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皇后的躺赢生活》 1、太孙妃胡善祥 永乐十五年。 东宫,听雨轩。 胡善祥穿着一身鹅黄色珠边袄,大袖的宫装上衣,下系浅绿百裥裙,看起来清新脱俗。若是以前,穿的漂漂亮亮的,胡善祥早就呼朋唤友的去拍片赏景了,但是现在她只能百无聊赖的拨弄着桌上的点心,看起来心事重重。 这事还要从半年前说起。 胡善祥在现代还有个名字叫做胡珊珊,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越了。连上了六天的班,明天就是星期天,闭上眼睛前还想着趁明天休息去超市大采购呢,结果再睁开眼就换了一番天地,她正跪在地上聆听圣旨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光禄卿胡荣第三女,天性贞一,举止庄重,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淑德含章。着即赐婚太孙,册封为太孙妃……钦此!” 胡善祥愣愣的被搀扶起来,接了圣旨后,被一家人恭恭敬敬的请到上坐,然后就是接受众位熟悉实则陌生的家人的跪拜。 之后的半年内,胡善祥慢慢的有了原主的记忆,也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穿越。 她和胡善祥是一个人,或者说她胡珊珊是胡善祥的转世。但是在不同的时空,胡善祥依旧是单独的灵魂,突然有一天这片灵魂觉醒了,梦到了日后被废,女儿被欺辱的凄惨结局。 胡善祥可以接受自己生活艰难,但不能接受女儿也备受屈辱的死去。整日忧愁,夜间辗转反侧,刚好就和现代的胡珊珊灵魂共鸣,两人交换生活了。 胡珊珊虽然没有同意交换,但是她默认了,因为她不想再朝九晚五的上班,吃老板画的大饼,给人当牛做马。 半年以后,胡善祥嫁进了东宫为太孙妃,和她一起嫁进来的还有个太孙嫔孙氏。 嗯,就是和朱瞻基那小子青梅竹马的未来孙妖后,生下“大明战神”的真爱。 至于原主胡善祥吗? 就更不用多说了,大名鼎鼎的明朝第一位废后。人家明明是一代贤后,却因为某部电视剧要抬高女主被黑成了翔,真是太冤枉了!六月飞雪有没有?! 当然,胡善祥究竟有多贤惠,让朱瞻基这位六边形战士因为废后染上污名,胡珊珊也不知道。但是看看大明老朱家挑皇后的眼光就能明白:朱元璋的马皇后,朱棣的徐皇后,朱高炽的张皇后,朱瞻基的胡皇后紧随其后。 这一个个以贤良的正妻,就已经证明了大明娶妻娶贤的正确性,更衬得那位生了大名战神、叫门天子、瓦剌留学生“猪骑朕”的孙氏妖艳、恶毒、罪大恶极。 朱瞻基这个力主废后的罪魁祸首反倒是罪名最轻的,谁让他是皇帝,还是个被真爱和蠢儿子坑害的短命鬼。 嫁进来半个多月了,胡善祥只和见过孙氏几次面,话也没说过几句,但对孙氏的印象不是很好,谁让除了新婚之夜外,这位朱瞻基的真爱老是来挑衅自己。 从前,胡善祥只在一些宫斗影视剧中看到过“劫宠”这种事,但穿到古代,被劫的人成了自己,胡善祥亲身体会后,彻底被气笑了。 t喵的! 老娘是不打算争宠,未来有可能也想着退位让贤,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吃喝玩乐,享受一辈子,但并不代表老娘就要受你一个“小贱人”的气。 原主被废后赐号静慈法师,日子过的清苦,却没有太大出息,凄惨死去。胡善祥虽然没有太大的出息,想躺平做个咸鱼,但也不是吃素的。 道姑也分牛人和庸才。庸才比如原主胡善祥和宋仁宗的郭皇后,都是被废后,赐号法师,凄惨死去。 牛人如则天大帝武媚娘,李世民的女儿高阳公主和李治的女儿太平公主,还有《甄嬛传》的女猪脚,未来的太后钮祜禄甄嬛,对这些胜利者来说,道姑只是成功路上的磨刀石。 胡善祥捏紧拳头,她没多大志气,穿越后想的也是安稳过一生。首先就是不当凄惨女配,衬托男女主的真爱无敌。然后,尽量避免二十多年后的土木堡之变。 她没多大理想,也不是圣母,还是为了自己后半辈子的太平生活。谁知道被大名战神坑死的人里面有没有包括自己现在的亲人?还有她之后的家人朋友? 胡家人对她非常好,胡善祥也不打算把自己的底牌暴露,但是到底接受了他们的善意,将心比心,胡善祥也愿意对他们散发善意。 原主这张脸和胡善祥在现代长得一模一样,大概是投胎转世了,灵魂还是一个人的缘故,还是那种非常端正,又兼少女青春靓丽的模样,明眸皓齿,怪不得身为婆婆的太子妃更喜欢她这个儿媳妇,而不是十岁便带在身边的孙氏。 朱瞻基吗?他不眼瞎但是心盲。 胡善祥长得不错,但是比较端庄,这种规规矩矩的人朱瞻基见得多了,妻子也是这类人不由心生反感。孙氏则不同,她之余朱瞻基就像紫禁城飞进了一只小燕子,不守规矩在他看来就是有活力,与众不同,与规矩厚重的皇宫格格不入。 呸,真就挺恶心的。 这俩人还真是王八配绿豆,什么锅配什么碗,锁死吧,省的祸害别人。 胡善祥还不知道她很快就会改变主意,勾搭朱瞻基好生个儿子稳固地位,升职加薪。现在对朱瞻基和孙氏这对自以为真爱无敌的狗男女没有一丝好感。 就在胡善祥胡思乱想,腹诽不停的时候,忙碌了一天的朱瞻基和父亲朱高炽回到了东宫,他先跟着父亲去给母亲问安,他们老朱家最讲究孝道。 “娘,儿子给您请安了。”朱瞻基在爹娘面前惯常是嬉皮笑脸的。 太子妃张氏则没给儿子回一个好脸,冷声道:“我不安。” 朱瞻基瞅瞅他爹,太子朱高炽已经抱着自己心爱的小白狗轻轻抚摸,对儿子疑惑的眼神置若罔闻。 朱瞻基没办法,只能无奈的哄亲娘太子妃:“娘啊,谁惹您生气了?您告诉儿子,儿子这就去收拾他。” 太子妃哼笑,瞥了儿子一眼,说道:“还能有谁啊?整个东宫除了你皇太孙外,还有谁能给我气受?” 朱瞻基震惊,朱瞻基委屈,朱瞻基表示自己不接受这个黑锅! 好在太子朱高炽心疼妻子的同时也心疼儿子,无奈地把事情告知,话里多少带着责怪之意:“瞻基啊,你自个说说,你和太孙妃都成亲半个多月了,除了新婚夜是在正房过,其他时候都不见人影。从你太爷爷开始,你爷爷还有你爹我,咱们老朱家就没有宠妾灭妻的人。” “你娘把东宫的墙扎的严实,消息没传到外头去,你爷爷和二叔、三叔还不知道,等事情闹大点,让你爷爷知道你对他给你选的太孙妃不满意,冷待,看他怎么收拾你。还有你二叔、三叔,到时候还不趁火打劫,从咱们东宫恨恨咬一口下去?” 朱瞻基没想到爹娘因为这种房里事找自己谈话,脸色顿时就难看起来。 太子妃张氏见儿子这种态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戳着儿子的脑袋,教训道:“你啊你,过了年都二十了,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吗?娘知道你不喜欢胡氏,想要孙氏做太孙妃,可你皇爷爷不喜欢,孙氏就不可能做你的正妻。在你皇爷爷眼里,孙氏就是个玩意儿,可有可无。” “但是儿子,你得想好,一旦你皇爷爷知道你为了孙氏连他赐婚的太孙妃的面子都不给,你就等着你爷爷震怒,把孙氏赐死吧。” “再说了,就算你不喜欢胡氏,人也已经娶进来了,给不了她爱情,起码的尊重得给人家,不然人家凭什么帮你遮掩?这半个多月来,胡氏日日来给娘请安,对孙氏也是态度和睦,从不为难,多好的一个姑娘,你凭什么迁怒人家?” 太子妃张氏越说越气,她也是有女儿的人,只要一想到女儿嫁人后,会被如此怠慢,火气噌得一下就上来了。 朱瞻基抿着唇没有说话,却把母亲的话听进了心里,对胡善祥生了一丝愧疚之情。 朱高炽见儿子被太子妃的一番话教训的有些动容,不着痕迹的往上添柴加火:“儿啊,你若是真爱孙氏,爹可以给你指条明路。现在去找你爷爷,跟他把话说清楚,然后你这个太孙也别做了,和孙氏去民间当个普通人算了。” “别把人家胡氏娶回来了,又把人家仍在一边,你这是在打你爷爷的脸啊,就等着你爷爷收拾你吧!” 太子妃张氏边听边点头:“儿啊,你爹说的对。你也不想想,你爷爷最信那些天命之类的,还特地派心腹和锦衣卫去山东查验祥瑞一事的真假。这世上啊,没有什么事能瞒过老爷子的眼睛,胡家的祥瑞是真的,所以你必须娶胡氏为正妻,胡氏也必须是咱们大明未来的皇后。” “至于孙氏,也一块儿抬进东宫了,妾就该有妾的规矩,否则善祥不说什么?娘就亲自惩罚,到时候罚的狠了重了,你可别来我这儿求情。” 朱瞻基被爹娘给挤兑的没办法,再一想对无辜的胡善祥确实冷待,偏心青梅竹马的孙氏,正妻的体面也没给她留,如果不是娘把东宫治理的好,还不知道那些跟红顶白的宫人怎么慢待她呢! 想了想,朱瞻基痛快认错:“爹,娘,儿子知错了,儿子以后一定好好待胡氏。” 朱高炽和太子妃张氏这才满意的点头,让儿子早些回去找胡氏用膳,他和太子妃也要夫妻团聚了。《 》 2、就当被狗咬 听雨轩内。 胡善祥像往常一样的时间准备用晚膳,一个人的六菜一汤,酸甜咸辣滋味尽有,让胡善祥感叹除了古代的规矩严苛了些,太孙妃的待遇还是蛮丰富的。 “太孙殿下到。” 只是还不等她坐下开始享用美食,门外响起通报声,胡善祥惊讶的扭过头看,门客侍候的宫人已经打开帘子,随后一个模样清隽的男子走了进来。 得了,也甭坐了,先请安吧。 “善祥见过太孙殿下。” “起来吧。” 胡善祥将将弯下的腰立刻挺直,也没问多日不见的朱瞻基怎么突然来了,还是趁自己的饭点,只语气淡淡地询问他是否留下用膳。 “殿下来的巧,可用过晚膳了?” 朱瞻基正打量屋内的陈设,自大婚到现在半个多月了,他只在新婚夜来过一次,对这里陌生的很。闻言,很随意的就坐下让宫人再上一副碗筷。 “没有,今日既然巧,那我就和你一起用膳了。” 胡善祥默默翻了个白眼儿,开吃。 在现代的时候胡善祥吃饭也不忘左手玩手机,穿越后没得玩儿了,但习惯也养成了,吃饭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倒是挺符合古人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但是朱瞻基却觉得有些闷,平日里和孙氏一起吃饭的时候,她都会围着自己嘘寒问暖的,两人卿卿我我,说不完的亲昵话,两相对比,更显得胡善祥性格沉闷了。 草草用了晚膳,胡善祥慢慢在殿内走动消食,只当眼前没有朱瞻基这个人。 朱瞻基却不知道怎么想的,寻了个位置坐下来,就这么四下打量殿内的陈设,暗道还挺雅致,有种说不出来的温馨。 他又抬头朝胡善祥看去,那人还在来回踱步,把自己这个丈夫完全无视。他想起爹娘教训自己的话,“咳咳”了两声,打算和胡善祥谈谈。 “太孙妃留下,你们都先下去吧。” “是。” 宫人被朱瞻基尽数打发出去,殿内只留朱瞻基和胡善祥两人。胡善祥停下脚步,就那么站着,等待朱瞻基开口。 “你,我,你近日里过得如何?可有宫人怠慢你?” 来听雨轩的一路上,朱瞻基想了很多,自己确实不该怪胡善祥,她也是无辜的,但到底占据了孙妹妹的正妻之位,自己因此迁怒、冷待于她,着实不该。 “回太孙的话,善祥日子过得还行,宫人们都很恭敬。” 朱瞻基问什么,胡善祥就回答什么,一板一眼,规规矩矩。反正她是正妻,又不打算争宠,和朱瞻基能处就处,不能处就分,何况迟早都是被废的命,太孙妃的好日子过一日算一日,也算不白穿越一回。 “额。”更尴尬了有没有? 胡善祥暗暗翻了个白眼,真是狗男人,两人亲密关系都发生了,相处之间居然还是堪比陌生人,也不知道他和孙氏是怎么相处的。 虽然好奇,胡善祥却不会故意打探别人的隐私,但是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她和朱瞻基成亲当晚,孙氏的院子里就隐隐约约传来哭闹声,如果不是当时朱瞻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怕早就衣服一披去哄青梅竹马的孙妹妹了。 那日晚上一闹,第二天朱瞻基很早就走了,胡善祥醒来的时候另一半床铺都是凉的。从那之后,孙氏就得了风寒,太医日日来诊脉,朱瞻基哄得跟什么似的,所以,这两人应该还没发生关系? 想到朱瞻基这个人还是干净的,胡善祥觉得还可以接受,否则睡个二手还心里只有别人的男人,她非得恶心死。 胡善祥是会自己哄自己的,打定主意以后把朱瞻基当上司对待,态度就好了很多。 “善祥无事的时候,喜欢看看书,种种花,看看风景,可惜现在是冬日,天寒地冻的,今日也没有雪,不然看看雪景也好。”胡善祥边说,脸上还露出向往的神情来。 一边看雪景,一边用红泥小火炉烤点花生、红薯、板栗吃,这日子才叫一个美。 她曾去故宫旅游过,但当时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故宫看起来恢宏大气。后来看到朋友圈发的下雪后的紫禁城,才惊觉白雪红墙的意境之美。 虽然现在是永乐十五年,离朱棣正式迁都北京紫禁城还有三年,胡善祥三年后才有新房子住,但南京紫禁城也不错,北京的紫禁城还是以它为蓝本建造的。 说道自己向往的,胡善祥脸上的表情真实又生动,这是朱瞻基第一次在见到这样活泼的胡善祥,对她的大改往日沉闷的印象。 既然答应了爹娘要和胡善祥好好相处,而且他也并不讨厌这幅真实样子的胡善祥,便也说起自己闲暇时喜欢做的事来,相互交谈自己的爱好:“咱们俩的爱好挺相似的,不过我喜欢种菜,皇爷爷从小就教导我……” 胡善祥当个安静的听众,听着上司的喜好,和记忆中苍白的文字对比,只得出一个影视剧忒不靠谱的结论。 穿越前,胡善祥对朱瞻基的了解非常浅薄,蟋蟀皇帝,文武双全、才华横溢的六边形战士,把二叔做成瓦罐鸡,弃边,最大的黑点就是宠幸孙妖后,和生了个叫门天子、明堡宗、瓦剌留学生的儿子。 穿越后家人倒是为她打听过这位太孙的性格,当然最主要还是归功于在宫里做女官的姐姐。林林总总的都是说太孙殿下文武兼修,智勇双全,尤擅诗文书画、抚琴作赋…… 胡善祥当时听得都怀疑人生了,有车有房,才华横溢,家里还有皇位可以继承,这样一个男人真是她这个准备咸鱼躺一生的人能配的上的? 但圣旨都下了,婚期也定了,嫁是肯定得嫁的,朱瞻基不能拒绝,胡家也不敢拒绝。 所以,明知道未来她这个后位做不了多久,胡善祥依旧能平静接受。 从朱瞻基的话中,胡善祥听出了他对田园生活的向往,让她大吃一惊。 朱瞻基的书房居然是自己命人搭建的草舍,环境优雅,四周还有竹子编成的篱笆,篱笆旁还种了一些蔬菜,只是入冬前都摘了给太子和太子妃添菜…… 胡善祥没去过朱瞻基的书房,入了东宫后除了去给婆婆太子妃请安,就没怎么出去散步过。东宫不大,住的还有太子的妾室,朱瞻基的妾室,更显得居住狭窄了。 大名鼎鼎的御花园胡善祥倒是想去欣赏欣赏,但那到底属于皇帝的后花园,刚嫁进宫来的她更不好随意踏足,想散步消食也只能在屋子里。 古代还没有手机可以玩,胡善祥觉得这日子过得还不如在胡府呢,在胡府里她老二没人敢称老大,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胡荣也纵着她。到了皇宫里,只能待在自己的屋子里,出个门好几个宫人跟着,不小心还会碰到丈夫或者太子的妾室,跟她们又没什么可说的,这日子无聊的哟~~~ 朱瞻基一来,就有了可以说话的人,两人兴趣爱好还有些类似,话匣子一打开,可不就滔滔不绝了。 胡善祥看朱瞻基就慢慢顺眼了起来,不得不说,容貌的加成还是挺有效果的,瞬间让胡善祥把远离这狗男人的决定忘得一干二净,两人聊得热火朝天,甚至忘了时间。 到了该就寝的时辰,宫人过来提醒了,两人这才将将住了嘴。 今天倒是不见孙氏来劫人了? 胡善祥想了想,索性做实自己贤惠大度的名声,开口问道:“殿下,天也晚了,想必孙妹妹也等急了,您看……” 你是不是该走了? 朱瞻基没想到他意图都这么明显了,胡善祥居然没get到,尴尬地看向周围,咳了两声,说道:“是啊,天晚了,那咱们也就寝吧。” 见胡善祥还是惊愕地看着他,解释道:“我已经让人去通知孙氏,今晚不过去了,咱们早些歇息吧。” 说完,他率先往后殿走去,宫人忙跟上,伺候他宽衣。 胡善祥呆立当场,想了半天没想明白朱瞻基的意图,再一看宫人也过来准备伺候自己宽衣,就趁着洗漱的空档思索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等和朱瞻基躺在同一张床上,伺候的宫人尽数退下,柔软的被褥盖在身上,身边是朱瞻基火热的温度,胡善祥才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朱瞻基的妻子。 既然是妻子,就要履行自己的职责,上次履职还是半个月前,没有狗男人的日子太逍遥,让她一时间忘了还得伺候这么个上司。 闭上眼做了会儿心里准备,就当自己是被狗给咬一口,狗还给自己付月薪年俸,一年三百两,相当于现代的二十万人民币,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这还是永乐年间不富裕,朝廷要修书,皇帝要打仗,太子精简精简再精简后,胡善祥得出的结算。更何况朱瞻基长得也不差,面如冠玉、鬓发如云,认真的看着胡善祥时,那眼神更显深情。 身材更是因为长年练武好的没话说,孙氏还没碰过,还是干净的,胡善祥摸着手中结实的腹肌,吞咽口水。 颜值ok!身材ok!工资更是ok! 这,看起来,好像还是她赚了? 肉都送到嘴边了,不吃白不吃,那就这样吧。 突然,一只大手把胡善祥正在游动的手紧紧攥住,然后眼前黑影一闪,熟悉的男人已经出现在她眼前。她看着突然把自己压在身下的男人,脑袋突然变得空白,只能随着他的动作浮动。 夜还很漫长。《 》 3、是威胁也是事实 第二天,等胡善祥醒来的时候,朱瞻基照旧不见人影,但是这次比新婚夜第二天好多了,至少狗男人让人给自己留了话,让她好好休息,不必辛苦的再去给太子妃请安,他替她给娘说一声。 胡善祥撇撇嘴,没当真。虽说嫁进东宫后,婆婆对她的态度很和蔼,但家里爹娘也提醒过她,该有的规矩一定不能忘了。 更何况这是胡善祥唯一可以放风的机会了,如果不是一天三回,跑的太频繁会打扰这位婆婆,胡善祥恨不得多运动运动,就当健身了。 胡善祥从家里带来的陪嫁丫鬟叫画眉和画扇,典型的古代丫鬟名字,是胡家特意找人调教过的,擅长的技能也多。会算账,懂医理,精女工,善烹饪,还略懂诗词歌赋,只容貌清秀,站在胡善祥身后更似衬托红花的绿叶。 胡善祥觉得这两人跟着自己真是屈才了,但古代社会就是这样,她是既得利益者,也不会说什么送还卖身契之类的话,把卖身契捏在手上,才更会让两人忠心。 画眉高兴地叽叽喳喳:“恭喜太孙妃,殿下终于又来咱们听雨轩了,看那群奴婢们还敢不敢再说三道四。” “就是,太孙妃您是不知道,今儿个奴婢去提膳的时候,膳房的人点头哈腰的,除了大婚那几天,奴婢就没见过他们这么恭敬的时候,都是一群跟红顶白的小人。”画扇想起前几日和今日提膳时,膳房人态度鲜明的对比,今天可算扬眉吐气了。 胡善祥累的不想说话,默默翻了个白眼,腹诽道:这就是为什么会有宫斗一说啊,争的是男人吗?争的是真正的实惠! 受宠和不受宠的区别其实不是很大,因为胡善祥是皇帝亲选的太孙妃,太子妃也很喜欢她,而且东宫管理的也很规矩,就是多余的肯定轮不到她,谁让整个东宫的人都知道朱瞻基的真爱的孙氏呢。 等吃早膳的时候,发现早膳比前几天更丰盛了,胡善祥这才在心里默默提高了对朱瞻基的待遇。 对狗男人态度好点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吃用上肯定更尽心了。 “太孙妃,太孙嫔来给您请安了。” 胡善祥刚放下筷子,就有宫人来禀报,胡善祥挑挑眉,打起精神去见那位孙“青梅”。昨天晚上朱瞻基在她这里留宿,还不知道这位“真爱”如何辗转难眠呢! 带着两个贴身丫鬟,胡善祥雄赳赳气昂昂的去了正厅,只见孙氏正在喝茶,见她来了,才不紧不慢地起身行礼。 “臣妾孙氏给太孙妃请安。” “不必多礼了。” 胡善祥扫了眼孙氏,果然看到她双眼下青黑一片,心里笑的开心,想必昨晚孙氏肯定是孤枕难眠了吧? 该!让你仗着是朱瞻基的真爱扫我面子! 老娘不跟你计较,你真当我是hellokitty?! 两人照例相坐无言,胡善祥悠悠然地喝完一杯茶,无视孙氏幽怨的眼神。 说来朱瞻基的后院人是真少,加上还没出现的生下景泰帝朱祁钰的那位吴氏,也就太孙妃胡善祥和太孙嫔孙氏了,对比他爹和他爷爷的后宫人数,朱瞻基都像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了。 和孙氏这朵绿茶挺配的。 “我要去给母妃请安了,孙妹妹是回去养病呢还是?”胡善祥问道。 前几日都是如此,孙氏来给她请安,实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炫耀朱瞻基有多么多么喜爱她,就算因病暂时不能圆房,依旧每日里去陪着呢,然后旁敲侧击她这个太孙妃多可怜…… 胡善祥也不是泥捏的,转过头就在给太子妃请安的时候,露出憔悴的模样,太子妃果然问她和朱瞻基相处的如何,胡善祥张了张口,欲言又止,给朱瞻基描补,再一个不小心把朱瞻基宠爱孙氏不理会她这个正妻的事透露出来。 昨日晚上朱瞻基会留在听雨轩,应该就是她给太子妃上眼药有了效果,今日理所当然的要去谢谢好婆婆了。 “臣妾身子不舒服,就先告退了。”孙氏脸色一变,行礼告退。 孙氏为何不敢去见太子妃,胡善祥心知肚明。 就算孙氏曾被太子妃带在身边多年,也抵不过规矩二字。从朱元璋开始,老朱家的人最注重妻妾之分,在明朝,没有妃嫔敢挑衅皇后的权威,除非那个人是皇帝的真爱。 孙氏有张太后压着,朱瞻基又是个孝顺的,所以孙氏不敢造次。 太子妃见了胡善祥这个儿媳妇,很是欣喜的看着她,不但和往日一般留她说话,还让身边的宫人下去拿东西。 胡善祥还以为会是像往日一样的瓜果点心呢,喜滋滋地等着,没想到宫人端来的居然是一晚黑乎乎的药,还散发着难闻的苦味,胡善祥霎时哭了脸。 “母妃,儿媳身子很好,没病,不用吃药吧?”胡善祥拒绝,身子往后仰,恨不得离药碗十万八千里远。 太子妃看着觉得好笑,劝道:“娘知道你没病,这是让太医开的坐胎药,是给你补身子的,争取早日生下个大胖小子来。” 说完,见胡善祥还是满脸抗拒,太子妃无奈摇头:“娘知道瞻基这些日子委屈你了,可咱们身为女人家,这都是没办法的事,男人都这样,见一个爱一个,遇到喜欢的,恨不得把人捧到手心里,对其他人连碰都不碰。” “可他们到底都是皇家的人,以子嗣为重,你有了孩子,他们的心自然而然就偏向你和孩子了,这才是你后半生的依靠啊。” 胡善祥汗颜,母妃啊,你这么帮我对付你儿子和他心爱的女人真的好吗? 但胡善祥能感受到太子妃对她的善意,而且太子妃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是真真切切的在为胡善祥考虑。 而且历史上,宣德帝朱瞻基坚决要废后,满朝文武从一开始的坚决反对到后来的被迫同意,张太后一直都是坚定站在胡皇后这边,态度坚定的反对废后。 还有张太后活着的时候,胡皇后活的好好地,时不时被张太后接到宫里住。张太后去世没多久,胡皇后也病逝了,说这里面没有阴谋,胡善祥都不信。 她曾想过要不要弄死孙氏,给原主报个仇。到底还是没能下得去手,孙氏还不是历史上那个可能害死胡皇后的孙妖后,胡善祥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她杀死的胡皇后,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不敢。 胡善祥在现代连只鸡都没杀过,鱼更是直接买收拾好的,她只敢在游戏里大杀四方,害人姓名就算不是亲自动手也不敢,嗯,教育的功劳! 两人就这么在朱瞻基的后院不尴不尬地相处着,互相使个绊子给对方气受,简称菜鸡互啄,不过胡善祥要是一个不高兴,就找上太子妃告状。亲娘出手惩治小妾,再是真爱,朱瞻基也得劝孙氏受着委屈。 闻着空中传来的苦味,胡善祥只想呕吐,但在太子妃面前还得强忍着,怕被当成怀孕了,那才是大乌龙呢。 看着眼前温柔和善的婆婆,胡善祥眨眨眼睛,说道:“母妃,不用这么急着要孩子吧?儿媳才嫁进东宫不满一个月呢。” “孩子么,早些生的好,咱们家是有皇位要继承的,继承人必须是嫡长子,你可千万不能让孙氏抢了先。” 胡善祥轻蹙眉头,道:“孙妹妹和太孙殿下青梅竹马,说不定太孙心里也更希望他的长子是孙妹妹所生。而且,也是儿媳不好,听闻这太孙妃的位置原本就是孙妹妹的,所以儿媳心里一直都很惶恐。” “儿媳有自知之明,与其等着被太孙殿下休弃,还不如自请下堂,也能给自己留一份颜面。” 说是这么说,但自请下堂是不可能的。 胡善祥在太子妃张氏面前说的这番话其实是以退为进,现在说清楚了,总比以后被人拿出来说嘴的好。趁着永乐帝朱棣和明仁宗朱高炽都还活着,先把怕朱瞻基会休妻、废后一事说死,之后朱瞻基再如何闹着想废胡立孙,也得看张太后和满朝文武答不答应。 闻言,太子妃冷静地看了胡善祥半晌,从胡善祥的眼中只看出认真,确认她不是在撒谎后,太子妃再看胡善祥就变成了怜悯居多。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她温柔地对胡善祥道:“善祥啊,娘知道你也不容易。说来还是娘的不是,不该让孙氏早早就进宫和瞻基培养了感情,现在好了,他们俩个青梅竹马的,倒把你这个太孙妃趁的跟个外人似的。” 胡善祥暗暗点头:可不是,明明是正妻,反倒像破坏人家家庭的第三者。 “可是你已经嫁进东宫了,这辈子是出不去了。有些话你也别怪娘说的难听,趁孙氏生子之前,你先把瞻基的嫡长子生下来,日后你的福气才是真的大。若是长子从孙氏腹中出生,你却无子,这个正妻的位子怕是也坐不稳当。” “按照大明的殉葬制度,你若是没有子嗣,下一任皇帝的生母又是孙氏,到时候你又该怎么办?你要知道,我大明也不是没有过正妻王妃被殉葬的例子,当年秦王去世后,高祖皇帝就下令让秦王妃陪葬,满朝文武谁敢说声不字。” “善祥啊,到了那个时候,又有谁会为了你一个不受宠还没有子嗣的皇后和新帝生母对着干啊?!”太子妃张氏说这句话的时候,轻轻拍了拍胡善祥的手,让胡善祥顿时毛骨悚然。 太子妃的话难听是真难听,但字字句句都是为胡善祥好。 而这些话看似是威胁,实则是事实。《 》 4、生就生 胡善祥一直都知道朱瞻基是个短命鬼,只当了十年皇帝就病逝了,胡善祥就不一定了,如果她的死不是人为,寿命还会很长。 什么都不做等着被废?婆婆倒是能护着自己,但日后做个道姑一辈子吃素是肯定的,胡善祥是个无肉不欢的人,她觉得自己接受不了。 而且正妻王妃殉葬什么的,如果不是太子妃告诉她,胡善祥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她还以为只是无子的妃嫔需要殉葬呢,朱元璋是疯了吗? 胡善祥的小心脏顿时拔凉拔凉的,一想到躺平摆烂的结局不是被殉葬就是得在孙氏母子手底下受煎熬,不知怎么就想起原主的命运来。 明知未来是必死的结局还躺平什么? 十六岁正是闯荡的年纪啊! 太子妃张氏依旧温柔的看着她,胡善祥回望过去,想起这位婆婆的一生,突然觉得自己还不如古人有觉悟呢。 瞧瞧人家,从世子妃到太子妃、再到皇后、皇太后、太皇太后,一路升级,成为明朝自马皇后以来最有名的女性政治家,历史上赞誉她为“女中人杰”,多么高的赞誉。 再瞅瞅自己,真要摆烂、躺平,接受未来被废的命运,吃糠咽菜? 不不不,那会死得更快吧?她可不信孙氏那个小心眼儿的会放过她。 见胡善祥脸色苍白,知道自己的敲打起了作用,太子妃放缓了语气劝道:“娘也是为了你好,有了孩子就有了寄托,你的未来也有了依靠。所以善祥啊,听话,把这药喝了吧。” 善祥啊,听话,把这药喝了吧。 不知怎的,明知道婆婆是好意,胡善祥脑海里浮现的确是另一句话:大郎,喝药了! 太子妃见胡善祥接过药碗迟疑着,笑着推了推手边的糕点:“行了,知道你怕苦,喝了药甜甜嘴。” 胡善祥眼一闭心一横,忍着强烈的呕吐把药一干而尽,然后快速拿过一块儿桂花糕塞进嘴里,连着呼伦吞咽了好几块,总算把那股苦药味给压了下去。 舌头还有些麻,但比刚才已经好多了,胡善祥这才捋了捋舌头,认真的谢过婆婆的教诲。 “母妃,以前是善祥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日后善祥一定听母妃的话,早日生下太孙的孩子。” 是生下太孙的孩子,不是生下嫡长子,胡善祥也不知道会不会把原主的两个女儿也生下来,先不把话说满,省的到时候失望。 太子妃这才满意的笑了笑,打发胡善祥回去休息。 胡善祥回了听雨轩之后直接换了衣裳去睡了个回笼觉,昨天晚上狗男人朱瞻基不知道是吃了什么神药,把她给累的啊腰困体乏,在太子妃那又受了惊吓,胡善祥脑袋一沾上枕头就睡得昏昏沉沉。 等她一觉醒来,刚好到了用午膳的点,被画眉和画扇两人伺候着起了床,还被告知太孙朱瞻基已经在等着她一起用膳,胡善祥又惊了。 婆婆的功力居然这么强大吗?她不过给孙氏上了点眼药,朱瞻基不但被压着来看她,还过来陪她用午膳? 她现在对朱瞻基的想法很混乱,碍于未来和孙氏不想接近,却不得不接近借个种,确保自己未来不受孙氏母子的欺辱。 但是怎么想都觉得便宜朱瞻基这个狗男人了,啧,享受齐人之美。 不过看着朱瞻基那张帅气的脸蛋,胡善祥又不这么想了,小模样长得还挺下饭。 额,也可能是她真饿了。 等用过了午膳,朱瞻基要继续回去办公了,临走前好像有些纠结的留下了句话:“我是回来和你说一声,日后晚上我都会回来用膳,直到你生下嫡子。” 他的脸色很不高兴,胡善祥听了这话更不高兴。 y的,跟谁甩脸子呢! 不过能让朱瞻基吃瘪,如此委曲求全的特意跑过来跟他说,而不是派个小太监传话,胡善祥猜测应该不是婆婆的缘故,公爹太子更不会管儿子的房里事,那就只有既当爷爷又操着奶奶心的永乐大帝了? 想到朱瞻基这大孙子被亲爷爷给训的蔫头耷脑,和被雨淋得小鸡仔似的,胡善祥幸灾乐祸的笑了。 该!叫你宠妾灭妻! 画眉和画扇两人也兴高采烈的在胡善祥耳边叽叽喳喳。 “太孙妃,太好了,有太子妃给您撑腰,太孙嫔别想生下太孙的长子长女。” “就是,太孙嫔仗着和太孙青梅竹马,拦着太孙殿下来看您,可到底抵不过太子妃一句话,太孙殿下不还是得乖乖来咱们听雨轩。” 胡善祥听得挺解气的,但还是警告了她们二人一句:“这些话你们心里明白就行,别再说出来了,省的惹出麻烦事。” 宫里这地方,还是得谨言慎行的好。在她的地盘说说无妨,出了门可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省得被人拿来做把柄。 “奴婢明白。”二人齐声道。 胡善祥满意的点头,这两个丫鬟虽然忠心自己,也是经过胡府精心调教过得,会的技能多,规矩却不如宫里的宫人,还得尽快让她们入乡随俗。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是,胡家本来就是小门小户,要不是老朱家选妃娶妻只看家世是否清白,不看门第等等,就胡家这门楣搁别的朝代,压根儿够不上选秀的门槛。 所以,胡家能教出来的丫鬟自然也没有大户人家的规矩,胡善祥让人给她们加急培训的半年也是用来学技能了。毕竟规矩什么的她不太在意,但是技多不压身啊。 …… 朱瞻基从听雨轩拂袖而出,本想着直接去前面办公的,但走出一段距离后,脚步一转,拐去了孙氏的依兰阁。 不怪永乐帝朱棣不喜欢孙氏,她本人生的极为好看,是那种妖艳的美,能勾魂夺魄的那种。像朱瞻基这种小年轻肯定喜欢,但在上了年纪的老人那里,就属于妖妖艳艳、不安分的那种。 老爷子看不上这种孙媳妇儿,但朱瞻基爱死她了有没有,明明已经答应太子妃等胡善祥生下嫡长子再让孙氏生子,心里总觉得委屈了青梅竹马的孙妹妹。 “殿下,妾可以受委屈,但是你答应妾,你永远都不会爱上她。”孙氏泪眼婆娑,不依不饶的要朱瞻基给自己一个承诺。 凭什么? 胡善祥已经抢了她太孙妃的位置,还想和自己抢男人? 朱瞻基没有一下子答应下来,犹豫的神色让孙氏心中一沉。 “殿下?” “瞻基哥哥?” 孙氏忍不住唤了他一声又一声,直到熟悉的“瞻基哥哥”,才把朱瞻基从恍惚中唤醒。 等回过神来,朱瞻基立刻保证道:“若微,你放心,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若微是孙氏的名字,往日里孙氏最喜欢听瞻基哥哥唤她若微,只觉得满心甜蜜,但是今天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听明白了,瞻基哥哥不敢答应她,所以,胡善祥那个女人是真的入了瞻基哥哥的眼? 这才短短几天?有她和瞻基哥哥青梅竹马的时间长吗? 她才入东宫几天,不但勾搭了瞻基哥哥的心,还让太子妃对她的印象也变得极差。若是她什么都不做放纵下去,偌大的太孙后院还会有自己的容身之地吗? 危机感瞬间袭上孙若微的心头,她靠近朱瞻基的怀里,红着眼睛软言软语道:“瞻基哥哥,今天晚上你能留下来吗?” 想到自己还在喝着治疗风寒的药,她忙解释道:“若微的病已经好了,太医也说药随时都可以停。” 朱瞻基张了张嘴,本想答应下来,话到了嘴边想起爷爷和爹娘的警告,出口变成了拒绝。 “抱歉,若微,我,我答应了娘。” 说着,不顾孙若微的挽留,强行推开了她的身子走人,留下孙若微在原地哀哀哭泣。 当天下午,朱瞻基办公的时候总是在走神,等下了职回听雨轩和胡善祥一起用晚膳的时候还显得心不在焉的,把胡善祥给嫌弃的。 用完膳,朱瞻基整个人就跟缺了魂似的,胡善祥看得不耐:“殿下,要不您还是去看看孙妹妹吧,至于太孙妃那里,善祥会给您好好遮掩的。” 瞧,我多么贤惠啊,狗男人你真是赚了。 朱瞻基眼睛一亮,身子都歪了一半了,意志力占据了整个脑海,还是摇了摇头,拒绝道:“算了,明日再说吧,早些就寝。” 说完,他率先走进卧室。 胡善祥也不生气,反正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把朱瞻基当上司对待。他心不在这里也没关系,人和种留下就行。 倒是画眉和画扇为胡善祥愤愤不平,朝着依兰阁的方向剜了好几眼。 胡善祥白日的睡多了,晚上就有些睡不着,就和朱瞻基又玩起了游戏。朱瞻基本来是没心情的,但男人么,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骨子里的欲望与生俱来,胡善祥又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自然很快就沉沦在了游戏的海洋中。 游戏过后,两人沉沉睡去。只是没过一会儿,感觉刚闭上眼睛,就听到一声大过一声的哭诉传来。 胡善祥有点起床气,捂着耳朵恨不得大骂。 朱瞻基也紧皱着眉头,斥问是谁不守规矩。 画眉点灯,画扇走过来禀报:“回太孙、太孙妃的话,是依兰阁的宫人,说是太孙嫔娘娘起了高热,人昏迷不醒,求太孙妃宣太医。” 朱瞻基的睡意瞬间没了,掀起被褥,快速穿了衣裳就朝依兰阁走去。 “什么时辰了?”胡善祥问。 画扇低声回答:“丑时。” 胡善祥两手一伸,霸占了整张床铺,哼笑道:“丑时啊?时间挑的可真好,明天老娘就让她变成丑事。”《 》 5、太孙闹乌龙 贤惠扮到底,胡善祥索性也让画眉帮自己收拾好,不紧不慢地去了依兰阁。 刚踏进依兰阁,就见跪了一地的宫人,朱瞻基在则孙氏的床边满脸担忧。 见她来了,朱瞻基随口说了句:“这没你事,先回去吧。”视线就重新回到了正昏迷的孙氏身上。 “善祥担忧孙妹妹的身子,还是等太医怎么说吧。” 胡善祥倒是想立刻扭头就走,但是都想好了要把闹事的孙氏变成丑事,当然得留下了。 过了一会儿,太医匆匆赶来,给朱瞻基和胡善祥请安后就开始给孙氏诊脉。 “怎么样了?”见太医起身,朱瞻基忙问。 太医拱拱手道:“回太孙的话,太孙嫔无事,只是风寒未曾好全,又受了寒,再吃几服药,散了热就好。” 胡善祥挑眉,问道:“那为何太孙嫔发热如此严重?” 众人视线聚集在孙氏脸上,果然见她脸色红润上了头,还冒着汗。 太医张了张口,似乎觉得这话有些难言,朱瞻基道:“有什么话你只管说。” 这可是您说的。 太医这才说道:“或许是太孙您给太孙嫔盖的被褥太厚了,把太孙嫔闷着了?”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既不是他医术不精,也不是太孙嫔的病太严重,而是太孙您搞的乌龙? 胡善祥心里快笑翻天了,带着画眉和画扇回到听雨轩的时候才仗着没有外人在,拍着桌子狂笑不止。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朱瞻基这个糊涂蛋,差点把孙氏给闷死,怎么会有这么搞笑的事儿啊。” 画眉也眉开眼笑地接话道:“可不是,太孙妃您没看到,孙氏看太孙殿下那哀怨的眼神,好笑极了。” “太孙殿下也尴尬呢,本来没什么事,就是有些发热,被太孙殿下那么一捂,小病也得闷成大病了。还闹到请太医的地步,等去给太子妃请安,还不知道太子妃要怎么责骂她呢。” 果然,等胡善祥用完早膳,准备去给太子妃请安的时候,就见太子妃身边的宫人来了,带话要孙氏也跟着胡善祥一起。 折腾了半宿,孙氏只能病歪歪的跟在胡善祥身后去请安。朱瞻基也跟着一起去了,想帮真爱的孙妹妹求求情,被太子妃三言两语的打发走了。 “跪下!” 等朱瞻基的身影一步三回头的从东宫消失,太子妃一拍桌子,“啪”的一声,把胡善祥和孙氏吓得一抖,忙跪在地上。 太子妃让人扶起胡善祥,无奈道:“没让你跪,我说的是孙氏。” “……” 胡善祥:儿媳也不想跪,这不是被您吓得一哆嗦么。 太子妃不愧是未来的女中人杰,历经六朝的政治家,教训起儿子的妾室也是游刃有余。 因为看孙氏不顺眼,给儿子找事,还耽误儿子儿媳给她生孙子,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不体面的了,对着孙氏难听的话就骂了起来。 孙氏原本就苍白的脸更像是惨白了,一丝丝的怨恨从眸中闪过,有对太子妃的,更多则是对看她笑话的胡善祥的。 胡善祥感受到从孙氏身上传来的恨意,再次加深了要向婆婆学习,抱婆婆大腿的想法。 她为什么要想不开当废后?在孙氏手底下受磋磨? 眼前就有了前程金灿灿的大腿,榜样,这才改是她胡善祥未来的正确发展方向啊! 见太子妃停下骂人的话,胡善祥忙递了杯茶上去:“母妃,润润喉。” 太子妃接过茶盏喝了一口,对胡善祥道:“还是善祥你乖巧,不给咱们东宫惹事。” 胡善祥立正接受教导,恭维道:“都是母妃教导有方。” 其实有件事胡善祥觉得挺奇怪的,孙氏不是从小就被太子妃的母亲彭城伯夫人送进宫养在身边吗? 怎么和朱瞻基能处成青梅竹马,太子妃却不是很待见她呢? 胡善祥不知道的是,太子妃之前喜欢孙氏,是以为孙氏会是自己的儿媳妇。但是现在,胡善祥才是她的儿媳妇,孙氏是儿子的妾室,她是正妻,自然要维护同为正妻的儿媳妇。 还有就是,一般情况下,太子妃不会过问儿子的房里事,但孙氏太过了,不但霸占了朱瞻基不许他进太孙妃的院子,成婚半个多月,朱瞻基居然只在新婚夜和胡善祥同房,其他时候都是和孙氏在一起。 而且孙氏明知自己风寒未好,还要朱瞻基陪着她,也不怕把病给过了去。太子妃十月怀胎生下朱瞻基,见孙氏如此不顾儿子的身体,自然气上加气,对她再没好感。 想起孙氏昨晚闹的乌龙,还有儿子去办公前那堪称一步一回头的留恋模样,直接把孙氏关了禁闭。 “日后你就在依兰阁修养,什么时候太医说你身子彻底康复了再出来,省得把东宫所有人都传染了!” 孙氏不敢反驳,只能委委屈屈的答应了。 “你也别想着瞻基给你求情,我这还没重罚呢,你要再敢闹出什么幺蛾子,就罚你把宫规抄个一百遍,好好醒醒脑子。” 孙氏萎靡在地,哀哀戚戚道:“太子妃,妾再不敢了。” 不用胡善祥做这个恶人,她满意的欣赏着孙氏的落魄,看婆婆太子妃的眼神亮晶晶的。 太子妃对孙氏的态度如秋风扫落叶般无情,对胡善祥这个儿媳妇如往日那般和蔼温暖。 她拉着胡善祥的手,满脸信任道:“善祥啊,以后娘就把瞻基交给你了,你们夫妻和睦的娘才能放心。早日啊给瞻基生个大胖小子,你的福气啊,在后头呢!” 额,一如既往的催生啊。 胡善祥没再说什么多余的话,太子妃说什么她都害羞应下来,主打一个贤惠不放肆的乖乖女形象。 你还别说,太子妃就吃这一套,看孙氏那妖妖娆娆的也越发不顺眼。 孙氏回了院子,果然开始了闭门养病的日子,两人都不知道这一天朱瞻基经历了怎样的眼光。 大晚上的把太医叫来问诊,消息肯定是瞒不住的,皇帝、太子、汉王等大臣都知道了,看朱瞻基的眼神跟被妖妃迷惑的昏君似的,让朱瞻基这一整天都坐立难安,如芒在背。 尤其老爷子还特意把朱瞻基和他爹叫过去骂了一顿,还语带杀气的说,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孙氏就不用活着了,可把朱瞻基给吓了一跳,也下定决心暂时不再见孙氏,为她好,也为自己好。 太子没说什么,只留下一句“瞻基啊,你成家了,有些道理你该懂了。”就走人了,让朱瞻基这位备受宠爱的皇太孙更郁闷了。 不就是想光明正大的偏爱喜欢的女人,怎么就罪大恶极了? 但自己的离去确实给了胡善祥没脸,尤其孙氏的病还是一场乌龙,朱瞻基也明白是自己的不对,晚上下职后就回了听雨轩给胡善祥道歉。 “那个,这些日子,是我的不是,你可怪我?”朱瞻基问道。 胡善祥眉头一挑,毫不在意道:“善祥从未怪过殿下。” “您和孙妹妹的事善祥一早就知道了,从未有过期望便不会有失望,孙妹妹是您的真爱,你想什么时候看她都是应该的。” 才怪! 老娘正睡得香呢你y的就跑了,留老娘孤零零的一个,这还不是第一次了。 再一再二不可再三,不敢怪你这个太孙,那就让你那真爱的小青梅来给你顶罪受罚吧。 “只是,殿下日后还是小心些吧,昨晚闹了那么一场乌龙,今早母妃就把孙妹妹叫去一顿训斥,还关了孙妹妹禁闭。不过这样也好,让孙妹妹好好调养调养身体。” 朱瞻基拧眉,总觉得胡善祥这话的意思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她是真的不在乎自己?还是欲擒故纵? 再试探试探。 “若微的事母妃之前就和我说过了,只是关禁闭的话还好,若微的身子不如你,是该好好调养调养。” “那咱们就寝吧?你也早日给我生个嫡长子出来。” 胡善祥依旧低眉顺眼的,听了这话不动声色道:“这,若生的是女孩儿呢?” 虽然胡善祥没有拒绝,但听到这语气依旧的话,朱瞻基心下一沉。 不自觉地开始对比胡氏和孙氏的区别。 胡氏听了生子的话,一如既往的表现平静。朱瞻基可是记得,他曾经也拿早日生嫡长子的话问过若微,当时若微激动的差点晕倒在她怀里。 胡氏她太冷静了,就好像自己只是她生孩子的工具。 朱瞻基突然心生不满,就算他不喜欢胡善祥,胡善祥身为他的妻子,必须心里眼里都是他,怎么能对他如此冷静到漠然的态度? “那就再生,多生几个,总能生出儿子来。” 胡善祥只想一巴掌打烂朱瞻基的嘴,敢情生孩子的不是你,疼的也不是你,不然你是怎么用你那37度的嘴说出如此冰凉的话? 不能动手,不能动手,不能动手。 胡善祥告诫自己,眼前的人是她的衣食父母,动他一下,全家都得遭殃,说不定这狗男人故意说这话就是为了气自己,好让自己给他心爱的青梅腾位置呢。 “殿下说笑了,劳累了一日,咱们还是早些歇息吧。” 胡善祥转移话题,转身盖上厚被就准备睡下。刚闭上眼,朱瞻基的手又覆盖上来,身子紧随其后,嘴上也毫不留情。 “还不能睡,你还得给我生儿子呢!” …… 朱瞻基和胡善祥小夫妻俩这日过后看起来挺和睦的,太子妃看得非常满意,总算是完成了老爷子交给自己的任务。 其实这宫里发生的事怎么可能瞒过皇帝的眼睛和耳朵? 只不过皇帝不好管孙子的房里事,所以才交待了太子和太子妃处理。 目前来看,处理结果让人皆大欢喜。 至于唯一不欢喜的孙氏? 谁管她!《 》 6、史上最穷的东宫 事情闹大的处理结果让胡善祥很满意,朱瞻基再不情愿也得冷着他的孙青梅,让胡善祥更没想到的是老爷子不但把大孙子的婚嫁包揽了,居然还包售后服务——夫妻和睦。 太子朱胖胖又被老爷子叫过去汇报大孙子的日常生活,从小就是如此,好大孙的任何事情,他都会亲自过问。 为了给好大孙挑个最好的太孙妃,硬生生拖到了十九岁,才终于订下了祥瑞的胡氏。可惜大孙不懂他的苦心,更喜欢太子妃养在身边的小玩意儿。 朱棣正被太监伺候着穿衣、洗漱,眼睛半开半阖,也不耽误敲打儿子。 “老大啊,你得和你儿子说清楚了。娶妻当以贤德为标准,胡氏是朕给他千挑万选的贤妻,更是有祥瑞加身,只能嫁到咱们家。” “孙氏心眼儿太活,这样的女子只适合为妾。他若是喜欢,留在身边当个玩意儿未尝不可。如果再因此惹出什么笑话,就别怪我这老头子不给他面子,太子妃赐死个儿子的妾室,也无人敢说什么。” 朱棣其实对孙氏没什么偏见,但他不能接受孙子宠妾灭妻,甚至冷待自己赐的贤妻,他们老朱家就没有这样的人,秦王除外。 更是因为朱瞻基的身份不同于他人,那是自己的“好圣孙”,他的妻子是未来的一国之母,绝对不能是一个妖妖艳艳的女人。 “爹您说的是。”朱高炽也非常赞同老爷子的话:“爹您放心,我都跟瞻基自己讲过了,他已经知道错了。” 朱棣白了他一眼:“你讲?是你媳妇讲的吧?老头子我还不知道你?” “这宫里宫外都说太子爷忙的很,忙着监国理政,没空管儿子,所以把儿子给放养了,这不就得老头子我亲自管孙子的事儿吗?” “不敢,不敢,爹您说笑了。”朱高炽忙摆出俩胖呼呼的手使劲儿摇。 “哼,罢了,既然事情已经消停,日后也就不再提了。”朱棣才不信大儿子这小心翼翼地作态。 “老头子我还等着抱曾孙呢,这个事,你和你媳妇心里要有个数啊。” 朱高炽带着一脸无奈从乾清宫走出,边走还边嘀咕:“老爷子这不是给我没事找事么,还有那小兔崽子,最好早点给老子生个大胖孙子,不然我这顿训白挨了。” 朱高炽想起老爷子布置的任务,给他愁的啊,决定今晚要多吃两碗饭。 吃饱了睡得好,说不定晚上做梦还能梦到送子娘娘,跟她求求情,让儿子儿媳一胎得男,省的老爷子总是来烦他。 都说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容易塞牙,这不,他刚出了乾清宫的大门,迎面就撞上了进宫的汉王朱高煦。 朱高煦瞅瞅不远处的乾清宫,又看看才走了几步路就气喘吁吁地朱高炽,皮笑肉不笑道:“哟,大哥,你这是,刚从老爷子那出来?” 你这不明知故问吗? 朱高炽脸上堆着笑:“是啊,二弟你这是准备去见爹?” “哎呀,不见不行啊。”朱高煦一脸的为难,拦过大哥的肩膀,做出一幅哥俩好的模样,带着点祈求道:“大哥啊,你可不能不帮弟弟啊。” 朱高炽立刻警觉:“你先说什么事,我听听再说。” “对大哥来说就是小菜一碟。”朱高煦对朱高炽的态度罕见地带上了恭维:“不就是就藩那点事儿么。你说老爷子也真是的,非要我现在就去就藩,还是乐安州那么远的地方,也不怕我路上万一出点儿什么事。” 你人高马大,虎背熊腰的能出什么事? 朱高炽无语:“乐安州还远?”没让你去云南就藩已经够照顾你的了。 对朱高煦这个弟弟,朱高炽也挺无奈的。死活不愿意去就藩,一开始老爷子给他选的是云南,朱高煦嫌弃穷不肯去,现在改成山东了,还嫌弃远?蒙谁呢! 朱高煦理直气壮道:“南京离山东还不远啊?!” 拿乐安州打发他,当他是打秋风的穷亲戚啊! 朱高煦压根儿就不想就藩,他想当皇帝,所以死活留在京城不走。为此,还和一向看不上的大哥打起了亲情牌,想利用他的假仁假义帮自己在京城留下。 朱高炽没说自己帮不帮忙,但也没把话说死,只是本身就带着老爷子的交待,现在又多了二弟的期待,双重大山压在身上,回到东宫的时候,从开开心心的朱圆圆变成了愁眉苦脸的朱胖胖。 这时候,太子妃又给他压了一座大山下来,直接把朱胖胖压得喘不上来气。 这回是钱的事。 “光瞻基大婚就花了二百七十五万七千两白银,这还不包括打赏的钱,咱们东宫现在啊,彻底成了穷光蛋了,老鼠进去逛一圈都得哭着出来。”太子妃看着账本上的余额,愁得头发都白了。 “哎。”朱高炽也快哭了。“别说老鼠了,我都想哭了,可咱们哭也哭不出来银子啊。” 老爷子倒是为了不委屈皇太孙成婚,提点了他几次不能少了皇家排面,可这排面都是拿流水的银子换的,老子也还不想国库出钱,要留着给他打仗用,那就只能动东宫的库银了。 儿子的一场大婚,把朱高炽的老本都贴出去了,太子妃朝他哭穷,他也不可能把变出白花花的银子来啊。 突然,他脑子一动,提议道:“不然,咱们把东宫的旧家具拿去街上卖?多少也能换点儿银子。” “你净出馊主意。”太子妃不干,顺带白他一眼:“真要这么做了,咱们东宫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是你脸上好看?我脸上有光?还是想让瞻基丢人啊?!” 朱高炽被太子妃训得缩了缩脖子,委屈道:“不是你说没银子么,我给你出主意你还怪上我了。” 太子妃不想听,做赶人状:“行了,行了,你赶紧走吧,本来没钱就心烦,看到你更烦了,你别在这儿打扰我算账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哼。”高大威武的胖胖朱高炽哼了一声,抱着自家可爱的小白狗就去撸狗玩了。 之后几日,太子妃把自己不常用的首饰都当出去不少,太子朱高炽也把自己的古董字画贡献了出来,多多少少凑了一些银子。 一开始,胡善祥没有发现东宫少的东西,还是不小心看到太子妃的首饰少了一些,又暗自观察,东宫的装饰摆设有些不翼而飞,才察觉到了蛛丝马迹。 按理说这种事胡善祥不用理会,自古以来娶媳妇都是花费巨大的事,这二百七十五万七千两白银的大婚是因为讲究排场,更何况娶的虽然只有她一个,花在孙氏身上的也不少,胡善祥没道理还要给朱瞻基的妾买单。 只是,胡善祥到底不是那种硬心肠的。 看着太子妃整日里焦急上火、愁眉苦脸的,还硬是苦苦支撑东宫的流水,不让任何人小看,胡善祥有些动容。 自她嫁进东宫后,发现太子妃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婆婆,不偏心自己儿子,疼爱她这个儿媳,还帮着她出主意对付自己儿子。孙氏给自己没脸,胡善祥已经怼了回去,太子妃知道后还是会帮自己教训惩罚孙氏,保证不让她受一丝委屈。 太子妃能做到如此地步,胡善祥无法无视对方的困局,视若无睹。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可最快速度解决目前东宫缺钱状态的东西,就是穿越三宝之一的肥皂。 还是那句老话,穿越有三宝,水泥、玻璃、和肥皂。 有鉴于现代学到的知识和后来某音符号的火爆,胡善祥学到了不少有用的知识,甚至包括水泥、玻璃和肥皂的制作方法。 水泥和玻璃先不用急着做,可以等日后她地位稳固了再拿出来,说不定还能给自己刷一波好感度。 胡善祥决定先把肥皂和香皂捣鼓出来,她真是受够了用澡豆洗脸、洗澡的日子。 就这,还是她被赐婚后才有的待遇。像是画眉和画扇两人,用的则是味道稍微有些刺鼻的猪胰子。胡善祥闻到过一次味道,就嫌弃的不行。 进了宫后,皇家用的澡豆比她以前用的价值更加高昂,据说是加了不少贵重的药材和豆沫磨成粉研制而成。 在做澡豆的时候,往里面加入木瓜、桃花、牡丹等时令鲜花,使其既有清洁美容的作用,还有香体功效。胡善祥和太子妃等后宫中人用的便是用此种方法做的澡豆,只是澡豆里面掺杂的用来调香的鲜花不同罢了。 好在胡善祥上辈子就喜欢做各种手工活,像香皂和肥皂这类东西怎么做的,她都有了解并学着做过一些,如今趁着它们还没从记忆里消除,倒是可以拿来用用。 肥皂和香皂胡善祥打算每样都做一些,有画眉和画扇帮忙,倒也不用她自己事事亲力亲为。 给两人明确分工:一个去膳房找找不用的猪油和草木灰,另一个则去找羊奶和时令鲜花。 好在胡善祥太孙妃的身份得利,想要什么,说一声,下面的宫人都会立刻送来。 猪油和羊奶御膳房里多的是,甚至用草木灰烧制的碱和时令鲜花都不需要额外花银子,膳房多的是草木灰,需要的花也不多,没过多长时间画眉和画扇就把东西给备齐了。 接下来就是制皂了。 肥皂分为冷制皂和热制皂,前者需要冷却时间太长,没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是不能凝固的。而热制皂需要凝固的时间就少了很多,一周左右就能彻底冷却凝固,比较适合东宫此时缺钱的状态。《 》 7、合作香皂生意 制作香皂则需要各种花做成的精油。这个,胡善祥就暂时没有办法了,没有玻璃管,就无法做出含有香味的精油,但是可以把花瓣捣碎了添在香皂里,也会有花朵的香味。 做的最多的则是做法最简单、成本也最简约的羊奶香皂,御膳房每日备下的羊奶多的是,后宫里的贵人多有不喜羊奶喝起来时候的腥膻味,每每放过了夜的羊奶都会被倒入沟渠中随活水流出宫外。膳房的宫人见画扇过来取羊奶,大方的给了不少。 胡善祥已经想好了,她目前不方便做生意,所以可以和婆婆太子妃商量商量,她出方子,太子妃出人和铺子,两人合伙做这笔生意。 在液制品没有出现的时候,香皂和肥皂已经是家家必备的清洁用品,即使后来洗面奶、洗手液、沐浴露等清洁用品出现,香皂和肥皂也没从超市消失,依旧生活在千家万户。 胡善祥相信,明朝的这些人只要用过香皂和肥皂,就再不会想用澡豆和胰子之类的东西。 有道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准备的肥皂和香皂多,胡善祥让画眉和画扇给听雨轩伺候的宫人一人分了一块肥皂,一块香皂,告诉他们香皂是用来清洁身体,肥皂则是用来清洗衣物的。胡善祥也留下了些,给画眉和画扇一人每种也分了两块。这东西实惠,能用很长时间。 然后剩下的她都拿去给了太子妃,让太子妃试用,顺便还留下了方子。 当天晚上,整个东宫都是香喷喷的,有花香、有奶香。 胡善祥美滋滋地用羊奶皂清洗身体,皮肤果然比用澡豆更为滋润。 一进卧房,朱瞻基就好像长了张狗鼻子,凑斤她左闻闻、右嗅嗅。末了,问道:“你怎么这么笨?喝个羊奶也会撒身上?” 他还以为胡善祥不小心把羊奶撒衣服上了,所以顺便洗了个澡。 胡善祥白了他一眼儿,解释道:“我这是用的羊奶香皂沐浴,所以身上会留下淡淡地羊奶味,在这大冷天的,也会让皮肤更加滋润,你一个大男人懂什么啊!” 朱瞻基顿觉没意思,一脸无聊的走开:“行,我不懂。” 胡善祥眼睛一转,觉得不该做好人不留名,要让朱瞻基也知道自己对这个“家”的贡献,极力推荐他也去试试自己做的香皂。 “太孙殿下要不要去试试?用香皂沐浴比澡豆更细腻、清爽,用完后也好给善祥一个建议,看看有没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毕竟是用来给家里挣钱的,我和母妃说好了,我拿方子入股,生意挂在母妃名下,挣的钱都是咱们东宫的。” 朱瞻基本想拒绝,他一个大男人,用什么女人家的东西?弄得浑身香喷喷的,还不惹人笑话?! 但想到胡善祥才刚进东宫的大门,就为了东宫的银钱操心,朱瞻基的心突然就变得柔软。 对这个自己不喜欢的正妻,原本打算只给她一个孩子就算了的女人,朱瞻基不由得升起了愧疚之情。 试试就试试吧,不就是可能会被嘲笑脂粉气么,没什么大不了的。 朱瞻基用得是木瓜味的香皂,这是他在一堆五颜六色的香皂里挑出来唯一不女人味儿的。他本来想用香皂旁边堆放的没味道的澡,但胡善祥那是肥皂,是用来洗衣服的,然后让人拿下去了,朱瞻基只能在香皂里挑。 沐浴后,朱瞻基显得神清气爽,也更有精神了一些。 两人同床共枕,朱瞻基的大掌抚过她的腰肢,在她耳边低声道:“味道很香。” 说的不知道是他身上的木瓜味还是她身上羊奶味,亦或是二者相交时的味道。 胡善祥媚眼如丝,调戏道:“殿下用也用过了,给善祥的建议呢?” 只顾着沐浴时舒服,全忘了答应过什么,这么丢脸的话朱瞻基当然不能说。 他轻声道:“看来还是我不够努力,让善祥你有时间想别的。” 此夜,天昏地暗,夫妻大战三百回合。 迷迷糊糊之间,胡善祥恍惚听到了男人熟悉的声音:“建议就是,日后我们可以一起沐浴。” 坠入黑暗之前,胡善祥曾经的念头一闪而过,被抛之脑后。 看来相敬如宾的日子是过不了一点了。 次日清晨,朱瞻基落荒而逃,胡善祥睡得舒舒服服,直到辰时三刻才起。 草草的用了早膳后去给太子妃请安,比以往晚了半个时辰,太子妃也没说什么,暧昧的笑了笑,用比昨日更亲近的态度拉着胡善祥在身边坐下。 “你这孩子终于还来,娘等你好一会儿了。”开口不见问责,满满的都是亲昵。 “娘昨晚试过那香皂了,洗完后身上又滑又嫩的,太子爷用了后也直夸好用。用过这香皂,那些澡豆就再入不了他的眼了,今儿个早上还问我要了好些,说是去进献给老爷子。” “善祥啊,娘觉得你这个主意好,咱们就做香皂和肥皂的生意。人手和铺子娘都有,就按你说的那样,你出方子入股,日后赚了钱,娘给你算一半的分红。” “那就全权托付母妃了。” 昨日胡善祥拿着东西和方子来找太子妃的时候,她还有些惊疑不定地,怕没人用过这东西,做多了不好卖,再把本钱给亏了。 胡善祥知道她的顾忌,就提出先让她试试再说,今日果然得了好消息,这就是试用后的效果啊。 太子妃以前也做过生意,虽说金钱在权利面前不值一提,但没钱寸步难行,他们东宫是真的缺钱,总不能仗着身份勒索别人吧? 两人又商量起香皂和肥皂的成本和定价来。 “肥皂可以卖给百姓,一块儿的成本不到十文钱,咱们可以卖三十文一块儿。而且成本还可以更低,比如原材料用价格更低的……咱们可以走薄利多销的路子。” 太子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香皂则走高端路线,卖给有钱人,再打磨些精致的盒子包装,模样也可以做成祥云、花朵或者水果之类的形状,卖给那些有钱人,可以卖到五两甚至十两。” “利润这么高的吗?”太子妃既惊讶又惊喜,看胡善祥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大大的聚宝盆。 胡善祥认真的点点头,要不说明明只是个清洁用品,能介身穿越三宝呢,自然有其价值和优越性。 “行,我那刚好空出了几个铺子,人手也是正好的,都是能信得过的,善祥你就等着娘给你分红吧。” “那善祥就祝母妃财源广进,到时候给分红,母妃可千万别小气。”胡善祥打趣道。 太子妃好像看到财源滚滚朝东宫涌进,高兴地合不拢嘴,拉着胡善祥的手不许她走,让她留下用午膳。刚好太子和朱瞻基中午不回来,胡善祥就留了下来。 原以为中午就婆媳两人,没想到嘉兴郡主突然就来了。 “闺女来了?刚好,你嫂嫂也在,中午咱们仨一起用午膳。”太子妃满脸慈爱的看着女儿说道。 “娘~” 嘉兴郡主敷衍地给胡善祥行了个礼,就一股脑儿的钻进了太子妃的怀抱撒娇。 胡善祥淡淡地笑了笑,对她的敷衍没当回事,就当是看在太子妃的面子上。 嘉兴郡主是太子妃的女儿,今年才八岁,是朱瞻基最小的妹妹。说来太子妃生了三个儿子后才生了这么一个女儿,还是嫡出的,自然备受太子和太子妃的宠爱。 胡善祥只见过这个小丫头一面,还是在大婚的时候,对方可能从小和孙氏相处的非常好,对她很是不喜,胡善祥会注意到她还是因为第一天给太子妃请安的时候,被她狠狠瞪了一眼。 胡善祥是喜欢小孩子的,但只喜欢听话懂事讲理又可爱的那一种,像不招人喜欢的熊孩子她恨不得离三丈远。 嘉兴郡主不是那种惹人厌的熊孩子,但胡善祥也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是朱棣要她当太孙妃的,又不是自己一定要当的,孙氏只是养在太子妃身边,也没说一定就会让她成为太孙妃,怎么就成她胡善祥的错了? 有本事和朱棣说理去! 嘉兴郡主不敢,她又不是被皇爷爷亲自带大的。 “娘,若微姐姐呢?往日都是她陪娘用膳的,女儿最近都没见到她了。”嘉兴郡主撅着嘴撒娇。 太子妃脸上慈爱的神情淡下,大庭广众的,她不想训斥女儿,但女儿却当着儿媳妇的面说这种话就过分了。 “闭嘴,你给娘记住了,孙氏是你大哥的妾室,你日后离她远着些。” “善祥才是你的亲大嫂,是你皇爷爷千挑万选的太孙妃,你该怎么行礼还要我重新让人教你?” 嘉兴郡主被亲娘教训的一愣一愣的,眼眶慢慢红了起来。 “才不要,我只要若微姐姐做我嫂嫂。” 接着,扭头瞪了胡善祥一眼,又重新行了个礼,才伤心的跑了出去。 临走还不忘行礼,太子妃教导有方啊。 胡善祥看着她的背影不发一言,太子妃这个当娘的教训过了,她自然不会过多计较,不然显得她多小肚鸡肠。 对于她的命运,胡善祥也不了解,谁让这人是电视剧里面的背景板呢,一般连人物画面都不会出现。 太子妃见胡善祥依旧神色从容,更气女儿不争气,和儿子一样,被孙氏那假模假样的给笼络了去。 儿子现在娶了妻,迟早会看清孙氏的真面目,远离她,但女儿吗?自己要找个时间和她好好谈谈了。 “善祥啊,还是你争气,不像瞻基和嘉兴,都是傻的,被人一哄就上当!” 太子妃说起儿女的时候,就向是在说不争气的败家子,听得胡善祥觉得好笑。 她又不是银子,人人都喜欢?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么。 只是,小姑娘啊,亲近孙氏的人就是她胡善祥的敌人了哦~《 》 8、狗男人秒变金主爸爸 太子妃有心调和两人的关系,拉着胡善祥的手说了一堆闺女如何如何蠢,被孙氏怂恿的话,还替闺女道歉。 “善祥啊,嘉兴是个蠢的,你别搭理她,等我忙过这一阵就教训她,再过几年也该嫁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胡善祥淡笑,毫不在意道:“母妃放心,善祥明白的。郡主孩子心性,才会被孙氏给蒙蔽,长大了就懂事了。” 她蠢她的,只要别犯到胡善祥头上就好。 太子妃见胡善祥这样真没往心里去,才放下心来,打算之后就把女儿掬起来学规矩,不能让她再像如今这般放肆了。 “不提她了,还是说说你吧。孙氏关了禁闭,能消停几个月,这段时间你和瞻基要好好相处啊。”说着,太子妃还给了胡善祥一个暧昧的笑。 “善祥多谢母妃提点。”胡善祥回以一笑,要不说嫁人其实还是嫁婆婆呢,太子妃是真为她好啊。 等回到听雨轩后,画眉和画扇见胡善祥心情一般,对视一眼,担忧的看着她。 “没想到连嘉兴郡主都被孙氏被笼络了去,幸好太孙殿下现在对主子您上了心,否则咱们的日子不一定多难过呢。” 胡善祥漫不经心道:“哎,谁让人家是先来的呢,有道是先来后到,咱们来晚了,可不就步步都被比下去了。” 画扇沉默了下,总觉得胡善祥的话没道理:“可是主子,明明你和太孙殿下的婚事是陛下赐的,天赐良缘,嘉兴郡主和孙氏凭什么说些有的没的。” 胡善祥能说什么? “凭什么?” “就凭她们俩一个是太子妃的女儿,陛下的亲孙女,一个是太孙的青梅竹马,放在心尖尖上宠的人。”嘉兴郡主她暂时得罪不起,只能远着。 而孙氏那个女人,在没找到把人彻底打趴下的法子之前,只能不轻不重的处理着。省得下手重了,反倒惹了朱瞻基心疼,不再计较她的过错。 后宫、后宅里的女人啊,从古至今不都是这样活着? 胡善祥突然发现她之前的想法有些浅薄了。 以前她想的是和朱瞻基和离后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隐居,就好像现代的女性离婚后找一个不认识的地方过独居的日子。可是她忘了一点,不是所有的家庭都会接受和离的女儿归家。 现代有些父母开明的家庭都不一定能接受,这个封建的世道更接受不了,他们对这种女人只有四个字评价——离经叛道。 所以,还是得自身强大到让人不敢哔哔啊。 “你们俩放心吧,之后怎么做我心里有数。”胡善祥拍拍二人的手道:“这些事咱们心知肚明就行。” 最起码,胡善祥肯定不会让自己过原本胡皇后那种憋屈的日子。 所以,给朱瞻基生个孩子是必须的了。 朱瞻基之所以废了胡皇后,给出的理由是胡皇后多病、无子。 其实都是借口,就是为了让孙氏当皇后。无子又不是不能生,胡皇后可生有两个女儿的,谁说就一定生不出儿子?还是朱瞻基等不及连借口都不愿意找个。 这狗东西。 胡善祥打算冷一冷朱瞻基,就当为原主出出气。 没想到这人晚上回来的时候居然给他送了一个红木箱子。箱子不大,看起来有种质朴的感觉。 “送你的,打开看看。”朱瞻基把箱子递到胡善祥眼前。 胡善祥眨了眨眼,打开箱子,金灿灿的一片顿时映入眼帘。 “金子?” 看胡善祥愣住,朱瞻基故作无事的解释道:“这里是一千两,是我的私房,你拿去用吧,对了,可前往别让爹娘知道。” 胡善祥试探着问道:“殿下就把自己的私房……这样给我了?” 之后不会再要回去吧? 朱瞻基愣了下,爽快道:“这些是给你的,想怎么花都随你。你才刚嫁进东宫,就为了养家出力,总不能我一个大男人还不如你吧?” 胡善祥扭头,听着朱瞻基理不直气也壮的话,不由地就笑了起来。 这够男人还真是,惹人生气的时候,把胡善祥气得想咬死他。讨人喜欢的时候,让人恨不得爱死他,不不,还是金灿灿的金子比较可爱。 朱瞻基既然这么大方,胡善祥当然欣然接受了。 她让画眉把这小箱金子收好,笑着打趣这位新晋的金主爸爸:“善祥以前还以为皇宫是天底下最富贵的地方,等真的嫁进来了才发现,原来即使是太子爷也得为钱财发愁啊。” 要说胡善祥对明朝最深刻的印象,那大概就是:不和亲、不配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了。 从未想过一国太子居然能穷的差点俩儿子的婚事都办不起。 朱瞻基不觉得他爹穷有什么可羞愧的,他爹是穷,但是大明不穷。国库之所以没钱,是以为都被拿来修书、赈灾和打仗了,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我爹都是为了我爷爷才穷的人尽皆知,《永乐大典》不能停,爷爷还要出征,打仗需要钱,我爹把自己的私库都填补上去了,也堵不住这个大窟窿啊。”朱瞻基自嘲道,他爹已经够持家有道的了。 闻言,胡善祥抽了抽嘴角,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副画面。 朱胖胖用他那圆鼓鼓的大肚子堵在一个破了大洞的金灿灿的钱袋处,可即便如此,钱袋子还一个劲儿的漏,并且有越来越瘪的趋势。 哈哈哈,真是辛苦太子爷了,有那么一个花钱如流水的征北大将军。 大概是气氛的缘故,朱瞻基突然有种倾吐心声的念头,话越说越多了:“爷爷常说,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去站出来当这个坏人,爷爷把坏事全都做了,然后让爹和我去当这个好人……” 胡善祥看着朱瞻基敬佩的神情,突然明白为什么其他的皇帝就只是皇帝,而朱棣却是“永乐大帝”了。 “罪在当代,功在千秋吗?”胡善祥想起后人对始皇帝的评价,他们都是一样的帝王,从不在乎底下的人怎么想,只朝着自己认为是对的方向去做,不为任何困难、阻隔停顿。 “罪在当代,功在千秋?”朱瞻基喃喃道,他看着眼前的胡善祥,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主观、臆断性的错误。 能说出这种震撼人心的话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浅薄的妇人? 他从不了解她,也从未想过要了解她,却因为不是她的错而迁怒、冷淡于她。 朱瞻基突然明白为什么他们家娶妻只看品性不看其他了,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贤惠的妻子万里挑一,胡善祥就是皇爷爷给他挑的那个一。 “善祥,给我生了儿子吧。” 或许有了儿子,他就不会在想着自己是被皇爷爷和爹逼着生孩子才和善祥在一起。 他不得不告诉自己,对胡善祥这个女人,他确实生出来一点点与众不同的好感。 胡善祥皱了皱眉,却没有拒绝,哪家好人刚成亲就天天催生啊。 没办法,谁让老朱家是真有皇位要继承。 可这样每天循环三四次,母子齐上阵,胡善祥听的好烦。 阖上眼睫,胡善祥轻声道:“也不是不可以,那殿下要多努力了。” 老娘无所谓,只要你身体没问题。 第二日,胡善祥被画眉伺候着起身,惊讶的发现朱瞻基竟然一反常态的没有离开,就在桌边坐着,看样子是要陪她用早膳。 老朱家的早膳简单的不像皇帝家,还不如地主家吃的好,一是真没钱,二是朱元璋为了让子孙知道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 用过早膳,胡善祥恭恭敬敬的把人送走,权当看在昨晚打赏的份儿上。 胡善祥算是看出来了,整个大明,也就太子爷夫妻是个穷的,皇帝、太孙和汉王、赵王都富得流油。 等人一走,胡善祥就有些闲得无聊了,往日还能气气孙氏,看她变脸取乐,然后去给太子妃请安,坐着聊会儿天。 现在孙氏被关了禁闭,太子妃要为宫务还有开新店的事情忙碌,昨天还交待了不用天天去给她请安,胡善祥也不好总是去打扰。 嗯,做些什么打发时间呢? 正在想着,画扇突然匆匆走到身边向她行礼道:“主子,胡尚宫来了。” 胡尚宫? 哦,对了,差点忘了,她还有位亲姐姐在宫里呢。 胡善祥坐直身体:“快把姐姐请进来。” 画扇笑嘻嘻地点头,出去请人。 须臾,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翩然走入,穿着身正五品女官服饰,模样端正,神情严肃。 她一进来,还未走进胡善祥,便恭恭敬敬的拜了下去。 “臣,宫正司胡善围拜见太孙妃,太孙妃万福。” “姐姐快请起。” 胡善祥没想到胡善围一上来就如此多礼,忙起身想去扶她,却被她有先见之明的躲开。 “太孙妃,礼不可废。” 见胡善围态度坚定,胡善祥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请她坐下,让画眉上茶和点心。 胡善围仔仔细细的打量了胡善祥一番,在她的穿着打扮和精神上自习观察,见气色也不错,还是问了一句:“太孙妃今日过的可好?” “我啊?”胡善祥想了想,除了一开始孙氏挑衅,被她借着太子妃给惩罚关了禁闭,也没有什么事让她烦心了。 “我过得挺好的,太子妃非常照顾我,和太孙的关系最近也缓和了,至于孙氏不重要,其他人就更不必在乎了……” 胡善祥掰着指头数着遇到的人或事,她还真没遇上自己处理不了的麻烦。 “那就好。”她朝着依兰阁的方向努了努嘴:“来之前我还怕……” 胡善祥得意的昂起下巴:“孙氏不值一提,姐姐你也太小看我了。”《 》 9、嚣张郭庶妃 胡善围十几岁的时候就进宫了,在她进宫那年,胡善祥这个妹妹才出生。虽然只见过寥寥几次面,但对这个血脉相连的亲妹妹确实十分疼爱,经常让人带东西给她。 胡善祥穿越过来后的闺房里,好些东西都是姐姐给准备的,所以很早就想见见这个姐姐。只是刚进宫不方便乱跑,也是不想给胡善围找事。 之前胡家人从来不敢妄想胡善祥会被赐婚给皇太孙,所以并没有让人打探太孙的喜好之类的。还是赐婚的圣旨下了后,胡善围用自己身为五品尚宫身份的便利,帮胡善祥打听了好些关于朱瞻基和孙氏的资料和太子妃的喜好送回家。 也多亏了姐姐打听的足够详细,胡善祥才能精准地讨了婆婆太子妃的喜欢和离间朱瞻基和孙氏的感情,到哪里都得有信得过的熟人办事才方便啊。 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胡善祥也不想做坏人,主动出手对付孙氏,但她更不想做个被朱瞻基和孙氏撒狗粮并用完就扔的可怜女人。 见胡善祥过得确实不错,胡善围才放下心来,又和妹妹说了好些后宫里的事和需要注意的事项,叮嘱她有什么就让人找自己办,额,虽然太子宫里被太子妃管理的严实,但她好歹也是正五品尚宫,在宫中多年,面子情还是有的。 末了,听她和婆婆太子妃走得极近,婆媳关系也处得极好,胡善围想了想,把太子后院也不平静的事也给悄悄相告了。 画眉和画扇在两姐妹说私房话的时候都被打发出去等着,两人凑的极尽,声音也低,传不到外边。 “傻妹妹,太子妃到底是你婆婆不是你亲娘,你和太子妃说话要注意一些,听话可以,别真把掏心窝子的话都说了。最要紧的就是,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站在太子妃的那边。” 胡善祥不明所以的问道:“姐姐,是又出什么事了吗?” 不会又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大事发生了吧? 胡善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附在她耳边道:“太子爷又被陛下下令吃素了,说是让减肥。太子妃就让尚食局准备清淡的菜色,可惜太子爷不喜欢,昨晚上连太子妃的面子都不给,直接去了郭庶妃那里。” “这原算不上什么大事,只是昨日却是十五,虽没有专门的规矩要太子歇在太子妃那里,但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可太子却……” 这都叫个什么事儿啊! 胡善祥心里关于明朝皇帝的爱妻人设彻底粉碎,真是不见不知道,一见吓一跳,朱瞻基宠妾灭妻,怕是跟他爹学的吧! 对朱胖胖的好感立刻下降,这男人也不是个好东西。 胡善围话还没说完,接着道:“孙氏的父亲不过是个主簿,不值一提,她的后台是彭城伯夫人,只要太子妃站在你这边,孙氏就不足为惧。太子妃比你难多了,郭庶妃可是开国功臣郭英的孙女,要不是太子妃先生下太孙殿下,又有仁孝皇后看重,陛下也极疼爱嫡长孙,还不知道会如何呢……不过如今也算苦尽甘来了。” 胡善祥点点头,那可不,听她姐姐这么一说,她婆婆过得也不容易,不过以后的苦尽甘来,那可真是太甜了! 甜的她都打定主意要去向婆婆取取经了! 之后,胡善围借口还有宫务要处理就离开了,一直到胡善围离去,胡善祥都没想明白这个姐姐过来是干什么的,就为了给她讲说太子府女人的故事?讲讲正妻的不容易?让她像太子妃学习大明正妻生存法则? 这都什么鬼?! 郭庶妃可不像嘉兴郡主那样连个背景板都算不上,太子登基后,她就成了郭贵妃,也是个重要的小配角。 不过她属于无论哪部电视剧,结局都非常悲惨的那种,她的死法就是胡善祥被太子妃恐吓过的——殉葬,被一根白绫吊死,给皇帝陪葬的那种。 胡善祥突然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明朝的殉葬制度真是太恐怖了。 好的不学学坏的,可恶的朱元璋。 又过了几日,在去给太子妃请安的时候,胡善祥才第一次见到这位被逼殉葬的郭贵妃。 现在还是太子府里的郭庶妃,见到她的第一面,胡善祥就明白太子妃为何不喜欢她,明明郭氏给太子生了四个孩子,不在殉葬之列,可还是被逼着自尽,胡善祥只能说,自找的。 郭氏是个非常嚣张跋扈又张扬的女子,对太子妃尚且不够恭敬,对胡善祥这个太孙妃自然也看不上,仗着长辈的身份,都不带正眼看胡善祥的。 不过话说回来,以她开国功臣之后的身份,原本太子妃的张家和胡善祥的胡家确实没有资格入她的眼。 但谁让太子妃是朱元璋指婚给孙子的孙媳妇,胡善祥也是朱棣指给朱瞻基的孙媳妇呢,郭氏这个太子的妾室再如何也只能是怨天尤人。 她输张氏一头也就罢了,郭氏并不甘愿自己的儿子也给张氏的儿子俯首称臣,朱瞻基有朱棣撑腰,她现在不敢如何,但是让儿子取而代之的心一直没有变过。 给太子妃请安后本该回去的,但为了见见胡善祥,试图挑拨挑拨婆媳关系,就硬是坐着不动身。 “郭庶妃留在这儿是还有什么事儿?”太子妃张氏摆弄着手里的账本,赶人的意思非常明显。“趁早回去歇着吧,这些时日你伺候太子爷有功,本宫就不留你了。” 郭庶妃喝了一杯茶了,见胡善祥还不来,心道这个太孙妃也太懒惰了,都日上三竿了,还不来给婆婆请安,她以后的儿媳妇可千万不能这样。 “妹妹也没什么事。就是想着,这都快正午了,怎么还不见太孙妃来给您请安?宫人不是都说太孙妃极孝顺,请安日日不落的么。” 太子妃冷笑道:“郭庶妃这是听谁说的?太孙妃自然是极孝顺的,只是本宫事情多,让她不用每天都过来请安,隔几日来一次就行。本宫不比郭庶妃,做好自己的本分事,伺候好太子爷就罢了,这宫里的人情往来和赏赐,本宫都得和尚宫局的女官商量着来呢。” 说起这个郭庶妃就生气,老朱家的妾室她也是庶妃,可差距却是天差地别。 但她只能忍着,家里的爵位还没有到手,她给太子爷吹了几次耳旁风了,太子爷也给皇帝求情了,可惜皇帝不松口。爵位只有一个,大伯和弟弟都想要,因为这事,她娘也找她说道了好几次,始终没有定论。 刚好两人你来我往硝烟滚滚的时候,胡善祥又过来陪太子妃用午膳了。 要培养婆媳感情,还有什么比一起吃饭更快促进的? 胡善祥刚行了礼被太子妃叫起,还没说话呢,就听郭庶妃似笑非笑道:“哟,太孙妃终于来了,只是这时辰怕是不对吧!” 太子妃给胡善祥介绍道:“这是郭庶妃,太子爷的妾室。当初你和瞻基成亲的时候她也在,只是咱们家亲戚多,她一个妾室也不好在前头,你怕是没注意。之后你第一天请安,娘也不想让妾室出来碍眼,今天才让你们第一次见面。” 在几个妾室这两个字眼上,太子妃重重一咬,胡善祥立刻接收到信号,明白,不用多尊敬,给个面子情就行。 这还是看在她生的几个儿子是朱瞻基弟弟的份上。 胡善祥微微一笑,揽着太子妃的胳膊做亲昵状,对郭庶妃冷冷道:“善祥见过郭庶妃,郭庶妃来的也真巧,善祥好几次给母妃请安都没见过拿您呢,不会是您恃宠而骄没来给母妃请安吧?!” 郭庶妃的脸上立刻变了,瞪着胡善祥道:“怎么可能?太孙妃可别上下牙一碰就胡说八道。” 胡善祥瞪回去:“那善祥什么时候来请安和郭庶妃无关吧?郭庶妃伺候太子爷辛苦了,没事还是不要打扰母妃处理宫务了,早些回去吧,善祥还要陪母亲一起用午膳呢,就不多留庶妃了。” 她总算明白姐姐特意去找她什么意思了,这是想让胡善祥用郭庶妃和太子妃把关系拉进,心意胡善祥领了。可惜胡善围不知道胡善祥给太子妃送了肥皂方子,两人已经建立起了牢固的金钱联系。 “你!”郭庶妃被胡善祥的冷言冷语气得颤抖:“太孙妃,我好歹也是太子爷的妾室,你的长辈,你对我竟然如此不恭敬?你的教养呢?!” “你什么你!”胡善祥松开太子妃的胳膊,站直了身体,火力全开:“我的教养是对长辈的,你算什么东西?!” “还长辈,你配吗?有脸说我不敬长辈,你身为妾室,不敬太子妃又怎么说?” 郭庶妃脸色一白,她抿了抿唇,下意识想要回嘴,看到太子妃看好戏一般看她的眼神,好像就等着她犯错,然后趁机惩治她。 虽然她家世好,可张氏到底是太子妃,还是被皇帝看重的儿媳妇,若是传出她不敬太子妃的名声出去…… 想想只是闹了点小事,就被关了禁闭的孙氏,这还是皇帝看在太孙的面子上让太子妃处置的结果,若是换成她,皇帝未必会看在太子的面子上轻拿轻放。 郭庶妃只得收敛了跋扈张狂,委委屈屈道:“妾身不敢不敬太子妃,刚刚是妾身说错话了,太子妃您别介意。妾身想起院内还有些杂事,就先告退了。” 说完,看也不看胡善祥,行了一礼,扭头便走。 胡善祥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喊道:“郭庶妃可得记住,要是传出我不敬长辈什么的流言,那您不敬太子妃的事我也就不替您保密了。” 管它是真是假,胡善祥非给它做实了不可。 郭庶妃停下脚步,扭身恶狠狠地看过来,胡善祥好整以暇地看过去,太子妃也给儿媳妇撑腰:“郭庶妃,可要好好记住太孙妃说的话,不然本宫只能按宫规处罚你了,到时候太子爷再怎么心疼,也不会给你说请的。” 心知太子妃说的是事实,郭氏那叫一个气得慌,恨不得撕烂了这狼狈为奸的婆媳的脸。要不是仗着皇帝看重,太子妃安敢如此欺她?还有胡善祥这个小贱人,不就是仗着是皇帝赐婚的?她倒要看看,有太孙青梅竹马的孙氏在,她能嚣张到几时?! 最终,郭庶妃咬咬牙,狼狈地离去,婆媳俩初战告捷。 太子妃拉着胡善祥坐下,认真道:“善祥啊,我当初果然没有看错,你就是咱们家最好的儿媳妇。” 胡善祥也笑嘻嘻道:“母妃您也是最好的婆婆。” 婆媳俩相视而笑,太子妃也不看账本了,让宫人把账本都收拾好,等闲下来再看。 太子妃和胡善祥开心的用了顿午膳,胡善祥又说了些现代的冷笑话,把太子妃逗得眉开眼笑,婆媳俩的关系急速上温。 一顿饭的功夫,差点成了推心置腹的密友。 午后,胡善祥想起郭庶妃到底是太子爷的妾室,耳旁风的效果她还是很懂得,就问太子妃,郭庶妃不会找太子爷告她的状吧? 怼郭庶妃一时爽,要是被太子找麻烦,也不知道朱瞻基会不会护着她。 太子妃让胡善祥放宽心:“你放心,我们都那样说了,她不敢。况且她还得在我手底下过日子,不想太难熬就不敢对你和瞻基出手,咱们老朱家可容不得猖狂放肆的妾室。” 胡善祥点点头,但还有些地方不明白:“可善祥看郭庶妃挺嚣张的,比孙氏都离谱。” 怎么朱棣老爷子管朱瞻基的售后,不理会亲儿子的后院问题?听说他对太子妃这个儿媳妇很是看重的啊? 太子妃轻笑道:“她也就仗着给太子生了几个儿子,不看僧面看佛面,我总不能让几个孩子也跟着她脸面无光。” 咦,竟然不是仗着太子的宠爱,而是因为几个亲生的儿子? 果然,古代女子嫁人后想要过得好,还是得看儿子是么。 胡善祥的表情太好懂,太子妃解释道:“她家世好没错,还是开国功臣的孙女,但家里的爵位可不是她这一房的,和她爹没关系,也就是看她能生养,孩子一个接一个的。” 这倒是,不知道的还以为郭庶妃和太子妃比赛生孩子呢,这些年你一个我一个的。 “我知道她想要什么,但她现在什么都不敢做,顶多说几句酸言酸语,看在她孕育子嗣有功的份上,我不和她计较。” “但是,她要是敢动歪心思,那就别怪我下手狠了。” 太子妃说这几句话时,语气轻飘飘的,就像她看待郭庶妃的命,也如柳絮般飘浮。 胡善祥看着太子妃,神情没有一丝害怕,反倒是崇拜居多。 所以,太子登基后,郭庶妃真的是动了想要劝仁宗换太子的心思,被婆婆给下令殉葬了? 婆婆好飒,简直是爽文大女主啊! 婆婆,求教。《 》 10、去请彭城伯夫人 依兰阁。 孙氏被关了禁闭也不消停,把身边的丫头海棠派出去打听消息。 当然,打听消息是假,真正的目的是联系太孙朱瞻基。 海棠也心疼自己主子,为主子委屈不已,明明主子和太孙青梅竹马,才应该是太孙妃,可现在却只是太孙嫔,还被禁足在这小小的依兰阁中,实在受了天大的委屈。 再怎么说,她主子也是彭城伯妇人推举入宫的,太子妃不看僧面看佛面,那可是她的亲娘,怎么能为了一个胡氏就苛责自小养在身边的主子呢? “娘娘,奴婢回来了。”出门打探消息的海棠失望而归。 孙氏急问道:“如何?可见到瞻基哥哥了?” 海棠摇了摇头,满脸失望:“东宫的宫人都被太子妃下了令,不许搭理咱们依兰阁的人,奴婢连太孙三丈远都进不了,就被人给赶走了。” 孙氏气道:“都是一群跟红顶白的小人!” 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可是从陛下赐婚后就全变了。 孙氏哭红了眼,使劲儿的揉着绣帕:“明明是我先进的宫,也是我服侍了太子妃多年,和瞻基哥哥一起长大,为什么胡善祥一出现,就把我的一切都抢走了?” 都说人心易变,以前她不相信,就算是为妾,她也要进东宫,陪在瞻基哥哥身边。 可这还不到一个月啊,人心竟真的变得如此之快,太子妃不向着她了,自己也被关了禁闭,连瞻基哥哥也不来看她,明明她才是受尽委屈的那个啊! 海棠见主子伤心不已,出言劝慰道:“主子,您别伤心了,太孙殿下心里头肯定还是想着您的,只是迫不得已才娶了胡氏,又冷落了他让陛下不高兴,所以才下旨关了您禁闭。只要等您的禁闭令一解,太孙殿下肯定立刻就会回到您身边的。” 孙氏却还是不大放心,她太熟悉朱瞻基了,那人看着谦逊实则骨子里有种天然的骄傲,毕竟是皇子皇孙,所以她从小都是哄着他,朱瞻基也最吃她这一套。 胡氏进了东宫后,孙氏故意霸者朱瞻基,就是故意想让胡氏找她的麻烦,然后孙氏在不小心让朱瞻基看到胡氏嫉妒的真面孔,扒了她那张虚伪的贤惠。 谁知,胡氏竟没有上当,反而是她急躁下出了错,然后被抓住机会受了罚。 这个时候,朱瞻基不能来看她,孙氏知道,但她不能坐以待毙,怕等她受罚结束,朱瞻基被胡氏给笼络了去,那就为时已晚了。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就什么都晚了。”孙氏眼睫纤长,此刻低垂着盖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她对海棠道:“海棠,你悄悄找外院伺候的……给彭城伯夫人传信,请她老人家辛苦,帮我给太子妃求求情,早日解了禁。” “可是……”海棠犹豫了,这要让太子妃知道了…… 孙氏打断她道:“没有可是,人心易变,等时日一长,太孙还不早把我给忘了,到时候谁知道胡氏会怎么报复我们?” 海棠见主子态度坚决,想着主子到底是彭城伯夫人举荐的,感情非同一般,彭城伯夫人说话一定管用,到时候给太子妃一说情,不就可以解禁了?遂答应下来。 不过,还是多劝了几句,让孙氏不要多想。 “主子,您别急,要相信您和太孙殿下青梅竹马的感情啊,是十个太孙妃也比不得的。” 她该信吗?孙氏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受了委屈,瞻基哥哥也被孝道绊住了手脚,让她从太孙妃沦为妾室。 孙氏病急乱投医让人去找彭城伯夫人的事胡善祥不知,但她能猜到孙氏必然不甘心一直被禁足,找人专门盯着她,因此海棠一有动作她就知晓了。 让画扇继续派人盯着,有重要消息了在通知她。感谢姐姐的慷慨,不愧是在宫中屹立不倒多年的尚宫,手中的人脉还是不可小觑的。 胡善祥最近开始忙碌了起来,因为整日太清闲,终于被太子妃看不过眼,抓了她来干活。 “这快过年了,你也别闲着。老爷子发话了,今年的家宴要大办,毕竟这是你入宫后的第一个家宴,老爷子还是很看重你和瞻基的。”太子妃看着胡善祥,眉眼温柔道。 这有钱和没钱的区别果然大得很,一向吝啬的太子妃对皇帝隆重办家宴竟也不发牢骚,大大方方地应了,果然应了那句话——成年人的底气,果然都是钱给的! “你自小在宫外长大,宫里的好些规矩你都不懂,这段日子你就跟着我身边好好学,将来啊这可都是你的活儿了。” 胡善祥不像太子妃张氏,虽然也家世不显,但十岁的时候就被太祖朱元璋选为燕王世子妃,被送到燕王妃徐氏身边接受教导。 孙氏也是如此,被彭城伯夫人举荐给太子妃张氏,就是为了给太孙朱瞻基做太孙妃预备人选,可惜皇帝老爷子没看上这个孙媳妇。 听起来有些像民间的童养媳,其实也差不多。只不过在老朱家,这叫培养下一代皇后,明朝前期的贤后都是这样培养出来的。 如果不是朱瞻基废后,毁了这样的优良传统,明朝后宫会是皇帝最大的助力。 太子妃这个婆婆真的是一心为她着想啊,胡善祥感动道:“善祥太感激母妃了。” 胡善祥觉得自己运气真的挺好,有这么个心善的婆婆,愿意教她这个从零开始学习的人。 太子妃笑着摆摆手,让胡善祥坐好,开始给她讲注意要点。 朱瞻基觉得最近这段没有若微妹妹的日子既忙碌又安心。 偶尔帮着爷爷和亲爹处理政务的间隙,他会想到若微妹妹,但是很快就又会被一大堆的政事淹没,让他没功夫想东想西的。 等回到东宫,父母妻子也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家宴忙碌,他也不好意思提起若微妹妹的事,让所有人都不高兴。 朱瞻基总觉得好像若微妹妹被关,除了和她走得近的弟弟妹妹们,无论是爹还是娘都很开心的接受了这个结果,日子过得竟然比若微妹妹在时还要太平,这让朱瞻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胡善祥:你就没有想过你的若微妹妹才是那个找事精?!果然是眼盲心瞎的朱瞻基!! 家和万事兴,爹娘高兴,朱瞻基也开心,晚上就寝的时候想早日生个儿子的心就越发急切了。胡善祥看在眼里恶在心里,以为朱瞻基是为了让孙氏早日出来,所以努力耕种,对他嫌弃得不得了。 太子妃送的坐胎药她也不怎么想喝了,本来味道就不怎么样,尤其吃了饭就更喝不下去了,往往一碗药能喝一半就已经是好的了。 喝了吐,吐了喝,太子妃看她确实喝药无比艰难,只好同意她喝一半就好,胡善祥简直感激涕零。 这日,胡善祥用过早膳后正在和坐胎药,就见画扇匆匆过来传话。 “太孙妃,太子妃刚刚让身边的女官来传话,说今日彭城伯夫人进宫了,让您今日休息清闲一日,不必过去请安了。” 胡善祥心里微微一动,说道:“知道了,你记得给人茶水钱,好歹辛苦跑一趟。” “是,太孙妃。” 婆婆身边的女官,虽然不如胡善围品纪高,也都是有正经官职的,可不是一般的小宫女,自然要和她们打好关系。 彭城伯夫人进宫? 看来前几日孙氏身边的海棠找人出宫是去了彭城伯府上啊。 胡善祥微微一笑,对彭城伯夫人进宫的目的心知肚明,看来太子妃又要听一肚子牢骚了。 自从胡善祥取代孙氏被朱棣赐婚太孙,成为太孙妃以来,彭城伯府上就时常有风言风语传出,不敢说皇家戏弄人,只说孙氏可怜,明明是去做正妻的,却被人耍手段变成了妾。 虽然没有明言胡家在选秀时耍了猫腻,但话里话外为孙氏鸣不平的意思谁都能听出来。 但那又如何?他们不敢闹到明面上来,闹大了皇帝可不是心善好惹的,这位永乐帝可是出了名的杀气重。 彭城伯夫人不但对皇家有怨言,但是对着自己的亲闺女太子妃却敢发牢骚,对胡善祥这个外孙媳妇也不看好,虽然不至于蹬鼻子上脸,但给冷脸肯定是会的。 古代最重孝道,看在彭城伯夫人长辈的面子上,胡善祥就算是太孙妃也没法太计较,除非她成为皇后。 更何况那还是太子妃的亲娘,还是那句话,不看僧面看佛面,为了婆婆的颜面,胡善祥也不能和太子妃的亲娘计较。 胡善祥索性自己找事做,让画眉把自己摘记的家宴注意事项拿来熟悉熟悉,刚从头至尾熟悉了一遍,又有宫人来禀报胡尚宫请见,忙让人将姐姐请进来。 “妹妹,今日彭城伯夫人进宫来了,你知道吧?” 胡善祥点头说:“知道。”然后让人去给胡善围上茶。 “你既然知道她进宫你还能坐得住?你就不怕她是来给你找麻烦的?” 胡善祥微微一笑:“姐姐不急,先坐下喝杯茶。” 胡善围坐下,其实她也确实不着急,彭城伯夫人进宫又如何?就算她是太子妃的母亲,也管不到皇家人的头上,更管不到她妹妹的身上来。 “按理说,彭城伯夫人今日进宫,到底是太子妃的母亲,妹妹身为晚辈该去见一面才是。但是姐姐你也知道这其中的缘故,彭城伯夫人和孙氏的关系可比咱们胡家亲近多了,她进宫是为了什么,妹妹心知肚明。” “前几日,孙氏院子里的海棠让人去前院找个了小太监,那小太监后来寻了个空出宫去了,就是去了彭城伯府上。” 胡善围眉头一皱:“孙氏被禁足了居然还不消停?!”《 》 11、给你送个美人 何止不消停? 孙氏得知彭城伯夫人进宫的消息只比胡善围来看妹妹晚一会儿,当海棠急匆匆来告知她消息的时候,孙氏激动地坐立难安。 “海棠,快,快给我梳洗打扮。夫人进宫一定是来帮我向太子妃求情的,一会儿我就可以解禁了,要早早准备好去前面谢恩。” “哎,奴婢这就帮主子梳洗打扮。”海棠点头,服侍孙氏更衣梳洗,务必把主子打扮的庄重又得体。 主仆两人心里想的很美,彭城伯夫人是太子妃的亲娘,孙家又和彭城伯夫人交好,彭城伯夫人就是孙若微的靠山,就算太子妃偏心胡氏又如何? 彭城伯夫人想帮孙若微给胡氏难堪,太子妃也说不出什么,胡氏都得受着,孙若微也能把这段时间以来受的气出了。 可惜两人注定要失算了,太子妃明知道亲娘不喜胡氏,又怎么会让亲亲儿媳妇胡善祥来收委屈?这可是给自己送了个聚宝盆的好儿媳妇呢! 太子妃不但没让胡善祥去见彭城伯夫人,还让人去找了胡善围陪胡善祥说话,生怕儿媳妇想多了。 胡善祥这才知道姐姐过来找她,居然还是太子妃授意的,不得不说,婆婆做到太子妃这个份上,真的比亲娘也不差什么了。 胡善祥心里有数,她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向婆婆张氏学习,自然不会让孙氏翻出手掌心去。 “孙氏不消停才好呢,把太孙对她的愧疚都消磨掉,再惹得太子妃更厌恶。又她上蹿下跳的做对比,妹妹自然不战而胜了,我巴不得她胡闹呢。”胡善祥一只手拨弄着茶盏,用茶盖将杯中的浮沫撇去,心想等这阵子忙过去了可以试试奶茶,好久没喝,还怪想念的。 “你心里有数就好,我总怕你处理不来这些事,如今见到你这幅稳重模样才终于能放心了。”看着举止得体的妹妹,胡善围满是欣喜,对母亲那里,她也可以有个好消息了。 “彭城伯夫人那里,既然太子妃传话让你不用去,那你就听太子妃的话。彭城伯夫人虽然是长辈,可你是君她是臣,看在太子妃的面子上敬着就是,但不用怕,她也不敢故意找你麻烦。” “至于孙氏,一日为妾,便终身是妾,太子妃是极明事理的,不会任由太孙宠妾灭妻。” 这话胡善祥非常信,不是单纯的事理问题,而是屁股决定脑袋。 虽然太子妃之前把孙氏养在身边,但现在胡善祥才是她正经的儿媳妇,太子妃肯定要维护婆媳俩正妻的利益。太子妃要是都因为私心偏向孙氏这个儿子的妾室,动摇正室的地位,那么同样是正室的太子妃是不是也能被太子的宠妾郭氏动摇地位呢? 所以太子妃必须维护嫡长地位,才能内抗郭氏,外压汉王。如果她自己都不维护这些,郭氏和汉王都有理由站出来找存在感了。 不止孙氏在东宫有人脉,胡善围进宫多年,隐藏的人脉比她可靠也多多了。这不,太子妃那边彭城伯夫人刚走,消息就一层层的送过来了。 这速度,也就比监控慢了点,在宫里必不可少,让胡善祥感叹人脉的重要性。 虽然胡家无法给她提供太多帮助,但是有了做了多年女官的姐姐,这重要性可太要紧了。 胡善祥都不明白有这么一个大杀器在,原主是怎么败得那么惨的。 “……彭城伯夫人说了很多话表达不满,但是她不敢提太孙妃的名字,话里话外都是请太子妃解除孙氏的禁足,让孙氏早日为太孙殿下诞下麟儿,但是被太子妃以孙氏禁足是陛下的意思给婉拒了。” “然后彭城伯夫人就说,说,”画扇抬头看看胡善祥和胡善围,又低下头不满道:“说要给太孙殿下再物色个妾室送进东宫。” “太子妃怎么说?”胡善祥问道。 画扇又换上一幅笑脸道:“太子妃当然说不要了。” 胡善祥也笑着对胡善围道:“姐姐,看到了吧?我婆婆心里有数着呢。我和太孙成亲满打满算也才一个月,太子和太子妃等着抱嫡长孙呢,可不会现在把孙氏放出来找事,彭城伯夫人进宫也是白来絮叨一回,太子妃心里指不定多气孙氏给她找事呢!” 临近年节家宴,宫中事务本就繁琐,因为孙氏让人找来彭城伯夫人,耽误太子妃一日功夫,等彭城伯夫人离宫后,估计孙氏的处罚就要来了。 果不其然,又过了一会儿,太子妃身边的女官又来了,给胡善祥传达了太子妃对孙氏的处罚,罚她每日抄十遍宫规,不抄完不准休息,看她还有没有多余的精力找事。 伺候她的海棠也被送去宫正司接受处罚,养好身体再回去伺候,院内伺候的人也换了大半,让孙氏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至于那个出宫给彭城伯府传递消息的宫人,在被宫正司处罚后,不知打发到了哪个清冷的岗位上,也给了其他宫人一个警醒,再不敢有二心。 朱瞻基照例回来陪胡善祥用晚膳。 他知道今日外祖母进宫了,担心胡善祥受冷待,得知娘没让胡善祥见外祖母才放下心来,果然,他娘永远是最靠谱的存在。 胡善祥一早就看出朱瞻基的神色有些异常,知道是因为什么,忍不住戏谑道:“今日彭城伯夫人进宫,到底是殿下的亲外祖母,善祥还想着去见个面问个好呢,没想到没这个福气。” 福气?怕是见了就负气吧! 朱瞻基嘴角抽搐了下,说道:“没事,以后还有机会,也不在这一次。” 胡善祥瞧瞧甩过去一个白眼儿,却笑着道:“这倒是,不过彭城伯夫人倒是挺为殿下着想的,把善祥这个妻子都比下去了。” 朱瞻基以为是外祖母提了让孙氏解禁的事,不以为意。 胡善祥眯眼,坏笑道:“彭城伯夫人真是体贴,还想给殿下再物色个好生养的妾室,不知殿下怎么想?” “咳咳……咳咳……” 朱瞻基正吃着东西呢,闻言梗了一下,剧烈的咳嗽起来。 “哎呀,殿下,您都这么大人了怎么吃个东西还能呛到?”胡善祥捏着嗓子关心的问。 宫人伺候着朱瞻基顺气,又给他擦干净,朱瞻基看向胡善祥,心有余悸道:“好好说话!” 胡善祥撇撇嘴,正正神色:“是!” 然后下一秒,又恢复不正经的笑,问:“那殿下到底想不想要美妾啊?善祥觉得说不定彭城伯夫人已经给您物色好了,就等着您或者太子妃点头,就马不停蹄地把人送进宫呢。” “孙妹妹被关了禁闭,善祥一个人也挺无聊的,不然就如了彭城伯夫人的意?殿下后院再进个人陪善祥解解闷?” 朱瞻基眯着眼睛打量胡善祥,见她一幅好整以暇地,丝毫不见夫君被长辈塞人的嫉妒,心里不是滋味。 “外祖母要给我送美人,你真不生气?”朱瞻基不信自己对胡善祥来说没有丝毫魅力,明明孙妹妹爱他爱得要死要活。 胡善祥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善祥是太孙妃,要贤惠、大度,殿下有多少女人善祥都不生气。” 她不生气,朱瞻基反而被她平淡的态度气笑了。 “贤惠?” “大度?” “不生气?你要真不生气怎么口口声声彭城伯夫人,而不是随我叫外祖母?”朱瞻基反问道。 胡善祥不笑了,还能为什么,觉得膈应呗。 再是长辈又如何,胡善祥这个太孙妃好歹也是永乐大帝御旨亲封的,彭城伯夫人都不放在眼里,还想让胡善祥尊敬她?做什么美梦呢!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无论以前还是现在,胡善祥骨子里也有自己的一套观念在。 太子妃对她好,她就十倍回报回去。 朱瞻基和孙氏给她难堪,她就让他们两个都难看。 彭城伯夫人?呵,又不是朱瞻基的亲祖母徐皇后,还立场鲜明的站在孙氏那边,也配她口口声声的尊敬着? 见胡善祥没话说,脸上的笑也消失了,朱瞻基总算觉得她这个人真实了很多,不像宫里的人一样整日里挂着幅虚伪的面具。 一句话戳破了胡善祥的端庄,朱瞻基挺高兴的,他拉起胡善祥的一直胳膊,往寝室的方向走去。 “行了,我知道你叫不出口,那就慢慢来,但是外祖母到底是娘的母亲,该有的礼数不能少了。至少在娘面前,你态度放尊敬些。” 胡善祥被朱瞻基拉着往寝室走,后面跟着伺候的宫女,她懒懒道:“善祥知道了。” 哎,她什么时候能做太后啊,做皇后也不保险,有时刻被废的危险,还是太后好,太后才是后宫地位最高的女人。 想当太后,就必须有个儿子继承皇位。 这下,胡善祥想生孩子的心达到了顶峰,变成她主动拉着朱瞻基的胳膊往寝室的方向走了。 朱瞻基还以为胡善祥被外祖母给自己送女人的事吓到了,怕后院进了女人她又被冷落,整颗心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心里大喜。 故意问道:“你这么着急是去哪儿啊?” 胡善祥回过头来,疑惑道:“不是去就寝吗?” 朱瞻基立定,正色问道:“谁跟你说这么早就寝的?刚用了晚膳就就寝对身体不好你不知道?” 胡善祥:“……”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更不能打人。 胡善祥笑眯眯问:“那殿下寝室的方向走做什么?” 朱瞻基故作姿态道:“哦,吃太饱了,散散步,没事我就先回去了,晚点再过来。” 说罢,无视胡善祥骤然变得面无表情的脸悠悠然的走了。 气得胡善祥在背后大骂:这狗男人!《 》 12、恋爱脑还能挽救 出了听雨轩,朱瞻基的脸色就没那么轻松了,他叹了口气,看了看依兰阁的方向,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或许是人长大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心思单纯。 若是没有外祖母给自己送人还好说,但若微刚一被禁足,外祖母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不得不让朱瞻基正视张家的目的。 他知道,外祖张家也只是想为家族以后的荣誉着想。 大明祖训在,张家已经出了一个未来的皇后,所以不可能再让下一个皇后和张家有关系,所以若微只能是妾。 现在若微被关,外祖母立刻找了母妃想要给自己送人,幸好母妃抵住了亲娘的压力,没有干预他的后院。 善祥也是个贤德的,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没错。 如此,朱瞻基的心就彻底放了下来。在经过依兰阁的大门时没有丝毫停顿的离开了,等时间到了,若微便会解禁了不是么。 依兰阁里。 孙氏和海棠主仆从早等到晚,等到天都黑了,也没见宫人过来给她们传达太子妃的口信,孙氏的内心极度不安。 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信号。 “海棠,你去催催,是不是传信的宫人耽误了,她进不来依兰阁的门。”孙氏的声音极轻,却让海棠更担忧了。 她抬头看了看孙氏的眼睛,眼眶已经占满了泪水,她不敢马虎,立刻朝大门的方向跑去。门外一片寂静,只有人走过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海棠听得清楚,这脚步声非常熟悉,和普通宫人的不同,是太孙和太孙身边的人。 她愣了好一会儿,不明白太孙为什么没有停留片刻,张了张口,刚想喊,就见孙氏也匆匆而来。 她心里重重一跳:难不成,主子真的失宠了? 不应该啊! 明明主子和太孙殿下是青梅竹马的感情,要失宠也该是太孙妃失宠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孙氏喃喃道,连彭城伯夫人也帮不了她吗? …… 晚间,胡善祥已经洗漱完毕,正躺在美人榻上看话本呢,朱瞻基那家伙果然如他所说的那般晚点来了。 “给太孙殿下请安。” 外面传来宫人请安的声音,胡善祥置若罔闻,自顾自的翻看手中的话本。 “你们先下去吧。” “是。” 宫人跟着朱瞻基走进寝室,要帮他换衣裳,谁知朱瞻基却把人赶了出去。然后走到胡善祥面前,说道:“愣什么呢,你不是最贤惠吗?还不过来帮我换衣。” 胡善祥不爽,心道老娘又不是你的奴婢。 但那句最贤惠算是暂时拿捏住了胡善祥,谁让她现在正在扮演贤妻的角色呢,只能把话本放下,起身帮朱瞻基换寝衣。 不过胡善祥故意装作笨拙的模样,花了一刻钟的时间才把朱瞻基身上的外衣脱下。朱瞻基被她弄得不耐烦,翻着白眼儿道:“你这伺候人的功夫得多练啊。” 胡善祥低头,在朱瞻基没有看到的地方不屑地撇了撇嘴。 多练?找谁练?也就你这头二百多个月的大龄宝宝让她练手了! 胡善祥笑的温婉:“是善祥不中用,不如孙氏贴心。只是孙氏被禁足不能伺候殿下,要不回头善祥和母妃说一声,让彭城伯夫人找个时间把美人送进来,想必彭城伯夫人调教好的美人,一定和孙氏一样贴心。” 说着,胡善祥还露出愧疚的表情,好像她多么委屈似的。但听在朱瞻基的耳中,这话多少带着点阴阳怪气的味道。 朱瞻基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似乎是觉得她这幅吃醋却不能明示出来的模样很有意思,比之前一幅端庄的木桩子模样鲜活多了。 “美人就不用了,还嫌我被皇爷爷教训的不够吗?”朱瞻基没好气道:“是我说错话了,你是我的妻子,当然不用学着怎么伺候人,每日里跟着娘学处理宫务就好,伺候人的功夫是妾室该学的,你就不用多练了。” 脱个外裳都一刻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朱瞻基故意为难人呢。 这狗男人,心变的可真快! 胡善祥开心的放手:“那剩下的就太孙殿下自己来吧。” 老娘才不伺候了呢! 宫人伺候朱瞻基洗漱干净后两人就准备入寝,都躺倒一张床上了,当然是干柴加烈火,只是非常可惜的是,今天是胡善祥的幸运日,她终于可以休息个几天了。 胡善祥老老实实地躺好,伸手拦住朱瞻基蠢蠢欲动的大手,无视对方惊讶的表情,说道:“善祥今日不方便,要委屈殿下老实睡一觉了。” 朱瞻基收回手,他看着胡善祥的眼睛,确认她没有骗他,才失落的躺了回去。 “行,早些休息吧。” 说完,两人闭上眼睛,脑子渐渐昏沉,进入了梦乡。 胡善祥的身子调养的很健康,所以没有什么痛经的毛病,但女性在经期期间抵抗力减弱是必然的,更何况又是冬日,半夜里胡善祥就感觉全身都有些冰凉,不自觉地往朱瞻基的方向挤。 朱瞻基正睡得好好地,就被胡善祥不安分的睡觉姿势给闹醒,见她皱着眉头一个劲儿的往自己身上挤,无奈地把人搂在怀里,压了个结结实实。 再让她这样乱挤下去,他还怎么休息? 好在有了朱瞻基这个大火炕,胡善祥拧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舒舒服服地又沉入了梦中。 等翌日胡善祥睡醒的时候,朱瞻基照例已经去上职了。她洗漱换衣过后,喝着画扇呈上的由枸杞、红枣、红豆、花生和红糖熬的五红汤,舒舒服服地听画眉已经帮自己给太子妃请好了假。 知道她身上不爽利,太子妃有些失望,却也二话不说的让她多休息几日,等身上利索了再过来。 这个时候没有后世方便的面包,一般里面填充都是用的草木灰,而且还要反复多次使用,直到用不了才换,胡善祥第一次知道的时候简直不能接受。 幸好在胡家不至于太贫穷,连这点银子都负担不了。胡善祥现在用的里面填充的是棉花,宋朝之前叫白叠子,主要做为观赏花用。 到了明初,朱元璋用强制的方法才在全国推广开来。嗯,算是他一大功绩。 看到古代版本的卫生巾,也叫月事带,胡善祥更想念现代方便的卫生巾了。想到卫生巾,就想起在现代的时候和朋友们闹过的笑话。 那时候她刚上初中,在课间玩耍的时候,舍友说要去买面包,胡善祥就说我有,不用买。然后两人回了教师,看到胡善祥拿出的小面包,舍友都傻眼儿了。自那之后,胡善祥才知道卫生巾的别称居然还有那么多,哈哈。 笑着笑着,胡善祥突然觉得不舒服了,索性再次躺会床上,连午膳也不想用,她要躺个一整天,谁都不许来打扰。 胡善祥美滋滋地躺了整个例假期,朱瞻基这狗男人居然不知怎么想的,明知道胡善祥身上不舒服还天天准时来报道,就算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也安安生生的,只在胡善祥睡着后充当大暖炉,让胡善祥对他好感倍升。 大不了,以后不骂他狗男人就是了。 胡善祥暗想,除了面对孙氏的时候朱瞻基有些恋爱脑,这人平常还是挺正经的。 果然,把恋爱脑的人隔开,保持独立感和距离感,时间一长,恋爱脑自然就清醒了,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朱瞻基还是能挽救的。 胡善祥私底下对画眉和画扇吐槽道:“果然,恋爱脑也是一种病,再顽强的病毒,对症下药,也是能慢慢治疗的。” 画眉和画扇:主子是在说太孙殿下脑子有病? 天啊!您要不要看看您在说些什么?!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正旦这一日,按现代话说就是元旦,也就是每年的正月初一。 正旦是明朝的三大节之一。百官会有年节之假,朝廷和民间也会举行热烈的庆贺活动。 百官要向皇帝朝贺,内外命妇也有朝贺皇后的礼仪,不过徐皇后已经去世,这一项便省去了。但是还有太子、亲王和太子妃、亲王妃想皇帝朝贺,太子亦要接受百官的朝贺。 这还是在京城,据说在地方上,还有“天下大小衙门拜阙”的礼仪。即正旦当天,除京官之外,全国各种大小衙门官府的官员身着官服,前往所在衙门举行“望阙遥贺”之礼,官员们舞蹈山呼,行十四拜礼,向皇帝拜贺新岁。各地的藩王也要行“望阙庆祝”之礼,然后彼此之间也互相往来,行“拜年”礼仪。1 这天一大早,永乐皇帝就率领着文武百官前往皇宫正殿举行盛大的祭天仪式,祈求来年天下太平,五谷丰登。 之后便是大朝会,百官向皇帝献礼,皇帝给百官赏赐和举办宴会。 典礼由礼部负责策划,光禄寺具体执行,几乎一大半都是皇帝和大臣们这些男人们的事。胡善祥和太子妃还有一众皇帝的妃嫔、王妃等端坐着,接受内外命妇们的行礼,等着正旦宴会的开始。 今日胡善祥和太子妃都穿着织金纻丝制成,饰云霞纹和升降龙纹的礼服,缀金累丝珍珠,华贵又庄重。 衣裳还好说,再重也重不到哪去。让胡善祥头疼的是头上戴的凤冠,和以前戴的塑料制品不同,真金白银,堆满珍珠宝石的龙风冠就是沉重又甜蜜的负担啊! 胡善祥戴的是九龙双凤冠,太子妃戴的是九龙四凤冠,皇后的则是九龙九凤冠,都是身份的象征。 胡善祥敬佩的看着婆婆笔直的端坐身影,脸上的笑从头到尾的温婉大气,心想她什么时候才能学到婆婆三五分的本事呢。 嘶,脖子疼啊。 只是,为了不出差错,让人看了笑话,此处特指一直看东宫不顺眼,想要取而代之的汉王和赵王的两位王妃,胡善祥只能笔直的端坐着,和婆婆露出同款恰到好处的笑容。 根据礼制,宴会需要行酒九次,无非是皇帝举杯,然后大臣们举杯,皇帝夹菜,大臣们跟着夹菜,皇帝放下筷子,大臣们跟着放下筷子。无论是敬酒还是用餐,都必须遵循皇帝的引领。她们这些女眷也跟着如此如此,期间穿插着音乐和舞蹈表演。 好容易宴会开始了,胡善祥有了婆婆的提醒,早早垫了点东西,不至于饿的眼冒金星。更何况,看着眼前光禄寺准备的膳食,胡善祥也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穿越前,她听过明朝有四大不靠谱:翰林院文章,武库司刀枪,太医院药方和光禄寺茶汤。但知道归知道,平日里她用的饭都是尚食局负责,这第一次见到,胡善祥还是没控制好表情。 “不愧是连皇帝都嫌弃的茶汤啊!”《 》 13、汉王找茬 也不知道这些参加宫宴的人都是怎么吃的下去的。 看上去菜色还不错,有各式的茶食、果子、烧肉、凤鸡、双棒子骨、大银锭大油饼,以及四色菜、三品汤和两大馒头。此外,还有马牛羊胙肉饭和五钟酒供享用。 不过胡善祥觉得应该没人会傻的吃这些冷掉的饭菜,摆盘再精致也不如热气腾腾还飘香的美味。进宫前提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应该已经成了众人皆知的常识。 这不,皇帝都只夹一筷子菜尝一口,喝一杯酒,放下筷子,他们也跟着夹一筷子,喝一杯酒,然后放下筷子,整个宴会的过程除了可以欣赏歌舞外,既无聊还吃不饱。 太子妃参加过数次这种大型宫宴,早已积攒了足够的经验,穿戴华贵又死沉的冠服也不觉沉闷,但胡善祥还是第一次,已经快被贵重宝石镶嵌的头冠压得差点喘不过气,喃喃道:“宴会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她快要坚持不住了。 朱瞻基一直关注着胡善祥,看出了她端庄面容下的不耐烦,低声道:“嫌累就往我身上靠一会儿,我给你撑着。” 朱瞻基是习武之人,何况男人的冠服也不如女子的头冠和衣饰重,所以他能理解胡善祥嫌累的想法。 何况这头冠确实挺重,多少次宫宴后,他娘回到东宫后都会发牢骚,说脖子都快僵硬了的话。 闻言,胡善祥眼前一亮,差点喜极而泣。幸好记得这是大庭广众之下,没敢做太大的动作,只笑眯眯地冲朱瞻基点了点头,朱瞻基也回以一笑,然后两人越靠越近,胡善祥恨不得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朱瞻基身上。 朱瞻基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 胡善祥幸灾乐祸的笑:“不是你让我靠的吗?哎,我实在太累了,太孙你就能者多劳会儿吧。” 这话听在朱瞻基耳朵里像是在撒娇,别说,还让人挺受用的,朱瞻基看她松了口气的轻松表情,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悄悄地给她当靠背用。 两人这幅相视而笑的模样落在对面汉王和汉王妃韦氏两口子眼中,就是如胶似漆、举案齐眉、夫妻恩爱……,总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朱高煦压低声音对韦氏冷笑道:“本王记得前些日子还听人说朱瞻基这小子宠妾灭妻呢,怎么,这才多长时间就喜新厌旧了?” 朱瞻基在女色上如何?朱高煦并不担心,他只是烦恼万一朱瞻基给老爷子再生个嫡宠孙怎么办?老爷子本来就偏心,太子那边又会增添一份大助力…… 韦氏瞥了对面又恢复相敬如宾的侄子侄媳妇夫妻俩,轻轻勾起唇角,笑道:“什么喜新厌旧,怕不是故意做戏给我们看呢。王爷又不是不知道,孙氏和咱们大侄子可是多年的青梅竹马,胡氏进宫才多长时间?不过是怕老爷子脸上不好看,正旦这样重要的日子,要是再闹出前些日子丢人的荒唐事来,就不是禁足那么简单的了。” 不是禁足那么简单,难道直接赐死不成? 要是能给东宫惹下大麻烦,把老大和朱瞻基那小崽子也拖下水,不死也得把层皮来,朱高熙才是真正的高兴呢。 “不然,咱们试试把事情闹大?”朱高煦冲韦氏坏笑道。 韦氏白了朱高煦一眼,为朱高煦四肢发单、头脑简单无语。 “真闹大了,老爷子也会给朱瞻基收拾烂摊子。赐死了孙氏,朱瞻基会伤心,但咱们却是帮了胡氏,等朱瞻基收拾好了心情就会死咬着咱们。但要是孙氏一直活跃着,朱瞻基的后院就永远都是乱糟糟的,妻妾相争,王爷在时不时的在老爷子面前添油加醋,时间一长,老爷子自然会认为朱瞻基沉迷女色不可拔。王爷自己想想,是一劳永逸的好,还是后患无穷好?” 闻言,朱高煦沉思了片刻后坏笑了出来,赞道:“还是爱妃聪明伶俐、秀外慧中啊。” 朱高煦当然不是怕了朱瞻基这个小狼崽子,只是碍于老爷子和老大在,也不想落个以大欺小的名声。 他隔壁的老三赵王把夫妻俩的小话听在耳中,笑道:“幸亏有二嫂在啊,不然我和二哥就上了老大这一家子的当了。” “哼,真不愧是老大的儿子,跟着他爹有样学样,从小就爱装模作样。” 汉王朱高煦和赵王朱高燧从小就都看老大不顺眼,特别是靖难之役后,更是连演都不再演了。 别看太子朱高炽整日里一幅忧国忧民的模样,落在兄弟俩眼中,就是满口仁义道德还要假装清高。 不像他们两个,整日里喊着废太子的声音高,蹦跶的也欢,在老爷子那都不如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太子大哥,朱高燧比朱高煦聪明一丁点,能看出来就不错了,朱高煦更是连看都看不明白,弄得满朝文武都觉得他们狼子野心,偏偏老大这个老实人。 就这样的人也配当皇帝? 凭什么? 凭他出生早?凭他太文弱?还是凭他身宽体胖?! 越想,朱高煦心中也不是滋味,想给老大找茬的心思一发不可收拾。 他对面是老大朱高炽夫妇和大侄子朱瞻基夫妇,两人都是难啃的骨头,但是柿子要挑软的捏,这个道理朱高煦在朱高炽身上总结出了无数的经验,他当然记忆犹新。 瞬间,朱高煦就决定把目标对准朱瞻基和胡氏夫妻俩。 自己的女人因为他被针对,朱瞻基但凡是个有血性的男人都得发飙,而朱高煦等的就是这。 至于胡氏,一个女流之辈,不足为虑,但谁让她是老大的儿媳,朱瞻基的媳妇呢,东宫的人,都是他朱高煦的敌人。 朱高煦饱含恶意的目光在朱瞻基和胡氏身上评估后,对着两人举起了酒杯,咧嘴一笑:“来,大侄子,侄媳妇,你们是老爷子孙辈第一个成家的,今日也是咱们一家人过的第一个年,来,二叔敬你们一杯,祝你们早生贵子啊!” 嘴里说着祝大侄子早生贵子的话,心里不停祈求菩萨收回这个祝福,改为早生贵女,愿大侄子喜得千金。 千金换千金,等大侄女出生了,他一定去庙里捐千两黄金还愿,顺便给菩萨镀个金身。 朱高煦的祝福一出,全场人都惊呆了,汉王这是什么操作?! “那瞻基/善祥就谢过二叔的吉言了。” 朱瞻基和胡善祥不知道朱高煦的心思,愣了下立刻双双起身回敬了一杯酒,谢过汉王的美好祝愿。 朱棣老爷子看得满脸开心,上了年纪的人,就喜欢看到阖家欢乐,儿孙其乐融融的场面。 太子朱高炽和太子妃也高兴地合不拢嘴,太子妃更是一个劲儿的在太子耳边说着朱瞻基和胡善祥多么般配,他们很快就能抱孙子的话,喜得朱高炽脸也笑得更加圆润了,不愧是有名的朱胖胖。 朱棣看看给予重任的孙子和孙媳,再看看终于懂事了的老二儿子,哈哈大笑:“好,都好,老二懂得照顾侄子了。瞻基也成家了,孙媳妇不用见外,跟着瞻基叫朕爷爷就是。” 人老了,朱棣就像享受一下普通百姓家那种温情的滋味,所以除了在正式场合,私底下,他更喜欢儿子、儿媳们管自己叫爹,直接让孙子辈们称呼他爷爷。 胡善祥害羞的看了朱瞻基一眼,但他鼓励的看着自己点头,便不再矫情,痛快的改了口。 “孙媳见过爷爷。” “好,好啊。” 朱棣越看朱瞻基和胡善祥小夫妻俩就越满意,高兴地让人把准备的红封拿出来两人。夫妻俩高兴地接过,再次拜谢过后才坐回了位置上。 将红封收好,胡善祥忍不住捏了捏,有点像现代红包里面放纸币的触感,应该是银片? 厚厚的,应该不会是不值钱的大明宝钞。 胡善祥忍不住往朱瞻基袖子里瞟了一眼,不知道他的红封和自己的有什么差别,但这时候不适合拆开看,胡善祥只好先收了好奇心。 见两人还在腻歪,朱高煦不想忍了,趁着喝多了酒开口自说自话道:“本王这侄子啊什么都好,菱才八面、博学多闻,文采那是没的说。就是不知道侄媳妇学识如何,和大侄子能不能说到一块儿去啊?” “不能也没关系,妻子么,端庄贤淑装点门面就行,其他伺候人的有妾室就行,听说大侄子后院里还有个冰雪聪明,和他青梅竹马的太孙嫔呢,前些日子为了她委屈侄媳妇了。” 汉王这话听在众人耳中好比项庄舞剑,在场人心里都有数,他真正想针对的人是谁。 气氛一下子就冷落下来,朱棣也用看逆子的眼神看无事生非的二儿子。如果不是这大喜的日子,真恨不得让他滚出去。 “老二啊,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老挤兑孩子们作甚,也不怕人笑话。”朱高炽鼓着肚子给朱高煦使眼色,让他看老爷子的表情去。 意思很明显:老爷子在上面看着呢,二弟你适可而止啊。 “笑话?谁敢笑话本王?说出来让本王见识见识?” 朱高煦看天看地看远处的官员,用目光威胁他们或转头或低头,就是不敢往上首的老爷子处看去。 知道老二是在装傻充愣,这时候提谁都没用,只有老爷子能制得住老二,朱高炽直接把老爷子搬出来。 “他们是不敢,但是爹他正看着你呢!” 不得不说,太子和汉王不愧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太知道对方的弱点在哪里了。 朱高炽一句话,朱高煦也不敢再装傻充愣了,低头乖乖认错道:“爹,儿子错了,但是儿子是真伪侄子和侄媳妇考虑……”《 》 14、永乐万年 “大侄子有个青梅竹马的太孙嫔,这先来后到的,侄媳妇儿就先输了,这要是再没个相同的爱好,聊聊诗词歌赋什么的,还怎么培养感情,给爹您生个重孙子?!”朱高煦觉得自己这个二叔做的太好了,多给侄子侄媳妇儿着想啊。 朱棣却听不下去了,胡闹的看了他一眼,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想阻止老二挑起的这场闹剧。 朱高煦就知道会这样,只要关系到朱瞻基的不好的事,都会被老爷子强势的压下来。立刻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继续快速说道:“本王又不是想看大侄子和侄媳妇的笑话,这样,就让本王的王妃出个上联,看看侄媳妇对的下联如何?听说侄媳妇是出了名的贤良淑德,不会大字都不识一个吧?那可就太丢咱大侄子的脸了。” 所有人都以为汉王是冲着找太子或者太孙的麻烦来的,没想到他瞬间把矛头对准了太孙妃胡善祥,一时间,周围都是关于他恃强凌弱、欺压小辈的窃窃私语。 朱高煦也不管周围的声音和老爷子不满的眼神,得意又猖狂的在东宫一行人身上一扫而过:“怎么样?大哥,大侄子?” 朱高炽和朱瞻基担忧的看向胡善祥,若是朱高煦挑刺的是他们,父子俩当然不带怕的。谁知这会朱高煦居然学聪明了,让她的王妃上阵,他缩在后面当缩头乌龟,真是气煞人也。 让东宫丢脸的机会可遇不可失,朱高煦自然不会放弃。 老大从来都是个会做面子工程的,无论他如何挑衅,最会都会变成兄长对不懂事的弟弟的无奈,让朱高煦碰了数次软钉子。 朱瞻基那小狼崽子更不用说了,他爹手把手教出来的,牙尖嘴利先不说,对人对事的本领学了他爹七八成,还有他爹给压阵,回回把朱高煦气得半死还讨不着好。 看在他娘的份上,而且大嫂也不曾亏待过他们,朱高煦不和大嫂计较。 但是胡善祥吗? 要怪就怪她为什么会是太孙妃,是朱瞻基的媳妇吧。 一荣俱荣,一损既损。 朱高煦用看好戏的目光看向胡善祥,故意道:“不会真让本王说中了,侄媳妇大字不识一个吧?这可怎么好?” 这话一出来,周围的窃窃私语更大了,连朱棣不满的眼神中也增添了几分怒气,当然是对不看场合胡乱发疯的二儿子的。 朕真后悔啊,该早些把老二打发去就藩的,省的让他给自己找不自在。 众人的注意力都随着汉王的话转移到胡善祥的身上,有关心、有担忧、有平静、有评估、还有幸灾乐祸的。前者来自身边,属太子夫妇和朱瞻基最明显。后者来自对面,是汉王夫妇和赵王夫妇。评估的眼神大概来自于上首的皇帝和下边的百官。 胡善祥站起身来,落落大方的向朱棣行礼,给了朱瞻基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才对朱高煦道:“二叔说笑了,字,善祥还是识得的。善祥只是没想到二叔如此关心小辈的感情问题,先在这里谢过了。” 然后,胡善祥看向汉王妃韦氏,不慌不忙道:“还请二婶出上联吧。” 从皇帝和太子都没有开口阻止汉王的时候,胡善祥就明白了,两人未必没有对她考核一番的意思。 皇家的儿媳妇用不着文采斐然,出口成章,但是未来的大明主母,母仪天下的皇后要经得起突如其来的意外,保持皇家的风范。 她的下联可以不出彩,但是面对汉王的刁难要显得落落大方,让人看起来应对的很轻松,还不能失了礼数。 感受到头上传来的沉重感,胡善祥心里出奇的平静。 想想这冠上的百余粒红宝石,五千颗珍珠,现代几乎绝迹的点翠工艺,制作精美到雍容华贵极致的凤冠。 这才是真正的欲戴凤冠,必承其重啊! 没想到胡善祥还挺镇定自若的,汉王妃韦氏微微一笑,轻启红唇道:“今天是正旦,二婶也不为难你。” “这过了正旦,离元宵节也就不远了,灯会也得早早准备起。每年的元宵节,到处人声鼎沸、灯火璀璨,和明月交相辉映,那场景极美。二婶就以此为题了,太孙妃可听好了。” “灯明月明,灯月长明,大明一统。” 说出上联后,汉王妃故意停顿了下,视线往四下一扫,果然见所有人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再看皇帝、太子夫妇和朱瞻基,都是皱着眉头。 汉王妃暗笑,这上联确实不好对,她确实是在故意为难太孙妃。可那又怎样呢? 和落座的汉王相视而笑,幸灾乐祸的看起了东宫的笑话。 胡善祥万一对不上来,或者对的下联一般般,那才真是落了下乘,还不如直接认输来的丢脸。 朱瞻基更揪心了,他一眼就看出这上联不简单。 明是好字,可却是他们大明的国号,灯月长明,大明一统,象征大明如日之升,如月之恒,亘古长存。上联恢宏大气,下联就必须做到气吞山河、浩大磅礴。 可是,胡善祥真的能对出这样的下联吗? 朱瞻基心里七上八下,恨不得把胡善祥换下来自己上,他还是有把握把故意找茬的二叔夫妻俩怼回去的。 时间明明过得很快,但是在朱瞻基的心里却希望它过得慢一点,一分一秒多停顿一会儿,让胡善祥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 在场的文官还好,不是学识渊博都到不了宫宴上,大字不识几个的武将想得那叫一个抓耳挠腮,纷纷吐槽上联好难。 朱棣也皱眉沉思,想着是否让大孙子给孙媳妇救救场,好歹夫妻一体,孙媳妇丢人连带太子和大孙脸上都不好看。 正准备打个岔让大孙英雄救美,给孙媳妇解围呢,时刻关注着,等着东宫丢人的朱高煦可不愿意了,大声嚷嚷道:“王妃啊,这上联是不是太难了?要不咱们换个简单些的,好歹让大侄子和侄媳妇体体面面的把场圆过去?” 汉王妃收到信号,适时的叹了口气,故作姿态道:“既然这个上联对侄媳妇来说太难了,那不如就算了吧,罚侄媳妇喝三杯酒就行了,大家热热闹闹的继续吃菜看歌舞。” “不必了,下联已经想好了。”胡善祥神态自若的看着听到她这话突然变脸的汉王夫妇。 勾起唇角笑得轻松明媚,笑吟吟对着上首的皇帝恭敬开口道:“皇爷爷,善祥的下联是君乐民乐,君民同乐,永乐万年。” “君乐民乐,君民同乐,永乐万年。” “君乐民乐,君民同乐,永乐万年。” 所有人,包括皇帝在内,口中喃喃着胡善祥对出的下联,觉得精妙无比。 然后,瞬间反应过来,向着高座之上的皇宫躬身拜服。 汉王夫妇脸色黑的像是被人追债般,可当所有的皇亲贵眷,文武百官都跪下行礼后,也只能将那股愤恨强压在心里,咬着牙跟随大流跪下。 朱棣没有理会跪拜的众人,他还沉浸在这幅对联的磅礴大气和永乐万年的歌功颂德中,口中喃喃的重复着上下联,笑得龇牙咧嘴的,不见身为马背上打天下的帝王的血腥和恐怖。 “灯明月明,灯月长明,大明一统。” “君乐民乐,君民同乐,永乐万年。” 随着喃喃的重复,他的眼睛越来越亮,最终高兴地哈哈大笑免了众人的礼。 “都平身吧!” “哈哈哈哈,真是千古难觅的绝对啊,汉王妃的上联不错,太孙妃的下联更是精妙无双,好啊。”朱棣连连点头,赞不绝口道:“文雅工整、磅礴大气,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下联了。” 胡善祥已经适时的在功成名就后隐身,文武百官则趁机一拥而上的拍皇帝的龙屁,恭贺、赞美、讨好、谄媚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太孙妃的下联对得可真是贴上意,映实景,可谓有理有据啊!” “没错!绝!真是太绝了!” “尤其这永乐二字,用得好,用的妙,用得恰到好处啊!” “陛下践祚以来,数征外敌,震慑宵小,本就是千古名君啊!” “李大人说的是啊,陛下亲征外敌,本就是为了救回那些被外族欺压的百姓,让他们早日回归大明安居乐业。陛下数次亲历险境,爬冰卧雪也要解救他们,如何不算与民同乐?” 论拍龙屁的道行,还真没有人是这群大臣的对手,说出来的赞美一个比一个肉麻,让平日不喜他们拍龙屁的朱棣喜得心花怒放。 汉王夫妻俩眼见胡善祥踩着自己出尽风头,恨得咬牙切齿,暗道失策。 只是到底不敢把事情闹大,看老爷子的心神已经不在他们身上,只得愤愤地生闷气,喝闷酒。 胡善祥刚坐回位置上,朱瞻基就凑过来在她耳边低笑道:“没想到你居然还是秀外慧中的才女。” 胡善祥白了他一眼,说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不过,忆起刚才他为自己担忧,不但给自己当靠枕,刚刚还恨不得以身相替的模样,胡善祥觉得对他的态度可以好一点:“一家人不用说两家话,挡住了汉王的发难就好,让他们知道咱们东宫也不是好欺负的。” “咱们东宫吗?”朱瞻基低声喃喃,心里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意。 “没错,是咱们东宫。” 朱瞻基用袖子遮住的手朝胡善祥的手伸过去,大手包围着小手,让胡善祥冰凉的手渐渐回温。 胡善祥没有抽回手,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朱瞻基见她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以为是在嘲笑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汉王夫妇的脸色更难看了。《 》 15、委屈的太子妃 夫妻俩的互动被众人看在眼里,偏向东宫一脉的都为之欣慰,只有汉王和赵王等人因为偷鸡不成蚀把米而不悦。 宴席散去,众人各回各家,各找各…… 朱瞻基跟着胡善祥回了听雨轩,太子妃张氏边让人伺候着换衣,边对着朱高炽抱怨个不停。 “老二也太过分了,往日里惹了老爷子,哪次不是你去求的情?他倒好,天天在老爷子那说你的小话,看咱们东宫的笑话,你说那是你亲弟弟,让我宽容大度些,别跟他计较。” “我听你话了,我没跟他计较,他呢?得寸进尺啊!今儿个你看到没有,他不但针对瞻基,连善祥这个刚进门的侄媳妇他都要找麻烦。哎,我说,他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太子妃越想越气,别人家都是兄友弟恭,他们家兄长友爱了,怎么做弟弟的只想炮轰他哥呢? 朱高炽今日酒有些喝多了,人有些醉醺醺的,对太子妃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 “你说话啊你?怎么?你弟弟受委屈了你立马就出头,咱们儿子儿媳妇被欺负了就缩着脑袋装哑巴了?” 太子妃顿时火冒三丈,上去推了朱高炽一下,可惜力气太小,朱高炽吨位太重没推动,像个不倒翁似的摇了摇脑袋,无奈道:“就老二那智商,为难人也出不来太高明的题。” 太子妃嗤笑:“他是没那脑子,所以把弟妹给推出来了。人家是夫妻齐心为难咱们东宫,就你”太子妃点点朱高炽,嫌弃道:“顾念着兄弟情分,眼看着瞻基和善祥被为难。” 太子叹气,翻翻自己肉乎乎的胖手,无奈道:“不然呢?我倒是能把二弟撅回去,但是二弟妹也开口了,我,我总不能和个妇道人家计较,满朝文武该怎么看我?还有你,你是太子妃,还是长嫂,咱俩要是真替儿子儿媳出气,让老二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脸,你信不信他能直接炸了?到时候不高兴的就不止咱们,还有老爷子了。” 太子妃被说的瘪瘪嘴,委屈巴巴:“行,我算是看出来了,咱们东宫啊还得继续窝囊下去,别人都骑到头上撒野了,这委屈还得受着。” 伺候的宫人早在太子妃发牢骚的时候已经被人打发了出去,朱高炽只能自己过去哄老妻。 俩人挨着坐,朱高炽拉过太子妃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太子妃嫌弃的想抽回来,就朱高炽思思拽住。 这死胖子劲儿还挺大。 太子妃不拽了,爱拍就拍吧。 朱高炽安慰她道:“要不怎么说长嫂如母么,咱们不和老二这个不懂事的计较,啊。等过些日子他们都去就藩了,咱们就眼不见心不烦咯。” “就藩?”太子妃嗤笑:“这话你信我都不信,老二老三他们被老爷子打发就藩多少次了?他们有一次听过话吗?今儿病了缓个几日,明儿找借口不好在路上,年前还说等参加完瞻基的大婚就走,结果冬日不好赶路,等过了节再说。一年一年又一年的往后拖。” “就藩?我看这辈子是别想了。谁知道老爷子什么时候再去塞外溜一圈,老二老三他们更不会走了。” 心知太子妃说的是实话,朱高炽尴尬地不说话。左瞅瞅,又看看,突然看到坐在角落发呆的女儿,惊讶道:“嘉兴你怎么还不回去休息?快走,快走,天都这么晚了,爹和娘明日还要忙呢,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太子妃更不愿意了:“赶不走你弟弟就赶我女儿是吧?我们母女就这么碍你的眼啊?” “当然不是。”朱高炽摆着胖乎乎的手和老妻讲道理。 嘉兴郡主看着父母又吵吵闹闹的,却更像是斗嘴的画面,再想想大哥和胡善祥你侬我侬的说笑,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爹爹和娘亲之间的相处没变,可大哥身边的若微嫂嫂却换成了胡善祥,嘉兴郡主低头,为若微嫂嫂惋惜。 为什么大哥不能像爹爹一样对若微嫂嫂呢? 在嘉兴郡主发呆的时候,太子妃带着胜利的步伐过来找女儿了。一眼就看出女儿在因为什么事情烦恼,太子妃使劲儿点她的额头,训道:“你也是个傻的,被人几句好话就哄了过去。你给娘记住了,善祥才是你真正的嫂嫂,孙氏不过是你大哥的妾室,日后你大哥还会有更多的妾室,但是你的嫂嫂只有一个人。” 嘉兴郡主脑袋被亲娘点的往后仰,她委屈道:“以前我叫若微嫂嫂的时候,娘您也没说什么啊。” “傻孩子啊,今时不同往日了,你善祥嫂嫂和咱们才是一家人,日后不许再用这个称呼孙氏,否则娘就罚你抄宫规,不抄完不准出门。” 嘉兴郡主傻眼儿了,忙点头如捣蒜的答应下来,她可不想也被关禁闭,她娘果然知道怎么收拾她的。 “爹,娘,时辰不早了,你们早些休息,女儿也回去了。”她立马从椅子上起来,一溜烟儿的跑了。 太子妃笑看女儿动如脱兔的背影,轻哼:“我这当娘的还收拾不了你这小丫头。” 听雨轩。 夫妻俩已经洗漱过躺在了床上,朱瞻基不知怎的又说起了要孩子的话。 他不同于以往的漫不经心,认真地看着胡善祥,说道:“我们的孩子,一定非常聪明,爷爷和爹娘肯定会很喜欢。” 胡善祥心道:又来了。 她温柔地看着朱瞻基:“殿下,其实只要是您的孩子,皇上、太子和太子妃都会喜欢的。” 说实话,她还挺怕也像原主一样生下两个女儿,让他们失望。 胡善祥自己就是女的,当然不重男轻女,可谁让朱瞻基他们家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呢。 但凡原主生下个儿子,朱瞻基还敢轻易谈废立之事吗? 朱瞻基不知道胡善祥心中所想,下意识就反驳道:“那怎么能一样,太祖爷爷定下的规矩: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朱家的长子,必须从正妻的肚子里出来。” 听到这话,胡善祥就呵呵了,老朱定下的规矩不错,她喜欢。 可惜的是,最先破了这规矩的也是朱元璋,他对朱允炆破例,打破了自己定下的规矩,所以朱瞻基也有样学样,为了孙氏和他们的孩子破例了。 明朝初期是很看重嫡庶之分的,朱棣是马皇后亲生的毋庸置疑,否则他造反不可能成功,他在奉天靖难里喊了出来,甚至朱允炆和《明史》、《明实录》都承认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史妖风,一定要给朱棣换个亲娘。 而且朱棣还骂过朱允炆是庶子呢!如果朱棣也是庶出的,他能拿这话骂朱允炆?方孝孺、黄子澄和齐泰那帮人肯定早帮着骂回去了。 虽然后世对朱棣的生母是何人争议很大,但是占朱棣是马皇后亲生的人还是很多的。所以,朱棣之所以多次强调自己是嫡长子,是因为靖难的时候前面三个哥哥都死了,他确实是礼法和名义上的嫡长子,顺便阴阳朱允炆的母亲是侧室扶正的? 哈哈,这样的永乐大帝还真有些可爱呢! 鉴于朱棣对自己这个亲自挑选的孙媳妇态度还不错,胡善祥投桃报李,也就不说什么难听的话了,想生孩子那就生呗,至于是男是女,那就得看朱瞻基这个当爹的争不争气了。 听雨轩中被翻红浪,在殿外当值的画眉和画扇耳畔浮上红晕,互相眨眼表示欢喜。远处的依兰阁香冷金猊,孙氏愁眉苦脸,边抄宫规边掉眼泪。 海棠陪着自家主子抄宫规,幸好是从小跟在孙氏身边长大的,写出来的子也有几分相似,倒是可以以假乱真。 孙氏抹着眼泪道:“今日是正旦呢,瞻基哥哥身边一定站着胡氏。也许当初是我错了,不该嫁进来当妾的。” 嫁?只有太孙妃才能用嫁进来一说吧? 海棠虽然也陪着主子难过,现在却已经认清了事实,人情冷暖太难熬,不认清也不行啊。 “主子,等您禁闭结束就好了。太子妃不喜欢太孙的后院不太平,彭城伯夫人那儿也说不上话,咱们只能等您见到太孙再说了。” 海棠好声好气地劝道,自小跟在孙氏身边,耳濡目染,太子妃的意思主仆俩都明白,可谁让自家主子偏生少了那么点运道,没能成为太孙妃呢。 可孙氏却不是个轻易认命的,她抹了眼泪,气呼呼道:“你说的对,有什么事等我见到瞻基哥哥再说,我就不信她胡善祥那么霸道,抢了我的太孙妃还不够,还想抢我的瞻基哥哥。” 海棠不敢和主子争辩,连连点头道:“主子您说的对,太孙妃一定争不过您,宫里谁不知道您和太孙殿下青梅竹马的情分。” 孙氏也想明白了,如今胡善祥才是名正言顺的太孙妃,跟她闹起来对自己没有一点好处,这不自己就被太子妃给罚了? 以往是她没看明白,想想东宫的郭庶妃,在外头趾高气昂的,可到了太子妃面前不照样的守着礼数、恭恭敬敬的? 一时的输赢不算什么,她可以等以后。 她可以给瞻基哥哥生儿子。 做不了太孙妃,她可以做皇后、太后啊,那不比太孙妃和太子妃更尊贵? 只要她的儿子成了太子,她照样会成为大明最尊贵的女人,一个小小的胡善祥又算得了什么,说不定还得看她的脸色过日子。 孙若微越想越高兴,抄宫规都抄的越起劲儿了。 她不知道的是,胡善祥刚好也是这样想的。虽然对朱瞻基生了点好感,最开始的决定还没变,像着婆婆学习,去父留子,她也要当大明最尊贵的女性。《 》 16、祝大家财运滚滚来 晚上,天上飘飘洒洒的又下起了大雪,雪花轻盈地飘落,缓缓覆盖了红墙黄瓦,将金碧辉煌的南京宫殿装扮得如北京的紫禁城。直到天亮起来,雪花才变小了点,胡善祥走在白雪红墙之间,兴致勃勃的欣赏着美景。 没有暖气,再加上空气湿度大,南京的冬天算是比较冷的,而且是又湿又冷,让胡善祥这个从小在河南长大的娃有些受不了。虽然平均温度都差不多,但河南是干冷,不如湿冷那样寒冷刺骨。 配合南京人的饮食习惯,胡善祥美美的喝了碗鸭血粉丝汤,吃了一个牛肉锅贴,满足了味蕾的需求,也给身体提供了足够的热量,又在外面罩了件披风才不慌不忙的去给婆婆请安。 不知道是胡善祥的身体太健康还是太子妃给的补药效果好,在现代每每冬天被冻得浑身发凉的胡善祥丝毫没有冷的模样,尤其是两只手都暖烘烘的。 胡善祥觉得应该都有,原主这身子但凡有一点不好肯定过不了太医那关,就算朱棣再顾忌祥瑞的存在,也不会给最疼爱的大孙子挑了不能生育的媳妇。更何况,胡善祥能生两个孩子,那身体不用说,肯定是没大毛病的。 宫中各处早早就烧起了地龙,太子妃的屋里也很是暖和,胡善祥到的时候,太子妃照旧摆弄着账本,只是和以往不同,这次是喜笑颜开的。 胡善祥好奇道:“母妃,咱们东宫是有什么喜事来了吗?” 太子妃笑收了些,尽量表现的不那么幸灾乐祸,拉着胡善祥到自己身边坐下,这才低声道:“你还不知道,刚刚太子让人回来传话,说是老爷子的旨意,让老二和老三全家过了十五就去就藩,不许再拖拖拉拉的找借口。我这儿啊,不得尽早准备着?” 胡善祥也笑了:“那确实是值得高兴的大事。” 对东宫来说何止是高兴,太子妃刚刚那表情,恨不得普天同庆啊,从这就能看出来汉王和赵王他们是多招东宫的仇恨了,当然,他们对东宫也没好感来着。 “对了,老爷子说让瞻基亲自去送他们出城,顺便让你们去鸡鸣寺看看姚广孝那老和尚。他教过瞻基,算是瞻基的老师之一,你们去见见也是应该的。” 太子妃沉吟片刻,想起姚广孝相面的本事特别厉害,笑眯眯地和胡善祥说起姚广孝的本事。 “想当初,我刚嫁给太子的时候,他就给我瞧过面相,说我这辈子能有三子一女,你看现在,果不其然吧?” 而且啊,老爷子当初也是听了姚广孝的话才下定决心奉天靖难的。 当然,这话太子妃不会告诉胡善祥,她说起朱瞻基告诉她的,姚广孝能力多么惊才绝艳的话,给胡善祥科普道:“老爷子登基后啊,下旨任命姚广孝为僧录司左善世,又加太子少师,一度想让他还俗,为此啊,还给他赏赐了更多的官位、财物和美女。” “可是这个姚广孝啊,不是个贪图富贵的人,把这些都拒绝了,跑到鸡鸣寺当起了和尚。不过老爷子对他更敬重了,不但让他主持修撰《永乐大典》,还让他规划北京城的迁都事宜。” 胡善祥听得连连点头,可不是么,从一个不安心的和尚,到怂恿一个王爷颠覆了原有的王朝,帮助朱棣登位,实现了自己的目标和成就,还得到了善终,不但是双赢,还是历史的奇迹啊! 她好奇道:“这,他,相面真有那么准吗?” 不会看出来她和原主不是一个人,然后告诉朱棣吧? 胡善祥突然有些害怕了,要不她还是拒绝吧,蜜月旅行什么的哪有推迟几个月后的? 太子妃见胡善祥犹豫,拉着她安慰道:“放心,肯定准,别的不说,也让他给你看看日后能有几个孩子,也好让大家安安心。” 看着太子妃真诚的眼,胡善祥无法拒绝,只是心里腹诽个不停。 姚广孝要看面相真这么神,那怎么没看出朱瞻基和孙氏生了个败家子呢! 而且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早死早超生算了。不管姚广孝看不看得出来,她死咬着不承认就是,他还能把自己咋地? 回到听雨轩后,胡善祥闲得无聊,想起宫宴上难吃的饭菜,尚食局一下就被比到了天上,而且自己院子里也新添了小厨房,就想做点饼干磨磨牙。 牛奶、鸡蛋都不缺,黄油也好办,将新鲜的牛奶搅拌、加热、过滤、洗涤、冷藏,又点费时,但是成果非常丰富。只是开始做饼干的时候,胡善祥才发现还缺了白糖。 虽然可以用麦芽糖替代,但是胡善祥还是决定把白糖也给苏出来,反正黄油都做出来了,更简单的白糖也不算什么。 胡善祥让人拿来红糖,好在西汉年间就出现了甘蔗做的固体红糖,也叫石蜜,自此在华夏流传开来。要到明朝嘉靖年间,勤劳的古人通过黄泥水淋糖法,将红糖上含有的色素通过黏土矿物吸附掉,从而得到没有杂质,晶莹剔透如白霜的白糖。 烤炉是胡善祥特意吩咐过要做大点的,一炉可以烤很多的小饼干。胡善祥让画眉和画扇还有小厨房里的人也跟着动手,做出来了一个小山的饼干,整个小厨房都弥漫着香甜可口的味道,和从糕点房外走过时吸入的香味一模一样。 胡善祥吃了一块,又给画眉和画扇和帮忙的宫人、厨子都塞了几块,香甜带着点奶味的饼干化开在嘴里,让人的心情都跟着愉悦起来。 甜食使人快乐啊! 饼干做的多,胡善祥几个也吃不完,而且还有厨子做的没放进烤炉的,不尽快吃完,小厨房真的会被堆成山。胡善祥想了想,让人找出食盒,用盘子装好给各处送去。 太子妃那里必不可少,婆婆无论是对原主还是对她都非常疼爱。太子那就一起送去吧,让太子妃转交。朱瞻基是她的丈夫,就更不能少了他的份儿。还有大boss朱棣,他们所有人的顶头上司,不给朱瞻基也给给他上贡。 嗯,还有东宫里其他的主子们,太子的庶妃她不用管,但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已经嫁给了朱瞻基,那么朱瞻基的弟弟妹妹们也就是她的弟弟妹妹了,不能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东宫的人口其实挺多的,太子妃生下的三子一女,还有胡善祥不喜欢的郭庶妃也给朱高炽生下的三个儿子,都是朱瞻基亲弟弟,一个都不能落下,分完也就差不多了。 胡善祥看着剩余的饼干材料,想到又要去鸡鸣寺了,灵光一闪,让人找个心灵手巧的宫人,开始做起一种与众不同的饼干。 在现代的时候,胡善祥其实趁着出差的时候去过一次南京鸡鸣寺,因为听闻鸡鸣寺是华夏最灵验的几个寺庙之一,秉着信则灵,拜佛脚的想法,胡善祥特意百忙之中去了一趟。 听南京的市民说,鸡鸣寺是求姻缘美满和财运滚滚的最佳寺庙,还能消灾解难、保平安、保健康、保学业、保生子,为家人转运等。 姻缘什么的,刚参加工作的胡善祥不着急,她给自己求了财运,给家人求了平安健康。后来的几年,她努力工作,终于攒下了后半生可以躺平的工资,家人也一直无病无灾的,这样看起来,鸡鸣寺确实挺灵验的。 太子妃让她和朱瞻基去鸡鸣寺除了是让姚广孝帮她看看能生几个孩子,应该就是为了让她亲自去求子的吧?不过鸡鸣寺应该不管这些,求个太子妃心安便好。 胡善祥让宫人把饼干做成长条的形状,类似于寺庙里的长签,然后让人找来几个识字读过书的宫人,把知道的好诗好词都写上,她自己也把现代被年轻人当精神支柱的鸡汤语句一一写上。 宫人们立刻都知道太孙妃想做什么样的饼干了,纷纷大展身手,把自己知道的好词好句、好的签文写出来。 有“南北东西无障碍,任君直上九霄宫”的随心自在,逍遥得意签。 “一片明心清皎月,恰如皓月正当中”的寓意晧月当空之象,万事光明通达上上签。 甚至还有“满街红粉皆争羡,翘首芳名雁塔题”的学子求蟾宫折桂签。 画眉那个促狭的居然还刻了个“仙姬送子:有日出吉”,气的胡善祥又好笑又无奈。 “鸡鸣寺求姻缘和财运最准了,其他的一般般,你们这上上签到时候灵不灵还不一定呢。”胡善祥无奈道。“姻缘我是不用求了,就求个财运滚滚吧。” 胡善祥把自己刻的上上签饼干让她们看,众人伸长了脖子,看到太孙妃和她们寓意完全不同的上上签,但毋庸置疑,全都是求财的。 什么“金银财宝任你抓,张张银票等你拿”、“家有招财猫,喜迎财运到”、“家有摇钱树,乐看钱到处”、“运运亨通,财源广进”等,无一例外,看得众人张目结舌。 画扇为难的看着胡善祥,提醒道:“太孙妃,这签文寓意好是好,但是不是太别出心裁了些啊?” 其他人也齐齐点头,两相对比,其实她们也更喜欢太孙妃签文的寓意,但那什么,求财的目的不能太明目张胆了不是吗? 胡善祥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她认为鸡鸣寺确实求财运比较准,但这些人不知道啊,她们都以为太孙妃是听了太子妃的话,去求子的。 而且胡善祥觉得太子妃肯定会喜欢他的签文。但是画眉坚决认定太子妃更喜欢她的求子签。 于是,胡善祥纠结片刻,只能绞尽脑汁,再想出些好词好句的刻在饼干签上。 “所愿皆成真,所盼皆可期”、“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乘风破浪,光芒万丈,心中所想,如愿以偿”。 既然是幸运上上签,那就怎么寓意怎么幸运怎么来吧,女人的一生不该只有生子,还有偏爱自己。《 》 17、天机不可泄露 送出去的奶香味黄油饼干广受好评,胡善祥也得到了皇帝、太子、太子妃的赏赐。 皇帝觉得自己这个孙媳妇挑的好,厨艺出众。太子朱胖胖觉得饼干的味道非常好,每日都可以多备些,让他可以随时补充能量。不过太子妃让人传话说以后给她和东宫的孩子们送就行了,太子那儿就不用送了,怕他不知道忌口。 胡善祥意识到自己疏忽了,就朱胖胖这疑似三高加多病的太子,可不就得戒糖吗? 等晚上朱瞻基从前朝回来,胡善祥又从他那儿得到一个消息,给朱瞻基送的饼干,一半都被太子抢走了。呵呵,可怜的小太孙,还被亲爹抢零食。 之后的几天,胡善祥再去给太子妃请安的时候,偶尔会见到朱瞻基的弟弟妹妹们,鼓着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吃着奶香味十足的饼干,双眼还亮晶晶的,缠着胡善祥说还想要,被太子妃无情的给打发走。 “这饼干好吃是好吃,就是我不敢让他们多吃,这几个都仿他们爹,爱吃甜食还不忌嘴,我都怕他们的牙给吃坏了。” 太子妃的担忧是许多现代妈妈都有过的,基本上十一二岁的孩子在现代都会被父母带去牙科医院矫正带牙套。不过古代没有牙医这个职业,父母再担忧儿子的牙齿问题也只能让他们勤清洗,少吃甜食。 胡善祥想了想:“是善祥疏忽了,弟弟妹妹们确实要少吃甜食。这样,可以让膳房的人将饼干里的糖换成麦芽糖就好,这样做的饼干吃起来甜也不会坏牙了。” 孩子不熊的时候基本都是小天使,太子妃的两个小儿子朱瞻墡和朱瞻墉很捧胡善祥的场,每每遇到胡善祥就是大嫂大嫂的叫着,态度和善也恭敬,不知道是不是朱瞻基和太子妃嘱咐过的。胡善祥投桃报李,做了好吃的也不忘给两人多送点。 至于太子妃唯一的女儿,朱瞻基唯一的妹妹——嘉兴郡主,胡善祥本不想理会她,她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给她送饼干也是看在太子妃的面子上,嗯,谁让她是太子妃的亲生女儿呢。 而太子妃不管是对原主,还是对现在的她,都是非常庇护的,所以,就把小姑子当成普通亲戚处吧。 朱瞻基不知道胡善祥心中所想,只看着东宫上上下下都和胡善祥相处的很好,除了被禁足的孙氏,没有一个人不夸她性格好,温柔敦厚,孝顺持家的。 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胡善祥温柔安静的睡颜,朱瞻基也会不由自主的想,他们俩如果有一个儿子,肯定像胡善祥也像他,孝顺且能力卓越,将来长大后能够为他这个爹分忧。 叫什么名字好呢? 胡善祥:zzzzzzzz ……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来到了朱高煦一家去往封地乐安州就藩的那一日。 光马车就准备了几十辆,每一辆都堆着满满当当的箱笼,浩浩荡荡的行进队伍准备启程,不知道的还以为汉王是真准备一去不复返了。 可能朱棣是这么认为的,还觉得儿子就藩很开心。(不开心也得给朕摆出张笑脸出来!)太子、太子妃、朱瞻基和胡善祥这东宫一家四口都跟送瘟神似的欢欢喜喜,不过他们都明白,朱高煦根本不想走,只要朱棣一句话,他立马就能蹬鼻子上脸,死赖在南京不走。 可惜朱高煦眼中的光逐渐熄灭,朱棣也没说一句让他留下的话,朱高煦的眼里彻底没了光,失望的蔫头耷脑,仿佛被雨淋了的大公鸡。 把人送出了城,朱棣不准备继续送儿子了,打发太子朱高炽去送送弟弟,于是,朱高炽就领着儿子朱瞻基过去了。 朱高煦堆着亲爹还能装出点开心的神色,对着看不上的大哥朱高炽和大侄子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 朱高炽心宽体胖,也不在乎亲弟弟的冷脸,拉着他一个劲儿的叮咛嘱咐,什么照顾好自己,别水土不服生病了什么的,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就写封信来京,大哥一定会帮你的…… 絮絮叨叨的,听得朱高煦和朱瞻基叔侄俩都嫌他烦。 最后的最后,朱高炽还不忘语重心长道:“二弟啊,你可一定要记住,到了封地之后一定要好好治理,有哪里不会的就写信问大哥,问爹也行,就是,爹的话你听听就行了,千万别当真……” 叔侄俩侧头,惊讶的看他,朱高炽置若罔闻,叮嘱了几句就带着朱瞻基走了,把朱高煦给看傻了。 老爷子的话老子当真的还少吗?! 之后众人分道扬镳,汉王一行人去往乐安州,永乐帝朱棣带着太子一家四口赶往鸡鸣寺。 鸡鸣寺,又称古鸡鸣寺,位于鸡笼山东麓山阜上,是南京最古老的寺庙之一。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最开始,南朝梁武帝在鸡鸣埭兴建的同泰寺,因为和台城(宫城)隔路相对,整个寺院是依皇家规制而建,规模宏大,金碧辉煌,盛极一时,有“南朝四百八十寺”首刹之誉。 “侯景之乱”后荒芜多年,南唐时改称圆寂寺,到了明初,只剩下一座小小的普济禅师庙。洪武二十年,明太祖朱元璋命祟山侯李新在同泰寺故址重新兴建寺院,尽拆故宇,加拓扩建,题额为“鸡鸣寺”。 满山的浓荫绿树,翠色浮空,山青水秀,风景绮丽。 只不过永乐年间的鸡鸣寺还没有经过明清两朝多位帝王的扩建和大修,殿堂楼阁和台房宇达都没有踪影,规模远没有后世华丽祗园般宏大,不过也是别具一格的风景。 鸡鸣寺本就常年香火不衰,又有姚广孝这么个世外高人坐镇,皇帝也时不时地会驾临,好好一座寺庙,都快成了皇帝的驻跸行宫了。 进了鸡鸣寺,一行人又被引着去了姚广孝居住的院子。 姚广孝看到朱棣身后这一群人,熟悉的居多,不熟悉的只有一个站在太子妃身边的女人,立刻就明白皇帝来此的意思了。 待众人坐定,朱棣更是迫不及待地指着孙子和孙媳两口子让姚广孝给两人看面相。 “和尚啊,朕今日来此,就是想让你给朕的孙媳妇看看,他们的子嗣缘分如何?朕有生之年,能否抱上重孙子啊?” 人到老了,就格外想四世同堂,这是就连皇帝也不能免俗的期望。 姚广孝笑了笑,他早就按照生辰八字给朱瞻基夫妻俩算过了,胡氏宜室宜家,适合母仪天下,只要朱瞻基以后不废后,大明自然百年无忧。但是若朱瞻基废后令立? 反正该提醒的他已经提醒过了,出了什么意外也和他无关了。尽人事听天命,他又不是神仙,那个时候他坟头的草怕是都老高了。 他笑着看了朱瞻基小两口,正想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讲出来,在看到胡善祥的那一刻笑容瞬间顿住,随后惊讶的看了过去。 姚广孝心中惊疑不定,笑容也缓缓消失。他用从未有过的郑重态度,仔细地打量胡善祥,把胡善祥看得心惊肉跳,内心忐忑不已,生怕他说出自己的来历。 朱棣奇怪地问道:“和尚?太孙妃是有什么问题吗?” 这话问的,胡善祥毛骨悚然,生怕下一刻姚广孝一点头,她就人头落地。太子妃和朱瞻基也紧张的看着姚广孝,生怕他说出对胡善祥不利的话。 在东宫几人的不安之下,姚广孝突然笑了,对着朱棣恭敬道:“启禀陛下,太孙妃的面相极好,是真正的有福之人,陛下的愿望必能实现。” 然后,不论朱棣再问什么,姚广孝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开口,只一句:“贫僧泄露天机,需得闭关多日,皇帝无事就请回宫吧。” 朱棣:“……” 朱棣并不想现在就走,他还有许多事想问呢。 比如大明国运如何?太孙和太孙妃会有几个孩子?朕一生的功绩能否换后世称颂?等等等等。 太医都说了,姚广孝没多少日子可活了,他要物尽其用,榨干这老和尚最后一丝油花儿。 姚广孝双手合十,冷漠的恍若庙里的石塑:“万事自有天意,然天机不可泄露,善信随缘便是,请回吧!” 得,连皇帝也不称,直接改叫善信了。这可把朱棣气得不行,也知道无论如何,姚广孝也是不可能再开口回答他的问题,只能气呼呼的带着人离开。 好在还有姚广孝的那句他的愿望必能实现的话,让朱棣不至于愤怒,确定自己选胡善祥为太孙妃确实是正确的选择,大发慈悲的让朱瞻基领着媳妇在京城里逛逛,他有事先走了。 皇帝走了,太子妃才找到空隙拉着胡善祥说悄悄话:“真是太可惜了,我还想问问那和尚你和瞻基能有几个孩子呢?什么时候我的大孙子能出生?怎么就只说了一句话啊。” 胡善祥汗颜。 一句话好啊,她是真怕了被催生,也是真怕姚广孝把自己不是原主给说出来。看这情况,姚广孝应该是看出了自己不是原主,但是不知道为何却帮自己隐瞒了。 莫非当真是因为“天机不可泄露?” 刚好太子也跟着劝太子妃别多问:“和尚不是说了吗?天机不可泄露。” “总之善祥是有福之人,爹他的愿望也能如愿,你好我好大家好,孩子什么时候出生,随缘便是,大孙子肯定会有的。”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胡善祥肚子里已经揣崽了呢,可惜东宫的大小事情没有能瞒得过太子妃的,她用一幅过来人的眼神看着胡善祥的肚子。 “你说的也是,可能咱大孙子已经来了,咱们都不知道而已。”《 》 18、朱瞻基主角命 太子妃没意见,太子就更不可能有意见了,他最近被黄油饼干给俘虏,时常就茶当零食加餐吃,朱瞻基被抢了不少,私下没少在胡善祥耳边吐槽爹这么大年纪了还爱磨牙。 回城的时候,太子夫妇把胡善祥和朱瞻基两口子给落下了。 太子妃体贴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和你爹先回去了,你带着善祥去附近散散心,或者去城里逛逛也行,晚点再回宫。” 朱瞻基拱手答应,目送太子夫妇离去,就又拉着胡善祥的手拐进鸡鸣寺去了。 又回到了刚刚离去的院落,原本已经做闭目送客状的姚广孝正笑呵呵地看着他俩。 朱瞻基和胡善祥走近,坐回原位,姚广孝奇怪地问:“太孙怎么又回来了?” 朱瞻基不答反问:“老和尚,你别拿哄我爷爷那套来哄我,本太孙不吃那一套!” 姚广孝哂笑,看了看强装镇定的胡善祥,善意一笑,对朱瞻基这个学生实话实说道:“我真没骗你,太孙妃乃是福寿双全的命格,老和尚这些年也只在太子妃身上见到过。” 福寿双全的命格也不至于让姚广孝这个妖僧震惊道连皇帝都搪塞的,他只是为这位太孙妃身上出现的冲天功德而惊疑不定。 他看过胡善祥的八字,也看过她的画像,推演过胡善祥的命盘,虽然知道真人和画像会有很大的差异,但没想到会那么大。 刚刚他试图重新够胡善祥推演命盘,擦算八字,却发现她的命盘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只是,幸好这个变化是好的。 胡善祥听了姚广孝说自己是福寿双全的命,得意地看了朱瞻基一眼。 怎么样?她就说比起讨好朱瞻基,还是抱太子妃的大腿管用啊。 升职、加薪、死丈夫、再升职、加薪,一路攀登向上,这才是她胡善祥想过的人生。而不是当个被人同情的废后,可怜兮兮的在太后的怜悯下度日如年。 “你还真没骗我爷爷啊!”朱瞻基打趣道。 姚广孝瞪了自己这个学生一眼,怒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朱瞻基嘿嘿一笑,丝毫不恼,爽快认错,带着胡善祥立马就跑。 两人逛到供奉佛祖神像的前殿,胡善祥虔诚地拜了拜,又让画眉去把自己带着的上上签饼干拿过来。 朱瞻基看着胡善祥的动作,惊讶地问:“你也信神佛?” 胡善祥摇摇头,私下瞅了瞅,低声道:“其实也不是很相信,临时抱佛脚,求个心安罢了。” 其实她对神佛之说一向敬而远之,但也不至于嗤之以鼻,那些星象、道法、佛法之类的,并不太信,但架不住身边人都说xxx很灵验的话。 所以就导致她现在半信半疑了。 朱瞻基点了点头,十分认同道:“天意高远,流水无形,其实这些神佛之说本就是虚无缥缈的存在,与鬼神斗法之类更是无稽之谈,只是世人却深信无疑,令人无奈。” 听朱瞻基这话中的意思,是不信神佛之说,并且还有几分嫌恶之意。 胡善祥好奇问他:“有人给殿下批过不好的命格?” “岂止是不好。”朱瞻基瞬间冷了脸,却不是对着胡善祥,而是转身背对着她和佛像,负手而立,缓缓踱步。 “我还小的时候,爷爷让姚广孝这老和尚给我算命,他说我是孤星入命,凶煞缠身的命格,此生都做不了一个好人。” 闻言,胡善祥先是惊讶、再是愤怒,生气的皱眉,不敢置信道:“这老和尚真是不要命了,这种话他都敢说?” 真当朱棣是吃素的不成? 说完之后,胡善祥暗自琢磨,姚广孝这老和尚还是有几分真才实学的,说的话也不全是胡说八道。 据说在懿文太子朱标还活着的时候,他就找到了燕王朱棣,说要送他一顶白帽子,白上加王便是皇。多年之后,历经四年的靖难之役,燕王朱棣果然成了真龙天子——永乐皇帝。 你能说姚广孝不是个神算吗?更何况人家还是朱瞻基的老师之一,虽非实权宰相,却也有个“黑衣宰相”的诨称,据说朱棣对他是信任又忌惮,而姚广孝正是因此才避居住到了鸡鸣寺。 传说中是这样,真相如何无人可知,当事人无论哪一个都不可能出来辟谣,因此就更让人猜疑万千了。 胡善祥震惊的模样取悦到了朱瞻基,见她不似旁人对他和这恐怖的命格惊恐忌讳,朱瞻基心情好了很多。 殿外金色的日光倾数洒在朱瞻基的侧面,让他的五官如雕刻版精美绝伦,剑眉下细长的桃花眼,高挺的鼻子,薄厚适中的红唇勾起令人目眩的笑容。 朱瞻基一身玄色的窄袖蟒袍,袖口处镶绣着金线祥云,腰间的朱红白玉腰带上挂着白玉玲珑腰佩,搭配上镂空雕花的金冠,瞧着比平日多了几分英挺与洒脱,端的是意气风发,把胡善祥都给看入迷了。 胡善祥最见不得美男烦恼、伤心,当下安慰的话就囫囵而出。 “这老和尚别是按照小说里的主角命格来给殿下推算的吧?殿下自小聪慧,连这种江湖骗子的骗术都信了?” 她默默在心底给姚广孝道了个歉:老和尚对不住啊,为了安慰我家金主爸爸,只能污蔑你是江湖骗子了,您可千万别见怪哈,大不了等离开的时候,我多给鸡鸣寺捐点香油钱。 朱瞻基果然被胡善祥岔开了话题,疑惑问道:“什么小说主角命格?” 胡善祥露出一幅果然如此的表情,给朱瞻基解释:“有道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熬其筋骨,饿其体肤……” “大概是这番话影响太深远,历史上的名人在功成名就之前也都经历过或多或少的磨难,比如秦始皇在回秦国之前,还在赵国当过质子,被赵国百姓欺负呢。于是,一些写小说的人最喜欢的就是给书中的主人公的身世加一些胡编乱造的狗血剧情,而每每这个时候呢,就会出现一个算命的雪上加霜。什么孤星入命、生而克亲、煞气缠身、孤苦一生……等等之类的命格。” “反正一定要把主角的命格往苦里说,主打的就是一个不虐死人不偿命,结果等人功成名就,家庭和睦,子孙满堂之后,才发现原来那什么算命的根本就是个为了赚钱故意说谎骗人的骗子。” 胡善祥将食指和拇指交叠在一起,搓了搓,给了朱瞻基一个要银子的手势,在朱瞻基不明所以的目光下,接着道:“当然了,肯定不会让人等十几年、几十年那么久。只模糊的说几件让被骗的人深信不疑的事后,就示意对方此命格可解,只要——给钱就行。” 胡善祥脸上的动作做作又夸张,逗得朱瞻基“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这不就是在内涵姚广孝算命是在装神弄鬼么! 明白胡善祥此举是为了让自己释怀,朱瞻基又欣喜又感动,视线移到胡善祥的脸上,坚定的仿佛有信念一般,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胡善祥听。 “所以,我不信神鬼天命,我只信事在人为。” 刚好此时画眉把胡善祥准备的上上签给送来了,朱瞻基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让人砍我的竹子就是拿来做签筒的?” 胡善祥摇头又点头:“是,也不是。” 然后,她蹲下身,在地上铺了块儿干净的手帕,把签盖打开,开始摇晃手中的签筒。 在朱瞻基难以置信和画眉果然如此的表情中,一根黄油饼干签落地,胡善祥捡起来一看,惊讶的看向画眉:“小眉子,你究竟写了几个仙姬送子签啊?” 画眉也目瞪口呆:“奴婢,奴婢就写了这一个啊。奴婢原本是想多写几个送子签的,但是您说鸡鸣寺求姻缘和财运更准些,奴婢就没写送子签文了。” 不会吧? 胡善祥把签放回签筒,又试了第二次,同时在心里不停地默念“求财,求财,佛祖保佑我财源广进。” 结果,无论是第二次还是第三次、第四次,蹦出来的都是同一支仙姬送子签,胡善祥也是服气了。 她无奈地把送子签放回签筒,然后递给朱瞻基:“殿下你来试试?” 朱瞻基顺手接过,先自己观察了签筒,确定是自己书房外种的毛竹。因为其纹理丰富,适合进行细致、复杂的雕刻闻名,朱瞻基没事的时候喜欢砍一颗用来做竹雕。 竹子被做成了普普通通的签筒,还是个用来装饼干的盒子,朱瞻基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好笑,最后只能庆幸胡善祥找人来砍他书房外的竹子的时候,没舍得让她砍自己的金丝楠竹。 暴殄天物,大材小用啊! 朱瞻基心道胡善祥不识货,手上却不停,一支饼干签就掉在了锦帕上。几人歪着头看去,上面写的是“家有招财猫,喜迎财运到”,都惊讶的看向朱瞻基。 “殿下问的是财运啊?” 朱瞻基无语,他刚刚其实没求财,只是在想胡善祥而已,谁知道这签文的寓意……和胡善祥还挺像的。 胡善祥今日穿了件橘黄色的外裳,领口和袖口是一圈白绒绒的白狐毛,将秀美的脸蛋衬托的玲珑俏丽,此刻脸色晶莹,肤光如雪,一双美目也湛湛有神的,像极了他在宫中见到的某只可爱又不怕人的猫。朱瞻基原本还想养一支来着,又怕猫不听话,把自己心爱的蟋蟀将军们给弄死,只好放弃了。 朱瞻基没有回答胡善祥的问话,摇了摇头,答非所问道:“鸡鸣寺其实挺灵验的!” 这段日子以来,他已经听他娘说过好几次香皂和肥皂的生意非常赚钱了,把他娘高兴地跟什么似的,见到二叔二婶这对讨债鬼夫妻也能笑脸相迎。 看,他家不就来了只招财猫吗?!《 》 19、因为你值得 胡善祥不信邪,再次摇晃签筒,毫无意外的,仙姬送子签再次从签筒跃出,在朱瞻基和画眉难以言喻的目光中,气得胡善祥两三口吞吃入腹。 似是被胡善祥的不拘小节给惊到了,朱瞻基微微张嘴,胡善祥见机,直接抽口一根饼干签送到他嘴边。 朱瞻基“咔嚓”一声将签咬断,缓缓吐出几个字:“味道还行,还你前几天做的那什么黄油饼干味道一样。” 胡善祥微微一笑道:“殿下喜欢就好。” 朱瞻基轻咳一声,扭过头去,丢下轻飘飘两个字:“走吧。” “殿下准备带善祥去哪里?”胡善祥问道。 太子妃说要朱瞻基带自己去散心,不拒是城外还是内城,左右在宫门落锁前回宫就是。只是胡善祥自从进宫以后就没想到还能有出宫游玩的机会,一时间竟茫然不知往何处。 朱瞻基在前面走,胡善祥和画眉跟着他后面,还算这人有良心,记得胡善祥是女子,直到走走停停地,好让胡善祥不那么狼狈。 听到胡善祥的问话,朱瞻基没有回头,幽幽道:“你进宫也有一段时间了,娘说让我带你回家去瞧瞧,走吧。” 闻言,胡善祥对婆婆更加感激了。 怎么说呢,即使是在现代,像张太子妃这样的好婆婆也是不多见的,不愧是明朝有名的三大贤后之一啊。 瞧瞧人家多会做事,在瞧瞧自己,光想着出宫一趟可以去哪儿玩了。 胡善祥喃喃道:“我还有太多的事要像婆婆学习啊!” 再看朱瞻基,就那么跟哥螃蟹似的“横行霸道”,丢下自己狼狈的跟着他,只能看到一幅潇洒的背影,眯了眯眼,恨恨道:“罢了,看在婆婆的面子上。虽然你朱瞻基不是我的梦中情人,但谁让你娘是我的梦中情婆呢!” 朱瞻基停下脚步,转头问道:“你说什么?” 胡善祥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的吐槽被朱瞻基给听到了,但是看朱瞻基只有疑惑没有暴怒的样子,又不像是听到了他说的话。 胡善祥立刻尴尬一笑:“善祥在说自己真是前世积德,才能遇到太子妃这样的好婆婆。” 当婆婆的一般都不喜欢儿媳妇和娘家亲近,最好儿媳嫁人后把一颗心都放在婆家,为婆家忙上忙下,一年到头不停歇,就跟个没有工资的长工、奴隶一样。 在现代都是如此,何况是古代。 太子妃这么贴心的替儿媳着想的婆婆,可真是不多见了。胡善祥想,若是朱瞻基不那么恋爱脑的话,胡善祥的一生该是多么顺遂、美满。 朱瞻基挑眉,刚想说“你知道就好”,进了他们东宫,可不就和进了福窝一样? 又想起他娘不止一次的拉着自己叮嘱,不许他宠妾灭妻,他却没有听话,否则也不至于闹出笑话来,确实有些给胡善祥没脸了,不知私底下有多少人嘲笑胡善祥这个太孙妃不得自己的喜欢。 于是,朱瞻基只轻声道:“因为你值得。” 他娘可是祖母仁孝徐皇后亲自教导的,眼光出众。就算爷爷被“祥瑞”光环迷了眼,爹娘和他也不可能分辨不出忠奸善恶啊? 胡善祥满意一笑,心道朱瞻基没了恋爱脑,眼光倒是还挺好。 她当然值得,她怎么可能不值得呢?! 胡善祥得意的昂首:“太孙知道就好。” 朱瞻基险些别胡善祥的不要脸气笑:“你知道何为谦虚吗?” 哟,这莫不是在说她自负、骄傲、自满? 胡善祥笑意转淡,却理直气壮道:“善祥为何要谦虚,实话实说有错吗?众所周知,我大明遴选后妃的眼光堪称卓越,选出来的后妃大都德才兼备、品貌出众。” 怕朱瞻基觉得自己胡说八道,胡善祥还特意选了让朱瞻基无可辩驳的几个人选:“如仁孝皇后、女诸生之名为人称颂,太子妃行事至谨,深得陛下和仁孝皇后欢心,太子妃喜爱善祥也是一样的道理。” 朱瞻基张了张嘴,似乎被胡善祥说的无言语对,只点头道:“你这话说的……听起来还真与几分歪理。” ? 胡善祥撇撇嘴,有些不想理会他。 到了内城,找了个人不多的地方,朱瞻基带着胡善祥下了马车。说好出来逛逛,不能一直坐在马车里。 内城的人流量多,朱瞻基怕胡善祥走丢,拉着胡善祥的手。 两人身后跟着画眉和几个下人服饰的侍卫,几人手里拎满了包装精美的礼物,一看就知道是用心准备的,太子妃的心意可太让人感动了。 胡善祥突然低声问道:“殿下,就咱几个人吗?附近有没有隐藏在暗处的锦衣卫啊?” 小说中皇子王孙白龙鱼服,身边都少不了暗卫、影卫之类秘密护卫,朱瞻基可是皇帝的心肝宝贝,万一出什么事可了不得。所以胡善祥觉得,他们附近的百姓肯定有很多是锦衣卫假扮的,影视剧中都是这么演的。朱瞻基一声令下,立刻就抽刀赶过来护卫他们。 还别说,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胡善祥就发现了几处不对劲儿的地方。 有好几个做买卖的生意人,或男或女,或老或少,做买卖的时候三心二用的,和人讨价还价也不上心,胡善祥总觉得这几个人不像是做买卖的,谁家赔本的生意还笑得出来啊。 朱瞻基诧异的看了胡善祥一眼,没想到她还挺灵敏的:“心里有数就好,当他们不存在就可以了。”反正他已经习惯了,胡善祥也要跟着他习惯。 之后,两人没有先逛街,而是先去了胡家人在南京的住宅。 不非常不巧的是,今日胡家无人。胡善祥的父亲胡荣身为锦衣卫百户,当值的时候自然不能随意回家,兄长们也都各有各的事情外出,两人也没有提前通知会回家,也就无人给胡善祥接风。 而胡善祥的母亲周氏则带着儿媳妇和孙子应邀做客去了,交际么,很正常。 于是两人的突然造访摸了个空,胡善祥有些失望的放下礼物和朱瞻基离开了胡府。 朱瞻基安慰她下次还有机会带她出来见家人。 “你爹娘也是没想到咱们今日会突然前来,所以都出门去了。今日咱们先在城内逛逛,等下次再出宫了,我先找人给他们送个信。” “多谢殿下了。” 老实说,皇帝手把手教出来的大孙子,除了有些恋爱脑,其他方面是没什么可说的。投桃报李,胡善祥也想和他好好相处。 虽然太子很穷,皇帝也不富裕,一年到头都在花钱,修《永乐大典》、疏通运河、营建北京紫禁城,哪儿哪儿都要钱。明朝的经济水平也不如宋朝,但这个时候的百姓生活也是和平又安康的。 因为当朱元璋和朱棣的臣子都非常惨,但凡敢贪污一点点银子就会被杀头,严重的抄家灭族,使得明初的大臣们都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和明末众多的贪官污吏不能比。总之,官员不贪污,百姓不被压迫,自然就富裕了。 胡善祥一穿越过来,就接了圣旨成为了皇家预定的太孙妃,想像影视剧里那样找个机会偷偷出门逛街是根本不可能的是,胡家人恨不得她一脚出八脚迈的,丫鬟仆人跟了一大堆,想一个人欣赏下所谓的永乐盛世都难。 不过,虽然现在的南京城内没有开封清明上河图中的繁荣也不遑多让,好歹是六朝古都,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每年的gdp在全国也是首屈一指的。 胡善祥刚成为太孙妃,皇家御制的珠宝首饰样样都是精品,华贵衣物也穿不过来,而且比民间的也贵重精致的多,所以路边卖衣物的商铺胡善祥根本不考虑,只看了几眼,就啃着糖葫芦,被街边的杂耍吸引了目光。 从朱瞻基拉着胡善祥省的人跑丢,再到胡善祥拉着朱瞻基省的逛街太入迷把人给丢了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不知不觉,两人边吃边玩儿都挺高兴的。 最后,胡善祥拉着朱瞻基来到一个书画摊前,摊主是个大概二十多岁,生的朗目疏眉的年轻人。就是看起来有些落魄,在这冬末初春,霜雪渐融的时候,鬓发凌乱,鼻子通红。 吸引胡善祥主意的不是他的模样,而是他被冻得指节通红的手,让周围的人看着都觉得寒冷刺骨,但那人却不为所动的依旧埋头写字。 不知写的什么,居然如此认真?胡善祥转头看去,就见摊桌上多是诗词字画之类的,和其他卖字画的摊贩不同的是,摊桌上的字画都是摊主自己写的。 胡善祥欣赏字画的能力一般,但也能看出此人的笔锋豪迈,可见是个磊落之人。倒是朱瞻基惊讶的“咦”了一声,从摊上拿起一幅字画仔细打量,又拿起其他的字画看了看,说道:“都是忠佑侯的作品,看来这位小哥是忠佑侯的崇拜者啊。” 忠佑侯?这位是谁? 胡善祥疑惑的揪着朱瞻基的胳膊晃了晃,让他给自己解答。 “就是文天祥文丞相。”朱瞻基在胡善祥耳边低声道。 胡善祥点了点头:“明白了,但是这个忠佑侯又是怎么来的?” 不会是大明的皇帝给追封的吧? 胡善祥又咬了一颗糖葫芦,边嚼边想,后世的皇帝都非常喜欢追封前朝的忠臣良将,表彰其忠贞气节,其实就是做给本朝的官员看的。 那意思就仿佛在说:看,你们都学着点,只有做忠臣良将才能流芳千古! 朱瞻基似乎觉得有些丢脸,声音更低了些:“太祖皇帝追封的,还敕封其为天下都城隍之神,命其掌管京都城隍神庙,也叫‘承天鉴国司民升福明灵王’庙,管辖全国各府、州、县的城隍神。” 胡善祥:…… 好家伙,朱元璋当了皇帝后不但喜欢给人升官,还喜欢给神升官, 胡善祥觉得朱元璋多少有些中二病晚期。《 》 20、千金散尽还复来 摊主仿佛是有些嫌弃两人站在摊子前不买东西,挡阳光碍着他写字,还一直在那絮絮叨叨的说他偶像的事,便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两位若是想聊天,前面右拐有一家茶楼,里面茶汤清甜,还有说书的逗乐,五文钱就能坐一上午,小二招待还特别用心。” 他头也不抬,但赶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要买就买,不买走人,最烦这种什么也不买,还在摊子前嘀嘀咕咕的人了。 胡善祥:“……” “谁说我们不买东西了?还是说你这些字画只许买不许看啊?顾客就是……我们还不能挑拣了?”胡善祥好险没把那两个字说出来。 这幅理直气壮地模样反倒吸引力摊主的注意力,他停下笔,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两个“买家”,手拉着手,明显是一对夫妻,身后还跟着四五个下人,看起来还是个“大户”。 “这位老爷和夫人当然可以。”他没说挑拣那两个字,他的字画怎么可以让人挑拣,但是他偶像的诗词绝对不可以。 这还差不多。 胡善祥从摊上拿起一幅字画,上面的诗词她并不熟悉。也是,文天祥的诗词她熟悉的也就两首,《正气歌》和《过零丁洋》,语文课本里必背古诗文。 像摊桌上其他的诗词字画,如果不是朱瞻基说都是文天祥的,胡善祥还以为会是其他人写的。 “两位有看中的吗?没有也没事,小生这儿还能抄书、画图、代写书信。” 说完,摊主摇摇头,又开始写字,仿佛胡善祥和朱瞻基两人的到来是在给他添麻烦。 这人哪有一点做生意的样子? 胡善祥和朱瞻基悄声抱怨:“算了,我随便挑两幅字画,就当大发慈悲,这人看起来像是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 应该是进京来赶考,花光了盘缠,所以才出来卖字画的吧? 或许是被说中了心事,摊主没了继续书写的想法,哀哀叹了口气。 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在街上写信、卖字画啊。 他心中自有一身傲骨,若不是实在过不下去,绝对不会行商贾之事,谁让自己运气不好,进京赶考却把盘缠给弄丢了呢! 为了不吃嗟来之食,他只好一边备考,一边摆摊卖起了字画。 胡善祥随便挑了两幅字画,就当是看在文天祥文丞相的面子上,不忍心这么一个向文丞相学习的读书人为五斗米折腰,让朱瞻基付了银子就带着人离开了。 “夫人给多了。” “你的字是不值钱,但文丞相的诗词可是无价之宝。”胡善祥道。 摊主瞪大了眼,坚决不收嗟来之食,却被胡善祥噎得说不出话来,反而觉得很有道理,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胡善祥做了一回买东西不讨价还价,还加倍给钱的冤大头,也不当回事,反正花的是朱瞻基的钱,她花的合情合理。 只是不经意回头的时候,还看到那人有些呆呆的望着摊桌上的银子,过了一会儿才随意的收回钱袋里,胡善祥心道:真是个读书读傻了的怪人! 等回了东宫收拾在街上买回来的东西时候,胡善祥也没在意,让人把字画拿下去随便放在哪里就好,直到后来知道这个摊主姓于名谦,是那位为大明续了200年命的大明功臣,才从箱子底翻出字画后悔不迭,当初,她怎么就没多买几幅呢。 而胡善祥也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时心善,让于谦改变了命运。有了这笔天降之财,于谦没有因病无钱请大夫耽误治疗,提前了三年考中进士。 千金散尽还复来,胡善祥没散多少银子,收获却不少。 回到听雨轩之后,画眉去整理在宫外买回的东西,画扇带着账本和银票乐呵呵地给她送上来。 “太孙妃,这是太子妃让人送来的账本,还有六百两的银票和三百两的银子,说是这些日子铺子里卖香皂和肥皂的利润。” 太子妃身边的女官过来送账本和银子的时候,对太孙妃那是满口称赞,佩服的不得了,怪不得太孙妃得太子妃喜欢呢,这么一个摇钱树的儿媳妇,哪个婆婆回不喜欢啊?! “这么多吗?”胡善祥惊喜地看着那几张银票和一匣子银锭子和一匣子重重的散碎银子,欢喜道。 明朝一个十两的银锭大概有三百三十多克,一匣子摆放着二十个银锭子,一个个银锭弧首、束腰、两端起翅??,像极了元宝的形状,也像一个个小船,让人见了就心生喜欢。 但是看到另一匣子的碎银子,胡善祥说道:“母妃可真贴心啊。” 胡善祥在宫里的吃喝穿戴自有六局负责,但宫里的风气就是那样,有时候需要给宫人碎银子打赏,就和现代的小费一样。 入乡随俗,胡善祥不想大手大脚的也不行了。 赚了银子,胡善祥高兴,也不小气,给画眉和画扇一人一个小银锭,然后让她们抓了一把分给听雨轩伺候的宫女和小太监们,让他们也沾沾喜气。 至于账本她就不看了,让人送回去,她信得过婆婆。婆婆管理生意上的事,她坐着享股份分红就好,多么让人羡慕的咸鱼人生啊。 朱瞻基看着眼前的银票和银子也是不敢置信:“难怪你买字画给钱给的那么大方,原来是发财了啊!那今天花的钱是不是可以还我了?!”说着,他抽出一张银票,准备放入自己怀里。 说时迟那时快,胡善祥“啪”的一下拍在朱瞻基的手上,另一只手迅速把银票拿走,让画扇把钱全都收拾起来,省的被朱瞻基给顺手牵羊了。 “太孙您腰缠万贯的,还缺我这点儿银子啊?” 在宫里也就太子和太子妃穷,朱瞻基有皇帝的贴补,不说富得流油,绝对不缺银子花。 朱瞻基失望地看着画扇抱着银子远走的背影,唉声叹气:“缺啊,怎么不缺,我爹是天底下最穷的太子,我就是天底下最穷的太孙,花点钱还得找媳妇要呗。” 胡善祥才不信他的鬼话,哼道:“你休想惦记我的银子。” 朱瞻基慢慢凑过来,凑到胡善祥的耳边,低声问道:“要钱没有,那要人呢?” 胡善祥挑眉,戏谑道:“要钱没有,要人?看你的表现。” …… 东宫里,太子妃也高兴地合不拢嘴,没想到不到半个月就能赚将近两千两的银子,那一个月岂不是就能赚到四千两? 若是再把生意做大一些,多开几个香皂铺子,一个月六千两甚至一万两、两万两,岂非都不在话下? 太子妃越想越兴奋,仿佛看到了自己躺在床上数钱的美梦,摸着眼前的银票和银子,星星眼闪了又闪,哈哈直乐。 看着手边的银子,再想想以前为了节约,精打细算,拆东墙补西墙的日子,而被人暗地里吐槽吝啬,太子妃恨不得呸那些人一脸唾沫。 呵呵,当谁想扣扣摸摸的过日子啊?如果不是老朱家没钱,她张妍用得着一个铜板掰开了花吗? 花钱享受谁还不会怎么的?! 朱高炽见媳妇从贫困户摇身一变成了富婆,立刻也紧随其后变成了肥猫朱胖胖,苍蝇搓手讨好道:“媳妇啊,你不知道,我那个穷啊,咱们东宫属官好些过了年家里都不富裕,俸禄都两个月没发了,这大冬天的,好些个属官还穿着秋季的薄衫呢。” 太子妃横眉冷目道:“怎么?我这银子还没捂热乎呢你就惦记上了?我可真是欠了你们老朱家的?!” 太子妃不想给,但听朱胖胖说的太可怜,明朝官员的俸禄确实低得很,别说属官的俸禄被拖欠了,正二品的大员被拖欠几个月俸禄的也有。可这人情往来和每季的衣裳,家里的吃喝拉撒都要用钱吧? 所以,明朝初期的官员可以说是历朝历代过得最拮据的,太子东宫的属官基本上都得靠太子接济着,真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只有东宫伤财又损银子啊! 想到这些属官确实可怜,太子妃想了想,抹了一张还没捂热乎的银票拍到太子手里,然后让女官抱着账本和银子迅速开溜,生怕晚一秒被太子嫌少。 “就这些了,再多没有,往年咱们东宫也不是没接济过属官,不够你找老爷子要去,别尽盯着我这点体己!” 朱高炽摸了摸鼻子,看了看银票上大大的一百两几个字,默默把银票揣进自己怀里,然后让身边的太监给东宫那两个贫困的属官一人送十两银子过去。 两个属官冬日的官袍下穿着薄衫,冻得瑟瑟发抖,收到太子让人送过来的十两银子,感动得涕泪横流:“太子爷果真仁厚啊!” 知道他们家中快要无米下锅,及时送银接济,把他们这些无足轻重的小官放在心上,如何不让人感动? 呜呜,太子爷,您就是我们的财神爷,你让我们向东我们绝不向西,你说什么我们都照做,您就是最伟大的太子啊! 来送银子的小太监把属官的感激涕零报告给了大太监,大太监又禀告给了朱高炽,朱高炽摸着自己的心,突然觉得良心有些痛。 他暗暗腹诽道:“媳妇管得严,我得多藏点私房钱,不然就得喝西北风了。” “虽然我黑了大部分银子,但也是有原因的,我先替你们存着,万一谁家过不下去了我再让人给你们送,省的你们不知道节俭,一下子就把钱花光了。” 这可都是他亲自从吝啬的媳妇手里抠出来的,哭穷的人工费和精神损失费他还没算上呢! 昩下点儿怎么了?《 》 21、家有皇位要继承 过了年不久便开春了,天气也暖和起来,听雨轩前的石榴树悄然绽放着盎然绿意,草木葱茏,生机勃勃。 听宫人说这是朱瞻基和胡善祥大婚前,太子妃特地命宫里的花匠移栽的,说是多子多福,寓意极好。 有没有用胡善祥不知道,她还挺喜欢石榴树的。 前世老家也院子里也载种过一颗石榴树,每到初春时节,嫩叶就开始抽绿,婀娜多姿。而到了初夏时节,石榴花色彩鲜艳,如繁花似锦,到了秋季,又硕果累累,好看也好吃。 二月要举行会试,也即是春闱,三个月后还会有一场殿试,所以前朝忙碌的很,像太子和朱瞻基直接就变身成了大忙人,日日早出晚归。 朱瞻基回到东宫的时候很晚,回到听雨轩的时候,胡善祥更是早早就休息了,让她清净了好些天,作息也更健康了。 这天,胡善祥去给太子妃请安的时候被留下来用膳:“开春了,这个时候的鱼肉啊最是肥美鲜嫩,我啊特意让人去打捞的,今儿个咱们尝尝鲜。” 胡善祥和太子妃一样都喜欢吃鱼,但是太子和朱瞻基却不喜欢,嫌鱼刺太多,吃着麻烦。婆媳俩能吃到一块儿去,也是缘分。 “他们两个是没口福的,善祥你尝尝这道春笋白汁桂鱼,味鲜着呢。”太子妃满脸含笑,劝胡善祥多吃。 冬季河面都被冻住,确实很少能吃到味道鲜美的鱼肉,胡善祥刚刚闻着味道不错,想夹一筷子尝尝,却忽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的恶心,捂着嘴干呕起来。 旁边伺候两人用膳的女官立刻让人拿来漱口水过来,伺候她净口。 太子妃见胡善祥作呕的样子,惊了下,立刻笑开了花:“善祥你这该不会是有喜了吧?快,快去请太医过来。” 周围的宫人也是一脸的喜意,太孙妃要是真有了身子,对东宫来说可是大喜事,对他们来说也同样,有赏银可拿谁会不高兴? 胡善祥微微红了脸,她是有这个怀疑,因为这个月都到月底了,月事还没来。她月事规律的很,这幅身体也非常健康,所以不可能出现推迟的事故。而且最近还变得嗜睡,晚上想着等会朱瞻基,结果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她见太子妃忙上忙下的吩咐宫人,还不太好意思,好好的一顿美食大餐就在眼前,却吃不下去,还连累的太子妃也不能吃了。 太子妃却没有胡善祥的胡思乱想,她高兴地拍手:“太好了,瞻基要当爹了,娘也要当奶奶了,这可是咱们老朱家的大喜事啊。” 胡善祥此刻还有些晕乎乎的,上辈子到死她也没结过婚,只见过身边人怀孕是这个反应,没想到怀个孕还真难受。 太医很快就来了,是宫中专为皇妃、公主看诊的妇科圣手,阅历高、资历老,满头花白,是那种看起来就非常让人信服的老中医。 胡善祥庆幸,她没有穿到明朝中晚期,明初的太医虽然也是医护世袭,但还是有点真功夫和医德在的。 老太医闭着眼睛仔细地给胡善祥诊脉,片刻后一脸喜意的睁开眼,满脸堆笑:“恭喜太子妃,恭喜太孙妃,太孙妃有喜了。” 太子妃高兴地吩咐宫人去通知太子和朱瞻基这个大喜事,然后仔仔细细的问太医胡善祥的胎像如何?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然后大方的赏赐了太医十两银子。 太医欢天喜地的拿着赏银走了,好像生怕太子妃反应过来要回去似的,实在是往日被东宫的抠门给吓怕了。 他抚摸着胡须的手不停,果然添丁进口是天大的喜事,连一枚铜板恨不得掰成两瓣花的太子妃娘娘也变得大方起来了。 正在前朝忙碌会试的太子和朱瞻基得到东宫请了太医的消息,还以为是太子妃出了什么事,立马慌里慌张的回来了。 等从宫人口中得知胡善祥有身孕的好消息,父子俩高兴地手拉着手蹦跶起来。 父子俩边蹦跶,嘴里还不停地念叨:“我要当爷爷了。”“我要当爹了。” 太子朱高炽脚疼,没蹦跶几下就累了,让太监搀扶着要亲自去告诉老爷子这个好消息。 “儿媳妇这才进门几个月就有了身子,爹他老人家知道了一定非常高兴,我要亲自去给爹报喜。” 太子妃赞同地点头:“可不是,老爷子一直惦记着想看重孙子呢,知道善祥有孕,不定多高兴呢!” 她觉得最近东宫真是喜事连连,尤其是胡善祥嫁进宫里后,才出现这种改变。 东宫不缺钱了,她也不用抠门了,汉王一家也去乐安州就藩了,不用再忌惮他对东宫的虎视眈眈,现在儿媳妇还怀孕了,她就等着十月怀胎后一朝分娩抱孙子了。 越想越高兴,太子妃索性大手一挥,给整个东宫的宫人都赏赐了两个月的月银,赢得了一片恭喜声,乐得她合不拢嘴,眼看银子流水一般散出去也不心疼。 胡善祥肚子里揣了娃,整个人立刻就变得精贵起来,虽然她自己不觉得,但是在整个东宫的眼中,生怕还不显怀的她一个不小心磕到碰到。 尤其是天地下最尊贵的皇帝老爷子也常有赏赐,让身边的大太监时不时的过来问问情况,送送赏赐,表示自己对太孙妃这一胎的看重,让胡善祥彻底成了个精贵的瓷娃娃。 胡善祥每日的吃穿用度都会有专门的女官盯着,有时候太子妃还会亲自过来瞧瞧,问问胡善祥想吃什么,想要什么,渴不渴,饿不饿? 除了正常的一日三餐外还时不时的有加餐,提前让胡善祥进入了少食多餐的养生生活,一天嘴里不停地,怎么会饿到。 就是朱瞻基经常盯着她的肚子傻了,笑得像个傻狍子,胡善祥问他:“万一我这胎是个女孩儿怎么办?太子妃他们会不会失望啊。” 明朝最尊贵的几个人围着她转悠,弄得处变不惊的胡善祥也开始小心翼翼起来。 朱瞻基认真的想了想,安抚她说:“是女孩儿也没事,只要是老朱家的孩子,爷爷和爹娘他们一样喜欢。” 胡善祥瞥他一样,问道:“那你呢?要是个女儿,你就不喜欢了?” 朱瞻基忙笑着道:“我当然喜欢了,乖巧的闺女比调皮的臭小子惹人爱多了。” “哼,才怪。” 胡善祥不搭理他,她才不信老朱家的人不重男轻女。 不过这也能理解,老朱家是真的有皇位要儿子继承。哪像是在现代,那些重男轻女的人家,要儿子继承的不是家中的债务就是锅碗瓢盆。 就这条件还一个劲儿的想生儿子? 女孩儿都不想进这无福人家。 朱瞻基不在意胡善祥冷淡的态度,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胡善祥的肚子傻乐:“不管咱们孩子是男是女,等落地后我都一样爱,教他读书写字、骑马射箭。” 听得胡善祥直啧啧,还骑马射箭?这分明是已经认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孩儿了。 “行了,你还是回前朝帮太子处理政务吧,省得太子一个劲儿的念叨你。”不想再听这种重男轻女的言论,胡善祥索性言不尽心不烦,把这总是盯着自己肚子瞧的人赶出去。 朱瞻基趁着胡善祥有身孕躲懒,繁杂的政务就全堆在了太子朱高炽一个人身上,会试又在即,太子比往日更是忙碌数倍,这几日不停地在太子妃耳边唠叨。 刚开始几日,太子妃还觉得让朱瞻基多陪陪,可以让胡善祥心情变好,心情好胎像就好,有助于母子身体健康。 但是被太子给念叨了几日,又见朱瞻基在这里除了添乱就是盯着胡善祥肚子瞧,一点用处没有不说,还会惹得胡善祥心烦,就把人给赶回了前朝。 “去去去,你要是闲的没事就去帮你爹准备会试,别在这里给善祥添乱。” 两人年纪轻轻的又血气方刚,怕两人不知道轻重,还把朱瞻基赶去了书房休息。 也不是没人提过太孙妃既然有了身子,不能伺候太孙,那孙氏是不是可以放出来了?或者再给太孙身边添个知冷知热的美人? 依旧是那位锲而不舍想给外孙送美人的彭城伯夫人。 不过这话刚起了头就被太子妃给拒绝了。 “娘您说的是什么话,我这大孙子还没出生呢您就又来说些有的没的?老朱家继位的必须是嫡长子,瞻基是太孙,日后不缺美人伺候,万事都得等善祥的儿子出生以后再说。” 其实她也不是没给朱瞻基找伺候人的宫人,生怕这十个月把儿子的身子给憋坏了,但或许是会试、殿试当即,前朝是真的忙碌,不说朱瞻基了,连太子朱高炽也忙得好久没去找郭庶妃了。 每天晚上回到东宫,吃完一顿宵夜后倒头就睡,跟死猪一样,太子妃推都推不醒。 彭城伯夫人才不信真有男人不偷腥的,哪怕是自己的亲外孙:“那总不能为了胡氏委屈了太孙啊,大不了等宫人伺候好太孙后,你就赐下避子汤。” 在胡善祥肚子里的孩子没有确认是男是女,甚至生下来之前,太子妃确实有这种想法,但耐不住儿子自己不愿意。 太子妃理解并选择尊重。 而且都是做女人的,避子汤对女子身体的损害她心知肚明,宫女也是爹生娘养的,何必伤及无辜。 儿子自己不愿意要宫人伺候,她这个当娘的还能把他逼到别的女人的床上? 不过骂他几句就算了,儿子儿媳妇感情好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 22、母亲不好当 自从胡善祥有孕后,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美滋滋。 朱瞻基被赶去了书房,胡善祥霸占了整张大床,除了不能像以前一样随便在床上打滚,那时想怎么睡就怎么睡,睡到日上三竿也没人打扰。 不但请安被免了,隔几日还会有家人的陪伴,每隔十天半个月的,母亲都会进宫来探望她,告知她一些孕期应该注意的事项。 姐姐胡善围也是数年来见母亲次数最多的时候,以往一两年才能见一次,现在托福,一个月能见两三次,母女三人有说不完的话。 孙氏那边得知胡善祥怀孕的消息后觉得天都塌了,又在海棠的劝解下觉得对自己说不定也是个好消息。 太孙后院里就她和太孙妃胡善祥这两个女人,胡善祥有孕不能伺候太孙,那岂不是她马上就能解除禁足令了? 只可惜孙氏等啊等,等啊等,从白天等到晚上,又等到第二天、第三天,依旧没等来解除禁足令的消息,孙氏难过的又病了。 派去诊脉的太医说是风寒,太子妃还冷笑呢:“这都开春了还能得风寒?别是晚上故意吹了冷风,故意做的吧!” 说罢,也没管孙氏,让人去给她熬药,便让宫人把太医送走了。 哦,当然,赏钱虽没忘但是不多,东宫抠搜的名声依旧在宫中流传。 胡善祥初次怀孕,没有经验,肚子里的孩子好似也心疼亲娘,也不闹腾,让胡善祥几乎没有孕吐的反应,吃嘛嘛香。 就是这胃口非常好,好到不正常,今天想吃酸的,明天想吃甜的,后天又想吃带点辣味的,让一群想要猜胡善祥这一胎是男是女的人摸不着头脑。 都说酸儿辣女,太孙妃想吃甜食又是个什么理? 胡善围看着妹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当然,她也是期待妹妹生个大胖小子的一员。 胡善祥:…… 有没有可能,我就是单纯的胃口好。 朱瞻基那个蠢的,不知道孕妇不能多吃山楂,有此出宫回来后给胡善祥捎了根冰糖葫芦,可把胡善祥给高兴地。可惜刚好被照顾胡善祥的女官看到,立刻就变了脸,把糖葫芦给劫走了,还去找太子妃告了一状。 太子妃点着儿子的脑袋恨铁不成钢:“你啊你,谁让你乱给善祥吃东西的?万一吃出什么毛病可怎么好?” 朱瞻基委委屈屈:“儿子也不知道孕妇连一点山楂也不能吃啊?太医说了,没有特别需要忌口的,适量就好。” 太子妃没好气道:“那是适量的事吗?那些东西她最好能不碰就不碰,想吃什么都等生完孩子后再说。” 朱瞻基也没想到自己会差点闯下大祸,顺便找母亲取取经,心道糖葫芦不能带,善祥又想吃点零食甜甜嘴,大不了下次带糖画好了。就是这东西不经放,马上天就该热了,卖糖画的也不多了…… 被亲娘一顿训,晚上回到听雨轩之后,朱瞻基委委屈屈的找胡善祥诉说自己凄惨的遭遇,胡善祥听了连叫“该!” 其实她也不好受:“我现在吃什么都觉得没胃口,想吃点宫外的零食解个馋也好难啊!” 夫妻俩依偎在一起说着贴心话。 “母亲可真不好当,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想吃什么都得忍着。”胡善祥有点委屈。 朱瞻基安慰道:“就忍这十个月,十个月过后你想吃什么我都去给你找来。” “说大话。”胡善祥不屑,故意挑大明没有的东西为难朱瞻基:“我想吃甘梅薯条,想吃旋风薯片,想吃草莓,菠萝、榴莲,你能找来吗?” 朱瞻基:“……”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朱瞻基看胡善祥泪眼汪汪的,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问道:“你说,哪个地方的特产,我现在就派人去给你找来。” 胡善祥嗫嚅了下,突然打了退堂鼓,躺倒在软踏上:“其实我也没那么想吃了,就是随便说说。” 但是朱瞻基却当了真,吩咐身边的心腹去找胡善祥说的这几样东西,可惜注定要扑一场空了。 “你不知道,爷爷知道你有了身孕有多开心,我爹去禀告的。听当值的小太监说,站在乾清宫门外大老远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朱瞻基说起宫里的事逗胡善祥开心:“而且爷爷已经开始翻书,琢磨等孩子出生给他用哪个字了。” 胡善祥闻言就是一惊,立刻看向朱瞻基,瞪大眼睛:“皇爷爷有定下用哪个字吗?” 她在心里不停地祈求漫天神佛:“老天保佑,可千万别用镇这个字,除了镇,她儿子叫朱祁金她都能接受,既简单又粗暴,也省的为了凑字辈和五行,硬生生编出一堆生僻字了。” 老朱家的孩子,中间的那个字是朱元璋早就定好了,朱瞻基儿子的名字前两个字是朱祁,后面那个字,胡善祥觉得,只要不是朱瞻基起的,朱棣和朱高炽肯定能起一个寓意非常好的字。 朱瞻基好笑的摇摇头:“没呢,爷爷选了一大堆字,左看右看都觉得不好,现在还在选呢。” 胡善祥这下放心了,说道:“没事,离孩子出生还有七八个月呢,而且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名字也不用着急着娶。” 夫妻俩就这样随便找个事就能聊好一会儿,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就聊起了会试的事。 “哎,你还记得前段时间从鸡鸣寺回来遇到那个摆摊卖字画的书生吗?” 胡善祥想了想,好奇道:“嗯,这人给我的印象还挺深的,怎么,这次会试他也榜上有名?” 朱瞻基点头:“岂止,名次还挺靠前的。” “而且这次出宫我又遇到他了,他还向我道谢来着,说是会试前他刚好染上了风寒,若不是你多给的钱财接济,只怕这次就要因病缺考,再等三年了。” 胡善祥高兴:“我这是做了件大好事啊!” 朱瞻基:“可不是。” 胡善祥突然对此人起了丝兴趣:“对了,他有没有说他叫什么名字?” 这个,朱瞻基倒是没注意。 科举考试,有才之辈如过江之鲫,这人如果不是非常出色,在没有扬名之前,很难让太孙殿下注意到,并且入眼的。 朱瞻基沉吟道:“如果他是金玉之才,你日后自然会再见他。” 其实不止胡善祥,朱瞻基也总有种预感,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就是他这脾气有些头铁,不讨人喜欢,很容易把上司和同僚统统给得罪,要多经历一些风吹雨打啊,才能真正成才啊! 胡善祥不懂这些,但是朱瞻基懂,她只含笑点头就是,就当朱瞻基说的这些政治相关的事当胎教了。 用过了晚膳,天色渐暗,胡善祥准备休息了,朱瞻基也该回书房或者去别处休息,但是今天他就是不想走。 赖在软榻上,无视画眉和画扇好似看变态的眼神,理直气壮道:“这里是本太孙的院落,我媳妇的房间,我就睡个觉,什么都不干,还不能留宿了?” 画眉和画扇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太孙留宿当然是好事,体贴自家太孙妃,夫妻恩爱,她们这些伺候人的也高兴。 可是,太子妃的话也不能不听,画眉道:“但是,太子妃说了,太孙妃有孕期间,是,是不能同房的。” 朱瞻基:“???” 我没说要同房啊?!我就这么像变态吗?! 画扇也紧跟着说道:“其实太子妃也是怕您和……万一碰到了,奴婢们不好交代。” 我就这么不可信吗? 朱瞻基表示无语,又去看胡善祥,说道:“管管你的丫头。” 胡善祥和他大眼瞪小眼:“丫头我是能管得了,但明天女官肯定又得给母妃告状,然后,你……”肯定又得被揪着耳朵训斥。 朱瞻基无语望天,半晌,只能咬咬牙,苦大仇深地跟胡善祥抱怨:“我算是看出来了,在娘心里,我这个亲儿子,是比不上她亲生的孙子的。都说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我呐,哪样都不是呗。” 这话一出,众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胡善祥笑着道:“这话说的,你可以去找皇上和太子取取经,想必太子当年也是这么想的。” 老朱家除了兄友弟恭和叔慈侄孝外,还有一个毛病,就是“隔代亲”。 从永乐帝朱棣就能看出来,看三个儿子没一个顺眼的,但大孙子朱瞻基,那就是满心满眼的——好圣孙。 朱瞻基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听雨轩,刚从院落里出去,就听到从依兰阁孙氏的方向传来咿咿呀呀的永城小调。 这是孙氏给朱瞻基唱过的,所以很是熟悉,朱瞻基听着听着,脚步不由自主的就转向了依兰阁的方向。 跟着朱瞻基的内侍袁琪看清太孙行走的方向,瞬间变了脸。太子妃可是特意交代了他,不许在东宫,在太孙面前提起孙氏,可是谁想到,孙氏只是唱一首歌就把太孙给勾走了呢。 “袁琪,你听,是若微在唱歌吧?” 袁琪低头答道:“想必是太孙嫔禁足期间无聊,所以唱首歌聊胜于无。” 一句话,把孙氏从寂寞、可怜说成了闲来作乐,顺便打消掉了朱瞻基心中油然而生的怜惜之情。 袁琪见目的达成,立刻劝说朱瞻基离开。 “殿下,还是赶紧回书房吧,等过段日子,太孙嫔禁足解了您就能见到了。”也不必做出这幅被王母娘娘隔绝的牛郎织女样。 若微,再等等,等善祥生了孩子,东宫有了嫡长孙,我就去找母妃解了你的禁足令。 朱瞻基不知袁琪心中的吐槽,顿了顿,做了决定后转身离开。 依兰阁中。 孙氏不知朱瞻基对自己的怜惜,气急败坏的撕了手中的帕子,眼中闪过冷漠的寒光,她不想再无望的等待下去了。《 》 23、乐观的胡善祥 “是她该死,她抢了我的正妃之位,还要抢瞻基哥哥,她甚至连孩子都有了,为什么老天爷如此不公?” 孙若微不能接受胡善祥的存在,更觉得胡善祥的孩子碍眼。 她唤来海棠,在她的耳边轻声叮嘱。 “不,不能这么做啊娘娘。”海棠看着有些癫狂的孙氏,被她的话吓得双腿发软,跪在了地上。 “娘娘,万一被查到可怎么办?锦衣卫不是吃素的啊。”海棠抱着孙氏的腿,不停地恳求她别做傻事:“这宫里没有事能瞒过锦衣卫的眼睛,娘娘,还请您三思啊。” 她像是抓着一根浮木的溺水之人,只想逃离死亡的阴影。 “娘娘,您,您往开了想想,万一太孙妃生的是个女儿呢?咱们不就白忙活一场了?” 太孙嫔要她做的可是杀头的大罪,万一大祸临头,太孙嫔有太孙殿下护着不会怎样,她全家肯定没命,海棠不想死,只能拼命劝孙氏打消这个吓死人的想法。 对啊,万一胡善祥肚子里的孩子是女孩儿呢? 海棠的话让孙氏癫狂的理智突然清醒了些,她收起自己胡思乱想的心思把海棠从地上扶起,温声安抚道:“看把你吓的,脸都白了,别怕,我不过是想差了,还好有你劝阻,不然就真的犯下大错了。” “我知道你是个好的,这些年幸好有你在我身边帮衬,你的忠心我不会忘记的。日后我会给你找个出息的人家,风风光光的送你出嫁。” 海棠是她从家里带进宫的,对她的忠心毋庸置疑,一家子父母兄弟都是孙家伺候,自然会为她死心塌地的卖命,孙氏当然要好好安抚她。 “小姐,不,奴婢听太孙嫔娘娘的话。”海棠喃喃道,她不明白,从小姐到太孙嫔,人怎么变得那么多,害人性命的事也敢做了。 孙若微眼睫低垂,遮住眼中的恶意,轻声道:“好了,天色晚了,伺候我梳洗吧。” 不过是个奴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如果不是自己身边暂时只有这么一个得用的,早不知道打发到哪个冷灶上去了。 还是得趁早解了禁,才能做更多的事啊。 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家人去给她找那种服用后能生儿子的药送进宫来,等她的禁足一解除,就立刻去找朱瞻基生儿子。 听说,民间有种非常灵验的坐胎药,服用之后就能生孩子,还能把肚子里的女孩儿变成男孩儿,这不就是她继续的“仙药”吗。 清明时节雨纷纷。 清明前后的应天府也纷纷扬扬的飘洒着细密如牛毛的雨丝,连绵不断,却润物细无声。 皇帝在这天要带着儿孙和大臣去明孝陵祭祖,太子妃也跟着前去拜谒,胡善祥因为有了身孕,幸运的躲过一劫,躺在软榻上一边吃着酸甜可口的蜜饯,一边看话本子。 “太孙妃,胡尚宫来了。” 闻言,胡善祥有些意外,姐姐竟然没有跟着出宫吗? “快让姐姐进来。” 因为不用出门,所以胡善祥的穿着很随意,只是家常的穿着,连头发也没盘上去,只松松的挽着。 胡善围进来一看妹妹这幅模样,摇头失笑:“你呀,这也就是在自己的地盘,才能这么没规矩。” 说着,又仔细地打量妹妹的神色,欣慰的点点头:“还好,没胖太多,不然我还真怕太孙不喜欢你了。” 胡善祥漫不经心地捏了块酸杏啃,说道:“怀孕哪有不胖的,我这已经够忌嘴了。” 什么东西都只吃个适量,哪怕再喜欢的东西,在一群人的注目下也只能吃个一两口。胡善祥觉得等卸了货,自己反而会变瘦。 没人比入宫十多年的胡善围更懂宫中的规矩了,听了这话,她只是笑笑,视线顺着胡善祥吃酸杏的动作往下,停在她稍显弧度的肚子上,笑道:“都说酸儿辣女,太孙妃这一胎必定会是个大胖小子。” 胡善围一想到大明未来的皇帝会从妹妹肚子里出来,眼中说不出来的兴奋。 这种话这些日子以来,胡善祥听了太多太多,有太子妃说的,还有朱瞻基脑袋放在他肚子上时高兴大喊的,还有宫人们天天祝福来的,胡善祥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看天意吧。” 知道姐姐只会盼自己好,但太医也没说自己这胎是男是女,古代又不能做检查,胡善祥也不能打包票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就是皇位继承人。 胡善围却不想那么多,郑重道:“最好是个儿子,而且啊还要多生几个,像太子妃那样生了三男一女才更保险。” 胡善祥觉得手中的酸杏一点也不好吃了,虽然她嫁给了姓朱的,但是也不能把自己当母猪看啊。 和这些只想多生儿子的女人说不通,胡善祥不服气的小声叨叨:“生的数量多也不如质量好啊。” 再说了,朱瞻基的子嗣不但数量不多,质量其实也一般。 朱祁镇就是个祸害败家子,朱祁钰倒是不错,也得有于谦辅佐才行,君臣俩相互信任才是真正的相辅相成。 “你说什么?”胡善围没听清,又问了一句。 胡善祥忙摇头,把果盘往胡善围的方向一推,忙道:“我说这蜜饯挺开胃的,姐姐你尝尝。” 胡善围愣了愣,见妹妹啃完一个酸杏,又去吃旁边果盘里的酸梅,高兴地直念叨酸儿辣女,酸儿辣女。 她还有很多话想和胡善祥说,比如多生孩子,最好是多生男孩儿,因为太孙不可能只有你一个正妃,现在后院里还有个孙嫔,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女人。 像太子妃,外人看来尊贵且得太子敬重,但只有她们这些宫中的老人知道,其实私底下太子更喜爱郭庶妃和她生的孩子们,因为太孙是嫡长子,太子妃生的孩子也多,所以在外面肯给太子妃个体面。 但这时候不适合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胡善围只好先打消了这些念头,只道妹妹心大也好,心大的人不会钻牛角尖。 要胡善祥说,人啊,要乐观些。 没有期望自然就不存在失望,别管她孕期喜欢吃酸的还是辣的,她只当自己肚子里是个乖巧又贴心的女孩儿,所以无论别人怎么说,她都能做到八风不动,稳如泰山。 …… 明孝陵。 朱棣上过香后,看着殿外的绵绵细雨,细密如丝,心中升起淡淡的愁绪,轻叹道:“可惜老二不在。” 但凡老二的野心没那么大,现在也在拜谒孝陵之列,不会被他灰溜溜的赶到乐安州。 说起来,三个儿子都是他和皇后亲生的,老大仁厚,老三刁钻,偏老二朱高煦哪儿哪儿都像极了他这个当爹的,打起仗来杀气十足,可就是如此,朱棣才更不敢把皇位交给他。 自己在前面打仗,后面有老大帮他发展经济、民生,迁都、修《永乐大典》等烧钱的项目都多亏了老大在斡旋。但是老二不一样,他可没个坐镇后方稳定局势的大儿子。 更何况,朱棣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子孙自相残杀了,老大仁厚,当了皇帝一定会善待弟弟们,不像老二,现在就恨不得咬死老大一大家子。 朱高炽见老爷子这幅感慨万千的模样,就知道他一定是想二弟了,忙道:“爹若是想二弟了,不如让人把他给叫回来,也不急着这么早就藩。” 虽然说的不是自己的真心话,但朱高炽表现得十分诚恳,任谁都挑不出刺来,一心觉得这就是个心疼弟弟的好大哥。 但朱棣被大胖儿子给哄得很开心,却故意白了他一眼,佯怒道:“你说的屁话,前脚刚把人赶去就藩,后脚就把人给叫回来,朝令夕改也不是这么做的,你当皇帝的圣旨是儿戏呢!” 朱高炽笑笑,弯腰直道爹您怎么说怎么有理,是儿子说错话了。朱棣这才高抬贵手放过了可怜兮兮的大胖儿子,笑道:“知道你心疼弟弟,可也不能纵着他们,否则啊,蹬鼻子上脸的,你面上也难看。” 朱高炽那个心累啊,暗暗腹诽:老二蹬鼻子上脸,连他这个太子大哥的面子也不给,不就是老爷子您纵容的结果么! 谁能跟您比啊?忽悠儿子就跟玩儿似的。 从朱高炽提出要把朱高煦从封地叫回来的时候,后面听到父子俩谈话的太子妃和朱瞻基母子俩就眼神狂甩了。 太子妃用只有母子俩才能听到的气音道:“你爹这是拜祖先拜傻了,真当和汉王多么兄友弟恭呢,别被他生吞活剥了我就阿弥陀佛了。” 朱瞻基默默地看着众人认为的宽厚、老实人亲爹,低声道:“娘啊,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我爹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心眼儿比您养的荷花底下的莲藕多多了。” 能在皇爷爷的高压和二叔三叔的虎视眈眈下,监国多年不出错,朝堂上的文官也多出自太子府门下,这还叫傻? 虽然看着他爹在皇爷爷面前挺窝囊的,但是朱瞻基知道,唯唯诺诺只是爹的表面,他爹不但富有智谋,而且远卓见识,不然也不会稳坐储君之位。 二叔就算蹦跶的再欢又如何,还不是被皇爷爷一道圣旨就打道赶回封地? 太子妃道:“我能不知道他么。”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样人,她当然懂朱高炽心眼儿跟马蜂窝有的一拼,也就是跟儿子絮叨一下。 “老二走了,等你三叔也滚蛋,咱们东宫才是真的无忧了。” 比起老二,其实太子妃更烦赵王朱高燧这个墙头草。 都说墙头草两边倒,说的就是看似中立实则想白嫖的赵王,这要不是亲儿子、亲弟弟,早就把人砍了,哪能让他安分的作死? 朱瞻基都对听劝但死活不改的三叔无语了,有气无力道:“儿子也想知道三叔什么时候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