也猜测他可能暗中经营,但没想到,他竟然疯狂到了如此地步。 “琬儿,接下来,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萧瑾衍握住姜琬的手,一时有些出神。 最危险的搏杀,或许才刚刚开始。 喜欢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请大家收藏:()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六章 山雨欲来的架势 就在这一片紧张的氛围中,宫里却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是夜,约莫方过子时,宫中东北角一处偏僻宫院隐隐有红光跃动,巡逻的侍卫迅速反应,立刻朝火光方向疾奔而去。 起火的,是位于宫城东北角靠近冷宫区域的一处库房。 这库房年代久远,平日只存放些早已无人问津的旧档,因着地处偏僻,少有人至。 火势起得突然,但好在发现的不算太晚,加之当晚无风,在众侍卫的扑救下,不到半个时辰,火便被扑灭了。 靠近门口的一小片区域被烧得面目全非,几排存放陈年文书的木架和上面的文书化为灰烬。 其他地方只是被烟熏火燎,损失不大。 初步清点,烧毁的文件中并无重要典籍或机密文件。 很快,侍卫统领侯勇便在一众救火的小太监中抓到了一神色惊惶、试图逃脱的低等太监。 那太监察觉自己被发现,转身便朝着不远处一口枯井跑去。 就在他即将纵身一跃时,侯勇眼疾手快,猛扑上前,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几名侍卫一拥而上,可那小太监竟狠狠一口咬向自己的舌头。 他用了死力,等侍卫强行撬开他的嘴时,人已无了声息。 经查,纵火的小太监名叫保成,入宫两年,一直在最苦最累的杂役处当值,背景简单得如同一张白纸。 他平时沉默寡言,表现也算老实本分,更不可能与外界有任何联系。 线索,就这么硬生生断了。 消息传到昭明宫时,萧瑾衍正在陪姜琬用早膳。 姜琬放下银箸,皱了皱眉:“他总不会无缘无故的想不开,突然跑去烧个库房,然后自尽吧?这背后,定还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原因。” 萧瑾衍脸上没什么表情,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粥,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琬儿觉得,这把火是想烧什么?这个人,是想死给谁看呢?” 姜琬一愣:“难道他们只是为了制造混乱,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这点小火,也乱不到哪里去。”萧瑾衍起身走到窗边,“现在朝中上下,宫里宫外,最关心的是什么?” 沐风谨慎答道:“应当是……连日来的清查举措?” “不错,朕接连出手,他们倒是坐不住了,”萧瑾衍颔首,“这个时候,宫里突然起了火,死了人,虽事情不大,但足以引人遐想。” 姜琬恍然大悟:“我懂了,他们故意搞出点动静,想让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到宫里这件悬案上,从而减轻外面的压力。” 萧瑾衍看着姜琬,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朕的琬儿,果然一点就透。】 沐风请示道:“陛下,那接下来……” “不必理会,”萧瑾衍走回桌案前,替姜琬擦了擦唇角,语气淡漠,“着内务府和侍卫营,按宫规处置即可,该罚的罚,该赏的赏,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们想吸引朕的注意力,朕偏要把心思放到该放的地方去。”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锐利:“沐风,传朕旨意,北境边关奏报,马贼近来猖獗活动,频繁滋扰边镇,更有窥探边防要地之嫌,为保境安民,调整北境部分驻防。” 萧瑾衍微微停顿,目光扫过舆图上北境几个重要关隘,点了几个颇为忠诚可靠的将领之名。 “以上将领,接旨后三日内赴任,不得延误,另,命北境各边镇加强巡逻,对马贼常出没之区域进行重点围剿,若遇抵挡,格杀勿论。” 姜琬听着萧瑾衍这一连串的任命,心头一凛。 他提及的几人,皆是他登基后提拔起来的少壮派将领,忠诚勇武,能力出众。 陛下这是以堂堂正正的阳谋,应对鬼蜮伎俩的试探。 想到这里,姜琬单手托腮,仰着脸看向萧瑾衍,一双眼眸熠熠生辉,专注得近乎有些“痴”。 沐风领命退下后,萧瑾衍回身,一抬眼,恰好撞进姜琬的眸子里。 他微微一怔,缓步上前,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发什么呆?” 姜琬就着仰头的姿势,唇角扬得更高了些:“臣妾的陛下,冷静果决,洞悉人心,好生英明呢!” 她这话带着几分玩笑,几分真心,轻轻搔在萧瑾衍的心尖上。 连日来的阴霾算计,似乎都被她这灵动鲜活的模样驱散了些。 “油嘴滑舌。”他语气中带着几分纵容,上前将她拥入怀中,“琬儿放心,有朕在,这些魑魅魍魉,翻不起大浪。” 京城之中,一切依旧看似平静。 可暗流,却因着朝廷接连的清查举措和突如其来的军事调动,变得更加汹涌。 那帷帽女子出现在街头的频率明显降低了。 大部分时间,她都待在水月庵后那座僻静的小院里,继续深居简出。 可其看似收敛蛰伏,实则与博古斋及车马行之间的往来频率陡然增加。 倒有一股山雨欲来的架势。 几日后,博古斋那边盯梢的暗卫回报。 有几辆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平板马车,从博古斋后院出发,在城里兜了几个圈子,最终驶入了西郊一处常年闲置的皇家田庄。 “车上运的是什么?”御书房内,萧瑾衍沉声问道。 沐风摇头:“我们的人不敢靠得太近,怕打草惊蛇,马车遮得严实,东西都用麻袋和草席包裹,形状不一,但搬运时听声音,似有瓷器碰撞的轻响,也有沉重的闷响。” “嗯,车马行那边呢?” 沐风继续禀报:“我们的人暗中监视,发现他们正在调度车辆、马匹、人手,准备组成一支约莫五六辆马车的小型车队,预计于三日后清晨出发南下。” 姜琬闻言微微蹙眉:“他们这是准备转移?是转移物?还是人?” “无论如何,他们动起来,反而是好事。”萧瑾衍深吸一口气,“沐风!” “臣在。” “车队放行,你亲自带人跟着,沿途留下记号,摸清他们的路线、接头地点、交接对象,沿途接触的人也要注意。” 言罢,萧瑾衍霍然起身,语气斩钉截铁:“至于这皇庄,朕亲自去会会他们。” 喜欢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请大家收藏:()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七章 皇后,科举舞弊 西郊,数百名手持利刃的御前侍卫将皇庄围得水泄不通。 萧瑾衍一身玄色常服,外罩同色披风,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马上,立于庄门之前。 他神色淡漠地扫过眼前略显破败的庄门,面上不见波澜。 不多时,侍卫统领侯勇快步上前:“启禀陛下,庄内已控制,库房已找到,管事等人已悉数拿下,只是……” “只是什么?” “那管事起初还算配合,但一见库房被围,便突然暴起反抗,试图夺刀,”侯勇顿了顿,继续道,“目前已被制服,受了些轻伤,其手下也有两人随之反抗,已被当场格杀。” 萧瑾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反抗?看来这库房里的东西,比他的命还重要,带路!” 库房位于皇庄深处,一进入其中,萧瑾衍的目光直接落在了角落那堆码放整齐的木箱之上。 “打开。”萧瑾衍下令。 侯勇立刻命人上前撬开木箱。 映入眼帘的,是用稻草填充保护的“瓷器”。 只是这些瓷器,无论是瓶是罐,造型都颇为古怪,釉色也沉闷不均。 萧瑾衍拿起一个花瓶,入手猛地一沉。 掂了掂手中这远超寻常重量的瓷器,他眼神一厉,手腕用力,将瓷瓶掼在地上。 随着瓷瓶碎裂,几块黄澄澄的金块赫然映入眼帘。 看其边缘,尚带着粗糙的切割痕迹,显然是未经锻造的原始金料。 想来,这便是博古斋那伙计口中所言的需要打磨之物。 萧瑾衍的声音在库房内回荡:“全部打开。” 侍卫迅速上前,一个个瓷器被砸开,里面露出的,除了大小不一的金块,还有未经镶嵌的各色宝石、玉料。 其中也夹杂着几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 侯勇不敢耽搁,忙将几封密信双手呈至陛下面前。 萧瑾衍拿起一封,拆开。 信纸是普通的竹纸,内容也不过是寻常的家常问候,提及南方亲戚近况,说货物已收到云云。 萧瑾衍细细摩挲着信纸,招呼一旁侍卫上前,将那信纸对着火光,调整角度。 几个短句映入眼帘。 “货已入库,速备。” “京中风紧,暂缓北行。” 信件不多,只有寥寥几封,但萧瑾衍一封一封翻下去,脸色愈发阴沉。 信中的内容大抵是催促南方加快准备,提及京城风声紧张,暂缓北上,需要钱粮。 “好,好的很。”萧瑾衍缓缓将信纸折好,转身,一步步走下石阶。 外面,皇庄管事被两名侍卫反剪着双手压着,跪在地上。 萧瑾衍垂眸俯视,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说说吧,这皇庄是谁的产业?你又是受何人指使,在此私通逆党?” 陛下话语中不见波澜,却让那管事浑身不住发抖:“陛下明鉴,陛下明鉴啊!小人不敢!” 侯勇上前,一脚踹在那人肩上:“只管答陛下的问话!” “是,是,”管事浑身一颤,猛地磕头,“这庄子是淳国公的产业,小的只是奉命看守庄子,这些……这些箱子,是前些日子二公子让人运来的,小人真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啊!” “淳国公府的二公子?”萧瑾衍微微蹙眉。 淳国公高焕,是世袭的勋爵,多年不理外事,淳国公府也早淡出权力中心。 他的产业? “陛下,淳国公府的二公子,高勉。”侯勇上前一步,低声提醒。 萧瑾衍冷笑一声,想起来了。 淳国公高焕嫡子平庸,倒是其庶出第二子高勉,在京城勋贵子弟中小有“名气”。 不过这名气,多半源于其斗鸡走狗、挥霍无度的名声。 正在这时,暗卫匆匆行至萧瑾衍跟前,行了一礼:“陛下,已查明,高勉近年沉迷赌坊,欠下巨额赌债,债主也涉及多家地下钱庄,这皇庄的实际管理权,如今早已在他手中。” “哦?”萧瑾衍眼中寒光一闪,“将一干人犯押入地牢,仔细审问,皇庄封存,另,淳国公府上下,给朕看管起来。” 与此同时,沐风率人追踪万里行车马行,一路南下。 车队一路行事颇为谨慎,选择的多为官道,一路辗转,最终顺利进入了江南重镇云间府。 可奇怪的是,车队没有进入车马行惯常合作的货栈,而是直接将货物运进了一家规模颇大的商号后院,这商号,名为寸锦轩。 寸锦轩,是江南有名的丝绸商号。 东家姓沈,生意做得极大,是云间府乃至江南都排得上号的富商。 而这沈东家有一女,嫁与了致仕在家的前江南布政使赵文正的嫡次子为妻。 赵文正曾任江南布政使多年,门生故旧遍布。 最重要的是,当年先帝在位时,赵文正曾是齐王萧瑾瑜的坚定支持者之一。 齐王事败发配后,赵文正急流勇退,上表乞骸骨,这些年,一直在云间府“颐养天年”。 沐风在密信中提及,已命暗卫盯紧寸锦轩及赵文正的府邸,若有情况,会第一时间回报。 就在萧瑾衍离京奔赴皇庄时,一股阴风悄无声息地吹向了姜琬。 临近秋闱,京城聚集了无数来自全国各地的举子。 就在这紧要关头,一股流言却在士子聚集的茶楼酒肆、书院会馆中蔓延开来。 流言传闻,此次秋闱的主考官、礼部侍郎周大人,似乎与宫中贵戚过往甚密,此次命题,恐有偏私之嫌。 宫中贵戚…… 萧瑾衍的后宫之中只有姜琬一人,这宫中贵戚指的不是她,又会是谁? 再到后来,甚至有人言之凿凿地声称,皇后娘娘的母族此番有数名子弟参考,皇后为光耀门楣,暗中向主考官施压,企图舞弊。 流言越传越烈,版本也越来越多。 有的说主考官早已将部分考题泄露给威远侯府子弟。 也有说皇后以势压人,逼迫主考官在阅卷时对威远侯府子弟格外关照。 更有甚者,不知从何处流传出几份声称是“内部流出的考题范围”,声称是主考官为威远侯府子弟划定的。 这些伪造的证据混杂在流言中,竟也有模有样。 不少不明真相的士子被这种“权贵舞弊,寒门无路”的言论煽动,情绪激愤,一时间在京中引发不小波澜。 喜欢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请大家收藏:()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八章 自请“闭宫静思” 萧瑾衍带着从西郊皇庄查获的赃物与一干人犯回京时,“科场舞弊,皇后干政”的谣言迎面扑来。 他刚踏入宫门,福全便已面色凝重地等候在那里,低声禀报了科场谣言一事。 “如今京里传得沸沸扬扬,说今秋秋闱有舞弊之嫌,主考官周大人徇私,还牵扯到皇后娘娘。” 他说得小心翼翼,一边说一边瞧着陛下脸色。 果不其然,萧瑾衍闻言脚步一顿,寒意瞬间弥漫开来:“何时起的谣言?如今情形如何?皇后可知晓?” “回陛下……” 萧瑾衍听着福全回禀,不再多问,大步朝昭明宫方向走去。 侯勇见状,立刻示意手下押解人犯赃物,按计划进行。 踏入昭明宫内殿时,萧瑾衍一眼便瞧见姜琬正斜倚在软榻上,一手随意执着一卷书,另一只手捏着一块点心,正小口咬着。 瞧着她这慵懒的模样,萧瑾衍悬了一路的心骤然落地,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姜琬转过头来,起身迎了上去:“陛下回来了?” 目光扫过他衣袍下摆的尘土,姜琬目光落回他脸上:“看陛下神色,西郊之行应是收获不小,这宫里宫外的热闹,想必也听说了。” 萧瑾衍握住她的手,眉头蹙得更紧:“那些无稽之谈,不必放在心上,朕已……” “陛下,我没放在心上。”姜琬打断他,拉他到榻边坐下,撇撇嘴,“还挺……讽刺的。” “说我为威远侯府子弟科场舞弊,陛下,我哪来的什么母族呀?”她无奈摇了摇头,“这脏水泼的,毫无技术含量。” “朕知道,此事乃有人蓄意散布谣言,中伤于你,搅乱科场,”萧瑾衍轻抚她的脸颊,沉声道,“放心,朕已宣礼部、吏部相关官员即刻入宫议事,此事,必须速速理清。” 姜琬靠在萧瑾衍怀中,微微蹙眉。 这谣言来势汹汹,又抓住了科举这个命门,怕是一时难以善了。 果不其然,事情的发酵速度远比预想得要更快。 就在萧瑾衍于御书房召见几位重臣,商议如何平息谣言、安抚士子的同时,宫外的流言在有心之人的煽风点火下,越烧越旺。 不断有更详实的谣言版本涌现。 聚集请愿的士子不减反增,情绪也越发激动。 一日过后,竟有数十名士子联名上书,在贡院外静坐呼号。 “彻查舞弊,还我公道”、“严惩贪腐,清明科场”的呼声震天。 朝堂之上亦不安分。 接下来的几日,萧瑾衍的御案上堆满了关于此事的奏疏。 一部分是一心为民的官员,恳请朝廷尽快拿出切实措施,稳定人心。 自然,更有一部分本就对新政不满的官员,趁机施压,字里行间无不将矛头指向“宫闱干政”、“外戚做大”。 眼见陛下几乎已经宿在了御书房,姜琬心中牵挂,思虑再三,还是走了一趟。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萧瑾衍面前堆着小山般的奏疏,薄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又是这些陈词滥调,这些大臣,就没一日能让朕的琬儿安生些。】 姜琬踏入御书房时,恰好听到了萧瑾衍这句心声,莞尔一笑。 那股淡淡的馨香靠近,萧瑾衍猛地抬头,冷厉的眉眼瞬间化为柔和:“你怎么来了?夜里风凉……” “陛下几日未曾好生歇息,臣妾也担心。”姜琬说着,从食盒中取出温热的炖盅推至他面前,“可是朝上又有人说了不中听的话?” 萧瑾衍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过最上面那几份言辞激烈的奏疏:“你自己看,不过几日便按捺不住,群起而攻之了。” 姜琬接过奏疏,一份份仔细看去,当看到其中两份奏疏末尾的署名时,她的指尖停住了。 “翰林院侍读学士……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姜琬看向萧瑾衍,“陛下,这两个名字……我似乎有些印象。” 萧瑾衍接过奏疏,目光沉沉地扫过那两个名字,冷哼一声:“当年萧瑾瑜势大时,他们对其颇多逢迎,后因其并非核心,未受清算,这些年也算安分,不想竟在此刻跳了出来。” 【萧瑾瑜倒是有几分脑子,知晓科举一事最易煽动人心。】 瞧着姜琬并不算轻松的面色,萧瑾衍握紧她的手:“你不必担心,明日大朝,朕会当众表态,重申科举之公,严令彻查谣言,安抚士子。” “陛下,”姜琬却忽然开口,“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应对之法。” “嗯?” “他们既是要查,那便大张旗鼓、公开公正地查。”姜琬抬眸看向窗外,“陛下,这叫,退一步,海阔天空。” 这次,萧瑾瑜倒当真打错了算盘。 她姜琬何来母族?此事若大张旗鼓查下来,心慌的,不该是自己。 次日大朝。 见皇后娘娘出现在早朝之上,大臣顿时哗然。 未曾想,下一刻,皇后娘娘却亲自请旨,坦然陈述流言对科举之害,恳请陛下将此案交付三司与御史台彻底严查。 自礼部查起,所有可能涉案之人,无论身份,皆应接受审查。 而审查期间,为表清白,也为安士子之心,她自请于昭明宫中闭宫静思,不接外命妇,不理宫外诸事,直至真相大白,水落石出。 皇后此言一出,那些原本打算慷慨陈词的官员,一时间竟哑口无言。 回到昭明宫,宫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沐风早已等待宫中,上前听令。 “又要有劳沐风大人了,”姜琬褪下繁重的皇后朝服,笑道,“那印刷作坊可有头绪?” “回娘娘,已有眉目,那作坊虽行事隐秘,但属下顺藤摸瓜,发现其近日采买的一批特殊油墨与纸张,与先前暗查博古斋时所见账目痕迹有重合之处,应是同一来源。” “果不其然,”姜琬点头,手轻抚腹部,“沐风,把这些线索,想办法不着痕迹地送到都察院右都御史李守正李大人手里。” 李守正,年过花甲,为官三十余载,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只认法理规矩,此事由他来查,才更具公信力。 沐风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应下。 “接下来,咱们就静观其变吧!而我呢,”沐风退下后,姜琬语气轻松下来,“便在这昭明宫里,好好‘闭门静思’。” 喜欢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请大家收藏:()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两个“青姑” 如姜琬所料,李御史从沐风处得到部分证据后,雷厉风行。 次日早朝,李御史当众呈上部分物证,怒斥此等构陷中宫、惑乱朝纲之举,言辞间更是直指,谣言源头必是有人处心积虑伪造。 更是直接于朝堂上要求陛下下旨,彻查京城所有地下印刷作坊及可疑资金往来。 萧瑾衍乐见其成,当即命李大人会同京兆尹严查此事。 听完沐风所言,姜琬轻笑一声:“朝堂之上反应如何?” “启禀娘娘,风向已然有变,”沐风道,“先前上过奏疏的几位暗指宫闱的官员,今日大多缄口不言,李大人在都察院素有清名,且证据指向明确,无人敢轻易反驳。” “我们这边,可以再加一把火,”姜琬将手中那本杂记搁在几上,正色道,“那个古董店的赵掌柜,经营博古斋多年,或许能借此机会,敲打一二。” 得了皇后娘娘的命令,沐风即刻加大对博古斋众人的审讯力度。 那赵掌柜起初还嘴硬,但沐风将印刷作坊查获的证据摆在他面前,又点出皇庄如今已被陛下直捣黄龙,他方寸大乱。 不过半日,赵掌柜终于招了。 沐风不敢耽搁,第一时间将消息禀告帝后二人。 “他承认,月前有一神秘人找上门,要求其将金块、密信混入一批送往西郊皇庄的普通货物里,对方出手大方,他见利忘义,便接了这单子。” “之后,这人又第二次找上门,命其联系地下印刷作坊,至于谣言的雕版和最初散播,他声称不知情。” 说到这里,沐风顿了顿:“但关键线索在于,他供出,指使他做这两件事的人,自称青姑。” 又是青姑? 姜琬本以为青姑自上次香烛铺事发后便已逃离京城,没想到却又去而复返。 沐风继续道,“这赵掌柜称,那妇人年约五十许,衣着朴素,样貌寻常,自称青姑,左手手腕内侧有一块陈年烫伤旧疤。” 姜琬闻言下意识看向萧瑾衍,却并没有打断沐风,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赵掌柜只见过青姑两次,一次是交代其联系地下印刷作坊,另一次便是送去了金块和密信。” “每次都是青姑主动寻到店里,他不知其真实身份,亦不知其住处。” 见沐风说完,姜琬坐直身体:“那掌柜确认青姑年约五十许?没有易容?伤疤亦是在左手手腕?” “回娘娘的话,臣问及此处时,也觉疑惑,特意追问了几句,那掌柜确认无疑。” “那不对呀!”姜琬抓紧萧瑾衍的手,紧紧盯着他,“臣妾记得先前香烛铺中的青姑,似乎是三十余岁,右手腕有疤,可如今……” 萧瑾衍很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又看向沐风。 沐风郑重点了点头,确认无误。 “年纪对不上,伤疤位置也对不上。”姜琬眼中闪过疑惑,“一个人,不可能短短数月内突然衰老二十岁,又将伤疤从右手换到了左手吧,除非……” “除非,这本就不是同一个人。”萧瑾衍声音冷了下来,“所以青姑,并非特指某人,而是一个代号,一个在他们那个网络中专门传递指令的代号。” 姜琬点头,思绪转得飞快:“没错,使用代号,既能确保指令传递的连续性,又能混淆我们的视线,好精密的设计!” 【好,好一个青姑,好一个阴魂不散的青姑。】 萧瑾衍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沐风,查,给朕查,严密排查京城内外近期形迹可疑的妇人,或许手腕上的烫伤是她们的标志之一,这次,绝不能再让这个代号下的人轻易脱身。” 沐风领命,悄然退下,殿内重归寂静。 萧瑾衍维持着先前的坐姿,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许久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过脸,看向斜倚在软榻上的姜琬。 如今因有孕,她的脸颊略显丰润,可那双眸子却依旧清亮。 在她的回望下,萧瑾衍心中燃起的怒火竟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 他大步上前,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此次谣言甚嚣尘上,你在朝堂之上主动提出闭宫自省,以退为进,实是委屈你了。” 【朕的皇后,本应享受尊荣,安然待产,如今却要为这些鬼蜮伎俩烦心。】 姜琬听到他心中的自责,轻轻回握他的手,笑着摇摇头:“陛下莫要拆穿臣妾,臣妾如此,不过是想躲懒罢了。” 萧瑾衍唇角微微松动,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自你当庭自请闭宫,李守正接手彻查以来,朝堂上那些关于你的非议,已无人再敢公然提起。” “先前浑水摸鱼上奏疏的那几人,如今也忙着戴罪立功,累得团团转,也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说到最后,他将姜琬拥入怀中:“朕本以为,揪出造谣生事者,平息物议,便能还你清白,未曾想这潭水竟如此之深,怕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眉头紧锁,目光投向殿门方向,竟是有几分出神。 姜琬顺势回抱着他:“陛下辛苦了,但臣妾想让陛下知道,陛下不是孤身一人。” 萧瑾衍闻言失笑,吻轻柔地落在她的眉心,却没再说话。 就在京城的力量集中追查青姑时,两则新的密报几乎同时送到了萧瑾衍的御案上。 第一则,来自沐风布置在江南的暗探。 密信中提及,目标商号寸锦轩近日有异常动作。 三日前有近百名护院入驻寸锦轩,一行人皆身形精悍,行动间颇有章法,不似寻常看家护院,且身份不明。 一行人入驻后,寸锦轩后院第一时间被列为禁地,寻常伙计不得靠近。 而寸锦轩的沈东家,自护院入驻后,便多次秘密前往赵文正府邸,每次都是约停留一个时辰方离开。 另一则密信来自北境,是秦风加密发回的急报。 他在与黑狼一伙接触时,偶然得知其与境外一股流匪接触密切,似有合流迹象。 黑狼与之接触后,活动范围有向我方防线试探之态,虽暂无大规模进犯迹象,但其居心叵测。 秦风在密信中提及,已告知边境守军务必加强防备,会继续顺线追查,一有确证,即行飞报。 两封密信一南一北,可以说是同时传回了坏消息。 喜欢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请大家收藏:()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章 狗急跳墙 就在萧瑾衍的目光被南北两线的消息牵扯时,一记闷棍再次砸向了京城。 是夜,都察院一位力主严查谣言案的年轻御史,在从衙署返家途中,于一条僻静的巷道遭人袭击。 两名刺客刀光狠厉,直取要害。 幸得这位御史的车夫忠心,拼死拦挡呼救。 也幸而因京城近日流言四起,沐风早已暗中加派人手,对相关官员加以防护。暗卫及时现身,拦下致命一击。 两方交手,一人重伤逃遁,另一人则在被擒后迅速吞毒自尽。 经查,自尽者身上带有独特的深青色刺青,乃是江湖死士惯用的标记。 就在同一晚,另一位同样态度鲜明的翰林院编修宅邸处也发现可疑人物,但因其府邸防护严密,刺客并未得手。 朝会之上,太医战战兢兢地禀报,只言那位遇刺的御史身中两刀,一刀深及肺腑,虽无性命之忧,但伤势极重,需长期将养。 可那车夫却重伤不治,已然身亡。 “啪!”一方上好的砚台被萧瑾衍拂落御案,“放肆!猖狂!无法无天!” 陛下的雷霆之怒,让整个金銮殿瞬间寂静下来。 萧瑾衍猛然起身:“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何在?京兆尹何在?” 被点名的两位大员慌忙出列跪倒:“臣在!” “尔等执掌京城治安,缉盗安民,是朕与朝廷的倚仗,如今却让刺客在尔等眼皮底下重伤朕的御史,尔等便是如此尸位素餐的吗?” 两人伏地叩首,冷汗直流。 萧瑾衍胸膛微微起伏,强压着立刻将二人革职查办的冲动。 “你二人听令,京城即刻戒严,增派巡防,给朕细细地查,凡有可疑的江湖人物、来历不明者,一律先行收押,严加盘问。” “若再有官员百姓遇袭,”萧瑾衍目光扫过二人,“尔等便自去诏狱,与那刺客作伴吧!” 两人如蒙大赦,又惊又怕,连连叩首。 处置完失职官员,萧瑾衍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百官,重新坐回龙椅。 他一字一句:“传朕旨意,今科会试一切照常、按期举行,着主考官、副考官及各方考官务必恪尽职守,严明考场纪律,朕与朝廷,为尔等后盾。” “另,为彰显朝廷公正,增派监察御史,协同原有监考,凡有徇私舞弊、窥探扰乱者,无论何人,严惩不贷!” 陛下此言一出,朝臣山呼万岁。 这道明发天下的上谕,便是一根定海神针。 一方面,力挺主考官员,重申了朝廷选拔真才的决心。 另一方面,增派监察,也是对天下士子表明维护科举公正的态度。 散朝后,萧瑾衍并未回御书房,而是径直摆驾昭明宫。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姜琬转头便看到萧瑾衍带着一身未散的怒意大步走了进来。 见他一言不发在榻边坐下,姜琬忙上前替他揉了揉额角。 萧瑾衍余怒未消,胸中怒火翻涌。 【光天化日刺杀御史,简直狂妄至极,他们把朕的京城当什么了,把朝廷法度当什么了?】 “陛下,气大伤身,”姜琬手上的力道愈发轻柔,“刺客抓住了吗?” “抓住一个,当场就服毒自尽了。”萧瑾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五城兵马司和京兆府那群废物!若非暗卫恰好经过,朕又要折损一位忠臣。】 【这群魑魅魍魉,不敢在朝堂上光明正大地辩,就用这种下作手段。】 姜琬忙从背后拥住萧瑾衍,替他轻抚胸口:“陛下,对方越是如此狗急跳墙,越说明我们打到了他们的痛处。” 萧瑾衍握住姜琬的手,拉着她坐下,再次长舒一口气。 围魏救赵的道理,他并非不懂。 只是方才在朝堂上,那股被公然挑衅的愤怒占据了上风。 见萧瑾衍神色平静了些,姜琬继续道:“对方或许就是想制造这种混乱和恐慌,让我们疲于应付,从而放松对其他方向的追查。” “其他方向?”萧瑾衍点头,“你指的是……青姑一线?” “还有江南,寸锦轩,”姜琬微微一笑,“亦或是,那赵文正。” 萧瑾衍冷笑一声:“琬儿说的有理,应当是我们最近的行动让他们感受到了压力,才不得不兵行险招。” “陛下圣明,”见陛下情绪已然平复,姜琬笑着握住他的手:“看来眼下,无论是青姑的身份,还是寸锦轩突然增加护院的目的,都要一查到底才行。” 萧瑾衍将姜琬拥入怀中,面上已带上了笑意:“朕的琬儿,向来聪慧。” 既如此,他便借此机会,将这些人一扫而空。 得陛下旨意,李御史协调下的明面力量,和沐风统领的暗卫,迅速在京城之中铺开一张大网。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探子根据博古斋赵掌柜所提供的青姑的外貌、特征,在京城及周边秘密搜寻时,一名负责给水月庵送菜的老农提供了关键线索。 这老农说,水月庵后山靠近林子边,有间废弃了好些年的茅草屋。 大概半个月前,他路过那处,瞧见茅草屋好像有人收拾过了。 他当时好奇,凑近了些,瞧见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婆子正在里头煮东西,当时她挽着袖子,他瞧见,那婆子左手手腕上是有那么一块疤。 他当时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哪个无家可归的婆子。 可前几日路过,却见那茅草屋又空了,像是人已经走了。 沐风得到消息,亲自带人赶赴水月庵后山,果然如那老农所说。 他迅速将情况密报入宫,同时加派人手向四周探查。 与此同时,被沐风留在江南的凌川,也将密报传回京中。 凌川于密信中回报,自己设法买通了寸锦轩一名新近招募的护院。 那护院在重金诱惑下透露,寸锦轩后院被划为禁地,由那百十名新来的护院严格把守。 而那后院中所藏之物,竟是大批量的兵器铠甲。 密报中还提及,赵文正虽闭门养病,但暗中与几位在地方上颇有势力的豪强往来密切。 近日更有数名看似行商的外地人出入其府邸,似在密谋什么。 喜欢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请大家收藏:()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一章 颠覆皇权,改天换日 昭明宫内,几份来自不同方向的奏报摊开在桌案上。 姜琬的手指点在江南密报“私藏兵器铠甲”那几个字上,又移到北境密信“边关异动”处,最后落到京城“江湖死士刺杀”的条目旁。 萧瑾衍微微眯了眯眼眸:“江南私藏军械,勾结地方豪强,积蓄力量;北境勾结境外流匪,制造边患,牵制朝廷精锐;京城散播动摇国本的科举谣言,刺杀清流官员,制造恐慌。” “这三者看似孤立,发生地点也相隔千里,但若将它们视为同一盘棋上的不同落子……” 姜琬抬头看向眉峰紧蹙的萧瑾衍,缓缓吐出一个两人心中都已浮现的猜测:“从内部瓦解朝廷威信,从外部制造压力,从地方积蓄反抗力量,萧瑾瑜的最终目的,恐怕是……” “颠覆皇权,改天换日。”萧瑾衍接过她未说完的话,声音低沉冰冷。 【朕早该知道,萧瑾瑜便不是那等安分守己之人。】 “而姜玥和青姑,则是萧瑾瑜留在京城的棋子,为的便是里应外合。”姜琬上前握住萧瑾衍的手,那股强烈的不安再次涌上心头。 她的不安,自然来自姜玥。 姜玥这个重生者,熟知未来走向,她只怕她手里还握着些他们并不知道的底牌。 想到这里,她仰头看向萧瑾衍:“陛下,姜玥此人……” “琬儿莫怕,他便是有未卜先知之能又如何?”察觉到姜琬的忧虑,萧瑾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任他们如何算计得精妙,如今执掌乾坤的是朕!” “他们所行,乃逆天悖理、惑乱江山之举,人心向背,必败无疑!” 【此事关乎国本,更关乎琬儿与孩儿的安危,朕绝不能退,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琬儿分毫!】 感受到萧瑾衍的保护欲,姜琬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是的,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有萧瑾衍,有这个愿意保护她的男人。 姜玥便是重生而来,也不过是局中旧人。 未等到天明,萧瑾衍连夜秘密召见了几位绝对信任的心腹重臣将领。 深夜的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没有多余的寒暄,萧瑾衍将江南私藏军械、北境异动、京城刺杀及对萧瑾瑜野心的推断,告知了几位重臣。 几位重臣闻言,震惊不已。 一位老将军当场出列:“陛下,萧瑾瑜竟敢如此,臣请即刻发兵江南,擒拿逆贼。” 萧瑾衍却抬手制止:“此刻发兵,打草惊蛇,若江南一动,北境恐生大变,届时两面受敌,于我不利。” 言及此处,萧瑾衍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将自己的安排一一部署下去。 江南方向,密令驻军统领提高戒备,暗中加派人手监控寸锦轩及赵文正等一干可疑人等之动向,但不可妄动。 北境方向,八百里加急密信秦风,令其加紧探查黑狼一伙与流匪勾结之内情,摸清其兵力及可能的行动时间。 必要时,许其调动小股边军精锐,以剿匪之名主动出击。 京城方向,明面上一切追查偃旗息鼓。 但暗地里,沐风继续率暗卫精锐,全力追查青姑及姜玥的下落。 与此同时,朝中肱骨之臣的府邸亦加派可靠人手,秘密护其周全,宫禁守卫更是重中之重,务必滴水不漏。 在萧瑾衍秘密召集众臣时,姜琬脑海中却不断浮现起姜玥那张脸。 一个主意涌上心头。 萧瑾衍自御书房回到昭明宫,姜琬便眸光熠熠地凑上前来:“陛下,既然他们想玩大的,那咱们就陪他们玩一把大的。” “哦?琬儿又有何计策?”萧瑾衍忍不住上前捏了捏他的脸,低声问。 “对方布局深远,三路联动,我们如今分兵应付,也难免陷入被动之中,”姜琬将三指合一,“不如给他们制造一个机会,一个让他们认为,足以发动致命一击的机会。” 她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亢奋:“我们可以放出风声,说陛下因江南、北境之事,决定秘密前往西郊行宫,与几位重臣密议。” “阵仗可以摆得大些,做出严密护卫、掩人耳目的样子,但实际上……” “但实际上,朕并不真的离京,”萧瑾衍接口,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大队人马虚张声势前往行宫,而朕则秘密留在宫中,坐镇中枢。” “陛下好生厉害!”姜琬激动地捧住他的脸,吧唧一口。 【是朕的婉儿厉害。】 萧瑾衍顺势拥住她,加深了这个吻。 “陛下……”姜琬红着脸将人推开,皱了皱眉,继续道:“行宫那边,布下天罗地网,等待可能出现的刺客或叛乱。” 萧瑾衍手不老实地摩挲着姜琬的唇瓣,继续:“京城这边,朕在暗,他们在明,将计就计,看看他们在京城还潜伏了多少后手,以及……姜玥会不会趁此机会跳出来,搞更大的动作。” “而且,我还可以作为弱点,留在宫中,”姜琬一把抓住萧瑾衍作乱的手,“对外就说我因‘胎象需稳固’,不宜车马劳顿,故暂而留宫中休养。” “这样一来,皇宫的守卫看似因陛下离宫而可能有所松懈,对于某些想制造混乱的人来说,或许又是一个机会。” 萧瑾衍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可,此法太过冒险,琬儿,你如今身怀六甲,岂可置身险地?” 【拿琬儿和孩儿做饵,不行!绝对不行!万一有个闪失……】 姜琬此话一出,萧瑾衍方才的冷静算计都抛到了脑后。 “陛下,”知道萧瑾衍是关心则乱,姜琬心中既暖又有些无奈,“宫中不过是看起来守卫松懈,实则是外松内紧,做出些假象而已。” 看着萧瑾衍依旧紧皱的眉头,她继续道:“只有让敌人相信机会确实出现,他们才会行动,我们才能抓住他们的尾巴,我相信,陛下一定能护我们母子周全。” 萧瑾衍紧抿着唇。 理智上,他明白姜琬的分析是对的。 沉默了许久,最终,对姜琬的信任压倒了恐慌,他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好,但琬儿,你必须答应朕,无论发生何事,绝不可以身犯险!” 姜琬自是笑着应承下来。 喜欢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请大家收藏:()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二章 昭明宫遇刺 皇帝“前往西郊行宫”议事后,明面上,朝会暂停,一切似乎都因陛下“不在京中”而沉寂了下来。 深夜,御书房旁的静思斋内,灯火通明。 静思斋紧靠御书房,平时人迹罕至,殿宇结构特殊,最要紧的是,有一条极为隐秘的暗道,可通往前朝、后宫数处关键地点。 此时萧瑾衍正立于殿中,眉心拧在一处。 “陛下,鱼儿已开始躁动。”沐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内,低声禀报。 “说。” “博古斋在子时前后,有五辆车先后从后门运出,车轮印极深,车内所载绝非寻常古董,同时,万里行车马行今日调度异常,形迹可疑。” “继续盯紧,”萧瑾衍冷声道,“江南可有新消息?” “回陛下,江南暗线急报,寸锦轩后院护卫不再是寻常守卫姿态,而是开始有组织地演练,对商号后院的巡逻更加严密。” 萧瑾衍点头,攥紧手中秦风刚传来的密信。 信中言明,原本在边境线附近流窜的黑狼马贼,正有目的地向边境几处地势险要且易于突击的区域集结。 “他果然按捺不住了,”萧瑾衍眼神愈发冰寒,“宫中如何?” 他最放心不下的,还是留在昭明宫的姜琬。 虽然昭明宫守卫重重,但一想到自己将她独自留在宫中,他仍觉寝食难安。 “陛下放心,”沐风沉声应道,“昭明宫内外皆是最忠心可靠的侍卫与暗卫精锐,定能护娘娘周全。” “不够,再增派一队暗卫,扮作粗使,混入昭明宫,务必贴身保护皇后,所有递入昭明宫的物品,无论大小,一律由指定之人亲自查验。” “臣遵旨,定护娘娘周全!”沐风肃然领命。 夜色渐深,静思斋内,萧瑾衍处理完政务,心头的担忧却越来越盛。 他再也按捺不住,干脆换上一身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玄色夜行衣,只身一人,悄无声息地融入黑夜中。 他避开明哨暗哨,利用了几处隐秘通道,最终,落于昭明宫后殿一处偏僻的屋檐上,又悄无声息地滑下,进入寝殿内室。 殿内只点着一盏小小的宫灯,姜琬穿着素色中衣,正倚在榻上,目光落在跳跃的灯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瑾衍看到这一幕,一整日的心慌瞬间被抚平。 他无声叹了口气,脱下大氅,尽量放轻脚步走过去。 察觉到脚步声的瞬间,姜琬猛地转头,眼中闪过警惕。 看清来人,那抹警惕化作柔软的笑意:“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做戏做全套’吗?万一被人发现……” “朕不放心你。”萧瑾衍在榻边坐下,握住她温热的手,拉到嘴边吻了吻。 “陛下放心,臣妾很惜命的,”姜琬指尖在萧瑾衍掌心挠了挠,“况且沐风安排得极为妥当,陛下您就安心在‘行宫’运筹帷幄,我在这里吃好睡好,坐镇中宫。” 萧瑾衍伸手将她拥入怀中:“琬儿,答应朕,无论如何,以自身安危为重。若有任何不对,立刻进入密室等朕,不许涉险,知道吗?” 姜琬轻轻靠近他怀里,点点头。 两人相拥片刻,萧瑾衍起身,在她额头珍重地印下一吻:“朕该走了。”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姜琬手轻轻抚上小腹,低语道:“宝宝,我们要一起,帮你父皇,把那些坏人都钓出来。” 皇帝“离京”后的第二日深夜。 子时三刻,宫墙外围一队例行巡逻的侍卫刚刚走过转角,数道黑影便从几处死角翻入。 他们身着夜行衣,黑巾蒙面,人数约在三十左右,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 一名被收买的低阶侍卫,在金钱与威胁的双重作用下,早已泄露了昭明宫外围巡防的薄弱点路线。 一行死士利用对宫廷外围换防间隙的精确掌控,避开明哨暗哨布置,迅速向看似守卫松懈的昭明宫主殿逼近。 就在他们即将踏上前殿台阶时,值夜宫女听到外间响声,毫不犹豫地拉响了手边隐藏的铜铃。 姜琬既然敢以自身为饵,自然早有安排。 铜铃响起的瞬间,死士们身形一顿,宫女高呼:“有刺客!护驾!” 知道行迹暴露,他们立刻改变了策略,不再掩饰,不再迟疑,迅速扑向主殿大门。 几乎在同一瞬间,黑暗中响起数道破空之声。 沐风布置的第一道暗卫防线从四面八方涌出,即刻上前迎战。 短箭入肉,两名死士应声而倒,但其余人竟毫不退缩。 他们利用手中兵刃,不断闪避,攻势丝毫不减。 刹那间,原本静谧的昭明宫殿前,暗卫与死士厮杀在一起。 双方人数相当,一时间竟杀得难解难分。 “结阵!杀进去!目标在内殿!”死士中传来一声略显嘶哑的声音,此人明显是头目。 殿内,姜琬在警铃响起的瞬间便被惊醒,迅速起身。 “娘娘!”守在内殿的几名贴身女卫早已持刀在手。 她们个个武艺高强,是沐风亲自挑选,专门护卫姜琬的最后一道防线。 姜琬由其中一人扶着,快速套上一件便于行动的外衫:“按计划,退入密室!” 另一名女卫早已迅速推开内殿机关,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狭窄通道。 “轰”的一声巨响,内殿一侧的雕花窗棂被撞得粉碎。 喊杀声中,三名武功高强的死士硬生生突破了殿外暗卫的拦截,冲入殿内,手中利刃直指姜琬。 “保护娘娘!”两名贴身女卫厉喝一声,毫不犹豫地挥刀迎战。 另有两名女卫死死护在姜琬身前,横刀在前,低声道:“娘娘快退!” 姜琬压下心中的惊骇,脚步不停,迅速向密道口走去。 就在姜琬半只脚踏入密道阴影时,一道黑影从殿顶破顶而下,手中短刃直指姜琬心口。 此人正是先前开口说话那死士头目。 一旁的女卫反应极快,挥刀上前,试图拦截。 可那死士身法诡异,竟在空中扭转身形,精准挥开女卫的长刀,手中匕首去势不减,刺向已退无可退的姜琬。 直奔她心口而去。 喜欢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请大家收藏:()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三章 争吵 姜琬瞳孔骤然放大,眼睁睁看着那刀尖已至自己眼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精准无比地自远处破空而来,斩向那刺向姜琬的手臂。 下一刻,鲜血溅开,那死士握着匕首的手臂,齐肘而断,连同那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还抽搐了几下。 “啊--”刺骨的剧痛让死士头目发出一声惨嚎,踉跄后退几步,脸上也极度扭曲。 姜琬惊魂未定,顺着剑光来处望去。 只见被几名死士撞破的窗棂处,一道玄色身影裹挟着无边怒火,快步“飞”入殿中。 他身后,以沐风为首,身着玄色铁甲的侍卫迅速涌入。 他们控制住了殿内每一个角落,将残余的几名死士团团围住。 姜琬看着突然出现的萧瑾衍,心中涌起的,除了后怕,还有一丝被撞破的心虚。 萧瑾衍大步上前,用近乎粗鲁的力道,一把将还有些发愣的姜琬搂在怀里。 姜琬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但感受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她只觉得心安。 【琬儿……琬儿,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朕若晚来一步……朕若晚来一步……】 那匕首逼近她心口的画面依旧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着,让他身体不住发抖。 姜琬实在是被他勒得生疼,小心伸出手,轻轻回抱住他:“陛下,我……我没事……真的没事。” 萧瑾衍不说话,只将她抱得更紧。 片刻后,随着外面的兵刃声减弱,他才松开她些许,目光扫过殿内:“沐风!” “臣在。”沐风立刻上前一步,头垂得极低。 今夜之事,虽早有防备,但让刺客突破至此,险些伤及娘娘,他自觉万死难辞其咎。 “清理干净。”萧瑾衍看着地上一个个早已没了声息的死士,胸中怒意滔天,“还有,查!给朕彻查!这么多人,这么多兵器,是怎么悄无声息摸到皇后寝殿门口的?所有相关之人,一个不漏。” 沐风立刻起身。 殿内的血腥被初步清理,萧瑾衍不再看任何人,一把将姜琬打横抱起。 “陛下!”姜琬低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 萧瑾衍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他只一言不发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出昭明宫,径直往自己的寝宫泰元殿走去。 泰元殿内。 萧瑾衍一路将姜琬抱进内殿,动作略显粗鲁地将她放在龙榻上,然后摒退了所有宫人。 殿内只余下他们两人。 姜琬坐在榻边,看着他背对自己站在殿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知道,他在生气,而且是非常非常生气。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萧瑾衍终于开口,没有回头,“你早就猜到他们可能会趁朕离宫对你下手,甚至你早就知道,他们真正的目标,就是你。” 他了解她,了解她的聪慧,了解她的大胆。 结合今夜刺客拼死也要冲入内殿直取她性命,再联想到之前她有意无意让昭明宫防卫显得松散的举动。 他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是,我猜到了,”姜琬知道瞒不过去,干脆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我让他们认为昭明宫略有疏漏,不过是想让他们更确信这是个机会,他们才敢放手一搏。” 她顿了顿,看着萧瑾衍翻涌着怒意的眼眸,声音低了下来:“我知道这很冒险,但我身边有你布置的重重护卫,我自己也有所准备……” “有所准备?”萧瑾衍猛地向前一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榻沿,将她禁锢在自己与床榻之间,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姜琬,这就是你所谓的有所准备?那匕首离你的心口只有三寸,他们差点伤到你!伤到我们的孩儿!” “你这是拿你自己的命,拿我们孩儿的命在赌!” 【你知不知道?朕看到那匕首刺向你的时候,心都快停了,你若有事,朕就算将那些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又有什么用!】 他心中的嘶吼震得姜琬耳膜嗡嗡作响。 她紧抿着唇,看着他赤红的眼眶,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低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 她想解释,可在听到他心中那几乎崩溃的呐喊后,却沉默了下来。 萧瑾衍看着她苍白的脸,低垂的眉眼,以及那护在小腹上的手,滔天的怒意下涌现出一丝心疼。 【琬儿,朕不是要凶你,朕只是……朕只是太怕了,琬儿,你不知道朕有多怕……】 他想道歉,想将她重新紧紧拥入怀中,但对她如此不爱惜自身的愤怒,又让他出口的话哽在了喉头。 一时间,殿内只余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半晌,萧瑾衍率先直起身,再次背对着姜琬:“从今日起,直到事情了结,你就待在泰元殿,哪里也不许去!昭明宫那边,朕会让人仔细搜查清理。” 他停顿了下,似是在平复情绪:“姜琬,朕知道你聪明,但这样的事,朕不希望再有第二次,接下来的事,交给朕,你……安心在这里休养。” 姜琬轻轻吸了口气,抬起头看向他紧绷的背影:“臣妾知道了,臣妾会待在泰元殿,一切听陛下安排。” 她这样的安静,反而让萧瑾衍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琬儿……】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出内殿:“朕先去处理外面的事,你好好休息。” 殿外,萧瑾衍站在廊下,闭了闭眼。 不过片刻,沐风快步上前:“陛下,那内应侍卫受不住刑,招了。” “他说,指使他的,正是那脸上带疤的高大男子,此人承诺,事成之后给他黄金千两,并安排他离开京城,远走高飞。” 萧瑾衍眼神一厉:“还有呢?” “他还说,疤脸男子曾无意中透露,”沐风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他们此番行动,首要目标并非刺杀皇后娘娘,而是生擒。” 察觉到陛下周身涌起的怒火,沐风咽了咽口水,继续道:“其目的,是想利用皇后娘娘安危,迫使陛下在江南和北境之事上做出让步,或至少……分散陛下心神,为他们起事创造时机。” 喜欢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请大家收藏:()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