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你管两万人叫连?》 第1章:孤狼 破庙的窟窿,正呼呼地往里灌着寒风。 风里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像小刀子在刮。 陈峰缩在火堆旁,把手里最后一颗黄澄澄的子弹推进了枪膛。 咔哒。 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山神庙里格外刺耳。 这是他身上最后的七发子弹。 整个连,加上他,还剩三十二个人。 火光映照着一张张年轻却又满是疲惫和菜色的脸,他们身上的灰色军装破烂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一道道凝固的黑紫色血迹,像是丑陋的疤。 反扫荡突围,他们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一个三百多人的加强连,硬生生被打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陈峰摩挲着手里冰冷的汉阳造,枪身上那熟悉的触感,和他脑子里那些关于95式、03式自动步枪的记忆,形成了荒谬又痛苦的割裂。 他本不属于这个时代。 前世,他是一名退役的特种兵,是玩转各种现代化装备的军中精英。 现在,他是八路军独立团一营一连连长。 一个带着三十二个残兵,躲在破庙里,弹尽粮绝,随时可能被冻死、饿死,或者被鬼子搜山部队一锅端的倒霉蛋。 「操。」 陈峰在心里低低骂了一句。 这贼老天,真他娘的会开玩笑。 “嗯……” 一声痛苦的呻吟,打破了庙内的沉寂。 角落里,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轻战士,小王,浑身滚烫,脸颊烧得像块红炭,在铺着的干草上痛苦地抽搐着。 卫生员张开手,几乎要哭出来。 “连长,没药了!” “什么都没了!连块干净的布都没有!” “小王的伤口发炎了,再这么烧下去,人……人就没了!” 卫生员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绝望。 更深的绝望,如同这庙外的风雪,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他们已经两天没吃过正经东西了。 每个人的体力都到了极限。 现在,连唯一的希望——活下去,似乎都变得无比渺小。 一个靠在墙角的老兵,眼神浑浊,嘴唇哆嗦着,用只有身边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 “要不……散伙吧……” “各自逃命,兴许还能活一个两个……” 声音虽小,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了阵阵涟漪。 好几个人,都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眼神里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是啊,跟着大部队都打输了,就凭他们这三十来号人,还能干什么? 等死吗? 陈峰的耳朵动了动。 他听见了。 但他没有发作,甚至没有去看那个老兵。 他只是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走到小王身边。 刺啦—— 一声裂帛声响。 陈峰抽出腰间的刺刀,毫不犹豫地从自己还算干净的里衣下摆,割下了一大块布条。 这是他身上唯一干净的地方了。 他把布条递给目瞪口呆的卫生员。 “去,用雪水煮开!” “给他擦身子降温!” “快去!” 陈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卫生员一个激灵,连忙接过布条,拿着破锅奔出庙门去捧雪。 刚刚还骚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峰身上。 看着他那件被割开的、露出里面单薄衬衣的军装,看着他那张被硝烟和污垢弄得看不清表情的脸。 那股想要散伙的念头,不知怎么的,就被压了下去。 陈峰蹲下身,摸了摸小王滚烫的额头。 他知道,物理降温只是杯水车薪。 没有抗生素,在这个时代,一个小小的伤口感染就足以致命。 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焦灼万分。 可他的脸,却像冰一样冷硬。 他是连长。 他是这三十二个人唯一的主心骨。 他不能倒。 就在这时。 砰! 破败的庙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带进一股刺骨的寒风。 “敌袭!” 老兵们瞬间反应过来,纷纷举起了手里没几发子弹的枪。 “别……别开枪!” 那人扑倒在雪地里,挣扎着抬起头,露出一张被冻得发紫的脸。 他身上的通讯兵制服已经破烂不堪。 “是……是团部的通讯兵!” 有人认出了他。 陈峰瞳孔一缩,一步跨了过去,扶起那个几乎要冻僵的通讯兵。 “出什么事了?” “团长呢?” 通讯兵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里喷出的白雾瞬间结成了冰霜。 他死死抓住陈峰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连长……陈连长……” “团长……团长还活着!” 活着!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山神庙里炸响。 所有战士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股难以置信的光彩。 李云龙还活着! 独立团的团魂还在! 只要团长还在,独立团就没垮! 陈峰的心脏也猛地一跳,他强压着激动,追问道:“团长在哪?他有什么命令?” 通讯兵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昏过去。 他拼命地摇着头,让自己的意识保持清醒。 “团长命令……” 他的声音嘶哑而急促,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生命。 “所有幸存的连排级干部……” 通讯兵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最后的力量,然后猛地吼了出来。 “立刻去黑石沟的临时指挥所开会!” 一句话,让整个山神庙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开会? 这种时候,开什么会? 但陈峰的眼睛,却骤然亮起,亮得像两颗寒夜里的星辰。 他明白了。 李云龙这是要重新把队伍拉起来! 等死的僵局,被打破了! 只要有命令,有方向,哪怕是去送死,也比窝在这里活活冻死强! 那股压抑在心头的绝望和迷茫,被这道命令瞬间撕开了一道口子,透进了光。 “卫生员!” 陈峰的声音重新变得洪亮有力。 “照顾好小王和伤员!等我回来!” 他又转向一个身材高大、面容憨厚的老兵。 “王大力!” “是!” 老兵猛地挺直了胸膛。 “带上你的枪,跟我走!” “是!” 陈峰不再多说一句废话,安顿好庙里的一切,将那把汉阳造往背上一甩,转身就走。 王大力紧随其后。 两人一脚踏出庙门,身影迅速消失在茫茫的风雪之中。 冰冷的风雪,再也无法冷却陈峰此刻滚烫的内心。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老李……」 「你他娘的,到底还有什么后手?」 第2章:他娘的,自己想办法 黑石沟的寒风,比山神庙那边更刺骨。 这里是一处废弃的旧窑洞,风从豁口里灌进来,吹得煤油灯的火苗子一阵狂舞,随时都要熄灭。 陈峰和王大力一脚踏进窑洞,一股呛人的旱烟味混杂着血腥气和草药味,扑面而来。 窑洞里已经挤了七八个人,个个身上带伤,军装破烂,形容枯槁。 他们是独立团仅存的几个营连级干部。 看到陈峰进来,众人只是抬了抬眼皮,又默默低下头,没人说话。 气氛压抑得像块铁。 窑洞最里头,一道身影靠在墙上,一条胳膊用破布条吊在胸前,正是独立团团长,李云龙。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却依旧像狼一样,冒着凶光。 他看到陈峰,浑浊的眼珠动了动,算是打了招呼。 陈峰找了个角落坐下,王大力则像一尊门神,持枪站在他身后。 没人开口,只有煤油灯燃烧的“毕剥”声,和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李云龙把手里的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清了清嗓子。 沙哑的声音在窑洞里响起。 “都到齐了。” 他环视一圈,目光从每一张绝望的脸上扫过。 “这次反扫荡,咱们团……损失惨重。” 李云龙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一营,没了。二营,残了。三营,也差不多。” “整个独立团,建制被打散,兵力损失超过八成。枪支弹药、粮食被服,全他娘的光了。” “总部那边,自身难保,指望不上。咱们,成了一支没人管的孤军。” 一字一句,都像一把锤子,砸在众人心上,把最后一点侥幸砸得粉碎。 一个满脸胡茬的营长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声音嘶哑地问: “团长,那……接下来咋办?”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是啊,咋办? 是投降,还是等着被鬼子清剿,或者活活饿死、冻死在这大山里? 李云云龙闻言,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砰!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边的破桌子上,桌子发出一声哀鸣,差点散架。 “咋办?” 李云龙猛地站了起来,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冲着那名营长吼道: “凉拌!” “你想咋办?指望天上掉下来粮食?指望总部给你空投个兵工厂?” “都他娘的别做梦了!” 他指着窑洞外的风雪,声音越发响亮,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都给老子听好了!” “从今天起,独立团没了!” 一句话,让整个窑洞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话给砸懵了。 独立团没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众人震惊、茫然、甚至愤怒的眼神,李云龙的语气却忽然一缓,那股暴躁的怒火沉淀下去,变成了某种更深沉、更坚韧的东西。 “但是……”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番号没了,咱们独立团的魂还在!” “只要咱们这批人还活着,独立团就垮不了!” 他走到窑洞中央,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人。 “老子今天叫你们来,不是来哭丧的,是来给你们下命令的!” “从现在开始,化整为零!” “你们,有一个连的,就给老子拉出一个营!有一个排的,就给老子拉出一个连!就算只剩一个人,也他娘的得给老子把队伍的架子重新搭起来!” 李云龙走到陈峰面前,那只没受伤的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陈峰!” “到!” 陈峰猛地站直了身体。 “你小子,我听说鬼点子多,能打。” 李云龙盯着他的眼睛。 “我给你个任务,也是给所有人的任务——” “自己拉队伍,自己搞装备,自己找地方扎根!” “我不管你们是去抢,是去夺,是去偷,还是去挖那些地主老财的墙脚!” “也别他娘的来问我要人要枪,老子现在比你们还穷!” “一句话,自己想办法活下去,想办法壮大起来!” 李云龙的声音再次提高,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都给老子记住!” “以一年为期!” “一年之后,老子要看到一支支能打的队伍!我要看到你们一个个都成了气候!” “到时候,老子会亲自把你们再捏到一块儿,重建独立团!” “现在,都给老子滚蛋!滚回你们的地盘去!” “活下去!” 命令下达完毕。 整个过程,没有讨论,没有安抚,只有最粗暴、最直接的命令。 但就是这粗暴的命令,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绝望阴云。 与其窝囊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陈峰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化整为零,各自发展? 这道命令,给了他前所未有的自主权,也把生存的全部压力,都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对于别人来说,这可能是九死一生的绝路。 但对于他这个带着外挂的穿越者来说,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老李,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他心中狂吼。 陈峰挺直胸膛,双脚猛地一并,对着李云龙,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 “是!团长!” “保证完成任务!” …… 返回山神庙的路上,风雪更大了。 王大力跟在陈峰身后,好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团长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可这冰天雪地的,枪没人多,子弹没几发,能有什么办法? 陈峰却一言不发,脚步迈得又快又稳。 他的内心,早已不像来时那般冰冷。 一团火,正在熊熊燃烧。 当他再次踏入那座破败的山神庙时,所有战士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那是一双双充满着期盼、紧张和迷茫的眼睛。 他们都在等着连长带回希望。 看着这些年轻而疲惫的脸,看着角落里还在发烧呻吟的小王,陈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三十一个人的身家性命,从现在起,全在他身上了。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沉声开口。 “团长命令,让我们……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庙内,一片死寂。 战士们眼中的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 自己想办法? 这跟解散了有什么区别? 绝望,再次像潮水般涌来。 陈峰没有再多做解释。 他知道,现在说再多豪言壮语都是空的。 他走到庙宇一角,那里堆放着一些杂物,是牺牲战友们留下的遗物。 他必须清点一下,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他蹲下身,一件件地翻看。 一个破了口的搪瓷缸,一本被血浸透的识字手册,半截断掉的皮带…… 忽然,他的手触碰到了一件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一件军装。 一件被鲜血反复浸泡,又凝固变硬的灰色军装。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弹孔,边缘因为干涸的血迹而变得像刀片一样锋利。 陈峰能想象出,这件军装的主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究竟承受了怎样的攻击。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和愤怒,从心底猛地窜起。 他死死攥住这件军装。 「操蛋的战争……」 「老子既然来了,就绝不会让你们白白牺牲!」 就在他内心激烈咆哮的瞬间。 他的指尖,仿佛被电流狠狠地刺了一下。 嗡—— 一声轻微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蜂鸣,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清晰地浮现。 叮! 检测到强烈不屈意志及高价值荣誉遗物…… 【转转万物回收系统】,正在激活…… 第3章:烈士血,系统激活! 检测到强烈精神共鸣…… 检测到宿主不屈意志…… 【转转万物回收系统】,绑定成功! 一连串冰冷的机械合成音,清晰无比。 陈峰浑身猛地一僵。 幻觉?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破庙里,战士们依旧缩在火堆旁,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角落里,小王还在痛苦地呻吟,卫生员正用煮沸的雪水给他擦拭身体,满脸焦急。 没有人察觉到任何异常。 风,依旧从破洞里呼啸灌入。 雪,依旧在庙外肆虐。 一切如常。 「难道是压力太大,出现幻听了?」 陈峰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可下一秒,一个半透明的、带着淡蓝色光泽的虚拟界面,突兀地浮现在他的视野中。 界面极其简洁,只有两个硕大的、如同按钮般的板块。 【荣誉回收】 【转转二手市场】 在界面的右上角,还有一个小小的标识。 【余额:0】 陈峰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不是在做梦! 这是……金手指?!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与震动,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必须验证一下! 他的视线,落在了脚边不远处。 那里扔着一支被炸断了枪托、枪管都变了形的“三八大盖”,是战斗中损坏报废的武器。 陈峰死死盯着那支破枪,心中默念。 「回收。」 念头刚起。 虚拟界面立刻有了反应。 检测到可回收物品:损坏的三八式步枪。 基础价值:0.8。 是否回收? 陈峰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真的可以! 他毫不犹豫地在心中确认。 「是!」 唰! 那支躺在地上的报废步枪,就在他的注视下,凭空消失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就那么突兀地、不讲道理地不见了。 而他眼前的虚拟界面上,右上角的余额数字,瞬间从0跳动了一下。 【余额:0.8】 陈峰狠狠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带来的刺痛,让他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有了这个系统,弹尽粮绝的困境,或许……有救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一支报废的步枪,回收了0.8。 这个“余额”应该就是系统的货币单位。 那么,更有价值的东西呢?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了自己手中那件布满弹孔的、凝固着战友鲜血的军装上。 当他的意念再次集中在这件军装上时,系统弹出的提示,却截然不同。 检测到高价值荣誉遗物:承载着英魂荣光的烈士军装。 检测到【忠诚】、【不屈】、【守护】、【牺牲】等多重荣誉属性…… 荣誉价值极高! 是否回收? 陈峰的瞳孔,骤然收缩! 荣誉价值! 他瞬间明白了! 这个系统,回收的不仅仅是物品本身的物理价值! 它还能回收承载于物品之上的,那些看不见、摸不着,却无比珍贵的东西! 比如——荣誉! 比如——故事! 比如——一个战士用生命践行的忠诚与不屈!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陈峰脑海中炸开。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整个抗日战场,对于他来说,不再仅仅是残酷的修罗场! 它还是一个遍地黄金的宝库! 每一场胜利,每一次缴获,每一件承载着敌人耻辱和战友荣光的战利品,都将拥有无与伦比的价值! 那把缴获的日军指挥刀,价值绝不仅仅是几斤钢铁! 那面从敌人阵地上扯下的联队旗,价值更不是几尺破布! 绝望的处境,仿佛被一道从天而降的惊雷,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光,从裂口中疯狂涌入! 陈峰眼中的迷茫和死寂,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翻盘的机会,来了! 活下去,壮大起来,甚至……打赢这场该死的战争! 所有的可能性,都随着这个系统的出现,变成了现实! 他立刻将意念集中在另一个板块上。 【转转二手市场】 界面切换。 一个类似于后世网购平台的货架,出现在他眼前。 上面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只是商品种类有些特别。 【商品分类:轻武器、弹药、军粮、药品、军服被装……】 陈峰第一时间点开了【药品】分类。 一个商品列表瞬间弹出。 磺胺粉(临期特价),100克/瓶,余额:15 盘尼西林(运输受潮,药效90%),10万单位/支,余额:50 外科手术器械包(九成新),全套,余额:80 …… 看到“盘尼西林”那几个字,陈峰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青霉素! 在这个时代,这就是能把人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神药! 小王的伤口感染,有救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角落里气若游丝的小王,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面带菜色、嘴唇干裂的弟兄们。 他需要钱! 需要余额! 需要系统的第一桶金! 陈峰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回了手中的军装上。 这是他牺牲的警卫员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 回收它,感觉像是一种背叛。 可陈峰的理智却在疯狂呐喊。 死者已矣,生者如斯! 让这件军装的价值,去拯救更多活着的战友,去换来打鬼子的武器弹药,才是对它主人在天之灵最好的告慰! 这件军装的荣誉,应该在战场上延续,而不是在这破庙里腐朽! 想到这里,陈峰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殆尽。 他不再迟疑,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对着脑海中的虚拟界面,他下达了决绝的命令。 「回收!」 第4章:第一桶金 陈峰的意念,如同一柄决绝的重锤,狠狠砸下。 「回收!」 嗡—— 他手中的军装,没有燃烧,也没有化为灰烬。 它只是在一瞬间,分解成了亿万个璀璨的光点,如同一捧被揉碎的星辰,顺着他的手臂,尽数涌入脑海深处。 那冰冷的触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温热与厚重,仿佛那位牺牲战友最后的敬礼,最后的嘱托。 紧接着,系统的提示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庄重,轰然炸响! 荣誉回收成功! 检测到【舍身掩护】之英勇事迹…… 检测到【保家卫国】之纯粹意志…… 检测到【忠于使命】之绝对荣光…… 综合评定:功勋卓绝! 获得余额:5000! 一连串的提示音落下,最后那个硕大的数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印在了陈峰的视网膜上。 【余额:5000】 陈峰的呼吸,瞬间停滞。 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劈中,僵在了原地。 五……五千?! 他设想过很多可能。 或许是五十,或许是一百。 在他看来,能换回一支盘尼西林的余额,就已经是天降甘霖。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战士,用生命践行的荣誉,其价值,竟是如此的……恐怖! 这笔巨款,像一座从天而降的大山,把他砸得头晕目眩。 周围战士们的哀叹,角落里小王的呻吟,庙外呼啸的风雪,在这一刻仿佛都离他远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刺眼的数字。 「5000……」 陈峰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 剧烈的刺痛让他瞬间从狂喜与震惊中挣脱出来。 他猛地攥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 每一分每一秒,小王的生命都在流逝! 他必须立刻把这笔天文数字,转化成活下去的资本! 陈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意念沉入系统,打开了那个他寄予了全部希望的板块。 【转转二手市场】 界面切换,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弹出。 他直接无视了那些闪着诱人光泽的武器,第一时间点开了【药品】分类。 磺胺粉(临期特价),100克/瓶,余额:10 盘尼西林(运输受潮,药效90%),10万单位/支,余额:50 外科手术器械包(九成新),全套,余额:80 盐水袋(医疗级),500ml,余额:1 看到“盘尼西林”那一行,陈峰的心脏狂跳起来。 五十! 只要五十余额,就能换来一支在这个时代被称作神药的青霉素! 小王有救了! 他强压着立刻下单的冲动,又迅速点开了【军粮】分类。 临期美式牛肉罐头(单兵份),余额:2 压缩饼干(运输破损),500克/包,余额:1 脱水蔬菜包(口感略差),1公斤,余额:5 牛肉罐头,只需要2余额! 陈峰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运转起来。 五千余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以买一百支盘尼西林! 或者,两千五百个牛肉罐头! 这两千五百个罐头,足以让他的三十一个弟兄,彻底摆脱饥饿,吃上整整一个月! 这已经不是救命稻草了! 这是直接把一支航空母舰开到了他面前! 巨大的幸福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轻武器】分类,只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 九成新捷克式ZB-26轻机枪(附赠弹匣x4,枪油一套),余额:1500 捷克式! 这把二战中最富盛名的轻机枪,号称“无故障之神”,是所有步兵的梦中情人! 一千五百余额! 他买得起! 甚至可以一口气买三挺! 想象一下,三挺捷克式轻机枪组成的交叉火网,那将是何等恐怖的死亡割草机! 任何敢于靠近的敌人,都将被瞬间撕成碎片! 一股强烈的冲动,从陈峰心底疯狂涌起。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去点下那个购买按钮。 可就在这时,角落里小王一声更加痛苦的呻吟,像一盆冰水,将他从头浇到脚。 陈峰瞬间清醒。 他看到了那一张张因为饥饿和寒冷而毫无血色的脸。 看到了那一双双因为绝望而黯淡无光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从诱人的捷克式机枪上,决然移开。 「武器,是为了让活着的人更好地活下去。」 「如果人都没了,再好的武器,也不过是一堆废铁!」 生存,永远是第一位的! 一个清晰无比的规划,瞬间在他脑海中形成。 第一步,买药,救活伤员! 第二步,买食物,让所有人恢复体力,摆脱饥饿! 第三步,用剩下的钱,提升火力,获得自保和发展的能力! 想通了这一切,陈峰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意念在虚拟市场中飞快操作。 磺胺粉,数量:10瓶。 盘尼西林,数量:2支。 盐水袋,数量:20袋。 临期美式牛肉罐头,数量:200个。 压缩饼干,数量:100包。 药品足够处理现有伤员和备份,食物足够让全连饱餐几顿,彻底恢复元气。 总计消耗余额:100 + 100 + 20 + 400 + 100 = 720 确认交易? 「确认!」 陈峰毫不犹豫地确定。 【余额:4280】 看着还剩下四千多的余额,陈峰心中大定。 剩下的钱,足够他把这个连队的火力,提升到一个全新的档次! 就在他确认交易的瞬间,一行新的提示,突兀地跳了出来。 交易成功。 送货员将在10分钟内抵达指定地点,请注意查收。 第5章 牛肉罐头的香味 陈峰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穿过破庙的窟窿,望向外面白茫茫的风雪。 送货员? 在这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里? 还他娘的十分钟内送到? 开什么国际玩笑! 难道这系统还能给我凭空变出个人来? 「等等……」 陈峰的脑子飞速转动。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系统说明里瞥到的一行小字——【万能渠道伪装】。 难道说……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形成。 他不再犹豫,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个高大的身影低声喝道。 “王大力!” “到!” 王大力猛地挺直了胸膛,他刚跟着连长从团部回来,心里正七上八下。 “你现在马上去庙后面,看到那棵最大的老槐树没有?” 陈峰指着庙宇后方一片模糊的轮廓。 “看到了,连长!” “去树底下,应该有个麻袋,给老子拎回来!” “是!” 王大力没有丝毫迟疑,尽管他满心困惑。 这大雪天,谁会把麻袋放树底下? 但他还是抓起自己的枪,一头冲进了风雪里。 庙内的战士们,被连长这莫名其妙的命令搞得一头雾水,但没人敢问。 他们只是看着陈峰,看着他那张在火光下忽明忽暗,却异常镇定的脸。 陈峰环视一圈,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知道,现在是收拢人心的关键时刻。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弟兄们,刚才我去团部,除了领了命令,还办了点私事。”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我联系上了一个……秘密渠道。” 陈峰刻意压低了声音,显得神秘莫测。 “搞到了一批药品和吃的!” 话音落下,破庙内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一片难以置信的骚动。 “连长,真的假的?” “这冰天雪地的,哪来的渠道啊?” “吃的?有吃的?” 一个年轻战士忍不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爆发出渴望的光芒。 陈峰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着。 不到五分钟。 砰! 王大力撞开庙门,带着一身寒气和雪花冲了进来。 他那张憨厚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像是白天见了鬼。 他把一个沉甸甸的麻袋,重重地扔在地上。 “连……连长!” 王大力的声音都在发颤。 “真……真有!” “俺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砍柴老乡的背影,一转眼就不见了!这麻袋,就靠在树根底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上。 陈峰走上前,一把扯开袋口。 哗啦—— 一堆东西滚了出来。 十几个贴着白色标签的玻璃瓶。 两个方方正正的铁盒。 还有……几十个印着洋文的铁皮罐头! “卫生员!” 陈峰拿起一瓶磺胺粉,扔了过去。 “这是磺胺!赶紧给小王处理伤口!” 他又拿起一支细长的玻璃管。 “这是盘尼西林!救命的神药!先留着!” 卫生员手忙脚乱地接住,当他看清手里的东西时,整个人都傻了。 他哆嗦着嘴唇,几乎要给陈峰跪下。 “盘……盘尼西林……我的天……” 而其他的战士,则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些铁皮罐头。 虽然他们不认识上面的洋文,但那粗犷的包装,那沉甸甸的分量,无不在诉说着一件事—— 这里面,是肉! 咕咚。 不知是谁,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这声音,像一个信号,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食欲。 两天了! 他们已经两天没吃过一口热乎的了! 每个人的肚子都在疯狂地抗议,胃酸灼烧着空荡荡的胃壁。 “还愣着干什么!” 陈峰大吼一声。 “把罐头都给老子撬开!架锅!烧水!煮了!” “是!” 战士们如梦初醒,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他们用刺刀,用石头,用尽一切办法,粗暴地撬开那些铁皮罐头。 当第一个罐头被打开,露出里面大块大块浸在浓郁汤汁里的牛肉时,整个山神庙的空气都凝固了。 一股霸道无比的肉香,瞬间炸开! 这香味,浓郁得仿佛有实质,疯狂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孔,勾动着他们最原始的欲望。 “咕嘟……咕嘟……” 加热的牛肉在破锅里翻滚着,冒着诱人的热气。 三十多个汉子,像一群嗷嗷待哺的狼崽子,围在火堆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 他们的喉结,在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口水,已经泛滥成灾。 卫生员那边,已经用磺胺粉给小王清洗了伤口,小王的呻吟声小了许多,滚烫的体温似乎也降下了一点。 但此刻,没人顾得上这个。 所有人的灵魂,仿佛都被锅里的牛肉勾走了。 “好了!开饭!” 陈峰一声令下。 战士们再也忍不住,用缸子,用手,甚至直接用罐头盒,疯狂地从锅里捞着肉。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战士,第一个把一块滚烫的牛肉塞进嘴里。 他甚至来不及咀嚼。 那鲜嫩多汁的牛肉,那浓郁咸香的肉汁,在他口腔里爆开的瞬间。 小战士的动作,停住了。 下一秒。 “呜……呜呜……” 他再也控制不住,豆大的眼泪从眼眶里滚滚而下,和嘴角的油渍混在一起。 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嚎啕大哭。 他不是软弱。 而是在经历了惨烈的血战,经历了战友的死亡,经历了饥饿与绝望之后…… 这口肉,代表着“活着”。 一种无比真实,无比滚烫的,活着的感觉! 他的哭声,像一个开关。 好几个年轻的战士,都一边吃,一边流下了眼泪。 压抑了太久的恐惧、悲伤和绝望,在这一刻,随着这口热腾腾的牛肉,尽数宣泄了出来。 没有人笑话他们。 那些老兵,也只是红着眼圈,埋着头,用更大的力气咀嚼着嘴里的食物。 这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 吃得每个人都满嘴是油,浑身暖洋洋的。 压在心头那块叫“绝望”的巨石,被这顿热气腾腾的饱饭,彻底击碎。 吃饱喝足,战士们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他们不再是之前那群眼神空洞、等待死亡的行尸走肉。 他们的腰杆,重新挺得笔直。 他们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那是希望的光! 是对活下去的渴望,是对未来的憧憬! 而他们看向陈峰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作为下级对上级的尊敬。 那么现在,就是一种近乎盲目的,狂热的信赖与崇拜! 在他们眼里,这位年轻的连长,已经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神人! 能在这绝境之中,凭空变出神药和肉罐头的神! 陈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大定。 兵心,可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支队伍的魂,才算真正地凝聚在了自己身上。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呼吸已经平稳下来的小王,又看了看一张张重新焕发神采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这,就是他在这个时代的第一支班底! 他将意念沉入脑海,看着虚拟界面上那个依旧惊人的数字。 【余额:4280】 生存问题,暂时解决了。 那么接下来…… 陈峰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锁定在了【转转二手市场】的【轻武器】分类上。 那里,两行商品信息,正闪烁着致命的诱惑。 九成新捷克式ZB-26轻机枪(附赠弹匣x4,枪油一套),余额:1500 九成新MG34通用机枪(附赠50发弹链x4),余额:1800 看着那熟悉的枪械型号,感受着战士们投来的狂热目光,陈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老子的人,不能总拿着烧火棍跟鬼子拼命。」 「活下去之后,就该考虑……怎么让敌人活不下去了!」 第6章:捷克式,两挺! 吃饱喝足,战士们身上那股濒死的暮气一扫而空。 他们重新擦拭着手里的家伙,眼神里有了光,腰杆挺得笔直。 所有人都用一种近乎狂热的眼神,看着那个在火堆旁闭目养神的年轻连长。 在他们心里,陈峰已经不是凡人。 那是能凭空变出神药和牛肉罐头的神仙! 陈峰没有理会这些目光。 他的意念,正沉在脑海的虚拟市场里。 【余额:4280】 这笔巨款,足以让他的队伍完成一次脱胎换骨的蜕变。 他的手指,或者说意念,在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上划过。 最终,停留在了【轻武器】分类的一行字上。 九成新捷克式ZB-26轻机枪(附赠弹匣x4,枪油一套),余额:1500 就是它了! 陈峰的心脏猛地一跳。 在二十一世纪,这是无数军迷心中的白月光。 在这个时代,这就是步兵班组的火力核心,是收割敌人生命的“捷克造”! 有了这玩意,才算真正有了腰杆子!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购买两挺捷克式轻机枪!」 「再来两千发7.92毫米毛瑟尖头弹!」 意念如电,瞬间下单。 捷克式ZB-26轻机枪 x 2,消耗余额:3000 7.92mm毛瑟弹 x 2000,消耗余额:400 总计消耗余额:3400 确认交易? 「确认!」 【余额:880】 看着瞬间缩水大半的余额,陈峰一点也不心疼。 钱,就是用来变成战斗力的! 只要能打赢鬼子,花得再多也值! 系统提示音紧接着响起。 交易成功。 送货员【赶骡车的老乡】将在半小时后,由东向西经过庙前山路,请注意查收。 接头暗号:今天天气不错啊。 又来了! 陈峰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向一直守在身后的王大力。 “大力!” “到!” “带上两个人,去庙门前那条山路上等着。” 陈峰压低了声音,表情严肃。 “半小时后,会有一个赶着骡车的老乡从东边过来。” “如果他问‘今天天气不错啊’,你就从他车上把东西拉回来!” “记住,别多问,也别多看,拿了东西就走!” 王大力一愣。 又是那个神秘渠道? 他心里翻江倒海,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他重重地点头。 “是!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点了两个机灵的老兵,抓起枪,快步走出了山神庙。 …… 王大力三人一走,庙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诡异。 战士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好奇。 “哎,你们说,连长这回又能搞来啥好东西?” 一个年轻战士压低声音,悄悄问身边的人。 “谁知道呢?反正肯定是好东西!” 另一个老兵咂了咂嘴,回味着刚才牛肉罐头的香味,一脸笃定。 “我猜是更多的罐头!或者大米白面!” “我看不一定,咱们现在缺的是家伙!你没看连长把大力哥派出去了?肯定是去拿枪了!” “拿枪?咱们的枪不是够用了吗?” “你懂个屁!”一个当了七八年兵的老班长,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我跟你们说,连长的来头,大着呢!” “你们以为那些罐头和神药是哪来的?我猜,连长是重庆那边派下来的!他那个‘渠道’,搞不好是直接跟洋人做生意的!” 这个猜测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跟洋人做生意? 我的乖乖,那能量也太大了! 战士们越是脑补,看向陈峰的眼神就越是敬畏。 他们已经自动把陈峰想象成了一个身负绝密任务、手眼通天的通天大人物。 而他们,就是这位大人物亲手挑选的班底! 与有荣焉! 就在众人胡思乱想之际。 庙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王大力带着两个战士,抬着两个用厚重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重物,走了进来。 砰! 两个大包裹被重重地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连……连长!” 王大力喘着粗气,一张脸因为激动和用力而涨得通红。 “东西……拉回来了!” “那个老乡,俺们刚到路边他就出现了,对上暗号,把东西卸下来就走了,一句话都没多说!” 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三十多道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两个神秘的包裹。 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陈峰站起身,走到包裹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抽出刺刀,划开了包裹外层的绳子。 刺啦—— 油布被一把掀开。 下一秒。 两挺闪烁着冰冷钢铁光泽,枪身上涂满浓厚枪油,造型流畅而充满杀气的崭新凶器,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枪管、枪托、提把、还有那标志性的20发弹匣…… “嘶——” 不知是谁,第一个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在破庙里响成一片。 “捷……捷克式?” 那个老班长,声音颤抖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地上的机枪,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我的老天爷!还是全新的!” “这枪油……这光泽……俺当了快十年兵,就没见过这么新的家伙!” 战士们全疯了! 他们一窝蜂地围了上来,伸出手,却又不敢碰,只是用一种看稀世珍宝的眼神,贪婪地看着。 王大力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伸出粗糙的大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冰冷的枪身,那神情,比看自己新过门的媳妇还要亲。 这可是捷克式啊! 战场上的大杀器! 一挺就能压得鬼子一个步兵小队抬不起头! 现在,他们有了两挺! 还是全新的! 战士们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前几天,他们还是拿着没几发子弹的破枪,随时准备冻死饿死的残兵。 现在,他们吃着肉罐头,用着盘尼西林,还装备上了全新的捷克式! 这变化,太快了! 快得让人不敢相信! “都看够了没有!” 陈峰的一声低喝,将所有人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他指着两个资历最老、枪法最好的老兵。 “周大牛!李石头!” “到!” 被点到名的两个老兵,猛地挺直了胸膛,激动得满脸通红。 “从现在起,你们两个,就是一班和二班的机枪手!” “这两挺捷克式,就是你们的命!” 陈峰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连长!” 两人爆发出震天的吼声,冲上前,一人一挺,小心翼翼地将机枪抱在了怀里。 陈峰又点了四名战士,作为副射手和弹药手,组成了两个完整的机枪小组。 “把弹匣装上!” “是!” 周大牛和李石头动作麻利地将黄澄澄的子弹压入弹匣。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弹匣被稳稳地装在了机枪上。 当那两挺捷克式被架在庙内的石台上,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庙外风雪的瞬间。 整个队伍的气质,彻底变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彪悍和杀气,从这三十多个汉子身上升腾而起。 之前的绝望、迷茫、颓废,被这两挺冰冷的钢铁凶器,彻底碾得粉碎! 他们不再是残兵败将。 他们是一群手握利刃,嗷嗷待哺的饿狼! 拥有了两挺捷克式,外加三十多条步枪,他们的火力,已经不亚于寻常一个百人连队! 战士们手握钢枪,腰杆挺得笔直,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让鬼子过来! 就在这时。 “连长!不好了!” 负责在庙外高处放哨的战士,连滚带爬地从雪地里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一队伪军!大概二十多号人,朝咱们这边过来了!” “看那方向,是冲着山下的王家村去的!” 第7章:不开眼的伪军 庙外放哨的战士,话音未落。 庙内刚刚还因为新枪而躁动的人群,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陈峰。 那是一双双刚刚燃起火焰,就骤然收缩的眼睛。 伪军! 虽然只是伪军,但也是敌人! 而且是二十多号人! 他们这边,算上伤员,满打满算也就三十二个人。 刚刚升起的信心,在这一刻受到了最直接的考验。 陈峰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紧张。 他甚至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一丝嗜血意味的笑。 “来得正好。”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每个战士的耳朵里。 “正愁没人给咱们的新家伙开张!” “都别他娘的愣着了!” 陈峰猛地站起身,低声喝道。 “全体都有!进入战斗位置!” “机枪组,把家伙给老子架在庙门口,一左一右,给我封死出口!” “其他人,找好掩体,自由射击!” “是!” 压抑的兴奋,如同电流般传遍了所有人的身体。 刚刚还对敌我数量有些担忧的战士们,在陈峰这道命令下,瞬间被点燃了! 对啊! 他们现在有捷克式了! 还是两挺! 怕个鸟! 王大力和周大牛两个机枪手,二话不说,抬着那两挺崭新的大杀器就冲到了破庙门口。 他们没有把枪架在外面,而是藏在门内两侧的阴影里,依托着残破的墙体,构筑了两个隐蔽的火力点。 黑洞洞的枪口,如同两只择人而噬的凶兽,从阴影中探出,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交叉火网。 任何从庙门冲进来的人,都将在瞬间被撕成碎片。 其余的战士也迅速行动起来,他们靠着残破的神像,躲在石质的香案后面,拉动枪栓,将子弹顶上膛。 咔嚓!咔嚓! 清脆的金属声此起彼伏,奏响了死亡的序曲。 整个山神庙,瞬间从一个避难所,变成了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做完这一切,陈峰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重新坐回火堆旁。 他甚至又撬开了一个牛肉罐头,用刺刀挑起一大块,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那悠闲的姿态,让所有战士的心,都彻底定了下来。 连长都不怕,他们怕什么! …… 山神庙下的山路上。 一队穿着土黄色军装的伪军,正骂骂咧咧地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走着。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嘴里叼着半根烟卷的伪军小队长,叫刘四。 “他娘的,这鬼天气!冷得老子蛋都快冻掉了!” 刘四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队长,王家村那帮穷鬼,搜刮了半天,连半袋粮食都没榨出来,咱们这趟可是白跑了。”旁边一个瘦猴似的伪军谄媚地说道。 “妈的,别提了!” 刘四一脚踢飞一块雪疙瘩,眼睛却滴溜溜地四处乱转。 忽然,他眼尖地看到了半山腰那座破庙。 庙顶的破洞里,正若有若无地飘着一缕青烟。 “嗯?” 刘四的眼睛亮了。 “那破庙里有人?” 瘦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也看到了炊烟。 “嘿,队长,这荒山野岭的,估计是哪路逃难的叫花子,或者……是穷八-路?” “穷八-路?” 刘四咧开嘴,笑了,笑得满脸横肉直颤。 “那他娘的更好!” “八-路比叫花子还穷!但他们有枪啊!” 他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走!跟老子上去看看!” “要是碰上几条落单的八-路,正好抢了他们的枪,回去跟太君换赏钱!” “队长英明!” 一群伪军顿时来了精神,嗷嗷叫着就朝山神庙扑了过去。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横财。 这片区域刚被皇军扫荡过,就算有漏网的八-路,也肯定是丢盔弃甲的丧家之犬。 十几杆枪,对付几个残兵败将,还不是手到擒来? 刘四一马当先,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破败的庙门前。 他连侦查都懒得做,直接抬起一脚,狠狠踹在庙门上! 砰! 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发出一声哀鸣,轰然向内倒塌。 “里面的人都给老子滚出来!” 刘四叉着腰,嚣张地冲里面吼道。 “皇军……呃……” 他的吼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一股浓郁到霸道的肉香味,混合着一股冰冷的钢铁气息,扑面而来。 预想中,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穷八-路没有出现。 庙内火光熊熊。 火堆旁,围坐着三十多个汉子。 他们一个个精神饱满,面色红润,嘴角还带着油光。 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一个铁皮罐头,正用刺刀挑着里面的大块肉,吃得满嘴流油。 地上,还扔着十几个空罐头盒。 刘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牛肉罐头! 还是他娘的美式牛肉罐头! 他曾经在太君那里有幸尝过一小口,那滋味,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可眼前这群八-路,竟然把它当饭吃?! 这……这他娘的是哪路神仙?! 刘四的大脑瞬间宕机。 可这还不是最让他恐惧的。 他的视线,扫过了那一张张带着戏谑表情的脸,最终,定格在了庙门两侧的阴影里。 下一秒,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两挺! 整整两挺黑洞洞的,泛着致命油光的捷克式轻机枪,正从两个完美的角度,死死地对着他! 枪身崭新,没有一丝划痕。 枪口黑得深不见底,仿佛地狱的入口。 机枪手的手指,就搭在扳机上。 只要轻轻一动,就能在瞬间把他和身后的弟兄们,全部打成一堆烂肉! “咕咚。” 刘四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干涩的声响。 他身后的伪军们,也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到了庙内的景象。 “我的妈呀……” “捷……捷克式……” “还是……还是新的……”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伪军的脸,刷的一下全白了,没有一丝血色。 他们手里的三八大盖和汉阳造,在人家那两挺崭新的捷克式面前,简直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这哪里是落难的穷八-路? 这他娘的是重庆派下来的中央军嫡系精锐吧?! 不! 就算是中央军的嫡系,伙食也没这么好! 刘四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在疯狂转筋,几乎要站不稳。 脸上的嚣张跋扈,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谄媚、是惊恐,是见了阎王爷般的敬畏。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火堆旁的那个年轻军官,缓缓地,将最后一块牛肉放进了嘴里。 他细细地咀嚼着,仿佛在品尝什么人间美味。 然后,他将空罐头随手一扔。 当啷! 清脆的声响,让所有伪军的心都狠狠一颤。 陈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渍,目光落在了门口已经快要吓尿的刘四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这位长官。” “来都来了,还想走吗?” 第8章:三分钟的战斗 陈峰那句温和的话,像是一道催命符。 他没有再给刘四任何思考的时间。 那只刚刚拍掉手上油渍的手,猛然向下一挥。 “送客!” 冰冷的两个字,砸在地上。 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两挺一直沉默的捷克式轻机枪,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两条由灼热弹头组成的火鞭,从庙门两侧的阴影中狠狠抽出,瞬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劈头盖脸地罩向门口那群还处在震惊中的伪军!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伪军小队长刘四,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他的胸膛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连续砸了十几下,整个人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血雾从他的后背猛地炸开,身体僵直地向后倒去。 他身后的伪军们,大脑还停留在看见牛肉罐头和捷克式的宕机状态。 然后,死亡就降临了。 “呃啊——!” “机枪!是机枪!” “跑!快跑!” 狭窄的庙门口,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子弹以每分钟五百发的速度疯狂倾泻,7.92毫米的毛瑟尖头弹拥有恐怖的穿透力和杀伤力。 一个伪军刚转过身,就被一串子弹拦腰扫中,上半身和下半身直接分离。 另一个伪桑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三八大盖想要抵抗,子弹却直接打穿了他手里的步枪,连带着他的手臂和脑袋,一并轰碎。 血肉横飞。 残肢断臂四处抛洒。 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硝烟的味道,瞬间盖过了庙里的肉香。 门口的二十多个伪军,像是一群被堵在巷子口的耗子,在两条火龙的疯狂肆虐下,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成片成片地倒下。 周大牛和李石头两个机枪手,此刻眼睛都红了。 他们死死地按住扳机,将胸中的怒火与仇恨,随着滚烫的弹壳,尽数倾泻出去! 这就是打鬼子! 这就是杀敌! 就该是这个样子! 用敌人根本无法抵挡的火力,把他们全部送进地狱!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甚至没有超过三分钟。 当枪声停止时,庙门前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二十多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堆叠在雪地里,鲜血将洁白的雪地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只有最后一个躲在尸堆后面的伪军,因为恐惧而吓得尿了裤子,瘫在地上,浑身筛糠般抖动,侥幸活了下来。 庙内。 一片死寂。 除了两个机枪组的战士,其余所有人都被眼前这恐怖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两挺还在冒着青烟的捷克式,又看了看庙外那片血腥的屠宰场。 这就是……新家伙的威力? 这就是连长说的“送客”? 战士们死死攥着手里的老旧步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喉咙一阵阵发干。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和狂热,从他们心底最深处疯狂涌出! 之前在战场上,他们一个排甚至一个连,都未必有一挺机枪。 他们习惯了用血肉之躯,去冲锋,去拼刺刀。 他们何曾想过,战斗可以这样打? 可以如此酣畅淋漓,如此摧枯拉朽! 王大力抚摸着滚烫的枪管,那张憨厚的脸上,写满了敬畏。 他看向陈峰的背影,那眼神,已经不再是崇拜。 而是,狂信! “还愣着干什么?” 陈峰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庙内的寂静。 “打扫战场!所有能用的枪支弹药,全部收回来!” “把那个活的,给我拖进来!” “是!” 战士们如梦初醒,爆发出震天的吼声,冲出庙门。 他们没有丝毫对血腥的不适,反而一个个眼中放光,动作麻利地从伪军尸体上扒着装备。 很快,那个吓尿了的伪军俘虏,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到了陈峰面前。 “好汉饶命!长官饶命啊!” 俘虏磕头如捣蒜,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陈峰皱了皱眉,没有废话,直接开口。 “名字,部队番号,从哪来,到哪去。” “小……小的叫孙二狗,是……是皇协军保安团三营的。” 俘虏哆哆嗦嗦地回答。 “今天跟着刘队长……就是刚才那个……从王家村征粮回来……路过这里……” “你们保安团,有多少人,驻地在哪?” 陈峰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团……团里大概有五百多号人,驻扎在二十里外的平安县城。武器……武器都是太君们淘汰下来的……” 陈峰的眼睛眯了起来。 五百多人,平安县城。 这块骨头,现在还啃不动。 他换了个问题。 “这附近,除了你们,还有没有别的武装?土匪也算。” 孙二狗听到“土匪”两个字,身体猛地一抖,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 “有!有!”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急忙说道。 “往西边三十里,有个黑云寨!寨主叫‘黑山雕’,手底下有上百号人,还有……还有一挺重机枪!” “这伙天杀的,比鬼子还狠!前几天刚血洗了李家庄,抢走了所有粮食,还掳走了几十个后生和姑娘!” 黑云寨! 重机枪! 上百号人! 陈峰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张简易的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上轻轻敲击着。 他站起身,环视着一张张因为胜利而涨得通红,眼中充满渴望的脸。 他知道,这支队伍的士气,已经被彻底点燃。 他们渴望更多的胜利! “弟兄们!” 陈峰的声音洪亮有力。 “刚刚这一仗,打得爽不爽!” “爽!” 三十多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想不想要更多的好枪!想不想要更多的肉罐头!” “想!” 吼声更大了,几乎要掀翻破庙的屋顶。 陈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手,指向了西边的方向。 “那就跟我走!” “三十里外,有个黑云寨!那里有上百号土匪,有粮食,有大洋,还有一挺重机枪!” “咱们,去把它端了!” 战士们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炽热的光芒! 打土匪! 抢粮食! 这可是他们的老本行! 更何况,现在他们有捷克式了! “连长!干他娘的!” 王大力第一个吼道。 “对!干他娘的!” 所有战士齐声响应,士气如虹。 陈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这些嗷嗷叫的饿狼,心中豪情万丈。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要让这支队伍,在战火中不断壮大,最终成为一把让所有敌人都为之战栗的利剑! 他的目光,扫过战士们手中那些依旧破旧的步枪,沉声开口,像是在做出一个承诺。 “这一仗打完!” “我保证,让咱们连,人手一杆新枪!” 第9章:目标,黑云寨! “干掉黑云寨!” 陈峰的声音不大,却在每个战士的心头,砸出了千钧重响。 庙内的空气瞬间被点燃。 “干他娘的!” “抢粮食!抢大洋!” “连长,下命令吧!” 刚刚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杀,又吃饱了热乎的牛肉罐头,战士们一个个嗷嗷直叫,身上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们现在看陈峰的眼神,已经不是看上级,而是在看一尊活生生的神! 然而,人群中,几个老兵却悄悄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露出了忧色。 王大力凑到陈峰身边,压低了声音。 “连长,弟兄们的士气是没得说。” “可咱们的家伙……不行啊。” 他指了指战士们手里那些五花八门的步枪。 “全连三十来条枪,有汉阳造,有老套筒,还有几杆不知道哪儿缴来的破枪,膛线都快磨平了。” “子弹更是打一发少一发,就咱们这点家底,打一场攻坚战,怕是……” 王大力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靠着两挺捷克式打伏击,出其不意,可以。 但要去攻打一个上百号土匪盘踞、还有重机枪的山寨,他们这点火力和弹药储备,根本不够看。 庙内刚刚还火热的气氛,瞬间冷却了几分。 是啊,枪不行,子弹不够,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不少战士脸上的兴奋褪去,重新被凝重所取代。 陈峰却笑了。 他拍了拍王大力的肩膀,脸上没有丝毫担忧。 “谁说咱们家伙不行了?” 他扬了扬下巴,指向庙外那堆伪军的尸体。 “去,把那些二鬼子身上的枪、子弹、手榴弹,所有能用的东西,都给老子收拢起来,一件不落!” “是!” 虽然不明白连长要干什么,但战士们还是立刻行动起来。 很快,二十多支保养得还算过得去的“三八大盖”,十几个装满子弹的弹药盒,还有几颗歪把子手榴弹,都被堆在了陈峰面前。 陈峰看都没看这些东西一眼,他转向王大力。 “大力,你再带两个人。” “把这些破烂,全部送到庙东头三里外,那个塌了半边的干井里。” “放下东西,立马回来,不要多看,也不要停留。” 王大力一愣。 送去干井? 这又是什么章程? 他满脑子问号,但嘴上却一个字都没问。 “是!连长!” 他叫上两个机灵的战士,扛起那堆缴获来的武器,再一次冲进了风雪里。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庙内的战士们面面相觑,彻底被连长这一连串的操作搞蒙了。 陈峰没有解释。 他的意念,已经沉入了脑海。 「系统,回收!」 他的指令,对准了王大力他们正在搬运的那批武器。 下一秒,虚拟界面上弹出提示。 回收成功! 【余额:880 + 205 = 1085】 看着突破一千的余额,陈峰心中大定。 这点钱,买重武器不够,但给全连换装,足够了! 大约半小时后。 王大力三人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连长!东西都放下去了!” 王大力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 “俺们走的时候,那井边啥也没有,就是个破井!” 陈峰点了点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把王大力、周大牛、李石头这三个绝对的心腹叫到身边,又指了指几个班长。 一行七八个人,围在了破庙的一个角落。 看着他们疑惑又带着敬畏的眼神,陈峰压低了声音,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在犯嘀咕。” “我们吃的罐头,用的神药,还有那两挺捷克式,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几人猛地抬起头,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死死地盯着陈峰。 这正是他们心中最大的秘密和疑惑! “今天,我就给你们交个底。” 陈峰的声音,带着一种神秘的蛊惑力。 “我,有一条通天的路子!” 通天的路子! 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在王大力几人脑中炸响。 “这条路子,是一个极其神秘的商会,他们的实力,超乎你们的想象。军火、药品、粮食……只要你能想到的,他们都能搞到。” 陈峰一字一顿。 “这个商会的代号,叫‘转转’!” 转转? 几人面面相觑,把这个奇怪的名字死死记在心里。 “‘转转’商会做生意,有一个原则。” 陈峰伸出一根手指。 “那就是——以战养战!” “他们不收大洋,不收金条,只要一样东西——战利品!” “我们缴获的鬼子、伪军的武器装备,在他们眼里,就是硬通货!我们缴获的东西越好,数量越多,能从他们那里换来的东西,就越高级!” 陈峰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将一个半真半假的惊天秘密,展现在了他们面前。 “刚才,我让你们把伪军的武器送去干井,就是完成了一次交易。” “我们用那些破烂,从‘转转’那里,换来了足够我们鸟枪换炮的资本!” 轰! 王大力和周大牛等人,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之前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全部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 难怪连长能凭空变出牛肉罐头! 难怪连长能搞来崭新的捷克式! 难怪连长要把缴获的战利品送到奇怪的地方去! 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们的连长,背后竟然站着一个如此恐怖的神秘商会! “我……我的老天爷……” 王大力结结巴巴,一张脸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涨得通红。 “连长……您……您这路子,也太……太野了!” 周大牛和李石头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陈峰的眼神,已经彻底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他们自动脑补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他们的连长,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八路军干部!他一定是重庆那边,甚至是某个国际组织派下来的大人物!是这个神秘的“转转”商会在晋西北的唯一代理人! 跟着这样的人物干,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件事,是最高机密!” 陈峰的表情变得无比严厉。 “除了你们几个,我不希望第五个人知道!谁要是敢泄露半个字,军法处置!” “是!连长!” 七八个人猛地挺直了胸膛,齐声低吼,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他们感觉自己参与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之中,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从心底疯狂涌出。 看着被自己一番话彻底唬住,士气和忠诚度直接拉满的心腹们,陈峰心中暗笑。 这个“转转”的马甲,算是彻底立住了。 以后自己再拿出什么黑科技,就都有了完美的解释。 思想问题,解决了。 接下来,就是解决装备问题了。 陈峰的意念,再次沉入脑海,打开了那个熟悉的界面。 【转转二手市场】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轻武器】分类。 一行行商品信息,清晰地罗列出来。 九成新中正式步枪(附赠刺刀、枪背带),余额:20 八成新捷克产Vz.24步枪(毛瑟标准版),余额:22 九五新MP40冲锋枪(附赠弹匣x3),余额:100 陈峰的视线,在那两款步枪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部队,现在满打满算,刨去伤员,能战斗的一共是三十一人。 除了两个机枪组,还剩下二十七名步兵。 他需要二十七支好枪! 他的目光,扫过右上角的余额。 【余额:1085】 陈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小孩子才做选择。」 他的意念,在虚拟界面上飞快操作。 「老子全都要!」 第10章:鸟枪换炮 陈峰的意念,沉入脑海。 【转转二手市场】的界面,清晰无比。 余额:1085。 这是用二十多条伪军的破枪换来的全部家当。 他没有丝毫犹豫。 目标,轻武器区。 八成新中正式步枪,附赠刺刀、枪背带,余额:20 7.92mm毛瑟弹,100发/盒,余额:4 德制M24型长柄手榴弹(库存品),余额:5 陈峰的大脑飞速计算。 一个步兵,配枪,配一百发子弹,再配一颗手榴弹。 成本是20 + 4 + 5 = 29。 三十一个人,刨去已经有捷克式的四个机枪手,还剩二十七个步兵。 总成本27乘以29,等于783。 剩下的钱,再买五千发子弹备用,又是200。 总计花费983。 够了! 他不再迟疑,意念在虚拟市场中疯狂下单。 中正式步枪,数量:30支! 7.92mm毛瑟弹,数量:8000发! 德制M24型长柄手榴弹,数量:50颗! 多买几支枪备用,子弹和手榴弹更是多多益善。 总计消耗余额:600 + 320 + 250 = 1170 余额不足的提示跳了出来。 陈峰眉头一皱,将子弹数量砍到了七千发。 总计消耗余额:1130 还是不够。 他再次调整。 中正式步枪 x 30,消耗余额:600 7.92mm毛瑟弹 x 6000,消耗余额:240 德制M24型长柄手榴弹 x 50,消耗余额:250 总计消耗余额:1090 还是差一点。 妈的! 陈峰心里骂了一句,只能把步枪数量减到二十八支。 总计消耗余额:1050 【余额:35】 看着几乎被清空的余额,陈峰心中毫无波澜。 钱,只有变成战斗力,才有意义! 交易成功。 送货员【进山采药的郎中】将在半小时后,从西边小路经过庙后山坳,请注意查收。 接头暗号:老乡,采的什么药啊? 陈峰猛地睁开眼睛。 “王大力!” “到!” 王大力一个激灵,立刻站到了陈峰面前。 “带上四个人,去庙后面那个山坳里等着。” 陈峰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会有一个背着药篓的郎中从西边过来,问他采的什么药。” “把他的‘药’,都给老子搬回来!” 王大力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又有新家伙了! 他重重点头,脸上是狂热的信赖。 “是!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点了四个身强力壮的老兵,抓起枪,兴奋地冲了出去。 庙里的战士们,看着这一幕,全都心照不宣地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他们知道,连长那个通天的“转转”商会,又来送货了! 这一次,会是什么好东西? 每个人的心里,都像是有只猫在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半小时后,沉重的脚步声从庙外传来。 王大力和四个战士,抬着三个沉重无比的大木箱,出现在门口。 他们每个人的脸都因为激动和用力而涨得通红,粗重地喘着气。 砰!砰!砰! 三个大木箱被重重地放在地上,整个破庙的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连……连长!” 王大力的声音都在抖。 “东西……拉回来了!” “那个郎中,力气真他娘的大!一个人背着这三个大箱子,跟没事人一样!” 所有战士,一窝蜂地围了上来。 三十多道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三个用铁皮加固过的木箱。 陈峰走上前,从腰间抽出工兵锹,直接当撬棍用。 他将尖锐的锹头插进木箱的缝隙。 用力一撬! 嘎吱—— 刺耳的木头撕裂声响起。 第一只木箱的盖子,被应声撬开。 庙内的喧哗,瞬间消失。 死一般的寂静。 一股浓郁的枪油混合着木头的味道,从箱子里飘散出来。 一排排崭新的步枪,静静地躺在箱子里。 枪身的烤蓝,在火光下泛着幽冷深邃的光。 木质的枪托,涂着一层厚厚的桐油,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崭新,笔直,充满了冰冷的杀戮之美! “我的天……” 一个老兵忍不住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呻吟。 他当了十年兵,打了无数仗,手里用过的枪从老套筒到三八大盖,什么都有。 可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新的枪! 这他娘的,怕是刚从兵工厂的生产线上拿下来的吧! 陈峰没有停。 他接连撬开了另外两个箱子。 一个箱子里,装满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黄色子弹盒。 另一个箱子里,则是一根根带着木柄的德制长柄手榴弹,那标志性的造型,充满了力量感。 “还愣着干什么!” 陈峰一声低吼。 “把你们手里的烧火棍都给老子扔了!” “所有人,一人一支新枪,一百发子弹,两颗手榴弹!” “快!” 战士们如梦方醒,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扔掉手里那些枪管都快包浆了的汉阳造和老套筒,像是扑向心爱姑娘的毛头小子,冲向了木箱。 一个年轻战士,第一个伸出颤抖的双手,从箱子里捧起一支崭新的中正式步枪。 冰冷! 沉重! 那坚实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学着老兵的样子,猛地拉了一下枪栓。 咔嚓! 一声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在这山神庙里回荡。 这声音,对一个士兵来说,就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 “俺的娘嘞……” 小战士喃喃自语,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死死地抱着手里的新枪,像是抱着失散多年的亲人,生怕一松手,它就会消失不见。 “好枪!真是好枪啊!” “这分量,这手感,比小鬼子的三八大盖强多了!” “都给老子闭嘴!”王大力抱着自己的新枪,爱不释手地擦了又擦,嘴里却在呵斥着,“赶紧检查枪械,熟悉弹道!别他娘的待会儿上了战场,连枪都不会开!” 战士们轰然应诺,一个个咧着嘴,一边笑,一边熟练地检查着自己的新伙伴。 整个山神庙,彻底变了样。 之前,他们是一群拿着五花八门武器的杂牌军。 现在,他们是一支装备统一,火力标准化的正规军!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前所未有的自信和骄傲。 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燃烧着渴望战斗的火焰。 看着眼前这一幕,陈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兵心,彻底凝聚! 士气,已达顶峰! 这,才是他想要的部队!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已经能坐起来喝粥的小王,又看了看一张张战意盎然的脸。 他知道,是时候了。 入夜。 风雪渐小。 山神庙内,火光跳动,将每个战士的脸映得通红。 陈峰在地上摊开一张从伪军身上缴获的简易地图。 所有班长以上的骨干,全都围了过来,眼神锐利如刀。 陈峰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一个用木炭画了红圈的位置。 “黑云寨。” 他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在寂静的庙内回荡。 “今晚,咱们就拿它,给新家伙开张!” 第11章:夜袭计划 陈峰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上一个用木炭画出的红圈上。 那里,是黑云寨。 火光下,围拢过来的王大力、周大牛、李石头等几个班排长,眼神锐利如刀。 他们刚刚换装,士气正盛,浑身都憋着一股杀气。 “都看清楚了。” 陈峰的声音冰冷而沉稳,在寂静的庙内回荡。 “今晚,咱们就拿它,给新家伙开张!” 他环视一圈,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行动代号,‘杀鸡’!” “咱们兵分两路。” 陈峰的另一根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两条进攻路线,一条又粗又直,直指山寨正门;另一条则细长而隐蔽,绕到了山寨后方的悬崖下。 “我,亲自带一排、二排,作为主攻组,从正面佯攻!” “周大牛、李石头,你们的两挺捷克式,就是这次佯攻的尖刀!凌晨两点,准时给老子打!不用节省子弹,把动静给我往死里闹!要让土匪觉得,是天塌下来了!” 周大牛和李石头闻言,舔了舔嘴唇,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光芒,重重点头。 “王大力!” “到!” “你,带三排剩下的弟兄,组成奇袭组。从后山这条小路摸上去,攀上这片断崖,潜入山寨!” 此话一出,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一个资历最老、作战经验丰富的排长老张,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连长,这……不妥吧?” 他指着地图上那片被标记为“绝壁”的区域。 “黑云寨后山是出了名的易守难攻,那片断崖几乎是垂直的,下面就是深沟。土匪对地形熟得很,咱们摸黑爬上去,风险太大了。” “一旦被发现,奇袭队连个撤退的地方都没有,直接就被人包了饺子!” 老张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担忧。 这几乎是一个必死的任务。 王大力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陈峰,等待命令。 陈峰笑了。 “老张,你说的没错。” 他非但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 “正因为风险大,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土匪才会觉得后山高枕无忧。” 他看着众人,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战术”的智慧光芒。 “你们以为,我让主攻组把动静闹大,只是为了吸引土匪的注意力吗?” “不!” 陈峰的声音陡然提高。 “那是在给他们传递一个错误的信号!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相信,我们就是一群不懂战术的蛮牛,只会从正面硬冲!他们所有的兵力,所有的机枪,都会被我们这两挺捷克式死死地钉在山寨前门!” “到那个时候,谁还会去管那片连猴子都未必能爬上去的后山?” 一番话,让所有人茅塞顿开。 原来佯攻还有这层意思! “王大力!”陈峰的目光再次转向自己的副手,变得无比锐利,“你们奇袭组的任务,不是杀人!” “你们潜入之后,不要恋战,直奔两个地方!” 陈峰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两下。 “第一,土匪头子‘黑山雕’的聚义厅,那里肯定是他睡觉的地方!第二,他们的粮仓!”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烧!给我往死里烧!” 陈峰从怀里摸出两个铁疙瘩,扔给了王大力。 那东西造型古怪,像个小铁罐,外面还绑着一圈浸满油的破布。 “这是‘转转’商会友情赠送的‘引火罐’,拉开弦,扔出去,三秒就着,火势极大,水都浇不灭!” 王大力接过那沉甸甸的“引火罐”,眼睛瞪得溜圆。 又是“转转”商会的神仙玩意儿! “记住!”陈峰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正面佯,攻开始后十五分钟,也就是凌晨两点十五分,我必须在黑云寨后山看到两股冲天的大火!” “大火一起,就是总攻的信号!” “到时候,前后夹击,土匪插翅难飞!” 整个计划,环环相扣,大胆又疯狂! 所有老兵都听得目瞪口呆,他们打了一辈子仗,就没听过这么打的!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是在算计人心! “连长,要是……要是奇袭队被发现了怎么办?”老张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 “问得好。” 陈峰从腰间摸出两支信号枪,一支递给王大力。 “绿色信号弹,代表任务顺利,大火已起,主攻组可以全力进攻。” “红色信号弹,代表任务失败,奇袭队被发现,立刻放弃计划,向预定地点撤退!主攻组听到枪声,也立刻停止进攻,交替掩护,全员撤离!” “所有行动,精确到秒,不许有任何差池!” 陈峰的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周密! 太他娘的周密了! 从进攻到撤退,从信号到时间,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全都被连长算到了! 这哪里是一个连长该有的指挥水平? 就算是团长,甚至是师长,也未必能把一个夜袭计划做到如此滴水不漏的地步! 老张脸上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和折服。 他猛地挺直了胸膛,大吼一声:“连长,俺明白了!您就下命令吧!” “对!连长,下命令吧!” “干他娘的!” 庙内的士气,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攀升到了顶峰! 所有战士的眼中,都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他们看着陈峰,像是在看一尊战神! 陈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举起手腕,露出一块从伪军军官手上扒下来的手表。 “现在,晚上十点整!” “所有人,对表!” 王大力、周大牛等几个班排长,纷纷掏出这次缴获来的怀表、手表,将时间校准。 这个超越时代的动作,让他们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专业感和自豪感。 “吃饱了,穿暖了,家伙也换了。” 陈峰站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战意盎然的脸。 “现在,该让那帮无法无天的土匪知道,从今往后,谁才是这片山里的规矩!” 他猛地一挥手。 “出发!” 一声令下,两支全副武装的队伍,如两道无声的影子,迅速走出了山神庙,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第12章:火力即正义 凌晨一点五十分,冰冷的风刮过山脊。 陈峰趴在一块岩石后面,将望远镜压在眉骨上,一动不动。 在他视野里,黑沉沉的黑云寨像一头趴窝的巨兽,只在寨墙上零星挂着几盏昏黄的马灯,在风中摇曳。 死寂。 这是黎明前最黑暗,也最懈怠的时刻。 “一号机枪位,就位。” “二号机枪位,就位。” 陈峰亲自为他们挑选了阵地。 两处相隔近百米的侧向高地,刚好形成一个完美的交叉火力扇面,将山寨唯一的木质大门和两侧最主要的几处箭塔、墙垛,全部纳入了射界。 这是教科书般的机枪阵地布置。 土匪们拿血肉之躯,根本不可能冲破这道死亡之网。 陈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分针,稳稳地指向了十二。 凌晨两点整。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准漆黑的夜空。 砰! 一声闷响。 这是佯攻开始的信号! “开火!” 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两头一直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凶兽,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两条由灼热子弹组成的火鞭,在夜色中划出两道清晰无比的死亡轨迹,狠狠地抽向了黑云寨! 密集的7.92毫米毛瑟弹,如同两把无情的电锯,疯狂地切割着山寨正门那扇厚重的木门。 噗噗噗噗! 巨大的木屑混合着碎石,被弹雨打得漫天飞舞。 寨墙上,一个还在打瞌睡的土匪哨兵被枪声惊醒,刚探出半个脑袋。 一串子弹就扫了过来。 他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中的西瓜,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敌袭!敌袭!” “开枪!快开枪!” 山寨内,瞬间炸了锅。 无数土匪从睡梦中被惊醒,衣衫不整地抓起武器,乱哄哄地涌上寨墙。 他们从未听过如此密集、如此恐怖的枪声。 那声音不像是步枪,更像是有人在用铁勺疯狂地敲击铁锅,连成一片,震得人耳膜生疼,心胆俱裂! “他娘的!是哪路人马?官军吗?” 一个土匪头目躲在墙垛后面,刚想举枪还击。 哒哒哒! 一串精准的点射扫来,他身前的石质墙垛瞬间被打得火星四溅,碎石崩了他一脸。 他吓得一缩脖子,再也不敢露头。 火力太猛了! 根本抬不起头! 子弹像是不要钱一样,泼水似的覆盖了整个寨墙正面。 偶尔有悍不畏死的土匪试图还击,但只要一露头,立刻就会被打成一堆烂肉。 “机枪!是机枪!” “我的老天爷,这他娘的是多少挺机枪在打?!” 土匪们彻底被打懵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就算是最精锐的官军,一个营也未必能凑出两三挺机枪。 可外面这火力,听着至少有十几挺! 聚义厅内。 一个满脸横肉、眼带煞气的独眼龙,猛地从女人的肚皮上翻身下来。 他就是黑云寨的大当家,“黑山雕”。 “慌什么!都给老子顶住!” 黑山雕抓起床边的盒子炮,一边穿着裤子,一边冲外面怒吼。 “敢来惹我们黑云寨,活腻歪了!” 他冲到窗边,听着外面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枪声,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火力,不对劲。 绝对不是附近那些穷得叮当响的八路。 “是中央军!肯定是中央军的主力团来围剿了!”一个土匪师爷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 “怕个鸟!” 黑山雕一脚把他踹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们火力再猛,也只有正面!我们黑云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把所有人都给老子调到前门去!把那挺重机枪也给老子架起来!跟他们对射!” “今天,就让这帮官老爷们知道,我黑云寨的寨墙,是铁打的!” “是!” 随着黑山雕一声令下,寨子里所有能动弹的土匪,包括那些火夫和杂役,都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全部涌向了山寨正面。 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两挺捷克式奏响的死亡交响乐,死死地吸引住了。 没有人注意到。 在山寨后方那片被认为是绝壁的悬崖下。 十几道黑色的影子,正如同壁虎般,借助着绳索,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王大力咬着一把刺刀,双手死死抓住粗糙的岩壁,感受着脚下呼啸的山风。 他抬头看了一眼。 山寨正门方向,火光冲天,枪声震耳欲聋。 他心中对陈峰的敬佩,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连长,真乃神人也! 他用两挺机枪,硬生生把上百号土匪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 王大力不再多想,加快了攀爬的速度。 …… 山寨正面。 陈峰依旧趴在岩石后,神情冷峻。 “一号位,向左延伸射击,压制那个箭楼!” “二号位,三发短点射,打掉那个想架机枪的!” “注意节省弹药,交替射击,保持火力压制!” 一道道清晰的指令,不断下达。 两挺捷克式在他的指挥下,不再是无脑的扫射,而是变成了两把精准的手术刀。 长点射,进行区域压制,让土匪无法集结。 短点射,进行精确打击,敲掉所有冒头的火力点。 土匪们刚刚把一挺缴获来的歪把子机枪架上墙垛,还没来得及开火。 哒哒哒! 一串子弹就精准地打了过来,机枪手的脑袋当场开花,歪把子机枪也被打得翻滚下墙。 土匪的士气,在这样绝对的、无法反抗的火力碾压下,开始崩溃。 他们被死死地钉在墙后,别说还击,连头都不敢抬。 每个人都在祈祷,祈祷这该死的弹雨能早点停下来。 陈峰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两点十四分。 时间,快到了。 他拿起望远镜,望向黑云寨的后方。 下一秒。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猛地从山寨后院的一个方向冲天而起! 那是粮仓的位置! 紧接着,不到十秒。 轰! 另一团更加猛烈的火焰,在聚义厅的方向炸开! 两股冲天的大火,瞬间将半个夜空照得通明! 寨墙上,原本还在瑟瑟发抖的土匪们,回头看到这一幕,全都傻了。 “走水了!走水了!” “后院!后院起火了!” “大当家的聚义厅也着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 前有无法抵挡的弹雨,后有焚尽一切的大火。 他们被包围了! 阵脚,彻底大乱! 陈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时机已到。 他猛地从岩石后站起身,抽出腰间那支保养得油光锃亮的盒子炮,打开了机头。 清脆的金属声,在震天的枪炮声中,依旧清晰可闻。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的战士们。 他将枪口指向前方那座已经陷入混乱的黑云寨。 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刃。 “全员!” “冲锋!” 第13章:一锅端 轰隆一声巨响。 黑云寨那扇用原木加固的厚重寨门,被硬生生撞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陈峰一脚踹开残破的门板,第一个冲了进去。 眼前,是一片地狱般的混乱。 山寨内火光冲天。 被前后夹击的土匪们,彻底乱了阵脚。 有的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奔逃,撞在一起。 有的被正面捷克式的火力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还有的,则在看到后院燃起的大火时,就已经扔掉了武器,跪地求饶。 “冲进去!自由射击!” 陈峰没有丝毫怜悯,冰冷的命令脱口而出。 “是!” 身后,换装了全新中正式步枪的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吼声,如同一股钢铁洪流,涌入山寨。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一边倒的屠杀。 王大力的奇袭队,已经从后方杀到。 他们占据了制高点,居高临下,对院子里乱窜的土匪进行精准点名。 砰! 一个土匪刚举起枪,就被一发子弹掀飞了天灵盖。 砰! 另一个企图躲进屋子里的,被直接打穿了后心。 而陈峰带领的主攻组,更是如同虎入羊群。 他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动作行云流水,根本不是这群乌合之众能比的。 子弹,如同精准的刻刀,收割着一条条性命。 土匪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想不明白,这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火力猛得不讲道理! 枪法准得令人发指! 战术配合更是天衣无缝! 这哪里是打仗? 这是单方面的屠宰! 不到十分钟,院子里还能站着的土匪,已经所剩无几。 就在这时,聚义厅的大门猛地被人关上。 “都他娘的别过来!” 一声嘶哑的咆哮,从门后传来。 正是土匪头子,“黑山雕”。 “再过来,老子就跟这几个娘们同归于尽!” 陈峰眼神一冷,猛地一抬手。 枪声瞬间停止。 他快步走到聚义厅门前,只听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喊和求饶声。 “妈的,还敢挟持人质?” 王大力气得双眼通红,抬手就要用枪托砸门。 “别动。” 陈峰一把按住他。 他对着门内,冷冷开口:“黑山雕,你已经被包围了,插翅难飞。” “放了人质,我给你个痛快。” “放屁!” 黑山雕在里面疯狂叫嚣,“有本事你们就冲进来!大不了一起死!” 陈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一边继续用言语吸引着黑山雕的注意力,一边悄无声息地对身旁一个面容冷静的战士,打了个手势。 那名战士是全连枪法最好的神枪手,外号“李一枪”。 李一枪心领神会,抱着自己的新枪,悄悄地退入阴影,像一只狸猫,无声地绕向聚义厅的侧翼。 “黑山雕,你手底下上百号弟兄,现在还剩下几个?” 陈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厅内。 “你以为凭几个女人,就能活命?” “你杀了她们,只会死得更惨!” “我告诉你,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陈风的话,像一把锥子,狠狠刺在黑山雕的神经上。 “啊啊啊!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黑山雕的情绪彻底失控,他抓着一个女人的头发,把她顶在窗户口,自己则探出半个脑袋,冲着外面疯狂咆哮。 “有种就开枪!来啊!” 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已经将他的要害,暴露在了致命的射界之内。 就在他探出头的那一瞬间。 侧翼的黑暗中。 砰! 一声清脆的、与众不同的枪响,如同死神的耳语,一闪而过。 聚义厅内,黑山雕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那颗硕大的独眼,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 眉心正中央,一个血洞,正缓缓向外渗着血。 他僵硬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挟持着的人质,趁机尖叫着跑开。 枪声,就是总攻的信号! “上!” 陈峰一声令下! 王大力一脚踹开大门,战士们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 聚义厅内,剩下的十几个心腹土匪,看到老大已经被一枪毙命,魂都吓飞了。 他们手里的刀枪,还没来得及举起。 哒哒哒! 两挺捷克式轻机枪直接堵在门口,开始疯狂扫射。 狭小的空间内,弹雨横飞,血肉模糊。 战斗,在三分钟内彻底结束。 当最后一个土匪倒在血泊中时,整个黑云寨,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几处房屋燃烧时发出的“毕剥”声。 陈峰走进聚义厅,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眉头都没皱一下。 “清点伤亡,打扫战场!” “是!” 很快,统计结果报了上来。 “报告连长!” 王大力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狂喜。 “此战,我部三人轻伤!” “无一阵亡!” “全歼黑云寨土匪一百一十七人!” 话音落下。 所有战士,都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零阵亡! 以区区三十多人的兵力,夜袭一个上百人的山寨,不仅大获全胜,还做到了零阵亡! 这是何等辉煌的战绩! 这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奇迹! 战士们看着陈峰的背影,眼神里已经不是崇拜,而是狂信! 跟着这样的连长,打鬼子,有希望! “都别高兴得太早!” 陈峰打破了他们的欢呼。 陈峰清楚,这次能零阵亡,因为面对的一群土匪,别看黑云寨人数不少的样子,实际根本没有多少弹药。 不然哪里轮得到陈峰,早就被友军过来提款了。 “把所有能用的武器弹药都收拢起来!” “粮食、布匹、药品,一样都不能放过!” “快!”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兴奋地在山寨里翻箱倒柜。 黑云寨盘踞多年,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数量极为可观。 很快,一个堆满了粮食的巨大仓库被发现,足够上千人吃上好几个月。 布匹、盐巴、药材,也堆积如山。 “连长!发财了!我们发大财了!” 一个战士连滚带爬地从后院跑来,手里捧着几块金灿灿的金条,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们在黑山雕的密室里,找到了他的金库!” 金库? 陈峰眼神一动,立刻跟着那名战士走了过去。 密室的门被打开。 一股混杂着铜臭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不大的石室里,堆着好几个大箱子。 一个箱子里,装满了黄澄澄的金条和银光闪闪的大洋。 另一个箱子里,是各种珠宝首饰。 而最里面的一个大箱子,打开之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箱子里,不是金银。 而是一块块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码放得如同砖块一般的…… 黑漆漆的烟土! 第14章:丰厚的战利品 密室里,黄澄澄的金条和白花花的银元,在火把的照耀下,反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 战士们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几个年轻战士的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摸一摸。 然而,陈峰的目光却越过了那几箱金银,死死地盯在了最角落的那个大箱子上。 箱子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全是黑漆漆的烟土。 一股阴冷、腐朽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陈峰的脸,瞬间冷得像一块冰。 “王大力!” “到!” “把这箱害人的玩意儿,给老子抬到院子里去!” 王大力一愣,随即明白了连长的意思,脸上也露出了厌恶之色。 “是!” 他叫上两个人,二话不说,将那沉甸甸的烟土箱子抬了出去。 院子里,所有战士和刚被解救的百姓都围了过来,不解地看着。 陈峰走到箱子前,一脚将它踹翻。 黑色的烟土块,滚了一地。 “弟兄们,都给老子看清楚了!” 陈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金子银子,是好东西,能让我们换枪换炮,吃饱肚子。” “但这玩意儿,”他用脚尖碾碎了一块烟土,“是毒药!是能让一个国家亡国灭种的刮骨钢刀!” “鬼子用它来害我们中国人,土匪也用它来害我们中国人!” “我们是八路军,是人民的队伍!这种断子绝孙的钱,我们一个铜板都不能要!” 他抽出腰间的驳壳枪,对准了天空。 “我宣布一条纪律!” “从今天起,我101连,任何人,胆敢碰这玩意儿,无论是抽,是卖,还是藏,一经发现——” 陈峰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一字一顿。 “就地枪决!绝不姑息!” 砰! 一声枪响,震彻夜空。 所有战士的心,都跟着狠狠一颤。 他们看着陈峰那张年轻却无比坚毅的脸,心中的最后一丝贪念,也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和认同。 “来人!上火油!” “把它给老子烧了!烧得干干净净!” “是!” 熊熊大火,冲天而起。 刺鼻的浓烟,在夜空中翻滚。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那罪恶的烟土在大火中化为灰烬。 火光,映照着战士们年轻的脸庞,也映照着那些被解救百姓们,充满希望的眼睛。 处理完烟土,陈峰才回到了金库。 他看着那几箱金银财宝,以及另一边堆积如山的、从土匪身上扒下来的百十来条破旧武器。 他的心中,毫无波澜。 这些,都只是数字而已。 「系统,回收!」 念头一起。 他眼前的所有战利品,都化作了肉眼看不见的光点,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叮! 荣誉回收成功! 综合评定:大获丰收! 获得余额:28000! 【余额:28035】 看着那个长得有些吓人的数字,陈峰的心脏,还是不争气地狂跳了几下。 两万八! 这笔巨款,已经不是鸟枪换炮那么简单了。 这他娘的,是直接能把他的连队,从小米加步枪,一步到位,拉进机械化时代! 买坦克都够了! 他强压下立刻打开商城,疯狂购物的冲动。 他知道,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钱可以再赚,但有些东西,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走出金库,来到了安置被解救百姓的院子。 几十个百姓,男女老少都有,正捧着热腾腾的肉粥,狼吞虎咽,许多人一边吃一边流泪。 他们看着陈峰,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敬畏。 陈峰没有摆出官架子,他走到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的老者面前,蹲下身。 “老乡,你们都是从哪儿被抓来的?” 老者连忙放下碗,激动地说道:“长官,我们都是附近村子的,有的是被抓来当苦力,有的是……唉,是被抢来当压寨夫人的。” 陈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人群。 他看到许多青壮年,一个个虽然面带菜色,但筋骨粗壮,眼神里还带着不屈。 他也看到了几个衣衫褴褛,但眼神却很沉静,不像普通庄稼汉的人。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 “老乡们,土匪已经被我们全部消灭了。” 陈峰站起身,朗声说道。 “大家的安全,暂时没有问题了。你们是想回家,还是有别的打算,都可以跟我们说。” “愿意回家的,我们天亮就派人护送,还会给你们分发一些粮食和盘缠。” “要是不想回家的……” 陈峰顿了顿,目光变得灼热。 “我陈峰,代表八路军101连,欢迎你们留下来!跟我们一起,打鬼子,杀汉奸,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话音落下,人群中一阵骚动。 一个脸上带着伤疤的年轻人,猛地站了起来。 “长官!俺不走了!俺爹娘都死在鬼子手里,俺要参军!俺要报仇!” “对!俺也参军!” “算我一个!” 一时间,群情激奋。 有十几个青壮年,当场就表示要加入队伍。 陈峰心中一喜,但他的目光,却落在了角落里那几个一直沉默不语的人身上。 他走了过去。 “几位师傅,我看你们的手,不像庄稼人。” 其中一个身材壮硕,满手老茧的中年男人抬起头,看了陈峰一眼,瓮声瓮气地说道:“俺是个铁匠。” 他旁边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也叹了口气。 “老汉我,是个木匠,会盖房子。” 铁匠!木匠! 陈峰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这他娘的,是人才啊! 是比金子还宝贵的人才!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王大力大吼一声。 “王大力!” “到!” “去!把黑山雕那张铺着虎皮的椅子给老子搬过来!再泡两杯最好的茶!” 王大力一头雾水,但还是立刻去办了。 很快,一张威风凛凛的虎皮大椅被搬了过来。 陈峰却看都没看一眼。 他亲自从战士手里接过两张小板凳,恭恭敬敬地放在两位工匠面前。 “两位师傅,请上座!” 铁匠和木匠都愣住了,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 “长官,这……这使不得啊!” “使得!” 陈峰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真诚和尊重。 他亲手将两人按在板凳上,又接过王大力端来的热茶,亲手递到他们面前。 “两位师傅,受累了。”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无论是新兵老兵,还是那些刚被解救的百姓,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陈峰。 他们想不通,为什么连长会对两个普普通通的工匠,行如此大礼? 陈峰没有解释。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位工匠,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陈峰,或许能带兵打仗,杀几个鬼子,抢几杆枪。” “但是,我不会打铁,也不会盖房。” “没有枪,我们可以去缴获。没有粮食,我们可以去抢。” “可要是没有两位师傅这样的能工巧匠,我们就永远只能是住着破山洞,睡着干草堆的叫花子部队!” “枪炮,能决定我们能打多少胜仗。” “而你们,”陈峰的目光灼灼,扫过两位工匠,“决定了我们这支队伍,能不能有一个家!能不能有一个未来!” “我陈峰,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在我101连,你们的价值,比我这个连长还重要!比那满屋子的金银财宝,加起来都重要!” 一番话,如同惊雷,在每个人心中炸响。 那名铁匠,一个四十多岁的关西汉子,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军官,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打了一辈子铁,被人叫过“臭铁匠”,被人呼来喝去,何曾受过如此的尊重! 下一秒。 扑通一声。 这个壮硕的汉子,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长官!” “不!连长!” “从今往后,我张铁山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您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您让俺打刀,俺绝不打枪!” 旁边的老木匠,也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对着陈峰,深深地鞠了一躬。 “士为知己者死!老汉我这把老骨头,也交给连长了!” 他们的举动,像是一个信号。 院子里,所有被解救的青壮,在这一刻,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我等,愿追随连长!万死不辞!” 吼声震天。 一夜之间,陈峰的队伍,从三十多人,暴涨至近百人! 他不仅获得了海量的资金,更收获了建立根据地最核心的技术人才和兵员! 这种软实力的增长,远比单纯获得几件武器,更让他感到兴奋和踏实。 看着眼前这群嗷嗷叫的新兵,和两位眼含热泪的工匠师傅,陈峰心中豪情万丈。 他知道,是时候了。 这个小小的土匪山寨,已经容不下他这条即将腾飞的巨龙了。 他需要一个真正的家。 一个易守难攻,能建立兵工厂,能训练士兵,能让他这支部队,成长为钢铁洪流的秘密基地! 陈峰转身走进聚义厅,从墙上摘下那副缴获来的,还算精细的军事地图。 他将地图在桌上猛地摊开。 火光下,他的手指,在纵横交错的山脉与河流之间,缓缓移动,寻找着那个能承载他野心的未来。 第15章:101食虎连 连续三天的勘察,几乎跑断了腿。 陈峰终于在地图上,用木炭重重地画下了一个圈。 “野狼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那是一处天然的葫芦形山谷,入口狭窄,只有一条仅容一辆马车通过的通道,是绝佳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 而山谷内部,却别有洞天。 腹地开阔平坦,足足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还有一条从山壁上流淌下来的溪流,水源充沛。 无论是屯兵、训练、还是搞生产建设,这里都是一个完美的选择。 “连长,就这了?” 王大力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地方,简直是老天爷给咱们准备的!” “准备个屁!” 陈峰笑骂了一句。 “老天爷可不会帮咱们搬家。” 他猛地一挥手,下达了命令。 “全体都有!目标,野狼谷!” “把黑云寨所有能带走的东西,一针一线,一颗粮食,都给老子搬过去!” “三天之内,我要让黑云寨,变成一座空寨!” “是!” 一场声势浩大的搬迁行动,就此展开。 近百人的队伍,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刚刚加入的新兵们,为了在新家立足,一个个干劲十足,扛着百十斤的粮袋健步如飞。 那些被解救的妇孺,也自发地组织起来,打包衣物布匹,烧水做饭,成了最坚实的后勤。 而铁匠张铁山和老木匠,则带着几个徒弟,宝贝似的将黑云寨里所有能拆下来的铁器、木料、工具,全都分门别类地装上了缴获来的骡车。 在他们眼里,这些都是未来建设新家园的宝贵资源。 整个队伍,就像一个高效运转的蚁群,将黑云寨的财富,一点一点地搬空。 三天后。 当最后一批人抵达野狼谷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山谷里,已经搭起了一排排简易的帐篷和窝棚。 空地上,几口大锅正冒着腾腾的热气,煮着香喷喷的肉粥。 战士们席地而坐,虽然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但脸上却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们看着这片属于自己的土地,看着堆积如山的物资,看着身边同生共死的战友。 一种名为“家”的感觉,油然而生。 然而,喧闹之中,也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夜里,王大力找到了正在规划营区建设的陈峰。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连长,弟兄们都在私下里议论……” “咱们现在,到底算个啥?” 陈峰抬起头,看向他。 王大力继续说道:“咱们人是多了,枪也换了,可番号还是个连。可哪个连有上百号人,还他娘的有自己的地盘?” “弟兄们心里没底,感觉自己像是没名没号的散兵游勇,跟土匪占山为王似的。” 陈峰沉默了。 王大力说的,正是他这几天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一支没有番号,没有荣誉传承的部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打顺风仗还行,一旦遇到挫折,很容易就会散伙。 他需要给这支队伍,注入一个真正的“魂”! 第二天清晨。 山谷中央的空地上,召开了第一次全体集会。 近百号人,按照班排序列,站得整整齐齐。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一丝困惑。 陈峰走上临时用石头搭建的高台,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 “弟兄们!老乡们!” “从今天起,这片野狼谷,就是咱们的家!” “在这里,我们不用再担心被鬼子汉奸欺负,不用再挨饿受冻!” “在这里,我们要建起最坚固的堡垒,磨砺出最锋利的刀枪!” 战士们的胸膛,不自觉地挺了起来。 陈峰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激昂。 “我知道,很多人都在想,我们是谁?” “我现在就告诉你们!”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个在他心中酝酿已久的名字。 “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没名没号的散兵游勇!” “我们的番号是——” “八路军!独立团!101食虎连!”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奇怪又霸气的番号给震住了。 八路军,独立团,这是他们的根,他们能理解。 可“101”是什么意思? “食虎连”又是什么意思? 看着众人疑惑的眼神,陈峰笑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101,在那些洋人的军队里,代表着最顶尖的王牌部队!” “从今天起,我们101连,就是王牌!就是尖刀!” “至于‘食虎’……” 陈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一股冰冷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小鬼子,自称是‘丛林猛虎’,‘大陆之虎’。” “那好!” “我们101连,就是一支专门吃老虎的部队!” “管他什么虎,到了我们嘴里,都得给老子变成一盘菜!” 轰! 一番话,如同在火药桶里扔进了一颗火星,瞬间引爆了全场! 战士们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热和自豪,从心底最深处疯狂涌出! 101!王牌! 食虎!吃掉小鬼子! 这他娘的,也太霸气了! 这番号,一听就不是普通的部队! “101食虎连!好!好名字!” 王大力第一个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对!干他娘的!吃光小鬼子!” “101食虎连万岁!” 一个新兵激动得满脸通红,振臂高呼。 “万岁!万岁!” 近百人的吼声,汇成一股声浪,在野狼谷中久久回荡。 在这一刻,一个正式的番号,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让这支队伍的凝聚力和荣誉感,瞬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他们是八路军独立团101食虎连的兵! 看着眼前士气如虹的队伍,陈峰心中豪情万丈。 他知道,这支部队的龙骨,已经立起来了。 但还不够。 想要在这片土地上真正扎下根,光有兵,还不行。 还需要民心。 陈峰的目光,投向了山谷入口处那堆积如山的粮仓。 那是从黑云寨缴获来的,足够上千人吃上好几个月的粮食。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第16章:收拢流民 几口巨大的行军锅,被架在了野狼谷的入口处。 熊熊的柴火舔舐着乌黑的锅底,锅里翻滚着浓稠的米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一股久违的米香味,混杂着肉汤的油星子,飘出老远。 然而,谷口外那片空地上,聚集的上百名流民,却没一个人敢上前。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一个个像是从地里刚刨出来的干尸。 他们的眼神,麻木、空洞,更深处,是对一切穿着军装的人,刻在骨子里的畏惧。 “是……是八路军?” “黑云寨那帮天杀的,真是他们剿的?” “谁知道呢,别是换了一拨人,想把咱们骗过去当苦力吧?”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太饿了。 可他们也太怕了。 这个世道,人命比草贱。用一碗粥,就能换一条命去填沟壑。 王大力站在锅边,看着这群饿得连路都走不动的同胞,却连上前的勇气都没有,急得直挠头。 “连长,这帮人,胆子也太小了!” 他压低声音。 “再这么耗下去,粥都凉了!” 陈峰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看着那些躲在大人身后,伸出小脑袋,死死盯着粥锅,不断吞咽口水的孩子。 他看到了那一张张在饥饿与恐惧中扭曲的脸。 他知道,信任,比黄金还珍贵。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全副武装的战士,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命令。 “全体都有!” “后退三十步!枪口朝下!”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 战士们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 哗啦一声。 原本还带着几分肃杀之气的队伍,齐刷刷地向后退去,拉开了和流民之间的距离。 这一个动作,让骚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了许多。 他们眼中的戒备,稍稍松懈了一丝。 陈峰脱下自己的军帽,随手递给王大力。 他卷起袖子,亲自拿起一个巨大的木勺,在锅里搅了搅。 他没有立刻盛粥。 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在所有人好奇的注视下,他打开纸包,露出里面雪白的、带着粗大颗粒的晶体。 盐! 是盐! 陈峰没有丝毫吝啬,将那整整一包粗盐,全都倒进了翻滚的肉粥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用他最大的声音,冲着那群流民喊道。 “乡亲们!” “我们是八路军!是独立团101食虎连!” “我们是打鬼子、杀汉奸的队伍!不是占山为王的土匪!” “黑云寨那帮畜生,已经被我们连根拔了!” “这锅里,是他们的粮食!现在,都还给你们!” “粥里,有肉,有盐!管够!” 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人群中,一个面容枯槁的妇人,看着自己怀里那个已经饿得奄奄一息的孩子,眼中最后一丝理智被绝望吞噬。 她猛地推了一把孩子的后背。 “去!娃!去喝一口!” “就算是死,也得做个饱死鬼!” 那个约莫七八岁的孩子,踉踉跄跄地冲出了人群。 他太饿了,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锅前,仰起小脸,用一双满是渴望的眼睛看着陈峰。 陈峰蹲下身,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他拿起一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满满地盛了一碗滚烫的肉粥,又细心地吹了吹。 “慢点喝,别烫着。” 孩子接过碗,甚至等不及找到勺子。 他直接把脸埋进碗里,像一头小兽,发疯似的吞咽起来。 滚烫的肉粥,混着咸香的肉汁,滑过他干裂的喉咙。 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孩子抬起头,脸上沾满了米粒和油渍。 他看着自己的母亲,咧开嘴,笑了。 下一秒。 哇的一声,他放声大哭。 这哭声,像是一道命令。 人群中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娃!我的娃!” 那妇人哭喊着冲了上来,一把抱住自己的孩子。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一窝蜂地涌向那几口大锅,伸出颤抖的双手,捧着破碗,甚至直接用手,去接那滚烫的粥。 “别抢!别抢!人人有份!” 王大力和几个战士连忙上前维持秩序。 场面虽然混乱,却不再有恐惧,只有最原始的,对活下去的渴望。 战士们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战斗的意义。 就是为了让这些同胞,能有尊严地,喝上一碗安安稳稳的粥。 …… 三天后。 野狼谷外,已经聚集了超过五百名流民。 “101食虎连在野狼谷开仓放粮”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方圆几十里。 陈峰的善举,为他赢得了最宝贵的东西——民心。 这天,吃饱了饭,换上了干净衣服的几十个青壮年,主动找到了正在规划营区的陈峰。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的汉子。 他走到陈峰面前,没有多余的话。 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连长!” “俺叫赵铁牛!俺爹娘,都死在了鬼子手里!” “俺这条命,是您给的!从今往后,俺就跟着您干了!您让俺干啥,俺就干啥!” “俺也要当兵!俺要给俺妹子报仇!” “算我一个!” 几十个汉子,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有麻木,而是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陈峰看着他们,心中豪情万丈。 他要的,就是这股气! 他亲自扶起赵铁牛,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好!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101食虎连的兵!” 陈峰没有搞什么复杂的审查,这个年代,家仇国恨,就是最好的政审。 他让王大力带着老兵,从这批人里,挑选了五十多个身体最强壮、眼神最坚毅的汉子,正式编入战斗序列。 一夜之间,101食虎连的兵力,从不足百人,迅速膨胀! 部队的总人数,正式突破了一百五十人! 看着操场上,新兵老兵混在一起,虽然队列不整,却生气勃勃的队伍,王大力咧着嘴,笑得合不拢嘴。 “连长,咱们现在,可真算得上是一个加强连了!” 陈峰却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扫过这支臃肿的队伍。 一百五十多人,还用着以前不足四十人时的三个排的编制。 班不成班,排不成排。 指挥混乱,效率低下。 这在他眼里,根本不是一支合格的部队。 就是一盘散沙。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兴奋的王大力,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大力,咱们这个连的架子,太小了。” “装不下这么多人。” 王大力一愣,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陈峰看着远处正在进行队列训练的新兵,眼中闪烁着一种王大力看不懂的光芒。 那是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的,名为“科学”与“体系”的光。 “从明天起,全连整编!” 陈峰的声音,斩钉截铁。 “老子要给他们,换上一套全新的骨架!” 第17章:“超级编制”改革 野狼谷,临时搭建的指挥部里,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所有班排长以上的干部,全都围坐在一张用木板拼成的长桌旁,目光聚焦在陈峰身上。 桌上没有酒肉,只有冰冷的武器和一张手绘的草图。 陈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环视着一张张或激动、或困惑的脸。 “同志们,今天叫大家来,是宣布一项决定。”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决定,推行全新的‘超级编制’!” “从今天起,我连以班为基本作战单位。每班,十五人!” “下辖一个三人制机枪组,一个三人制掷弹筒组,以及两个四人制突击组!” “班长担任指挥,另设一名副班长!” 整个指挥部,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哗然。 “十五个人一个班?” “我的天,这都快赶上以前的一个排了!” “又是机枪又是掷弹筒,一个班长怎么指挥得过来?” 王大力第一个站了起来,他那张憨厚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不解。 “连长!这不行啊!”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俺当了这么多年兵,就没听说过一个班能有十五个人的!一个班长,手底下三五个兵都得时刻盯着,十五个人,他怎么带?” “又是机枪,又是掷弹筒,还有两个突击组,这真到了战场上,命令都传达不过来,还不乱成一锅粥?” 王大力的话,问出了所有老兵的心声。 这不是开玩笑吗? 指挥官的能力是有限的,编制越大,指挥越困难,这是军事常识。 连长这个“超级班”,听起来很威风,可根本不现实! 面对所有人的质疑,陈峰没有发火,甚至没有反驳。 他只是笑了笑。 “大力,你说的对,也不对。” 他走到墙边,那里立着一个用沙土和石块堆砌的简易沙盘。 这是他花了一天时间,亲手制作的。 “你们的思维,还停留在旧的模式里。” 陈峰拿起一根小木棍,在沙盘上轻轻一点。 “谁说班长要一个人,直接指挥十五个人?” 他看着众人,目光变得锐利。 “同志们,我们是共产党的队伍,是人民的军队!我们的思想,要先进!我们的战术,同样要先进!” “我们打仗,靠的是什么?不是靠官大一级压死人,而是靠我们每一个战士的智慧和觉悟!” 陈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感染力。 “我这个‘超级班’,班长不是保姆,不是要去管每个士兵怎么开枪,怎么卧倒!” “他是尖刀的刀尖!他只需要指挥三个小组的组长!” “机枪组负责火力压制,掷弹筒组负责敲掉敌人的火力点,突击组负责穿插分割!各司其职!” “这叫,军事民主!权力下放!让听得见炮火的人,去做决定!” 军事民主? 权力下放? 这些词,王大力他们听得云里雾里,但又隐隐觉得好像很有道理。 陈峰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开始了沙盘推演。 “现在,我们来模拟一场战斗。” 他用红色小旗,在沙盘一侧代表了一个标准的、三人制的步兵小组。 “这是敌人一个火力点,一挺机枪,两个步枪手。” 他又拿起蓝色小旗。 “王大力,如果按老办法,你一个班九个人,怎么打?” 王大力想了想,瓮声瓮气地答道:“俺带一个组从正面吸引火力,让另外两个组从两翼包抄上去,扔手榴弹!” “好。” 陈峰点头,开始在沙盘上演示。 红旗和蓝旗来回移动,战况胶着。 “你的正面小组伤亡会很大,侧翼小组在接近过程中,也会暴露在敌人其他火力点的射界之下。运气好,你能用三四个人的伤亡换掉这个点。运气不好,你一个班就交代在这了。” 陈峰的推演,冰冷而现实。 所有干部都沉默了,因为这就是他们经历过的,最真实的战斗。 “现在,看我的。” 陈峰收起那些蓝色小旗,只留下了一面。 “蓝方,我101连‘超级班’,遭遇敌军同一火力点。” 他拿起代表“超级班”的蓝色大旗,插在了距离红旗三百米外的一处土坡后。 “战斗开始!” 陈峰的眼神瞬间变了,仿佛他眼前不是沙盘,而是真实的战场。 “机枪组!占领高地,立即进行火力压制!” 他的木棍重重点下。 “掷弹筒组!根据机枪指示,测算距离,一发急速射!给我端掉它!” “一号突击组,左翼前进!二号突击组,右翼待命!” 一系列命令,行云流水。 沙盘上,所有干部都看呆了。 他们仿佛能看到,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发出怒吼,密集的弹雨死死地压得敌人抬不起头。 紧接着,一发榴弹呼啸而至,精准地在敌人机枪阵地上炸开! “敌人火力点被清除!” 陈峰的声音冰冷。 “一号突击组,继续前进,肃清残敌!二号突击组,前出十米,建立警戒!” “战斗,结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从发现敌人到战斗结束,可能连一分钟都用不了。 指挥部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那个沙盘,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仗,还可以这么打!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工业化的屠杀! “同志们,看明白了吗?” 陈峰的声音,将他们从震惊中唤醒。 “在绝对的、科学的火力面前,人海战术,就是狗屁!” “我要的,不是让我们的战士用命去填!我要的,是让我们的战士,用最少的代价,去换取最大的胜利!” 他看着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扔出了最后一记重磅炸弹。 “我宣布,‘超级班’的火力配置只是暂时的!” “未来,每个机枪组,都将配备一挺德制MG34通用机枪!” “每个掷弹筒组,都将拥有一门真正的60毫米迫击炮!” “每个突击组,正副组长都将配备一支MP40冲锋枪!” 轰! 所有人的脑子,都炸了。 MG34!60毫米迫击炮!MP40冲锋枪! 这他娘的是一个班? 这是一个移动的钢铁堡垒!一个武装到牙齿的杀戮机器! 任何对这个编制的怀疑,在这样恐怖的火力前景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同意!” 王大力猛地一拍桌子,眼睛里全是血丝,吼声震天。 “连长!就这么干!俺第一个支持!” “同意!” “我们都同意!” 所有干部,全体起立,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改革方案,全票通过! 当天下午,101食虎连被彻底重组。 全连一百五十余人,被整编为十个崭新的“超级班”。 当十个杀气腾腾的方阵在操场上集结完毕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彪悍气息,冲天而起。 这支部队的骨架,在这一天,被彻底重塑。 然而,陈峰看着这支初具雏形的钢铁之师,脸上却没有太多喜悦。 先进的武器,先进的编制,都需要高素质的士兵去驾驭。 而眼前的这群人,还只是一块有待雕琢的璞玉。 第二天。 天色还只是鱼肚白。 一阵撕心裂肺的紧急集合哨声,猛地划破了野狼谷的宁静。 所有还在睡梦中的战士,一个激灵,从铺上弹了起来。 陈峰站在操场中央,看着那些手忙脚乱穿衣服的新兵老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 “给你们三分钟!” “所有人,全副武装,操场集合!” “迟到一秒,今天就别想吃饭!” 第18章 训练,魔鬼式训练 天色未亮,尖锐的哨声就撕裂了野狼谷的宁静。 “紧急集合!” 王大力的吼声在营地里回荡。 所有战士,无论新兵老兵,都从睡梦中惊醒,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抓起自己的新枪就往外冲。 寒风刺骨,许多人只来得及套上一件单衣,冻得瑟瑟发抖。 陈峰站在操场中央,面无表情,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面前,一百五十多号人稀稀拉拉,队形散乱。 “三分钟!我只给了你们三分钟!” 陈峰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看看你们自己!东倒西歪,衣衫不整!像什么?一群乌合之众!” “从今天起,101食虎连,进入战时训练状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每天,全员全副武装,负重十公里越野!完不成任务的,没饭吃!” 人群中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队列、射击、刺杀、战术……每一项,我都会亲自考核!” “连续三次不合格的,脱下你这身军装,去后勤种地!我们101连,不养废物!”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淘汰! 这两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现在,所有人!目标,前方山头!出发!” 陈峰一声令下,自己率先跑了出去。 王大力和几个班长立刻带头跟上,战士们咬着牙,也只能迈开沉重的双腿。 地狱般的一个月,开始了。 每天天不亮就被哨声叫醒,跑到吐,跑到双腿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 枯燥的队列训练,一个站姿就要练上几个小时,谁动一下,就是加练。 苛刻的射击训练,每一发子弹都必须记录成绩,打不好的,晚上别人睡觉,他就在操场上举着枪练瞄准,枪口上还要挂着水壶。 班组战术演练,陈峰的要求更是变态到了极点。 每个人的跑位,每个人的射击角度,甚至换弹匣的时间,都必须精确到秒! 做不到? 那就练! 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一百遍! 整个野狼谷,除了吃饭睡觉,就只剩下训练。 战士们被折磨得苦不堪言,身体的疲惫达到了极限,精神也紧绷到了极致。 私下里,怨言四起。 “这连长是疯了吧?这么练,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就是,咱们是打鬼子的,又不是去考武状元,搞这么复杂干嘛?” “以前在老部队,也没这么个练法啊……” 抵触的情绪,像野草一样在队伍里蔓延。 终于,在一次极限越野训练中,矛盾爆发了。 “噗通!” 一个刚入伍没多久的年轻新兵,在距离终点还有一百米的地方,两眼一黑,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口吐白沫。 旁边的战士刚想去扶,陈峰冰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谁都不准动!” 他快步走过去,看了一眼昏迷的新兵,二话不说,从旁边水桶里舀起一瓢冰冷的井水,直接从头浇了下去! “哗啦!” 新兵一个激灵,猛地惊醒过来,冻得嘴唇发紫。 “起来!”陈峰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连……连长……我……我实在跑不动了……”新兵带着哭腔说道。 “跑不动?”陈峰冷笑一声,指着旁边一根碗口粗的圆木,“扛上它,跑完剩下的一百米!跑不完,今天所有人都不准吃饭!” 这话一出,队伍彻底炸了。 一名资格很老的一排长,也是独立团的老人,忍不住站了出来。 “连长!你这是干什么?小王才十七岁,你这么练会把他练废的!我们是来打鬼子的,不是来被你折磨的!” “对!我们不服!” “有本事你把我们都淘汰了!” 一群老兵纷纷附和,新兵们虽然不敢说话,但眼神里的不满也显而易见。 陈峰静静地看着他们,没有发怒。 他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才缓缓开口。 “你们觉得,我是在折磨你们?” “你们觉得,我对你们太狠了?” 没有人说话,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当天晚上,训练结束后,所有人都以为陈峰会大发雷霆,挨个收拾他们。 但出乎意料的是,陈峰只是让所有人在操场上围着篝火坐下。 火光跳跃,映着一张张疲惫而倔强的脸。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陈峰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为什么要当兵?为什么要打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为了吃饱饭?”陈峰自问自答,摇了摇头,“黑云寨的粮食,够我们吃到明年。可我们吃完就散伙了吗?没有。” “是为了升官发财?”他又摇了摇头,“那你们跟错人了,我陈峰给不了你们高官厚禄。” 他站起身,在火堆旁踱步,声音逐渐提高。 “我告诉你们为什么!” “因为小鬼子,踏进了我们的家!杀了我们的爹娘!抢了我们的粮食!欺负了我们的姐妹!” “我们是八路军!是党领导下的人民子弟兵!我们的枪,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千千万万受苦受难的中国老百姓!” “我们的目标,是要把侵略者从这片土地上彻底赶出去!建立一个没有剥削,没有压迫,人人都能当家做主的新中国!” 这番话,掷地有声,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战士的心坎上。 许多出身贫苦的战士,眼眶都红了。 陈峰停下脚步,目光如刀,扫过白天那个带头的老兵。 “你问我为什么这么练?我来回答你!” “因为战场上,鬼子的子弹不会因为你年轻就绕着你飞!鬼子的刺刀不会因为你跑不动就停下来等你!” “我亲眼见过,一个班的弟兄,因为体力不支,被鬼子追上,全部被刺刀捅死!” “我亲眼见过,一个神枪手,因为枪法慢了零点一秒,就被鬼子的机枪打成了筛子!” 他的声音带上了嘶哑的怒吼。 “我今天对你们狠,就是为了让你们在战场上能活下来!是为了让你们能亲手,为死去的爹娘同胞报仇雪恨!”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句话,你们要给我刻进骨子里!” “体能,是你们革命的本钱!枪法,是你们消灭敌人的武器!战术,是你们保护自己、保护同志的智慧!” “我陈峰,可以死在冲锋的路上!但我绝不允许我的兵,因为训练不够,死得窝窝囊囊!” 说完,他死死盯着所有人,一字一句地问道: “现在,告诉我!你们还觉得我狠吗?!” “不狠!” 白天那个带头的老兵,第一个站起来,通红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连长!我们错了!” “练!往死里练!” “对!往死里练!” 所有的怨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斗志和杀气! 每一个战士的胸中,都燃起了一团火。 从那天起,再也没有人叫苦叫累。 训练场上,只有一声声震天的嘶吼。 战士们的眼神变了,从麻木、疲惫,变得锐利、坚韧,充满了血性。 一个月后。 当陈峰再次检阅部队时,站在他面前的,已经是一支完全不同的队伍。 他们身姿挺拔,眼神如狼,身上散发着一股只有经历过血与火才能磨砺出的彪悍气息。 无论是十公里越野,还是实弹射击,又或是班组协同突击,所有人的表现都堪称完美。 一支纪律严明、意志如钢、充满血性的精锐之师,初具雏形。 陈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支部队的龙骨,已经立起来了。 但光有精兵还不够。 他的目光,投向了山谷另一头,那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工棚。 铁匠张铁山和老木匠,正在里面叮叮当当地忙碌着。 一支现代化的军队,离不开自己的后勤和工业。 陈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要在这野狼谷里,从零开始,建立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小型兵工厂! 第19章 隐蔽的兵工厂雏形 野狼谷最深处,一处被藤蔓和山岩完美遮蔽的天然山洞前。 洞口吹出的风,带着一股常年不散的阴冷。 “就这了。” 陈峰拍了拍手,对身后的两个人说道。 一个是铁匠张铁山,另一个是老木匠。 他们是陈峰从黑云寨解放出来的技术人才,此刻正用一种混杂着敬畏和疑惑的眼神打量着这个地方。 “连长,这地方是好,够隐蔽,可……咱们要在这儿干啥?”张铁山瓮声瓮气地问。 他想不明白,连长把他们两个手艺人当宝贝一样供着,现在又神神秘秘地带到这鸟不拉屎的山洞里来。 陈峰笑了。 “建一个家底,一个能让咱们101食虎连挺直腰杆子的家底。” 他指着山洞内部,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这里,以后就是咱们的‘101工坊’。老张你负责铁活,老李你负责木活。我要你们在这里,给我造出能打鬼子的东西!” “造枪?!” 张铁山和老木匠同时惊呼出声。 “不,先从修枪开始。” 陈峰的眼神很平静,“还有,把我们打出去的子弹壳,都给我变成能再次打响的子弹!” …… 命令一下,整个野狼谷都动了起来。 年轻力壮的战士们成了最好的劳工,他们从山下往洞里搬运着从黑云寨缴获的铁料、木材,还有一口巨大的铁锅,那是张铁山指名要的,用来当简易的熔炉。 几天后,山洞里已经大变样。 一个简易的木工房,一个叮当作响的铁匠铺,在山洞的两侧被搭建起来。 战士们送来的几十支缴获的、损坏严重的“三八大盖”和“汉阳造”,在张铁山和他几个徒弟的手里,被一一拆解、修复、重新擦油。 枪管变形的,用火烧红了重新校直。 撞针断裂的,用上好的铁料重新锻打一根。 短短几天,十几支废枪就重新恢复了战斗力。 但真正的难题,很快就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这天晚上,张铁山端着一簸箕黄澄澄的子弹壳,找到了正在看地图的陈峰。 他一脸的愁容,将簸箕往地上一放。 “连长,枪好修,可这子弹……真没法弄。” 陈峰放下地图,眉头微皱。 “怎么说?” “复装子弹,不是光把弹头塞回去就行的。” 张铁山从簸箕里捏起一枚空弹壳,指着底部中心的一个小凹坑。 “这叫底火。每次击发,里面的东西就没了。咱们没有这玩意儿,这子弹壳就是一堆废铜。” “而且,就算有底火,把弹头重新压进弹壳,也需要非常精确的模具,不然子弹的气密性不对,要么打不响,要么炸膛,要么飞出去没准头。” 张铁山叹了口气,满脸都是手艺人遇到无法解决的难题时的沮丧。 “连长,咱们现在是打一发子弹,就少一发。兄弟们训练都不敢放开了打。再这么下去,咱们的枪就真成了烧火棍了。” 陈峰沉默了。 他知道张铁山说的是事实。 一支没有子弹补充的军队,就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别说发展壮大,就连生存都是问题。 他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战士们期待的眼神,根据地未来的发展,还有那份建立一支钢铁之师,将侵略者彻底赶出去的宏愿,都压在他的肩上。 「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而且要立刻解决!」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老张,你先回去休息,这事,我来想办法。” 送走张铁山,陈峰立刻锁上了房门。 他的意念沉入脑海。 一个淡蓝色的虚拟界面瞬间弹出。 转转万物回收系统 余额:28880 陈峰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开了【转转二手市场】的搜索栏。 他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很快,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刷新出来。 商品:二手子弹复装工具套件(德制,含7.92mm、7.62mm等多种口径模具,八成新) 售价:4000余额 商品:底火基础化学原料包(可生产约十万发) 售价:1000余额 看着这两样商品,陈峰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五千余额,换来的是整个部队持续作战的能力! 这笔买卖,血赚! “购买!”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用意念确认。 交易成功,扣除余额5000,剩余23880。 送货员“郎中”将于十分钟后抵达山谷东侧枯井处,请注意查收。 陈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稳了。 …… 第二天一早,张铁山和他的徒弟们就被叫到了“101工坊”。 当他们看到山洞中央摆着的一个崭新的大木箱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箱子上,还印着他们看不懂的洋文。 “连长……这是?” “‘转转商会’听说了咱们的困难,连夜送来的技术设备。” 陈峰面不改色地拍了拍木箱。 “打开看看。” 几个铁匠学徒用撬棍费力地撬开木箱。 吱呀一声,箱盖打开。 一整套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和机油香味的工具,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里面。 各种口径的精密模具,手动的压力机,还有一个个装着化学粉末的小瓶子。 张铁山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直了。 他像看到绝世美女的色鬼一样扑了上去,双手颤抖地抚摸着那些精密的工具,嘴里喃喃自语。 “宝贝……这可真是宝贝啊!” “老天爷!有了这东西,别说复装子弹,我连炮弹都敢给你复装出来!” 这位朴实的铁匠,此刻激动得像个孩子。 陈峰笑了。 他知道,101食虎连的翅膀,从今天起,才算真正硬了起来。 有了这套设备,张铁山带着几个徒弟,像是着了魔一样,一头扎进了山洞里,三天三夜都没出来。 第一天,他们搞懂了所有工具的用法,但因为配比问题,炸了十几个底火。 第二天,他们成功做出了第一批发声清脆的底火,但在压制弹头时,又因为压力不均,报废了几十发子弹。 第三天下午。 当陈峰再次走进山洞时,张铁山正捧着一颗黄澄澄、仿佛全新出厂的7.92毫米步枪弹,激动得满脸通红地冲了过来。 “连长!成了!” “成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陈峰接过那颗子弹。 子弹入手微沉,弹头被完美地嵌在弹壳里,底部的底火平整如新。 这不仅仅是一颗子弹。 这是希望。 这是101连能够不断战斗下去的底气! “走,试枪!” 陈峰拿着这颗子弹,大步走出山洞。 消息传开,整个野狼谷的战士们都涌到了训练场。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着站在靶场前的连长。 陈峰拿起一支保养得最好的中正式步枪,熟练地拉开枪栓,将那颗复装子弹推进了枪膛。 “咔哒!” 清脆的上膛声,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举枪,瞄准百米外的靶子,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比原装的毛瑟弹略微沉闷,但依旧充满了力量。 百米外,靶子应声而倒! 成功了! 整个训练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万岁!” “咱们有自己的子弹了!” 战士们互相拥抱着,又蹦又跳,许多老兵甚至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放开手脚训练,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把每一颗子弹都当成宝贝。 这意味着,他们有了和鬼子持续打下去的资本! 看着士气高昂的队伍,陈峰也感觉一股豪情在胸中激荡。 他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同志们!” 他的声音传遍全场。 “今天,我们造出了第一颗属于我们自己的子弹!明天,我们就能造出成千上万颗!” “我们在这里流汗,在这里造枪造弹,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把日本侵略者从我们的土地上彻底赶出去!为的,是让我们的父老乡亲,不用再受欺负,能吃饱饭,能挺直腰杆做人!为的,是建立一个没有压迫,没有剥削的新中国!” “101食虎连,万岁!” “万岁!万岁!” 震天的呐喊声,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侦察兵,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训练场,脸上满是焦急。 “报告连长!” 他的声音尖锐而急促。 “鬼子!一支日军运输小队,正朝着咱们野狼谷的方向过来了!” 第20章:潜伏的危机 尖锐的呼喊声刺破了训练场上空的热浪。 “报告连长!” 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侦察兵,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训练场,脸上满是焦急。 “鬼子!一支日军运输小队,正朝着咱们野狼谷的方向过来了!”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引爆。 刚刚还因造出子弹而欢呼的战士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陈峰眼神一凛,大步上前扶住那名侦察兵。 “别急,说清楚!多少人?什么装备?” 侦察兵喘着粗气,急促地说道:“大概四五十人!装备精良,我亲眼看到他们扛着歪把子机枪,还有掷弹筒!看军装和行军姿态,是小鬼子的野战部队,不是后勤兵!” 野战部队! 这四个字,像一块冰冷的铁,砸在每个老兵的心上。 一些经历过苍云岭惨败,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深藏骨髓的紧张和畏惧。 那不是懦弱。 那是面对过真正恐怖的敌人后,身体最本能的反应。 队伍里的气氛,瞬间从沸腾降到了冰点。 恐慌,如同看不见的瘟疫,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连长……” 一名班长老张凑了上来,他嘴唇有些发干,声音压得极低。 “是鬼子的正规军……咱们是不是……先避一避?” “是啊连长,咱们101连刚有点家底,犯不着跟他们硬碰硬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重蹈覆辙的事,可不能再干了!” 议论声开始响起,战士们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许多人都看向陈峰,等待着他的决定。 避战的情绪,明显占了上风。 陈峰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战士的脸。 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恐惧,也看到了恐惧之下,那份不甘与挣扎。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呵斥。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时,他猛地提高了声音,声若洪钟。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我们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负重越野跑到吐!我们把枪擦得比自己的脸都干净,练到胳膊都抬不起来!我们费尽心机,造出了自己的子弹!” “我们这么玩命,是为了什么?!” 这一问,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峰的声音愈发激昂,带着一股直击灵魂的力量。 “是为了躲在山沟里,苟且偷生吗?是为了听到鬼子的枪声,就吓得当缩头乌龟吗?!” “不是!” 他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我们是为了给苍云岭牺牲的弟兄们报仇!是为了让被鬼子屠杀的父老乡亲们瞑目!是为了把这些畜生,从咱们的土地上,彻彻底底地赶出去!” “我们是八路军!是党领导下的人民子弟兵!我们的使命,就是战斗,就是消灭一切侵略者,就是用我们手里的枪,去建立一个没有压迫、没有剥削的新中国!” “现在,鬼子送上门了!猎物自己走进了猎人的射程!你们却告诉我,要跑?!” 一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战士的心坎上。 许多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陈峰的语气忽然一转,变得冷静而充满自信。 “再说,谁告诉你们,这是一场硬仗?”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兵力!鬼子最多五十人,我们有多少人?一百五十人!三打一,优势在我!” 他又伸出几根手指。 “第二,火力!他们撑死两挺歪把子,几具掷弹筒。我们呢?” 陈峰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有两挺捷克式!有上百支崭新的中正式!我们刚刚造出了自己的子弹,管够!我们的火力,是他们的十倍!优势在我!” “第三,地利人和!”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每一寸土地我们都了如指掌!我们以逸待劳,设下埋伏!鬼子是客,我们是主!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在我们这边!” 陈.峰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刀,逼视着所有人。 “兵力三倍于敌,火力十倍于敌,还他娘的打伏击!你们告诉我,这一仗,我们怎么输?!” “这哪里是危机?这分明是送上门的大礼包!是给咱们101食虎连开张的祭品!” “更是咱们,为反扫荡死去的弟兄们,报仇雪恨的绝佳机会!” “复仇!” 陈峰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一个满脸沧桑的老兵突然红着眼眶,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这两个字! 他是王大力。 也是从反扫荡幸存下来的老兵之一。 这一声嘶吼,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阴云。 复仇的怒火,刹那间点燃了所有人的血性! “复仇!” “复仇!!” “干死这帮狗娘养的!” 一个又一个战士抬起头,他们眼中的恐惧被狂热的战意所取代。 之前的畏惧和犹豫,被彻底焚烧得一干二净。 所有人的胸膛里,都燃起了一股熊熊烈火! 没错! 他们不再是反扫荡突围时那支弹尽粮绝的残兵。 他们是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101食虎连! 他们,是猛虎! 看着全连上下那一张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感受着那冲天而起的昂扬战意,陈峰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支部队的灵魂,在这一刻,才算真正完成了蜕变。 从被动求生的绵羊,变成了主动猎杀的饿狼! 这是101食虎连成立以来,第一次主动向日军亮剑。 这将是部队精神蜕变的关键一战! “很好!” 陈峰举起手,压下了震天的呐喊。 整个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一百五十道狂热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战意已决! 陈峰转身,大步走向临时搭建的指挥部。 “所有班长以上干部,跟我来!” …… 几分钟后,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在桌上摊开。 所有班排长的呼吸都有些急促,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陈峰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最终,在一个极其狭窄的山谷路段上,重重地按了下去。 一股冰冷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就把他们的坟地,选在这里!” 第21章 口袋阵 陈峰的手指,重重地按在地图上一处被标记为“一线天”的狭窄山谷上。 临时指挥部里,所有班排长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这里,就是我给他们选的坟地。” 陈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冷意。 “山谷全长约两公里,中间有一段S型弯道,路窄得只能容纳一辆卡车通过。两边都是陡坡,坡度超过六十度,怪石林立,是天然的伏击场。” 他抬起头,扫视着众人。 “我要在这里,给他们布置一个有来无回的死亡口袋!” “命令!” “所有部队,携带全部武器弹药,十分钟后出发,进入预设阵地!” …… 夜色如墨。 一百五十道身影在山林间悄无声息地穿行,像一群融入了黑暗的狼。 抵达“一线天”后,没有任何多余的命令,所有人都按照事先的分组,开始疯狂地挖掘简易的射击掩体。 陈峰亲自带着周大牛和李石头,将两挺捷克式机枪架在了山谷东侧的制高点。 随后,他又指挥着新组建的七个机枪小组,将七挺崭新的捷克式轻机枪,如同毒蛇的獠牙般,一一布置在山谷两侧最险要的位置。 九挺轻机枪! 从山谷入口到出口,形成了一个长达一千五百米的交叉火力网。 任何进入这个口袋的活物,都将被瞬间撕成碎片。 看着这奢侈到令人发指的火力配置,战士们心中的恐惧,正一点点被一种名为“底气”的东西所取代。 阵地在黑暗中迅速成型。 一名跟着陈峰从苍云岭杀出来的老班长,压低声音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忧虑。 “连长,小鬼子的侦察兵跟猴儿似的精,咱们这么大的阵仗,会不会被提前发现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老兵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后,对日军野战部队战斗力的一种本能敬畏。 陈峰没有回头。 他正半跪在一处机枪阵地前,亲自校对着射击的扇面,声音冷得像块冰。 “我们的任务,不是不被发现。”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穿透黑暗,望向空无一人的山谷。 “而是要在被发现的瞬间,让他们下地狱!” 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狠狠扎进了所有战士的心里。 那名老班长不再说话,默默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加固眼前的掩体,动作比之前更麻利,也更狠。 陈峰挨个检查着每一个火力点,不厌其烦地调整着机枪的射击角度,确保每一挺机枪的火力扇面都能完美衔接,不留一丝一毫的死角。 他的冷静和专业,像一块定海神针,彻底稳住了所有人的心。 “王大力!” “到!” “带几个人,去山谷入口那个拐角,把那几棵砍倒的树拖到路中间去,做个路障。” 王大力一愣:“连长,这不明摆着告诉鬼子有埋伏吗?” “就是要让他们看见。” 陈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一个显眼的路障,会让他们停下来,会让他们的行军队形不自觉地堆积在一起。” “我要的,就是他们挤成一团的那几秒钟!” 王大力瞬间明白了,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大吼一声:“是!保证完成任务!” 很快,一个简易却足以阻碍行军的路障,出现在山谷入口的必经之路上。 凌晨四点。 所有的阵地全部布置完毕。 一百五十名战士,如同雕塑般潜伏在各自的掩体后。 九挺机枪,上百支步枪的枪口,像死神睁开的眼睛,静静地俯瞰着下方那条通往地狱的道路。 陈峰回到位于山谷中段的临时指挥点,这里也是视野最好的地方。 他举起望远镜,最后扫视了一遍整个伏击圈。 完美。 他放下望远镜,通过传令兵,下达了最后一道,也是最冰冷的一道命令。 “传我命令!” “没有我的信号,哪怕鬼子走到脸上,也绝不准开枪!” “谁敢提前暴露目标,老子不管他是谁,就地枪决!”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压抑却整齐划一的回应,在各个阵地间低低地响起。 下一秒,整个山谷彻底陷入了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能听见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 之前对日军的恐惧,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极度兴奋的战栗感! 他们不再是绵羊。 他们是饿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天色,一点点亮了起来。 晨曦的微光,给冰冷的枪管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在最前方观察的哨兵,顺着事先挖好的交通壕,连滚带爬地冲到了陈峰身边。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连长!” “来了!” “鬼子来了!在山谷口看见他们了!” 第22章 三分钟的屠杀 山谷入口处,出现了晃动的人影。 一支日军小队排着松散的纵队,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带队的曹长名叫佐藤,三十多岁,下巴上留着一撮肮脏的胡子,脸上满是常年在中国土地上横行霸道而养成的傲慢。 他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腰间的军刀随着步伐一晃一晃。 在他看来,这次为前线运输一批急缺的药品和通讯器材的任务,不过是一次轻松的郊游。 沿途的抵抗早已被肃清,剩下的不过是些躲在山沟里的土八路,连枪都快拿不稳了。 “停下!” 走在最前面的士兵忽然发出喊声。 佐藤不耐烦地拨开挡路的部下,向前看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拐角,几棵砍倒的大树横七竖八地躺在路中间,刚好堵住了狭窄的道路。 “八嘎!又是那些该死的支那游击队搞的鬼!” 佐藤不屑地啐了一口,完全没把这简陋的路障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这更像是老鼠绝望的骚扰,而非什么正经的埋伏。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把木头搬开!别耽误了行程!” 他拔出指挥刀,指着那几个士兵,大声呵斥。 “哈伊!” 十几个日军士兵立刻跑上前去,开始费力地拖拽那些沉重的树干。 整个小队的行军队形,因为这个小小的意外,被迫在狭窄的谷道上停了下来,不自觉地挤成了一团。 他们吵吵嚷嚷,咒骂着,完全没有察觉到,在他们头顶两侧的山坡上,一百五十双冰冷的眼睛,正像狼群一样注视着他们。 山谷中段的临时指挥点。 陈峰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猎物,全部进入了屠宰场。 他身边的王大力,呼吸已经变得有些粗重,握着枪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捏得发白。 不只是他,所有101连的老兵,在看到那身土黄色的军装时,身体都绷紧了。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仇恨。 苍云岭的尸山血海,仿佛就在昨天。 那些倒在冲锋路上的弟兄,一张张脸在他们眼前闪过。 复仇的火焰,在每个人的胸膛里无声地燃烧。 陈峰能感受到队伍情绪的变化,但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山谷下那群毫无防备的日军,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佐藤曹长见清理路障的进度缓慢,愈发不耐烦,他走到队伍中间,正准备再次开口催促。 就是现在! 陈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所有阵地上的战士,视线都死死地锁定了那只手。 山谷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下一秒。 陈峰的手,猛地向下一挥! “开火!”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轰——! 命令下达的瞬间,山谷两侧,九挺捷克式轻机枪同时发出了怒吼! 哒哒哒哒哒! 清脆而连贯的枪声,瞬间撕裂了山谷的宁静。 九条灼热的火舌,从不同的角度喷吐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劈头盖脸地朝着谷底那群拥挤的日军罩了下去! 紧随其后的,是上百支中正式步枪整齐划一的爆鸣! 砰!砰!砰!砰! 子弹,如同实质的钢铁暴雨,携带着复仇的怒火,从天而降! “敌袭!!” 一名日军士兵刚刚惊恐地喊出声,他的上半身就在瞬间被两道交叉的火线扫中,整个人像一个被打爆的血袋,炸成了一团模糊的血雾。 正在清理路障的十几个日军,是第一批承受这毁灭性打击的倒霉蛋。 他们甚至来不及转身,后背就被无数的子弹撕开。 血肉横飞,骨骼碎裂。 弹雨穿透他们的身体,在他们身后的地面上溅起一蓬蓬尘土。 短短一秒,这十几个人就变成了一堆堆蠕动的烂肉。 “机枪!压制!快!” 佐藤曹长肝胆俱裂,他做梦也想不到,这种穷乡僻壤里,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火力。 这不是游击队! 这是正规军!是主力! 他嘶吼着,试图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小队里两名歪把子机枪手也反应了过来,他们手忙脚乱地想要架起机枪。 但他们早已被陈峰重点标记。 “周大牛!李石头!打掉他们的机枪!” “是!” 山谷东侧制高点上,两挺捷克式同时调转枪口。 两道精准的长点射,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划过。 那两名机枪手连同他们身边的副射手,胸口同时爆开一团团血花,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仰面倒下。 那两挺歪把子机枪,更是被打得零件乱飞,彻底成了一堆废铁。 失去了唯一的支援火力,剩下的日军彻底陷入了绝望。 他们被两翼的交叉火力死死地压在谷底,抬不起头。 子弹像冰雹一样砸下来。 躲在岩石后面的,子弹会从另一个方向钻进他的后脑。 趴在地上的,跳弹会撕开他的肚皮。 惨叫声、哀嚎声、子弹钻入肉体的噗噗声,混合成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佐藤曹长趴在一块岩石后面,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亲眼看到自己身边的一个士兵,被一梭子子弹从腰部扫过,上半身和下半身直接分了家。 肠子内脏流了一地。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不明白,八路军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奢侈的火力? 九挺! 他至少听到了九挺捷克式的声音! 疯了!这他妈是一个军的机枪营吗?! 他想投降,可那密不透风的弹雨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想逃跑,可前后左右都是死亡的扇面。 陈峰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中没有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 这就是他想要的战争。 用绝对的火力,将敌人彻底碾碎,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这就是火力即正义! 不到三分钟。 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陈峰抬手,做了一个停止射击的手势。 震耳欲聋的枪声戛然而止。 山谷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刺鼻难闻。 九挺捷克式的枪管,都因为持续的速射而变得滚烫,冒着淡淡的白烟。 战士们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们握着滚烫的步枪,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混杂着震撼、激动和快意的光芒。 赢了? 这就赢了? 一些新兵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他们只是机械地执行着命令,拉栓、射击、拉栓、射击……然后,战斗就结束了。 王大力第一个从掩体后站了起来,他探头朝谷底望去。 下一秒,他倒吸一口凉气。 地狱。 那是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狭窄的谷道上,铺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 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鲜血将整段路面都染成了暗红色,汇聚成一条条小溪,在坑洼处积成一个个小血泊。 断肢残臂,随处可见。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五十多人的日军精锐小队。 在三分钟之内,被彻底、干净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而101食虎连,无一伤亡! 死一样的寂静之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嘶吼。 “啊——!” 紧接着,山坡上,一百五十名战士,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钢枪,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万岁!” “我们赢了!” “给弟兄们报仇了!” 许多从反扫荡幸存下来的老兵,此刻扔掉了手里的枪,跪在地上,用拳头狠狠地捶打着地面,嚎啕大哭。 他们不是悲伤,是宣泄! 是把积压在心底的屈辱、憋闷、仇恨,一次性全部吼了出来! 他们终于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胜仗! 他们终于用手里的枪,为死去的弟兄们,讨回了一点血债! 陈峰静静地看着欢呼的战士们,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一战,不仅是复仇之战。 更是立魂之战! 它彻底打碎了战士们心中对日军野战部队的恐惧,将那份名为“自信”和“骄傲”的东西,重新注入了这支部队的骨髓! “行了,都别嚎了!” 陈峰提高了声音。 “打扫战场!所有武器弹药,物资装备,全部收集起来!检查一下还有没有活口,有就补一枪!” “是!” 战士们立刻擦干眼泪,嗷嗷叫着冲下山谷。 他们现在看陈峰的眼神,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连长,就是神! 陈峰也走下山坡,他踩着粘稠的血泊,缓步走到那名被重点照顾的日军曹长尸体旁。 佐藤的尸体已经不成样子,身上至少有十几个弹孔。 一名战士正在他身上摸索着。 忽然,那名战士像是发现了什么,动作一顿,随即发出一声无比惊喜和激动的呼喊。 “连长!快看!” 战士从佐藤的腰间,解下来一把用料考究、刀鞘上镶嵌着银饰的指挥刀。 他又从佐藤那被撕烂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面折叠得整整齐齐,边缘已经有些破损,但依旧能看出其鲜红底色的旗帜! “连长!是佐官刀!!” 第23章:巨额荣誉价值 那名战士双手捧着一把连鞘的指挥刀,递到陈峰面前。 刀鞘是牛皮包裹,鞘口和鞘尾镶嵌着黄铜饰物,虽然沾着血污,但依然能看出其做工的精良。 “连长!是佐官刀!” 战士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和喜悦。 在他们看来,这是一份巨大的荣耀,是这场酣畅淋漓大胜的最好证明。 但只有陈峰知道,这东西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他接过那把刀,入手一沉。 “干得不错。” 陈峰拍了拍那个战士的肩膀,随即提高了声音。 “王大力!” “到!” 王大力嗷嗷叫着从一具日军尸体旁跑了过来,他手里还拎着两串挂满子弹的武装带。 “命令下去,所有缴获的武器装备,三八大盖、歪把子、掷弹筒、手雷、子弹,全部集中到那边的空地上!快!” “是!”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胜利的喜悦让他们干劲十足,不到十分钟,一片空地上就堆满了各种战利品。 五十多支保养精良的三八大盖,两挺被打坏的歪把子机枪,还有几具掷弹筒,以及数千发子弹和几十颗手雷。 在普通部队看来,这是一笔能让一个连队鸟枪换炮的巨大财富。 但在陈峰眼中,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 他走到那堆武器旁,装作检查的样子,意念却沉入了脑海。 淡蓝色的虚拟界面弹出。 转转万物回收系统 余额:23880 「全部回收!」 随着他意念一动,那堆积如山的武器装备,在他眼中开始变得虚幻、透明。 下一秒,凭空消失! 周围正在打扫战场的战士们对此毫无察觉,在他们眼中,连长只是在那检查了一圈,然后就走开了。 而陈峰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和暴涨的数字,却带来了一场狂欢。 …… 一连串的提示刷过。 最终,余额的数字停了下来。 余额:31370 一次伏击战,缴获的常规装备,就带来了七千多的余额增长。 陈峰心中满意,但脸上不动声色。 他知道,真正的大头,还在自己手上。 他缓缓走到一旁,重新拿起那把缴获的日军指挥刀。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回收。 他单手握住刀柄,那包裹着鲛鱼皮的握把,触感粗糙而扎实。 “锵!” 他将刀拔了出来。 刀身狭长,在晨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寒光。 血槽深邃,刃口锋利,上面还残留着没有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刀茎上,刻着一行小字。 “佐藤。” 陈峰不认识日文,但能猜到这应该是那名日军曹长的名字。 「检测到高价值特殊物品……」 「物品名称:九四式尉官军刀(佐藤所用)」 「基础价值:150(优质钢材、黄铜、牛皮、鲛鱼皮)」 「特殊价值:评定中……」 「该物品曾斩杀中国军民三十四人,承载着强烈的【血债】与【耻辱】属性……」 「该物品原主人为侵华日军曹长,在伏击战中被全歼,承载着强烈的【溃败】属性……」 「综合评定,【特殊价值】极高!」 看着系统给出的反馈,陈峰的呼吸都停顿了一瞬。 果然! 这才是系统的正确用法! 回收破铜烂铁,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只有回收这些承载着特殊意义,特别是承载着敌人耻辱的物品,才能让价值最大化! 这不仅仅是一把刀。 这是耻辱的象征,也是无数同胞的血债。 更是……一笔能让101连脱胎换骨的巨额财富! 他不再犹豫。 「回收!」 他心中默念。 那把尉官指挥刀在他手中瞬间分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涌入他的脑海。 同一时间,他脑海中虚拟界面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回收成功! 获得余额:45000! 轰! 陈峰的脑子嗡的一声。 四万五千! 仅仅一把尉官军刀,回收的价值,竟然是之前所有常规武器装备加起来的六倍还多!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看着总余额。 余额:76370! 七万六千多的余额! 这是一笔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有了这笔钱,别说给全连换装,就是把部队的火力提升到一个全新的维度,也绰绰有余! 陈峰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膛里剧烈地跳动着。 「暴富!」 「这才是真正的暴富!」 但还没等他高兴多久,那名负责摸尸的战士又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手里还高高举着一面旗子。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都变了调。 “连长!连长!还有!还有这个!” 陈峰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面沾满了血污和泥土的日章旗,旗子的一角已经被子弹撕开,但中间那团刺眼的红色,依旧醒目。 旗帜的白色部分,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字,像是出征前的签名和祝福。 「检测到更高价值特殊物品……」 「物品名称:日军出征旗(武运长久)」 「基础价值:5(棉布、染料)」 「特殊价值:评定中……」 「该旗帜为日军小队出征时所携,承载着强烈的【军国主义】与【侵略】属性……」 「该旗帜在伏击战中被缴获,小队全员阵亡,承载着极致的【战败】与【终结】属性……」 「综合评定,【荣誉价值】极高!!」 陈峰的呼吸彻底屏住了。 如果说刚才的军刀是惊喜,那这面旗子,就是天降横财! 他一把抓过那面旗子。 布料粗糙,带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和血腥气。 「回收!」 哗啦! 旗帜瞬间化为漫天光点,比刚才回收军刀时要璀璨十倍! 光点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系统界面上的数字,如同坐上了火箭,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狂飙! 回收成功! 获得余额:5000! 余额:81370! 发了! 这次是真的发了! 陈峰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支由重炮和坦克组成的钢铁洪流,正在自己的手中缓缓成型! “连长?连长?” 王大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他从狂喜中拉回了现实。 陈峰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周围战士们投来的、那混杂着崇拜和信赖的眼神,知道现在不是沉浸在数字里的时候。 必须尽快将这笔财富,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斗力! “没事。” 他摆了摆手,表情恢复了平静。 “命令部队,原地休整,警戒哨加倍!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离开!” “是!” 王大力领命而去。 陈峰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念,再次沉入系统。 转转二手市场 他直接打开了市场界面。 八万多的余额,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底气。 他的意念在市场上飞速掠过。 【轻武器区】……跳过! 【重机枪区】……跳过! 有了这笔巨款,他的目标,早已不是这些常规的单兵武器了。 他的意念,最终停留在一个之前因为价格高昂,他连看都不敢多看的分类上。 【火炮区】! 「炮兵……」 陈峰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老子要建一个炮兵排!」 第24章:神器!82毫米迫击炮 陈峰的意念沉入脑海。 山谷里的篝火、战士们的喧闹,都在瞬间远去。 眼前,只剩下那片淡蓝色的虚拟光幕。 转转万物回收系统 余额:81370 一笔前所未有的巨款。 陈峰没有丝毫迟疑,他的目光跳过了琳琅满目的步枪和机枪区。 那些东西,已经无法满足他日益膨胀的胃口。 他的意念,重重地点在了那个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分类上。 【火炮区】! 光幕刷新。 几样商品,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陈列其上。 商品:九成新60mm迫击炮(法制) 售价:800余额 口径太小,威力不足。 陈峰的目光直接掠过。 商品:八成新九二式步兵炮(炮管微损,不影响使用) 售价:12000余额 “步兵炮?” 陈峰心中一动。 这可是日军步兵大队的支援核心,能平射能曲射,是拆炮楼的好手。 但随即,他就摇了摇头。 这东西太重,在晋西北的山地里机动不便,而且弹药是个大问题,只能从系统买。 性价比不高。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第三件商品上,再也无法移开。 商品:二手82mm布朗特迫击炮(法制原型,附全套工具) 售价:8000余额/门 看到这行字,陈峰的心脏猛地一跳。 「就是它了!」 作为资深军迷,他太清楚这东西的含金量了。 法制布朗特Mle 27/31型82毫米迫击炮! 这个时代所有82毫米迫击炮的爹! 威力巨大,射程超过三公里,结构简单,皮实耐用。 更重要的是,它有一个堪称逆天的隐藏属性。 它的口径是82毫米,而小鬼子的九九式迫击炮,口径是81毫米。 这意味着,自己的炮,可以完美兼容缴获的小鬼子炮弹。 但小鬼子的炮,却用不了自己的炮弹! 光是这一点,就具备了无可估量的战略价值! 「有了这东西,小鬼子的乌龟壳炮楼,就是一个个活靶子!」 「有了这东西,小鬼子的机枪阵地,一炮就能给它扬了!」 「战士们冲锋时,能少死多少人!」 陈峰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有些急促。 他要组建一个炮兵排! 按照后世的三三制标准,一个炮兵排,至少需要六门炮! 六门炮,就是四万八千余额! 他强忍着激动,点开了弹药区。 商品:82mm高爆榴弹一箱(20发装) 售价:200余额 六门炮,买六百发炮弹差不多。 总价,五万四千! 陈峰看着自己那高达八万多的余额,眼角不禁抽动了一下。 这一单下去,自己一夜暴富的家底,瞬间就要被掏空。 他只犹豫了三秒。 三秒后,他眼中的所有迟疑,都被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然所取代。 钱是什么? 钱就是用来换战斗力的! 只要能把小鬼子送下地狱,只要能让弟兄们活下来,别说五万四,就是七十五万,他也敢花! “买!” 他心中发出一声怒吼。 意念在虚拟界面上疯狂点击。 确认购买:微瑕82mm布朗特迫击炮 x 6 确认购买:82mm高爆榴弹一箱(20发装) x 30 总计消费:54000余额 是否确认交易? “确认!” 嗡——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账户里的数字瞬间抹去了一大块。 余额:27370 看着那孤零零的四位数,陈峰的心像是被挖空了一块。 一夜回到解放前。 但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与底气,从心底疯狂涌出! 值! 太他妈值了! 交易成功,送货员“老农”将于一小时后抵达山谷西侧的废弃猎人小屋,请注意查收。 陈峰猛地睁开眼,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临时指挥部。 “王大力!” “到!” 王大力正带着几个战士在篝火旁吹牛,听到喊声,立刻跑了过来。 “连长,啥事?” “给你个任务。” 陈峰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 “带上你们排所有人,去西边那个废弃的猎人小屋。一个小时后,会有一个赶着几头骡子的老乡到那儿。” “记住,什么都别问,把骡子上的货全部给老子搬回来,一件都不能少!” 王大力一愣。 又是这种神神秘秘的任务。 但他现在对陈峰的命令,已经不会有任何质疑。 “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点了十个膀大腰圆的老兵,扛着枪,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 一个多小时后。 当王大力一行人再次出现在营地时,整个营地都轰动了。 他们一个个扛着木箱子累得像狗一样,浑身都被汗水浸透。 在他们身后,是六头同样气喘吁吁的骡子。 每一头骡子的背上,都驮着一个巨大的、用板条钉起来的木箱,压得骡子走路都打晃。 六个沉重无比的大木箱! “连长!东西……东西拉回来了!” 王大力将肩上两个木箱往地上一放,便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战士们全都围了上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些来路不明的箱子,议论纷纷。 “这啥玩意儿啊?这么沉?” “看这长度,是枪吧?可啥枪要用这么大的箱子装?” 陈峰没有解释。 他从旁边捡起一把工兵锹,走到一个木箱前。 在所有人好奇的注视下,他将工兵锹的尖端插进木箱的缝隙,用力一撬! “吱嘎——!” 刺耳的声音响起。 箱盖被猛地撬开,重重地摔在地上。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下一秒,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只见木箱里面,铺着厚厚的干草和油纸。 油纸下面,静静地躺着一根粗壮的、涂着墨绿色油漆的炮管! 在炮管旁边,是一个结构复杂的双脚支架,和一个刻着密集凹槽的圆形底座。 一股冰冷的金属气息和浓烈的炮油香味,扑面而来! “我的老天爷……” 王大力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道:“连长,这……这是……炮?” 陈峰没有回答,又接连撬开了另外五个木箱。 一模一样的炮管。 一模一样的支架。 一模一样的底座。 六门崭新的、散发着致命气息的凶器,就这么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战士们全都看傻了。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粗”的炮管,更别提拥有了。 一个曾经在晋绥军干过,见过世面的老兵,颤抖着伸出手,难以置信地抚摸着冰冷的炮管,嘴唇哆嗦着。 “这……这是……迫击炮!是大家伙!比小鬼子的掷弹筒,不,比他们的九二式步兵炮都厉害!” 他的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引爆。 “炮!咱们有炮了!” “我滴个娘!六门!整整六门啊!” 战士们疯了。 他们嗷嗷叫着,像看绝世美女一样,围着那六门炮,想摸又不敢摸,脸上满是狂喜和敬畏。 这可是炮啊! 是只有主力部队才能拥有的大家伙! 是能把鬼子的炮楼轰上天的神器! 陈峰又撬开了战士们扛过来的小一点的木箱子。 当那一枚枚刷着黄漆、尾部带着稳定翼、如同小航弹一般的炮弹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所有人都被这奢侈的一幕给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下,他们看陈峰的眼神,已经不是崇拜了。 那是看神仙。 在他们眼里,连长已经无所不能! 看着士气彻底沸腾的队伍,陈峰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部队的火力,从今天起,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就在这时,那个晋绥军出身的老兵,在最初的狂喜过后,忽然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和为难。 “连长,这宝贝是好……可咱们全连上下,没人会伺候这玩意儿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刚才还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对啊! 他们有炮了。 可谁会用呢? 这东西可不是步枪,拉个栓就能打。 角度怎么算?表尺怎么调?射程怎么测? 所有人面面相觑,两眼一抹黑。 看着战士们那既渴望又茫然的眼神,陈峰笑了。 他拍了拍身前的炮管,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没炮手,就给老子练出炮手来!”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遍了整个营地。 “我宣布!” “从今天起,101食虎连,正式成立炮兵排!” 第25章:炮兵排的诞生 夜色下的山谷,篝火噼啪作响。 陈峰的目光,从六门散发着冰冷气息的迫击炮上,缓缓扫过全连战士那一张张渴望而又茫然的脸。 “炮兵排,现在成立!”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王大力!” “到!” “从全连挑三十个兵出来!要脑子最灵光的,识字的优先,体力好的优先!” 王大力领命,很快,三十名被挑中的战士站了出来,一个个昂首挺胸,脸上带着被选中的兴奋和骄傲。 他们就是101连第一批炮兵! 然而,陈峰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宣布,炮兵排,下辖六个炮班,对应六门炮。” 这很正常。 “每个炮班,编制二十人!” 轰! 这句话,比炮弹爆炸的威力还大。 所有人都傻眼了。 一个炮班二十个人?六个班就是一百二十人? 这他娘的哪是炮兵排,这快赶上一个炮兵营了! 伺候一门迫击炮,用得着二十个人?连长是不是发烧了? 王大力也懵了,他凑上来,压低声音:“连长,这……这编制是不是太夸张了?一门炮,三五个人足够了啊。” 陈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些满脸困惑的战士。 他没有发火,反而笑了。 “三五个人,那是炮组,不是炮班!” 他走到一门迫击炮前,拍了拍冰冷的炮管。 “你们以为,打炮就是把炮弹塞进去这么简单吗?” “我告诉你们,真正的炮兵,是一个完整的作战体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一个炮班,二十人!其中,五人炮组,负责操作火炮!五人弹药组,负责搬运、检查、准备炮弹!五人警卫组,负责保护炮阵地的安全!还有五人,是观察通讯组,他们是炮兵的眼睛和耳朵!” 陈峰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 “我要的炮兵,不是只能趴在原地放炮的铁疙瘩!而是能跟着步兵冲锋,能随时为前线提供精准火力支援的‘移动炮台’!是能独立作战,自己就能解决一片敌人的小型战争机器!” 一番话,说得所有人热血沸腾,又云里雾里。 虽然听不太懂,但所有人都感觉,连长要搞的这个炮兵,绝对不是他们想象中那么简单! “现在,听我命令!” 陈峰指着那三十个被选中的兵。 “你们三十人,就是六个炮班的班底!剩下的九十人,从新兵里选拔!从今天起,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练!” “练到把这六门炮,给老子玩得比自己的命根子还熟!” …… 第二天一早,野狼谷的训练场上。 六门82毫米迫击炮被一字排开。 一百二十名炮兵排的战士,围着这六个铁疙瘩,一脸的不知所措。 没有教材,没有图纸。 炮管、支架、底座,三个大零件摆在地上,在他们眼里,跟天书没什么区别。 陈峰没有废话,直接走到一门炮前。 “都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他亲自上手,动作快如闪电。 “咔哒!” 炮管与支架连接。 “哐当!” 支架与底座扣死。 不到三十秒,一门结构复杂、散发着致命气息的迫击炮,就在他手中组装完毕。 所有人都看傻了。 “分解,结合,这是第一课!” “每个炮组,半小时内,必须完成十次完整的分解结合!做不到的,中午没饭吃!” 命令一下,六个炮组立刻扑了上去。 一时间,训练场上叮当作响,一片手忙脚乱。 陈峰没有管他们,而是将剩下的九十人叫到了一边。 “你们,是炮兵的眼睛和大脑!” 他指着远处的山头。 “测距、测向、修正弹道,是你们的活!” 一个战士壮着胆子问道:“连长,咱们没工具,咋测啊?” “没工具,就用我们的身体当工具!” 陈峰举起自己的右手,伸出大拇指,闭上左眼。 “都学着我的样子,手臂伸直,竖起大拇G指,通过拇指和参照物,估算与目标的大概距离!这叫跳眼法!” “再看这个!”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用绳子吊起来,做成一个简易的铅垂。 “配合指北针和地图,就能计算出最基础的射击角度!” “还有风速、湿度、气压,都会影响炮弹的落点!这些,都要靠你们用脑子去算,用心去记!” 陈峰将他前世在军事论坛和书本里学到的那些“土法炼钢”的炮兵知识,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这些知识,对这个时代的士兵来说,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但陈峰讲得简单、直接,全是干货。 战士们听得如痴如醉,拼命地将每一个字记在心里。 整整三天。 整个炮兵排都疯了。 炮手们练分解结合,练到手上全是血泡和油污,闭着眼睛都能把炮拆了再装上。 观察组们则天天趴在山头,举着大拇指对着远处的山头“跳”来“跳去”,嘴里念念有词,跟中了邪一样。 到了第四天下午。 陈峰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将全连集合到训练场,进行第一次实弹射击。 “目标,正前方,一千米处,那块最大的独立岩石!” 陈峰指着远处山坡上一块足有卡车头大小的巨石。 “一号炮组,准备!” “是!” 一号炮组的五个炮手立刻冲了上去。 架炮、调整角度、设定表尺,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已经有模有样。 一名弹药手抱着一枚黄澄澄的82毫米高爆榴弹,冲到炮口。 所有围观的战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放!” 炮手一声大吼,松开了手。 炮弹“咻”的一声,滑入炮膛。 下一秒。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炮管猛地向后一坐,一团白烟喷涌而出。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向远方。 几秒后。 “轰!” 远处的山坡上,腾起一团黑色的烟柱。 炮弹在距离巨石左侧五十多米的地方炸开,碎石和泥土被高高扬起。 “脱靶了!” 战士们发出一阵失望的叹息。 陈峰却面无表情,他举着望远镜,声音冷得像冰。 “风速三米每秒,偏右!弹道左偏五十米,射程近了三十米!” 他放下望远镜,看向观察组。 “怎么修正?” 观察组的组长,一个叫李四的识字青年,立刻喊道:“报告连长!方向向右修正五密位!表尺增加两度!” “执行!” 一号炮组立刻开始调整。 第二发炮弹,再次出膛! “轰!” 这一次,爆炸点距离巨石只有不到十米! 围观的战士们发出一阵惊呼。 “好样的!” “就差一点了!” 陈峰的声音再次响起。 “弹道还是偏低!表尺再加一度!方向不变!” “第三发!放!” “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这一次,它不偏不倚,正正地砸在了那块巨大的岩石之上! “轰隆——!” 一声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响亮的巨响传来! 那块卡车头大小的巨石,在剧烈的爆炸中,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碎的饼干,瞬间四分五裂! 无数碎石向四周飞溅,烟尘冲天而起! 成功了! 精准命中! 整个训练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瞬间爆发! “万岁!” “打中了!打中了!” “我的老天爷!这就是炮啊!” 战士们疯狂地叫喊着,互相拥抱着,又蹦又跳。 那些炮兵排的战士们,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看着自己亲手操作的火炮,打出了如此惊天动地的一击,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和自豪感,从心底疯狂涌出! 他们看陈峰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是崇拜,那是狂热!是信仰! 在他们眼里,连长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陈峰满意地看着士气彻底沸腾的队伍。 他知道,一支掌握了超越这个时代炮兵技术的“幽灵炮队”,从今天起,正式诞生了! 他缓缓转身,走到临时指挥部,目光落在了那副巨大的军事地图上。 地图上,代表着日军据点的红色三角标记,密密麻麻。 其中,最碍眼的就是那些深入根据地腹地的炮楼。 陈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伸出手,在距离野狼谷最近的一个红色三角上,重重地敲了敲。 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炮兵排,该干活了。” “我们的新任务,是当一支‘拆迁队’!” 第26章:炮楼回收计划 野狼谷,临时指挥部。 煤油灯的光晕,将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照得发黄。 陈峰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停留在一片密密麻麻的红色三角标记上。 那是日军在附近修建的炮楼群。 像一颗颗钉死在根据地血肉里的毒钉。 所有班长以上的干部都到齐了,屋子里挤得满满当当,气氛有些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连长打完日军运输队,下一步肯定有大动作。 “同志们。” 陈峰收回手指,目光扫过众人。 “今天,我们讨论一下根据地下一步的发展方向。” 他指着地图上那些红色的三角。 “这些东西,碍眼。” 王大力瓮声瓮气地说道:“连长,是该拔掉这些钉子了!不然咱们干点啥都在小鬼子眼皮子底下!” “没错!端了它狗日的!” 干部们群情激昂。 陈峰却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笑了。 “拔掉?不,我们的用词要更准确一点。” 他敲了敲桌子,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词。 “是回收。” “回收?” 王大力挠了挠头,满脸都是问号。 “连长,啥叫回收?打仗就打仗,这词……俺听不懂。” 屋子里,所有干部都面面相觑,一脸的茫然。 一名从苍云岭跟着陈峰杀出来的老排长老张,皱起了眉头。 他比较稳重,想得也多。 “连长,打炮楼,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以前在老部队,咱们团也打过炮楼。那玩意儿就是个乌龟壳,机枪眼开得刁钻得很。弟兄们得拿命往上填,就算最后拿下来了,一个连也得被打残。” “伤亡太大了,不划算啊。” 老张的话,说出了所有老兵的心声。 那是一种对攻坚战根深蒂固的恐惧。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又沉重下来。 陈峰脸上的笑意却没有丝毫减少。 他环视一圈,看着众人脸上那混杂着担忧和畏惧的神情。 “老张说得对。” 他点了点头,承认了老张的说法,这让众人更疑惑了。 “用人命去填,那不叫打仗,那叫屠杀我们自己。” 他的话锋猛地一转,声音里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但谁告诉你们,我们要用人命去填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他走到墙角,那里盖着一块油布。 他一把扯开油布! 一门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82毫米迫击炮,静静地躺在那里。 “看见这个了吗?” 陈峰拍了拍粗壮的炮管,金属撞击声清脆悦耳。 “这叫道理。” “鬼子的三八大盖,有效射程撑死五百米。他们的歪把子机枪,打到八百米就得靠信仰了。” “而我们的炮,最大射程,三公里!” 陈峰伸出三根手指。 “这意味着什么?” 他看着所有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在他们看不见我们、更打不着我们的地方,舒舒服服地架起炮,然后一炮,一炮,又一炮,把他们的乌龟壳,砸成一堆碎砖烂瓦!” “弟兄们需要做的,就是在两公里外抽着烟,看着热闹,等炮弹把炮楼砸烂了,再上去打扫战场!” “这,还会有伤亡吗?!” 轰! 这番话,如同平地起惊雷,在所有干部的脑子里炸开了! 对啊! 他们怎么把这尊大神给忘了! 射程三公里! 在小鬼子的步枪射程之外,从容不迫地进行炮击! 那炮楼不就是一个固定在原地的活靶子吗?! 王大力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他一拍大腿,兴奋地吼道:“我明白了!连长,您这招叫‘耍无赖’啊!光咱们打他,他打不着咱们!” “哈哈哈!” 屋子里爆发出哄堂大笑,之前所有的凝重和担忧,烟消云散。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和极度兴奋的神情。 原来仗还能这么打! 陈峰压了压手,笑声渐止。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但眼中却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这,只是‘回收’计划的第一步。” “你们想过没有,炮楼被我们打烂了,剩下的是什么?” 不等众人回答,他自问自答。 “是成吨的砖石!是上好的青水泥!是小鬼子从国内运来的钢筋!” “我们野狼谷要建工事,要修营房,要建仓库,要建兵工厂,缺的是什么?就是这些东西!” “把这些炮楼拆了,把砖石水泥钢筋全都给老子运回来!这,才叫‘回收’!” “拔掉一个钉子,不仅能解除我们的威胁,扩大我们的安全范围,还能给我们的基地建设添砖加瓦!” “同志们,这是一举多得,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去拆了敌人的家,来建我们自己的家!” …… 死寂。 整个指挥部里,落针可闻。 所有干部,无论是老兵还是新兵,全都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 他们的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像铜铃,直勾勾地看着陈峰,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拆……拆了敌人的炮楼,当建筑材料? 还能这么算账? 他们终于明白了“回收”这两个字的真正含义。 在他们眼里,炮楼是威胁,是噩梦,是需要用鲜血和生命去摧毁的目标。 可在连长的眼里,那他娘的居然是一堆堆免费的、送上门的建筑材料! 这思路…… 这格局…… 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看着众人那副被彻底颠覆了世界观的表情,陈峰知道,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他要的,不仅仅是一支能打仗的部队。 更是一支懂得用脑子打仗,懂得用最小的代价,去换取最大利益的部队! “连长……俺服了!” 王大力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看着陈峰,眼神里已经不是崇拜,而是近乎狂热的信仰。 “您说怎么干,俺们就怎么干!您让俺去拆砖,俺绝不去搬钢筋!” “对!连长,下命令吧!” “干了!” 所有干部的血性,都被彻底点燃了。 之前的畏惧和迟疑,早已被这种“变废为宝”的兴奋感所取代。 跟着这样的连长打仗,他娘的太过瘾了! “很好。” 陈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股士气。 他转身,重新看向地图。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时不我待。”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落在了距离野狼谷最近的一个红色三角上。 “今晚就行动!” “目标,孤山炮楼!” “让小鬼子尝尝,咱们82迫的‘拆迁铁锤’,到底有多硬!” 第27章:第一炮 夜色如水,冰冷刺骨。 孤山炮楼两公里外,一处绝佳的反斜面上,一百二十道黑影在黑暗中无声地忙碌着。 炮兵排的战士们,将六门崭新的82毫米迫击炮从骡子背上卸下,动作紧张而又带着一种神圣的熟练。 底座安置、炮架连接、炮管装配。 “咔哒!” “哐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山谷里被压到最低。 不到十分钟,六门散发着冰冷杀气的战争凶器,便如同六头蛰伏的钢铁巨兽,炮口以一个诡异的角度,遥遥指向夜幕下的孤山炮楼。 战士们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脸上混杂着兴奋、紧张与一丝丝的不安。 这是101食虎连炮兵排的第一次实战。 也是他们第一次,要用这“道理”,去跟小鬼子的乌龟壳讲道理。 “都他娘的稳住!” 王大力压低了声音,在阵地间来回巡视着,他自己手心也全是汗。 “谁要是敢掉链子,看老子不扒了他的皮!” 没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阵地最高处的那道身影。 陈峰正半跪在地上,一手举着望远镜,一手拿着一个缴获来的日式指北针,身前还摊着一张简易的地图。 他看上去比任何人都要平静。 夜风吹动着他的衣角,他整个人就像一尊融入了山岩的雕塑。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大脑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运转。 距离,两千一百米。 风向,西北风,风力二级。 湿度,偏高。 气压……这个只能估算。 一个个精确的数据,在他脑海中迅速组合、计算,最终转化为一连串冰冷的射击诸元。 他放下望远镜,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炮兵阵地。 “一号炮、二号炮,试射准备!” “目标,炮楼正前方五十米空地!” “射角三十五度,方向基准,表尺一百二十!” “收到!” 一号和二号炮班的炮手立刻开始手忙脚乱地调整。 两个炮班的班长,拿着陈峰给的简易铅垂,对着指北针,小心翼翼地校对着射击角度,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报告!一号炮准备完毕!” “报告!二号炮准备完毕!” 陈峰再次举起望远镜,视野中,远处的孤山炮楼就像一根插在地上的黑色牙签。 “放!” 命令干脆利落。 “咚!” “咚!” 两声沉闷的炮弹出膛声,在山谷中响起。 两发炮弹带着独特的尖啸声,飞向夜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远方。 几秒钟后。 炮楼左前方,大概一百多米的地方,一团火光猛地炸开。 “轰!” 又过了两秒,另一团火光在炮楼右后方亮起,距离更远。 脱靶了! 而且偏得离谱! 阵地上一片死寂。 炮兵排的战士们,脸上刚刚升起的兴奋,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不少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连长,这……这差得也太远了……” 一名炮班班长脸色发白,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这玩意儿,真能打中吗?” 质疑的声音开始在黑暗中蔓延。 他们之前训练时打的是固定靶,而且距离不过一千米。 现在两千多米外的实战,又是晚上,难度呈几何倍数增加。 陈峰没有回头,更没有发火。 他依旧举着望远镜,仿佛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急什么?”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打仗不是请客吃饭,哪有一次就成的?” “刚刚那两炮,不是为了打中,是为了给咱们的炮弹,找一条回家的路!” 他放下望远镜,脑海里已经根据那两个弹着点,瞬间构建起一个全新的坐标系。 风速影响比预估的大了百分之十。 气压导致弹道整体上扬了三十米。 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紧张的炮兵。 “一号炮,弹道偏左一百二十米,射程近八十米!” “二号炮,弹道偏右七十米,射程远一百五十米!” “现在,修正参数!” 陈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 “所有炮班听令!” “以二号炮为基准,方向统一向左修正十五密位!” “射角统一增加三度!” “目标,孤山炮楼主体!” “听明白了吗?!” “明白!” 战士们被陈峰的自信所感染,心中的不安被强行压了下去,齐声怒吼。 “很好!” 陈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二轮,六门齐射!” “三发,急速射!” “老子要让炮楼里的小鬼子,一次性吃个饱!” 三发急速射! 六门炮,十八发炮弹! 所有炮手都疯了! 他们体内的血液,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弹药手们疯狂地将一枚枚黄澄澄的炮弹递到炮口。 炮手们调整完角度,看都不看,接过炮弹就往炮膛里塞! “准备完毕!” “放!” 陈峰的右手,猛地向下一挥! “咚咚咚咚咚咚!” 这一次,不再是沉闷的单响。 而是六门迫击炮同时发出的,如同战鼓擂响般的怒吼! 整个炮兵阵地,都被炮口喷出的火光瞬间照亮! 十八发82毫米高爆榴弹,带着死神的尖啸,如同十八颗从天而降的流星,在夜空中划出十八道死亡的弧线,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朝着两公里外的孤山炮楼,狠狠地砸了下去! 孤山炮楼里。 伪军连长刘麻子,正搂着一个从附近村里抢来的女人,睡得正香。 刚刚远处传来的两声爆炸,把他惊醒了。 但他问了一圈,哨兵都说没发现敌人,只当是哪儿的山民在放炮驱赶野兽,骂骂咧咧地又躺了回去。 他不知道,死神已经来到了他的头顶。 “咻——咻咻——!” 一阵尖锐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呼啸声,由远及近,瞬间从模糊变得清晰! 炮楼顶上,负责站岗的两个伪军哨兵,茫然地抬起头。 他们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夜空中,十八个带着火星的小黑点,在他们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那……那是什么……” 一个哨兵结结巴巴地开口。 下一秒。 第一发炮弹,到了。 它不偏不倚,正正地砸在了炮楼顶层的水泥顶盖上!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将炮楼里所有人的梦境撕得粉碎! 坚固的钢筋混凝土顶盖,在这枚高爆榴弹的面前,脆弱得像一块饼干! 剧烈的爆炸,直接将顶盖炸开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大洞! 碎石、钢筋、火焰和冲击波,疯狂地涌入炮楼内部! 紧接着。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十八发炮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操控着,在短短十几秒内,对准那栋小小的炮楼,进行了惨无人道的饱和式轰炸! “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仿佛要把整个天空都震塌! 火光冲天而起,将方圆几百米都照得如同白昼! 炮兵阵地上。 所有的战士,包括王大力在内,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远方那场由他们亲手制造的“烟火盛宴”。 在陈峰的望远镜里,景象更加清晰,也更加震撼。 那座被日军吹嘘为“可抵挡一个营强攻”的坚固炮楼,此刻就像一个被巨锤反复砸中的蛋糕。 每一次爆炸,都让它剧烈地颤抖。 大块大块的墙体被炸飞。 黑洞洞的机枪眼被火焰吞噬。 整个炮楼的上半部分,在连续的命中下,结构被彻底破坏,如同被融化的蜡烛般,轰然垮塌! 浓烟和尘土冲天而起,形成了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等到最后一发炮弹的爆炸声落下,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座曾经不可一世的孤山炮楼,此刻只剩下了一个残破不堪的基座,上半截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里面凄厉的惨叫声,隔着两公里都能隐约听见。 “我的……老天爷……” 王大力张大了嘴巴,喉结上下滚动,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身边的战士们,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保持着伸长脖子的姿势,彻底石化。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后。 “嗷——!”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不似人声的狂喜呐喊! 整个炮兵阵地,瞬间沸腾! “打中了!我们打中了!” “万岁!101食虎连万岁!” “炮!这就是炮啊!哈哈哈哈!” 战士们扔掉了手里的工具,互相拥抱着,又蹦又跳,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看着那六门还在冒着白烟的迫击炮,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和敬畏! 恐惧? 对攻坚战的恐惧,在这一刻,被这十八发炮弹,彻底炸得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自信! 跟着这样的连长,打这样的仗,他娘的,还有谁?! 陈峰缓缓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支部队的龙骨,才算真正立了起来! “干得漂亮!” 他大声喊道。 “命令!” “所有炮班,立刻分解火炮,清理阵地!步兵排负责警戒!” “十分钟后,全体转移!” “是!” 战士们齐声怒吼,声音里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而此刻,那座已经变成废墟的炮楼里,侥幸没被当场炸死的十几个日伪军,从碎石和尸体堆里爬了出来。 他们浑身是血,耳朵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是天塌下来了吗? 是山神发怒了吗? 幸存的伪军副连长,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他抓起一支三八大盖,对着外面漆黑的夜空,疯狂地扣动着扳机。 “敌袭!敌袭啊!” “开枪!快开枪!” “他们在那里!到处都是!!” 他一边嘶吼着,一边胡乱地射击着,直到打光了枪里的最后一颗子弹。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山谷中,那死一般寂静的回响。 第28章:移动的炮火 孤山炮楼已经变成了一片冒着黑烟的废墟。 当姗姗来迟的日军援军,看着眼前这如同被巨兽啃食过的残骸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带队的小队长,绕着那堆还在燃烧的砖石走了三圈,脸色比死了爹还难看。 现场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烤肉的焦臭味。 “八嘎!” 他一脚踹在旁边一块烧黑的石头上。 “人呢?敌人呢?!” 没有人能回答他。 袭击者来无影,去无踪,只留下这片地狱般的景象,仿佛是对皇军无情的嘲讽。 …… 十公里外,另一处山谷的反斜面上。 陈峰的炮兵排,已经架设好了全新的炮兵阵地。 战士们的动作,比第一次时熟练了数倍。 脸上不再有紧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连长,都准备好了!” 王大力跑了过来,声音里压抑着激动。 “这次打哪儿?” 陈峰举着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指向远处黑暗中一个模糊的黑点。 “黑石哨卡。” “那里有一个排的伪军,外加一个小队的鬼子。让他们也尝尝‘拆迁铁锤’的滋味。” “射击诸元,重新计算!” “风向不变,距离一千八百米,湿度降低,弹道需要下压!” 观察组的战士们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这一次,他们不再手忙脚乱。 一个个数据被迅速报出,又被炮手们精确地调整在表尺上。 “报告!全员准备完毕!” “很好。” 陈峰放下望远望远镜。 “一轮急速射!” “开火!” “咚咚咚咚咚咚!” 六门迫击炮再次发出整齐的怒吼。 六发炮弹,带着复仇的火焰,再一次撕裂了夜空。 …… 平安县城,日军守备队指挥部。 电话铃声尖锐地响起,像是在催命。 一名值班的日军中尉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纳尼?!” 他挂断电话,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指挥官坂本中佐的办公室。 “报告中佐阁下!孤山炮楼遭遇不明炮火袭击,被……被彻底摧毁了!” 正端着茶杯的坂本中佐,手猛地一抖,茶水洒了一身。 “八嘎!你说什么?” “炮火袭击?哪来的炮火?” 中尉的声音都在发颤:“不……不清楚!据报告,火力……火力非常猛烈!” 坂本一把推开他,冲到地图前,死死地盯着孤山炮楼的位置。 还没等他想明白,办公室的门又被撞开了。 另一个通讯兵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报告阁下!黑石哨卡刚刚发来紧急求援……他们也遭到了猛烈的炮火袭击!” “轰!” 坂本的脑子嗡的一声。 黑石哨卡? 他猛地转身,看向地图的另一端。 孤山炮楼在县城东面。 黑石哨卡在县城北面! 两个地方,直线距离超过十五公里! “八嘎呀路!” 坂本彻底怒了,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愚弄。 “敌人到底在哪里?!” “立刻派出两支快速反应小队,分别增援孤山和黑石哨卡!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在装神弄鬼!” …… 然而,坂本中佐的算盘,注定要落空。 当他的两支援军气喘吁吁地赶到目的地时,看到的,是两座一模一样的废墟。 袭击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夜,对于平安县的日军来说,是一个不眠之夜。 陈峰就像一个最高明的猎人,指挥着他那支由骡马和炮兵组成的“幽灵部队”,在晋西北的山地里疯狂穿梭。 打了就跑,绝不恋战。 凌晨四点。 当第三座位于县城西侧的“王家坳炮楼”,也在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化为火炬时。 整个平安县的日军指挥系统,彻底陷入了混乱和恐慌。 …… 第二天清晨。 坂本中佐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 他死死地盯着桌上的军事地图。 地图上,三个原本代表着皇军“治安堡垒”的红色三角,已经被他的参谋用刺眼的红笔,画上了三个巨大的叉。 孤山炮楼。 黑石哨卡。 王家坳炮楼。 这三个点,在地图上,构成了一个巨大的、边长超过三十公里的等边三角形,将小半个平安县都囊括了进去。 一夜之间,三座炮楼被毁! 派出去的援军,连敌人的一根毛都没捞到! “报告阁下,三处被毁炮楼的现场勘查报告出来了。” 一名参谋官将一份文件递了过来,声音干涩。 “三处现场的弹坑分析结果一致,敌人使用的是大口径迫击炮,口径……至少在80毫米以上。” “从弹坑的密度和毁伤效果判断,敌人每次攻击,投入的火炮数量……至少在六门以上!” “而且,他们具备极强的夜间机动能力!我们的摩托化步兵,都追不上他们的转移速度!” 参谋官每说一句,坂本中佐的脸色就白一分。 六门80毫米以上的大口令迫击炮? 极强的夜间机动能力? 坂本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恐怖的画面。 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拥有完整骡马化运输体系的专业炮兵部队! 这不是游击队! 这是正规军!是主力! 他一直以为,这片区域的八路军,不过是些拿着土枪的泥腿子。 可现在,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终于明白了。 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小股骚扰部队。 而是一个,至少是加强炮兵营级别的八路军主力! 一个营! 就隐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冷汗,顺着坂本的额角,涔涔而下。 他想不明白,八路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富裕了? 他们从哪里搞来的这么多大炮? 这种高效、致命、打了就跑的机动炮战战术,他只在欧洲战场的战报上看到过! 陈峰用一个超编的炮兵排,硬生生打出了一个炮兵营的效果。 把这位自诩经验丰富的日军指挥官,耍得团团转。 这已经不是战争。 这是单方面的戏耍! “八嘎……” 坂本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他知道,自己惹上大麻烦了。 出现一个炮兵营,就说明他附近至少有一个旅,甚至一个师的八路军! 这已经不是他一个守备队中佐能处理的局面了。 他猛地站起身,冲到电报机前,亲自抓起了发报机。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急切,变得尖锐而嘶哑。 “立刻给我接通太原联队本部!” “紧急事态!十万火急!” 坂本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我辖区内出现八路军重炮主力,番号不明,火力凶猛,战术狡猾!” “请求战术指导!重复!请求战术指导!” 第29章:拆迁大队 天刚蒙蒙亮,还在回味着昨夜炮火轰鸣的炮兵们睡得正沉。 步兵排的战士们却已经扛着铁镐、撬棍和麻袋,在山谷口集合完毕。 一夜的休整,让他们精力充沛,但脸上却带着一丝迷茫。 “连长,咱们这是要去干啥?不训练,改当长工了?” 王大力扛着一把大铁锤,瓮声瓮气地问道。 陈峰笑了。 “训练,但不是在训练场。” 他指着东方,昨夜孤山炮楼的方向。 “去把咱们昨晚打烂的东西,都给老子捡回来!” “捡……捡垃圾?” 战士们面面相觑,更糊涂了。 “那不是垃圾。” 陈峰的眼神扫过众人,声音陡然变得严肃。 “那是小鬼子从他们国内运来的上好青水泥!是东北运来的钢筋!是能给咱们遮风挡雨的砖石和木料!” “咱们的炮兵负责拆,你们步兵就负责收!这叫‘拆迁队’,懂了吗?” “把敌人的堡垒,变成咱们的家!现在,出发!” 一席话,让所有步兵战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对啊! 他们怎么没想到! 原来仗还能这么打! “是!” 战士们齐声怒吼,之前那点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去别人家“零元购”的兴奋。 …… 孤山炮楼的废墟前。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刺鼻气味。 战士们看着眼前这片残垣断壁,没有了对战争的恐惧,眼神里全是发现宝藏的火热。 “开干!” 王大力一声令下,自己第一个抡起大铁锤,狠狠砸在一块还连着钢筋的水泥块上。 “哐当!” 整个废墟,瞬间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 战士们两人一组,用撬棍将扭曲变形的钢筋从混凝土里一根根撬出来。 还有人专门负责收集完整的砖石,小心翼翼地码放整齐。 就连那些被烧得半焦的木料,也没人嫌弃,全都分门别类地堆在一起。 不到半天,废墟旁就堆起了三座小山。 砖石山、钢筋山、木料山。 一个战士看着这成果,咧着嘴傻笑。 “乖乖,这要是让老乡自己盖房子,一辈子都攒不出这么多好东西。” “可不是嘛!小鬼子这是给咱们送建筑材料来了!” “哈哈哈,运输大队长!” 欢声笑语在废墟上回荡,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 三天后。 野狼谷。 从三座炮楼废墟里“回收”来的物资,堆满了整个山谷的空地。 看着这海量的建筑材料,战士们喜笑颜开,却又犯了愁。 这么多好东西,该从哪儿下手? 就在这时,陈峰把铁匠张铁山和老木匠请到了这堆“宝山”前。 两位技术人才一看到这些东西,眼睛都直了。 “我的老天爷!” 张铁山扑到那堆钢筋前,双手颤抖地抚摸着一根根粗壮的钢筋,激动得满脸通红。 “好钢!这都是上好的精钢啊!连长,有了这些,我能给您把兵工厂的炉子都搭起来!” 老木匠则围着那堆木料和砖石打转,嘴里念念有词。 “尺寸规整,质地坚硬……这都能直接盖青砖大瓦房了!” 陈峰看着两位如获至宝的工匠,郑重地说道: “老张,李师傅,从今天起,整个野狼谷的基建工程,就全权交给你们了!” “需要多少人,你们直接开口!需要什么规划,你们说了算!” “我只有一个要求,用最快的速度,把咱们的家,建成一个谁也打不破的钢铁堡垒!” 张铁山和老木匠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激动和士气。 他们猛地对着陈峰,深深一躬。 “连长放心!” “保证完成任务!” …… 命令一下,整个野狼谷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两位工匠拿出了毕生的本事。 老木匠画出了一张张详细的图纸,将整个山谷的功能区划分得明明白白。 生活区、训练区、工坊区、仓库区…… 战士们在新兵和青壮的帮助下,组成了几支施工队。 他们按照图纸,开始疯狂地建设。 张铁山则带着他的徒弟们,建起了一座简易的熔炉,日夜不停地将那些回收来的钢筋重新熔炼、锻打。 野狼谷的建设速度,一日千里。 仅仅一个星期。 山谷的面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简陋的帐篷和窝棚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坚固的木结构营房。 一座巨大的仓库拔地而起,用来储存粮食和弹药。 训练场被重新平整、扩大,旁边甚至还用废钢筋和圆木,搭建起了障碍训练的全套设施。 最让战士们感到安心的,是在野狼谷狭窄的入口处。 一座高达三米,完全由炮楼回收的青砖和水泥砌成的防御墙,已经初具雏形。 墙上,还预留出了一个个标准的射击孔。 傍晚时分,结束了一天劳动的战士们,三三两两地站在新建的营房前,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自豪。 “真他娘的带劲!” 一个年轻战士摸着墙壁上冰冷的青砖,眼睛里闪着光。 “这可是咱们自己一砖一瓦盖起来的家!” “没错!用的还是小鬼子的砖!住着就是舒坦!” 王大力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们这群朝不保夕的兵,也能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一个用敌人的骨头,筑起来的家! 这种归属感,比任何思想动员都来得更直接,更猛烈! 陈峰站在山谷的高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战士们脸上那满足的笑容,看着山谷里升起的袅袅炊烟,看着那座日益完善的钢铁堡垒。 他的心中,也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这,就是他的部队! 这,就是他的根! 第30章 日军的困惑 平安县城,日军指挥部。 烟雾缭绕。 山田圭介中佐的指尖,死死按在地图上一个名为“孤山”的红色圆点上。 作为平安县城的最高军事长官,他已经整整一夜没有合眼。 三座炮楼,在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 这简直是帝国自占领山西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他派出了自己最精锐的机动力量——坂本中队,附带一个炮兵小队,两门九二式步兵炮,浩浩荡荡地杀进了山区。 他的命令很简单。 找到这支胆大包天的八路,然后,像碾死一只臭虫一样,碾碎他们。 一名通讯兵快步走入,立正顿首。 “报告中佐阁下!坂本中队已抵达孤山炮楼区域,现场……现场情况有些……” 通讯兵的脸上带着一丝困惑与惊骇。 山田圭介眉头一皱。 “说!” “哈伊!坂本中队长报告,现场……不像被攻陷,更像是被……拆掉了。” 山田圭介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站起身,一把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军帽。 “备车!我亲自去看看!” …… 半小时后,山田圭介站在了孤山炮楼的废墟前。 即便是见惯了战场的惨烈,他依然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原本坚固的钢筋混凝土炮楼,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弹坑。 弹坑周围,是无数被炸得粉碎的混凝土块和扭曲如麻花的钢筋。 山田圭介缓缓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混凝土碎块。 入手冰凉。 他稍一用力,那块曾经坚不可摧的建材,就在他掌心化作了一片灰白的粉末。 「这是何等恐怖的爆炸威力……」 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绝对不是八路军那些自制的土炮,甚至是普通的迫击炮能造成的。 一名年轻的炮兵少尉快步跑到他跟前,脸色惨白地递上一份刚刚绘制的草图。 “阁下!根据弹坑的深度、爆炸范围以及残留的弹片分析……卑职……卑职判断……” 少尉的声音在颤抖。 “对方使用的,是口径至少在80毫米以上的大口径迫击炮!” “而且,您看这里,”他指着草图上密密麻麻的弹着点,“所有炮弹几乎都集中在炮楼主体周围,误差极小。这说明对方拥有极其专业的炮兵,以及……以及不止一门炮!” 山田圭死死盯着那份草图,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另外两份电报。 黑石哨卡、王家坳炮楼……几乎在同一时间段,遭到了同样的毁灭性打击。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 指挥部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山田圭介背着手,如同困兽一般在巨大的沙盘前来回踱步。 沙盘上,三面小小的、代表被摧毁据点的日军旗帜,显得格外刺眼。 “诸君,请看。” 他停下脚步,拿起一根指挥棒,在三个点之间划出一条长长的连线。 “孤山与黑石哨卡,直线距离超过二十公里。王家坳与孤山,直线距离十五公里。”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要在短短三个小时内,奔袭如此漫长的山路,并且携带沉重的、80毫米以上口径的迫击炮……这需要何等的机动力?” 一名作战参谋低声猜测:“他们……他们或许有大量的骡马?” “骡马?”山田圭介冷笑一声,指挥棒重重敲在沙盘边缘。 “八路军的骡马,比士兵的命都金贵!他们会用一个炮兵连的骡马,只为了端掉我们几个无关紧要的炮楼?” 他环视四周,目光锐利如刀。 “不!这不可能!唯一的解释是,他们拥有我们所不知道的机动方式!甚至……是汽车!” “而且,三地同时遇袭,证明他们至少拥有三个独立的炮兵单位!每个单位,都拥有至少两门以上的大口径迫击炮!”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结论。 “这不是一支游击队!这是一支拥有完整炮兵营编制的八路军主力团!一支我们从未在情报上见过的,隐藏在太行山深处的王牌!” 整个指挥部,落针可闻。 所有日军军官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个八路军的主力团?还配属了完整的重炮营? 这怎么可能! 山田圭介却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无数线索被串联起来,一个更加恐怖的“真相”浮出水面。 “不对……不对!”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住正准备出发扫荡的坂本中队的行军路线。 “他们的目标不是炮楼!炮楼只是一个幌子!” “一个主力团,费尽心机,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只是为了摧毁几个炮楼?荒谬!”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巨大的阴谋!” 山田圭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他们在引诱我们!他们在用这三座炮楼作为诱饵,引诱我把手中最精锐的机动部队——坂本中队,派进这片连绵不绝的大山里!” “而在这大山的深处,肯定已经张开了一张巨网!他们真正想要的,是全歼我的坂本中队!” “八嘎!好狡猾的支那人!他们的胃口,竟然如此之大!” 他越想越觉得后怕,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仿佛已经看到,坂本中队一头扎进敌人的包围圈,被数倍于己的敌人和那恐怖的炮火撕成碎片。 不行! 绝对不行! 他不能拿帝国勇士的生命去赌! 这个情报太重要了! 这支神秘的八路军王牌,就像一把隐藏在帝国占领区腹地的尖刀,随时可能给予致命一击。 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一个县城守备队指挥官的处理范畴。 必须立刻上报! 向联队长阁下!向旅团长阁下!向太原的司令部汇报! 山田圭介猛地冲到电报机前,一把推开正在工作的报务员,抓起纸笔,用颤抖的手写下了一封加急加密的电报。 他的字迹因激动而显得潦草,但每一个字都透着惊恐与凝重。 “发往太原第一军司令部,抄送旅团部、联队部!” “我部在平安县境内,发现一支番号不明的八路军主力部队,其战术极其狡猾,火力空前强大!据判断,该部至少拥有一个重型迫击炮营,机动能力极强,暂定代号——‘鬼影’!” “‘鬼影’部队正策划巨大阴谋,意图引诱并围歼我军主力。其战略目的不明,危险等级——极高!” “我部兵力严重不足,已陷入被动,恳请司令部火速派遣重兵增援!重复!火速增援!” 第31章:基地大建设 平安县城,日军指挥部。 山田圭介中佐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他面前的电报员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那封发往太原的加急电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惊恐与屈辱。 代号“鬼影”的神秘部队,像一块巨石,死死压在他的心头。 …… 与日军指挥部的鸡飞狗跳截然不同。 此刻的野狼谷,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 山谷入口,人声鼎沸。 一队队满身尘土的战士,扛着从炮楼废墟里拆下来的砖石、钢筋和木料,喊着号子,汗流浃背地往山谷深处运送。 他们不再是单纯的战斗员。 他们是“101食虎连拆迁大队”。 王大力赤着膀子,古铜色的肌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扛着一根粗大的房梁,走得虎虎生风。 “弟兄们,加把劲儿!连长说了,今天运完这批料,晚上给大家伙儿炖肉吃!” “好嘞!” 战士们齐声怒吼,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虽然累得像狗,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是建设家园的喜悦。 陈峰站在山坡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炮兵排的战士经过连续几夜的奔袭,正在帐篷里休息。 而这些步兵,几乎没有片刻停歇,就主动承担起了运输任务。 一支部队的魂,正在悄然凝聚。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快步跑到陈峰面前,激动得满脸通红。 正是被从黑云寨解救出来的铁匠张铁山和老木匠。 他意念一动,调出了系统界面。 余额:6000 之前购买六门迫击炮和炮弹,几乎掏空了他所有的家底。 为了建设根据地,陈峰又花费了大量余额购买了不少材料。 剩下的这点余额,连塞牙缝都不够。 想再购买重武器来提升战斗力,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 当前最紧要的任务,就是把野狼谷这个临时的家,打造成一个真正坚固的、能抵御风雨的堡垒。 「看来,得当一阵子基建狂魔了。」 陈峰心里有了决断。 他看向两位工匠,眼神郑重。 “好!张师傅,李师傅,从现在开始,野狼谷的所有基建工程,就全权交给你们负责!” “我只有一个要求。” “用最快的速度,把这里给我建成一座最坚固的要塞!” 他批准了工匠们的计划,并且将所有非战斗人员和轮休的战士,全部划归两位师傅调遣。 同时,他花费三千余额,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大量的粮食和食盐。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无论什么时候,让战士们吃饱肚子,都是第一要务。 命令一下,整个野狼谷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一场疯狂的基建竞赛,就此拉开序幕! 在张铁山和老木匠这两位专业人士的指挥下,一切都变得井井有条。 炮楼拆下来的青砖,被用来砌墙。 一排排整齐划一、冬暖夏凉的半地穴式营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缴获的钢筋,则被用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山谷深处,一个巨大的半地下弹药库被挖掘出来,洞壁和顶部都用钢筋混凝土进行了浇筑加固,足以抵御重炮的直接轰击。 谷口的位置,更是砌起了一道高达三米、厚近一米的防御短墙,墙后还预留了射击口和机枪位。 虽然简陋,却已初具要塞的雏形。 战士们看着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一切,归属感和自豪感空前高涨。 一个刚入伍不久的小战士,抚摸着新营房里属于自己的木板床,眼圈都红了。 “班长……俺……俺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这可比地主家的院子都结实!” 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笑道:“臭小子,这算啥?这可是咱们自己的家!是用小鬼子的骨头盖起来的家!” “从今往后,谁敢来碰一下,咱们就跟他玩命!” “对!玩命!” 新兵的眼中,燃起了火焰。 他们不再是无根的浮萍,不再是四处流窜的散兵游勇。 他们是101食虎连的兵! 他们是在为保卫自己的家园而战! 看着日益完善的基地,看着士气和凝聚力达到顶点的部队,陈峰满意地笑了。 这种不花一分钱,纯靠战利品变废为宝,亲手打造坚固堡垒的过程,带来的满足感,甚至超过了直接购买武器。 这是一种名为“种田”的终极爽感。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 “连长!连长!” 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侦察兵,连滚带爬地从谷口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慌张。 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陈峰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上前扶住他。 “别慌!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整个工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侦察兵喘着粗气,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 “连长!鬼子……鬼子一个满编步兵中队,带着两门九二炮,正朝咱们野狼谷杀过来了!” 第32章:新的威胁 侦察兵那声带着泣血的嘶吼,如同一瓢极北的冰水,兜头浇灭了工地上冲天的热浪。 “连长!鬼子……鬼子一个满编中队,还……还拖着两门九二炮,正朝野狼谷杀过来了!” 山谷内鼎沸的人声戛然而止。 铁锹砸在岩石上,发出一声刺耳的空响,紧接着,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方才还挥汗如雨、高声唱喏的战士们,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被瞬间冻结,汗珠顺着凝固的轮廓无声滑落。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齐刷刷地钉在了陈峰身上。 恐惧,宛如无形的瘟疫,在寂静的人群中疯狂滋生。 一个满编的日军步兵中队,那是近两百名武装到牙齿的职业军人。 而更令人胆寒的,是那两门九二式步兵炮! 那是所有八路军部队挥之不去的梦魇,是能将他们用血汗辛苦筑起的工事,像撕碎纸片一样轻易摧毁的攻坚利器! “连长……” 王大力最先回过神,他脸色煞白,一个箭步冲到陈峰身边,声音压得几乎微不可闻。 “鬼子有炮!咱们这刚垒起来的墙,跟纸糊的没两样,根本扛不住啊!” “依我看,必须马上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带着弟兄们钻山沟,跟他们耗!” 他的话,说出了在场绝大多数老兵的心声。 硬碰硬,是拿鸡蛋碰石头。他们刚刚才有了家,有了这点来之不易的家底,绝不能就这么一仗拼光了! “是啊连长,此战不可力敌!” “鬼子来势汹汹,我们当避其锋芒!” 几名班长也焦急地围了上来,整支队伍刚刚凝聚起来的那股精气神,在“九二炮”这三个字面前,已然摇摇欲坠。 陈峰没有说话。 他只是面沉如水,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写满紧张与惶恐的脸。 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畏惧,那不是怯懦,而是在面对无法逾越的力量时,最本能的反应。 他缓缓抬起手,一个沉稳的下压动作,止住了所有的嘈杂。 “避?” 陈峰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我们能往哪儿避?” 他猛地转身,伸手指着身后那些拔地而起的营房,指着那道初具雏形的防御墙,声如洪钟。 “这里,是我们的家,是我们的根!” “一旦撤了,放弃了这里,我们算什么?一群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四处流窜的散兵游勇!” “弟兄们心里好不容易燃起来的这股火,就彻底散了!” “到那时,我们和以前有什么区别?还是只能躲在阴暗的山沟里,啃着发霉的干粮,像老鼠一样祈祷着鬼子永远别找到我们!”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战士们的心坎上。 是啊。 他们再也不想过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永远看不到明天的日子了。 陈峰的目光陡然变得锋利如刀。 “这一仗,不仅要打!”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瞬间压下了所有的骚动与不安。 “而且,必须打赢!” 王大力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被陈峰一个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所有班长以上干部,跟我来!” 陈峰甩下一句话,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临时指挥部——一个刚刚搭建好的帆布帐篷。 …… 帐篷内,一张巨大的沙盘摆在中央,是陈峰让老木匠连夜赶制出来的野狼谷及周边地形模型。 干部们围在沙盘前,神情依然凝重。 陈峰没有半句废话,抄起一根木棍,直指沙盘上野狼谷东侧那片连绵起伏的山地。 “鬼子从东面来,要进谷,必翻此山。” “你们看,”他用木棍在山地正面的缓坡上划了一道,“这里山势平缓,视野开阔,是他们发动进攻的最佳路线。在鬼子看来,我们必然会在这里层层设防,和他们打一场阵地消耗战。” 王大力下意识地点头,这确实是防御作战的常规思路。 但陈峰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脑子嗡的一声。 “所以,我们就在这里,给他们摆一个空城计。” “什么?” “空城计?假阵地?” 干部们面面相觑,满脸错愕。 陈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没错。步兵排,立刻去这片山坡上,给我大张旗鼓地挖战壕、建工事。动静要大,要挖得像模像样,但人,给我藏好了。你们是演员,是诱饵。” “我们真正的杀招,不在这里。” 他的木棍,缓缓移到了山地的另一侧,那是一片从正面根本无法看到的区域——反斜面。 “我们的炮兵排,六门八十二毫米迫击炮,全部署在此。” 这一下,连最沉稳的老张都忍不住了,脱口而出:“连长,炮放在山后面?那……那不就成了瞎子了吗?看不见鬼子,这炮还怎么打?”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炮兵打仗,哪有看不见目标的道理? 陈峰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身旁的弹药箱里,拿出了六个崭新的黑色铁盒子。 “这是什么?”王大力好奇地凑上前。 “步话机。”陈峰将一个递给炮兵排长,“有了它,我们的炮,就能长出眼睛和耳朵。” 他拿起另一个,按下侧面的按钮,走到帐篷门口,背对众人,沉声道:“炮兵排长,能听到吗?” 帐篷中央,那铁盒子里竟清晰地传出了陈峰的声音! “能……能听到!连长,这……这是什么神仙宝贝?!”炮兵排长捧着步话机,手都在抖。 所有干部都看傻了,死死盯着那两个能“千里传音”的铁疙瘩,仿佛在看神迹。 陈峰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震撼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观察哨,将是炮兵的眼睛!他们会爬到最高处,用望远镜死死盯住鬼子!通过步话机,把鬼子的坐标,精确到米,直接传达给山后的炮兵!” “我要的,就是让鬼子看不见我们的炮!” “我要的,就是让我们的炮,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发出致命的怒吼!” 他声音里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魔力,在每个人脑海中勾勒出一幅恐怖的画卷。 “你们想象一下,当鬼子集结部队,对着我们山前的假阵地发起冲锋,以为将要面对的是步枪和机枪……” “可迎接他们的,却是从天而降的钢铁暴雨!” “他们找不到我们的炮兵阵地,他们的九二炮,将变成一堆找不到目标的废铁!因为它的炮弹,根本越不过山脊,打不到反斜面!” “而我们的炮弹,却能在‘眼睛’的指引下,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轮一轮,精准地砸在他们头顶!” 轰! 所有干部的脑子里,仿佛有万千惊雷同时炸响! 反斜面炮击战术! 这个名词,他们闻所未闻,但陈峰描绘出的那幅景象,却让每一个人都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瞬间引爆! 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打法?! 让鬼子只能挨打,却连还手的目标都找不到!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连长……俺……俺明白了!”王大力双眼爆发出骇人的亮光,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他看着陈峰,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恐惧与不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冲天战意! 陈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支部队的魂,在这一刻,彻底立住了。 “命令!” 陈峰的声音陡然拔高,不怒自威。 “一排、二排、三排,立刻带人去东山构筑假工事!记住,动静搞大,人藏起来!你们的任务,是演好这出戏!” “是!” “炮兵排!立刻将所有迫击炮及炮弹,转移至东山反斜面预设阵地!构筑炮位,调试步话机,做好一切射击准备!” “是!” “警卫班充当观察哨!带上步话机和望远镜!你们是炮兵的眼睛和耳朵!给我爬到最高点,把鬼子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地报给炮兵阵地!” “是!” 一道道命令下达,整个野狼谷像一台被瞬间激活的精密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恐惧和慌乱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兴奋,是期待,是猎人即将捕杀猎物的嗜血与渴望! 一支百战精锐的雏形,在这一刻,于烈火中悄然诞生。 …… 半小时后。 野狼谷东山。 日军坂本中队的中队长,渡边一夫大尉,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山坡。 山坡上尘土飞扬,无数身影在其中晃动,似乎正在仓促地挖掘工事。那些防御工事,在他看来,简陋、杂乱,毫无章法可言。 渡边一夫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如同猎人看到了落入陷阱的蠢笨猎物。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副官轻蔑地说道: “这就是让山田阁下夜不能寐的‘鬼影’?一群连阵地都修不明白的土八路。” “看来,情报部门那群废物,严重夸大了他们的威胁。” 副官恭敬地躬身:“哈伊!支那人不堪一击!” 渡边一夫重新举起望远镜,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残忍。 “传我命令!” “炮兵小队,就地展开!目标,敌方主阵地!” “我要用帝国的雷霆,碾碎这些山中老鼠的幻想!让他们在绝望中化为焦土!” 第33章:反斜面阵地 山坡下,日军中队长渡边一夫放下了望远镜。 他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呵。” 一声短促的冷笑,从他鼻腔里哼出。 “这就是让山田阁下如临大敌的‘鬼影’部队?” 他指着远处山坡上那些简陋又杂乱的工事,对身边的副官说道。 “一群连战壕都挖不明白的土八路。” “情报部门那群饭桶,总是喜欢夸大其词,浪费帝国宝贵的兵力。” 副官一脸谄媚地躬身。 “哈伊!中队长阁下英明!支那人不堪一击!” 渡边一夫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 “命令!” “炮兵小队,就地展开!给他们一点帝国的炮火尝尝!” “步兵第一小队,准备发起试探性攻击!我倒要看看,这群老鼠能玩出什么花样!” “哈伊!”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两门黑洞洞的九二式步兵炮,被几名日军炮兵推到了阵前,炮口缓缓抬起,瞄准了山坡上的简陋工事。 …… 山坡上,临时挖出的散兵坑里。 王大力把脑袋埋得低低的,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瞄山下的鬼子。 “他娘的,鬼子要开炮了!” 他身边一个年轻战士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 “排长,咱们……咱们打不打?” 王大力啐了一口唾沫,骂道:“打个屁!连长的命令忘了?就用步枪,零零散散地放冷枪!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装得越怂越好!” “是!” 话音刚落。 “啾——” 刺耳的呼啸声从天而降。 轰! 一发炮弹在他们前方几十米的地方炸开,泥土和碎石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紧接着,第二发炮弹落下。 轰隆! 整个山坡似乎都在颤抖。 九二炮的精准度极高,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那巨大的威力还是让所有战士心惊肉跳。 “开火!还击!” 王大力扯着嗓子大吼。 砰! 砰!砰! 稀疏的枪声在山坡上响起。 战士们严格执行着陈峰的命令,打几枪就缩回头,猫着腰转移到另一个射击位,完美地扮演了一群被炮火吓破了胆、毫无组织纪律的游击队。 …… 山下,渡边一夫再次举起了望远镜。 对方的还击,软弱无力,就像挠痒痒一样。 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不堪一击。” 他放下望远镜,彻底失去了耐心。 “命令第一小队,冲锋!” “主力部队,两翼展开,跟进包抄!我要在半小时内,结束这场无聊的战斗!” “哈伊!” 呜—— 尖锐的冲锋号响起。 一个小队的日军端着三八大盖,嗷嗷叫着,以标准的散兵线队形,朝着山坡发起了冲锋。 他们甚至没有太过在意寻找掩护,动作间充满了傲慢。 在他们看来,对面的抵抗,不过是螳臂当车。 …… 与此同时。 在山体的另一侧,一处从正面完全无法看到的隐蔽凹地里。 这里,就是陈峰为日军精心准备的屠宰场——反斜面炮兵阵地。 陈峰趴在一个用石头和伪装网搭建的临时观察哨里,手中的高倍望远镜,如同一只冰冷的鹰眼,死死锁定了山下的一切。 日军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调动,都清晰地倒映在他的瞳孔中。 「还不够……」 他看着那个发起冲锋的日军小队,已经踏入了他地图上划出的第一片炮火覆盖区。 但他没有下令开炮。 这个小队,只是开胃菜。 他要的,是整条大鱼! 他拿起挂在胸前的步话机,按下了通话键。 “步兵排,听到回答。” “收到!连长!”王大力的声音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 “继续示弱,把敌人放近了再打,但注意保持距离,别让他们真的冲上来了。把戏演足了,今天晚上给你们加肉!” “嘿嘿,是!保证完成任务!” 陈峰放下步话机,目光再次投向战场。 他就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最深处。 山坡上,“战斗”还在继续。 日军先头小队冲到半山腰,101连的步兵们才开始“激烈”还击。 但那火力,依旧是稀稀拉拉,看似凶猛,却根本无法构成有效的弹幕。 这一幕,彻底让渡边一夫放下了所有戒心。 “废物!” 他看着冲锋受阻的第一小队,不屑地骂了一句。 在他看来,这完全是兵力不足导致的。 如果主力压上去,对方那点可怜的火力,瞬间就会被淹没。 “传我命令!” 渡边一夫抽出指挥刀,向前猛地一挥。 “全线压上!碾碎他们!” “杀给给!” 山下的日军主力,近两百人,如同开闸的洪水,从正面和两侧,朝着山坡发起了总攻。 他们队形密集,步伐整齐,根本没把对面的“土八路”放在眼里。 整个中队,所有兵力,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完全暴露在了开阔的山坡上。 他们变成了一个巨大而拥挤的活靶子。 观察哨里。 陈峰看到这一幕,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地颤抖。 鱼,全部入网了! 他抓起步话机,声音因激动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杀意,但依旧沉稳得可怕。 “炮兵排!目标,A-3区域!坐标,幺三五,洞八拐!” “三轮急速射!” “放!” * * * 反斜面阵地上。 六门黑洞洞的八二迫击炮,早已调整好了大致的射击方向。 炮兵排的战士们,一个个屏住呼吸,蹲在炮口旁,手中抱着沉甸甸的炮弹,等待着最终的命令。 当陈峰清晰的指令从步话机里传来时,整个阵地瞬间活了过来! “目标A-3区域!方向幺三五,射角洞八拐!” “急速射准备!” 炮兵排长王虎,一个从晋绥军炮兵部队过来的老兵,此刻双眼通红,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 炮手们疯狂转动着方向机和高低机,根据观察哨报出的精确坐标,进行着最后的微调。 装填手们撕开炮弹的油纸包装,将引信装上。 一切,在短短十几秒内准备就绪。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王虎高高举起的右手上。 山的那一边,是日军嚣张的冲锋号。 山的这一边,是死一般的寂静。 王虎看着那些骄横的鬼子,完全踏入了预设的死亡区域,眼中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猛地挥下手臂。 “开炮!” 轰!轰!轰! 六门迫击炮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沉闷如同战鼓般的怒吼! 第一批六发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脱膛而出! 它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肉眼不可见的弧线,轻松越过了山脊的阻挡,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飞向了那片正在向上冲击的、毫无防备的钢铁丛林。 第34章:看不见的敌人 山坡上,日军冲锋的队形最密集处。 六个黑点,几乎是同时从天而降。 渡边一夫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那是什么。 轰!轰!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瞬间在他最精锐的第一小队中央炸开! 那不是一声巨响,而是六声连成一片,汇聚成了一道毁灭的雷霆!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日本兵,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来,就在烈焰和冲击波中被撕成了碎片。 断肢残臂混杂着滚烫的泥土和扭曲的步枪零件,被高高抛起,又如同血雨般落下。 坚固的阵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抹去了一块,出现了一个狰狞的、血肉模糊的缺口。 整个战场,有那么一瞬间的死寂。 所有还在冲锋的日本兵,动作都僵住了。 他们脸上的狂热和傲慢,瞬间被一种名为“茫然”的惊恐所取代。 炮击? 哪来的炮? 渡边一夫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对面山坡上,八路军那些简陋的阵地。 没有! 没有炮口喷吐的火焰! 没有硝烟! 那炮弹,到底是从哪里打过来的? 「バカな!」 「不可能!」 他惊骇地发现,那炮弹划过的呼啸声,是从他们正前方的山脊背后传来的! 是从他们根本看不见的地方飞来的! 这意味着…… 他们的九二步兵炮,根本无法进行反击! 他们成了一群只能被动挨打的活靶子! 一股冰凉的寒意,从渡边一夫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散开!寻找掩护!” 他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然而,已经晚了。 山脊之后,陈峰冰冷的声音通过步话机,清晰地传达到了反斜面阵地的每一个角落。 “第二轮,急速射!” “放!” 王虎的手臂再次狠狠挥下! 轰!轰!轰! 又是六发炮弹,带着死神的尖啸,越过山脊。 紧接着,第三轮! 十八发高爆榴弹,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精准地覆盖了整个正在冲锋的日军中队。 这一次,不再是局部开花。 是整片山坡,都化作了一片爆炸的火海! “啊——!”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救命!卫生兵!” 刚才还井然有序的冲锋队形,瞬间崩溃。 日军士兵如同被捅了窝的蚂蚁,哭喊着,嘶吼着,四散奔逃。 但在这片开阔的山坡上,他们根本无处可躲。 每一秒,都有十几条生命在爆炸中被收割。 冲击波连成一片,将这片山坡变成了血肉磨盘。 “炮!我们的炮呢!” 渡边一夫状若疯癫,他抓着身边副官的衣领,双目赤红。 “开炮反击!给我把他们的炮兵阵地炸掉!” 副官脸色惨白,指着那两门九二炮的方向,声音都在颤抖。 “阁下……我们……我们看不见敌人啊!” 就在这时,陈峰通过望远镜,锁定了那两门惊慌失措、正在试图转移阵地的九二步兵炮。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炮兵排,听我口令。” “目标,日军炮兵阵地。” “基准炮,单发修正!” “放!” 一发炮弹,呼啸而出,精准地落在两门九二炮前方十米处。 陈峰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方向左移五密位,全排一轮齐射!” “放!” 这一次,六发炮弹如同六把精准的手术刀,狠狠扎进了日军炮兵阵地。 轰隆——! 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了其中一门九二步兵炮的炮架。 那门被日军视为攻坚利器的步兵炮,连同旁边的炮弹箱,瞬间被炸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狂暴的冲击波,将另一门炮和周围的七八个炮兵,像玩具一样掀飞到半空中。 渡边一夫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他最后的希望,那两门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九二炮,就在他眼前,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而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陈峰看了一眼手表,距离第一轮炮击,刚刚过去两分钟。 “炮兵排,自由射击!” “目标,所有活物!” “给我把这片山坡,犁平了!” “是!” 命令下达,反斜面阵地上的炮兵们彻底疯狂了。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将一发又一发炮弹,塞进滚烫的炮膛。 六门迫击炮,以最大射速,开始了长达五分钟的死亡演奏。 炮声不再是一声一声,而是连成了如同打雷般的持续轰鸣。 整个山坡,彻底被硝烟和火焰所吞噬。 日军的组织已经完全瓦解。 没有指挥,没有反抗。 只剩下无助的哀嚎和绝望的奔跑。 可他们跑得再快,也快不过炮弹。 渡边一夫呆呆地站在原地,任凭爆炸的气浪将他的军帽吹飞,任凭泥土和血点溅满他的脸颊。 他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精锐中队,就在这片他曾经无比鄙夷的山坡上,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一片一片地蒸发,融化。 他终于明白了。 情报没有夸大。 山田阁下的恐惧,也并非空穴来风。 他们惹上的,根本不是什么土八路。 是一个魔鬼! 一个躲藏在山峦背后,用炮火收割生命的,看不见的魔鬼! 渡边一夫喃喃自语,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扔掉了手中的指挥刀,跪倒在地,双手抱着头,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撤退!” “撤退!!” “全军撤退!!!” 这绝望的命令,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幸存的几十个日本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掉头就跑,只想逃离这片人间地狱。 然而。 山脊之后,陈峰早已预料到了他们的所有反应。 他拿起步话机,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炮兵排,停止射击。” “目标区域C,山谷退路。” “拦阻射击。” “一发都别让他们跑了。” 第35章:饱和式炮击 绝望的嘶吼声在山谷中回荡。 渡边一夫的命令,通过爆炸的间隙,零零碎碎地传到了每一个幸存士兵的耳朵里。 撤退! 这是他们此刻唯一能听懂,也唯一想执行的指令。 然而,山脊之后,那个看不见的魔鬼,显然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陈峰放下了望远镜。 他嘴角的弧度,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 “想跑?” 他拿起步话机,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 “晚了。” “炮兵排,听我口令!” “目标,敌军全单位覆盖!” “转为急速射!” “开火!” 命令下达的瞬间,反斜面阵地上的气氛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的炮击是精准的手术刀,那么现在,就是一柄开山裂石的巨锤! 六个“超级炮班”,彻底爆发出了它们最恐怖的战斗力! 二十个人伺候一门炮,这是何等奢侈的编制! 此刻,这种奢侈,转化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效率! 每个炮班,都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弹药组的战士,两人一组,抬着沉重的弹药箱,如同蚂蚁搬家般,源源不断地将炮弹送到炮口旁。 装填手看都不看,左手接过炮弹,右手顺势滑入炮口。 炮手甚至不需要再进行大幅度的瞄准,只是根据观察哨不断报出的微调数据,飞快地转动方向机。 而另一组战士,则拿着专用的通条和湿布,在每一次发射的间隙,以最快的速度清理着滚烫的炮膛,确保下一发炮弹能顺利入膛。 装填,发射,清理,再装填!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只剩下残影! 六门八十二毫米迫击炮,在这一刻,打出了远超常规编制三倍以上的恐怖射速! 轰!轰!轰!轰! 炮声不再有间歇,而是连成了一片沉闷而持续的雷鸣! 山坡上,刚刚掉头准备逃跑的日军,瞬间就被这片更加密集的钢铁暴雨迎头拍下。 他们试图寻找掩体。 可笑。 在这片被陈峰精心挑选的,如同桌面般平坦开阔的山坡上,除了几块光秃秃的岩石,他们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 他们趴在地上,以为这样就能躲过死神。 但迫击炮的曲射弹道,是所有步兵的噩梦。 炮弹以近乎垂直的角度落下,爆炸的破片呈环形飞散。 趴在地上,只会让你和大地母亲进行一次血肉模糊的亲密接触。 一个日本兵刚刚躲到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一发炮弹,就精准地落在了他头顶。 轰! 那块坚硬的岩石,连同后面的士兵,被炸得四分五裂。 另一个小队的日军,十几个人挤在一起,试图结成队形交替掩护撤退。 陈峰在望远镜里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判决。 “二号炮,三号炮!目标C-2区域!三发急速射!” 命令刚落。 六发炮弹就组成了一个小型的火力网,将那十几个人彻底笼罩。 爆炸声、士兵的惨叫声、军官徒劳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 整个战场,已经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绞肉机。 日军的组织已经彻底崩溃。 没有反抗。 没有战术。 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的本能。 他们哭喊着,尖叫着,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但他们跑得再快,也快不过炮弹。 陈峰冷静地指挥着炮火,进行着冷酷的延伸射击。 炮弹,如同农夫手中不知疲倦的犁,从山坡的中段开始,一点一点地,向着山脚的方向,反复“梳理”。 他要的,就是不给敌人任何喘息和重新集结的机会。 他要的,就是用最绝对的火力,彻底碾碎他们的肉体,和精神! 渡边一夫已经疯了。 他扔掉了指挥刀,扔掉了望远镜,和所有幸存的士兵一样,连滚带爬地向后方逃窜。 他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如同天罚般的炮火面前,被砸得粉碎。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 逃离这片地狱! 然而,当他好不容易滚到山脚,以为终于可以逃出生天时。 迎接他的,是另一轮更加密集的爆炸。 陈峰冰冷的声音,再次从步话机里响起。 “炮兵排,炮火延伸!” “目标,山谷退路!” “拦阻射击!” “一发都别让他们跑了!” 轰!轰!轰! 数十发炮弹,在日军撤退的必经之路上,炸出了一道由火焰和钢铁组成的,无法逾越的死亡封锁线。 刚刚逃下山坡的日本兵,一头撞进了这片火网。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 前有炮火犁地,后有炮火封路。 他们被困在了这片狭小的山谷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一个年轻的日本兵,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扔掉步枪,跪在地上,仰天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 下一秒,一发炮弹就在他身边炸开,将他的哀嚎和身体,一同化为了虚无。 这场单方面的屠杀,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十分钟。 超过三百发八十二毫米高爆榴弹,被奢侈到极点地倾泻到了这片不足一平方公里的区域。 平均每平方米,都落下了一块滚烫的弹片。 这种饱和式的炮击,彻底摧毁了日军中队的所有抵抗意志。 当炮声终于渐渐停歇时。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已经找不到一个还能站着的日本兵。 残肢断臂,扭曲的枪械,燃烧的军装,铺满了整片焦黑的山坡。 幸存的几十个日本兵,眼神空洞,状若痴呆。 他们有的抱着头,蜷缩在弹坑里瑟瑟发抖。 有的则扔掉了所有武器,像疯子一样,漫无目的地在硝烟中奔跑,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嚎叫。 他们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象过如此恐怖的炮火。 这已经不是战斗。 这是天罚! 山坡的阵地上。 王大力带着步兵排的战士们,从散兵坑里探出了脑袋。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一个个喉咙发干,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许久,王大力才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他娘的……” “这……这就是咱们的炮兵排?” 他看向山脊的另一侧,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陈峰缓缓放下望远镜,硝烟的味道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这场辉煌的胜利,并没有让他的表情有丝毫放松。 他看了一眼山下那片狼藉的战场,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因为狂喜而欢呼的炮兵。 他知道。 用一个加强炮兵营的火力,全歼了日军一个满编的步兵中队。 这在整个华北战场,都是闻所未闻的战绩。 这份战绩,足以震动整个山西。 但震动之后呢? 「这一仗,恐怕是捅了个天大的篓子。」 第36章:溃败 炮声停歇。 但山谷间的空气,却比炮火轰鸣时更加凝滞,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声音。 王大力第一个从掩体里探出头。 他只看了一眼,就猛地缩了回去,扶着坑壁,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排长,你咋了?”身边的新兵蛋子关切地问。 王大力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又深吸了几口气,才再次把头探出去。 这一次,他强迫自己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炼狱。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炼狱,大概就是这副模样。 整片山坡,都被熏成了一片焦黑。 曾经嚣张冲锋的日军,此刻已经变成了无数摊无法分辨的、冒着热气的血肉碎块。 扭曲的三八大盖,撕裂的军装,还有散落一地的饭盒水壶,铺满了大地。 没有完整的尸体。 一个都没有。 “他娘的……” 王大力喃喃自语,他打过无数恶仗,见过无数死人,但从未见过如此彻底的、工业化的屠杀。 “连长……万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出声。 下一秒,山坡上的阵地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连长万岁!” “101食虎连万岁!” 战士们扔掉手里的步枪,跳出战壕,他们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状若疯癫。 陈峰冰冷的声音,通过步话机,打断了这场狂欢。 “步兵排,全体出击。” “打扫战场,检查活口,所有能动的,补枪。” “是!” 王大力抹了一把脸,抄起自己的步枪,第一个冲下了山坡。 “一排跟我来!动作快!” 一百多名步兵,如同下山的猛虎,冲入了那片死寂的战场。 他们踩在松软的、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烤肉混合在一起的刺鼻味道,让人闻之欲呕。 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面无表情地执行着命令,看到还在蠕动的残肢,就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战争,没有仁慈可言。 很快,战果统计被送到了陈峰面前。 “报告连长!” 一名通讯兵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此役,击毙日军一百五十二人!俘虏二十七人,其中大部分都炸傻了!” “我方……我方仅有三名炮兵,因操作太快,炮管过热,被烫伤了手!无一阵亡!” 零伤亡! 全歼日军一个加强中队! 这个结果,让所有听到报告的干部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简直是神话! 陈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缴获呢?” “连长,您自己去看吧!快堆成山了!” 在山谷的一片空地上,缴获的物资被分门别类地堆放着。 一百三十多支还滴着血的三八大盖。 六挺枪管都打红了的歪把子轻机枪。 两个被炸坏了炮架的掷弹筒。 还有堆积如山的子弹盒、手雷、日式军用罐头、行军帐篷…… 战士们围着这堆战利品,眼睛里冒着绿光,就像一群饿狼看到了羊圈。 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连长!” 王大力押着一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日军军曹走了过来。 这是俘虏里面,唯一一个还神志清醒的军官。 陈峰转过身,脸上的所有情绪都已收敛干净,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他走到那名军曹面前,用一口流利的日语问道: “名字,部队番号,任务。” 那名军曹显然没料到这个土八路头子会说日语,先是一愣,随即梗着脖子,一脸的宁死不屈。 陈峰没再废话。 他抽出腰间的盒子炮,对准军曹的大腿。 砰! 一声枪响,军曹惨叫着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裤腿。 “我再问一遍。” 陈峰的枪口,缓缓上移,对准了他的另一条腿。 “名字,部队番号,任务。” 军曹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死亡的恐惧,彻底压垮了他那点可怜的武士道精神。 “我叫……我叫小林健……隶属于平安县守备队,山田大队,坂本中队……” “我们的任务是……是奉山田圭介中佐的命令,进山剿灭……剿灭代号‘鬼影’的八路军主力……” 陈峰的瞳孔微微一缩。 「山田圭介?平安县守备队?」 「鬼影?」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这几天的“拆迁”行动,已经被日军察觉,并且被对方安上了一个听起来很厉害的代号。 更重要的是,他打残的这支部队,是平安县城日军指挥官山田圭介的心头肉。 “连长,怎么了?”王大力察觉到了陈峰神情的变化。 陈峰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对所有班长以上的干部下令。 “所有人,立刻集合!” 五分钟后,临时指挥部里。 气氛凝重。 陈峰将审问出的情报简单说了一遍,所有干部脸上的喜悦都褪去了不少。 “我们捅了个天大的马蜂窝。” 陈峰的声音很平静。 “平安县城的山田圭介,手里至少还有一个步兵大队的兵力。我们打残了他的王牌机动队,他绝对会发疯。” “接下来,等着我们的,将是整个平安县日军,甚至太原总部调集过来的重兵,进行的不死不休的围剿。” “怕个球!他来一个,我们杀一个!来两个,我们杀一双!” “对!跟小鬼子拼了!”其余干部也群情激奋。 “拼?” 陈峰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拿什么拼?就凭我们这一百多号人?还是这六门打完今天就没多少炮弹的迫击炮?” “这一仗,我们是赢了。但赢在出其不意,赢在战术领先。” “一旦鬼子摸清了我们的底细,有了防备,再想打出这样的战果,就是痴人说梦!”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峰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但是!” 他的话锋一转。 “这一仗,也为我们赢得了最宝贵的东西。” “那就是时间!” “鬼子被我们打怕了,打懵了。他们不知道我们是谁,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更不知道我们的炮是从哪来的。在搞清楚这一切之前,他们不敢再轻易进山。” “而这段时间,就是我们发展壮大的黄金时期!” 他看着外面士气高涨、嗷嗷叫着要杀鬼子的战士,心中豪情万丈。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一仗,不仅让他收获了巨额的物质回报,更重要的是,把101食虎连的威名,像一颗钉子一样,狠狠地钉在了这片土地上! “命令!” 陈峰的声音斩钉截铁。 “部队原地休整十分钟,带上所有能带走的罐头和药品!” “十分钟后,全员急行军,撤离战场!” “目标,返回野狼谷!” “是!” …… 平安县城,日军指挥部。 渡边一夫浑身是血,盔甲歪斜,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跪在山田圭介的面前。 他身后,只跟着稀稀拉拉的十几个残兵,每个人都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中佐阁下……我们……我们遭遇了八路军的主力……” 渡边一夫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炮……到处都是炮……从天上……从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打过来……” “我们的勇士,根本无法靠近……就被……就被炸成了碎片……” “那不是游击队!绝对不是!”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是极致的惊恐。 “是一个团!一个装备了重炮的整编炮兵团!” 山田圭介的脸色,从最初的愤怒,一点点变成了铁青。 当他听到“整编炮兵团”这几个字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一把揪住渡边一夫的衣领,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说什么?!” “一个……炮兵团?!” 第37章:第一次迪化 平安县城,日军指挥部。 烟雾缭绕。 山田圭介中佐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 他面前,跪着一个浑身浴血、丢了魂的军官。 正是从中队唯一幸存的指挥官,渡边一夫。 “炮……到处都是炮……” 渡边一夫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神空洞,仿佛在回忆一场无法摆脱的噩梦。 “不是从对面阵地打过来的,是从天上!是从山后面!我们根本看不见他们!” “钢铁的暴雨,中佐阁下!是真正的钢铁暴雨!一瞬间,仅仅一瞬间,我的第一小队就蒸发了!”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是极致的惊恐与癫狂。 “那不是迫击炮!绝对不是!” 为了推卸全军覆没的责任,也因为那场炮击确实超出了他的认知,渡边一夫开始疯狂地夸大事实。 “我听得清清楚楚,那是重炮的轰鸣!是苏式120毫米重型迫击炮!只有苏式重炮才有那样的威力!” “一个团!他们至少有一个完整的、装备了苏式重炮的整编炮兵团!” 指挥部内,所有参谋军官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八路军的重炮团? 这怎么可能! 山田圭介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军事地图上,从“孤山”划到“黑石哨卡”,再到“王家坳”。 三座被“拆掉”的炮楼。 一个被“蒸发”的精锐步兵中队。 还有渡边口中那恐怖的、看不见的反斜面饱和炮击战术。 无数混乱的线索,在他脑中疯狂地碰撞、组合。 一个炮兵团? 不! 山田圭介猛地站了起来,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推翻了自己脑中最开始的那个结论。 太简单了! 如果仅仅是一个炮兵团,他们为什么要用如此复杂的战术? 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先拔掉三个无关紧要的炮楼,布下一个巨大的陷阱,引诱自己的坂本中队进入伏击圈? 一个单纯的炮兵团,没有如此缜密、如此具有战略纵深的战术思维! 能指挥一个重炮团,打出如此精妙绝伦的反斜面炮击,并且将步兵、炮兵、佯攻、诱敌、伏击等所有环节都完美串联起来的指挥官…… 其级别,至少是师团级! 能让一个师团级指挥官亲自部署策划的战斗,其参战兵力,又怎么可能只有一个炮兵团? 山田圭介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一个可怕的、但又无比合理的“真相”,在他脑海中浮现。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伏击。 这不是一支普通的八路军。 这是一支八路军隐藏在晋西北群山深处的、从未在帝国情报上出现过的、真正的王牌主力! 一个师! 一支满编的、装备了大量苏式重炮的、八路军精锐主力师! 代号“鬼影”! 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自己这小小的平安县城。 他们的战略目的,是要以雷霆之势,撕开帝国在山西的防线,发动一场足以改变整个华北战局的大规模战役! 而自己的坂本中队,只是一个不幸的、一头撞上枪口的倒霉蛋! 想通了这一切,山田圭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他惹上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一个八路军的主力师! 这已经不是他一个县城守备队的中佐能够处理的范畴了。 一旦这支“鬼影”部队真的冲出大山,整个平安县,甚至整个山西防线,都将岌岌可危! 恐惧。 极致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然而,几秒钟后,当这股恐惧达到顶点时,一种更加炽热的情绪,从他心底疯狂地滋生出来。 那是贪婪! 是赌徒面对一场惊天豪赌时的狂热! 一个八路军的主力师! 如果……如果自己能第一个发现,并且为帝国锁定这支敌军主力的位置,甚至……协助主力部队,将其一举歼灭…… 那将是何等天大的功劳! 足以让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县城守备队长,一跃成为帝国最耀眼的将星! 山田圭介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地图上“野狼谷”周围那片连绵不绝的山脉。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帝国勇士,在自己的指引下,将那支所谓的“鬼影师团”彻底碾碎! “来人!” 山田圭介猛地转身,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尖锐。 “立刻拟定最高等级紧急军情电报!” 一名通讯参谋飞快地跑到他面前,铺开纸笔。 山田圭介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将自己“脑补”出的惊天军情,口述出来。 “我部在平安县境内,遭遇番号不明之八路军主力部队,暂定代号——‘鬼影’!” “根据多方情报及惨烈战况判断,该‘鬼影’部队,为八路军一个未经证实之精锐主力师!其麾下,至少配属一个苏式重型迫击炮团,火力空前强大,战术极其狡猾!” “该部队正图谋发动大规模破袭战役,其战略目的不明,危险等级——最高!” “我坂本中队已为帝国玉碎,用生命证实了敌军之强大!我部兵力严重不足,已无力主动清剿,只能被动防御!” “恳请联队长阁下,火速上报第一军司令部!立刻调集重兵,携带航空兵及重炮联队,对‘鬼影’师团进行毁灭性围剿!” “帝国的荣光,不容挑衅!” 写完这封电报,山田圭介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 但他看着那份电文,脸上却露出了病态的潮红。 在他自己构建的逻辑里,一切都天衣无缝。 陈峰那仅仅一百五十人的“101食虎连”,就这样,在他的脑补和渡边一夫的夸大之下,成功“扩编”成了一个拥有重炮团的、数千人规模的、气势汹汹的八路军主力师。 而他山田圭介,则是第一个揭开魔王面纱的勇士。 “立刻发报!” “十万火急!加密等级,最高!” “哈伊!” …… 刺耳的电波信号,从平安县城的日军指挥部发射塔上,冲天而起,刺破夜空。 这份被山田圭介寄予了无限希望的“惊天军情”,正以光速飞向日军晋西北的最高指挥部。 然而,这道电波在飞行的途中,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捕捉。 距离平安县城五十公里外,一处戒备森严的指挥部内。 一名戴着耳机的通讯兵,猛地摘下耳机,脸上带着一丝惊疑不定。 他拿起刚刚破译出的电文记录,快步冲进指挥室。 “团座!” “我们刚刚截获了一份来自平安县日军的最高加密电报!” 第38章:楚云飞的关注 晋绥军,358团团部。 一盏雪亮的汽灯,将巨大的沙盘地图照得通明。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参谋长方立功快步走了进来,他神色凝重,手里捏着一张刚刚破译的电报纸,纸页边缘甚至还带着一丝潮气。 “云飞兄,你来看。” 他将电报递了过去。 “日本人那边,好像出了件大事。” 地图前,一个身姿挺拔、面容英武的军官转过身。 正是358团团长,楚云飞。 他接过电报,目光迅速扫过。 电报上的用词,堪称惊心动魄。 “平安县境内发现八路军主力师……” “代号‘鬼影’……” “至少配属一个苏式重型迫击炮团……” “坂本中队全体玉碎……” “恳请司令部火速增援……” 楚云飞的眉毛,缓缓挑了起来。 他英俊的脸上,露出了极其感兴趣的神色。 “有意思。” 他将电报放在桌上,指尖在“鬼影”两个字上轻轻敲了敲。 方立功皱着眉头,沉声道:“云飞兄,日本人向来喜欢为自己的失败寻找借口,这份电报,恐怕是夸大其词。” 他走到沙盘旁,指着平安县的方向。 “坂本中队我有所耳闻,是山田圭介的精锐。全军覆没,确实是惨败。但要说对方是一个师,还有一个重炮团,未免太过离谱。八路军要是有这种实力,整个山西的战局都要改写了。” 方立功的分析很客观,也很理智。 楚云飞却没有立刻认同。 他踱步到地图前,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定了平安县周边的山区地形。 “立功兄,话虽如此。”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穿透力。 “但你反过来想,究竟是何等惨烈的失败,才能让一个一向骄横的日军中佐,在电报里用上‘主力师’、‘重炮团’,甚至是‘全体玉碎’这样不留任何余地的词汇?”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推卸责任了,这是一种被彻底打怕了、打懵了之后的惊恐和歇斯底里!” 方立功神色一凛。 他明白了楚云飞的意思。 就算日军夸大了对方的编制,但这份电报背后透露出的信息,只有一个—— 坂本中队,是以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抵抗的方式,被彻底、干净地碾碎了! 楚云飞拿起一根指挥棒,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将孤山、黑石哨卡、王家坳等几个点都圈了进去。 “你看这里,日军电报中提到,他们的炮楼被一种大口径迫击炮,在夜间快速拔除。紧接着,坂本中队就在这片区域遭遇了伏击。” 他的指挥棒,重重点在沙盘上。 “能在极短时间内,奔袭数十里山路,还能携带重型火炮,并且打出让日军炮兵无法还手的反斜面炮击……” 楚云飞的眼睛越来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场战斗的景象。 “立功兄,就算把这份电报里的水分全部挤干。” “这支八路军部队的火力,也至少相当于我们一个满编的山炮营!” “而且,是拥有极高战术素养和精良通讯设备的精锐炮兵!” 嘶! 方立功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山炮营级别的八路军? 这怎么可能! 在整个晋西北,八路军的部队番号,楚云飞了如指掌。 孔捷的新二团、丁伟的新一团,还有那个桀骜不驯的李云龙,他们手下要是有这种装备,早就把晋西北的天给捅破了,哪还会像现在这样缩在山沟里发展。 “所以……” 楚云飞的眼中,闪烁着智慧与谋略的光芒。 “这支‘鬼影’,绝对不是晋西北原有的任何一支八路军部队。” “它只有一种可能。”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八路军总部,从延安直接派下来,执行某种特殊任务的王牌!是一把隐藏在敌人心脏地带的,锋利尖刀!” 这个结论,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方立功看着楚云飞,心中涌起一阵叹服。 同样一份情报,他看到的是日军的夸大和失败。 而楚云飞,却透过层层迷雾,看到了一个更加可怕,也更加接近真相的轮廓。 这就是差距。 “有意思,真有意思。” 楚云飞重新拿起那份电报,脸上竟露出了一丝欣赏的笑意。 “不管这支‘鬼影’的主官是谁,能在敌后搅动如此风云,打出这等漂亮的伏击战,都是我辈军人!” “此等人物,此等部队,值得我们敬佩。” 他的话锋一转,眼神又变得深邃起来。 “当然,也值得我们警惕。” 一个装备精良、战术高超、来历不明的八路军王牌,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防区附近。 这对楚云飞来说,既是一个潜在的盟友,也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他必须搞清楚对方的底细。 楚云飞转过身,看向方立功,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果决。 “方兄。” “是。” “立刻给我们在平安县城的情报站发一封密电。” 楚云飞的声音,斩钉截铁。 “让他们动用一切力量,密切关注这个区域的所有动向。” “我要知道这支‘鬼影’部队的一切信息。” “我要最详细的情报!” 第39章:大佐的震怒 那封来自平安县的加急电报,被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狠狠拍在了地图上。 “废物!” 一声暴怒的咆哮,在日军联队部的作战室里炸响。 山田信夫大佐,整个联队的最高指挥官,此刻脸色铁青,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将面前的地图点燃。 他指着电报上“坂本中队全体玉碎”的字样,气得浑身发抖。 “一个满编的精锐步兵中队,竟然被一群山沟里的土八路打得全军覆没!” “这是耻辱!是帝国皇军自进入山西以来,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作战室里的所有参谋军官,全都低着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都知道,平安县守备队的山田圭介中佐,是联队长阁下的亲侄子。 现在,这个不争气的侄子,捅出了天大的篓子。 山田信夫在沙盘前来回踱步,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脏上。 他怒斥自己的侄子无能,但他的大脑,却在以极高的速度运转。 作为一个在华北战场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鬼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战败报告里的水分有多大。 可这一次,有些东西,做不了假。 “反斜面炮击……” “看不见的敌人……” “至少一个重炮团……” 山田信夫的脚步猛地停下。 他可以不信侄子的人品,但他相信一个职业军官在绝望中所描述的战术细节。 尤其是“反斜面炮击”这五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他的神经。 这不是普通游击队能玩出来的战术! 这需要精密的计算,先进的通讯设备,和训练有素的专业炮兵! 山田信夫猛地转身,死死盯住墙上的军事地图。 他将近期所有零散的情报,在脑中串联成了一条线。 三座被“拆掉”的炮楼。 数支失踪的巡逻小队。 现在,又搭进去一个完整的精锐中队。 一个可怕的轮廓,渐渐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 这片连绵不绝的大山里,确实藏着一条大鱼! 一条他之前从未发现过的,凶狠狡猾的过江龙! “一个主力师?或许是圭介那个蠢货为了推卸责任的夸张之词。” 山田信夫自言自语,眼神却愈发凝重。 “但是,一个装备了大量苏式重迫击炮的八路军加强团,是绝对有可能的!” 这个结论,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一个八路军的加强团? 还带着重炮? 这股力量,已经足以对他的整个防区,构成致命的威胁! 不行! 绝不能再让山田圭介那个废物去处理了! 必须由自己亲自出马,用雷霆万钧之势,将这颗刚刚冒头的钉子,连根拔起!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山田信夫的心中滋生。 他要用绝对的优势兵力,布下一张天罗地网,将这支所谓的“鬼影”部队,彻底围死、碾碎! 他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洗刷坂本中队全军覆没带来的耻辱! 更要让太原司令部那群眼高于顶的家伙们看看,他山田信夫,才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宰! “来人!” 山田信夫猛地一拍桌子,下达了命令。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在整个作战室里回荡。 “从第一大队、第二大队,各抽调两个精锐步兵中队!” “从联队直属队中,抽调一个重机枪中队,一个山炮小队!” “所有兵力,重新整编,组成一支临时加强扫荡大队!” “由我,亲自担任指挥官!” 轰! 这个命令,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日军军官的脑子里炸开。 联队长阁下,要亲自带兵出征? 而且,一出手就是四个步兵中队,一个重机枪中队,外加一个山炮小队! 总兵力,超过一千五百人! 还配备了宝贵的七五毫米山炮! 这是何等恐怖的兵力! 要知道,这种规模和配置,通常是用来和国军的主力师打一场硬仗的! 现在,竟然要用来对付一支藏在山沟里的八路? 所有人都被山田信夫的决心和手笔给震住了。 他们看着联队长阁下那张因兴奋而微微涨红的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支倒霉的“鬼影”部队,死定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战术,都将变得苍白无力。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了出去。 整个平安县周边的日伪军,全部被动员了起来。 一千五百名日军精锐,开始从各个据点向县城集结。 卡车轰鸣,马蹄阵阵。 黑洞洞的九二式重机枪,闪着寒光的七五小姐山炮,被小心翼翼地推上了运输车。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扫荡,即将拉开序幕。 日军如临大敌,磨刀霍霍,准备用泰山压顶之势,去碾碎一只他们想象中的巨兽。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此刻,他们要对付的“巨兽”,正在野狼谷的基地里,清点着战利品,像个地主老财一样,笑得合不拢嘴。 …… 野狼谷,临时指挥部。 打残了坂本中队,回收了他们所有的装备,包括那两门被炸毁的九二炮,还有指挥刀等等,直接让陈峰余额暴涨! 这简直比抢银行还快! 发财了! 这次是真的发大财了! 陈峰强压下心中的狂喜,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野狼谷建设蓝图。 营房、仓库、防御工事…… 这些都还需要投入。 但现在,他有了更疯狂的想法。 他抬起头,看向一旁同样兴奋得满脸通红的王大力。 王大力的嘴巴就没合上过,他还在回味着今天那场如同神话般的胜利。 “连长,咱们这下可阔了!要不……再给炮兵排添两门炮?凑够八门,听着就吉利!” 陈峰笑了。 第40章:未来的蓝图 野狼谷,临时指挥部的帐篷里。 煤油灯的火苗,被夜风吹得忽明忽暗,将两个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又长又扭曲。 王大力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他看着自家连长,正埋头在一张粗糙的草纸上,用一截烧黑的木炭,画着一个个他看不懂的方框和线条。 陈峰画得很专注。 纸上,已经有了“步兵排”、“炮兵排”、“机枪排”等字样。 每一个方框下面,又分出更多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小格子。 “连长,咱们接下来咋整?还继续拆鬼子的炮楼不?” 王大力终于忍不住,挠了挠头,打破了沉默。 陈峰头也没抬,声音很平静。 “拆,为什么不拆?” “不过,在拆之前,我们得先定个小目标。” 他停下笔,抬起头,看着王大力那张写满好奇的脸,笑了。 那笑容,让王大力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我的目标很简单。” 陈峰指着那张草纸。 “先建一个加强连。” 王大力一听,顿时松了口气,咧嘴笑道:“加强连好啊!咱们现在都快两百号人了,可不就是个加强连嘛!” 陈峰摇了摇头。 “不。” 他的手指,在草纸上轻轻敲了敲。 “我说的加强连,编制是这样的。” “一个连,下辖十二个排。” “一个排,下辖十二个班。” “一个班,下辖三个战斗小组。” “一个小组,下辖三个小队。” “一个小队,满编15人。” 陈峰每说一句,王大力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他的嘴巴,从最开始的咧着笑,慢慢变成了半张着,最后彻底张开,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掰着手指头,在那飞快地计算着。 十二乘以十二,再乘以三,再乘以十五…… “连……连长……” 王大力结结巴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管这个叫……加强连?” 他指着那密密麻麻的方框,感觉自己舌头都大了。 “这他娘的……加起来快两万多号人了!你这是要建一个军啊!” 陈峰看着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淡淡地说道:“两万人,很多吗?” 王大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多!咋不多!咱们整个独立团,满编的时候也就一千多号人!李云龙团长要是听见你这话,非得拿大刀片子削你不可!” 他急得直跺脚。 “咱们哪来那么多人?又哪来那么多枪?这不现实!” “不现实?” 陈峰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缓缓站起身,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整个帐篷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王大力,你告诉我,什么是现实?” “是眼睁睁看着弟兄们,用血肉之躯去堵鬼子的枪眼,去炸鬼子的碉堡,这叫现实?” “还是我们像以前一样,一把汉阳造,五发子弹,跟武装到牙齿的鬼子拼命,这叫现实?” 陈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狠狠砸在王大力的心坎上。 “狗屁的现实!”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煤油灯猛地一跳。 “从今天起,我陈峰的部队,不认这种现实!” 他的目光如电,死死盯着王大力。 “你记住,未来打仗,靠的不是人海,是钢铁!是火焰!” “一个兵换一个兵,那是蠢货干的事!” “我要让我的每一个兵,都拥有十倍于鬼子的火力!我要让鬼子看到我们,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吓得尿裤子!” “我不要伤亡!我要的是用钢铁和火焰,给我的弟兄们,烧出一条活路来!” 王大力被这番话彻底震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陈峰,看着他眼中那仿佛要燃烧起来的火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峰重新坐下,拿起木炭,指着草纸上的一个方框。 “你看,这是我规划的机枪排。” “一个排,十二个班,每个班三挺重机枪。” “一个排,三十六挺重机枪!我要让我们的阵地前,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王大力的喉咙狠狠地滚动了一下。 一个排三十六挺重机枪? 他娘的,这火力比人家一个师都猛! 陈峰的手指又移到另一个方框。 “这是炮兵排。” “一个排,十二门八十二毫米迫击炮,外加四门一百二十毫米重型迫击炮。” “我要让鬼子在踏上我们阵地之前,就先尝够炮弹洗地的滋味!” “还有这个,突击排!” “每个班,十二支冲锋枪,两具火焰喷射器!我要让所有敢跟我们打巷战的鬼子,都变成焦炭!” “还有坦克排,装甲车排……” 陈峰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王大力耳边不断回响。 每一个字,都在颠覆着他二十多年来对战争的所有认知。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 这是单方面的、工业化的屠杀! 王大力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他看着眼前这张画满了疯狂符号的草纸,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张蓝图。 而是一头即将苏醒的,由钢铁和火焰组成的,吞天噬地的恐怖巨兽!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道: “连长……咱们……咱们真的能行?” 陈峰抬起头,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容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和一往无前的豪情。 “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不对,说错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望向外面漆黑的夜空和连绵的群山。 “我们的目标,是把这帮狗娘养的小鬼子,一个不留地,全部赶出中国!”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而这一切,都将从我们即将建立的,这座‘钢铁长城’开始!” 王大力看着陈峰的背影,看着他那并不算高大,此刻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空的肩膀。 他心中的所有疑虑、所有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和信赖。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一个标准的立正。 “是!” “连长!俺明白了!” 陈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支部队的龙骨,在这一刻,才算真正立了起来。 第41章:余额十五万! 帐篷内的煤油灯,火苗轻轻跳动。 陈峰的目光,终于从系统商城里那挺泛着金属冷光的MG34通用机枪图标上,缓缓移开。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虚拟面板的左上角。 那里,一串数字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几乎要刺痛他的眼睛。 余额:152,350 十五万两千三百五十! 饶是陈峰两世为人,心脏也忍不住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他脑中飞速复盘。 这笔堪称天文数字的巨款,绝大部分都来自于刚刚结束的那场酣畅淋漓的围歼战。 全歼坂本中队,缴获的那些三八大盖、歪把子、手雷,经过系统回收,变成了一笔可观的基础资金。 但真正的大头,是【荣誉价值】。 那把沾满了中国人鲜血的佐官指挥刀,回收了四万五千! 那面写满了鬼子名字、象征着侵略意志的日章旗,回收了五千! 再加上击毙渡边一夫这个中队长,以及一百五十多名鬼子兵所产生的庞大【血债】与【耻辱】属性…… 零零总总加起来,硬生生将他的余额,推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这笔钱,足以让他把之前构想的“钢铁长城”计划,从图纸变为现实! 然而,短暂的狂喜之后,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猛地窜了上来。 压力。 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比谁都清楚,日军的报复,将会是雷霆万钧,不死不休。 平安县城的山田圭介只是个中佐,他上面,还有联队长山田信夫! 根据俘虏的供词,那是一个心狠手辣、极度护短的家伙。 一个满编中队被全歼,对于整个华北方面军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耻辱。 山田信夫,绝对会来! 而且,来的绝不仅仅是一个中队。 很可能,是一个临时加强的扫荡大队! 一千五百名武装到牙齿的精锐日军,配属重机枪中队,甚至是一个山炮小队! 那将是一股足以碾碎太行山任何一支中国军队的钢铁洪流! 而他手里,算上刚刚补充的新兵,满打满算,也才一百五十号人。 兵力,一比十。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战术都显得苍白无力。 陈峰的指尖,下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帐篷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钱……」 「如果不能变成战斗力,那跟一堆废纸有什么区别?」 陈峰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钱是王八蛋,花了才能算!” 他低声骂了一句,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守财奴思想,在残酷的战争面前,是最愚蠢、最致命的! 这十五万余额,如果不能在山田信夫的大军到来之前,转化成实实在在的机枪、大炮、子弹…… 那么,等到鬼子的山炮开始轰鸣时,这串数字,除了能给他陪葬,再无任何意义! 想通了这一点,陈峰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挥霍巨款的疯狂与豪情! 之前对王大力描述的那个“重装营”蓝图,在这一刻,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 这十五万,就是将蓝图变为现实的第一块,也是最坚实的一块基石! 他必须用这笔钱,在野狼谷,在山田信夫的必经之路上,打造出一道让所有小鬼子都望而生畏、尸骨无存的钢铁防线! 陈峰的意念,再次沉入系统。 他直接点开了那款让他心动不已的商品页面。 商品:九成新MG34通用机枪 产地:德意志第三帝国 售价:3000余额/挺(含备用枪管、两脚架、三脚架) 看着那3000一挺的价格,陈峰的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贵吗? 贵! 但值! 这玩意儿,可是被后世军事迷们戏称为“撕布机”的杀戮利器! 一分钟九百发的恐怖射速,一旦形成交叉火网,足以将成建制的步兵,像撕扯一块破布一样,轻易地撕成碎片! 什么歪把子,什么九二式重机枪,在它面前,全都是垃圾! 陈峰的脑子,开始飞快地计算起来。 一个标准的重机枪班,需要两挺机枪。 他要构筑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网,至少需要十个这样的重机枪班! 那就是二十挺MG34! 二十挺,就是六万余额! 再加上配套的7.92毫米毛瑟弹……这种机枪是子弹消耗大户,按照一场高强度战斗的消耗,二十挺机枪,起码要备足二十万发子弹! 系统商城里,毛瑟弹的价格是1000发/100余额。 二十万发,就是两万余额! 机枪加子弹,总计八万! 还剩下七万多! 这七万多,还能再添置六门82毫米迫击炮,将炮兵排扩充到十二门! 剩下的钱,还能给每个步兵班都配上掷弹筒,给突击组换装MP40冲锋枪! 一个由二十挺MG34、十二门82毫米迫击炮、上百支冲锋枪和步枪构成的加强连…… 想到这里,陈峰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之前面对一千五百名鬼子加强大队的巨大压力,在这一刻,竟然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嗜血的自信! 这,就是手握巨款带来的底气!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他山田信夫不是要来吗? 来! 老子就在野狼谷,给你准备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 陈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第42章:电锯的诱惑 陈峰的意识,彻底沉浸在系统商城的虚拟光幕中。 在他的面前,一挺德制MG34通用机枪的3D模型,正随着他的意念三百六十度缓缓旋转。 枪身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每一个零件,每一颗铆钉,都清晰可见。 这已经不是一杆枪了。 这是一件充满了工业暴力美学的艺术品。 陈峰的意念,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直接点开了那串令人心跳加速的详细参数。 商品:九成新MG34通用机枪 产地:德意志第三帝国 口径:7.92mm 射速:900发/分钟(可调) 供弹方式:50发弹链/75发弹鼓 有效射程:1000米(重机枪模式) 特性:可快速更换枪管、通用性(可配备两脚架作为轻机枪,也可安装三脚架作为重机枪) 陈峰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九百发每分钟! 这是什么概念? 他现在引以为傲的捷克式轻机枪,射速不过五百发,而且还是理论上的。 更要命的是,捷克式用的是二十发的弹匣。 一个长点射,弹匣就空了。 换弹匣的那几秒钟,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就是致命的火力空窗期! 而这挺MG34…… 用的是弹链! 只要弹药管够,只要副射手供弹及时,它就能像一把永不停止的电锯,疯狂地朝着敌人倾泻死亡弹雨! 「这才是真正的阵地之王!」 陈峰在心中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赞叹。 作为一名资深军迷,他太清楚MG34在另一个时空所获得的恐怖绰号了。 “撕布机”! 因为它的枪声,密集得如同撕扯亚麻布时发出的“嘶啦”声。 而它射出的弹幕,也确实能将成建制的步兵,像一块脆弱的破布一样,轻易地撕成碎片! 陈峰的脑海中,立刻开始了一场无声的战术推演。 场景,就是野狼谷。 敌人,是山田信夫即将率领的一千五百名精锐日军。 当鬼子的冲锋号响起,黑压压的步兵端着三八大盖,如同潮水般涌上山坡时…… 如果是现在,他手里的两挺捷克式,或许能打倒第一波敌人。 但紧接着,他就要面临换弹匣的窘境。 而鬼子的掷弹筒和歪把子机枪,就会抓住这宝贵的几秒钟,疯狂地对他的机枪阵地进行定点清除。 一旦机枪哑火,那所谓的防线,就会被鬼子的人海瞬间淹没。 但如果…… 如果他在这山谷两侧的制高点上,架设的不是捷克式,而是MG34呢? 陈峰的眼神,骤然亮了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两条由炙热弹头组成的火鞭,从两个不同的方向,狠狠地抽向拥挤在山坡上的鬼子人群! “哒哒哒哒哒——!” 那不是点射,而是毫无间歇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持续扫射! 子弹像泼出去的水,形成两道交叉的、密不透风的死亡扇面。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会在瞬间被打成一团血雾。 跟在后面的鬼子,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会一头撞上这道由钢铁和火焰组成的叹息之墙! 他们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 只能挤在狭窄的山坡上,徒劳地举着枪,然后被那两条不知疲倦的火龙,一层一层地削掉!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是工业化时代,对农业时代落后战术的降维打击! 一个无比形象的比喻,猛地从陈峰的脑海里蹦了出来。 「面对上千鬼子的集团冲锋,二十发弹匣的捷克式,就是一把滋水枪!」 「而弹链供弹的MG34,才是真正能扑灭人海的消防水龙头!」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陈峰之前所有的犹豫,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都被这个简单粗暴的比喻,冲击得烟消云散! 他需要消防水龙头! 而且不是一根,是一排! 他的意念迅速从幻想中抽离,变得无比冷静和专注。 一张简易的军事地图,在他脑中缓缓铺开。 那是野狼谷的防御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飞快地划过。 “主阵地正面宽度,三百米。” “MG34在重机枪模式下,有效火力覆盖扇面宽度,大约五十米。” “要形成无死角的交叉火网,并且留出预备火力,至少需要……” 他的大脑,如同一台精密的计算机,飞快地计算着。 “十个机枪阵地!” “每个阵地,至少要配备两挺MG34,一主一副,交替射击,防止枪管过热!” “那就是二十挺!” “不!” 陈峰猛地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二十挺不够!我不仅要防住正面,还要在两翼布置侧射火力,封锁所有鬼子可能迂回的路线!更要组建一支游动火力支援小组,随时准备增援任何出现缺口的防线!” “三十挺!” 一个疯狂的数字,从他心底涌了上来。 三十挺MG34通用机枪! 用这三十挺杀戮机器,在野狼谷的阵地前,构筑一道让所有小鬼子都尸骨无存的钢铁长城! 这个计划,豪迈! 疯狂! 且昂贵! 售价:3000余额/挺 三十挺,就是整整九万余额! 这几乎要花掉他现有资金的一大半! 陈峰的目光,缓缓落在了虚拟面板左上角那串刺眼的数字上。 余额:152,350 九万…… 一股巨大的压力,混合着即将挥霍巨款的疯狂快感,狠狠冲击着他的神经。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钱,如果不能变成战斗力,那就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 等到山田信夫的山炮开始怒吼时,这十五万余额,除了给他陪葬,还能有什么用? 必须花! 而且要立刻!马上! 陈峰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所有杂念都吐出去。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坚定。 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的意念,重重地,戳向了那个闪烁着金色光芒的虚拟按钮。 批量购买 数量:30 第43章:疯狂的采购 虚拟光幕上,一个冰冷的对话框弹出。 是否确认购买‘九成新MG34通用机枪’x30,共计花费余额90000? 下面是两个闪烁的选项。 【是】/【否】 陈峰的意念,没有半分迟疑,重重地戳在了【是】上面。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他脑海的账本上狠狠划掉了一笔。 左上角那串足以让任何军阀眼红的数字,疯狂跳水。 余额:62,350 十五万,瞬间蒸发了一大半。 饶是陈峰,心脏也跟着那数字狠狠一抽。 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紧接着涌上来的,不是心疼,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脚踏实地的安稳感! 钱,如果不能变成插进敌人心脏的刺刀,那跟废纸有什么区别? 这九万,换来的是三十挺能把鬼子撕成碎片的“电锯”! 这笔买卖,值! 就在此时,新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订单已确认! 商品:九成新MG3G4通用机枪x30,配套7.92mm毛瑟弹x60000发,已从仓库发货! 送货员‘老王头的骡车队’预计2小时后抵达指定地点‘野狼谷谷口’,请注意查收。 看到“老王头的骡车队”这几个字,陈峰差点没笑出声。 这系统,伪装身份还真是越来越接地气了。 不过,两个小时…… 时间紧迫!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帐篷。 外面,训练场上号子声震天,一百五十名战士正在进行最基础的体能和队列训练,汗水浸湿了他们单薄的军装。 陈峰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咆哮。 “王大力!” “所有排长、班长!” “立刻到我这里集合!紧急任务!” 吼声如同炸雷,在山谷间回荡。 正在跟新兵蛋子们较劲的王大力一个激灵,还以为是鬼子又摸上来了,抓起旁边的步枪就朝陈峰冲了过来。 其余的班排长也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反应极快,不到一分钟,十几名骨干便全副武装地站到了陈峰面前,一个个杀气腾腾,眼神锐利如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息。 王大力压低声音,瓮声瓮气地问:“连长,是不是鬼子的大部队来了?” 战士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陈峰脸上。 他们以为,又将是一场血战。 然而,陈峰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紧张。 他环视了一圈自己手下最精锐的这批骨干,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不,不是打仗。” “是接货。” 接货?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大力挠了挠头,一脸懵逼:“连长,接啥货啊?动静搞这么大?” “大家伙。” 陈峰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让人心头发热的疯狂。 “能把咱们101食虎连,从到到脚武装一遍的大家伙!” 他不再卖关子,声音陡然拔高,变得无比严肃和清晰。 “命令!” “是!” 所有干部身体一震,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王大力!” “到!” “你立刻从全连挑选一百名最强壮的战士,组成临时搬运队!带上所有的撬棍、绳索!” 王大力虽然满头雾水,但还是大声应道:“是!” “周大牛、李石头!” “到!” “你们两个,带上机枪班,立刻去谷口加强警戒!把咱们最好的两挺捷克式都给我架起来!两个小时之内,一只苍蝇也不准飞进来!” “是!” “其余所有班长,立刻组织人手,把我们最大的一号山洞仓库,给我彻底清空!把地面拍平夯实,铺上防潮的油布!我要那个仓库,干净得能睡人!” “是!” 一道道命令,从陈峰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 整个野狼谷,就如同一个被瞬间激活的精密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战士们虽然不明白连长要做什么,但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氛围,那种连长身上散发出的强大自信,感染了每一个人。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整个基地,彻底沸腾了! 训练的新兵被动员起来,喊着号子清理山洞。 炊事班的战士,扛着铁锹去平整地面。 王大力带着一百名膀大腰圆的汉子,检查着绳索和工具,一个个摩拳擦掌,兴奋得脸膛发红。 陈峰站在山坡上,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中豪情万丈。 他知道,从今天起,101食虎连的命运,将彻底改变。 他要用这批钢铁,在这太行山深处,锻造出一支让所有敌人都为之战栗的无敌雄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所有人翘首以盼,猜测着连长口中的“大家伙”到底是什么的时候。 两个小时,悄然而至。 一名负责在谷口放哨的年轻战士,连滚带爬地从山坡上冲了下来,脸上的表情混杂着震惊、疑惑和极度的兴奋。 他甚至忘了敬礼,冲到陈峰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嘶吼道: “连长!” “来……来了!” “谷口……谷口来了一支庞大的骡车队!” “黑压压的一片,足有几十辆大车!车上都盖着厚厚的油布,根本看不清里面是啥!” “带头的老头说……他们是来‘送货’的!” 第44章:钢铁长城 山谷入口处,风声呼啸。 陈峰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身后是王大力和他亲手挑选出的一百名最剽悍的壮士。 每个人的脸上,都混合着紧张、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那支规模庞大得有些不真实的骡车队。 十几辆大车,首尾相连,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静静地盘踞在谷口,带来一种无言的压迫感。 车上,都用厚重的油布严密覆盖着,将内里的秘密遮掩得密不透风。 一个穿着普通坎肩,面容如同被风霜刻过的老农,从骡车队头前走了过来。 他就是系统伪装的送货员,“老王头”。 老王头走到陈峰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货单,递了过去。 陈峰接过,目光在上面飞快一扫。 商品:九成新MG34通用机枪x30 附赠:7.92mm毛瑟弹x60000发 收货人:陈峰 确认无误。 陈峰将货单揣进怀里,没有一句废话,手臂猛地向前一挥。 “开验!” 两个字,如同砸进平静湖面的巨石。 王大力早就按捺不住了,怒吼一声,带着十几名战士猛地冲向第一辆大车。 “刺啦——!” 粗糙的油布被几双大手合力掀开,重重地甩在地上。 油布之下的景象,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 没有欢呼。 没有惊叫。 只有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如同看到了神迹的信徒,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 木箱。 一个个崭新的、散发着桐油香味的军用木箱,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车板上。 而在木箱的缝隙和旁边,是更多、更密集的铁皮弹药箱,一层叠着一层,几乎堆成了小山。 最致命的,是其中一个被打开的木箱里,静静躺着的那具钢铁凶器。 那是一挺通体黝黑、泛着金属冷光的机枪。 它的枪身线条流畅而优雅,却又在每一个细节处都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纯粹为了杀戮而生的工业暴力美学。 “我的个……乖乖……” 一名跟着独立团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了梦呓般的声音。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想要触摸那冰冷的枪身,却在距离几公分的地方,又因为极度的敬畏而猛地缩了回来。 他这辈子,摸过汉阳造,用过中正式,缴获过鬼子的三八大盖和歪把子。 可眼前这东西…… 他甚至无法用任何已知的词汇去形容它。 它太新了。 太精良了。 太……漂亮了。 漂亮得,让人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这……这是啥枪啊?” 另一个战士颤声问道,打破了死寂。 一瞬间,所有人都被惊醒,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将那几辆大车围得水泄不通。 惊叹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这么好的武器! 就在这时,陈峰动了。 他一跃而起,轻松地跳上了第一辆骡车。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弯腰,从那个敞开的木箱里,单手拎起了那挺MG34。 他将那挺钢铁凶兽高高举过头顶,如同举起一柄权杖。 阳光下,枪身的金属光泽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陈峰的声音,如同山谷间的滚滚闷雷,清晰地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弟兄们!” “它的名字,叫MG34通用机枪!” “从今天起,它就是我们101食虎连的脊梁!是我们未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人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庞,一字一句地吼道: “钢铁长城!” “钢铁长城!” 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陈峰没有理会沸腾的人群,他的声音再次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宣布!” “从今天起,101食虎连,正式成立直属机枪排!” “这个排,它的任务只有一个!” 陈峰举着MG34的手臂,猛地指向远方群山,那里是鬼子盘踞的方向。 “用钢铁和火焰,撕碎所有敢于冲锋的敌人!” “撕碎他们!” 王大力第一个响应,他通红着双眼,用尽全身力气咆哮。 “撕碎他们!” 一百多名战士跟着齐声怒吼,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山谷。 “搬!” 陈峰一声令下。 战士们再也按捺不住,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小心翼翼,却又动作飞快地将一个个沉重的木箱和弹药箱从车上抬了下来。 他们抬的不是武器。 是希望!是胆气!是活下去的尊严! 一号仓库内。 三十挺崭新的MG34通用机枪,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铺着油布的地面上,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 在它们的旁边,是六百个铁皮弹药箱,堆积成了三面令人心安的墙壁。 六万发金灿灿的7.92毫米毛瑟弹! 看着这足以武装一个标准机枪营的恐怖家底,仓库里所有战士的腰杆,都不自觉地挺得笔直。 他们看向那些机枪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喜爱,而是一种狂热的崇拜与信仰。 有这东西在,别说一个加强扫荡大队,就算来一个联队,他们也敢碰一碰! 这就是【暴兵囤货】带来的,最纯粹、最直接的安全感! 整个101食虎连,彻底沸腾了。 战士们三五成群,围在仓库门口,对着里面那片钢铁森林指指点点,脸上的自豪与兴奋,溢于言表。 然而,作为这一切缔造者的陈峰,脸上却没有太多笑容。 他站在人群之外,静静地看着兴奋的战士们,眼神深邃。 他将王大力叫到身边。 王大力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咧着大嘴笑道:“连长,这下咱们可阔气了!他娘的,我做梦都不敢想有今天!” 陈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却变得无比严肃。 “武器到了,但人,还没准备好。” 王大力一愣:“啥意思?” 陈峰的目光,从那些崭新的机枪上扫过,缓缓开口。 “这个机枪排,编制得改改。” 第45章:机枪排的编制 王大力还沉浸在获得三十挺“钢铁长城”的巨大狂喜中,咧着大嘴,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连长,这下咱们可阔气了!他娘的,我做梦都不敢想有今天!” 陈峰站在一号仓库门口,看着里面那片泛着金属冷光的钢铁森林,脸上却没有太多笑容。 他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有些过分。 他拍了拍王大力的肩膀,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肃。 “武器到了,但人,还没准备好。” 王大力脸上的笑容一僵,愣住了。 “啥意思?连长,三十挺新家伙,咱们一百五十号弟兄,一人发一杆都还有富余,咋就人没准备好了?” 陈峰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身,示意王大力跟他走到一片空地上,然后蹲下身,随手捡起一根树枝。 “大力,我问你,咱们独立团以前的机枪班,一个班几个人?几挺机枪?” 王大力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一个班九个人,一挺捷克式,有时候弹药手还得兼着步枪手,人手紧巴巴的。” 这是八路军的标准配置,甚至可以说是高配了。 陈峰点点头,又问:“那鬼子的机枪小组呢?” “鬼子一个小组四个人伺候一挺歪把子,一个弹药盒就十几斤,一个小组带不了几个。”王大力对这个很熟。 陈峰在地上画了一个圈,代表一个传统的机枪阵地。 “没错,无论是我们,还是鬼子,一个机枪组,都超不过十个人。这个编制,用来伺候捷克式,伺候歪把子,勉强够用。”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锐利。 “但用来伺候它,就是找死!” 陈峰的目光,投向仓库里那三十挺崭新的MG34。 王大力更懵了,他挠着头,不解地问:“连长,这新家伙看着是比捷克式威猛,可不也是枪吗?还能吃人不成?” “它不吃人。” 陈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它吃子弹!” “MG34,理论射速,每分钟九百发!就算我们控制着打,一分钟一百多发总是要的吧?一个标准的二百五十发弹药箱,不够它塞两分钟牙缝!” “一个机枪班,带十个弹药箱,两千五百发子弹,不到半小时就给你打得干干净净!” “子弹打光了怎么办?谁来源源不断地把几十斤重的弹药箱,从后面的弹药所扛到火线阵地?你那三五个人的机枪组吗?” “枪管打红了怎么办?捷克式能快速换枪管吗?不能!MG34能!但谁来换?换下来的滚烫枪管放哪?新枪管谁给你递上来?” “还有,这么猛的火力,鬼子的掷弹筒、迫击炮、神枪手,第一个找的就是你!谁来保护你的机枪手,不被鬼子一发炮弹端掉?谁来盯着两翼,防止鬼子摸上来捅你腰子?”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一锤接一锤地砸在王大力的心口上。 他脸上的轻松和喜悦,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和骇然。 他是个老兵,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不止一次。陈峰描述的每一个场景,他都见过,都经历过! 他终于明白陈峰那句“人没准备好”是什么意思了。 他们把MG34当成了更厉害的捷克式。 而陈峰,从一开始,就把它当成了一头需要用整个族群去伺候的钢铁巨兽! 王大力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艰涩地开口:“那……连长,你说咋办?” 陈峰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是一种混杂着疯狂与绝对自信的笑容。 他重新蹲下,用树枝在地上画出一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编制图。 “所以,咱们的机枪排,编制得改改。” “怎么改?” “咱们暂时只有这一个机枪排,我打算先按满编三百人来!” “噗——咳咳咳!” 王大力一口唾沫把自己呛着了,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三……三百人一个排?!连长,你没说胡话吧?咱们整个连才一百五十号人!这……这比他娘的一个标准连还多!” 这已经不是改编制了。 这是疯了! 陈峰没有理会他的震惊,自顾自地在地上画着,声音清晰而冰冷,如同钢铁在碰撞。 “机枪排,下辖十个机枪班!” “每个机枪班,满编三十人!” 王大力的嘴巴,已经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三十个人一个班? 他这辈子就没听过这么离谱的编制! “每个班,装备三挺MG34通用机枪!” “而每一挺MG34,都由一个独立的十人战斗小组来伺候!” 陈峰的树枝,重重地点在地上。 “听好了!这个十人小组的配置!” “主射手,一名!全组技术最好的,枪打得最准的!” “副射手,一名!负责供弹、观察、协助更换枪管!” “弹药组,五名!这五个人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扛子弹!一人扛两个弹药箱,保证火线上永远有至少一千发备弹!” “警戒掩护组,两名!装备中正式步枪和手榴弹,负责小组两翼和后方安全,清除一切试图靠近的威胁!” “组长,一名!由经验最丰富的老兵担任,负责指挥、测距、指定射击目标,并且是第一预备射手!” “还有最后一名,预备兵员!随时准备补充任何位置的伤亡!” “十个人!十个人伺候一挺机枪!” 陈峰扔掉树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王大力。 “现在,你还觉得人手富余吗?” 王大力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编制图,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仿佛看到了一幅恐怖的画面。 战场上,一个由十个人组成的移动堡垒,正在疯狂地向前推进。 六个人如同工蚁,源源不断地将死亡弹药输送给核心。 两个人如同猎犬,警惕地扫清周围的一切威胁。 而最中央的那挺MG34,则像一头永远不会疲倦的恶龙,发出永不停歇的怒吼,将钢铁弹雨,泼洒向所有敢于阻挡在它面前的敌人! 这不是机枪。 这他娘的是一门可以移动的、拥有无限弹药的速射炮!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王大力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奢侈! 奢侈到丧心病狂! 但又……强大到令人窒息! “我……我明白了……” 王大力喃喃自语,他看向陈峰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变成了近乎于仰望神明般的敬畏。 “连长……你这是……这是要把机枪当炮来使啊!” “说对了!” 陈峰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我们用十个人伺候一挺枪,就是要把它当成一门永不间断开火的炮!用三十挺MG34,打出三个重炮营齐射的火力覆盖效果!” “这个排,它的名字叫机枪排,但它的任务,是拆迁!” 陈峰的手,重重地指向远方鬼子盘踞的方向,一字一句地吼道: “专门拆掉小鬼子引以为傲的步兵方阵!把他们,连人带枪,全都给我拆成零件!” 王大力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他猛地挺直腰杆,双脚并拢,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是!保证完成任务!” 编制确立,下一步就是执行。 陈峰立刻从全连最精锐的老兵中,挑选出了十名班长,和三十名枪法最好的战士,作为机枪排的第一批骨干。 整个下午,野狼谷的训练场上,都回荡着分解、结合MG34时,那清脆悦耳的金属碰撞声。 然而,陈峰只是看了一会儿,便转身走回了临时指挥部。 他摊开那张缴获来的、已经有些破旧的军事地图,手指在上面缓缓划过。 纸上谈兵终觉浅。 这支用黄金和钢铁堆砌起来的恐怖部队,需要一场真正的血战,来锻造出它的灵魂。 陈峰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地图上的一个点。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是时候,找一块足够硬的磨刀石,让大家见见血了。」 第46章 主动出击! 野狼谷,临时指挥部的帐篷里,煤油灯的火苗在轻微跳动。 一张缴获来的军事地图,平铺在简陋的木桌上。 陈峰的手指,像一根烧红的铁钎,重重地戳在地图上的一个点。 野狼坳。 “山田信夫的大队正在向平安县城集结,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三天。”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帐篷内,却如同金石交击。 “但他们的前哨侦察队,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苍蝇,已经渗透到了野狼坳一带。” 陈峰抬起头,环视着面前站成一排的班排长们,眼神锐利如刀。 “我的决定是,不等他们来。” “我们主动打出去,先把他们的眼睛,给我敲掉!” 话音落下,帐篷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王大力第一个站了出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连长,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咱们刚换装,那三十挺新家伙,弟兄们摸得还不熟练。现在就主动去找鬼子的精锐侦察队硬碰硬,万一……” 他的话代表了在场大部分老兵的想法。 稳妥。 依托野狼谷的防御工事,等待敌人上门,才是最稳妥的打法。 这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战斗经验。 然而,陈峰直接打断了他。 “冒险?” 陈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疯狂。 “大力,我问你,最好的训练场在哪里?” 王大力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靶场?” “错!” 陈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 “是战场!” “让一个新兵蛋子,在靶场上打空一万发子弹,都不如让他对着一个活生生的鬼子,打光一个弹链!” “书本上的数据,教官的口令,永远也比不上子弹撕开敌人身体时,那股滚烫的血腥味来得深刻!” 他指着仓库的方向,那里躺着三十挺崭新的MG34。 “那些是杀人的武器!不是摆在仓库里看的宝贝!” “我花了血本把它们搞回来,不是为了让弟兄们在训练场上听个响!而是要让他们亲手用这东西,去撕碎敌人!去感受那种主宰战场的绝对力量!” “只有见过血,亲手杀过人,这支部队的魂,才算是真正立起来了!” 一番话,掷地有声,砸得在场所有干部都哑口无言。 他们看着陈峰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心中的那点犹豫和保守,开始剧烈地动摇。 陈峰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手指再次点向地图。 “鬼子的侦察小队,满编五十人,装备的都是帝国陆军的精良武器,甚至可能配有掷弹筒和歪把子。” “他们是山田信夫的眼睛,更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尖刀,个个都是老鬼子,骄横,且大意。” 陈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就是送上门来的,最完美的磨刀石!”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机枪排的几个新任班长。 “我决定,这次行动,只动用我们新成立的机枪排。” “确切地说,是机枪排的一班、二班、三班。” “九十个弟兄,九挺MG34,去打他五十个鬼子!” “我要用一场教科书般的伏击战,一场彻头彻尾的歼灭战,告诉我们所有的战士——” 陈峰的声音,在这一刻,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和自信。 “什么,才叫他娘的火力优势!” “什么,才叫他娘的钢铁长城!” 王大力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九挺MG34! 他脑中立刻浮现出那如同电锯般恐怖的射速,那永不停歇的弹链供弹! 九挺“撕布机”同时开火…… 那画面,仅仅是想象一下,就让他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之前所有的担忧和顾虑,在这一刻,都被这种对绝对力量的向往,冲击得烟消云散! 与其窝在山谷里,提心吊胆地等着鬼子一千五百人的大军压过来。 不如主动冲出去,用敌人的鲜血和生命,来告诉所有人—— 101食虎连,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是会主动猎杀的饿狼! “干了!” 王大力第一个嘶吼出声,眼睛通红。 “连长,下命令吧!俺早就手痒了!” “干了!” “请连长下令!” 其余的班排长们,也被彻底点燃,一个个挺直了胸膛,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 “好!” 陈峰猛地一拍桌子。 “命令!” “是!” 所有人身体一震,齐声怒吼。 “机枪一班、二班、三班,全体都有!” “携带九挺MG34通用机枪,弹药基数,每挺一千发!每人再带四颗手榴弹,一把工兵锹!” “所有人员,轻装简行,不带任何多余辎重!” “目标,野狼坳!全程三十里山路,我要求你们,在四个小时内,必须赶到预设伏击阵地!” “天亮之前,我要你们在那里,给我挖出一个能埋葬五十个鬼子的屠宰场!”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吼声震天,几乎要掀翻帐篷的顶。 * * * 夜色如墨。 冰冷的月光,给太行山脉披上了一层银灰色的外衣。 山林间,一道黑色的洪流,正在快速穿行。 近百名101食虎连最精锐的战士,背着沉重得几乎要压断脊梁的机枪和弹药箱,却步履如飞。 没有人说话。 山林里,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和军靴踩在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 每一个战士的脸上,都没有即将奔赴战场的紧张和恐惧。 有的,只是被压抑到极致的兴奋,和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狂热。 他们的目标—— 野狼坳。 一个即将被钢铁与火焰彻底淹没的死亡隘口。 第47章:屠宰场 天刚蒙蒙亮。 野狼坳隘口里,飘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周大牛趴在用石头和泥土堆砌的简易工事后面,死死攥着MG34的握把。 冰冷的钢铁,硌得他手心生疼,可里面却全是黏腻的汗。 他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在他左边,是他的副射手,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小伙子,正抱着一箱二百五十发的弹链,紧张得嘴唇发白。 而在他右边,是另外八名机枪组成员,有的负责警戒,有的怀里抱着备用弹药箱,每个人的神经都绷成了一根即将断裂的钢丝。 这样的十人小组,在隘口两侧的山坡上,一共潜伏了九个。 九挺崭新的、泛着死亡光泽的MG34通用机枪,如同九头蛰伏的钢铁凶兽,将黑洞洞的枪口,无声地对准了下方那条狭窄的、唯一的通道。 交叉火网已经布好。 这是一个用钢铁和人命构筑的、绝无死角的死亡陷阱。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晨雾渐渐散去。 终于,隘口的另一头,出现了人影。 “来了!” 一名负责观察的战士压低声音,发出一声嘶吼。 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一队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日本兵,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们队形松散,完全不像一支正在执行侦察任务的精锐部队。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嘴里叼着烟,歪戴着军帽,正有说有笑地聊着天,似乎在讨论平安县城里的花姑娘。 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侧的山坡上,近百双嗜血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他们。 五十个。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当最后一个日本兵的后脚跟,也踏入伏击圈的中心时。 隐蔽在高处指挥点后的陈峰,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山坡上,所有机枪手都看到了这个动作。 他们下意识地将手指,搭在了冰冷的扳机上。 陈峰的目光,冷得像一块冰。 他看着下方那群毫无戒备、即将踏入地狱的猎物,手臂猛然挥下! “开火!”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哒哒——!” 九挺MG34,同时发出了恐怖的咆哮! 那根本不是九挺机枪能够发出的声音。 那声音尖锐、密集、连贯,仿佛根本没有间歇。 就像一块巨大、粗糙的帆布,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用尽全力狠狠撕开! “撕布机”的怒吼,瞬间淹没了整个山谷! 九条由炙热弹头组成的火鞭,从两侧山坡上狠狠抽出,在隘口中心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走在最前面的那名鬼子军曹,嘴里的香烟还亮着火星。 他脸上的笑容刚刚凝固,甚至来不及流露出惊恐的表情,整个上半身就在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跟在他身后的鬼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人间蒸发,瞳孔骤然收缩。 他张开嘴,似乎想发出凄厉的惨叫。 但声音永远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下一瞬间,十几发7.92毫米毛瑟弹,同时灌进了他的胸膛。 他的身体,像一个被重锤砸烂的西瓜,四分五裂。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宰! 是工业化杀戮机器,对血肉之躯最纯粹、最残忍的降维打击! 弹雨如同瓢泼,疯狂地倾泻在狭窄的隘口之内。 碗口粗的树木,在密集的弹雨扫射下,如同被电锯切割,拦腰截断,轰然倒下。 坚硬的岩石,被打得火星四溅,碎石横飞。 那五十名精锐的日本侦察兵,彻底陷入了人间地狱。 他们被来自两个方向的交叉火力,死死地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任何试图寻找掩体的动作,都是徒劳。 任何试图举枪还击的念头,都是奢望。 一名鬼子伍长,嘶吼着想去架设歪把子机枪。 他刚刚扑到机枪旁边,还没来得及拉开枪栓,一条火龙就从侧面扫了过来。 “噗噗噗噗!” 子弹穿透身体的声音,沉闷而密集。 那名伍长和那挺崭新的歪把子机枪,瞬间被打成了一堆扭曲的、冒着青烟的零件。 惨叫声,嘶吼声,求饶声…… 所有的声音,都在响起的一瞬间,被那永不停歇的“撕布”声彻底淹没。 整个野狼坳,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高速运转的绞肉机。 而那五十个日本兵,就是被投入其中的肉块。 他们被撕裂,被粉碎,被碾成一滩滩无法辨认形状的血泥。 整个过程,甚至没有持续一分钟。 当陈峰冰冷的声音“停止射击”响起时,九挺滚烫的MG34,终于停止了怒吼。 山谷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震耳欲聋的枪声,仿佛还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膜里,嗡嗡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硝烟味、血腥味,以及一种蛋白质烧焦的古怪味道。 隘口之内,已经找不到一个还能站着的日本人。 也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断肢,残骸,破碎的内脏,和被鲜血染红的泥土混合在一起,铺满了整条通道。 地狱,不过如此。 山坡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101食虎连的战士,都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自己亲手制造出的这片炼狱。 他们之前想象过新武器的威力。 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威力会大到这种地步! 一个负责给二班供弹的新兵,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隘口里那片模糊的血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依旧能感受到弹药箱冰冷触感的手。 一股难以抑制的翻腾感,从胃里猛地冲了上来。 “哇——!” 他再也忍不住,丢下怀里的弹药箱,扶着旁边一棵被子弹削掉半边树皮的松树,剧烈地呕吐起来。 他的呕吐,像一个信号。 “呕……” “哇——!” 一个,两个…… 好几个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操作这种杀戮机器的年轻战士,都跟着扶着树干,吐得昏天黑地。 他们吐出的,是胃里的酸水。 更是对这恐怖武器的敬畏,和对自己亲手制造这片地狱的……恐惧。 第48章:第一次实战的震撼 浓烈的硝烟味混合着血腥气,刺得人鼻腔发酸。 隘口之内,已经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周大牛死死攥着滚烫的MG34,看着自己亲手制造出的这片炼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哇——!” 一个负责供弹的年轻战士再也忍不住,扶着一棵被子弹削掉半边树皮的松树,剧烈地呕吐起来。 他的呕吐,像一个信号。 “呕……” “哇——!” 好几个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操作这种杀戮机器的年轻战士,都跟着扶着树干,吐得昏天黑地。 他们吐出的,是胃里的酸水。 更是对这恐怖武器的敬畏,和对自己亲手制造这片地狱的……恐惧。 陈峰大步走到一个正吐得脸色发白的新兵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等他吐得差不多了,陈峰才拧开自己的水壶递了过去。 “漱漱口。” 他的声音很平静。 “吐出来就好了,第一次都这样。” 那新兵接过水壶,感激地看了陈峰一眼,手却抖得厉害。 周围的战士们看到连长没有责备,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但他们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不敢相信。 刚才那场单方面的、高效的屠杀,竟然是自己这双手干出来的。 杀鬼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简单”了? 这和他们过去所受的教育,和他们想象中血肉横飞的白刃战,完全是两码事。 陈峰的视线从一张张既兴奋又恐惧的脸上扫过。 他知道,这口气要是不顺过来,这支部队的魂,就立不起来。 “全体集合!” 一声令下,九十名战士迅速列队。 陈峰站在队伍前面,看着他们。 “觉得残忍吗?”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没人回答,但很多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我告诉你们!” 陈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 “当鬼子的飞机把炸弹扔到我们头上,把我们的城市炸成一片废墟的时候,残忍吗?!” “当鬼子的刺刀,捅进我们父老乡亲、兄弟姐妹的肚子里,看着他们哀嚎着死去的时候,残忍吗?!” “当他们把我们被俘的弟兄,当成练习拼刺的活靶子,一刀一刀捅死的时候,残忍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所有战士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每个人的眼珠子都开始泛红。 那些被他们刻意遗忘的、血淋淋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 “告诉我,残忍吗?!” “残忍!” 这一次,回答整齐划一,声嘶力竭。 “那就对了!” 陈峰的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人。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我让你们记住,我们是军人!是八路军!我们的天职,就是消灭一切侵略者!” 他伸手指着地上那些扭曲的钢铁零件。 “你们再看看你们手里的家伙!” “这不是什么杀人的魔鬼!这是保命的武器!是让你们的爹娘,不用再担心儿子回不了家的保障!” “是让你们,不用再拿着简陋的汉阳造,用自己的胸膛,去堵鬼子机枪口的尊严!” 这番话,掷地有声。 战士们脸上的迷茫和不适,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 是啊! 以前他们为什么伤亡那么大? 不就是因为武器不如人吗! 一个班,甚至一个排,都凑不出一挺机枪。 鬼子一个冲锋,他们只能拿命去填! 现在,他们有了全世界最好的机枪,有了能把鬼子成片扫倒的火力。 这难道是错的吗? 不! 这不是错! 这是他们活下去的权利! 这是他们为死去的同胞报仇的资本! 陈峰看着战士们眼神的变化,知道火候到了。 他再次开口,声音变得沉稳而有力。 “我再告诉你们一个道理。” “从今往后,我们101食虎连打仗,靠的不是匹夫之勇,不是一腔热血!” “靠的是这个!”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靠的是我们手里的钢铁!” “战争,从来不是比谁更勇敢,是比谁能更有效率地消灭敌人!” “我们的目标,就是用最小的代价,把最多的鬼子,送回他们的老家去见他们的天照大神!” “这,就叫他娘的现代战争!”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这一次,吼声震天! 之前所有的恐惧、不适、自我怀疑,都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自信”和“骄傲”的情绪,彻底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们再次看向手中的MG34时,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那不再是令人恐惧的杀戮机器。 那是他们的战友,是他们最可靠的伙伴,是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昂首挺胸活下去的唯一依仗! 陈峰满意地点了点头。 思想上的武装,比任何武器装备都更加重要。 从这一刻起,这支部队的龙骨,才算是真正立了起来。 “好!” “现在,立刻打扫战场!” “所有能用的东西,一根毛都不能给鬼子留下!枪支、弹药、手雷、水壶、军装……全都给我扒下来带走!” “是!” 战士们轰然应诺,立刻散开,如同勤劳的蚂蚁,开始高效地清理这片“屠宰场”。 他们不再有任何心理负担,动作麻利,眼神坚定。 就在这时。 一名负责在外围警戒的侦察兵,连滚带爬地从东边的山坡上冲了下来。 他甚至来不及敬礼,就指着后方,上气不接下气地嘶吼道: “连长!” “东……东边山坳!发现一队人!” “黑压压的一大片,至少上百号人!” “穿着……穿着晋绥军的军服!” 第49章 友军的脑补分析(一) 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硝烟,冲得钱伯雄一阵干呕。 他死死趴在野狼坳隘口边缘的一块岩石后面,心脏狂跳。 作为晋绥军358团侦察连的连长,他打过的仗,见过的死人,比吃过的盐都多。 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头皮阵阵发麻。 他慢慢探出头。 只看了一眼,瞳孔就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隘口。 那条不足五十米宽的狭窄通道,已经不能称之为路了。 那是一条用血肉铺成的河。 河里没有水,只有粘稠的、暗红色的血浆,以及无数漂浮在上面的、无法辨认形状的碎肉和断肢。 几十具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日军尸体,支离破碎地散落在各处。 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就像是被一头看不见的远古巨兽,用最残忍的方式,反复咀嚼、撕扯、然后随意吐在了地上。 “我的个老天爷……” 跟在他身边的副官,一个同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油子,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发抖。 “连长……这……这是捅了鬼子的修罗场吗?” 钱伯雄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如同被钉住了一般,死死地盯着这片人间地狱。 震撼。 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被炮弹炸飞的,见过被刺刀捅穿的,也见过被机枪扫倒的。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高效的屠杀。 这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工业化的、碾压式的屠宰! “警戒!” 钱伯雄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低吼一声,第一个从岩石后滑了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踩在还未完全凝固的血泊里,靴子发出“噗嗤”的黏腻声响。 空气中的血腥味,几乎要让人窒息。 他蹲下身,从泥地里捏起一枚还在微微发烫的弹壳。 7.92毫米。 毛瑟弹。 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数量。 他抬起头,环视隘口两侧的山坡。 那上面,在晨光的照射下,密密麻麻,到处都闪烁着黄澄澄的金属光泽。 那不是落叶。 那是弹壳! 铺天盖地的弹壳! 仿佛有人用几十个麻袋,将数万枚弹壳,均匀地撒满了整个山坡! 副官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干涩。 “连长……这……这得打了多少发子弹?” 钱伯雄没有说话,他走到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旁。 树干的中间部分,已经彻底消失了。 断口处,不是被砍断的平滑,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密的弹孔,像一个被啃食了无数遍的蜂窝。 那是被硬生生用子弹扫断的! 钱伯雄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另一侧的山坡,再次抓起一把滚烫的弹壳。 又看了看地上那些呈扇形分布的弹坑和破坏痕迹。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成型。 “不对……” 他喃喃自语。 “这不是几挺机枪能做到的!” 副官凑了过来,不解地问:“连长,怎么了?” 钱伯雄的眼神,变得锐利而骇然,他指着两侧的山坡,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你看这弹壳的分布!两边都有!而且极其密集!” “再看这破坏效果!这不是点射,这是弹幕!是持续不断的弹幕!” “我们一个机枪班,一挺捷克式,打完一个弹匣要几秒?换弹匣又要几秒?火力有空窗期!” “可你看这里!” 钱伯雄一脚踢开一具鬼子的残骸,指着下面被打成筛子一样的地面。 “这里没有空窗期!这里的火力,从头到尾,就没有停过!”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投射出如此密集、如此不间断的毁灭性火力……只有一个可能!” 副官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什么可能?” “重机枪阵地!” 钱伯雄几乎是吼出来的。 “而且不是一个!是至少十个以上的重机枪阵地,在两侧形成交叉火网,同时开火!” 「疯了!」 「这简直是疯了!」 钱伯雄在心里咆哮。 十个重机枪阵地同时开火是什么概念? 那是一个标准重机枪营的全部家当! 把一个重机枪营的所有火力,集中起来,去打一个五十人的侦察小队? 这是拿杀牛的刀去宰鸡! 不! 这是拿他娘的意大利炮去轰蚊子! 奢侈! 奢侈到丧心病狂! 副官被钱伯雄的结论,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结结巴巴地问:“连……连长,你的意思是……干掉这伙鬼子的,不是一般的游击队,而是一个……一个团?” “一个团?” 钱伯雄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对副官天真想法的鄙夷。 “你太小看他们了!” “普通的团,有这个魄力,把所有的重机枪都拉上来打伏击吗?他们敢这么消耗弹药吗?” “不!绝对不可能!” 钱伯雄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将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 恐怖的火力密度、不计成本的弹药消耗、专业而冷酷的战场布置…… 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合理的推论,浮现在他眼前! “这不是一个团!” 钱伯雄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混杂着敬畏与狂热的光芒。 “这是一个加强团!甚至是一个旅!” “只有中央军的嫡系主力,或者是从哪个战区直接派下来的王牌部队,才有这样的装备,这样的底气,和这样雷霆万钧的战术手笔!” 副官彻底傻了。 中央军的王牌? 在这穷山沟里? 钱伯雄越想越觉得合理,越想越激动。 “肯定是这样!” “这支王牌部队,肯定是在这里执行什么绝密的战略任务!而这伙不开眼的鬼子侦察队,正好撞到了枪口上,被人家顺手给清理了!” 他看着这片惨烈的战场,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生出一种与有荣焉的兴奋感。 都是打鬼子的中国人! 友军这么强,他脸上也有光啊! “难怪……” “难怪我们来的时候,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人家打扫战场,撤退的速度,都跟我们不是一个级别的!” 钱伯雄深吸一口气,胸膛里充满了豪情。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通讯兵,发出一声怒吼。 “通讯兵!” “快!马上给团座发报!” 钱伯雄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就说……就说我们在野狼坳,发现中央军王牌主力,全歼日军精锐侦察队之战场遗迹!” “场面……场面极其震撼!” “请求团座下一步指示!” 第50章:消失的“主力师” 晋绥军358团指挥部内,空气紧绷。 参谋长方立功快步走到楚云飞面前,将一份刚刚破译的电报递了过去。 “团座,钱伯雄的最新电报。” 楚云飞接过,目光一扫,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电报内容很短。 “报告团座,已抵达野狼坳。日军侦察小队五十一人,确认全部……阵亡。现场……无法用语言形容。初步判断,友军火力密度,至少为一个整编重机枪营。请求下一步指示。” 一个重机枪营! 方立功倒吸一口凉气,指着沙盘上的野狼坳,声音干涩。 “团座,钱伯雄可是老侦察了,从不夸大其词。一个重机枪营的火力……去打一个鬼子侦察队?这……这是哪路神仙的手笔?” 楚云飞没有说话。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沙盘上,脑中飞速复盘着所有情报。 从平安县传来的“鬼影”部队,到拔除炮楼的大口径迫击炮,再到眼前这份充满血腥味的电报。 一条完整的、恐怖的逻辑链,在他脑中缓缓成型。 “这支部队,不简单。” 楚云飞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能有如此魄力,将重火力集中于一点,打出雷霆一击。其指挥官,必是人中龙凤。”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回电!” “是!” “告诉钱伯雄,务必找到这支友军!表达我们358团的敬意,询问其番号,并询问是否需要任何协助!” 楚云飞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态度,一定要谦逊!客气!” “这等过江猛龙,我们交好还来不及,绝不可有半分怠慢!” * * * 野狼坳。 钱伯雄收到了团座的回电。 “找?” 他看着眼前这片如同被巨兽犁过的血肉泥潭,苦笑一声。 “团座啊,您这是给我出了个天大的难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对身后的侦察连下达了命令。 “一排,向东搜索!二排,向西!三排,检查所有山谷隘口!” “以这里为中心,扇形搜索前进!就算把这地皮给我刮下三尺,也得把这支友军的蛛丝马迹给我找出来!” “是!” 上百名精锐的晋绥军侦察兵,如同一张大网,迅速散开。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追踪、侦察的本事,刻在骨子里。 然而,这一次,他们失手了。 整整一个上午。 他们找遍了方圆二十里内的每一条山路,每一处溪流,每一片密林。 结果是,一无所获。 没有脚印。 没有被碾压过的草丛。 没有生火的痕迹。 甚至连一个被随手丢弃的弹壳、一块干粮包装纸都找不到! 那支神秘的部队,就仿佛从天而降,在这野狼坳打出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歼灭战,然后又凭空蒸发了。 来无影,去无踪。 时间越久,钱伯雄的心就越沉。 但这种沉,不是失望,而是一种从脚底板升腾而起的、彻骨的敬畏! 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人感到恐惧!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的纪律性,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说明对方的行军和撤退,都有一套严密到极致的流程! 这不是游击队能做到的! 甚至不是一般的正规军能做到的! “连长,西边什么都没发现,连个鸟毛都没有!” “东边也是!那帮人跟鬼一样,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一个个侦察兵回来复命,带回来的全都是同样的结果。 钱伯雄站在那片已经被血浆染成暗红色的土地上,沉默了许久。 他终于明白,不是他找不到。 是对方,根本不想让他找到。 他再次拿起步话机,接通了团部。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报告团座。” “找不到了。” “友军……已经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钱伯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他们显然不愿暴露自己的身份。我判断,他们正在执行最高等级的……战略级秘密任务!” * * * 358团指挥部。 楚云飞拿着话筒,静静地听着钱伯雄的汇报。 当“消失无踪”和“战略级秘密任务”这几个字传来时,他那握着话筒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他缓缓放下话筒,转身,目光再次落在那副巨大的军事地图上。 方立功站在一旁,满脸的不可思议。 “团座,这……这怎么可能?上百人的部队,还有重机枪这种重装备,怎么可能说消失就消失?” “是啊,怎么可能呢?” 楚云飞喃喃自语,眼中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没有怀疑钱伯雄的判断。 恰恰相反,这个结果,让他脑中那个大胆的推论,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坚不可摧! “立功,你想想。” “一支装备了至少一个营的重机枪,拥有大口径迫击炮,能在几分钟内全歼日军精锐侦察队的部队……” “打完之后,又能在一上午之内,不留任何痕迹地消失在方圆二十里的山区……” “这需要什么样的机动能力?什么样的后勤保障?什么样的纪律性?” 楚云飞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上。 “这不是一个团能办到的!” “这绝对是一支拥有独立情报、独立后勤、独立指挥体系的战略级单位!” “一个师!” 楚云飞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又摇了摇头。 “不,甚至比一个师的行动还要诡秘,还要雷厉风行!” 他倒吸一口凉气,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形象,在他脑海中彻底成型。 那是一支被最高统帅部雪藏的、从未使用过的王牌! 是悬在整个华北日军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们来到这太行山深处,绝不是为了打几个鬼子侦察队。 他们所图甚大! 野狼坳的这场屠杀,只是他们路过时,顺手拍死的一只苍蝇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楚云飞非但没有因为找不到对方而失望,反而感到一阵后怕。 幸亏自己没有冒然派大部队过去。 万一打扰了这支“神军”执行任务,破坏了最高统帅部的战略布局,那他楚云飞,就是千古罪人! 找不到,才是最好的结果! 找不到,反而证明了对方的强大与神秘! “传我命令!” 楚云飞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 “是!” “358团所有部队,立刻收缩防线!从野狼坳一带,后撤十公里!” “把那片区域,给我彻底让出来!列为军事禁区!” 方立功一愣:“团座,这是……” “我们惹不起,也攀不上。” 楚云飞看着地图,眼神无比复杂。 “这位‘过江龙’要在咱们这块地盘上翻江倒海,我们能做的,就是别碍事。” “给他们,让开一条道!” * * * 就在358团悄然后撤,为陈峰的“主力师”让出一条安全通道的时候。 另一队人马,也终于抵达了野狼坳。 那是一队穿着日军军服的搜索部队。 他们是附近王家坳炮楼派出来的,奉命寻找失联的侦察小队。 当带队的日军曹长,踏入隘口的那一刻。 扑面而来的浓烈血腥味,让他瞬间停住了脚步。 紧接着,他看到了那片地狱般的景象。 “呕——!” 一名年轻的日本兵再也忍不住,扶着岩石,当场吐了出来。 那曹长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看到了。 在血泊之中,一面破碎的、沾满了血污和碎肉的日章旗,格外刺眼。 那是侦察小队的军旗! “敌……敌袭!” “全员……玉碎!” 凄厉的、变了调的嘶吼声,划破了山谷的宁静。 一道加急的、代表最高紧急事态的电波,从野狼坳疯狂地射向了日军联队本部。 彼时。 山田信夫大佐,正在自己的指挥部里,悠闲地品着一杯上好的西湖龙井。 一名通讯官,如同见了鬼一般,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将一份电报单,颤抖着举过头顶。 山田信夫接过电报。 只看了一眼。 “啪嚓——!” 那只珍贵的、从中国搜刮来的龙泉青瓷茶杯,从他手中滑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八嘎呀路!”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几乎要掀翻整个指挥部的屋顶! 第51章 鬼子的震怒与误判 日军联队指挥部。 山田信夫一拳狠狠砸在地图桌上。 砰! 沉重的闷响声中,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浸湿了一角军事地图。 他面前,摆着一份刚刚从野狼坳前线发来的加急电报。 电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眼球。 “联队长阁下,搜索小队……全员玉碎!” 参谋长低着头,声音干涩,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五十一名帝国勇士,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被彻底歼灭。” “现场……现场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山田信夫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电报上的关键信息。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遗留大量7.92毫米毛瑟弹壳”这一行字上。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7.92毫米……毛瑟弹! 这不是土八路那些五花八门的“万国造”能有的制式装备! 更让他心脏骤然一缩的,是现场勘察报告的描述。 “……火力密度极高,呈交叉扇面覆盖,隘口两侧山壁与树木均有被大口径武器成排扫断的痕迹,其状……如同被巨兽啃噬。” 巨兽? 山田信夫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血肉模糊的屠宰场画面。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一种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鬼子都感到脊背发凉的、工业化的、高效的屠杀! “八嘎!”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耻辱! 这是帝国皇军进入这片山区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联队长阁下,会不会是……是晋绥军的那些杂牌,或者山里的土匪?”参谋长小心翼翼地猜测。 “蠢货!” 山田信夫猛地转身,一个耳光狠狠抽在参谋长的脸上。 “土匪?晋绥军的废物?” 他咆哮着,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 “他们有这种火力吗?他们有这种战术素养,能在伏击后不留一个活口,并且在十分钟内打扫完战场,消失得无影无踪吗?” 山田信夫猛地停下脚步,双眼赤红地盯着墙上的巨幅军事地图。 他的目光,在野狼坳、孤山炮楼、黑石哨卡、王家坳这几个点之间飞快地移动。 一条线,在他的脑中逐渐清晰。 从拔除炮楼,到伏击坂本中队,再到这次全歼侦察小队…… 对方的战术目标明确,行动果决狠辣,而且……火力一次比一次凶猛! 这绝对不是什么小股部队的骚扰! 「不对,这背后一定有更大的图谋!」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他的脑海。 “把近期所有关于支那军主力调动的情报,全部给我拿过来!所有!”他冲着情报参谋怒吼。 几分钟后,一叠厚厚的文件被摆在了他的面前。 山田信夫一页一页地飞快翻阅着,大部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地方军阀调动信息。 直到,他翻到一份被标记为“低可信度”的电讯破译情报。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密令,整合原淞沪战场溃散之德械师残部,于山西境内秘密重组,番号不明,意图不明……” 德械师!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山田信夫脑中的所有迷雾!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一枚7.92毫米弹壳。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浑身一个激灵。 没错!就是它! 德械师的标准制式步枪弹! MG34通用机枪,用的也是这种子弹! 野狼坳那毁灭性的火力覆盖……坂本中队遭遇的反斜面炮击…… 所有看似孤立的线索,在这一刻,被“德械师”这三个字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山田信夫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之前的判断,全都错了! 这不是什么八路军的“鬼影”部队! 这是一支真正的、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德械王牌主力! 他们拔除炮楼,不是为了占地盘,是为了清理战场,为后续大部队的进攻扫清障碍! 他们伏击坂本中队,不是为了缴获,是为了试探他山田联队的反应速度和战斗力! 而今天,在野狼坳的屠杀,更不是一次简单的伏击! “这不是骚扰……这是试探!” 山田信夫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一种混杂着恐惧与狂热的骇人光芒。 “这是进攻前的战术侦察!他们在用我们侦察队的人头,来测试他们新战术的威力!” 他得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结论。 “一支支那军的精锐主力师,已经像毒蛇一样,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了我们的心脏地带!” “他们想干什么?一场大规模的破袭战?还是……要一口吃掉我整个联队?!” 参谋长听着山田信夫的分析,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一个师? 德械师? 天照大神啊!平安县城周边,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个恐怖的存在? 然而,巨大的恐惧过后,一种更加疯狂的贪婪,如同野火般在山田信夫的心中烧了起来。 一支完整的德械师! 如果……如果能由自己亲手将它全歼…… 那将是何等巨大的功勋!足以让他从一个区区大佐,一步登天! “命令!” 山田信夫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疯狂,他走到地图前,用红色的铅笔,在野狼谷周边,画下了一个巨大的、血淋淋的包围圈。 “集结联队第一、第二大队全部!配属联队直属重机枪中队、山炮中队!组成临时加强扫荡大队!” “所有物资,优先供应!所有车辆,优先调配!” 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指挥部里每一个瑟瑟发抖的军官。 “我要亲自出马!” “把这支敢于在太行山亮出獠牙的支那王牌,连骨头带肉,彻底碾碎在这片山区里!” 第52章:扫荡开始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平安县城的黎明。 凄厉的啸叫划破长空,将整座日军驻地从沉睡中粗暴地唤醒。 营房的大门被一扇扇踹开。 无数赤着上身的日军士兵,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弹起,脸上还带着宿醉的迷茫。 但下一秒,军官们带着杀气的咆哮和皮靴踹在屁股上的剧痛,就让他们彻底清醒。 “集合!紧急集合!” “快!快!快!死啦死啦滴!” 呵斥声、咒骂声、金属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卡车的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被强行发动。 马厩里的战马不安地嘶鸣着,被马夫们粗暴地牵出。 整个驻地,像一锅被烧开了的沸水,瞬间陷入一种混乱而高效的战前运转之中。 不到半个小时。 一支多达一千五百人的庞大部队,已经在驻地中央的巨大操场上集结完毕。 这不是普通的守备队。 士兵们头戴着崭新的九零式钢盔,身穿土黄色的昭五式军服,脚踩着牛皮军靴,背着清一色的三八式步枪。 队伍的最前方,是联队直属的重机枪中队。 十二挺冰冷的九二式重机枪,如同匍匐的钢铁凶兽,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而在重机枪中队的旁边,赫然是山田联队的宝贝疙瘩——山炮中队! 整整四门九二式步兵炮,被挽马拖拽着,炮管上覆盖着帆布,却依然掩盖不住那令人心悸的轮廓。 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被激怒后的残忍与嗜血。 他们是山田信夫手中最锋利的刀,是整个晋西北地区战斗力最强的日军野战部队。 山田信夫穿着笔挺的大佐军服,手持指挥刀,站在检阅台上。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士兵方阵,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出发!” 命令下达。 一千五百人的加强扫荡大队,如同一头苏醒的巨兽,开始缓缓移动。 轰隆隆的马蹄声和卡车引擎声中,这支庞大的部队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三路。 如同三把锋利无比的钢梳。 从东、西、南三个方向,狠狠地插入了太行山脉的崇山峻岭之中。 一场规模空前、史无前例的大扫荡,正式开始! …… 日军如此规模浩大的军事调动,根本无法做到任何掩饰。 三条延绵数公里的土黄色长龙,在山间公路上扬起漫天烟尘,几十里外都清晰可见。 平安县城周边,所有势力的神经都被瞬间触动了。 野狼坳以东三十里,一处隐蔽的山头。 一名晋绥军358团的哨兵,正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远处山路上那条蠕动的长龙。 他的脸色,比纸还要白。 “我的乖乖……这……这他娘的是捅了鬼子的马蜂窝了?” 他身边的同伴,声音都在发抖。 “别废话!快!快给营部发电!鬼子……鬼子至少出动了一个联队!” …… 几乎是同一时间。 在另一侧的山区。 一名头戴着八角帽,手臂上缠着“八路”袖标的老兵,同样发现了敌情。 他没有惊慌,只是默默地放下望远镜,眼神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他看得很清楚。 那队伍里,不仅有重机枪,还有用骡马拖拽的……山炮! “出大事了。” 老兵吐掉嘴里的草根,对身后的通讯员沉声说道:“立刻向团部报告!一级紧急军情!平安县城的鬼子主力倾巢出动,规模为一个加强大队,配备重炮,正向我根据地腹地进行梳篦式扫荡!” …… 一道道加急的情报,如同雪片一般,飞向了山区里各个部队的指挥部。 “报告!发现鬼子大部队,人数过千!” “方向是野狼坳山区!” “他们还带着山炮!至少四门!” 整个晋西北的山区,仿佛被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波澜四起。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一场大战,即将来临! 而此刻,位于风暴正中心的野狼谷基地。 “当——!当——!当——!” 瞭望哨上,负责警戒的战士疯了一样地敲响了挂在木架上的警钟。 那不是平日里的集合钟声。 那是用尽全身力气敲响的、代表最高等级威胁的、急促而尖锐的死亡警报! 钟声在整个山谷间回荡,凄厉刺耳。 所有正在建设家园的战士和百姓,动作都是一滞,猛地抬头看向钟声传来的方向。 王大力第一个反应过来,扔掉手里的石块,一把抓起身边的步枪,冲到山坡上。 他顺着瞭望哨兵手指的方向,举起了望远镜。 只看了一眼,王大力的瞳孔就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远处,蜿蜒的山路上。 土黄色的洪流,一眼望不到头。 密密麻麻的钢盔,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寒光。 那延绵不绝的队伍,像一条巨大的贪食蛇,正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野狼谷的方向,一步步逼近!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王大力的脚底板,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 晋绥军358团指挥部。 参谋长方立功甚至来不及敲门,一把推开作战室的大门,快步冲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和紧张。 “团座!” 楚云飞正背对着他,凝视着墙上的巨幅军事地图,闻言缓缓转过身。 方立功将一份刚刚收到的情报递了过去,声音急促。 “团座,出大事了!” “平安县城的日军主力,倾巢出动!一个临时加强扫荡大队,超过一千五百人,兵分三路,正扑向野狼坳方向!” 第53章:友军的脑补分析(二) 晋绥军358团指挥部。 方立功甚至来不及敲门,一把推开作战室的大门,快步冲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和紧张。 “团座!” 楚云飞正背对着他,凝视着墙上的巨幅军事地图。 方立功将一份刚刚收到的情报递了过去,声音急促。 “团座,出大事了!” “平安县城的日军主力,倾巢出动!一个临时加强扫荡大队,超过一千五百人,兵分三路,正扑向野狼坳方向!” 他闻言,缓缓转过身,手上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 看到方立功那副天塌下来了的表情,楚云飞不仅没有紧张,反而嘴角微微一挑,呷了一口茶。 “慌什么。”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方立功一愣,急得直跺脚。 “团座!这还怎么意料之中啊?!” 他将情报拍在桌上,指着上面的内容,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平安县城的日军主力,倾巢出动!一个临时加强扫荡大队,超过一千五百人,兵分三路,正扑向野狼坳方向!” “他们还带着山炮!万一……万一是冲着我们来的……” “冲我们来?” 楚云飞笑了,他放下茶杯,施施然地走到地图前,眼神锐利如鹰。 “立功啊,你还是太年轻,只看到了表面。”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点在了“野狼坳”三个字上。 “鬼子兵分三路,却都指向同一个地方,说明什么?” 方立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下意识地回答:“说明他们的目标,就是野狼坳山区。” “没错。” 楚云飞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那他们为什么要去野狼坳?那里有什么?” “有……有我们那位神秘的友军!”方立功脱口而出。 “这就对了!” 楚云飞猛地一拍手掌,眼神中迸发出一丝兴奋的光芒。 “你看,鬼子被打疼了,打急了!” 他指着地图上几个被他用红圈标注出来的地点——孤山炮楼、坂本中队伏击点、野狼坳侦察队覆没处。 “从拔除炮楼,到伏击坂本中队,再到昨天,像宰鸡一样全歼他们的精锐侦察队……我们这位友军,等于是在山田信夫的脸上,左右开弓,狠狠抽了十几个耳光!” 楚云飞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某种近乎狂热的欣赏。 “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方立功想了想,说道:“我会调集重兵,报复!” “报复?” 楚云飞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不,立功,你还是没看懂。这不是报复,这是恐惧!” 「恐惧?」 方立功彻底懵了。 一千五百多名精锐日军,带着重机枪和山炮,气势汹汹地杀过来,这叫恐惧? “你觉得,为了一支五十人的侦察小队,有必要出动一个加强大队吗?” 楚云飞的问题,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方立功的脑门上。 “这……这不合常理!这是用牛刀杀鸡!” “对!山田信夫不是蠢货,他这么做,只有一个解释!” 楚云飞的眼睛亮得吓人,他仿佛已经洞悉了战场上所有的迷雾。 “他认为,他所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小股的骚扰部队,而是一个巨大的、足以威胁到他整个联队生死存亡的恐怖存在!” “立功,你记住,战争中,敌人的反应,往往能最真实地体现出他对你的评估!” “只有团级规模的对手,才能引来团级规模的围剿!” “而能让山田信夫这个老鬼子,把压箱底的山炮中队都拉出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进行‘扫荡’的……”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潮澎湃的结论。 “只有一个可能——一个整编师!” “我们那位神秘的友军,不是什么加强团,也不是什么旅,他就是一个满编的、装备精良的、甚至可能是中央军序列里的王牌主力师!” 轰! 方立功的脑子,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嗡嗡作响。 师! 一个整编师! 神不知鬼不觉地潜伏在晋西北的群山之中? 这个推论太大胆,太疯狂了! 但顺着楚云飞的逻辑推演下来,却又显得那么的……合情合理! 所有之前无法解释的疑点,在这一刻,全部都通了! 为什么他们能轻易拔除日军的炮楼?因为一个师的工兵部队,干这个太轻松了! 为什么他们能全歼坂本中队?因为一个师的主力,打一个中队,那就是爸爸打儿子! 为什么他们能在野狼坳布下重机枪口袋阵,屠杀日军侦察队?因为一个师的直属机枪营,火力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逻辑,完美闭环! 方立功看着自家团座,眼神里已经充满了近乎崇拜的敬畏。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这才是真正的名将风范啊! 楚云飞并没有在意方立功的眼神,他此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推断之中。 他越想越兴奋,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无懈可击。 甚至,他为自己能与这样一支“王牌”为邻,而感到了一丝发自内心的自豪。 国军有此强援,何愁日寇不灭! “看!鬼子急了!他们是真的怕了!” 楚云飞在地图前来回踱步,脸上带着一丝看透全局的笑意。 “山田信夫这是想毕其功于一役,用绝对的优势兵力,把我们这位‘友军’的主力给逼出来,然后一口吃掉!” “可惜啊……他面对的,是一头真正的猛虎!” 方立功已经彻底被说服,他紧张地问道:“那团座,我们……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派部队去策应一下友军?” “策应?” 楚云飞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不。” “我们什么都不做。” 他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气定神闲。 “传我命令!” 楚云飞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358团所有部队,立刻收缩防线,与日军扫荡部队脱离接触,坚壁清野,把所有的村庄和道路,都让给他们!” 方立功大惊:“团座,这……这不是把友军给卖了吗?” 楚云飞淡淡一笑,眼神深邃。 “立功,你要相信我们的友军。王牌,有王牌的尊严和打法。” “我们现在冒然插手,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会打乱人家的战略部署。”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野狼谷方向即将燃起的冲天战火。 “咱们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一场好戏。” 第54章:抉择:打还是躲? 临时指挥部的帐篷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十几名101食虎连的班排长围在巨大的沙盘周围,每个人的脸色都无比凝重。 沙盘上,三条粗大的红色箭头,像三条致命的毒蛇,从东、西、南三个方向,死死咬向了野狼谷的所在位置。 每一条箭头旁边,都标注着触目惊心的兵力数字和装备配置。 “联队直属重机枪中队……” “山炮中队,九二式步兵炮四门……” “总兵力,超过一千五百人!” 王大力粗壮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代表日军主力的箭头上,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连长,鬼子这次是下了血本了,主力倾巢出动,还他娘的带了重炮。”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陈峰,沉声道:“咱们现在满打满算,能打的兵不到一百五十号人,兵力悬殊太大了。硬碰硬,是拿鸡蛋碰石头。” 王大力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心里的想法。 “我建议,咱们……还是先躲一躲,避其锋芒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的话音刚落,机枪排排长周大牛也立刻点头附和。 “大力哥说得对,连长。鬼子这是梳篦式扫荡,拉开了网想把我们一网打尽。我们跟他们硬耗,不划算。” “是啊连长,咱们可以暂时退到深山里,等风头过去了再出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一时间,指挥部里,主张“避战”的声音占据了绝对上风。 这并非怯懦。 这是面对十倍于己的强敌,最理智、最稳妥,也是最符合常规的战术选择。 然而,站在沙盘主位的陈峰,却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双深邃的眸子,始终没有离开沙盘上那三条致命的红色箭头。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帐篷里再次陷入死寂。 陈峰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反问了一句。 “躲?” 仅仅一个字,却带着千钧的重量,让所有主张撤退的军官,心头都是一震。 “我问你们,我们能躲到哪里去?” 陈峰伸出手指,指了指帐篷外面。 “外面,是野狼谷!是我们一砖一瓦,亲手建立起来的家!”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我们的身后,是那几百个被我们从土匪窝里救出来,选择相信我们,把身家性命都交到我们手上的父老乡亲!” “我们这一躲,躲进深山老林里,野狼谷怎么办?这些百姓怎么办?把他们留给鬼子吗?!” “我们要是连自己的家、自己的百姓都护不住,那我们跟以前那些只知道跑路的旧军阀,跟那些丧家之犬,有什么区别?!”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王大力等人的心口上。 他们所有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愧地低下了头。 陈峰没有停下,他绕着沙盘,一步一步地走着,声音变得冰冷而锐利。 “不错,鬼子有一千五百人,兵力是我们的十倍。但你们忘了,我们手里有什么吗?” 他猛地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着王大力。 “我问你,我们为什么要搞‘超级班’?为什么要淘汰掉那些破铜烂铁,换装三十挺MG34?” 他又看向炮兵排的排长。 “我们为什么要成立炮兵排?为什么要不惜血本地装备八二迫击炮?” “难道就是为了让我们在躲进山里的时候,能跑得更快一点吗?!” 陈峰的声音,最后几乎变成了咆哮。 “不是!” “是为了打!是为了把所有敢踏进我们地盘的敌人,一根骨头一根骨头地敲碎,把他们全都撕成零件!” 整个帐篷里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了。 战士们心中的那一丝犹豫和怯懦,被陈峰这番话彻底烧成了灰烬。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的战意! “鬼子是多!一千五百人!但他们兵分三路,散布在几十里的山路上!他们是散开的一盘沙!” “我们呢?我们一百五十人,攥成一个拳头!” 陈峰走到沙盘前,狠狠一拳砸在代表野狼谷的位置上。 “狭路相逢勇者胜!” “他们有山炮,射程远,但笨重!我们有八二迫,机动灵活,打完就跑!他们有九二式重机枪,我们有‘撕布机’MG34!” “论单位时间的火力密度,该感到恐惧的,是他们!” “这一仗,我们要是躲了,那以后就永远只能躲在山沟里,像老鼠一样苟延残喘!鬼子会得寸进尺,把我们的生存空间一点点压缩,直到把我们困死、饿死!” “发展空间,是打出来的!尊严,也是打出来的!” “想让鬼子怕我们,想让这片土地上的百姓真正看得起我们,就只有一个办法!” 陈峰环视众人,一字一顿。 “打!” “打掉他们的嚣张气焰!打出我们的赫赫威名!” “打出一个朗朗乾坤!” 王大力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脑子里所有关于“避战”、“保存实力”的念头,全都被烧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第一个站了出来,立正敬礼。 “连长!”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充满了决绝。 “我明白了!他娘的,你说得对!躲个屁!” “干他!” “你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刀山火海,我们三排跟着你,眉头都不皱一下!” “干他!” 周大牛、李石头,所有班排长,在这一刻,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胸膛挺得笔直。 一声声怒吼,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几乎要将帐篷的顶棚都给掀翻! 之前那种压抑、凝重的气氛,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杀气和高昂到极点的斗志! 面对十倍于己的强敌,这支刚刚经历过蜕变的部队,非但没有选择退缩,反而亮出了自己最锋利的獠牙! 陈峰看着眼前这群眼中燃烧着火焰的战士,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是一种冰冷的、充满了杀戮欲望的、如同猎人看到猎物般的笑容。 他知道,101食虎连的魂,在这一刻,真正立住了! “好!” 陈峰重重一拍手,转身指向沙盘上的一个点。 那是一处两山夹峙、地势险要的隘口。 “就在这里,磨盘岭!”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和冰冷的杀意。 “山田信夫不是想找我们吗?” “我就在这里,给他准备一个永生难忘的坟场!” 第55章:诱敌深入 晨曦微露,寒风如刀。 陈峰站在磨盘岭最高处的一块巨岩上,身后是王大力、周大牛等所有排级以上的干部。 他们的脚下,就是陈峰选定的战场。 磨盘岭,名不副实。 它更像一个巨大的、向南敞开的石制漏斗。 入口处,是一条不足百米宽的狭窄隘口,两边是陡峭的山壁。 而一旦通过隘口,内部则是一片长达两公里,逐渐开阔的缓坡谷地。 谷地两侧,是连绵起伏的山岗,如同两只张开的巨臂,将整片谷地环抱其中。 “都看明白了吗?” 陈峰没有回头,声音被山风吹得有些飘忽,却异常清晰。 王大力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心头都是一震。 他们都是老兵,一眼就看出了这地形的凶险。 “连长,这地方……简直就是个天然的屠宰场!”王大力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干涩。 一旦有部队从南面的隘口冲进来,就等于一头扎进了口袋里。 两侧山岗上的任何火力,都能对谷地形成居高临下的致命打击。 进来,就是死路一条。 “没错,是屠宰场。” 陈峰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谁是屠夫,谁是牲口,就得看我们的本事了。” 他蹲下身,用一根树枝在冻得坚硬的土地上,迅速画出了一个简易的草图。 “山田信夫不是傻子,他有一千五百人,还有山炮,不会轻易把主力全部塞进这个口袋里。” “所以,我们要帮他一把。” 陈峰的树枝在草图上重重画下三道横线。 “我们将在这里,构筑三道防线。” “第一道防线,就在隘口入口处。我会派一个班的兵力,构筑简易的伪装工事。” 他抬起头,看向一名步兵排长。 “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是演戏。要打得乱,打得没有章法,要让鬼子觉得我们就是一群不堪一击的游击队。枪声一响,袭扰几分钟,立刻就跑,把他们往里面引。” “明白!”那名排长重重点头。 “当鬼子被引诱,追击到谷地中段时,他们就会撞上我们的第二道防线。” 陈峰的树枝,重重点在了草图的中央位置,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这里,将是我们的主阵地,是整个战场的‘绞肉机’!”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机枪排!” “到!”周大牛一步跨出。 “你们排的三十挺MG34,我一挺都不留,全部部署在第二道防线两侧的山岗上!左边十五挺,右边十五挺!” 陈峰用树枝在两侧山岗上画出密密麻麻的圆点,将它们用交叉的线条连接起来。 “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构筑起最坚固的半永备机枪工事!我要你们的子弹,能像两把巨大的钢铁剪刀,把冲进谷地里的任何活物,都给我剪成碎片!” “是!”周大牛的眼睛瞬间红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三十挺“撕布机”组成的交叉火网! 他已经能想象到那幅血肉横飞的人间炼狱。 “炮兵排!” “到!”炮兵排长王虎出列。 “你们的六门八二迫,加上缴获的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全部部署在二号阵地后方的反斜面!” “你们的任务有两个。第一,用最快的速度敲掉鬼子的山炮阵地!第二,随时准备对谷地进行火力延伸,不准放任何一个鬼子冲到我们的主阵地前!”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虎兴奋地吼道。 反斜面炮击的威力,他们早已见识过,那是看不见的死神镰刀。 “至于第三道防线……” 陈峰指着他们脚下的这片最高峰。 “这里,是我的指挥部,也是最后的预备队。如果战况有变,我将从这里投入最后的兵力。” 一个层层递进、环环相扣,集诱敌、伏击、火力覆盖、炮火压制于一体的立体纵深防御体系,就这样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王大力等人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草图,再看看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连长,眼神里只剩下了震撼和狂热的崇拜。 这不是打仗。 这是在用超越这个时代的战术思想,进行一场精密的、冷酷的、工业化的屠杀! “都听明白了吗?”陈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明白了!” 十几名铁血汉子,齐声怒吼,声震山谷。 “好!” 陈峰的目光扫过众人,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现在,所有人,立刻回到部队!把我们的计划,传达到每一个士兵!” “从现在开始,101食虎连,连同根据地所有能动弹的民夫,全部动员起来!” “挖战壕、修工事、搬弹药、运粮食!”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给你们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之内,我要让这片磨盘岭,变成一座插满獠牙、流着钢铁血液的战争要塞!” “是!” 命令下达,整个野狼谷基地,如同一台被瞬间激活的战争机器,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高速运转起来。 磨盘岭,彻底沸腾了。 铁锹铲进冻土的声音,再也没有停过。 战士们和民夫们赤着膊,在零下十几度的严寒中,喊着号子,汗如雨下。 一道道深达两米的交通壕,如同蛛网般在山体上蔓延。 一个个由圆木、沙袋和钢筋混凝土构筑的机枪暗堡,在两侧山岗上拔地而起,狰狞地亮出黑洞洞的射击孔。 一箱箱金黄色的毛瑟弹,一捆捆德制长柄手榴弹,被战士们像蚂蚁搬家一样,小心翼翼地扛上了二号阵地。 仅仅一天一夜。 原本荒芜的磨盘岭,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它像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巨兽,不动声色地潜伏着,每一寸土地,都散发着冰冷刺骨的杀机。 傍晚。 夕阳的余晖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所有阵地都已构筑完毕。 三百多名101食虎连的战士,如同融入山石的雕像,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各自的战斗位置,冰冷的枪口,全部指向了南面那唯一的入口。 陈峰站在第三道防线的指挥所前,举着望远镜,静静地看着远方。 风,停了。 万籁俱寂。 突然,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远方的地平线上,几个晃动的黑点,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是鬼子的骑兵。 他们正呈散兵线,不紧不慢地,朝着磨盘岭的方向,缓缓靠近。 第56章:山田的自信 一名日军骑兵侦察兵在距离磨盘岭一公里外勒住了战马。 马蹄扬起一阵干燥的尘土。 他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前方那座沉默的山岭,片刻之后,他拨转马头,朝着后方大部队的方向疾驰而去。 “报告联队长阁下!” 侦察兵翻身下马,一个立正,对着马背上那个身形威严的军官大声汇报道:“前方磨盘岭隘口,发现支那军防御工事!” 山田信夫没有说话,只是从副官手中接过了那台德制蔡司望远镜。 他双腿一夹马腹,驱马上前,来到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 冰冷的镜片贴上眼眶。 远方磨盘岭的景象,瞬间被拉近,变得无比清晰。 山田信夫看见了。 在隘口两侧的山坡上,有几道新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的泥土胸墙。 一些用树干和沙袋堆砌起来的简陋射击位,稀稀拉拉地分布在胸墙后面。 一切都显得那么粗糙、仓促,充满了外行人的手笔。 就像是一群被吓破了胆的农民,在绝望中胡乱挖掘的土坑。 山田信夫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就是那个让山田圭介精神失常、让坂本中队全员玉碎的“鬼影”部队? 这就是那个被楚云飞之流吹上天的“中央军王牌主力”? 简直就是个笑话! “看来,我们之前都高估他们了。” 山田信夫放下望远镜,语气平淡地对身边的参谋长说道。 那名参谋长也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同样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哈伊!阁下英明!这根本不可能是正规军的阵地,连基本的防炮击掩体和交通壕都没有。简直……不堪一击!” “不是他们太强,是山田圭介那个蠢货太无能了。” 山田信夫冷哼一声,心中对侄子的鄙夷又加深了几分。 在他看来,之前所有的失败,都只有一个原因——自己的部队太过轻敌,被一群会打几枪的土八路用偷袭的手段占了便宜。 而现在,当帝国皇军的加强扫荡大队,以泰山压顶之势正面碾压过来的时候,这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除了挖几个土坑瑟瑟发抖,还能做什么? 「德械师?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山田信夫在心中嘲讽着。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一眼那可笑的阵地。 他有绝对的自信。 一千五百名帝国精锐,十二挺九二式重机枪,四门九二式步兵炮。 这样的兵力,足以将眼前这座小小的山岭,连同上面所有的活物,来来回回碾碎十遍! 所谓的“鬼影”部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的跳梁小丑。 今天,他就要在这里,用一场酣畅淋漓的歼灭战,洗刷掉山田联队之前所有的耻辱。 然后,提着这支部队指挥官的头颅,去向军部请功! “传我命令。” 山田信夫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施舍般的随意。 “炮兵中队,目标敌方主阵地,进行一轮炮火急袭。” “算是,跟这些躲在洞里的老鼠,打个招呼。” “哈伊!” 炮兵指挥官兴奋地领命而去。 山田信夫的目光,又投向了身侧一名杀气腾腾的中队长。 “伊藤中队。” “哈伊!” “炮击结束后,你部作为主攻,从正面发起攻击。” 山田信夫用马鞭随意地向前一指,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命令仆人清扫庭院。 “我给你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之内,我要你把帝国的太阳旗,插在那座山岭的最高处。” “为阁下效忠!为天皇尽忠!” 伊藤中队长狂热地嘶吼一声,拔出指挥刀,转身冲向自己的部队。 “第一中队!进攻准备!” 随着山田信夫一声令下,整个日军的战争机器,开始缓缓转动。 四门九二式步兵炮被迅速架设起来,黑洞洞的炮口昂起,对准了磨盘岭第一道防线的方向。 伊藤中队的四百多名日军士兵,排着标准的散兵线,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开始脱离主阵地,不紧不慢地向前推进。 他们脸上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充满了即将猎杀猎物前的残忍与兴奋。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 而是一场武装游行。 “轰!” “轰!轰!” 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天际。 日军的炮弹,拖着长长的尾迹,精准地砸在了陈峰布置在隘口的第一道伪装阵地上。 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烟尘冲天而起。 简陋的胸墙被炸得四分五裂,沙袋和树干在爆炸中横飞。 山田信夫举着望远镜,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他的剧本里,炮击过后,那些土八路就会哭喊着从阵地里逃出来,然后被伊藤中队像追赶兔子一样,轻松地一一射杀。 炮声停歇。 伊藤中队加快了脚步,大摇大摆地踏入了磨盘岭那不足百米宽的狭窄隘口。 他们即将进入那片开阔的、无遮无拦的谷地。 一切,都和山田信夫预想的一样。 …… 磨盘岭,二号主阵地。 陈峰趴在一个由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机枪暗堡里,同样举着望远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日军的炮弹,离他所在的阵地还有一公里远。 那些大摇大摆走进隘口的鬼子,在他的镜片里,就像是一群排着队走向屠宰场的蠢猪。 “连长,鬼子进来了!打不打?” 身旁,机枪手周大牛的眼睛已经红了,他死死攥着MG34的握把,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三十挺“撕布机”早已饥渴难耐。 只要陈峰一声令下,这两把由弹雨组成的钢铁剪刀,就能在瞬间将隘口里的四百多名鬼子全部剪成肉末。 然而,陈峰却缓缓放下了望远镜。 他摇了摇头。 “沉住气。” 他的声音,冰冷而平静,不带一丝波澜。 “这才四百人,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后面的大鱼,还没上钩呢。” 陈峰的目光,穿过观察孔,投向了远处高地上的山田信夫。 “传我命令,所有单位,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一枪!” “把他们,再放近一点。” 他转过头,看着那些已经踏入谷地的日军,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 「我要他们,有来无回。」 第57章:开闸泄洪! 伊藤中队长高高举起了他的指挥刀。 刀锋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他身后的四百多名日军士兵,已经全部进入了磨盘岭隘口,正在狭长的谷地中展开队形。 三百米的距离。 对于他们手中的三八式步枪而言,这是一个完美的冲锋起始点。 士兵们脸上带着轻松而残忍的笑容,刺刀在阳光下闪烁,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将对面那些土鸡瓦狗般的抵抗者撕成碎片。 他们看着对面山坡上那些简陋的工事,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在他们看来,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伊藤中队的字典里,没有失败两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正欲发出那声熟悉的“凸击给给(冲锋)”! …… 二号主阵地,最前沿的观察哨内。 陈峰冰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三百米外,那个即将挥下指挥刀的日军军官。 所有人都到齐了。 像一群挤在屠宰场门口,争先恐后等待被宰的猪。 他缓缓放下了望远镜。 然后,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无数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注视下,他的手,如同死神的镰刀,猛然挥下! “开火!” 冰冷、简短,不带一丝一毫感情的两个字。 命令,通过连接着各个机枪暗堡的野战电话线,通过早已约定好的旗语,在零点一秒之内,传遍了磨盘岭两侧山岗上所有的战斗单位! 下一秒。 世界,变了。 “突突突突突突突——!!!” “哒哒哒哒哒哒哒——!!!” 磨盘岭两侧沉寂的山岗,仿佛在一瞬间苏醒! 三十个隐藏在岩石与泥土背后的机枪暗堡,同时狰狞地张开了它们黑洞洞的“嘴巴”! 三十挺德制MG34通用机枪,在同一时刻,发出了它们独有的、那种如同高速电锯切割钢铁、又像是恶魔在撕扯绸缎的、令人牙酸胆寒的咆哮! 一道声音,或许刺耳。 三十道声音汇聚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堵无法逾越的、震耳欲聋的死亡音障! 这恐怖的轰鸣,瞬间压倒了山谷间所有的声音! 风声、呼吸声、心跳声……全都在这毁灭性的咆哮面前,被碾得粉碎! 紧接着,是光! 三十条长达数米的、炽热的火舌,从暗堡的射击孔中疯狂喷吐而出! 三十道由赤红色曳光弹组成的致命火鞭,在半空中急速交汇,瞬间编织成了一张巨大到足以笼罩整个谷地的、绵密到连一只苍蝇都无法穿过的死亡之网! 那不是子弹。 那是钢铁的风暴! 那是灼热的洪流! 那是从地狱深处,被一次性彻底释放出来的,开闸泄洪般的死亡! 正准备随着指挥刀挥下而发起冲锋的伊藤中队,集体愣住了。 他们的思维,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对面……那是什么? 烟花吗? 这个念头,是他们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念头。 因为下一秒,那张由钢铁和火焰组成的巨网,已经当头罩下! 冲在最前面的伊藤中队长,他脸上的狂热和自信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他高举着指挥刀的身体,就在一瞬间,被至少上百发7.92毫米毛瑟重尖弹命中。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他的身体,像一个被瞬间充入高压气体的血肉气球,“嘭”的一声,凌空炸成了一团血雾和无数纷飞的碎肉。 那把象征着武士荣耀的指挥刀,在空中无力地翻滚了两圈,叮当一声,掉落在地,瞬间被后续的弹雨打得火星四溅。 紧接着,是第一排的士兵。 第二排的士兵。 第三排的士兵…… 这不是战斗。 这是工业时代,对农业时代,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降维打击! 是钢铁对血肉的无情碾压! 日军士兵引以为傲的血肉之躯,在每分钟可以倾泻九百发子弹的“撕布机”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子弹轻易地撕开他们的身体,搅碎他们的内脏,打断他们的骨骼。 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甚至没能发出半声惨叫,没能喊出一句“天皇陛下板载”,就在弹雨中被瞬间分解、蒸发。 有士兵下意识地想要举枪还击,但他的步枪连同他的手臂,在抬起的瞬间就被金属风暴撕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和碎肉。 有士兵惊恐地想要卧倒,但他的身体还在半空中,就被密集的弹雨拦腰截断,上半身和下半身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飞去。 人体、枪支、钢盔、背包……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道横扫整个谷地的金属风暴中,被无情地抛起、撕裂、搅碎、再碾成齑粉! 整个山谷,变成了一座巨大无比的绞肉机。 而伊藤中队的四百多名士兵,就是被一次性投入其中的肉块。 这场单方面的屠杀,仅仅持续了不到三十秒。 当陈峰冷酷的声音再次通过电话线响起时,枪声戛然而止。 “停止射击!” 震耳欲聋的轰鸣,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山谷里,硝烟弥漫,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火药味混合在一起,疯狂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新兵们再也忍不住,趴在机枪旁边,剧烈地呕吐起来。 就连那些自诩杀人如麻的老兵,看着眼前这幅地狱般的景象,脸色也变得惨白,握着枪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谷地里,已经没有任何一个还能站着的人。 甚至,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地上,铺满了厚厚的一层,由碎肉、烂泥、断肢、内脏和金属零件混合而成的、猩红色的“地毯”。 一个加强中队。 四百一十七名武装到牙齿的日军精锐。 在一个照面之间,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 磨盘岭后方,日军临时指挥部所在的高地上。 山田信夫正举着他那台昂贵的德制蔡司望远镜,脸上带着运筹帷幄的、猫捉老鼠般的微笑。 他正准备欣赏一场酣畅淋漓的、一边倒的追击战。 然后,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三十道撕裂天空的火舌。 他看到了那张由弹雨编织成的、无可阻挡的死亡之网。 他看到了他的伊藤中队,像被巨浪拍打的沙雕一样,在一瞬间,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握着望远镜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镜片中,那片原本生机勃勃的谷地,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模糊的、蠕动着的猩红。 第58章:这不是战斗,是要塞! 山田信夫手中的德制蔡司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镜片与坚硬的岩石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但他浑然不觉。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弥漫着硝烟和血雾的山谷,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雕,一动不动。 风,吹过高地,带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山田信夫猛地打了个哆嗦,仿佛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动作粗暴,几乎要将眼球从眼眶里抠出来。 然后,他弯下腰,捡起那台已经摔裂了一边镜片的望远镜,再次举到了眼前。 视野里,一边清晰,一边模糊。 但那片猩红色的、如同人间炼狱般的景象,没有任何改变。 没了。 真的没了。 他引以为傲的伊藤中队,他麾下最精锐的四百多名帝国勇士,就在刚才那短短的、甚至不足一分钟的时间里,从这片土地上被彻底地、干净地抹掉了。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仿佛不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 这不是战争。 他经历过淞沪,踏过南京,见过尸山血海,但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 这不是人类认知范围内的战斗! 这是神罚! 是天照大神对闯入禁地的凡人,降下的最恶毒的诅咒!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后方的阵地,彻底乱了。 跟在伊藤中队后面,准备随时投入战斗的第二中队,亲眼目睹了前方地狱的诞生。 那些侥幸没有被弹雨波及的士兵,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丢下步枪,哭喊着,尖叫着,像一群被狼群惊散的羊,不顾一切地掉头向后方溃逃。 “回去!不准退!” “站住!你们这群懦夫!” 军官们拔出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咆哮着,砍倒了几个跑在最前面的逃兵。 但没用。 彻底没用。 当死亡以一种如此高效、如此不讲道理的方式降临时,任何纪律,任何武士道精神,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崩溃,如同瘟疫般蔓延。 整个日军的进攻阵型,在短短几十秒内,彻底土崩瓦解。 山田信夫的震惊,在这一刻,终于被一股火山爆发般的狂怒所取代! 耻辱! 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他猛地转身,一把揪住旁边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参谋长的衣领,双眼赤红如血,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告诉我!” 他的唾沫星子喷了参谋长一脸。 “刚才那是什么?!回答我!那是什么样的火力?!” 参谋长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咯咯作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他看见了死神在跳舞吗? 山田信夫一把将他推开,踉跄着冲到地图桌前,死死盯着磨盘岭那片区域。 他的大脑,在巨大的恐惧和愤怒刺激下,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计算! 他必须计算出那股力量的来源! 三十秒! 不,甚至不到三十秒! 四百一十七人! 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四百多名呈散兵线冲锋的士兵全部撕成碎片,需要多少子弹? 一万发?两万发? 不!更多! 要形成那种无死角的、覆盖整个谷地的弹幕,需要的绝不仅仅是子弹数量! 是射速! 是单位时间内恐怖到极点的火力投射密度! 九二式重机枪? 不行!九二式的射速太慢,根本不可能编织出那样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那是什么? 一个念头,如同黑色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山田信夫的脑海! MG34! 是那种德国人造的、被誉为“撕布机”的通用机枪! 只有它!只有那种魔鬼般的武器,才能在瞬间喷吐出如此可怕的金属风暴! 可……那需要多少挺? 十挺?二十挺? 山田信夫的手指在地图上疯狂地颤抖着。 不对! 绝不止! 要在两侧山岗形成完美的交叉火力,要让弹幕密集到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那至少需要…… 五十挺? 一百挺?! 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窒息和绝望的数字,从心底浮现。 当这个数字出现时,山田信夫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 之前所有的判断,全都错了! 什么八路军加强团! 什么德械师! 全都是狗屁! 那些常规的军事编制,根本无法解释眼前这超乎常理的恐怖火力! “八嘎呀路!!!” 山田信夫猛地抬起头,仰天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怒吼。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愤怒,和一种被彻底戏耍后的疯狂! 他指着远方那座沉默的山岭,对着指挥部里所有瑟瑟发抖的军官,嘶吼道: “那不是土八路的阵地!” “那是一个要塞!” “一个用钢铁和子弹筑成的……彻头彻尾的战争要塞!!” 要塞! 当这两个字从山田信夫嘴里吼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山田信夫喘着粗气,双眼布满血丝,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山岭内部的景象。 无数的坑道如同蛛网般连接,无数的暗堡隐藏在山石之后。 每一座暗堡里,都架设着那种德国造的、魔鬼般的杀人机器! 这不是一支部队。 这是一群疯子! 一群彻头彻尾的、信奉“火力至上”的战争疯子! 他们根本不是来打仗的,他们是来武装示威的! 他们用一种近乎炫耀的方式,向自己展示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工业化的屠杀! 「我面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一个更可怕的推论,在他的脑中成型。 能支撑起如此恐怖的火力要塞,能拿出上百挺MG34通用机枪当阵地机枪用的…… 这需要何等庞大的后勤和编制? 一个师? 不!就算是中央军最精锐的德械师,也绝不可能如此奢侈! 除非…… 除非,这是一支专门为了火力压制而存在的、超常规的特殊部队! 山田信夫得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荒谬和绝望的结论。 “对手……”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嘶哑。 “对手在那个山谷里,至少部署了一个……重机枪旅!” 轰! 这个结论,如同一枚重磅炸弹,在所有日军军官的脑海里炸响。 重机枪旅?! 天照大神啊! 他们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巨大的恐惧过后,是更加巨大的疯狂。 山田信夫冲到了野战电话旁,一把抢过话筒,状若疯魔地对着另一头嘶吼。 “炮兵!炮兵在哪?!” “给我接炮兵阵地!!”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远方的磨盘岭,那眼神,如同一个输光了一切的赌徒,要押上自己最后的性命。 “命令炮兵中队!” “目标A3区域!给我进行无差别覆盖轰炸!” “把你们所有的炮弹,全部给我打出去!!” “我要把那座要塞,给我从地图上……彻底抹掉!!” 第59章:炮兵对决 尖锐的呼啸声撕裂长空。 紧接着,是四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剧烈爆炸。 磨盘岭一号阵地,那片刚刚还在喷吐火舌的山岗,瞬间被烟尘与烈焰吞没。 泥土、碎石和被撕裂的沙袋被巨大的力量抛上几十米的高空,又重重落下。 大地在颤抖。 山田信夫的炮兵,终于开始发威了。 然而,这一切都落在了空处。 在二号预备阵地的一个掩体里,机枪手周大牛探出头,看着自己刚才待过的机枪位被一发炮弹精准命中,炸出一个巨大的弹坑,忍不住啐了一口。 “他娘的,还挺准。” 他身边的副射手嘿嘿一笑,拍了拍身下冰冷的MG34。 “再准有啥用?咱们早就挪窝了。” 所有的机枪手,都在第一轮射击结束后,就扛着自己的宝贝疙瘩,通过早已挖好的交通壕,迅速转移到了几十米外的预备阵地。 日军的炮击,从头到尾,炸的都只是一片空地。 …… 山顶指挥所。 陈峰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拿起了桌上的野战电话。 “王虎。” 电话那头,传来炮兵排长王虎兴奋到压抑不住的声音。 “到!” “轮到我们了。” 陈峰的声音冰冷而平静,像是在下达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指令。 “目标,东南方向,敌炮兵阵地。” “三轮急促射,打完就撤。” “是!” 王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即将开饭般的渴望。 …… 山岗的另一侧,那片日军炮火无法直接命中的反斜面上。 王虎猛地放下电话,对着手下的炮兵们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都听见了?!” “给老子干活!” 早已待命的炮兵们瞬间动了起来。 六门崭新的八二迫击炮,加上那两门从坂本中队缴获的九二式步兵炮,八门火炮呈一个标准的弧形阵地排开。 炮手们飞快地摇动着方向机和高低机,根据隐蔽在山顶的观察员用旗语报出的数据,迅速调整诸元。 装填手从弹药箱里取出一枚枚尾翼锃亮的迫击炮弹,熟练地解开引信保险。 一切准备就绪。 王虎举起右手,重重挥下。 “放!” “咚!” “咚!咚!咚!” 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发射声接连响起。 装填手们几乎是机械式地重复着一个动作——将炮弹滑入炮口。 一枚又一枚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划出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刁钻致命的抛物线,轻盈地越过山顶,扑向它们的目标。 …… 日军炮兵阵地。 炮兵中队指挥官,一名叫小野的日军大尉,正悠闲地举着望远镜,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在他看来,在他四门九二式步兵炮的怒火下,对面山头上的任何抵抗都将被夷为平地。 战斗,很快就会结束。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战后山田信夫阁下会给予自己怎样的嘉奖。 突然。 一种完全不同的、更加尖锐、更加密集的呼啸声,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那声音,像是死神挥舞镰刀时带起的风声。 小野大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猛地抬头。 “敌袭!炮击!” 一名日军炮手惊恐地嘶吼起来,他指着天空,只看到数十个小黑点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下一秒。 轰!轰轰轰轰! 迫击炮弹如同冰雹般,精准地砸进了日军的炮兵阵地。 爆炸的冲击波将一门九二式步兵炮连同炮手一起掀翻在地。 灼热的弹片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横扫过整个阵地。 惨叫声、哀嚎声、金属被撕裂的刺耳声响,瞬间混成一团。 “八嘎!还击!快还击!” 小野大尉趴在地上,半边脸被鲜血覆盖,他疯狂地嘶吼着。 但他的炮手们,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还击。 他们的九二式步兵炮,一分钟最多打十发。 而对方的迫击炮,一分钟能打三十发! 六门炮,就是一分钟一百八十发! 更致命的是,对方是从他们看不见的反斜面打过来的! 这根本不是炮战! 这是单方面的、毫无还手之力的、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殴打! …… “撤!” 三轮急促射打完,王虎没有丝毫犹豫,下达了撤退命令。 炮手们立刻停止了装填。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拆解炮管、底座和支架,两人一组,扛起来就朝着下一个预备阵地飞奔而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不到两分钟,整个炮兵阵地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满地滚烫的黄铜弹壳,在寒风中冒着丝丝白气。 陈峰在指挥部里,静静听着电话里王虎的报告。 “报告连长,炮兵排已转移至二号预备阵地!” 「用一战的呆板战术,来打二战的机动炮战?山田信夫,你输得不冤。」 …… 磨盘岭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三十挺重机枪撕扯空气的咆哮,混杂着双方炮兵阵地连绵不绝的爆炸声。 这恐怖的声响汇聚成一股如同实质的音浪,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传出了几十里地。 野狼坳以东三十里,一处隐蔽的山头上。 一名晋绥军358团的哨兵,正死死地抓着手里的望远镜,脸色比死人还要惨白。 他丢下望远镜,连滚带爬地冲向后方的临时营地。 “钱营长!钱营长!”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尖锐刺耳。 “打……打起来了!那边……那边像是有几百门大炮在对轰!” 第60章:远方的雷鸣 一名哨兵连滚带爬地冲进了358团的指挥部。 他甚至来不及敬礼,一张脸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指着东边的方向。 “团座!东边……东边在打雷!” 哨兵喘着粗气,似乎觉得这个词不准确,又急忙改口。 “不对!是打仗!天塌下来一样的仗!” 正在擦拭佩剑的楚云飞,动作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眸子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闪过一丝浓厚的兴趣。 他放下佩剑,大步走出指挥部,一言不发地登上了旁边最高的观察哨。 参谋长方立功紧随其后,将一台德制的蔡司望远镜递了过去。 “团座。” 楚云飞接过望远镜,举到眼前。 距离太远了。 隔着几十里的山路,根本看不清具体的人影。 但那片天空,已经被炮火映成了一片断断续续的橘红色。 更可怕的,是声音。 一阵阵沉闷如雷的巨响,混合着某种尖锐刺耳的、连绵不绝的撕裂声,跨越几十里的距离,依旧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脚下的木质哨塔,都在随着那远方的声浪,发生着轻微的、持续的颤动。 方立功的脸色也变了。 “好大的动静!鬼子这是跟谁干上了?” 楚云飞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握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突然,他放下了望远镜,闭上了眼睛,侧耳倾听。 那撕裂空气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突突突突突——! 哒哒哒哒哒——! 那不是一种声音,而是几十、甚至上百种同样的声音,汇聚成的一股毁灭性的金属音浪! 楚云飞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 “是MG34的声音……”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作为黄埔高材生,又在德国留过学,他太熟悉这种被誉为“撕布机”的通用机枪了。 那是德械师的标志性火力支柱! 可是…… 不对! 完全不对! 「这数量……这持续性……太可怕了!」 楚云飞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曾在演习中见识过德械师一个机枪营的齐射,但跟现在这声音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这不是战斗! 这是在用钢铁洗地! 旁边的方立功听不清那么细,他只觉得心惊肉跳,紧张地猜测道:“团座,会不会是……是八路军的哪个团,被鬼子的主力给包围了?” “不!” 楚云飞断然摇头,再次举起了望远镜。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你仔细听!” 他指着远方。 “炮声和机枪声此起彼伏,有攻有守,有来有回!这不是被动挨打,这是对攻!” “而且……” 楚云飞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来形容那种超乎他理解范围的恐怖。 “而且,这火力密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团,甚至一个旅的极限!” 他放下望远镜,眼神中充满了震撼、困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狂热! 他像是在问方立功,又像是在问自己。 “立功,一个标准的步兵团,重机枪有多少?十二挺,顶天了。” “可你听听那边的声音!那撕布机一样的咆哮,至少有上百挺!上百挺MG34在同时开火!” “还有炮!” 楚云飞的呼吸变得急促。 “我听到了鬼子九二式步兵炮的闷响,但几乎在它开火的瞬间,就有更密集的、更尖锐的迫击炮弹砸过去!这是炮兵在反压制!而且是打得鬼子的炮兵抬不起头!” “什么样的部队,能奢侈到用上百挺MG34去构筑阵地?” “什么样的部队,能在野战中,用迫击炮压着鬼子的山炮打?” “什么样的部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投射出如此海量、如此恐怖的弹药?” 方立功被楚云飞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顺着楚云飞的逻辑一想,只觉得头皮发麻。 是啊! 这根本不合常理! 这已经颠覆了他们对这个时代战争的所有认知! 楚云飞沉默了。 他站在高高的哨塔上,任由山风吹拂着他的军装。 远方的雷鸣还在继续。 他脑海中所有的军事常识,所有的战术模型,在这一刻,被那恐怖的火力彻底碾碎、重组。 许久。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所有的困惑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和一种更深层次的、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得出了那个唯一合理的,却又最疯狂的结论。 他看着方立功,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有一个解释。” “我们那位神秘的友军,他的番号,不是团,也不是旅。” 楚云飞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是一个师!” “八路军,在这里,在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藏了一个整编的主力师!” 轰! 方立功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师! 一个整编师! 这个结论,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他的天灵盖上。 他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自家团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全部都通了! 逻辑,完美闭环! 难怪他们能轻易拔除炮楼! 难怪他们能全歼坂本中队! 难怪他们能像宰鸡一样屠杀鬼子的侦察队! 因为他们根本不是什么“鬼影部队”! 他们是一个真正的、兵力过万、装备精良到变态的……主力野战师! …… 与此同时。 在距离磨盘岭更远的一处荒山上。 一个穿着破烂棉袄的汉子,正趴在山头,举着一个缴获来的、破旧的望远镜,使劲往东边瞅。 他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知识分子,也满脸凝重地听着远方传来的密集巨响。 汉子放下望远镜,掏了掏被震得嗡嗡响的耳朵,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政委,骂骂咧咧地开口了。 “他娘的,赵刚,你听听这动静!” 李云龙吐了口唾沫,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是哪个野司的主力开过来了?这么大的阵仗,又是重机枪又是大炮的,赶上他娘的打太原了!” 第61章:李云龙的耳朵 沉闷的轰鸣声,穿过几十里山路,依旧震得人脚底发麻。 李云龙站在荒芜的山顶上,迎着凛冽的寒风,使劲掏了掏被震得嗡嗡响的耳朵。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赵刚站在他旁边,脸色同样凝重到了极点。 “老李,这动静不对劲。” 赵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撼。 “机枪声太密集了,跟下雨似的,还有炮声!连绵不绝!” 李云龙把刚掏出来的耳屎弹掉,朝着东边的方向啐了一口。 “他娘的,这哪是下雨!”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神里混杂着羡慕、嫉妒,还有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 “这是开闸放水!” 李云龙咂咂嘴,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这败家玩意儿,子弹不要钱吗?!” 他侧着耳朵又听了一会儿,猛地一拍大腿。 “不对!这不是九二式重机枪的声音!” 作为常年跟鬼子打交道的老行家,他太熟悉九二式那“咯咯咯”的独特节奏了。 “九二式是点射,打几下就得喘口气!你听听这个!” 李云龙指着远方,唾沫横飞。 “突突突突突——!” “跟扯犊子布一样!连成了一条线!这是德国人的玩意儿!是MG34!” 赵刚的瞳孔猛地一缩。 “德国人的机枪?那不是只有中央军的德械师才有吗?” “可不止!” 李云龙的表情变得更加狂热。 “你再听听这数量!这他娘的至少是一个机枪营在同时开火!我的乖乖,哪个败家子这么阔气?!” 话音未落,新一轮更加沉闷的爆炸声传来。 咚!咚咚咚! 大地都在轻微颤抖。 李云龙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一把抓住赵刚的胳膊,吼道:“听见没?!是炮!” “是咱们的炮在响!” 赵刚也听出来了,鬼子九二步兵炮那种沉闷的“轰”声刚响了一下,立马就被一阵更急、更快的“咚咚”声给压了下去! “是迫击炮!” 李云龙激动得满脸通红。 “而且是炮群!起码是一个炮兵连在齐射!好家伙,鬼子的山炮刚开火,咱们这边立马就给他盖过去了!这是炮兵在进行反压制!” “算着秒呢!这是高手!” 赵刚的脑子有点乱。 上百挺德国造的重机枪,一个整编的迫击炮连,还能压着鬼子的山炮打…… 这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神仙部队?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试探性地问道:“老李,你说……会不会是陈峰那小子?” 李云龙愣了一下。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先是愕然,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谁?” “陈峰?!”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远方的战场,笑得喘不过气。 “我说老赵,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 李云龙一摆手,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掰着手指头给赵刚算账。 “那小子从咱们独立团出去的时候,带了多少人?一个连,一百多号人!” “他能缴获点三八大盖,老子就得给他烧高香了!” “你现在跟我说,他能拉出一个重机枪营,还有一个炮兵连?他上哪儿弄去?天上掉下来的?还是他家开兵工厂的?” 李云龙越说越觉得荒谬。 “再说了,就算他有家伙,他有人吗?伺候一挺重机枪,至少得四五个人吧?上百挺,那就得一个团!他陈峰能在一个月里,给老子变出一个团来?” “他要是有这本事,老子这独立团的团长让给他当!” 赵刚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确实。 这不合常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军事常识的范畴。 那……这支部队到底是谁? 李云龙背着手,在山顶上踱起步来,脸上的羡慕嫉妒恨已经变成了纯粹的兴奋和敬佩。 “他娘的,打得好!” 他像是在看一场大戏,看得如痴如醉。 “这肯定是咱们八路军哪个野战军的主力师路过!说不定是总部派下来,执行什么秘密任务的!”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 也只有总部直属的王牌主力,才有这么阔绰的家底,才有这么硬的战术素养! “你看这章法,先用机枪把鬼子步兵的冲锋打残,再用炮兵把鬼子的炮兵阵地端掉,一套组合拳下来,小鬼子哭都找不到调!” 李云龙狠狠一拍大腿。 “漂亮!这仗打得,真他娘的解气!” 他的眼睛里开始冒光,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别的事情了。 “老赵,你说……等他们打完了,咱们跟在屁股后面,能不能捡点洋落?” “他娘的,上百挺德国机枪啊!随便漏两挺给咱们,老子就能把平安县城给端了!” 赵刚看着自家团长那一脸“想去捡破烂”的财迷样,哭笑不得。 但他心里也彻底认同了李云龙的判断。 是啊。 只有主力野战师,才能打出这种惊天动地的仗。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这被他们吹上天的“王牌主力师”,这让他们羡慕到流口水的“神仙部队”…… 其实,就是他们刚刚还在讨论的,那个“只有一个连”的陈峰搞出来的。 …… 就在李云龙还在山顶上对着“友军”流口水时。 磨盘岭的战场上。 山田信夫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和恐惧中,挣扎了出来。 他那张因为愤怒和羞辱而极度扭曲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一种情绪。 疯狂! 一种输光了一切的赌徒,押上自己性命的疯狂! 他一脚踹开还在瑟瑟发抖的参谋长,一把抢过野战电话的话筒,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远方那座沉默的要塞。 那眼神,像是要将那座山,连同上面所有的人,生吞活剥! “给我接炮兵中队!”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在咆哮。 “命令所有炮兵!” “目标!A3区域!” “无差别覆盖轰炸!” 山田信夫对着话筒,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他最后的、也是最恶毒的命令。 “把你们所有的炮弹,一颗不留,全部给我打出去!” “我要那座山……从地图上,彻底消失!” 第62章:山田的疯狂 野战电话的铃声尖锐地响个不停。 山田信夫的临时指挥部里,空气乱成了一锅沸粥。 “报告!伊藤中队……全员玉碎!” “报告!炮兵阵地遭到支那军优势炮火覆盖,已失去联系!” “第二中队……溃散了!士兵们拒绝前进!” 每一个消息,都像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在山田信夫的神经上。 他站在地图前,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像。 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此刻已经毫无血色,只剩下一片死灰。 输了。 在正面战场上,在拥有绝对优势兵力的情况下,他输得一败涂地。 一个中队,四百多名帝国勇士,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被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他的炮兵,甚至没能看到敌人在哪,就被打成了哑巴。 耻辱! 巨大的、前所未有的耻辱感,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心中那一丝丝的恐惧。 “八嘎!” 山田信夫猛地转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指挥刀。 锵! 雪亮的刀锋出鞘,在昏暗的帐篷里划过一道冰冷的寒光。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帐篷里每一个瑟瑟发抖的军官,那眼神,如同受伤后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一群废物!” 他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最前方那名参谋长一脸。 “帝国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开始斩杀逃兵时,山田信夫的脸上,却突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狰狞的狞笑。 “我找到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像是在地狱里磨过。 “我终于找到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一种赌徒般的、病态的狂热光芒。 “我终于找到这支支那军的王牌主力了!” 什么?! 指挥部里所有的军官都愣住了,他们完全无法理解联队长的脑回路。 我们刚刚被打得像狗一样,您管这叫“找到了”? 山田信夫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愕,他自顾自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所有之前的困惑和恐惧,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他逻辑闭环里的燃料。 「没错!一定是这样!」 「只有支那军最精锐的、隐藏得最深的主力部队,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火力!」 「他们不是在伏击我,他们是在执行一项巨大的战略任务!而我,山田信夫,无意中撞破了他们的核心阵地!」 巨大的恐惧过后,是一种更加巨大的、足以烧毁理智的贪婪! 这是机会! 是天照大神赐予他的、一步登天的绝佳机会! 只要在这里,全歼这支支那军的王牌…… 别说区区一个少将,他甚至能成为整个帝国陆军最耀眼的新星! 这个念头,像一颗毒瘤,在他的大脑里疯狂滋生,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维。 “都给我过来!” 山田信夫用指挥刀的刀尖,重重地敲击着地图,发出“笃笃”的声响。 残存的几名中队长和军官们,战战兢兢地围了上来。 山田信夫用刀尖,在磨盘岭的位置上,画下了一个血淋淋的叉。 他抬起头,环视着自己这些已经吓破了胆的手下,声音充满了蛊惑与煽动。 “帝国的勇士们!” “你们刚才看到的,不是失败,是荣耀!” “你们亲眼见证了支那军最强部队的所在!而现在,轮到我们,去狩猎他们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恶鬼在嘶吼。 “抛弃所有战术!” “抛掉所有恐惧!” “现在,我命令你们!” 山田信夫的指挥刀,猛地指向前方那座沉默的山岭,那座刚刚吞噬了他四百多名士兵的死亡要塞。 “全线进攻!” “用我们的血肉,用我们武士的灵魂,为帝国撞开胜利的大门!” “此战,不成功,便成仁!” “玉碎冲锋!” 玉碎冲锋! 当这四个字从山田信夫嘴里吼出来时,在场的所有日军军官,身体都是一颤。 他们脸上最后的理智,被这股集体性的疯狂彻底点燃。 与其当一个战败的懦夫,被押回国内送上军事法庭,不如在这里,用一场最壮烈的万岁冲锋,来捍卫自己最后的武士荣耀! “哈伊!” 一名中队长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拔出指挥刀,狂热地嘶吼。 “为天皇陛下尽忠!” “为天皇陛下尽忠!” 压抑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转化为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军官们冲出指挥部,回到各自残破的部队中。 他们用指挥刀的刀背,疯狂抽打着那些还在溃散和混乱中的士兵。 “集合!全体集合!” “联队长阁下命令!发动总攻!” “懦夫们!你们想被支那人嘲笑一辈子吗?!” “站起来!为了帝国!为了天皇!板载——!” 在军官们的暴力驱使和狂热煽动下,残余的一千多名日军士兵,渐渐从崩溃中被拉了回来。 他们的眼神,从恐惧,变得麻木,最后,被一种名为“毁灭”的疯狂所取代。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就死得更壮烈一点! 凄厉的哨子声,在日军的阵地上此起彼伏地响起。 “咔嚓!” “咔嚓!” 上千支三八大盖,同时装上了雪亮的刺刀。 “天皇陛下……万岁!!!” 一名日军军曹,第一个举起步枪,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呐喊。 “万岁!!!” “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呐喊,汇聚成一股浑浊的、毁灭一切的音浪,在整个山谷间回荡。 紧接着。 上千名头绑着“武运长久”白布条的日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如同开闸的洪水,从他们藏身的阵地里一涌而出。 他们放弃了所有掩护,放弃了所有战术。 他们只是排着密集的、毫无章法的队形,迈着整齐的步伐,朝着磨盘岭那道钢铁防线,发起了决死的、义无反顾的集团冲锋! 那土黄色的、延绵不绝的浪潮,如同一头巨大的、不知死活的怪兽,张开了血盆大口,妄图吞噬掉前方那座沉默的战争要塞。 第63章:绞肉机 上千名头绑白布的日军,端着雪亮的刺刀,汇成一股土黄色的浑浊浪潮。 他们发出声嘶力竭的、意义不明的狂热呐喊,朝着磨盘岭的阵地,发起了集团冲锋。 山顶指挥所里。 陈峰举着望远镜,看着那片黑压压涌来的人潮,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那张年轻的脸上,只有冰冷的、如同机器般的平静。 “连长,鬼子上来了!” 王大力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手心全是汗。 这种悍不畏死的集团冲锋,任何一条防线都会感到巨大的压力。 陈峰缓缓放下了望远镜。 他拿起了桌上的野战电话。 他的声音,通过电话线,清晰地传到了磨盘岭两侧山岗上,每一个机枪手和炮手的耳朵里。 “机枪排,自由射击。” “把你们的弹药,全部给我打光!” “炮兵排,目标敌军后队与集结地,给我把那片地,犁一遍!” 命令下达。 “是!” “干他娘的!” 周大牛、王虎等人的咆哮声,从电话听筒里炸响。 下一秒。 磨盘岭,这头沉睡的钢铁巨兽,再次奏响了它最狂暴的死亡乐章! “突突突突突突突——!!!” 三十挺MG34通用机枪,不再进行任何节约弹药的点射。 所有的机枪手,都将扳机一扣到底! 进入了最疯狂、最不计代价的持续扫射状态! 三十条炽热的火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粗壮,更加狂暴! 它们像三十把被烧红的钢铁巨镰,从两侧山岗上交叉斩下,将整个谷地化作了绝望的屠场! 冲在最前面的第一波日军,甚至没能冲出五十米。 他们一头撞上了这堵由每分钟数万发子弹组成的、无形的钢铁之墙。 “噗!噗!噗!” 人体被高速子弹击中,发出的不是枪伤,而是被钝器砸烂的声音。 一个又一个日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在弹雨中被瞬间打成一团团破碎的血肉。 胳膊、大腿、头颅,在金属风暴中横飞。 鲜血,如同被泼洒的油漆,将土黄色的地面,染成了刺眼的暗红色。 但后面的日军,已经彻底疯了。 他们被武士道精神和军官的驱使,烧掉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们踩着同伴温热的、还在抽搐的尸体和内脏,继续嚎叫着向前冲锋。 他们以为,用血肉,就能填平通往胜利的道路。 然而,他们面对的,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防线。 那是一台冷酷无情的、高效运转的……绞肉机! 阵地前的这片开阔地,彻底变成了地狱。 子弹像永不停歇的暴雨,疯狂倾泻。 冲锋的日军,就像投入绞肉机里的肉块,被成片成片地撕碎、碾烂、分解。 一个士兵刚刚踩着同伴的尸体跃起,身体还在半空中,就被十几发子弹拦腰打断,上半身和下半身朝着两个方向飞去。 一名挥舞着指挥刀的军曹,吼叫着冲在最前,试图鼓舞士气。 下一秒,一条火鞭扫过,他的上半身直接被打成了筛子,指挥刀无力地掉落,插在了一截不知是谁的大腿骨上。 一波,两波,三波…… 日军的冲锋浪潮,被反复地、无情地拍碎在阵地之前。 与此同时! “咚!咚!咚!咚!” 六门八十二毫米迫击炮,在王虎的指挥下,发出了死神敲门般的闷响。 一枚又一枚炮弹,带着尖锐的啸叫,越过山顶,如同长了眼睛的冰雹,精准地砸进了日军拥挤的后方队列和集结地。 轰!轰隆! 爆炸的火光,在日军的后队中连绵不-断地炸开。 拥挤在一起,等待投入冲锋的日军,被成片成片地炸飞。 冲击波将士兵像破娃娃一样抛向天空,灼热的弹片在人群中拉出一道道死亡的通途。 整个日军的冲锋集团,被陈峰的炮火,从中间狠狠地切断了! 前面的,冲不过去,正在被机枪疯狂屠戮。 后面的,冲不上来,正在被炮弹反复轰炸。 前进,是死亡。 后退,也是死亡。 绝望,如同瘟疫,开始在这些疯狂的士兵心中蔓延。 “魔鬼!他们是魔鬼!” 一名年轻的日军士兵,看着前方那道由子弹和尸骸组成的防线,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丢掉步枪,哭喊着转身就跑。 但还没跑出两步,一发迫击炮弹就在他身边炸响,将他连同周围的几名士兵,一起撕成了碎片。 战场,已经不能用残酷来形容。 日军的尸体,在阵地前越堆越高。 一层叠着一层,血肉模糊,断肢交错。 最后,竟然形成了一道高达半米、由血肉和骨骼筑成的、令人作呕的矮墙。 后续的日军,甚至需要攀爬这道“尸墙”,才能继续他们那毫无意义的冲锋。 而这,也成了机枪手们最好的靶子。 周大牛的眼睛已经杀红了。 他身边的副射手,机械地更换着滚烫的枪管和一条又一条的弹链。 整个山谷里,除了枪炮声,就只剩下金属弹壳叮叮当当掉落在地的清脆声响。 那声音,像是地府里催命的铃铛。 日军所谓的“武士道精神”,所谓的“玉碎冲锋”,在绝对的、工业化的、不讲道理的火力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那不是精神与精神的较量。 那是钢铁对血肉的无情屠宰。 这场屠杀,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十分钟后,日军的冲锋浪潮,终于被彻底打光了。 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磨盘岭,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阵地前那座由上千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堆成的“肉山”,和那片被鲜血浸泡成暗红色的土地,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 磨盘岭后方,日军指挥部。 山田信夫站在高地上,一动不动。 他从头到尾,亲眼目睹了这地狱般的一切。 他看着自己的士兵,像麦子一样被一排排割倒。 他看着他们用尸体堆成高墙,又被新的子弹打碎。 他看着那股一往无前的狂热,是如何一点点被恐惧和绝望所吞噬,最后彻底熄灭。 他脸上的疯狂,渐渐褪去了。 狰狞的狞笑,也僵硬在了嘴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冰冷刺骨的……恐惧。 还有,无尽的绝望。 他手中的指挥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那不是要塞……」 「那是地狱……」 一个念头,在他已经一片空白的脑海中,缓缓浮现。 「我……我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第64章:精神崩溃 山田信夫死死攥着手里的望远镜。 镜片已经被溅射的泥点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薄雾所模糊。 但他不需要看得太清楚。 那如同开闸泄洪般永不停歇的枪声,那如同地狱风暴般撕裂一切的弹雨,那一片片被瞬间割倒、蒸发、化为肉糜的帝国士兵,已经在他视网膜上烙下了永恒的印记。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不……” 他干裂的嘴唇里,挤出蚊蚋般的呻吟。 “这不是真的……” “幻觉……这一定是支那人的妖术!” 他猛地扔掉望远镜,仿佛扔掉一个滚烫的烙铁。 可那声音……那如同亿万只蝗虫啃食钢铁的“滋滋”声,那一声声短暂而凄厉的临终惨嚎,那沉闷的、不断在后方炸开的迫击炮声…… 这一切,都像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他的耳膜,扎进他的大脑,提醒他眼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残酷的真实。 武士道精神? 帝国荣耀? 常胜的皇军? 所有他引以为傲、并为之奋斗一生的信念,在此刻,被那三十挺疯狂咆哮的“电锯”彻底撕成了碎片,碾成了齑粉! “对手是谁?!” 山田信夫猛地转身,一把揪住身边已经面无人色的参谋长,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他。 “他们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嘶哑、尖利,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这不是土八路!绝不是!” “土八路没有这样的火力!他们连子弹都要数着打!他们怎么可能拥有……拥有这样的钢铁风暴?!” 参谋长被他摇晃得几乎窒息,只能惊恐地发出“呃呃”的声音。 “是苏联人?是斯大林派来的远东军?!” “还是德国顾问团?是那群日耳曼杂碎,把他们最精锐的部队派到了这里?!” 山田信夫的大脑已经彻底混乱。 军事上的常识和逻辑已经完全无法解释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 他松开参谋长,像一头困兽般在狭小的指挥部里来回踱步,嘴里开始胡言乱语。 “是惩罚……是天照大神的惩罚……” “我看到了……天丛云剑在哭泣……它在惩罚我们这些不肖子孙……” 他猛地停下,指着地图上磨盘岭的位置,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不……那里不是山……那是一条蛇……是八岐大蛇!” “我们闯进了它的肚子里!它要吞噬我们!它要把我们全部消化掉!” 指挥部内所有的日军军官,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们的联队长。 曾经那个冷静、自信、甚至有些傲慢的山田信夫大佐,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彻底崩溃、语无伦次的疯子。 突然。 山田信夫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直勾勾地盯着帐篷外那片被火光映成血红色的天空,两行浑浊的眼泪,从他空洞的眼眶中流下。 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那声音凄厉、绝望,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这不是战争……” “这不是战争!!” “这是屠杀!!” “是单方面的……屠杀!!!” 喊出最后一句话,他仿佛被抽干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现场的惨烈,敌人的强大,彻底击垮了他作为一名帝国军官的最后尊严。 那不可一世的骄傲,在绝对的、碾压式的火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得离谱。 他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鬼影部队”,也不是什么晋绥军的精锐。 他一头撞上的,是一块用钢铁和火焰浇筑而成的,他根本无法撼动,甚至无法理解的铁板! “噗通”一声。 山田信夫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他曾经挺得笔直的腰杆,此刻软得像一滩烂泥。 涎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滴落在胸前的勋章上。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茫然。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反复念叨着一个词。 “撤退……” “撤退……” 第65章:撤退! 山田的副官,一名叫作小林的中尉,脸色惨白地看着瘫软如泥的联队长。 他再也听不见那震耳欲聋的枪炮声。 他的耳朵里,只有山田信夫那如同梦呓般的、反复念叨的两个字。 “撤退……撤退……” 疯了。 联队长阁下,彻底疯了。 小林中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但他知道,他不能再犹豫。 再犹豫下去,整个加强扫荡大队,一千五百名帝国勇士,都将在这里……全员玉碎! 这不是荣耀,这是愚蠢!这是毫无意义的死亡! 他不再去看地上那个流着口水、眼神空洞的疯子,一把抢过山田信夫脚边的野战电话。 他的手在剧烈颤抖,但声音却前所未有的洪亮、清晰。 “接通各中队!接通所有部队!” “我是联队副官小林!联队长阁下命令:全体后撤!立即脱离战斗!重复!全体后撤!” 命令通过电话线,传达到了每一个还在苟延残喘的日军单位。 磨盘岭阵地前,那些趴在尸山血海里,被三十挺“电锯”压得抬不起头的日军士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撤退? 撤退! 这个词,对于此刻的他们来说,不亚于天照大神的福音! “撤退!是撤退的命令!” 一名幸存的伍长嘶吼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下一秒,所有还活着的日军士兵,仿佛被注入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们再也顾不上什么武士道精神,再也顾不上什么队形。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们扔掉了沉重的弹药包,扔掉了多余的步枪,甚至有人连头盔都甩飞了出去,手脚并用地从同伴的尸体堆上爬起来,转身就向来时的方向疯狂逃窜。 整个战场,在短短十几秒内,从绝望的进攻,瞬间变成了一场毫无秩序的大溃败! …… “想跑?” 磨盘岭最高处的观察哨内,陈峰通过望远镜,将日军阵地上的混乱尽收眼底。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抹属于猎人看到猎物掉入陷阱时的森然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进攻的敌人是刺猬,浑身是刺。 但溃败的敌人,就是一群拔光了刺,脱光了毛,等着被宰的肥猪! “连长,小鬼子跑了!我们赢了!” 王大力在一旁激动得满脸通红。 “赢?” 陈峰放下了望远镜,声音冷得像冰。 “现在,宴会才刚刚开始。” 他抓起桌上的野战电话,语气果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命令:炮兵排!” 电话那头,王虎的声音立刻响起:“到!” “目标,敌军撤退路线,坐标A5至A7区域!给我进行三轮急速射!把他们的退路,给我彻底封死!” “是!” “命令:步兵一排、二排!” “到!” “从两翼出击!给我像狼一样,死死咬住他们的屁股!我不要俘虏,听明白没有?” “是!保证完成任务!” “命令:机枪排!” 周大牛那如同闷雷般的声音传来:“连长!请指示!” “以班为单位,立刻前出阵地,抢占有利地形,进行火力延伸!给我把所有企图组织反击的鬼子,全部打成零件!” “是!” 一道道命令,清晰而果断地从这个小小的指挥部发出。 整个磨盘岭,这座刚刚饮饱了鲜血的战争要塞,再次轰然运转起来! 那些刚刚还在暗堡里倾泻弹雨的战士们,如同出闸的猛虎,从阵地里一跃而出! …… 刚刚转身逃出不到三百米的日军溃兵,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了头顶传来的、令他们魂飞魄散的尖啸声! “咻——咻——咻——” 六门八十二毫米迫击炮和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再次发出了怒吼! 炮弹如同冰雹一般,精准地砸在了他们拥挤的退路上。 轰!轰!轰隆! 爆炸的气浪,将成片的溃兵掀飞到半空中,再重重地摔成一滩肉泥。 火焰和冲击波,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之墙。 “啊!!” “八嘎!是炮击!支那人的炮兵!” “退路被封锁了!” 日军的溃败队伍被瞬间截断,后面的想跑跑不了,前面的想退退不回,所有人都挤成一团,成了后续炮击的绝佳靶子。 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嘀嘀哒——嘀嘀哒——” 嘹亮的冲锋号,如同催命的魔音,从山谷的两侧同时响起! “杀!!!” 上百名101食虎连的战士,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如同两道势不可挡的洪流,从左右两翼的山岗上猛冲下来。 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那些刚刚还在被动挨打的战士,此刻彻底释放了心中的杀意! 一名日军少尉,试图拔出指挥刀,组织士兵回头抵抗。 但他刚转过身,一发子弹就精准地掀飞了他的天灵盖。 不远处,一名机枪手正架起一挺歪把子,想要进行火力压制。 “哒哒哒哒哒——” 一梭子MG34的子弹扫过,那名机枪手连同他的歪把子,瞬间被打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和零件。 周大牛带着他的机枪排,已经将“电锯”架在了山坡上,居高临下,肆意地收割着生命。 战斗,已经从一场阵地防御战,彻底演变成了一场追亡逐北的歼灭战。 不,这甚至算不上战斗。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日军彻底失去了组织,失去了指挥,失去了所有抵抗的勇气。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然后被来自四面八方的子弹和炮弹撕成碎片。 整个磨盘岭山谷,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流动的绞肉机。 战斗一直持续到黄昏。 当最后一丝残阳沉入地平线时,枪声终于渐渐平息。 磨盘岭上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硝烟与血腥味。 王大力浑身浴血,但他脸上的兴奋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一路小跑到陈峰面前,一个立正,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连长,我们胜了!大获全胜!” 第66章:大获全胜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将磨盘岭的天空染成了凝固的血色。 震耳欲聋的枪炮声,终于彻底平息。 王大力浑身浴血,像一头冲锋的公牛,一路狂奔到陈峰面前。 他一个立正,因为极度的亢奋,声音都带着嘶哑的破音。 “连长,我们胜了!大获全胜!” 陈峰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过整个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山谷。 尸骸、弹坑、烧焦的泥土、折断的兵器…… 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那张被硝烟熏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王大力却看到,连长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正死死地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下一秒,陈峰的声音响起,不响,却异常清晰,穿透了硝烟,传遍了附近每一个战士的耳朵。 “命令部队!”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打扫战场,清点战果,救治伤员!” “把我们牺牲的兄弟,一个不少,全都带回家!” “是!” 王大力用尽全身力气怒吼回应。 胜利的喜悦,如同最猛烈的强心针,注入了每一个已经筋疲力尽的战士体内。 他们甚至来不及擦去脸上的血污和汗水,就发出一声声压抑的嘶吼,再次冲入了那片修罗场。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脸上,不再有面对敌人时的狰狞与决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 战士们将一具具鬼子的尸体拖开,收集着那些几乎全新的三八大盖。 有人小心翼翼地将一挺歪把子机枪从尸体堆里抱出来,像是抱着什么绝世珍宝,咧着嘴傻笑。 医疗兵穿梭在阵地上,优先寻找着自己人。 “这儿还有一个活的!快来帮忙!” 几名战士立刻冲过去,七手八脚地将一名腿部中弹、昏迷过去的战友抬上担架,飞快地送往后方。 整个磨盘岭,再次沸腾起来。 只是这沸腾不再是钢铁与火焰的交响,而是一曲属于胜利者的狂想曲。 …… 两个小时后。 临时指挥部的帐篷里,几盏马灯将四周照得通明。 王大力拿着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手写报告,快步走了进来,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连长……战……战果出来了!” 陈峰正对着地图,闻言转过身,从他手里接过了那几张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草纸。 他的目光落在纸上。 【磨盘岭歼灭战战果初步统计】 【歼敌:日军加强扫荡大队,共计一千二百一十七人。其中当场击毙一千一百三十人,俘虏八十七人。】 【缴获:九二式步兵炮两门,九二式重机枪十一挺,歪把子轻机枪五十三挺,三八式步枪一千零七十四支……子弹、炮弹、手雷若干……】 【自身伤亡:阵亡十二人,重伤七人,轻伤二十八人。】 陈峰的呼吸,在看到最后一排数字时,猛地一滞。 他反复看了三遍。 阵亡十二人! 以十二人的代价,全歼日军一个超过一千二百人的加强扫宕大队! 一比一百! 这个数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脏上。 饶是他这个穿越者,见识过系统商城的逆天,也被这个辉煌到近乎魔幻的战损比,给彻底震撼了! 他拿着报告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不是纸。 这是史诗! 这是足以载入军史,让后世所有军事家都匪夷所思、无法理解的奇迹! 陈峰猛地抬起头,抓起报告,大步走出了帐篷。 阵地前,所有的战士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了他们的连长。 陈峰走上一块高地,站在那里,面对着他所有的兵。 夜风吹动着他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 整个山谷,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峰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份报告上的数字,一字一句地吼了出来! “我宣布!” “磨盘岭一战,我101食虎连,共歼灭日军一千二百一十七人!” “缴获步兵炮两门!迫击炮六门!重机枪二十一挺!步枪上千!” 当这些数字被喊出来时,战士们的呼吸已经开始变得粗重,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 陈峰深吸一口气,吼出了最后一句。 “此役,我部,阵亡十二人!重伤七人!” 一比一百! 当这个恐怖的战损比,清晰地回荡在山谷中时,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连灵魂都被这个数字给抽走了。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秒。 两秒。 三秒。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 “喔!!!!!!” 一名满脸是血的老兵,猛地将手里的步枪抛向空中,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狂吼! 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下一瞬间,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轰然爆发! “我们赢了!!!” “赢了!!” “老子杀了一个加强大队!!” “直娘贼的!一比一百!!” 无数顶军帽被抛向夜空,如同黑色的飞鸟。 战士们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用拳头狠狠地捶打着对方的胸膛。 有的老兵,蹲在地上,将脸埋在双臂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的、喜极而泣的呜咽声。 更多的年轻人,则是又蹦又跳,像一群疯了的孩子。 这欢呼声,汇聚成一股冲天的声浪,震得整个磨盘岭都在嗡嗡作响。 它冲散了硝烟,冲散了血腥,冲散了死亡带来的阴霾。 这是胜利的呐喊! 这是属于101食虎连的,最辉煌的怒吼! 而这个足以震动整个晋西北,甚至整个华北战场的惊天消息,也如同插上了翅膀,随着夜风,开始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传开。 第67章:名声大噪 平安县城的城门,被一百多个失魂落魄的日军残兵撞开。 他们丢盔弃甲,浑身浴血,脸上没有丝毫属于帝国军人的骄傲,只剩下被地狱追赶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为首的山田信夫,已经被人从马上抬了下来,瘫软如泥,嘴里反复念叨着两个字。 “魔鬼……” “魔鬼……” 一个加强扫荡大队,一千五百名帝国精锐,气势汹汹地杀进太行山。 不到一天时间,回来的,只剩下一百多人。 这个消息,根本无法封锁。 它如同最猛烈的瘟疫,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就传遍了整个平安县城。 所有听到消息的日伪军和汉奸,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磨盘岭。 那个地方,成了一个禁忌。 一个能一口吞掉一千多名皇军的血肉磨盘! …… 晋绥军358团指挥部。 钱伯雄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恐惧而变了调。 “团座!团座!出来了!结果出来了!” 楚云飞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一直保持的儒将风度荡然无存。 他一把抢过钱伯雄递上来的、湿漉漉的侦察报告,那上面还带着前线泥土的气息。 报告很简单,只有几行字,和一张刚刚冲洗出来、还带着药水味的模糊照片。 【日军加强扫荡大队,确认已于磨盘岭,全员玉碎!】 【阵地前,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据初步估算,日军阵亡人数,不下一千二百人!】 【我军,未发现任何损失。】 楚云飞死死盯着报告上的“全员玉碎”四个字,呼吸都停滞了。 站在一旁的方立功也凑过来看,当他看到那张从远处拍摄的、如同炼狱般的战场照片时,倒吸一口凉气。 照片虽然模糊,但依然能看到那如同蚁群般铺满整个山谷的尸体。 “这……这……”方立功彻底失语,大脑一片空白。 楚云飞将报告和照片重重拍在桌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之前所有的推测,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这不是一个师!” 楚云飞的声音在颤抖,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狂热与震撼。 “这是一个装备了至少一个重炮集团的,全德械化的……战略级攻击军团!” “能用一个照面就打残鬼子一个炮兵中队,能用交叉火力网瞬间蒸发上千人……除了这个,我想不到任何解释!” 他猛地转身,对通讯兵吼道:“立刻!以我的名义,向阎长官发电!就说在晋西北,发现一支番号不明的中央军王牌主力,于磨盘岭全歼日军扫荡大队!请求最高指示!” …… 独立团团部。 李云龙正蹲在门口,就着大蒜啃窝头。 一名侦察兵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话都说不利索。 “团……团长!出大事了!” 李云龙眼皮都没抬,骂道:“他娘的,天塌下来了?看你那熊样!” “鬼子……鬼子在磨盘岭的扫荡大队,一千多号人……全……全没了!” “噗——” 李云龙一口窝头全喷了出来,他猛地跳起来,一把揪住侦察兵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 “千真万确!鬼子让人给一锅端了!尸首都堆成山了!” 李云龙松开手,整个人都愣住了,手里的半个窝头掉在地上都毫无察觉。 赵刚也从屋里冲了出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老李,这……” 李云龙在原地转了两圈,一拍大腿,破口大骂: “他娘的!这是哪个龟儿子干的?!” 他的眼睛都红了,不是气的,是羡慕的!是嫉妒的! “一口吃掉鬼子一个加强大队!一千二百多号精锐!这手笔也太大了!这得多少家底儿才能这么干?” 他掰着手指头算:“没有百八十挺重机枪,没有一个炮营,想都别想!这他娘的是哪个发了横财的晋绥军主力,还是中央军的嫡系跑咱们这儿打野食来了?” 赵刚扶了扶眼镜,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道:“不像晋绥军,他们没这个魄力,更没这个火力。中央军……离我们太远了。” “那他娘的是谁?”李云龙吼道,“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天兵天将?” 一时间,整个晋西北的军事地图上,都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问号。 是谁? 到底是谁干的? 这个问题,萦绕在所有势力的心头,让他们寝食难安。 各种猜测,如同雪片般开始疯狂流传。 晋绥军那边,坚信这就是一支被雪藏的、执行最高级别战略任务的中央军德械教导总队,甚至可能是传说中的装甲师。 而一些地方武装和老百姓的口中,传说就变得更加离奇了。 有人说,是苏联老大哥派来了“红色志愿军”,开着坦克,开着飞机,来帮咱们打鬼子了。 更有甚者,说是一支南洋的华侨富商,倾家荡产,组建了一支装备了全是美国货的重装义勇军,千里迢迢回国抗日,第一仗就选在了晋西北! 这支神秘的部队,在所有人的口耳相传和添油加醋之中,形象变得越来越丰满,实力也越来越恐怖。 他们来无影,去无踪。 他们装备着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 他们拥有用钢铁和子弹堆积起来的、永远打不完的弹药。 他们,是一个从天而降的战神传说! 没人知道,这个被各方势力用想象力共同塑造出来的“战神军团”,此刻正在野狼谷里,吭哧吭哧地搬运着战利品,清点着缴获的罐头,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这种强烈的反差,滑稽而又真实。 …… 重庆,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 侍从室主任将一份标记着“绝密”字样的文件,和几张照片,轻轻放在了办公桌上。 “委座,这是第二战区阎长官,刚刚发来的加急电报。” 办公桌后,一个穿着中山装、神情坚毅的中年人,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他拿起那份电报,目光缓缓扫过。 当他的视线落在那些模糊却又无比震撼的战场照片上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惊异。 第68章:上级的关注 晋绥军,第三师师部。 一盏雪亮的马灯,将作战室照得如同白昼。 师长孙立,一个留着八字胡、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正死死盯着桌上的几张照片。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显然是侦察兵在极远距离用长焦镜头冒险拍下的。 但即便如此,那照片上的内容,依旧让他这位见惯了生死的老行伍,后背阵阵发凉。 尸体。 如同垃圾般堆积在一起的、穿着土黄色军服的日军尸体。 被炸成零件的九二式步兵炮。 扭曲成麻花的歪把子机枪。 整个山谷,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刚刚停转的绞肉机。 “咕咚。” 孙立身边的参谋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 “师座……这……这真是楚云飞的358团发回来的?” 孙立没有回答。 他拿起桌上那份薄薄的电报,又看了一遍。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神经上。 【日军加强扫荡大队,于磨盘岭,全员玉碎。阵亡逾一千二百人。】 一千二百人! 那可不是一千二百头猪! 那是山田信夫麾下最精锐的野战部队,是能轻松击溃他手下一个团的虎狼之师! 就这么……没了? “楚云飞在报告里推测,动手的,是八路军的一支神秘主力师。” 孙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主力师?” 参谋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失笑出声。 “师座,您别开玩笑了。八路军什么家底我们不知道吗?一个团能凑出五百条枪都算他富得流油!他们哪来的师?还主力师?拿什么装备的?锄头和粪叉吗?” 这话,说得糙,却也是事实。 孙立自己也不信。 在他的认知里,八路军就是一群靠着游击战术和不要命的精神,在山沟沟里跟鬼子玩捉迷藏的泥腿子。 让他们去拔个炮楼,打个伏击,或许还行。 全歼鬼子一个一千二百人的加强大队?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是…… 孙立的目光,再次落回了那几张照片上。 那铺满整个山谷的弹壳,那被重火力瞬间撕碎的阵地,那尸山血海的地狱景象…… 这一切,都做不了假! 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楚云飞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孙立的手指,在桌上的军事地图上重重一点,正好落在“磨盘岭”三个字上。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和怀疑,逐渐变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和灼热。 “参谋长,我现在不关心他们到底是谁,是八路,还是重庆那边的人。” “我只关心一件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 “他们能赢!能用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把小鬼子成建制地从地图上抹掉!” 参谋长被他这番话震得愣住了。 孙立猛地站起身,在地图前踱步,双眼死死盯着磨盘岭周围的区域,大脑飞速运转。 “一支能全歼日军加强大队的部队,就活动在我们的防区附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我们身边,来了一条真龙!” “这条龙,现在虽然还藏在云里雾里,但它已经露出了足以撕碎一切的爪牙!” 孙立猛地转身,目光如电,直视着参谋长。 “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任由这条龙在我们的地盘上翻江倒海,万一哪天不小心惹到了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二!” 他的语气变得无比亢奋。 “想办法,找到他!联系上他!和他交朋友!” “就算不能成为盟友,也绝对不能成为敌人!能和这样一支强军打好关系,对我们整个第三师,对整个晋西北的战局,都有着不可估量的战略价值!” 参谋长彻底听明白了。 他的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起来。 是啊! 管他是谁! 能打鬼子,打得鬼子哭爹喊娘,那就是亲爹! “师座英明!” “英明个屁!” 孙立一摆手,抓起了桌上的电话,直接摇到了情报处。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那儒将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猛虎般的威严。 “我是孙立!” “命令!情报处所有人员,立刻全部动起来!”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就是把晋西北这片地给我翻过来,也要找到在磨盘岭动手的那支部队!”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稍微放缓,却更显郑重。 “找到之后,不要轻易接触,更不许发生任何冲突!” “你们的任务,是带一句话过去。” “就说,我晋绥军第三师师长孙立,对能打鬼子的英雄,只有敬佩,没有恶意!” “我想跟他们的最高指挥官,交个朋友!” 挂断电话,孙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眼中的精光却愈发炽烈。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将会在未来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更不知道,他和他手下所有人都用尽想象力去揣测、去神化的那支“神秘主力师”,此刻正在干什么。 …… 野狼谷。 临时仓库里,堆满了刚刚从磨盘岭运回来的战利品。 崭新的三八大盖堆成了一座小山。 一箱箱黄澄澄的子弹码放得整整齐齐。 缴获的罐头、饼干、药品,更是让战士们的眼睛都看直了。 王大力抱着一挺刚缴获的九二式重机枪,笑得嘴都合不拢,一路小跑到陈峰面前。 “连长!发财了!咱们这次发大财了!” 战士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陈峰站在仓库门口,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第69章:战后盘点,余额爆炸! 磨盘岭的山谷,被缴获的武器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打扫战场的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夜。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尚未散尽,但战士们的脸上,却洋溢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 三八大盖像柴火一样随意码放着,旁边是几十挺扭曲变形的歪把子机枪。 更远处,是几门被炸成零件的九二式步兵炮和堆积如山的钢盔、弹药箱。 王大力抱着一挺几乎全新的九二式重机枪,咧着大嘴,笑得后槽牙都露了出来。 “连长!发财了!咱们这次可是把小鬼子的家底都给掏空了!” 战士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在这钢铁的海洋中畅游,抚摸着那些曾经属于敌人的冰冷武器。 陈峰站在一堆武器前,脸上带着笑意。 他大手一挥,声音传遍了整个山谷。 “所有完好的武器,清点登记,全部入库!” “那些损坏的,咱们用不上的,还有这些弹壳,全部送到回收站去!” 战士们轰然应诺。 他们只当“回收站”是连长划出的一个专门堆放废品的区域,立刻七手八脚地开始分拣。 只有陈峰自己知道,“回收站”意味着什么。 他走到一堆彻底报废、零件都凑不齐的步枪前,周围没有旁人。 心念一动。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 回收功能已开启。 陈峰的意念,如同无形的大手,笼罩了面前那堆废铜烂铁。 “回收!” 叮!回收破损的三八式步枪x121,获得余额:12100。 叮!回收歪把子轻机枪残骸x35,获得余额:17500。 叮!回收日军钢盔x754,获得余额:7540。 叮!回收各类弹壳、破损弹药箱……获得余额:21350。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如同最美妙的交响乐,在陈峰的脑海中疯狂响起。 他光幕右上角的那个数字,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向上飙升! 六万…… 八万…… 很快,就冲破了十万大关! 陈峰看着那个数字,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爽! 这种感觉,比亲手用MG34撕碎鬼子还要爽! 这还只是些破烂,真正的大头还没开始! 就在这时,一名战士抱着几把武士刀,兴奋地从远处跑了过来,差点被脚下的尸体绊倒。 “连长!快来看!从鬼子军官身上扒下来的!” 陈峰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一共五把佐官指挥刀,刀鞘和刀柄都制作精良,即便沾染了血污,依旧掩盖不住那股煞气。 检测到可回收高价值物品:佐官指挥刀。 陈峰的眼睛亮了。 还没等他伸手去接,另一名战士气喘吁吁地拖着一面黑乎乎的东西跑了过来。 “连长!还有这个!在鬼子指挥部那找到的!” 那是一面旗帜。 一面被硝烟熏得漆黑,上面布满了弹孔和破口,甚至还带着大片干涸血迹的旗帜。 但旗帜中央,那个红色的太阳,以及旁边的“山田大队”四个汉字,依旧清晰可辨。 日军联队下属,步兵大队的队旗! 陈峰的呼吸,在看到这面旗帜的瞬间,猛地一滞! 他知道,这玩意儿在系统商店里,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这代表着一支建制部队的覆灭!代表着一种极致的耻辱! 而【耻辱】,正是系统最喜欢的“养料”之一! “好!都拿过来!” 陈峰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接过那几把指挥刀和那面肮脏的旗帜。 他先是将那些普通的战利品回收完毕。 当最后一堆废铁消失后,他脑海中的余额数字,已经稳稳地停在了【152,350】这个数字上。 光是回收这些破烂,就让他回了一大口血。 但这,仅仅是开胃菜。 陈峰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的五把指挥刀和那面大队旗上。 这才是真正的大餐! 他拿起其中一把指挥刀。 叮!检测到佐官指挥刀,蕴含【耻辱】值:中等。是否回收?回收可获得余额:9000。 一把九千! 五把就是四万五! 陈峰毫不犹豫。 “回收!” 叮!回收佐官指挥刀x5,获得余额:45000! 【余额:197,350】 看着接近二十万的余额,陈峰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沸腾了。 有了这笔钱,他的“钢铁长城”计划,将不再是蓝图! 他可以立刻将整个101食虎连,武装成一支真正的钢铁猛兽!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激动与亢奋全部压下,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那面脏兮兮的,甚至散发着恶臭的大队旗上。 这,才是今晚的压轴大戏! 这面旗,承载着山田信夫和他一千二百多名精锐的覆灭,承载着一支日军王牌野战部队被从地图上抹去的终极耻辱! 它的价值,绝对超乎想象! 陈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摸到那面粗糙而冰冷的旗帜布料。 仿佛能感受到上面凝固的鲜血和绝望的哀嚎。 他在心中,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回收!」 第70章:回收大队旗! 陈峰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面粗糙而冰冷的旗帜布料。 他仿佛能感受到上面凝固的鲜血和绝望的哀嚎。 他在心中,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回收!」 指令下达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一声前所未有的剧烈蜂鸣,在他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原本淡蓝色的虚拟光幕,在这一刻被彻底染成了刺目的血红! 一行行赤红色的警告文字,如同瀑布般飞速刷新,占据了整个屏幕! 警告!检测到超高能反应物品! 警告!物品承载极强烈的‘缴获荣誉价值’! 评估完成! 一连串急促到令人窒息的提示音,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陈峰的心脏上。 他知道,这次要发一笔横财。 但他完全没想到,系统的反应会如此剧烈!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回收,这简直像是在拆解一枚随时可能引爆的核弹! 陈峰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他的心脏,如同战鼓般砰砰狂跳! 来了! 最终的审判,要来了! 就在他这个念头闪过的刹那,整个血红色的屏幕,瞬间被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所取代! 那光芒,如同太阳在眼前炸开! 紧接着,一行由纯粹的金色构成的、巨大到几乎要撑破整个光幕的数字,轰然浮现! 荣誉回收成功! 恭喜宿主,您获得系统余额:500000! 五十万! 整整五十万! 陈峰的瞳孔,在看到这个数字的瞬间,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和眼前那个闪烁着刺眼金光、仿佛带着魔力的数字。 “五十……万?” 陈峰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了蚊蚋般的呻吟。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光是这一面破旗子,就比他之前所有战斗、所有缴获、所有回收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出整整好几倍! 这已经不是发财了! 这是一步登天! 他猛地一攥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剧烈的疼痛感让他瞬间从震撼中清醒过来! 这不是梦! 这是真的! 陈峰立刻打开个人属性面板,目光死死锁定在了余额那一栏。 一长串的数字,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姓名:陈峰】 【部队:101食虎连】 【军衔:连长】 【余额:683,450】 六十八万三千四百五十! 看着这个数字,陈峰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沸腾了! 有了这笔钱,他的“钢铁长城”计划,将不再是纸上谈兵的蓝图! 他可以立刻将整个101食虎连,武装成一支真正的、让所有敌人都为之战栗的钢铁猛兽! “发财了!” “这次,是真的发财了!” 陈峰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狂喜,关闭了个人面板。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了系统商城。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一个攥着几万块钱,在军火超市里对那些机枪、迫击炮精打细算的穷小子。 那么现在,他就是揣着近七十万巨款,走进顶级军火库的土财主! 格局,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的意念飞速划过系统商城的列表。 【九成新MG34通用机枪,售价:3000】 【九成新82毫米迫击炮,售价:8000】 【德制MP40冲锋枪,售价:800】 这些曾经让他垂涎三尺,需要反复计算才能下定决心购买的“大杀器”,此刻在他的眼中,已经变得……平平无奇。 他的目光,直接跳过了这些常规武器的区域。 他向着商城的更深处,那些他以前因为余额不足,连查看权限都没有的、一片灰暗的区域探去。 随着他总余额突破五十万大关,那些曾经灰暗的图标,此刻正一个接一个地被点亮,绽放出诱人的光芒! 【美制M2重机枪,口径12.7毫米,‘开罐器’,售价:8000】 【苏制喀秋莎火箭炮(单车),‘斯大林的管风琴’,售价:120000】 【德制88毫米高射炮,‘坦克开罐器Pro Max版’,售价:80000】 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一个个堪称战争神器的武器,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陈峰的面前。 他的呼吸,再一次变得急促起来。 这些武器,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改变一场局部战役的走向! 而现在,他买得起! 他全都能买得起! 陈峰的意念,如同贪婪的巨龙,在这片崭新的军火世界里肆意巡视。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一个他从前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灰色图标上。 那图标,刚刚被点亮。 那是一个用钢铁履带和狰狞炮管构成的……战争猛兽! 【德制二号坦克(F型),售价:60000】 第71章:A级威胁,“鬼影”代号 一份边角被鲜血浸透的战报,被重重拍在了北平,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作战参谋木村少佐的桌上。 木村少佐皱了皱眉。 他厌恶这种来自前线战败军官的报告,里面总是充斥着夸张的修辞和不切实际的借口。 他拿起报告,快速扫了一眼。 “遭遇支那军重机枪要塞……” “对方拥有至少一个炮兵团规模的压制火力……” “我部英勇作战,奈何敌军火力过于凶猛……” 木村的嘴角,撇起一丝轻蔑的弧度。 「又是这种胡言乱语。要塞?炮兵团?在土八路的山沟里?山田信夫这个蠢货,为了推卸责任,已经开始编造神话了吗?」 他随手将报告扔到一旁,准备将其归入“待处理”的失败档案中。 可他的目光,却被报告附件的一份特急电文死死吸住。 那是一份由后方确认、冰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伤亡统计。 【山田临时加强扫荡大队,总兵力1521人,确认阵亡1217人,失踪183人,生还……121人。】 【部队建制彻底溃散,所有重武器丢失。】 啪嗒。 木村少佐手中的钢笔,掉落在地。 他的手僵在半空,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不……不可能!” 他猛地抓起那份报告,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看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眼球上。 这不是借口! 这不是谎言! 一个齐装满员的加强扫宕大队,不到一天时间,在晋西北的山区里……蒸发了! 这是自全面战争开始以来,方面军在扫荡作战中,从未有过的、最惨烈、最耻辱的失败! “立刻上报!最高等级!” 木村发出一声嘶吼,抓起文件,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办公室。 …… 半个小时后。 方面军司令部,最高级别的紧急作战会议室。 空气凝重得如同灌了铅。 十几名将星闪烁的日军高级将官,死死盯着面前巨大的沙盘,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方面军参谋长,冈部直三郎中将,用一根指挥棒重重点在沙盘上“磨盘岭”的位置,声音沙哑。 “诸君,情况就是这样。” “山田大队,没了。” “根据幸存者的描述,他们遭遇的,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工业化的屠杀。” 一名负责情报的少将提出质疑。 “屠杀?参谋长阁下,山田大队装备精良,更是有山炮小队随行。什么样的土八路,能对他们进行‘屠杀’?” 冈部直三郎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一份技术分析报告,传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是技术部门根据幸存者口述,还原出的敌方火力配置。” “对方在磨盘岭构筑了至少三十个以上的重机枪火力点,形成交叉火网。使用的,是德制MG34通用机枪。” “三十挺MG34?” 在场的所有将官,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太清楚这东西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能在一分钟内泼洒近万发子弹的“撕布机”!三十挺同时开火……那不是阵地,那是绞肉机! 冈部直三郎的声音愈发沉重。 “更可怕的是,对方还拥有一个数量不明,但炮击精度极高的迫击炮阵地。口径,是82毫米。” “他们在山田的炮兵开火后,第一时间就进行了反压制,只用了三轮齐射,就彻底摧毁了我们的山炮阵地!”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用迫击炮,去反制山炮! 这已经不是战术问题了,这是炮兵的作战理念问题! 这需要海量的弹药支撑和极其精密的计算能力! 这根本不是连子弹都要数着打的土八路能干出来的事! “把最近一个月,晋西北地区所有‘无法解释’的战报,全部调出来!” 冈部直三郎下达了命令。 很快,一份份零散的情报被汇总到了地图上。 平安县城外,坂本中队全员玉碎,现场发现了反斜面炮击的痕迹。 野狼坳,一支精锐侦察小队被瞬间全歼,现场遗留的弹壳数量,堪比一个重机枪营的齐射。 还有数个被连根拔起的炮楼,十几支莫名其妙失踪的巡逻队…… 当这些独立的、被认为是“小规模骚扰”的事件,被一根根红线连接起来时。 一个模糊、诡异、却又强大到令人窒息的轮廓,在所有日军高层的心头,缓缓浮现。 在晋西北那片贫瘠的黄土地上,潜伏着一支他们从未见过的神秘部队。 这支部队装备着最精良的德式武器,拥有着近乎无限的弹药,遵循着最先进的作战理念。 他们像鬼魅一样,在太行山的沟壑里神出鬼没。 他们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不留活口! “这不是土八路……” 冈部直三郎看着地图,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这是一支披着土八路外衣的……魔鬼!”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方面军总司令官,多田骏大将,缓缓站了起来。 他走到巨大的地图前,那双浑浊却又锐利如鹰的眼睛,死死锁定了磨盘岭那个血红色的标记点。 他一拳,重重砸在了地图上! “砰!” 整个会议室都为之一震。 “愚蠢!” 多田骏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威压。 “我们一直都错了!” “我们被坂本、被山田圭介那些蠢货的报告误导了!我们以为那只是一群装备了重炮的土八路加强团!”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将官。 “这不是团!甚至不是旅!” “这是一支我们完全未知的,拥有独立作战体系的战略级单位!” “他们如鬼影般存在于帝国的占领区,他们以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在猎杀帝国的士兵!” 多田骏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传我命令!” “立刻将该未知部队的威胁等级,提升为最高等级——A级!” “通知所有情报部门,不惜一切代价,搜集这支部队的情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从今天起,这支部队,拥有一个正式的代号。” “就叫——‘鬼影’!” “鬼影”部队。 这个由日军华北方面军最高司令官亲自赐予的,充满着恐惧与敬畏的代号,在这一刻,正式诞生。 它将如同一个传说,在未来的岁月里,成为所有侵华日军的终极噩梦。 …… 就在整个华北日军高层,都为了“鬼影”的出现而焦头烂额,开始疯狂调兵遣将,准备发动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清剿时。 真正的“鬼影”本尊,陈峰。 正盘腿坐在野狼谷的指挥部里,对着系统商城那近七十万的巨额余额,流着口水。 第72章:图纸上的军队 野狼谷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热烈得像一口烧开的锅。 刚刚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101食虎连所有排级以上的干部,脸上都洋溢着还没散去的亢奋。 他们围在桌边,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在磨盘岭如何用MG34把鬼子打成零件,如何追着鬼子的屁股一路砍杀。 王大力更是手舞足蹈,正讲到他一脚踹开鬼子指挥部大门,看到山田信夫瘫在地上流口水的熊样,引得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就在这时,帐篷的门帘被一把掀开。 陈峰走了进来。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被硝烟熏染过的眸子平静如水,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喧闹的帐篷,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取而代代的是肃穆与敬畏。 陈峰没有说话。 他走到那张用几只弹药箱临时拼凑起来的桌子前,将一卷巨大的、用油布包裹的图纸,“哗啦”一声,铺在了桌面上。 那是一张用木炭笔画在草纸上的巨大图纸,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方框和线条,像一张诡异的蛛网。 王大力、周大牛、王虎等人好奇地凑了上去。 他们看到图纸最顶端写着“101食虎连——未来编制构想”几个大字。 下面,是几个他们熟悉又陌生的名词。 “步兵排”、“机枪排”、“炮兵排”、“突击排”…… 可当他们的目光顺着线条往下移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每一个“排”的方框下面,都密密麻麻地连接着整整十二个小方框,每个小方框里,都标着一个“班”字。 “这……” 周大牛这个粗壮的汉子,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凑近了看,嘴里嘟囔着:“一、二、三……十一、十二……俺没数错啊,是十二个班。” 王大力也看得一头雾水,他挠着后脑勺,忍不住开口问道: “连长,这是啥玩意儿?咱一个排,不是才三个班吗?您这……您这咋画了十二个?” 他的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所有干部都眼巴巴地看着陈峰,等着他解释是不是画错了。 陈峰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困惑的脸。 他伸出一根手指,重重点在图纸上。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忘掉以前的编制!忘掉什么狗屁三三制!” “我告诉你们,这上面画的,就是我们101食虎连未来的样子!” “我们的一个满编排,就要有十二个班!”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一个让整个指挥部都陷入死寂的数字。 “一个满编的步兵排,就要有五百人!” “啥?!” “五……五百人?!” 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下一瞬间,整个指挥部,彻底炸了! “连长!一个排五百人?那他娘的比人家一个营的人还多啊!” “我的乖乖,一个排十二个班……这……这怎么带啊?” “连长,您是不是打胜仗太高兴,喝多了?” 所有人都以为陈峰疯了。 这个数字,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这根本不是军队的编制,这是在开玩笑! 一个排五百人,那一个连呢?一个团呢? 简直不敢想! 王大力更是急得脸都红了,他往前一步,压低声音劝道:“连长,您冷静点,这不现实啊!咱们上哪儿找那么多人去?再说了,也养不起啊!” “都给我安静!” 陈峰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帐篷的喧哗,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他这一声断喝给镇住了,一个个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陈峰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刀子,从每一个人的脸上一一刮过。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知道你们不信。” “我知道你们觉得我疯了。” “在你们的脑子里,打仗就是靠人多,靠拿人命去填!” 他指着门外,那片刚刚经历过血战的山谷。 “磨盘岭一战,我们阵亡了十二个弟兄!重伤了七个!” “你们觉得这是一场大胜,对不对?一比一百的战损比,说出去能吓死人!” “可我告诉你们!” 陈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近乎咆哮的怒火! “我不满意!” “我一点都不满意!” “在我这里,只要死了一个人,那就是失败!因为那十二个弟兄,本来一个都不用死!” 指挥部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陈峰这番话给彻底震住了。 他们无法理解,如此辉煌的胜利,在连长眼中,竟然是失败? 陈峰环视众人,脸上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强大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指着桌上那张巨大的、堪称疯狂的编制图,一字一句地说道: “未来的战争,靠的不是人头,是钢铁!是火焰!” “我要我的每一个士兵,都拥有十倍于鬼子的火力!” “我要我们的机枪阵地,能在一分钟内把冲锋的鬼子全部打成肉泥!” “我要我们的炮兵,能指哪打哪,让鬼子的山炮变成一堆废铁!” “我要我们的突击兵,能用冲锋枪和火焰喷射器,把鬼子藏身的乌龟壳,烧成一片火海!”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提高一分。 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如同滚滚雷霆,在小小的帐篷里回荡! 所有干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连长。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幅地狱般的画卷。 在那画卷里,无数的机枪喷吐着火舌,无数的炮弹从天而降,无数的士兵端着冲锋枪,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 那不是战斗。 那是一场工业化的、冷酷无情的……屠宰! 王大力呆呆地看着陈峰,又看了看桌上那张图纸。 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这图纸上画的,根本不是一支军队。 这是一座可以移动的、用钢铁和子弹浇筑而成的……战争要塞! 陈峰看着众人脸上那副被吓傻了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他知道,他的“钢铁长城”计划,在这一刻,才算真正在这些骨干的心里,立起了第一块基石。 为了将这宏伟而疯狂的蓝图变为现实,必须从最关键的一环开始。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了一个点上。 然后,他缓缓转身,对所有人宣布: “第一步!” “我们要让炮兵的怒吼,响彻整个晋西北!” “我们要有自己的……重炮!” 第73章:重炮的怒吼!120毫米迫击炮 帐篷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峰身上。 刚才连长画出的那张宏伟到近乎疯狂的编制图,还深深烙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一个排五百人。 一个连两千人。 这已经不是军队,这是一座移动的战争堡垒。 而现在,连长说,要从“重炮”开始,为这座堡垒,打下第一块基石。 王虎,这个新晋的炮兵排长,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峰,充满了无尽的渴望。 陈峰没有理会众人灼热的目光。 他的意识,已经沉入了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系统商城。 他直接跳过了那些琳琅满目的步枪和机枪。 意念一动,进入了【火炮支援】专区。 【德制75毫米步兵炮,售价:30000】 【美制105毫米榴弹炮,售价:60000】 一个个曾经让他望而却步的名字,此刻在他的眼中,却都显得有些……不够劲。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的商品图标,没有榴弹炮那般狰狞,却透着一股朴实无华的厚重与暴力。 【九成新,法制布朗德120毫米M1935重型迫击炮。】 【产地:法兰西第三共和国】 【口径:120毫米】 【最大射程:6950米】 【炮弹重量:13.4公斤】 【简介:一款被严重低估的步兵支援之王。结构简单,威力巨大。一发炮弹下去,足以将一个标准排的步兵连同他们的掩体一起送上天。缺点:有点重。】 【售价:25000余额/门】 陈峰的目光,死死钉在了“威力巨大”和“13.4公斤”这两个词上。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八二迫击炮的炮弹,不过三公斤出头。 这玩意儿的炮弹,是八二迫的四倍还多! 这已经不是炮弹了! 这就是一个会飞的、里面塞满了炸药和钢珠的煤气罐! 「就是它了!」 陈峰心中瞬间做出了决定。 两万五一门的价格,让他也有些肉痛。 这意味着买六门,就要花掉十五万!这笔钱,在磨盘岭开战前,几乎是他全部的身家! 但现在…… 他看着右上角那串长长的数字,【余额:683,450】。 底气,完全不一样了! 「钱是王八蛋,花了才能算!」 「老子要让小鬼子知道,什么叫他娘的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意念重重地点了下去! “批量购买,法制120毫米重型迫击炮,数量:6!” 叮!订单确认! 购买【法制120毫米重型迫击炮】x6,共计花费余额:150,000。 当前余额:533,450。 商品已从仓库发货,送货员“老王头的骡车队”预计6小时后抵达野狼谷谷口,请注意查收。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看着瞬间缩水了一大截的余额,陈峰非但没有心疼,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十五万,买来的,是能让整个晋西北都为之颤抖的怒吼!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满脸期待的炮兵排长王虎身上。 “王虎!” “到!” 王虎一个激灵,猛地挺直了腰杆。 “给你六个小时,让你的人吃饱、睡好!” 陈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命令。 “六个小时后,去谷口,接收你们的新玩具!” …… 半天后。 野狼谷的训练场上,围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所有结束了休整的101食虎连战士,都聚集在这里,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着场地中央。 在那里,六门崭新、粗壮、散发着冰冷钢铁光泽的巨炮,如同六尊沉默的钢铁巨兽,静静矗立。 它们实在是太大了! 炮管的口径,比战士们吃饭用的碗口还要粗上一大圈! 炮身的高度,几乎与一个成年人等高! 那厚重的底座,看上去就像一块无法撼动的磐石。 炮兵排的战士们,围着这些大家伙,一个个眼睛放光,像是看到了绝世美女。 他们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冰冷的炮身,那感觉,比摸婆娘的脸蛋还要温柔。 “我的亲娘嘞……这……这就是连长说的新玩具?” “这炮管,都能塞进去一个娃娃的脑袋了吧?” “你看这炮弹!我的天!跟个小冬瓜似的!” 一名战士吃力地抱起一枚120毫米的迫击炮弹,那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差点一个趔趄。 周围的战士们发出一阵阵惊叹。 王虎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绕着一门重炮转了一圈又一圈,嘴巴张了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一个劲地傻笑。 就在这时,陈峰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他环视了一圈,看着战士们脸上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高声宣布: “我宣布!从今天起,炮兵排,正式扩编至12个班!” “六个班装备82毫米迫击炮,六个重炮班,装备120毫米重型迫击炮!” “总编制,二百四十人!”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一个排,240人!24门炮! 你管这叫排? 陈峰没有理会战士们的震惊,他指着那六门钢铁巨兽,声音如同惊雷! “你们眼前的,就是我们101食虎连的第一批重炮!” “它的名字,叫120毫米重型迫击炮!” “从今天起,它就是我们说话的底气!是我们捅破天的胆子!” “但是!” 陈峰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光说不练假把式!这么好的东西,到底有没有用,拉出去遛遛就知道了!” 他转向王虎,下达了命令。 “王虎!” “到!” “立刻组织你的人,选一门炮,跟我去后山!今天,老子要让你们所有人,都亲耳听一听,什么叫重炮的怒吼!” “是!” 王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那张黑红的脸上,因为极度的亢奋,青筋都爆了出来了! …… 后山。 一座光秃秃的石山,距离众人约五公里远,被选作了靶子。 六名炮兵排最精壮的老兵,在王虎的指挥下,七手八脚地将一门重达两百多公斤的120毫米迫击炮架设完毕。 陈峰亲自上前,开始讲解射击诸元和操作要领。 他讲得并不复杂,都是最核心、最关键的步骤。 但王虎和那几个老炮兵,却听得冷汗直流。 他们发现,连长讲的这些东西,比他们从鬼子炮兵手册上学来的,还要精妙,还要简单粗暴! 每一个步骤,都直指核心,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好!装弹!” 一名炮手深吸一口气,吃力地抱起那枚如同小煤气罐般的炮弹,缓缓从炮口塞了进去。 “咚!”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这声音狠狠一跳。 王虎亲自负责最后的击发,他紧张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回头看向陈峰。 陈峰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王虎不再犹豫,猛地拉动了击发绳! “通——!”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从炮口传出! 不同于八二迫击炮那清脆的声音,这声音,更像是一头远古巨兽,打了一个沉闷的饱嗝! 巨大的后坐力,让整个炮身都猛地向下一沉,厚重的底座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一枚黑色的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旋转着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高高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抛物线,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五公里外那座光秃秃的石山。 一秒。 两秒。 …… 十秒。 …… 二十秒。 就在一些新兵蛋子开始不耐烦,以为这“洋玩意儿”是个哑炮时。 异变陡生! 远方那座石山的半山腰上,一个极其耀眼的白色光点,骤然炸开! 没有任何声音。 就是一片纯粹的、无声的、将半边天空都映成白昼的光! 紧接着。 轰隆——!!!! 一声延迟了十几秒,却仿佛能把天都给震塌的恐怖巨响,才姗姗来迟! 那声音,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滚滚惊雷,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震得他们脚下的大地都在嗡嗡作响! 所有围观的战士,都被这恐怖的声浪震得东倒西歪,一个个脸色发白,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远方。 只见那座被击中的石山上,一团巨大无比的、夹杂着泥土和碎石的黑红色烟柱,正冲天而起,形成了一朵高达数十米的、狰狞的蘑菇云! 当烟尘稍稍散去。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平滑的半山腰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被巨兽啃掉一口的黑色缺口! 一个直径至少超过十米的恐怖大坑!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 “喔!!!!!!”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不似人声的狂吼! 下一瞬间,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轰然爆发! “我的亲娘嘞!” “这他娘的是炮?这是山神爷发怒了吧!” 战士们又蹦又跳,拥抱在一起,用拳头狠狠捶打着对方的胸膛,发泄着心中那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狂喜! 重炮的怒吼,在这一刻,成为了他们心中最坚定的信仰! 陈峰看着眼前这群状若疯魔的战士,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知道,从今天起,101食虎连的脊梁,又硬了一分! 他拍了拍身边同样看得目瞪口呆的王大力的肩膀。 “炮兵是战争之神,但战场上唱主角的,永远是步兵!” 陈峰转过头,目光投向了不远处,那个正抱着一挺MG34傻笑的机枪排长周大牛。 “接下来,该轮到你们的‘撕布机’了!” 第74章:撕布机军团 陈峰的视线,从那六门散发着毁灭气息的120毫米重炮上移开。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正抱着一挺MG34傻笑的机枪排长周大牛身上。 炮兵的怒吼,只是交响乐的序曲。 真正主宰战场,收割生命的,永远是步兵手中的钢铁。 而机枪,就是步兵的獠牙! 陈峰看着周大牛和那群同样亢奋的机枪手,平静地开口。 “接下来,该轮到你们了。” 周大牛一个激灵,猛地站直了身体,脸上写满了期待。 陈峰没有多说。 他的意识,再次沉入系统商城。 那近七十万的巨额余额,就是他现在最大的底气。 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商品。 【九成新MG34通用机枪,售价:3000】 陈峰的意念,没有任何犹豫。 “批量购买,数量:6!” 叮!订单已确认! 购买【九成新MG34通用机枪】x6,共计花费余额:18,000。 当前余额:515,450。 看着只减少了一小截的余额数字,陈峰心中毫无波澜。 对他现在的财力而言,这笔曾经需要反复盘算的开销,已经不值一提。 半个小时后。 老王头的骡车队,再次出现在了野狼谷的谷口。 当六个崭新的木箱被抬到训练场上时,所有人都明白,连长又要搞大动作了。 陈峰走到那三十挺已经列装的MG34前,大手一挥。 “把新到的六挺,也搬过来。” “所有的机枪,一字排开!” 命令下达,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很快,一幅足以让任何步兵指挥官心脏骤停的画面,出现在了训练场中央。 三十六挺德制MG34通用机枪,在空地上被架设起来,形成了一道长达百米的、由钢铁和杀戮构成的黑色长城! 黑洞洞的枪口连成一条笔直的线,齐齐指向前方。 那冰冷的钢铁枪身,在阳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光。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笼罩了整个训练场。 所有战士,无论是老兵还是新兵,看着这道钢铁防线,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仿佛看到的不是三十六挺机枪。 而是一头由三十六张血盆大口组成的,即将择人而噬的钢铁巨兽! 王大力站在陈峰身边,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连长……这……这也太吓人了……” 陈峰没有理会他的惊叹。 他走上前,面对着所有战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从今天起,机枪排,再次扩编!”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陈峰伸出一根手指。 “我们有三十六挺通用机枪!” 他又伸出另一只手,比划出一个数字。 “所以,我们的机枪排,就要有十二个班!” “每个班,分为三个机枪组,每组十人伺候一挺重机枪!” “机枪排,满编,三百六十人!” 轰! 这个数字,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响! “啥玩意儿?三百六十人?” “一个排三百六十人?俺的娘!这比人家一个主力营的人数都多了!” “一个班三十个人,就为了伺候三挺机枪?这……这他娘的是把机枪当祖宗供着啊!” 惊呼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被陈峰这奢侈到极点的编制方案,给彻底震傻了。 他们打了一辈子仗,就没听说过这么夸张的编制! 这已经不是奢侈了,这简直是丧心病狂! 陈峰看着众人脸上那副被吓傻了的表情,没有任何解释。 他知道,任何语言,在绝对的暴力美学面前,都是苍白的。 他直接转向周大牛,下达了命令。 “周大牛!” “到!” “立刻从你的人里,挑出三十六个主射手,三十六个副射手,一百零八个弹药手!” “所有人,就位!” “是!” 周大牛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他嘶吼着冲进队伍,开始大声点名。 很快,近两百名机枪排的骨干成员,冲到了那道钢铁长城之后。 三十六名主射手趴在机枪后,稳稳握住了击发装置。 三十六名副射手半跪在一旁,手中捧着黄澄澄的金属弹链,随时准备供弹。 他们身后,是更多的弹药手,每个人身边都堆着至少五个装满了子弹的弹药箱。 所有人,都严阵以待。 陈峰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目光扫过远方山坡上刚刚立起的,一排排碗口粗的木桩靶子。 他没有用喇叭,只是举起了右手,然后重重挥下! “开火!” 命令下达的瞬间! 周大牛和其余十一名班长,同时发出了嘶吼! “打!!!” 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三十六挺MG34,在同一时刻,发出了怒吼! 那根本不是枪声!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连绵不绝、撕裂空气的金属轰鸣! 像是三十六台最高转速的高速电锯,在同时切割着一块巨大的钢板! 又像是来自地狱的暴风,将空气都彻底撕成了碎片!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只剩下这唯一的声音! 三十六条由曳光弹组成的、炽热的火舌,从那道黑色的钢铁长城中喷吐而出! 它们在空中交织、汇合,形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的、绵密到连一只苍蝇都无法穿过的死亡之网! 那张由纯粹的弹雨构成的火网,狠狠地扑向了数百米外山坡上的靶场! 没有爆炸。 没有任何悬念。 那些碗口粗的硬木靶桩,在接触到火网的第一个瞬间,就如同被扔进了工业粉碎机。 它们被瞬间打断、撕裂、分解! 木屑、泥土、碎石,被狂暴的弹雨卷上半空,形成了一片黄色的烟尘! 整个过程,甚至不到五秒钟! 当陈峰再次举手,喊出“停火”时。 那撕裂天地的轰鸣,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硝烟,如同浓雾般笼罩了整个训练场。 所有围观的战士,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远方。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神空洞,仿佛连魂都被抽走了。 靶场,已经消失了。 原本立着上百根靶桩的山坡,此刻像是被一支无形的巨手,硬生生从中间犁掉了一层! 遍地都是被打得稀烂的泥土和木屑,看不到一截超过巴掌大的完整木头。 那不是射击。 那是耕地! 用钢铁和子弹,进行的一场毁灭性的耕地!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 “呕——” 一名刚刚加入部队没多久的新兵,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极致的暴力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和心理压迫,他脸色惨白,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他的反应,像是一个信号。 越来越多的年轻战士,脸色发白,双腿发软,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他们终于亲眼见识到了,什么叫“撕布机军团”。 他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磨盘岭上,一千多名武装到牙齿的日军精锐,会在短短几分钟内,人间蒸发。 在这种如同天灾般的火力覆盖面前,血肉之躯,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不堪一击! 陈峰看着战士们的反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恐惧,是最好的老师。 他要让每一个战士,都从骨子里明白一个道理。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就是一个笑话!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同样被震撼到无以复加的步兵排长。 第75章 怪物步兵排 陈峰的意识沉入系统商城。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启了“扫货”模式。 炮兵和机枪是骨架,但真正撑起一支军队血肉的,永远是步兵。 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轻武器专区,目标明确——为即将成立的,拥有五百四十名战士的“怪物步兵排”配齐所有单兵火力! 虚拟光幕上,琳琅满目的武器列表滚动。 陈峰的手指在上面飞速划过,如同最熟练的屠夫在挑选他的刀具。 【九成新·捷克式ZB-26轻机枪】 【售价:1200余额/挺】 “购买数量,三十六。” 陈峰的意念没有半分停顿。 【确认。】 【九成新·德制MP40冲锋枪】 【售价:350余额/支】 “一百八十支。” 【确认。】 【九成新·日制大正十年式50毫米掷弹筒】 【售价:500余额/具】 “三十六具。” 【确认。】 他的操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仿佛不是在购买足以武装一个团的军火,而是在菜市场里买几斤白菜。 冷酷,高效。 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叮!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订单已生成: 捷克式ZB-26轻机枪 x 36,花费余额43,200。 德制MP40冲锋枪 x 180,花费余额63,000。 日制大正十年式掷弹筒 x 36,花费余额18,000。 配套弹药,花费余额102,600。 总计扣除余额:226,800。 当前余额:288,650。 一眨眼的功夫,二十二万多的余额就这么蒸发了。 这笔钱,足够在任何一个军阀那里拉起一支上千人的队伍。 但陈峰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钱,只有花出去,变成能屠杀鬼子的钢铁,才叫钱。 留在账上,那只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 …… 第二天清晨。 野狼谷的校场上,气氛前所未有的火爆。 上百个巨大的木箱堆积如山,几乎将整个校场都占满了。 所有战士,包括那些刚刚经历过血战的老兵,此刻都围在这些木箱周围,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连长,这……这又是什么大家伙?” 王大力搓着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陈峰没有说话,只是朝他扬了扬下巴。 王大力会意,立刻叫上几个身强力壮的战士,用撬棍“哐当”一声,撬开了最前面的一个大箱子。 箱盖打开的瞬间。 一抹冰冷的、泛着幽幽蓝光的钢铁色泽,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箱子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是十二支崭新的捷克式轻机枪! 枪身上涂抹的防锈油在晨光下闪闪发亮,那完美的流线型枪身,那标志性的二十发弹匣,无一不在诉说着它强大的火力。 “我的乖乖……” 一个老兵忍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枪身,那动作,比抚摸自己婆娘的脸蛋还要温柔。 “开!都给我打开!” 王大力扯着嗓子吼道。 战士们一拥而上,更多的箱子被打开。 一箱又一箱的MP40冲锋枪! 一箱又一箱的掷弹筒! 还有堆积成山的弹药箱! 整个校场,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军火库。 战士们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狂热和不敢置信。 他们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崭新的家伙事! 就在这时,陈峰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他环视着一张张激动到涨红的脸,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从今天起,101食虎连,步兵一排正式扩编!”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陈峰伸出一根手指。 “步兵一排,下辖十二个班!” 他又伸出三根手指。 “每个班,下辖三个战斗小组!” 最后,他张开手掌。 “步兵一排,满编兵力——五百四十人!”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啥?前面伺候重炮,重机枪要那么多人就算了,一个步兵排……五百四十人?” “俺的娘嘞!!” “连长这是要干啥?” 所有人都被这个庞大到恐怖的数字给震懵了。 然而,陈峰接下来的话,才让他们真正理解了什么叫“疯狂”。 “步兵一排,每个战斗小组,十五人。” “火力配置如下:” 陈峰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捷克式轻机枪,一挺!” “MP40冲锋枪,五支!” “中正式步枪,九支!” “掷弹筒,一具!” “另外,每个小组配备正副组长,掷弹筒手,机枪射手,以及弹药手!” 整个校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王大力站在陈峰身边,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掰着手指头,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 一个战斗小组,一挺轻机枪,五支冲锋枪,一门掷弹筒…… 一个班,就是三挺轻机枪,十五支冲锋枪,三门掷弹筒…… 一个排…… 王大力的手开始哆嗦起来,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连……连长……”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嘶哑干涩。 “这……这么算下来,咱们一个排,就有三十六挺轻机枪?” “一百八十支冲锋枪?” “还有三十六门掷弹筒?!” 当最后一个数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他娘的哪是一个排的火力? 就是把晋绥军一个加强团的全部家当都拉出来,火力密度也未必有这么恐怖! 这已经不是步兵排了! 这是一座会移动的钢铁要塞!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陈峰看着王大力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要用绝对的、碾压性的、不讲道理的火力,去颠覆这个时代所有的战争逻辑! “没错。” 陈峰拍了拍王大力的肩膀,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的,就是用一个排,打出一个军的气势!” “我要让所有的小鬼子都知道,在我们的阵地前,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就是一个笑话!” 话音落下,整个校场再次沸腾! 所有战士的眼中都燃烧着狂热的火焰,他们举起手中的武器,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食虎!食虎!食虎!” 看着眼前士气冲天的部队,陈峰心中豪情万丈。 他的钢铁长城,终于有了最坚实的血肉!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后勤管理的战士,愁眉苦脸地从人群中挤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报表,快步跑到陈峰面前。 “连长……”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陈峰接过那份报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第76章 奢侈的烦恼 后勤官张老蔫,满头大汗地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本账本,那本子像是灌了铅,重得他几乎拿不稳。 “连……连长……” 张老蔫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哭腔。 “出大事了!” 正享受着战士们崇拜目光的陈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从张老蔫手里接过那份报表,视线落了上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微微一缩。 报表上的数字,像一排排嗜血的蚂蟥,疯狂地往他脑子里钻。 一排排,一列列。 每一个数字后面,都跟着一长串零。 这些数字像一盆冰水,从陈峰的头顶瞬间浇下,让他从扩军的狂喜中猛然清醒。 他只想着让部队鸟枪换炮,只想着打造一支钢铁雄师,却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这支由近两千名壮汉,和无数嗷嗷待哺的钢铁怪兽组成的军队…… 每天光是活着,就要吞掉多少资源? 陈峰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下意识地沉入心神,打开了系统商城。 虚拟光幕的右上角,那串曾经让他豪情万丈的数字,此刻却显得如此刺眼。 当前余额:288,650。 「二十八万八千六百五十……」 陈峰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开始飞速计算。 光是今天校场上这番“火力展示”,消耗的弹药如果全部用余额购买,就得花掉小几千! 剩下的二十多万,按照目前这个消耗速度,也撑不了多久! 一旦弹药告罄,他这支看起来威风凛凛的“钢铁长城”,就会瞬间变成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铁! 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然而,下一秒,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陈峰看着满脸愁苦的张老蔫,和校场上那些抱着新枪、依旧兴奋不已的战士们,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娘的。」 「兵强马壮,枪炮齐全,结果最大的敌人,是自己这张嘴,是快要被活活吃穷的后勤。」 「这种烦恼,要是让独立团那个李云龙听见,怕不是得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要是让358团那个楚云飞知道,估计得连夜提着一个营的兵力过来,名义上是‘友好访问’,实际上就是来打秋风的吧?」 这绝对是整个晋西北,不,是整个华夏战场上,独一份的、奢侈到让人想骂娘的烦恼! 笑声过后,陈峰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冷硬。 他很清楚,自己亲手打造的这支部队,是一头必须不停进食的鲨鱼。 它不能停下来。 一旦停止战斗,停止掠夺,它就会被自身庞大的消耗活活压垮,最终沉入海底,变成一堆冰冷的骸骨。 以战养战! 只有战争,才能喂饱战争! “老蔫。” 陈峰拍了拍后勤官的肩膀。 “账本我收下了,这事,我来解决。” 说完,他转过身,军靴踩在满是弹壳的土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径直走向临时指挥部的帐篷。 王大力、周大牛等人看到陈峰那张瞬间变得肃杀的脸,心头一凛,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立刻跟了上去。 帐篷内。 陈峰站在那副巨大的晋西北军事地图前,一言不发。 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的杀气,让整个帐篷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王大力等人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许久。 陈峰终于开口了。 “大力。” “到!” 王大力猛地挺直了腰杆。 “不能再等了。” 陈峰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像是压抑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我们这支部队,是吞金的巨兽。它停不下来。” “我们得出去……‘开饭’!” “开饭”两个字,他说得又轻又慢,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血腥味。 王大力等人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们懂了! 连长这是要带着他们,去抢鬼子的家伙事,去砸鬼子的饭碗! 陈峰的右手食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他的指尖,像鹰隼的利爪,掠过一座座山川,一条条河流。 最终,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像一颗钉子,重重地钉在了地图上的一个点上。 “何家村。” 王大力和周大牛立刻凑了过去。 地图上,那个名叫“何家村”的地方,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点。 根据情报标注,那里是附近最大的一个日伪军据点,驻扎着伪军一个中队,外加鬼子的一个小队,总兵力三百人左右。 不大不小。 不强不弱。 但油水,绝对丰厚! 陈峰看着那个点,嘴角的弧度,缓缓咧开,森然而又嗜血。 “就拿它,给我们新成立的‘怪物步兵排’……” “开荤!” 第77章 练兵!目标何家村据点 帐篷内,空气凝固。 所有班排长的视线,都聚焦在陈峰那根落在地图上的手指上。 何家村。 一个在地图上毫不起眼的小点。 王大力凑近了看,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连长,这……何家村?”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 “根据情报,这地方就一个伪军中队,外加鬼子一个小队,撑死三百来号人,还都是二鬼子,枪都拿不稳。” 周大牛也跟着嘟囔了一句。 “是啊连长,就这点人,不够咱们塞牙缝的。我带一个机枪班过去,突突三分钟,保证让他们连村口的狗都叫不出来!” “杀鸡用牛刀啊!” 帐篷里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所有人都觉得连长这次的决定有点小题大做。 对付一个二流据点,用得着把所有干部都叫来开作战会议? 然而,陈峰只是抬起头,平静地扫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不冷,却让所有人瞬间闭上了嘴。 帐篷里再次安静下来。 “谁说我要用牛刀了?” 陈峰的声音很轻。 “这次,我们不动用机枪排,也不动用炮兵排。”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了步兵一排排长,一个叫李铁牛的壮汉身上。 “这次行动,我只动用步兵一排。” 轰! 这句话,比刚才的“何家村”三个字,带来的冲击力要大一百倍! 只动用步兵一排? 王大力和周大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惊骇和……羡慕! 一个满编五百四十人,装备了三十六挺捷克式、一百八十支MP40、三十六具掷弹筒的“怪物步兵排”! 用这样一个武装到牙齿的战争巨兽,去碾压一个三百人的伪军据点? 这他娘的已经不是杀鸡用牛刀了! 这是开着坦克去碾一只蚂蚁! 所有人都明白了陈峰的意图。 一名步兵班长激动得脸都红了,他猛地站起来,扯着嗓子吼道:“连长!您就下命令吧!保证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 “对!让这帮新兵蛋子见见血!” “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家伙事到底有多厉害!” 步兵排的干部们一个个嗷嗷叫,那股压抑不住的战意,几乎要把帐篷顶给掀了。 他们手里的家伙早就饥渴难耐了! 陈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股气! “都坐下。” 他压了压手,帐篷里重新恢复秩序。 “我再重申一遍,这次行动,首要目标不是歼敌,不是缴获。”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是练兵!” “是检验我们新的步兵班组战术!是让每一个新兵,都亲手用子弹,去丈量敌人的距离!是用一场碾压式的胜利,去铸造步兵一排的军魂!” “我要求,战斗要在半个小时内结束!” “我要求,以最小的伤亡,换取最大的战果!” “我要求,你们要像一台精密的绞肉机,把何家村据点里的所有抵抗力量,全部碾成粉末!”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震天的怒吼,从帐篷里传出,惊得林子里的飞鸟扑棱棱飞起一大片。 …… 夜色如墨。 野狼谷的校场上,却是一片火热。 步兵一排的五百多名战士,正在进行最后的战前准备。 没有人说话,只有武器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一名年轻的战士,正用一块干净的棉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怀里的MP40冲锋枪。 他的动作轻柔,眼神专注,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旁边,一个老兵正低声向几个新兵传授着经验。 “待会儿打起来,都别慌!听班长指挥!” “咱们这冲锋枪,近距离就是王!别学小鬼子那样傻乎乎地冲,找好掩体,对着人堆扫就完事了!” “还有掷弹筒手,你们是宝贝,负责敲掉他们的机枪火力点,给兄弟们打开通路!” “记住,咱们的子弹管够!别省着!给老子往死里打!” 老兵的脸上,没有丝毫紧张,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自信。 开玩笑! 一个十五人的战斗小组,一挺轻机枪,五支冲锋枪,一门掷弹筒! 这种火力配置,都能跟鬼子一个标准小队硬碰硬了! 现在,他们是五百四十人! 去打一个三百人的伪军据点? 这不是打仗。 这是武装游行! 李铁牛,步兵一排的排长,正在队伍前做最后的动员。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最前面一个战士的钢盔。 “小子,怕不怕?” 那战士挺起胸膛,眼睛亮得像星星。 “报告排长!不怕!俺就怕打得不过瘾!” “哈哈哈哈!” 李铁牛放声大笑。 “好小子!有种!” 他转过身,面向全体战士,猛地抽出腰间的驳壳枪,指向南方。 “弟兄们!” “咱们步兵一排成立以来,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现在,该轮到咱们露脸了!” “连长在后面看着咱们!” “让小鬼子和二鬼子们也开开眼,看看咱们101食虎连的步兵,到底是怎么打仗的!” “出发!” …… 凌晨四点。 何家村据点,一片死寂。 炮楼上,两个伪军哨兵正裹着大衣,缩在角落里打瞌睡。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黑暗中,一头由五百四十人组成的钢铁巨兽,已经悄无声息地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 十二个步兵班,如同十二把锋利的尖刀,从四面八方,插进了据点的防御圈内。 三十六个战斗小组,像狼群一样,无声地潜伏在各个攻击位置。 所有的枪口,都对准了沉睡中的村庄。 在村子南面的一处高地上,陈峰举着望远镜,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李铁牛就趴在他身边,手里攥着一把红色的信号枪,手心全是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 当村子里传来第一声鸡鸣。 陈峰缓缓放下了望远镜。 他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开始。” 李铁牛深吸一口气,猛地将信号枪举向天空,扣动了扳机! 咻——! 一颗刺眼的红色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升上黎明前的天空。 在它炸开的瞬间。 整个何家村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了如同撕裂布匹般的,密集的枪声! 第78章 牛刀小试:步兵排的碾压 咻——! 刺眼的红色信号弹,如一道泣血的伤口,猛地撕裂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 它在半空中炸开,散作一团妖异的红雾。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六声沉闷而又狂暴的怒吼,从何家村据点外围的黑暗中同时响起! 轰!轰!轰! 六发八十二毫米迫击炮弹,拖着尖锐的呼啸,划出六道精准无误的死亡抛物线,恶狠狠地砸在了据点顶部那两个最碍事的机枪碉堡上! 剧烈的爆炸声中,用青砖和水泥浇筑的碉堡,像是被巨人用铁锤砸中的饼干,瞬间四分五裂! 碎石、残砖、连同里面鬼子的歪把子机枪和射手,被狂暴的气浪掀上了十几米高的半空,然后化作一阵血肉模糊的暴雨,稀里哗啦地洒了下来。 “敌袭!!敌袭!!!” 凄厉的嘶吼声,终于从据点里炸响。 驻扎在据点里的伪军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一击彻底打懵了。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甚至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就感觉整个大地都在剧烈地颤抖,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 一个伪军连长连滚带爬地冲出屋子,刚想扯着嗓子命令部队进入阵地,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四面八方! 据点的每一个方向,都同时亮起了无数道火舌! 哒哒哒哒哒——! 突突突突突——! 三十六挺捷克式轻机枪,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它们贪婪的咆哮! 那不是枪声! 那是连成一片的、如同工厂里无数台机器同时开动的金属轰鸣! 密集的子弹,从四面八方泼洒而来,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无比、没有任何死角的死亡之网,瞬间就将整个何家村据点笼罩了进去! 院墙上的砖石被打得碎屑横飞! 木制的门窗在一瞬间就被打成了筛子! 一个刚刚冲到院子里的伪军,还没来得及举起手里的三八大盖,身体就被十几发子弹同时命中,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的破麻袋,血肉和内脏爆了一地。 “趴下!都给老子趴下!” 伪军连长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一头扑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被攻击,而是被一场钢铁风暴淹没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火力? 一个师! 绝对是一个师的主力部队把他们给包围了! 完了! 彻底完了! 据点里,唯一还保持着一丝理智的,是那个负责督战的日军军曹。 他叫渡边,是一名参加过淞沪会战的老兵。 可即便是他,此刻也被这闻所未闻的火力密度给震得心胆俱裂! “八嘎!还击!机枪手!给我压制住他们!” 渡边躲在一堵残墙后面,挥舞着王八盒子,声嘶力竭地咆哮。 然而,他的命令根本传不出去。 院子里,所有试图抬头还击的伪军,都在冒头的零点一秒内,被来自不同方向的弹雨撕成了碎片。 他们手里的三八大盖,在这样恐怖的火力覆盖下,跟烧火棍没有任何区别! 渡边双目赤红,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被活活钉死在这里! 他咬了咬牙,猛地从墙后探出半个身子,试图观察对方的火力点位置。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也严重低估了101食虎连步兵排的恐怖。 在他探头的瞬间。 至少有三挺捷克式轻机枪的枪口,同时锁定了他的脑袋。 哒哒哒! 一串短点射。 渡边的脑袋,像一个被铁棍砸碎的西瓜,当场炸开。 红的白的,溅了身后墙壁一米多高。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软软地栽倒在地。 指挥官的阵亡,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排长有令!突击组!上!” 李铁牛冰冷的声音,通过各个班排的通讯兵,传达到了每一个战斗小组。 “杀!!!” 随着一声怒吼,装备着一百八十支德制MP40冲锋枪的突击小组,如同出笼的猛虎,从各个方向同时冲进了据点! MP40冲锋枪那独有的、清脆而又急促的枪声,瞬间压倒了捷克式的轰鸣! 在狭窄的据点巷道和房屋内,这种近战大杀器,简直就是死神的镰刀! 一个突击小组的战士,一脚踹开一间屋子的房门,连看都不看,对着里面就扫空了一个三十二发的弹匣。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九毫米子弹,在狭小的空间内形成了死亡风暴。 屋子里,七八个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伪军,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瞬间打成了血葫芦,软绵绵地滑倒在地。 另一个方向,十几个伪军试图依托房屋进行顽抗。 一个十五人的战斗小组,直接分出三人,架起三具掷弹筒。 咻!咻!咻! 三发榴弹呼啸而去,直接把那栋房子炸上了天。 碾压!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毫无悬念的碾压! 当101食虎连的战士们,将他们武装到牙齿的恐怖火力,毫无保留地倾泻到这座小小的据点上时,所谓的抵抗,变成了一个笑话。 战斗,从打响到结束,甚至没有超过二十分钟。 当李铁牛带着人走进据点中心广场的时候,这里已经跪满了黑压压的一片俘虏。 这些伪军,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们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些冲进来的八路军战士,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不敢置信。 一个排! 他们从俘虏的口中得知,攻击他们的,竟然只是八路军的一个步兵排! 这个消息,比刚才那场钢铁风暴,更让他们感到绝望和崩溃! 一个排的火力,比他娘的一个师都猛? 这仗还怎么打?! 一名参加了战斗的101食虎连新兵,看着满地的尸骸和跪地的俘虏,又看了看自己怀里还在发烫的MP40,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打仗。 而是在参加一场……工业化的屠宰。 李铁牛走到一个吓得尿了裤子的伪军军官面前,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说!缴枪不杀!你们的仓库在哪?” …… 何家村据点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那连绵不绝的、如同开闸泄洪般的密集枪炮声,即便是在十几里外,也清晰可闻。 距离何家村十五里外的一处无名高地上。 晋绥军358团的一个前沿观察哨里,一名年轻的哨兵正举着望远镜,目瞪口呆地看着东边的天空。 那边的天,都被炮火映红了! 沉闷的爆炸声,和那种撕裂布匹般的密集机枪声,一阵接着一阵,让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班……班长!” 哨兵的声音都在发颤。 “东边……东边好像打起来了!” 老班长一把抢过望远镜,朝着东方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就白了。 “我的乖乖……” 他喃喃自语。 “这……这是哪路神仙在交手?!” 第79章 友军的脑补:是中央军教导总队! 晋绥军358团的前沿观察哨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名年轻的哨兵,已经保持着举望远镜的姿势,僵硬了足足一刻钟。 东边,何家村方向,那如同开闸泄洪般的恐怖枪炮声,来得快,去得更快。 前后不过二十分钟,整个世界就重新陷入了死寂。 但那短暂的、如同雷暴般的密集轰鸣,却在他脑海里留下了永恒的烙印。 “班……班长……”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 “结……结束了?” 老班长一把夺过望远镜,脸色比纸还白。 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到远处的天际,被黎明的微光和未散的硝烟,染成一片诡异的灰红色。 “快!快给团部发电!” 老班长几乎是吼出来的。 “就说……就说何家村方向,疑似爆发师级规模交火!但……但战斗已结束!请求指示!” …… 358团指挥部。 楚云飞手里拿着那份措辞古怪的电报,眉头紧锁。 “师级规模交火?二十分钟结束?” 他看向身边的参谋长方立功。 “立功兄,你怎么看?” 方立功也是一脸困惑。 “团座,这太不合常理了。就算是两个团对垒,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分出胜负。除非……” “除非是一方对另一方,形成了碾压式的火力优势。” 楚云飞替他说完了后半句,眼神锐利如刀。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了何家村那个点上。 “又是这个方向……” 他想起了前不久在野狼坳,那支全歼了日军侦察队的神秘部队。 同样的雷霆手段,同样的不留痕迹。 “钱伯雄!” 楚云飞回头喝道。 “到!” 侦察连长钱伯雄一个立正。 “我给你一个连的兵力,你亲自带队,立刻去何家村侦察!记住,我要知道那里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是!” 钱伯雄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楚云飞看着他的背影,缓缓踱步回到地图前,一种强烈的预感在他心中升起。 那支神秘的“鬼影”部队,又出手了! …… 当钱伯雄带着侦察连赶到何家村时,天已经大亮。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如坠冰窟。 整个据点,已经不能称之为据点了。 它更像一个被巨兽啃食过的、血肉模糊的屠宰场。 炮楼被齐根炸断,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砖。 院子里,伪军和日军的尸体堆积得到处都是,死状凄惨,很多人甚至连完整的躯体都找不到。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硝烟味,熏得人阵阵作呕。 “我的乖乖……” 一个侦察兵看着一堵被打成筛子的墙,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得是多少挺机枪同时扫射,才能打成这样?” 钱伯雄没有说话,他快步走进院子,蹲下身,目光在满地的弹壳中搜寻。 很快,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从泥地里,捻起了一枚黄澄澄的、还带着余温的弹壳。 这枚弹壳,跟他之前见过的三八大盖步枪弹壳、捷克式机枪弹壳都不同。 它更短,更粗,底部印着一圈陌生的德文。 钱伯雄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作为黄埔军校毕业的高材生,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是德制9毫米帕拉贝鲁姆手枪弹! 是德制MP40冲锋枪的专用子弹! 他又在周围翻找了几下,越来越多的同款弹壳被发现。 院子里,巷道里,屋子里……到处都是! 钱伯雄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猛地站起身,环顾着这片如同炼狱般的战场,一个疯狂的、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快!快回去报告团座!”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尖锐。 “我们找到那支部队的线索了!” …… “团座!您看!” 钱伯雄双手捧着一把黄澄澄的弹壳,像献上稀世珍宝一样,冲进了指挥部。 楚云飞接过一枚弹壳,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只一眼,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神,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MP40……”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没错!团座!” 钱伯雄激动得满脸通红。 “整个何家村据点,到处都是这种弹壳!根据现场痕迹判断,攻击方至少装备了上百支这种冲锋枪!” “他们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发起攻击,用密不透风的弹雨,在一瞬间就撕碎了伪军的全部抵抗!整个战斗过程,干净利落,简直……简直就是一场教科书式的突袭战!” 指挥部里,落针可闻。 方立功看着那枚小小的弹壳,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MP40冲锋枪……这……这怎么可能?据我所知,在整个华夏,能成建制、大规模装备这种德制武器的,只有……” “只有委员长当年亲手组建的,中央军教导总队!” 楚云飞接过了他的话,声音铿锵有力,斩钉截铁! 他走到地图前,右手食指重重地点在晋西北的版图上。 “立功兄,你还记得吗?” “野狼坳,那堪比重机枪营的交叉火网!” “磨盘岭,那足以压制日军山炮的迫击炮集群!” “现在,又是何家村,这如同风暴般的德制冲锋枪突击群!” 楚云飞的眼睛越来越亮,像是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把这些线索串联起来,一个清晰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方立功和钱伯雄。 “根本没有什么‘鬼影’部队!” “从头到尾,在晋西北活动的,就是一支部队!” “一支装备着德制MG34重机枪、德制MP40冲锋枪、并且拥有自己独立重炮单位的……绝对主力!” 方立功感觉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他被楚云飞这个大胆的结论彻底震懵了。 “团座,您的意思是……”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中央军教导总队的精锐!” “他们没有在南京覆灭!他们被秘密保存了下来,并且被派到我们晋西北,来执行一项我们无法想象的……战略级绝密任务!” 轰! 这个结论,如同一道惊雷,在指挥部的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钱伯雄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原来如此! 原来是他们! 怪不得拥有如此恐怖的火力!怪不得战术如此精妙!怪不得行动如此神秘! 只有那支传说中的、委员长最嫡系的王牌部队,才能解释这一切! 楚云飞背着手,重新走回窗边,眺望着东方的天空,眼中充满了敬意与向往。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358团所有部队,继续收缩防线,绝不允许与这支友军发生任何误会!” “另外,告诉情报部门,想尽一切办法,找到这支部队的指挥官!楚某,要亲自拜会!” 就在楚云飞对这支“德械友军”充满无限遐想之时。 一份加急电报,也摆在了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冈部直三郎中将的桌上。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字。 “何家村据点,玉碎,原因不明。” 第80章:敌军的误判:德械师的破袭战! 一枚黄铜色的弹壳,静静地躺在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作战地图上。 它就躺在“晋西北”那片区域,旁边,是刚刚从平安县联队部加急送来的,关于何家村据点全员玉碎的战报。 整个作战室内,死一般地寂静。 烟雾缭绕,将一张张铁青的、挂着将星或佐官军衔的脸,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诸君,都看看吧。” 方面军司令官,冈部直三郎中将,声音沙哑地打破了沉默。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份战报上。 “何家村据点,皇协军一个中队,帝国勇士一个小队,总计三百一十二人。” “二十分钟。” “全员玉碎。” “抵抗,形同虚设。” 情报少将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拿起那枚弹壳,声音干涩。 “司令官阁下,根据现场勘察,攻击方使用了数量庞大的自动武器……这是从现场发现的弹壳,德制,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 “是MP40冲锋枪。” 当“MP40”这个词从他嘴里吐出来时,在场的所有高级军官,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震。 如果说,磨盘岭那如同电锯般的MG34通用机枪,代表着一种极致的、令人窒息的阵地防御火力。 那么,何家村这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的MP40冲锋枪,就代表着一种迅猛、凌厉、无法阻挡的突击力量! 这两种武器,都指向同一个国家——德意志! “又是‘鬼影’!” 一名参谋咬牙切齿地低吼。 “他们的装备,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 一个略显生硬的日语,在角落里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木村拓也少佐,一个曾经在德国担任过军事观察员的情报参谋。 冈部直三郎抬了抬眼皮。 “木村君,说下去。” 木村拓也走到地图前,他的眼神锐利,像手术刀一样,在地图上划过几个点。 “司令官阁下,诸位同僚。” “从坂本中队玉碎,到磨盘岭之战,再到今天的何家村。” “‘鬼影’部队向我们展示了三种截然不同的战术风格。” 他拿起一根指挥棒。 “第一次,他们使用了‘反斜面炮击’,这是典型的苏式炮兵战术,精准而高效。” “第二次,他们构筑了由至少三十挺MG34组成的交叉火力网,这是最经典的德式阵地防御战术,强调以绝对的火力密度,粉碎敌人的进攻。” “而这一次,他们使用了大规模的冲锋枪突击群,配合精准的迫击炮拔点,打了我们一个干净利落的闪电战!” 木村拓也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亢奋。 “苏式炮兵战术,德式阵地防御,德式闪击突击……” “诸位,你们还没发现吗?” “这根本不是一支普通的支那军队能拥有的战术素养!就算是帝国最精锐的师团,也不可能同时精通这么多不同体系的战法!” “除非……” 木村拓也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除非,在他们的背后,站着一支由真正的德国军事专家组成的……顾问团!” 轰! “德国军事顾问团”这七个字,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作战室里轰然炸响! 所有日军军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最担心,最恐惧的事情,似乎正在变成现实! 一个贫穷落后的中国,他们不怕。 但一个背后有西方列强支持的中国……那将是帝国的噩梦! “八嘎!” 冈部直三郎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 “这不可能!帝国与德国是盟友!他们怎么敢……” “司令官阁下!” 木村拓也猛地打断了他,双目赤红。 “没有什么不可能!在国家利益面前,所谓的盟约,不过是一张废纸!” “这支‘鬼影’部队,根本不是什么土八路!他们是一支装备了全套德械的、受过最严格德式训练的、甚至有德国顾问在背后直接指挥的……支那王牌主力师!” “他们潜伏在晋西北,不是为了骚扰,不是为了游击!” “他们是在进行一场有预谋的、大规模的战略破袭战!” “他们的目标,是要用我们的鲜血,来检验他们的新战术,是要把整个晋西北,变成他们德械师的练兵场!” 木村拓也的咆哮,在作战室内回荡。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大胆而又疯狂的结论,给彻底震慑住了。 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这似乎是唯一能够解释所有疑点的答案! 为什么他们拥有如此恐怖的火力? 为什么他们的战术如此精妙多变? 为什么他们像鬼影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因为他们是德械师! 因为他们背后有德国人! 冈部直三郎缓缓坐回椅子上,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了。 他看着地图上“鬼影”部队活动的那片区域,一个词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A级威胁……” 这是华北方面军,对一支中国部队,所能做出的最高威胁评估! “传我命令!” 冈部直三郎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调动方面军直属航空兵部队,对晋西北地区,进行无差别侦察!” “命令所有情报部门,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找到这支德械师的踪迹!我要知道他们的番号!他们的指挥官!还有他们背后那些该死的德国顾问!” “这一次,我要亲自出手,将这颗毒瘤,从帝国的版图上,彻底挖掉!” 整个日军华北方面军的战争机器,因为一个错误的判断,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 一场更大规模、更加残酷的扫荡,正在酝酿。 …… 第81章 战后复盘:通讯的短板 指挥部的帐篷里,煤油灯把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沙盘上,何家村的地形用木块和细沙堆出来,十几个小红旗插在不同位置,标记着各班组的进攻路线。 李铁牛站在沙盘边上,脸上还挂着没散的兴奋。 “连长,您看这个三班,从西侧切入,配合六班的火力压制,直接把伪军的退路给堵死了!”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划过一道弧线。 “还有九班的掷弹筒手,三发榴弹就把鬼子的机枪工事端了,干净利落!” 周围几个排长也都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战斗细节。 气氛热烈得像过年。 王大力靠在桌边,抱着胳膊,嘴角带笑。 “说实话,这一仗打得确实漂亮。弟兄们连喘气的机会都没给二鬼子,二十分钟就收工。” “可不是嘛!” 一个班长接话。 “咱们这装备,打那帮端着三八大盖的伪军,简直就是大人揍小孩!” 笑声在帐篷里荡开。 陈峰站在沙盘的另一侧,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些小红旗,眉头一点点拧起来。 他的沉默,渐渐让帐篷里的热闹降了温。 李铁牛察觉到了,收住笑容。 “连长,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陈峰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不高,但穿透力很强。 “假设,就在你们打到一半的时候,何家村西边突然出现一股鬼子援兵,大概一个小队,带着两挺九二重机枪。” 他的手指落在沙盘西侧的位置。 “这时候,我需要三班和九班立刻停止前进,调转枪口,压制侧翼火力。” 陈峰直视李铁牛。 “命令怎么传达?” 李铁牛愣了一下。 “这……让通讯兵跑过去传达啊。” “需要多久?” 陈峰追问。 李铁牛犹豫了一下。 “三班在西侧,九班在北边。通讯兵跑过去,最快也要三四分钟吧。” “三四分钟。” 陈峰重复了这个数字,声音冷了下来。 “鬼子的九二重机枪会给你们三四分钟吗?”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敲了一下。 “三班和九班在前线,侧翼突然遭遇火力打击,他们第一反应是卧倒找掩体。这时候通讯兵还在往那边跑,等命令传到,鬼子的重机枪已经把你们侧翼打烂了。” 帐篷里安静下来。 李铁牛的脸色变了。 “可是……我们有三十六挺捷克式,火力足够压制啊。” “压制?” 陈峰冷笑。 “你怎么知道该压制哪个方向?鬼子是从西边来的,但你在北边的九班,根本看不见西边发生了什么。等你反应过来,鬼子的掷弹筒已经把你们的机枪阵地掀了。” 他的语气加重。 “五百多人的部队展开后,你连自己的班长都看不见。没有实时通讯,你拿什么指挥?靠吼?” 王大力额头渗出了汗。 “连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次能赢,是因为对手太弱。” 陈峰打断他。 “何家村就一个伪军中队,没有重火力,没有援兵,你们用绝对火力碾过去,当然轻松。”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所有人。 “但如果对手是鬼子的精锐?如果战场环境更复杂?如果你们需要同时应对多个方向的威胁?” 陈峰的声音低沉。 “没有实时通讯,我们这个五百人的‘怪物排’就是个聋子瞎子。火力再强,也只是个活靶子。” 帐篷里鸦雀无声。 李铁牛的手握成了拳头。 “连长,那……我们该怎么办?” 陈峰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帐篷边上,掀开布帘,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月光很淡,营地里偶尔有巡逻兵走过的脚步声。 “现在的部队规模,已经超出了传统步兵连的指挥范畴。” 他的声音很轻。 “一个班十五人,一个排三十六个班,五百多人铺开后,战场纵深能超过一公里。” “这种规模下,靠吼、靠通讯兵跑腿,完全行不通。” 他转过身。 “我们需要一套能够在战场上实时传递命令的通讯系统。” 周大牛咽了口唾沫。 “连长,您说的是……电台?” “对。” 陈峰点头。 “每个排配一部步话机,每个连配一部中功率电台。只有这样,才能在战场上做到指哪打哪。” 李铁牛皱起眉头。 “可是连长,咱们上哪去弄那么多电台?就算有,谁会用?” “这是我要解决的问题。” 陈峰的语气平静。 “你们只需要记住,这个短板必须补上。否则,下次遇到硬仗,咱们的火力优势会被指挥混乱抵消掉。” 他走回沙盘边上,拿起一面小红旗。 “何家村这一仗,打得漂亮。但漂亮不代表没有问题。” 陈峰把红旗插回原位。 “真正的强军,不是打顺风仗的时候有多猛,而是遇到困境的时候,能不能把每一份火力都用到刀刃上。”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通讯问题,是我们现在最大的短板。这个问题不解决,咱们就永远只能打这种碾压局。” 帐篷里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王大力开口。 “连长,您打算怎么弄?” 陈峰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帐篷顶上摇曳的灯光,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电台这种东西,在这个年代,比枪还金贵。 就算是中央军的主力师,也未必每个团都能配齐。 但他有一个办法。 一个别人想不到的办法。 “看来,我又得去一趟那个地方了。” 陈峰低声说。 “什么地方?” 李铁牛追问。 陈峰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出帐篷。 第82章 新商品:步话机与余额 陈峰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反手将门闩插死。 煤油灯的光被压得很低,只能照亮桌面那一小块地方。 他坐下,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脑海。 熟悉的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 【转转二手市场】 几个大字跳出来,下面是滚动的商品列表。 陈峰的手指在虚拟界面上划过,眼睛飞快扫过那些熟悉的分类。 武器区、弹药区、防护装备区…… 都是老面孔。 他的手停住了。 界面最下方,一个崭新的分区标签突然跳了出来。 【通讯器材区】 陈峰的呼吸滞了一下。 “这……” 他伸手点进去。 页面刷新。 一行行商品信息密密麻麻地铺开,每一件都带着图片和详细参数。 “九成新美制SCR-300背负式步话机,有效通讯距离5公里,单价8000余额。” “八成新英制No.19无线电台套装,功率30瓦,单价12000余额。” “……” 陈峰的目光一路下滑,手指停在了某个条目上。 “九成新美制BC-611手持步话机。” 他点开详情。 图片跳出来。 那是一台巴掌大小的黑色步话机,顶部有根短天线,侧面是按键和旋钮。 参数写得很详细。 “频率范围:3.5-6MHz。” “有效通讯距离:平地1.5公里,林地800米。” “电池续航:连续通话4小时。” “重量:1.2公斤。” 陈峰的眼睛越看越亮。 这玩意简直是为班组战术量身定做的。 轻便,距离够用,操作简单。 他的手指滑到价格那一栏。 “5000余额/对。” 陈峰的手顿住了。 5000。 一对。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眼皮跳了跳。 这个价格,比一挺MG34还贵。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 脑子里飞快计算起来。 一个排,三十六个班。 要让每个班长都能直接接收命令,至少需要四十对步话机。 多出来的四对,给排部和连部用。 40乘以5000…… 陈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20万。 整整20万余额。 何家村那一仗,缴获的物资折算下来,也就给他赚了不到40万。 这一下就要花掉一半。 他睁开眼,盯着那个价格数字。 帐篷里复盘时的场景,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李铁牛那张困惑的脸。 王大力额头上的冷汗。 还有那个致命的假设—— 如果侧翼突然遭遇鬼子的火力打击,命令怎么传达? 三四分钟。 够鬼子的重机枪把一个班打残了。 陈峰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不能省。” 他低声说。 装备再好,指挥不到位,就是一堆废铁。 通讯系统,是战斗力的倍增器。 更是战士生命的保障。 他的手指落在“购买”按钮上。 “购买40对BC-611步话机。” 陈峰按下去。 系统界面跳出确认提示。 【确认购买:BC-611步话机×40对,总价200000余额,是否确认?】 他没有犹豫,点下确认。 【购买成功。】 【当前余额:178432。】 陈峰看着那个数字,心里像被人挖了一块肉。 但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动摇。 值得。 必须花。 系统界面上弹出新的提示。 【商品将于12小时后送达,请选择接收地点。】 陈峰在地图上标了野狼谷外围的一处密林。 那里够隐蔽,不会被人撞见。 确认完毕,他退出系统界面,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20万没了。 但一个现代化的指挥体系,有雏形了。 …… 第二天清晨。 野狼谷的校场上,晨雾还没散。 陈峰站在空地中央,身边堆着十几个木箱。 第83章 第一堂通讯课 陈峰撬开木箱,从油布里取出两部黑色的铁疙瘩。 帐篷里的干部都往前凑,脖子伸得老长。 “这就是步话机?” 李铁牛盯着那玩意,眉头拧成了疙瘩。 “看着跟个铁饭盒似的。” 陈峰把其中一部放在桌上,手指按在侧面的旋钮上。 “BC-611型,美军步兵班组用的。” 他拧了一下旋钮,机身顶部的指示灯亮了起来。 “这是开关,顺时针拧到底就是开机。” 干部们都盯着那盏小灯,眼神里带着好奇和疑惑。 王大力探过头去,鼻子都快贴到机器上了。 “连长,这玩意真能传话?” “能。” 陈峰按下侧面的通话键,对着机器上方的金属网说话。 “测试,测试,完毕。” 松开按键,机器里传出短暂的电流声。 帐篷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等了几秒,什么也没发生。 周大牛挠了挠头。 “连长,这……是坏了吗?” 陈峰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另一部没开机,当然收不到。” 他拿起第二部步话机,拧开开关,调整频率旋钮。 “这是频道旋钮,两部机器必须调到同一个频率才能通话。” 他把第二部递给李铁牛。 “你试试。” 李铁牛接过来,捧在手里像捧着个烫手山芋。 “我……说啥?” “随便说。” 陈峰按下通话键。 “呼叫李铁牛,听到请回答,完毕。” 李铁牛盯着自己手里的机器,那玩意突然发出声音,把他吓了一跳。 “呼叫李铁牛,听到请回答,完毕。” 声音有些失真,但清晰可辨。 帐篷里瞬间炸了。 “我的娘!” “真能说话!” 几个班长都凑过去,围着李铁牛手里的步话机,脸上写满了震惊。 李铁牛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按下通话键,嘴巴凑到机器跟前。 “连……连长?” 陈峰手里的步话机传出了李铁牛的声音。 “连……连长?” 王大力眼睛瞪得溜圆,伸手在陈峰的步话机前面晃了晃,像是想找出什么机关。 “这……这是咋弄的?” 陈峰没理他,对着步话机说话。 “通话纪律,第一条,说完话必须说‘完毕’两个字,否则对方不知道你说完了。” 他松开通话键,看向李铁牛。 李铁牛反应过来,赶紧按键。 “明白了,连长!完毕!” 陈峰点点头,继续说。 “第二条,收到命令后要回复‘收到’,执行完了要回复‘执行完毕’。” “第三条,呼叫对方时要说对方的代号或名字,不能乱喊。” 他把手里的步话机放下,扫视一圈。 “这玩意不是玩具,是战场上的命令传递工具。谁要是因为通话纪律乱套耽误了战机,我毙了他。” 帐篷里的热闹劲顿时收敛了几分。 李铁牛咽了口唾沫。 “连长,这通话距离……有多远?” “平地一点五公里,林地八百米。” 陈峰的语气很平静。 “但前提是中间不能有太高的山挡着,也不能有太密的建筑。” 王大力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一点五公里……那得多远?” “从这里到东边那个山头。” 陈峰指了指窗外。 王大力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脸色变了。 “那么远……连长,您不是开玩笑吧?喊破喉咙也听不见啊。” “不信?” 陈峰把一部步话机塞进王大力怀里。 “你带着这个,跑到那个山头上去。到了之后按通话键,喊一声‘到了’,完毕。” 王大力抱着步话机,表情有些懵。 “真……真去?” “去。” 陈峰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王大力咬了咬牙,转身冲出帐篷。 帐篷里的人都凑到窗边,看着王大力扛着步话机,一路小跑往山上去。 晨雾还没散,人影很快就消失在林子里。 周大牛小声嘀咕。 “连长,这……真能行?” 陈峰没回答,只是坐在桌边,盯着手里的步话机。 帐篷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那部黑色的铁疙瘩,空气里只有偶尔传来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概过了十分钟,陈峰按下通话键。 “呼叫王大力,听到请回答,完毕。” 他松开按键。 帐篷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几秒钟后,步话机里传出轻微的电流声。 紧接着,王大力那带着喘气的声音冒了出来。 “到了!连长!俺到山顶了!” 帐篷里炸开了锅。 “我的娘欸!” “真……真听见了!” 李铁牛一把抢过陈峰手里的步话机,贴在耳边,像是在听什么稀罕物。 王大力的声音还在继续。 “连长!这玩意真神了!俺现在站在山顶上,您在山下,咱俩说话跟面对面似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俺都不敢信!要不是亲眼看见,打死俺也不信!” 周大牛伸手从李铁牛手里把步话机抢过来,按下通话键。 “王大力!你小子别激动!连长问你话呢!完毕!” 王大力那边顿了顿。 “啊?连长问啥?” 周大牛看向陈峰。 陈峰接过步话机,按下通话键。 “周围有没有异常,完毕。” “没有!就俺一个人!完毕!” 陈峰松开按键,看向帐篷里的干部。 “都看见了?” 李铁牛吞了口唾沫。 “连长,这玩意……太邪门了。” “不是邪门。” 陈峰把步话机放在桌上。 “这是无线电通讯技术,用电波传递声音。” 他顿了顿。 “从今天开始,每个班配两部,班长和副班长各一部。排部和连部各配两部。” 李铁牛的手有些颤。 “连长,这……这得多少钱?” 陈峰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有了这个,你们在战场上就能直接收到命令。不用等通讯兵跑过来,不用扯着嗓子喊。” 他的语气很平静。 “敌人在哪,火力点在哪,我在这里说一句,你们在前线立刻就能听见。” 帐篷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那部步话机,眼神里带着震撼。 周大牛的喉结动了动。 “连长,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弟兄们都没摸过这玩意。” “所以要学。” 陈峰站起来,走到箱子边上。 “从现在开始,每个班长、副班长,都要学会操作步话机。” 他拍了拍箱子。 “怎么开机,怎么调频,怎么呼叫,怎么应答。三天时间,三天后全连拉练,实战测试。” 李铁牛挺直腰板。 “是!保证完成任务!” 陈峰点点头,目光扫过所有人。 “通讯系统,是我们连战斗力的核心。有了它,我们才能在战场上做到指哪打哪。” 他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别给我丢人。” “是!” 整齐的回答声在帐篷里炸开。 陈峰转过身,走到地图前,盯着上面标注的几个据点。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 “有了这个,我们可以把部队拆开来用。” 李铁牛愣了一下。 “拆开?” 陈峰没回头,只是看着地图。 “一个排,三十六个班。如果每个班都能独立作战,同时接收命令……” 他的手指停在地图上的某个点。 “那我们就能在同一时间,打三十六个不同的目标。” 帐篷里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盯着陈峰的背影,脑子里开始浮现出一幅画面。 三十六个战斗小组,像三十六把尖刀,同时插进敌人的心脏。 而连长的命令,能在同一时间,传达到每一个班长的耳朵里。 这是什么概念? 这他娘的是…… 李铁牛的手握成了拳头。 “连长,您是想……” 陈峰转过身,看着他。 “我想把晋西北的鬼子据点,一个一个拔掉。” 他的语气很平静。 “用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价。”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还是周大牛打破了沉默。 “连长,那咱们接下来……” 陈峰走回桌边,拿起步话机。 “接下来,把这些‘铁疙瘩’练熟。”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空。 “然后,开始真正的狩猎。” 第84章 “利刃”合成战斗队构想 帐篷里的空气还带着刚才那股兴奋劲儿。 几个班长围着步话机,翻来覆去地摆弄,嘴里啧啧称奇。 李铁牛把玩着手里那部,按了几下通话键,听着里面的电流声,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笑。 陈峰站在地图前,没说话。 他盯着那些标注的据点,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连长。” 王大力凑过来,压低声音。 “有了这玩意,咱们打起来是方便多了。您说下一步……” “下一步之前,先说个问题。” 陈峰打断他,转过身。 帐篷里的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他。 “咱们现在多少人?” 李铁牛脱口而出。 “五百四十!” “装备呢?” “三十六挺捷克式,一百八十支MP40,三十六具掷弹筒,还有……” 李铁牛掰着指头,越说越得意。 陈峰没等他说完。 “现在告诉我,这么一支部队,挤在一起行动,目标有多大?” 李铁牛愣住了。 周大牛也皱起眉头。 “这……咱们火力强啊,目标大点怕啥?” “怕被人一锅端。” 陈峰的语气很平。 “五百多人挤在一起,行动慢,目标大,鬼子的飞机一来,一颗炸弹就能炸死一片。”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几个据点上。 “而且,咱们每次出动,都是全连压上去,打完一个目标,收拾东西,再去下一个。这效率,太低了。” “之前我们部队规模小,火力不足,打小一点的据点还能赚,现在如果还是打炮楼,打伪军据点,不仅效率低,缴获的东西不一定够弹药钱,打城镇的话,攻坚的伤亡,以我们现在的家底顶不住。” 帐篷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地图,开始琢磨陈峰的意思。 王大力咽了口唾沫。 “连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把部队拆开来用。” 陈峰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咱们不能总是捏成一个拳头砸人,太笨了。”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我想组建几支小队,每支队伍人不多,但火力配置齐全。” 李铁牛眨了眨眼睛。 “多小?” “一个炮兵班,一个机枪班,两个步兵班。” 陈峰顿了顿。 “加起来大概五六十人。” 帐篷里的人都愣住了。 周大牛张了张嘴。 “连长,这……这么点人,能干啥?” “能干的多了。” 陈峰走到桌边,拿起一支铅笔。 “一个炮兵班,携带一门82mm迫击炮负责攻坚,提供远程火力支援,打炮楼据点完全足够。” 他在纸上画了个简图。 “一个机枪班,一挺重机枪的火力在小型战场完全足够。” 铅笔在纸上划过。 “加上步兵班的轻机枪,掷弹筒,冲锋枪,这样一支小型合成部队,火力完全顶的上一个加强连。” 他抬起头,看着众人。 “这样一支小队,机动快,火力强,能独立作战。” 李铁牛的喉结动了动。 “可是连长,咱们只有五百多人,要是拆开了……” “拆开了,我们就能同时打多个目标。” 陈峰打断他。 “你们想想,如果我们有五支这样的小队,同时对五个据点发起攻击,鬼子能顾得过来吗?” 帐篷里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盯着陈峰,脑子里开始浮现出那个画面。 五支小队,像五把尖刀,同时插进敌人的心脏。 鬼子的援兵还没到,据点已经被拔了。 王大力的手握成了拳头。 “连长,这……这能行吗?” “能。” 陈峰把铅笔放下。 “关键就在这个。” 他拿起桌上的步话机。 “有了这玩意,每支小队都能直接接收我的命令,随时调整战术。” 他的手指敲了敲机器。 “这就是合成化作战。” “合成化?” 李铁牛皱起眉头。 “啥意思?” “就是把不同的兵种,按照任务需求,组合成一个小单位。” 陈峰指了指地图。 “这个小单位,拥有独立的火力压制、炮火支援和突击能力。” 他顿了顿。 “这样的小队,就是一把能精确制导的刀。” 帐篷里的人都愣住了。 “合成化”、“模块化”、“精确制导”…… 这些词,他们听都没听过。 但陈峰的话,像是在他们脑子里打开了一扇门。 周大牛吞了口唾沫。 “连长,您这想法……太他娘的……”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 “太超前了。” 王大力接了一句。 “咱们以前打仗,都是一个连一个连地压上去,哪见过这种打法。” “所以咱们要试。” 陈峰走回地图前。 “我的想法是,先组建一支试验性的小队。”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从炮兵排、机枪排、步兵排,各抽调一个班。” 李铁牛立刻挺直腰板。 “连长,那这支小队的队长……” 陈峰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老兵身上。 “李虎。” 那个叫李虎的老兵愣了一下,抬起头。 “到!” 陈峰看着他。 “你当过班长,打过硬仗,脑子也活。” 他顿了顿。 “这支小队,就由你来带。” 李虎的手握成了拳头。 “是!保证完成任务!” 陈峰点点头,转向其他人。 “炮兵排,抽调三班。” “机枪排,抽调五班。” “步兵排,抽调一班和七班。” 他的语气很平静。 “三天时间,李虎带着这支小队,熟悉步话机操作,磨合战术配合。” 李铁牛有些犹豫。 “连长,这……要是试验失败了呢?” “不会失败。” 陈峰的语气很坚定。 “这支小队,就是我们未来的作战模式。”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某个据点上。 “三天后,我会给这支小队一个任务。” 他抬起头,看着所有人。 “如果成功了,咱们就再组建五支、十支这样的小队。” 帐篷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峰的话,像是在他们脑子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合成化作战。 模块化编组。 多点同时突击。 这些闻所未闻的理念,让他们感觉自己不再是简单的执行者,而是在参与一场思想上的革命。 王大力的手有些颤。 “连长,您这是……” “我这是在带你们打一场新的仗。” 陈峰打断他。 “不是靠人多,不是靠死拼,而是靠脑子。” 他的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鬼子的装备比咱们好,训练比咱们好,但他们的战术思想,已经落后了。” 他的语气变得低沉。 “咱们要用新的打法,把他们打懵。”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还是李虎打破了沉默。 “连长,我能问个问题吗?” 陈峰看向他。 “说。” “这支小队,您给起个名字吗?” 李虎的眼神里带着期待。 陈峰沉默了几秒。 “就叫‘利刃’吧。” 他的语气很平静。 “一把锋利的刀,专门用来割鬼子的喉咙。” 帐篷里的人都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利刃。 这个名字,冷硬、凌厉,带着一股杀气。 李虎的手握成了拳头。 “明白了,连长。” 他的声音很沉。 “三天后,您就看我们的。” 陈峰点点头,转身走向帐篷外。 “都散了吧,该干啥干啥。” 干部们陆续走出帐篷。 李虎站在原地,盯着地图上那个被陈峰标注的据点,眼神里带着火焰。 利刃。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支小队,将是整个101连战术革新的第一把刀。 而他,将是这把刀的第一个刀锋。 第85章 利刃一队 “李虎!” 陈峰的声音在帐篷里炸开。 人群里,一个身材精瘦的老兵猛地抬头,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到!” 李虎从队列里跨出一步,立正,敬礼。 陈峰盯着他,沉默了两秒。 “从现在起,你是利刃一队的队长。” 李虎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用力点头。 陈峰转向身边的参谋。 “念编制。” 参谋打开记录本。 “利刃一队,编制如下:炮兵三班,二十人,配备一门八二迫击炮,携弹四十发。机枪五班,三十人,配备三挺MG34通用机枪,携弹九千发。步兵一班和七班,共三十人,配备六挺捷克式轻机枪,十五支MP40冲锋枪,六具掷弹筒。” 参谋停顿了一下,抬起头。 “总计八十人。” 帐篷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那张记录本,眼神里带着震撼。 八十人。 三挺MG34。 六挺捷克式。 十五支冲锋枪。 一门迫击炮。 这他娘的哪是一个排的编制,这是一个加强连! 王大力吞了口唾沫。 “连长,这……这火力……” “不够?” 陈峰的语气很平。 “不不不!够了够了!” 王大力赶紧摆手。 “这简直……简直太够了!” 陈峰没理他,只是看向李虎。 “你觉得呢?” 李虎的手握成了拳头。 “报告连长,火力足够!” 他的声音很沉。 “但是……八十人,能带动吗?” 陈峰走到桌边,拿起一部步话机。 “这就是你带动的办法。” 他把步话机递给李虎。 “炮兵班长、机枪班长、两个步兵班长,每人配一部。你自己也有一部。” 陈峰的手指敲了敲机器。 “有了这个,你在队伍最后面,也能指挥最前面的人。” 李虎接过步话机,捧在手里,像捧着一块烫手的铁。 “明白了。” 陈峰点点头,转向参谋。 “让三个班集合。” “是!” 十分钟后,野狼谷的校场上,三个班组列队站好。 炮兵三班站在最左边,二十个壮汉伺候着一门八二迫击炮,炮身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机枪五班站在中间,三十人分成三组,每组扛着一挺MG34,黑黢黢的枪口对着天空。 步兵一班和七班站在右边,三十个战士背着冲锋枪,步枪,轻机枪,携带掷弹筒,腰间挂满了弹匣和手榴弹。 八十个人,站在一起,气势如山。 陈峰走到队伍前面,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利刃一队。”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你们的任务,就是拔钉子。” 陈峰转过身,指向西边的大山。 “那边,有十几个日伪军据点,卡在咱们根据地的边缘,像钉子一样扎在肉里。”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从今天开始,我要你们把这些钉子,一个一个拔掉。” 队伍里的呼吸声都变重了。 陈峰转回来,看着李虎。 “怎么打,你说了算。打哪个,你自己定。” 他顿了顿。 “我只要战报。” 李虎的身体绷得笔直。 “是!” 陈峰从兜里掏出一块红色的臂章,上面用黑线绣着两个字——利刃。 他走到李虎面前,把臂章套在他左臂上。 “这是你的标志。” 陈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给我丢人。” 李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 “保证完成任务!” 陈峰退后一步,对着所有人。 “利刃一队,是我们连的第一支合成作战小队。你们的任务,不是打歼灭战,也不是打阵地战。” 他的语气变得锋利。 “你们要打的,是闪电战。” “快速突袭,快速撤离。打完就跑,不给鬼子反应的时间。” “你们手里的装备,是我花了大价钱换来的。别浪费子弹,但也别心疼子弹。” 陈峰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记住,你们是刀,不是锤子。刀要快,要准,要狠。” 他抬起手。 “明白了吗?” “明白了!” 八十个人齐声怒吼,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陈峰放下手,走回李虎身边。 “地图和情报,都在你背包里。三天时间,熟悉装备,磨合战术。三天后,我要看到第一份战报。” 李虎敬礼。 “是!” 陈峰点点头,转身走回指挥部。 李虎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步话机,又看了看队伍里那些装备精良的战士。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全体都有!目标,西北方向密林,距离五公里!出发!” 八十个人,扛着武器,消失在山林深处。 …… 指挥部里,陈峰站在地图前,盯着西边那片标注着十几个红点的区域。 王大力走进来,压低声音。 “连长,您就这么放心让李虎自己去打?” 陈峰没回头。 “不放心又能怎么样?”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 “我们要打的仗太多了,不可能每次都带着全连压上去。” “利刃一队,就是我试验的第一把刀。” 陈峰转过身,看着王大力。 “如果李虎能干成,我就再组建五支、十支这样的小队。” “到那时候,咱们就能在晋西北,同时打十场仗。” 王大力的喉结动了动。 “十场……” “对。” 陈峰的语气很平静。 “鬼子的援兵再快,也顾不过来十个方向。” 他走回桌边,拿起一份情报。 “李虎的第一个目标,应该是黑风口炮楼。” 王大力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 “因为那是最好打的一个。” 陈峰把情报放下。 “一个班的鬼子,一个排的伪军,没有重火力,也没有援兵。” 他抬起头。 “如果这个都打不下来,利刃一队就不用存在了。” …… 黑风口,卡在山谷交通要道上的一座三层炮楼。 夜色浓重,炮楼顶上的探照灯扫过周围的树林。 李虎趴在距离炮楼五百米外的一处灌木丛里,举着望远镜,盯着那座炮楼。 身边,炮兵班长低声问。 “队长,怎么打?” 李虎放下望远镜,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 “炮楼有三层,顶层是机枪工事,二层是鬼子住的地方,一层是伪军。”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咱们的迫击炮,能不能直接把顶层炸塌?” 炮兵班长看了看距离。 “五百米,没问题。但是需要三发炮弹调试弹道。” “三发之后呢?” “三发之后,保证一炮一个准。” 李虎点点头。 “那就这么办。” 他拿出步话机,按下通话键。 “呼叫机枪班长,听到请回答,完毕。” 步话机里传出电流声,紧接着响起机枪班长的声音。 “收到,完毕。” “你带人摸到炮楼西侧三百米,架好机枪,等我命令,完毕。” “明白,完毕。” 李虎松开通话键,又按下去。 “呼叫步兵一班,听到请回答,完毕。” “收到,完毕。” “你们绕到炮楼南侧,堵住他们的退路,完毕。” “明白,完毕。” 李虎收起步话机,看向炮兵班长。 “准备开炮。” 炮兵班长点点头,转身回到迫击炮阵地。 李虎趴在原地,举起望远镜,盯着炮楼顶上的机枪工事。 他的手心全是汗。 这是利刃一队的第一仗。 也是他作为队长的第一仗。 不能输。 第86章 李虎的初战 李虎趴在灌木丛里,手心全是汗。 炮楼就在五百米外,三层青砖结构,顶上的探照灯每隔十几秒扫一圈。机枪眼黑洞洞地对着山谷,里面隐约能看到歪把子的枪口。 他从背包里掏出步话机,盯着那个黑色铁疙瘩看了几秒。 三天前在营地里练过十几遍,但现在真要用了,手指还是有点抖。 “炮兵班。” 他按下通话键,声音压得很低。 “听到吗?完毕。” 电流声持续了两三秒。 “收到。完毕。” 炮兵班长的声音从机器里传出来,清晰得像面对面说话。 李虎的喉结动了动。 “在幺五零高地架炮,目标正前方炮楼,完毕。” “明白,幺五零高地架炮,完毕。” 他松开按键,举起望远镜。 身边的副队长凑过来。 “队长,咱们就这么打?” “按连长教的来。” 李虎没放下望远镜。 “先让炮兵试射,找准距离和方位,然后集中火力端掉顶层。” 副队长咽了口唾沫。 “这玩意真能行?”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李虎把望远镜递给他,拿起步话机。 “机枪班。” 他按下通话键。 “听到吗?完毕。” “收到。完毕。” “你们摸到西侧三百米,找掩体架好机枪,等我命令再打,完毕。” “明白,完毕。” 李虎收起步话机,重新拿起望远镜。 炮楼顶上的探照灯又扫了一圈,光束在树梢上停了几秒,然后转向另一边。 他看了看表。 凌晨三点四十。 天快亮了。 “队长。” 炮兵班长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出来。 “炮位准备好了,请指示,完毕。” 李虎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举起望远镜,盯着炮楼顶层的机枪眼。 “一发试射,目标顶层机枪眼,放,完毕。” “收到,准备射击,完毕。” 几秒钟后,一声沉闷的炮响从后方传来。 李虎盯着炮楼,屏住呼吸。 呼啸声越来越近。 轰—— 炮弹在炮楼右侧十米外爆炸,泥土和碎石被掀起一片。 偏了。 “修正,右偏十米,再来一发,完毕。” “收到,修正射击,完毕。” 第二声炮响。 这次炮弹落在炮楼左侧五米处,爆炸掀起的碎石砸在墙面上,啪啪作响。 李虎的手握紧了望远镜。 “好!修正,左偏五米,仰角降低一度,这次直接打机枪眼,完毕。” “收到,修正完毕,准备射击,完毕。” 第三声炮响。 李虎盯着炮楼顶层。 呼啸声划破夜空。 下一秒,炮弹精准地砸进机枪眼。 轰隆—— 爆炸声比前两次都大,炮楼顶层被炸出一个窟窿,砖块和木梁带着火光飞出来,砸在地上。 “打中了!” 副队长猛地拍了一下李虎的肩膀。 “队长!真他娘的准!” 李虎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兴奋。 他按下通话键。 “炮兵班,三发急速射,目标顶层,全部打进去,完毕!” “收到,急速射,完毕!” 炮声连续响起。 三发炮弹呼啸着砸进炮楼顶层,爆炸声连成一片。 整个顶层被炸得面目全非,半边墙体塌了下来,探照灯也被炸灭了。 李虎放下望远镜,拿起步话机。 “机枪班,压制炮楼门口,不许他们出来,完毕!” “收到,开始射击,完毕!” 三挺MG34同时开火。 那种撕裂布匹般的枪声在山谷里回荡,弹雨泼向炮楼门口。 门板被打得稀烂,几个伪军刚探出头就被打成了筛子,尸体倒在门槛上。 李虎按下通话键。 “步兵一班,从南侧突进,占领炮楼一层,完毕!” “收到,开始突击,完毕!” 他放下步话机,趴在原地,举起望远镜。 步兵一班的战士从黑暗中冲出来,冲锋枪和轻机枪一起开火,子弹打得炮楼窗口火星四溅。 十几个伪军从窗口探出头想还击,刚举起枪就被打倒了。 不到三分钟,一班的人就冲进了炮楼。 枪声在里面响了一阵,很快就停了。 步话机里传来一班长的声音。 “报告队长,炮楼一层控制,伪军全部投降,完毕。” 李虎深吸一口气。 “二层呢?完毕。” “二层有鬼子,正在负隅顽抗,完毕。” “机枪班停止射击,炮兵班准备,给我打二层窗口,完毕。” “收到,完毕。” 又是三发炮弹。 炮楼二层的窗口被炸得粉碎,砖墙垮了一大块。 “一班,突进二层,完毕!” “收到,突击,完毕!” 枪声又响起来,密集而短促。 几分钟后,一班长的声音再次传来。 “报告队长,二层控制,鬼子班长被击毙,其余六人全部击毙,完毕。” 李虎放下步话机,靠在树干上。 手还在抖,但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扭头看向副队长。 “你说这玩意能不能行?” 副队长咽了口唾沫。 “队长,我现在信了。” 李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走,进去看看。” 他带着人走向炮楼。 炮楼门口堆着七八具伪军的尸体,血把地面染成了黑色。 一层里,十几个伪军跪在地上,双手抱头,脸色惨白。 李虎走上二层。 地上躺着七具鬼子的尸体,墙上全是弹孔。 他走到窗口,看着外面的山谷。 天已经开始泛白。 战斗从打响到结束,不到二十分钟。 李虎拿起步话机,按下通话键。 “呼叫连长,听到请回答,完毕。” 几秒钟后,陈峰的声音传来。 “收到,说,完毕。” “报告连长,黑风口炮楼攻占完毕,伪军一个排投降,鬼子一个班全歼,我方无伤亡,完毕。” 步话机里沉默了几秒。 “干得好。打扫战场,天亮前撤回来,完毕。” “是,完毕。” 李虎收起步话机,看着手里那个黑色的铁疙瘩。 他现在明白了。 连长说的“新时代战争”,不是靠人多,不是靠死拼。 是靠脑子。 是靠这种能让他在五百米外,用几句话就能调动炮兵、机枪、步兵的东西。 他把步话机别在腰间,转身走向楼下。 “打扫战场!把能搬的都搬走!十分钟后撤退!” 战士们开始行动起来。 李虎站在炮楼门口,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他突然觉得,自己手里握着的,不是一支八十人的小队。 而是一把真正的刀。 锋利、精准、致命。 …… 野狼谷指挥部。 陈峰放下步话机,看着地图上标注的黑风口。 他拿起红笔,在那个点上画了个叉。 王大力站在旁边,喉结滚动了一下。 “连长,李虎他们……真打下来了?” “不然呢?” 陈峰头也不抬。 “八十人,三挺MG34,一门迫击炮,打一个炮楼都打不下来,那这支队伍也不用要了。” 他把笔放下,看向地图上剩下的那些红点。 “告诉其他班排长,准备组建利刃二队、三队。” 王大力愣了一下。 “连长,这么快?” “不快。” 陈峰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晋西北的日伪军据点太多了,一个一个拔太慢。” 他抬起头。 “我要十支这样的队伍,同时出击。让鬼子的援兵,顾得了东,顾不了西。” 王大力的手握成了拳头。 “明白了。” 陈峰点点头,转身走向窗边。 天已经亮了。 远处的山谷里,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 那是利刃一队在撤退。 陈峰站在窗前,看着东方的天空。 一把刀,已经磨好了。 接下来,该磨第二把、第三把了。 第87章 天降神罚 王二麻子靠在墙角,眼皮耷拉着。 炮楼里闷得像蒸笼,外面的风吹不进来,只有墙缝里偶尔漏进来一丝凉气。 他半梦半醒,脑子里转着昨天从老乡那搜来的两块大洋。 藏在哪好呢?鞋底?还是腰带夹层? 得找个稳妥地方,别让那帮兔崽子摸走了。 “排长。” 一个伪军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您说咱们在这守着,到底有啥意思?八路又不来打咱们。” 王二麻子睁开一只眼。 “少废话,皇军让咱守,咱就守。” “可是——” 话没说完。 轰—— 巨大的爆炸声从头顶炸开。 整个炮楼都在震。 王二麻子感觉自己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墙角掀了起来,狠狠摔在地上。 耳朵里全是嗡嗡声。 眼前一片白。 他挣扎着爬起来,手撑在地上,指尖湿漉漉的。 低头一看,是血。 不是自己的。 一个伪军倒在他身边,脑袋没了。 “怎么……怎么回事?” 王二麻子的声音发抖。 他抬头看向顶层。 机枪眼没了。 整个窗口都被炸飞了,砖头和木梁堆在地上,还在冒烟。 “排长!顶上的机枪没了!” 一个伪军扯着嗓子喊。 “我知道!” 王二麻子吼回去。 他的脑子转不动。 谁打的炮? 八路哪来的炮? “快!快上去看看!” 他推了一把离自己最近的伪军。 那人刚站起来,第二声炮响就来了。 呼啸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王二麻子的手抓住墙壁。 轰—— 又是一发。 这次炸在了二层窗口。 窗框整个被掀飞,砖墙塌了一大块。 “妈呀——” 几个伪军抱着头蹲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王二麻子的腿在抖。 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炮弹像长了眼睛,专门往关键位置炸。 第三声炮响。 他闭上眼睛。 轰—— 这次炸在了三层。 整个顶层被掀了一半,探照灯的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王二麻子睁开眼,喉咙发紧。 “排长!咱们怎么办?!” 一个伪军爬过来,脸上全是灰。 “我……我他娘的也不知道!” 王二麻子的声音破了。 他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 炮声停了。 炮楼里安静下来。 只有几个伤员的呻吟声。 王二麻子靠着墙,大口喘气。 完了。 顶层的机枪没了,二层的窗口也没了。 鬼子班长死在三层,被砖头埋了。 他现在是这里职位最高的。 “排长!” 一个伪军指着门口。 “有人吗?” 王二麻子扭头看过去。 门外什么也没有。 只有黑漆漆的夜色。 然后,他听到了一种声音。 那种声音很奇怪。 不像三八大盖,也不像捷克式。 更像……撕布。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从山下传来。 三道火舌同时亮起,对着炮楼门口倾泻子弹。 门板在几秒钟内被打得稀烂。 木屑飞得到处都是。 一个伪军刚探头,脑袋就被打爆了。 尸体倒在门槛上。 “别出去!” 王二麻子扯着嗓子喊。 “谁也别出去!” 枪声没停。 弹雨像泼水一样砸在墙上。 墙皮一片片往下掉。 窗口的砖头被打得粉碎。 一个伪军想从窗口探头看看外面。 刚露出半个脑袋,脖子就被打断了。 身体软绵绵地滑倒在地上。 王二麻子的手抓着枪,指节发白。 他听着那种撕布般的枪声,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枪? 八路怎么会有这种枪? “排长!咱们还击吗?!” 一个伪军问。 “还击个屁!” 王二麻子吼回去。 “你他娘的看见人了吗?!” 那个伪军愣住了。 是啊。 人呢? 他们连一个敌人都没看到。 炮弹从天上来,机枪从山下打。 敌人在哪? 有多少人? 什么也不知道。 王二麻子靠着墙,喘得像拉风箱。 他现在明白了。 这不是八路的小股部队。 这是主力。 绝对是主力。 有炮,有重机枪。 而且火力这么猛,至少是一个营,甚至是一个团。 “排长!” 一个伪军爬过来。 “咱们怎么办?!” 王二麻子看着他,喉咙发紧。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投降。” 他的声音很低。 “啥?” 那个伪军没听清。 “我说投降!” 王二麻子扯着嗓子吼。 “再不投降,炮弹就打进来了!” 他站起来,举起双手。 “兄弟们!别打了!咱们投降!” 他的声音在炮楼里回荡。 几个伪军对视一眼,也扔了枪。 “投降!我们投降!” 他们一起喊。 枪声停了。 炮楼外安静下来。 王二麻子的腿发软,差点站不住。 他靠着墙,大口喘气。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来了。 …… 十分钟后。 利刃一队的战士冲进炮楼。 他们端着冲锋枪,动作迅速。 一层、二层、三层,逐个搜索。 伪军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王二麻子也跪在最前面。 他看着那些八路军战士,眼神里全是恐惧。 这些人手里的枪,他从来没见过。 黑色的枪身,短粗的枪管,弹匣插在枪身侧面。 这是什么玩意? 一个八路军战士走到他面前。 “你是排长?” “是……是的。” 王二麻子点头如捣蒜。 “你们有多少人?” “一个排,三十二个。” “鬼子呢?” “一个班,七个人。全……全死了。” 那个战士点点头,转身走向楼梯。 “打扫战场,十分钟后撤退。” 王二麻子跪在地上,看着那些八路军战士搬走武器弹药。 他的脑子还是懵的。 从头到尾,他都没看清敌人在哪。 炮弹从天上来。 机枪从山下打。 然后敌人就冲进来了。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排长。” 一个伪军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说咱们遇到的是八路的哪支部队?” 王二麻子咽了口唾沫。 “肯定是主力师。” 他的声音很低。 “有炮营,有重机枪营,火力这么猛,绝对是主力。” 那个伪军脸色发白。 “那咱们……” “咱们倒霉呗。” 王二麻子苦笑。 “碰上这种部队,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 利刃一队撤出炮楼。 李虎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山谷。 天已经开始泛白。 他拿起步话机,按下通话键。 “呼叫连长,听到请回答,完毕。” 几秒钟后,陈峰的声音传来。 “收到,说,完毕。” “报告连长,黑风口炮楼攻占完毕,伪军一个排投降,鬼子一个班全歼,我方无伤亡,完毕。” “干得好。打扫战场,天亮前撤回来,完毕。” “是,完毕。” 李虎收起步话机,转身看向队伍。 “出发。” 八十个人扛着缴获的物资,消失在山林深处。 …… 王二麻子跪在地上,看着那些八路军战士离开的背影。 他的脑子里还回荡着那种撕布般的枪声。 和那些从天而降的炮弹。 “排长。” 一个伪军问。 “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王二麻子看着他,苦笑。 “回去报告呗。” “报告啥?” “报告咱们遭遇了八路的主力师。” 那个伪军愣住了。 “主力师?” “对。” 王二麻子点点头。 “不然你以为这火力是哪来的?” 他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山谷。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金色的光洒在山头上。 但王二麻子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他只感觉到冷。 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冷。 …… 利刃一队在山林里穿行。 李虎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的手里拿着步话机,耳边还回荡着王二麻子那句“投降”。 那种恐惧的声音。 那种绝望的语气。 他现在明白了。 连长说的“合成化作战”,不是简单的火力叠加。 而是一种降维打击。 当你拥有炮火、机枪、步兵的完美配合时。 敌人甚至看不见你,就已经被打垮了。 “队长。” 副队长走到他身边。 “你说连长会不会再给咱们派任务?” 李虎看了他一眼。 “会。” “那咱们接着打?” “打。” 李虎的语气很平静。 “这才第一个。”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山峦。 晋西北还有十几个据点。 等着他们去拔。 …… 前方的山谷里,传来了枪声。 李虎停下脚步。 他举起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怎么回事?” 副队长凑过来。 “前面有人在打仗。” 李虎拿起望远镜,看向前方。 山谷里,几个八路军战士正被一股日伪军追赶。 枪声很密集。 第88章 天降神兵 李虎猛地举起手。 队伍立刻停下,隐蔽在山林中。 前方山谷里,密集的枪声如同炒豆子一样传来。 “侦察兵,去看看!” 李虎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副队长打了个手势。 两个侦察兵如狸猫般蹿出,消失在林木深处。 利刃一队刚刚打完黑风口炮楼,正在撤退的路上。 队员们兴奋劲还没过,每个人都背着满满的缴获物资。 但枪声一响,所有的兴奋都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战场上的肃杀。 不到两分钟,侦察兵回来了。 他爬到李虎身边,喘着粗气,声音急促。 “队长!是自己人!” “山谷里,一支十几个人的八路军小部队,被小鬼子包围了!” 李虎眼神一凝。 “鬼子多少人?火力如何?” “一个日军小队,大概二十来个。有两挺歪把子,还有掷弹筒!” 侦察兵指着前方。 “那帮兄弟快撑不住了,被压在石头后面,鬼子正准备冲锋!” 李虎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没有接到连长的命令,下一个目标是十公里外的矿场据点。 但见死不救,不是八路军的作风。 他看着前方山谷的方向,那里已经传来手榴弹的爆炸声。 情况危急,没有时间请示陈峰。 「干了!」 李虎下定决心。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步话机。 这是连长给他们的刀,现在,该让它出鞘了! 他迅速摊开手绘地图,目光扫过山谷的地形。 山谷呈U字型,友军被压在U字底端,日军则占据了两侧山坡。 日军的火力点,尤其是掷弹筒,是最大的威胁。 李虎拿起步话机,按下通话键。 “呼叫炮兵班长,听到请回答,完毕。” “收到,完毕。” 炮兵班长的声音很稳。 “向我靠拢,带上迫击炮。目标,山谷右侧山坡,找准鬼子的掷弹筒位置,完毕。” “明白,完毕。” 李虎又按下通话键。 “呼叫机枪班长,听到请回答,完毕。” “收到,完毕。” “你带三挺MG34,摸到山谷左侧高地,隐蔽展开。等我命令,自由射击,完毕。” “明白,完毕。” 李虎收起步话机,转身看向副队长。 “你带步兵一班,从左侧迂回,准备冲锋。步兵七班,留在我身边,随时支援。” “是!” 命令下达完毕。 李虎深吸一口气,举起望远镜,趴在山坡上,等待着炮兵班就位。 他能清楚地看到,山谷底部的八路军战士,只剩下几个人,正拼命用三八大盖还击。 他们的弹药已经不多了,被鬼子压得抬不起头。 日军小队指挥官,一个名叫田中伍长的家伙,正挥舞着指挥刀,发出刺耳的嚎叫。 “掷弹筒!给我炸掉那块石头!冲锋!” 掷弹筒手正准备装填。 田中伍长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残忍和胜利。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的炮响,从日军侧后方的山林中突然炸开! 田中伍长愣住了。 炮弹? 八路军怎么会有炮?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那发八二毫米迫击炮弹,拖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砸在了日军掷弹筒阵地上。 剧烈的爆炸声中,掷弹筒手和旁边的两个鬼子被炸成了血肉模糊的碎片。 掷弹筒被炸飞到空中,落地时扭曲变形。 “八嘎!是炮击!” 田中伍长发出惊恐的尖叫。 他猛地转身,想找到炮火的来源。 然而,他只看到了黑漆漆的树林。 紧接着。 哒哒哒哒哒——! 突突突突突——! 撕裂布匹般的金属轰鸣,从山谷左侧山坡瞬间爆发! 三挺MG34通用机枪,火力全开! 它们就像三把锋利的电锯,在日军的侧翼阵地上疯狂切割! 那火力密度,根本不是歪把子机枪能比拟的。 密集的子弹,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火墙,瞬间扑向日军的阵地。 子弹打在石头上,火星四溅。 打在树干上,木屑横飞。 田中伍长身边的两个鬼子,还没来得及卧倒,就被弹雨撕成了两截。 血雾在空中炸开。 剩下的日军彻底懵了。 他们遭遇的火力,比一个加强中队都猛! “卧倒!隐蔽!” 田中伍长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一头扑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打仗,而是在被收割! 子弹从他头顶呼啸而过,打得他身边的泥土碎石乱飞。 山谷底部。 被压制得几乎绝望的八路军小队,瞬间听到了这如同天籁般的枪声。 他们排长,一个叫张猛的壮汉,正准备扔出最后一颗手榴弹。 他听到那炮声,身体猛地一震。 又听到那撕布般的机枪声,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透过石头缝看过去。 只见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日军阵地,已经被一片火海笼罩。 鬼子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不断有人倒下。 “这……这是哪路神仙?!” 第89章 哪路神仙? 山谷底部,张猛趴在石头后面,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极度的震惊和劫后余生的狂喜。 刚才那场战斗,从炮声响起,到机枪声停止,前后不过三分钟。 三分钟前,他们侦察排的十几个兄弟,已经被鬼子一个装备了掷弹筒的小队压得抬不起头,弹药告罄,只等着拉响最后一颗手榴弹。 三分钟后,世界安静了。 张猛缓缓探出头。 日军的阵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还有一种焦糊的血腥味。 他看到,一支部队正在山坡上迅速行动。 那不是他熟悉的八路军。 这支部队的战士,人人背着崭新的冲锋枪,手里端着他从未见过的轻机枪。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像一群收割麦子的机器,正在快速打扫战场。 “排长……咱们……” 一个浑身是血的战士爬到张猛身边,声音发颤。 张猛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些战士肩上扛着的家伙。 黑黢黢的铁疙瘩,比歪把子短,比捷克式粗,枪口处带着火焰抑制器。 最让他心惊的,是山谷左侧高地上,那三挺黑色的重机枪。 它们不像鬼子的九二式,需要四个人伺候。这三挺机枪,架在三脚架上,线条流畅,枪口还冒着青烟。 他认得那声音。 刚才那如同撕布一样的金属轰鸣,就是它们发出来的。 张猛深吸一口气,从石头后面站了起来。 他扯了扯身上破旧的军装,整理了一下帽子。 “走!去看看是哪路神仙救了咱们!” 他带着剩下的七个战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山坡。 当他们走到山坡上时,利刃一队的战士已经将缴获的武器、弹药和日军尸体处理完毕。 李虎站在一棵松树下,手里拿着步话机,正低声说着什么。 他穿着一套崭新的军装,腰间别着驳壳枪,左臂上带着一个红色的臂章,上面绣着两个字:利刃。 他身上那股精悍的气质,让张猛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排长,而是一个高级军官。 张猛快步走上前,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位同志!我是晋西北独立团侦察排排长张猛!感谢兄弟们救命之恩!” 李虎放下步话机,转过身。 他看着张猛,眼神平静,没有丝毫居高临下,也没有丝毫热情。 “不用客气。” 李虎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都是打鬼子的。” 张猛的心头一震。 这气度,这装备,绝对不是普通部队。 “同志,您是……哪个主力部队的?番号是?” 张猛追问。 他必须把这个情况汇报上去。这种火力,这种战术,简直闻所未闻。 李虎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他抬手,对着身边的一个战士打了个手势。 那个战士立刻从背上解下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扔到了张猛的脚边。 帆布包落地,发出“哐当”一声。 “这里面是急救包,还有一些弹药和食物。” 李虎指了指地上的包。 “你们自己处理伤口,尽快撤离。这里不安全。” 张猛愣住了。 他低头,打开了帆布包。 里面是崭新的纱布、碘酒,还有几条香烟,以及整整齐齐码放的子弹。 那子弹,黄澄澄的,一看就是好货。 “同志,这……这怎么好意思?” 张猛有些手足无措。 “我们不收缴获?” 李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不耐。 “这是给你们的。我们有纪律,不留痕迹,不留人。”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队伍,猛地挥了挥手。 “全体都有!清点完毕!撤!” 命令下达,八十个战士如同潮水般涌动起来。 他们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一句废话,扛着武器和缴获,迅速消失在山谷另一侧的密林中。 张猛和他的战士们,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们看着这支神秘的部队,如同幽灵般来去无踪。 那速度,那纪律,那装备…… 简直不像是一支军队,更像是一支经过精密计算的……机器。 “排长……” 一个战士的声音带着颤音。 “他们……他们就这么走了?” 张猛手里还攥着那个帆布包。 他看着李虎消失的方向,喉结滚动了一下。 “走了。” 他把帆布包打开,掏出里面的东西。 “我的娘……” 张猛倒吸一口凉气。 帆布包里,除了急救包,竟然还有三条崭新的香烟,和五个鼓鼓囊囊的弹匣。 弹匣里,装满了子弹。 张猛拿起一个弹匣,摸了摸里面的子弹。 “这是……捷克式的子弹!” 他抬头看向山谷。 “他们打仗,就像过家家一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不问番号,不问来历,扔下东西就走……” 张猛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狂热的光芒。 “这他娘的,是真正的英雄!” “是天降神兵!”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战士们。 “兄弟们!咱们得把这事报告上去!晋西北,来了一支咱们想象不到的部队!” …… 当天下午。 晋西北独立团指挥部。 团长和政委听完张猛的汇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你说,一个排的火力,压着鬼子一个加强小队打?” 团长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 “排长,你确定你看清楚了?是重机枪?还是歪把子?” “团长!我拿我的人头担保!” 张猛挺直腰杆。 “那不是歪把子!那枪声,比咱们缴获的九二式都猛!” “还有炮!那炮弹跟长了眼睛一样,一炮就把鬼子的掷弹筒阵地端了!” “最邪门的是他们的纪律!” 张猛的声音压低了。 “他们打完就走,我上去道谢,他们连番号都不说,扔下东西就撤了。” “那带头的,胳膊上带着一个‘利刃’的臂章,一个个杀气腾腾,跟咱们不是一个路子的。” 团长和政委陷入了沉默。 “利刃……” 政委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 “这不像是咱们的部队番号。” 团长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 “何家村的据点,被人在二十分钟内拔了。” “现在,又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用雷霆手段歼灭了鬼子一个巡逻小队。” “这支部队,行动太快,火力太猛,而且……太神秘了。” 他转过身,看着张猛。 “他们扔下的弹药,还有没有?” “有!” 张猛立刻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弹匣。 “这是他们给的。” 团长接过弹匣,眼睛微微一缩。 “捷克式……九成新。” 他把弹匣递给政委。 “政委,这事透着古怪。咱们晋西北,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支火力强大的部队?” 政委看着弹匣,眉头紧锁。 “这火力,这装备,这纪律……就算是中央军的德械师,也未必有这么奢侈。” 他沉思片刻。 “团长,我看,这事咱们得向上级汇报。但是……” 他顿了顿。 “对外,就说咱们侦察排,英勇作战,歼灭了鬼子小队。” “这支‘利刃’部队,暂时不要声张。” 团长明白政委的意思。 这支部队的来历太神秘了,在没有搞清楚之前,不能随意暴露。 “好!就这么办!” 团长走到桌边,拿起笔。 “张猛,你把今天战斗的细节,一五一十,全部写成报告,一个字都不能漏!” “是!” 张猛敬礼,转身离开。 …… 与此同时。 晋绥军358团指挥部。 楚云飞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情报。 第90章:楚云飞的拼图 晋绥军358团指挥部内,气氛凝重。 楚云飞站在巨大的沙盘地图前,一言不发。 地图上,已经插上了好几面颜色各异的小旗。 每一面旗,都代表着近期发生在晋西北的一起无法解释的军事事件。 参谋长方立功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情报,快步走了过来,脸色同样严肃。 “团座,又有新情况。” 楚云飞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着地图。 “说。” “今天凌晨,黑风口炮楼被拔除。根据我们潜伏在伪军中的线人回报,攻击方火力极猛,疑似动用了师属级别的重炮,整个战斗过程不超过半小时。” 方立功顿了顿,又拿起另一份报告。 “几乎在同一时间,距离黑风口十五里外的山谷,一支日军巡逻队遭遇伏击,全员玉碎。根据独立团那边的情报,攻击方使用了德械自动武器,战术干净利落,像是精锐的突击队。” 方立功放下报告,眉头紧锁。 “团座,这些情报……太诡异了。” “炮兵部队拔除炮楼,德械突击队伏击巡逻队,再加上之前在何家村出现的‘教导总队’……” “这些事件,看似毫无关联,但都指向了那支神秘的‘鬼影’部队。” 楚云飞缓缓转过身,从方立功手中接过那两份报告。 他看得很快,视线在“师属重炮”和“德械突击队”这两个词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走回地图前,拿起两面新的小旗,分别插在了黑风口和那处无名山谷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何家村、黑风口、无名山谷这三个点之间,来回滑动。 一个巨大的问题,浮现在他心头。 “立功兄,你看。” 楚云飞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 “这三个地方,相隔数十里。从事发时间来看,几乎是同时发生的。” 方立功凑了过来,脸色一变。 “您的意思是……” “一支部队,哪怕是全机械化行军,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同时出现在三个不同的战场上!” 楚云飞的声音斩钉截铁。 “这不合常理!” 指挥部里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被楚云飞提出的这个矛盾点给难住了。 是啊,一支部队怎么可能分身? 楚云飞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双眼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些散乱的小旗。 重炮、德械冲锋枪、交叉机枪火网…… 这些零散的拼图,在他脑海中飞速旋转、碰撞。 突然。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楚云飞猛地掐灭了雪茄,快步走回地图前。 他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我们都想错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从一开始,我们的思路就错了!” 方立功和周围的参谋都愣住了。 “团座?” “不是一支部队在高速移动!” 楚云飞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沙盘上,震得那些小旗一阵摇晃。 “而是很多支小部队,在同一时间,于不同地点,发起了攻击!” 轰! 这个结论,如同一道惊雷,在指挥部的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方立功的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很多支……小部队?” “没错!” 楚云飞的语速越来越快,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那支中央军教导总队的王牌,他们没有集结在一起行动!” “他们……化整为零了!” “他们将整支德械重装部队,拆分成了数个,甚至数十个可以独立作战的战斗小组!” 楚云飞的手指在地图上飞快地点着。 “这个小组,负责炮火支援,装备着重型迫击炮,专门拔除据点和炮楼!” “这个小组,是突击队,装备着大量的MP40冲锋枪,负责巷战和近距离突袭!” “还有这个小组,是火力压制单位,装备着MG34通用机枪,负责打援和野战!” “每一个小组,都是一个功能明确、装备精良的‘模块’!” “我的天……” 方立功彻底被楚云飞的推论给震慑住了。 他看着地图上那些原本毫无关联的红点,在楚云飞的解释下,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构成了一张巨大而又精密的作战网络! “好大的手笔!好强的自信!” 楚云飞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眼神里充满了对那支神秘部队指挥官的敬佩。 “能将一支德械重装王牌,拆分成如此多的独立作战单位,还能指挥得井井有条,如臂使指……” “其指挥官的战术素养,部队的执行力,简直匪夷所思!” “这已经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战术了!” 楚云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朝圣般的狂热。 “这是真正的……合成化作战!” “模块化编组!” 他亲手,将所有的线索拼凑在了一起。 他为陈峰那支草台班子的行动,做出了一个最华丽、最完美、也最离谱的注解。 这位黄埔高材生,这位最专业的“旁观者”,在这一刻,成了主角最强的“脑补王”。 他以为自己看清了真相。 殊不知,他看到的,只是陈峰用系统商城堆砌出的,一个巨大而又华丽的幻影。 “传我命令!” 楚云飞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358团所有部队,继续收缩防线!绝不允许与任何番号不明的友军发生冲突!” “另外,命令情报部门,不惜一切代价,继续搜集这支‘德械教导总队’的情报!” “我要知道,指挥这支天兵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 第91章 机动性的瓶颈 李虎推开指挥部的门,脚步有些沉重。 身上的军装已经被汗水浸透,腰间别着的步话机还在发烫。他在门口站了几秒,深吸一口气,这才走进去。 “连长。” 陈峰正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红笔。听到声音,他头也没回。 “说。” “任务完成了。” 李虎走到桌边,把一份沾满泥土的战报放在桌上。 “七个据点,全拔了。鬼子一个小队,伪军三个排,全歼。” 陈峰转过身,看着他。 “伤亡?” “轻伤三人,无阵亡。” “缴获呢?” 李虎顿了一下。 “很多。”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清单。 陈峰接过清单,扫了一眼。 “东西呢?” “还在路上。” 李虎挠了挠头,声音低了下去。 “弟兄们正一趟趟往回背。” 陈峰的手停住了。 “背?” “嗯。” 李虎点点头。 “人背马驮,能用的都用上了。但东西太多,弟兄们已经跑了三趟,还有一半没运回来。” 陈峰放下清单,走到窗边。 外面的训练场上,几十个战士正扛着麻袋,一趟趟往仓库搬。每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汗水把衣服都湿透了。 “这些是第几批?” “第四批。” 李虎走到他身边。 “连长,这样运下去,至少还得三天。” 三天。 陈峰的眉头拧了起来。 “部队现在在哪?” “分散驻扎在七个据点附近。” 李虎指了指地图。 “我让他们原地待命,等物资运完再回来。” 陈峰没说话。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份清单,手指在上面一行行划过。 “粮食三吨,按每人每天一斤算,够全连吃五天。” “弹药五吨,能打三场中等规模战斗。” “六门炮,十二挺机枪,加上那些步枪……” 他抬起头,看着李虎。 “这些东西,如果全靠人背,需要多少人?” 李虎愣了一下。 “这……” “算不出来?” 陈峰拿起笔,在纸上写起来。 “按每个人负重五十斤算,粮食三吨,需要一百二十人次。弹药五吨,需要两百人次。炮和机枪,至少需要五十人次。” 他停下笔,看着纸上的数字。 “总共三百七十人次。” “全连现在有五百四十人,扣除警戒和伤员,能用的只有五百人。” “一个人跑一趟,只能把东西运回来三分之二。” “要想全部运回来,至少需要两趟。” 陈峰把笔扔在桌上。 “两趟,就是四天。” 李虎的脸色变了。 “连长,那……” “还没完。” 陈峰打断他。 “这四天里,部队必须停止所有行动。” “没有进攻,没有转移,所有人都在当搬运工。” “而且,运输路线一旦暴露,鬼子的援兵随时可能赶到。”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那七个据点上。 “我们打了七个据点,鬼子不是傻子。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会派人来查。” “四天时间,够他们把咱们包围三圈了。” 李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咱们还运不运?” “运。” 陈峰的语气很平静。 “但这次过后,不能再这么干了。” 他转过身,看着李虎。 “利刃一队的战术,核心是什么?” “快速突击,打完就跑。” 李虎脱口而出。 “对。” 陈峰点点头。 “但现在呢?打完了,跑不了。” “缴获的东西越多,部队的负担就越重。” “火力再强,机动性跟不上,就是个活靶子。”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份清单。 “这次是七个据点,下次可能是十个,二十个。” “如果还是靠人背马驮,咱们的部队就会被缴获物资给拖死。” 李虎沉默了。 他知道连长说的对。 这次清剿行动,打得确实漂亮。但运输的过程,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弟兄们背着几十斤的东西,在山路上走了两天两夜。 有几个人脚都磨出了血泡,还在咬牙坚持。 “连长,那咱们该怎么办?” 陈峰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人力运输,效率太低。 畜力运输,山路不好走,而且目标太大。 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只有一个办法—— 机械化。 他停下脚步,看向窗外。 训练场上,那些扛着麻袋的战士,还在一趟趟往返。 每个人都累得像条狗,但没有一个人抱怨。 “必须解决运输问题。” 陈峰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砸在李虎心上。 “否则,火力再强也是空谈。”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支红笔。 “打了就跑的战术,前提是能跑得了。” “现在咱们跑不了,是因为腿太短。” “要想跑得快,必须实现摩托化。” “摩托化?” 李虎愣住了。 “就是用汽车运输。” 陈峰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从野狼谷到最远的据点,直线距离五十公里。” “人走,需要两天。” “汽车,只需要两个小时。” 李虎的眼睛亮了起来。 “可是连长,咱们哪来的汽车?” 陈峰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会有的。” 李虎想问,但看到连长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你先去休息。” 陈峰挥了挥手。 “让弟兄们抓紧时间,把剩下的东西运回来。” “是。” 李虎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指挥部里只剩下陈峰一个人。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些忙碌的战士,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汽车。 这个时代,汽车是稀罕物。 就算是中央军的主力师,也未必每个团都能配齐。 第92章 欧宝闪电与烧钱的开始 陈峰的意识沉入脑海。 熟悉的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 【转转二手市场】 他的手指在虚拟界面上划过,直接点开了【载具区】。 页面刷新。 一排排车辆的图片跳了出来,什么都有。 美制吉普、苏制卡车、德制装甲车…… 陈峰的目光飞快扫过,最后停在了一款车上。 “八成新德制欧宝闪电三吨卡车。” 他点开详情。 图片跳出来。 那是一辆方方正正的军用卡车,车头短小,车厢宽敞,四个轮子粗壮结实。 参数写得很详细。 “载重量:三吨。” “最高时速:60公里。” “越野性能:优秀。” “油耗:百公里15升。” 陈峰的眼睛越看越亮。 三吨载重,正好够一次运完一个据点的缴获。 六十公里时速,从野狼谷到最远的据点,两个小时就能跑个来回。 越野性能优秀,山路也能走。 他的手指滑到价格那一栏。 “15000余额/辆。” 陈峰的手顿住了。 15000。 一辆。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要满足运输需求,至少需要多少辆? 他拿起笔,在纸上算起来。 一次清剿行动,平均能打下七个据点。 每个据点缴获物资大概五吨左右。 七个据点,就是三十五吨。 一辆车载重三吨,需要十二辆车才能一次运完。 12乘以15000…… 陈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18万。 整整18万余额。 他睁开眼,盯着那个数字。 现在余额多少来着? 他切换到余额界面。 “当前余额:512,430。” 五十多万。 买得起。 但…… 陈峰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汽车可不是买回来就完事了。 这玩意是要烧油的。 他又在纸上算起来。 一辆车百公里油耗15升。 从野狼谷到最远的据点,来回一百公里。 一次运输,12辆车,总共消耗180升油。 一升油多少钱来着? 陈峰切回系统商城,找到油料区。 “92号汽油,10余额/升。” 他的眼皮跳了跳。 10块一升。 180升就是1800。 一次运输,光油钱就得1800。 如果一个月打三次清剿…… 陈峰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这他娘的不是买车。 这是买了个无底洞。 帐篷里安静下来。 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跳动。 陈峰看着窗外。 训练场上,那些扛着麻袋的战士,还在一趟趟往返。 每个人都累得像条狗。 脚上磨出了血泡,还在咬牙坚持。 他想起了李虎的话。 “弟兄们已经跑了三趟,还有一半没运回来。” 三趟。 四天时间。 部队停止所有行动,所有人都在当搬运工。 如果鬼子的援兵赶到…… 陈峰的手握成了拳头。 不能再这么干了。 火力再强,机动性跟不上,就是个活靶子。 他重新坐直身体,盯着那辆欧宝闪电卡车的图片。 “买。” 他一字一句地说。 手指在虚拟界面上划过,添加了12辆欧宝闪电卡车到购物车。 总价跳了出来。 “180,000余额。” 陈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18万。 加上油料的后续消耗…… 这笔钱,够在任何一个军阀那里养活一个团了。 但他没有犹豫。 手指落在“确认支付”按钮上,用力按了下去。 【确认购买:欧宝闪电三吨卡车×12,总价180,000余额,是否确认?】 “确认。” 【购买成功。】 【当前余额:332,430。】 系统提示音响起。 “交易成功,预计12小时后送达指定地点。” 陈峰看着只剩33万的余额,苦笑着摇头。 烧钱的日子,这才刚刚开始啊。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天已经快亮了。 远处的山头上,传来几声零星的鸟叫。 陈峰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18万没了。 但一支真正机动化的部队,有雏形了。 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那些纪录片。 美军的摩托化步兵师。 德军的装甲掷弹兵。 苏军的机械化集团军。 所有的现代化军队,第一步都是解决机动性。 没有汽车,就只能在山沟里打游击。 有了汽车,才能打运动战,打歼灭战。 陈峰掐灭烟头,转身走回桌边。 他拿起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从野狼谷,到七个据点,再回到野狼谷。 一个完美的闭环。 “两个小时。” 陈峰的声音很低。 “以后清剿行动,打完就走,物资两个小时内全部运回来。” 他把笔放下,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 晋西北的日伪军据点太多了。 一个一个拔太慢。 但有了汽车…… 陈峰的嘴角微微上扬。 “可以加快节奏了。”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 外面的冷风吹了进来。 陈峰深吸一口气,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12辆卡车。 180升油料。 33万余额。 这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转着。 “还不够。” 他喃喃自语。 “远远不够。” 要想真正实现摩托化,至少需要五十辆卡车。 要想养活这些卡车,每个月至少需要十万的油料费。 要想让部队吃饱穿暖,每个月至少需要二十万的后勤费。 加起来…… 陈峰算了一下。 每个月至少需要三十万余额。 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万。 他现在只有33万。 “得打更多的仗。” 陈峰转身走回帐篷。 “缴获更多的物资。”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份战报。 “利刃一队,七个据点,缴获物资折算40万。” “如果组建十支利刃小队……” 陈峰的眼睛亮了起来。 十支小队,同时出击。 一次清剿,至少能打下七十个据点。 缴获物资折算…… 400万。 陈峰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个数字,足够养活整支部队一年了。 他把战报放下,走到地图前。 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 “十支利刃小队。” “一百二十辆卡车。” “一支真正的机动化部队。”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这才是我想要的。” 帐篷里安静下来。 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跳动。 陈峰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 每一个红点,都是一个据点。 每一个据点,都是一笔缴获。 每一笔缴获,都是部队发展的资本。 “以战养战。” 陈峰的声音很轻。 “只有战争,才能喂饱战争。” 他转过身,走向门口。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亮了。 训练场上,战士们还在忙碌。 陈峰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疲惫的身影。 “等着吧。” 他喃喃自语。 “等这批卡车到了,你们就不用再这么累了。” 远处,传来一声汽车的轰鸣。 陈峰抬起头。 那是他买的12辆欧宝闪电卡车,正在赶来的路上。 第93章 交通排的诞生与第一个难题 深夜,野狼谷基地的哨兵靠在岗哨旁打盹。 突然,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他猛地睁开眼,端起步枪,警惕地盯着黑暗的山路。 轰隆隆—— 声音越来越近,像是山谷里藏着什么怪兽,正朝这边逼近。 “什么人!” 哨兵扣住扳机,喊道。 下一秒,十二道刺眼的车灯从山道拐角处亮起,照得他睁不开眼。 紧接着,十二辆方正的铁疙瘩,排成一队,轰鸣着驶进了基地。 哨兵傻了。 这是啥玩意儿? “快!快去叫连长!” 另一个哨兵丢下枪,撒腿往指挥部跑。 基地里的战士被惊醒,一个个提着裤子冲出来。 当他们看到训练场上停着的十二辆庞然大物时,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俺的娘嘞!这是啥?” “铁牛?这么大的铁牛!” “还会自己跑?” 战士们围了上来,伸手想摸,又怕被烫到,缩回去,再伸出去,一个个跟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似的。 王大力挤到最前面,绕着一辆卡车转了一圈。 车头方方正正,车厢宽敞,四个轮子比人还高。 他咽了口唾沫,凑近车门,透过玻璃往里看。 里面有个方向盘,还有几个踏板,仪表盘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他看不懂的符号。 “这……这真能跑?” 周大牛也凑过来,拍了拍车厢板。 “哐当”一声,声音沉闷。 “铁的!” 他惊叹道。 “连长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陈峰穿着军装,从指挥部走出来。 他走到卡车前,抬手拍了拍车头。 “这叫汽车。”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从今天起,101食虎连成立交通排。” 陈峰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下设十二个运输班,每班十五人,负责一辆车。” 训练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那十二辆卡车,眼神里写满了震撼。 “王大力!” 陈峰喊道。 “到!” 王大力猛地挺直腰杆。 “你担任交通排排长。” 陈峰的语气很平静。 “从今天开始,你们的任务就是学会开这些车,保证部队的机动性。” 王大力激动得满脸通红。 “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敬了个礼,声音洪亮。 但下一秒,他的脸色就变了。 “连长……” 他小声问。 “可是……咱连里没人会开这玩意儿啊。” 现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傻眼了。 是啊。 有车没司机,这不是白搭吗? 周大牛挠了挠头。 “连长,要不……咱们去请个师傅?” “请师傅?” 陈峰看了他一眼。 “上哪请?你认识会开车的?” 周大牛愣住了。 整个晋西北,能开车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就算请得到,人家凭啥教你? “那……那咋办?” 李铁牛也凑过来,声音有些泄气。 “咱们就这么看着?” 陈峰跳上一辆卡车的车厢,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谁说没人会?” 他的声音很沉。 “我会。” 训练场上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陈峰,眼神里写满了不敢相信。 “而且,我还要教会你们所有人。” 陈峰的手拍在车厢板上。 “三天时间,我要让交通排的每个人,都能独立驾驶。” “三天?” 王大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连长,这……” “没有什么这那的。” 陈峰打断他。 “战场上,每一秒都是命。”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咱们打下七个据点,缴获的物资还在路上。弟兄们背了两天两夜,还有一半没运回来。” “要是鬼子的援兵赶到,咱们连人带物资,全得交代在那。” 陈峰的声音变得低沉。 “有了这些车,两个小时就能把东西全部运回来。” “打完就跑,物资两个小时内全部转移。” 他的手指敲了敲车厢板。 “这才是咱们要的机动性。” 训练场上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盯着那十二辆卡车,眼神里的震撼,渐渐变成了渴望。 “明天早上六点,交通排全体集合。” 陈峰跳下车厢。 “我亲自教你们开车。” 他转身走向指挥部。 “散了,都回去休息。” 战士们陆续散去,但没有一个人真正离开。 他们三三两两地围在卡车旁边,摸摸这,看看那,嘴里啧啧称奇。 王大力站在车前,看着那黑黢黢的铁疙瘩,心里既激动又忐忑。 “排长,您说咱们真能学会?” 一个班长凑过来,小声问。 “能。” 王大力的语气很坚定。 “连长说能,就一定能。” 他拍了拍车头。 “这玩意再厉害,也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们学不会,那才是笑话。” 班长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是带着怀疑。 “可是……三天时间……” “三天就三天。” 王大力打断他。 “连长说了,战场上每一秒都是命。”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围着卡车的战士。 “弟兄们背了两天两夜,脚都磨破了,还在咬牙坚持。” “要是咱们学会了开车,以后他们就不用这么累了。” 王大力的手握成了拳头。 “这不光是为了咱们自己,也是为了所有兄弟。” 班长的眼睛亮了起来。 “排长说得对!” 他转身,对着其他人喊道。 “弟兄们!都听着!明天早上六点,谁要是迟到了,老子第一个收拾他!” 战士们齐声应答。 “是!” …… 指挥部里,陈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些围着卡车的战士。 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三天时间,教会一百八十个人开车。 这在后世,根本不可能。 但在这个时代…… 陈峰看着窗外那些战士。 他们渴望学习,渴望变强。 只要给他们机会,他们就能创造奇迹。 “连长。” 王大力推门进来。 “明天的训练,您打算怎么安排?” 陈峰掐灭烟头,转过身。 “先教理论,再教实操。”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支笔。 “每辆车配三个驾驶员,轮流上车练习。” “剩下的人,负责维护和保养。” 陈峰在纸上画了个简图。 “三天时间,不求精通,但求每个人都能把车开动,开稳。” 王大力看着那张图,喉结滚动了一下。 “明白了。” 陈峰放下笔,看着他。 “怕吗?” “怕。” 王大力没有犹豫。 “但更多的是期待。”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连长,俺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能开上这种铁疙瘩。” “这要是让老家那些人知道了,他们非得羡慕死不可。” 陈峰笑了。 “那就好好学。” 他拍了拍王大力的肩膀。 “学会了,你就是咱们连第一个会开汽车的。” 王大力挺直腰杆。 “是!” 他转身离开。 陈峰重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卡车。 十二辆车。 十八万余额。 加上后续的油料消耗…… 这笔账,算起来让人心疼。 但值得。 有了这些车,部队的机动性就上去了。 打完就跑,物资两个小时内全部转移。 这才是真正的游击战。 陈峰想起了前世看过的那些纪录片。 美军的摩托化步兵师。 德军的装甲掷弹兵。 苏军的机械化集团军。 所有的现代化军队,第一步都是解决机动性。 没有汽车,就只能在山沟里打游击。 有了汽车,才能打运动战,打歼灭战。 陈峰的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他喃喃自语。 远处,传来战士们的笑声。 那些年轻的战士,围着卡车,憧憬着明天的训练。 他们不知道,这些铁疙瘩,将彻底改变他们的命运。 也将改变整个晋西北的战局。 第94章 连长,您还会这个? 清晨的野狼谷,薄雾还没散尽。 训练场上,一百八十个战士站成十二排,每排对应一辆卡车。 王大力站在最前面,手心全是汗。 他昨晚一夜没睡,满脑子都是那些黑黢黢的铁疙瘩。 “都站好了!” 他扯着嗓子喊。 战士们立刻挺直腰杆。 所有人都盯着指挥部的门口。 脚步声响起。 陈峰推开门,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本册子,走到队伍前面。 “今天开始,交通排正式成立。” 陈峰的声音很平静。 “你们的任务,就是学会开这些车。” “三天时间,我要每个人都能独立驾驶。” 队伍里传来细碎的议论声。 “连长真的会开?” “该不会是吹牛吧?” 陈峰没理会那些声音。 他走到最近的一辆欧宝闪电卡车前,拉开驾驶室的门。 “都看好了。” 他一脚踩上踏板,坐进驾驶位。 左手握住方向盘,右手放在挡杆上。 左脚踩下离合,右脚踩住刹车。 钥匙插进去,拧动。 轰——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 整个训练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陈峰松开手刹,挂上一挡。 左脚缓缓抬起离合,右脚轻踩油门。 卡车开始往前动。 缓慢,平稳。 他打了个方向,卡车在训练场上绕了个圈。 然后挂上二挡,速度快了一些。 再挂三挡。 卡车在空地上跑起来,轮胎卷起一阵尘土。 陈峰绕着训练场跑了两圈,最后一脚刹车,稳稳停在原地。 挂空挡,拉手刹,熄火。 一气呵成。 他跳下驾驶室,拍了拍手上的灰。 “就这么简单。” 训练场上炸开了锅。 “我的娘嘞!” “连长真的会开!” “这也太他娘的厉害了!” 王大力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冲上前,声音都破了。 “连长!您还会这个?您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们不知道的?” 陈峰看了他一眼。 “没多少。” 他走回队伍前面,拿起那本册子。 “从今天起,我亲自当教官。” 他的声音变得严厉。 “三天时间,必须给我学会开车和基本维修。” “谁要是学不会,就给我滚去背物资!” 王大力猛地立正。 “是!保证完成任务!” 周围的战士也跟着喊。 “是!” 声音震天。 陈峰点点头,翻开册子。 “现在开始上课。” 他指着面前的卡车。 “这是欧宝闪电三吨卡车,德国造。” “车头这里是发动机,负责提供动力。” “四个轮子,前轮转向,后轮驱动。” “驾驶室里有三个踏板,从左到右分别是离合、刹车、油门。” “方向盘控制方向,挡杆控制挡位。” “手刹在这里,拉起来是刹车,放下去是松开。” 他一边讲,一边指给大家看。 战士们听得云里雾里。 一个班长举手。 “连长,啥是离合?” “离合就是控制动力传递的装置。” 陈峰解释道。 “踩下去,发动机和轮子断开,车就不走了。” “松开,发动机和轮子连上,车就能跑。” 那个班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啥是挡位?” “挡位就是控制速度的。” 陈峰接着说。 “一挡最慢,力气最大,用来起步。” “二挡快一点,三挡更快。” “倒挡是往后退。” “空挡是不走。” 他的解释很简单,但战士们还是听得头大。 周大牛小声嘀咕。 “这玩意比打仗还复杂……” 陈峰听到了,看了他一眼。 “复杂?” 他走到周大牛面前。 “你来试试。” 周大牛愣住了。 “我……我不会啊。” “不会就学。” 陈峰拉开驾驶室的门,对着他招手。 “上来。” 周大牛硬着头皮爬进驾驶室。 他坐在驾驶位上,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左脚踩离合。” 陈峰站在车门外,指挥道。 周大牛找到最左边的踏板,用力踩下去。 “右脚踩刹车。” 他又找到中间的踏板,也踩下去。 “钥匙拧动,发动车。” 周大牛照做。 发动机轰鸣起来。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 “连长!它响了!” “废话,不响怎么叫发动机。” 陈峰没好气地说。 “现在挂一挡。” 周大牛伸手去够挡杆。 他拉了半天,挡杆纹丝不动。 “踩着离合再挂!” 陈峰提醒道。 周大牛赶紧左脚踩下离合,再去拉挡杆。 这次顺利挂进一挡。 “松手刹。” 周大牛找到手刹,用力一拉。 陈峰的脸黑了。 “是放下去!不是拉起来!” “哦哦哦!” 周大牛赶紧把手刹放下去。 “左脚慢慢松离合,右脚轻踩油门。” 周大牛深吸一口气。 左脚抬起来,右脚踩下去。 卡车猛地一窜。 然后熄火了。 整个训练场传来一阵哄笑。 周大牛的脸通红。 “连长,我……” “没事,再来。” 陈峰的语气很平静。 “第一次都这样。” 周大牛重新发动车。 这次他学聪明了,离合松得慢一些。 卡车晃了晃,开始往前动。 “对!就是这样!” 陈峰拍了拍车门。 “保持住!” 周大牛握紧方向盘,卡车在训练场上歪歪扭扭地走着。 突然,前面出现一棵树。 “打方向!打方向!” 陈峰大喊。 周大牛慌了,方向盘往左一打。 打过头了。 卡车冲向另一边。 “往右!往右!” 周大牛又把方向盘往右打。 又打过头了。 卡车在训练场上走出一条S形的轨迹。 最后,咣当一声,撞在了一棵树上。 发动机熄火。 周大牛趴在方向盘上,额头全是汗。 “连长……我不行……” “谁说你不行?” 陈峰拉开车门,把他拽下来。 “第一次能开这么远,已经不错了。” 他转身看向其他人。 “都看见了?就是这样练!” “每个人轮流上车,练到会为止!” “撞树不要紧,树多得是!” 战士们面面相觑。 撞树不要紧? 这玩意真的能学会? “愣着干什么?都给我动起来!” 陈峰一声令下。 十二辆卡车同时发动。 轰鸣声响彻整个山谷。 接下来的三天,野狼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驾校。 到处都是卡车的轰鸣声,到处都是熄火的声音,到处都是撞树的声音。 有人把油门当刹车,直接冲进了树林。 有人挂错挡,倒车撞倒了一堵墙。 有人方向盘打得太急,整个车差点翻了。 但陈峰没有放弃任何一个人。 他一遍遍地教,一遍遍地示范。 手把手地纠正每个人的动作。 到了第三天晚上。 训练场上,十二辆卡车排成一排。 每辆车的驾驶位上,都坐着一个战士。 陈峰站在最前面,举起手。 “准备!” 十二个战士同时发动车。 “出发!” 陈峰的手落下。 十二辆卡车同时启动,排成一列,在训练场上绕了一圈。 没有熄火,没有撞树,没有走歪。 整整齐齐,稳稳当当。 陈峰的嘴角翘起一个弧度。 “停车!” 十二辆卡车同时停下,熄火。 战士们跳下车,站成一排。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陈峰走到他们面前。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101食虎连的第一批司机。” 他的声音很沉。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这支部队的腿。” “有了你们,咱们才能跑得快,打得狠。” “有了你们,咱们才能真正做到打了就跑,物资两小时内全部转移。” 他顿了顿。 “记住,你们手里握着的,不只是方向盘。” “更是所有兄弟的命。” 训练场上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 王大力站在最前面,眼眶有些红。 三天前,他连车都没见过。 三天后,他已经能开着这铁疙瘩在山路上跑了。 这感觉,简直像做梦一样。 “连长。”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您放心,俺们一定不给您丢人。” 陈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 他转身看向远处的山谷。 夜色沉沉,星光点点。 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 那是利刃小队在执行任务。 “散了,都回去休息。” 陈峰挥了挥手。 “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 战士们陆续散去。 陈峰站在原地,点燃一支烟。 三天时间,消耗了将近两千升油料。 还撞坏了十几棵树。 但值得。 101食虎连,终于有了自己的司机。 接下来,该让这些铁疙瘩,真正发挥作用了。 第95章:独立团的危机 独立团团部,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李云龙一脚踹开作战室的门,满脸杀气,手里攥着一份电报纸,纸张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娘的!” 一声怒吼,震得房梁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他冲到地图前,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晋西北山区的一个点。 狼牙口。 一个在地图上毫不起眼,却足以致命的鬼地方。 政委赵刚快步跟了进来,脸色同样铁青。 “老李,你先别急!” “我能不急吗?!” 李云龙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桌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二营!整整一个营的弟兄!被鬼子一个大队包围在狼牙口那鬼地方,已经两天了!” 他的声音嘶哑,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电报上说,弹药快打光了,粮食也见底了!再不想办法,二营就全完了!” 作战室里,几个参谋和营连级干部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的情况,糟透了。 赵刚走到李云龙身边,声音沉重。 “我刚收到情报,包围二营的是鬼子的一个满编山地大队,装备精良,还配属了炮兵中队。” “立刻集合部队!” 李云龙猛地转过身,对着参谋长吼道。 “一营、三营,还有团部警卫连、骑兵连!能动的都给老子拉出来!老子要亲自去狼牙口,把二营的弟兄们捞出来!” “团长!” 参谋长硬着头皮站了出来,脸色比哭还难看。 “不行啊!” “你说什么?!” 李云龙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再说一遍!” 参谋长被他吓得一哆嗦,但还是咬着牙说道:“团长,咱们的部队都在外面执行任务,现在团部能立刻集合起来的兵力,只有一个营不到!” “一个营不到?” 李云龙的手松开了,他后退了两步,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赵刚接过了话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老李,参谋长说的是实话。咱们刚打完几场大仗,部队都在休整和补充,兵力分散。现在强行集合一个营不到的兵力去冲击鬼子一个山地大队,那不是救援,是去送死!” “而且,鬼子在狼牙口外围设置了多道防线,我们的部队就算赶过去,也根本冲不进去!” 作战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云龙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狠狠地抓着头皮。 痛苦和无力,像两只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起了二营长张大彪那张憨厚的脸。 那个跟着他从新一团一路打过来的汉子,打起仗来悍不畏死,是全团最能啃硬骨头的一条好汉。 现在,他带着一个营的弟兄,被困在绝地。 而他这个团长,却只能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难道……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李云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死局。 兵力不足,地形不利,敌人强大。 任何救援行动,都无异于飞蛾扑火。 “给旅部发电报!请求支援!” 李云龙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赵刚摇了摇头,表情更加苦涩。 “发过了。旅长说,周边的兄弟部队都在执行任务,一时间抽不出兵力。让我们……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自己想办法…… 李云龙惨笑一声。 他能有什么办法? 难道带着一个营不到的兵力,去拼命吗? 那只会把更多的弟兄填进去。 就在这时,电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团长!政委!”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二营……二营发来最后的电讯!” 作战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最后的电讯。 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清楚。 李云龙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把抢过通讯兵手里的电报纸。 电报的内容很短,只有一行字。 “团长,政委,鬼子发起总攻了。我们弹尽粮绝,准备从北坡突围。能冲出去几个是几个。来世,再跟你们当兄弟。二营长张大彪,绝笔。” 李云龙拿着电报纸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张薄薄的纸,此刻却重如千钧。 “张大彪……” 李云龙的声音低了下去,身体缓缓滑倒在地。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赵刚走过去,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整个指挥部,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所有人都知道,独立团最能打的二营,完了。 …… 与此同时。 距离狼牙口五十公里外的野狼谷。 101食虎连的指挥部里,气氛同样凝重。 一名通讯兵快步走进帐篷,将一份刚刚破译的电报,递到了陈峰的手上。 “连长,刚刚截获的友军电文。” 陈峰接过电报,只扫了一眼,眉头就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独立团二营,被困狼牙口,弹尽粮绝,准备突围……”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地图前,手指迅速在地图上找到了那个叫“狼牙口”的地方。 那是一个典型的“口袋阵”地形,易守难攻,但也易被包围。 一旦被堵住出口,就成了绝地。 陈峰的目光,在狼牙口周围的地形上缓缓扫过。 他的脑子里,开始飞速地盘算起来。 独立团……李云龙…… 现在陈峰还不太想要暴露。 但是兄弟部队遇难,101连更不能见死不救。 他抬起头,看向帐篷外。 训练场上,十二辆崭新的欧宝闪电卡车,在晨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第96章:战前动员:是时候亮亮肌肉了! 指挥部的帐篷里,空气凝固。 陈峰的手指,在沙盘地图上一个叫“狼牙口”的地方,轻轻敲击着。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那份截获的电报就摊在沙盘旁边,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血淋淋的绝望。 “独立团二营……张大彪……” 陈峰的嘴里,无声地念着这两个名字。 王大力和周大牛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他们也看到了电报的内容,心里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 都是打鬼子的队伍,眼睁睁看着友军被围歼,这滋味,比自己挨一枪还难受。 “连长……” 王大力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干涩地开口。 “二营这事……咱们……”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管,还是不管? 管,就意味着101食虎连的实力将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鬼子、晋绥军、还有八路军的其他部队,都会知道晋西北藏了这么一支怪物。 之前的小打小闹还能用“缴获”来解释,可一旦出动摩托化部队去冲击鬼子一个山地大队,那就再也藏不住了。 到那时候,所有的目光都会聚焦过来,麻烦也会接踵而至。 不管,那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独立团二营,整整一个营的抗日弟兄,被鬼子活活啃光。 帐篷里死一般地寂静。 所有班排长都看着陈峰,等待着他的决定。 陈峰停下了敲击的手指。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五十公里。” 他吐出三个字。 王大力一愣。 “啥?” “从野狼谷到狼牙口,直线距离五十公里。” 陈峰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咱们的卡车,一个小时就能到。” 轰! 这句话,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力量! 王大力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明白了,连长已经做出了决定! “可是连长!” 一名排长忍不住站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咱们要是这么大规模出动,实力就全暴露了!到时候鬼子肯定会把咱们当成眼中钉,疯狂报复!上级那边,咱们也不好交代啊!” “交代?” 陈峰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压抑了许久的锋芒。 “为什么要交代?” 他走到那名排长面前,一字一句地问道。 “咱们的枪是自己缴获的,车是自己买的,兵是自己练的!咱们吃着最好的伙食,用着最好的装备,难道就是为了在这山沟沟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被鬼子杀光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我告诉你们!” “咱们猥琐发育了这么久,当孙子当了这么久!” “也该是时候,让所有人看看,咱们101食虎连,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了!” 陈峰猛地一转身,走到地图前,手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这一仗,不光是救人!” “更是咱们101食虎连,第一次向整个晋西北,亮出咱们的獠牙!” 帐篷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 所有干部,不管是王大力、周大牛,还是李铁牛,每个人的血液都在沸腾! 憋屈了太久了! 他们手里攥着能把天都捅个窟窿的家伙事,却只能偷偷摸摸地打据点,拔炮楼。 现在,连长终于要带着他们,干一票大的了! “连长!下命令吧!” 王大力猛地挺直腰杆,扯着嗓子吼道,激动得脖子上青筋暴起。 “俺早就等不及了!” “对!干他娘的!” “让小鬼子也尝尝咱们的厉害!” 帐篷里嗷嗷叫成一片,那股压抑不住的战意,几乎要把帐篷顶给掀了! “好!” 陈峰要的就是这股气!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斩钉截铁! “紧急集合!” “交通排,全体出动!” “炮兵一排,机枪一排,全员登车!” “步兵排,留守基地,加强警戒!” 命令如山! 王大力和周大牛对视一眼,猛地转身,疯了一样冲出帐篷。 凄厉的紧急集合号,瞬间划破了野狼谷宁静的夜空! 整个基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瞬间被唤醒! 无数的脚步声从各个营房里响起,战士们在最短的时间内穿戴整齐,拿起武器,冲向训练场。 训练场上,十二辆欧宝闪电卡车已经发动。 柴油发动机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十二道雪亮的车灯,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将整个山谷照得如同白昼。 炮兵排的战士们,在排长的指挥下,迅速将一门门82迫击炮,120重炮和成箱的炮弹,抬上卡车。 机枪排的战士们,则扛着一挺挺MG34通用机枪和数不清的弹药箱,动作麻利地往车上装。 没有人说话,只有军官们短促的命令声,和武器碰撞发出的金属声。 整个场面,忙而不乱,像一台运转到了极致的精密战争机器。 李铁牛带着步兵排的战士们站在一旁,看着交通排、炮兵排和机枪排的弟兄们登车,眼睛里全是羡慕。 “他娘的,什么时候才能轮到咱们步兵也坐上这铁疙瘩啊!” 一个步兵班长酸溜溜地说道。 李铁牛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少废话!给老子看好家!等连长他们凯旋!” 不到十分钟。 所有人员、武器、弹药,全部装载完毕。 王大力站在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旁,对着陈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嘶力竭地吼道: “报告连长!交通排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陈峰站在高处,看着下方那十二辆整装待发的钢铁巨兽,看着车上那些眼神里燃烧着火焰的战士。 他点了点头,猛地一挥手。 “出发!” 轰——! 十二台发动机同时加大油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车轮卷起漫天尘土。 十二辆满载着杀气与怒火的卡车,组成一道钢铁洪流,冲出野狼谷,向着狼牙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中,那十二道交织在一起的车灯,宛如一条愤怒的巨龙,誓要将前路上的一切敌人,碾成粉末! 第97章:钢铁洪流的夜奔 十二辆军用卡车的发动机,在寂静的山谷里发出低沉的轰鸣。 车队没有开灯,借着天上那点微弱的月光,像一条黑色的钢铁巨蟒,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蜿蜒前行。 王大力死死攥着方向盘,眼睛瞪得像铜铃,紧紧盯着前方不到十米的路面。 这是他第一次在夜里开这种山路。 紧张,刺激。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但他却感觉不到,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提到了嗓子眼。 车厢里,炮兵排和机枪排的战士们紧紧抓着车厢的栏杆,身体随着卡车的颠簸左右摇晃。 一个年轻的炮兵,脸色有些发白,胃里翻江倒海。 “排长,这玩意……比骑马颠簸多了。” 他旁边的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废话!你骑马能有这么快?!” 老兵探出头,感受着迎面灌进来的冷风,风里带着一股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俺估摸着,这才一个钟头不到,咱们都跑出去三十多里地了!” “我的娘!三十多里!” 车厢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三十多里,要是靠两条腿走,天不亮就得出发,走到天黑都不一定能到。 现在,一个钟头。 这就是连长说的“摩托化”! 所有人的心里都跟燃起了一团火。 他们不再是只能在山沟沟里打转的土八路了。 他们现在,是能一夜之间奔袭百里的钢铁雄师! 车队绕过一个山嘴。 前方不远处,一个隐蔽的哨卡突然亮起了火把。 “口令!” 一声紧张的断喝传来。 是友军的哨兵。 王大力没有减速,而是按了三下喇叭。 短促,有力。 这是出发前陈峰定下的暗号。 哨卡里的两个哨兵被这突如其奇的动静吓了一跳,端着枪就从掩体后面冲了出来。 当他们看清黑暗中冲过来的是十二个庞然大物时,两个人当场就傻了。 他们张着嘴,手里的枪都忘了举,眼睁睁地看着十二辆卡车组成的车队,卷着漫天烟尘,从他们面前呼啸而过。 直到车队消失在山路的尽头,其中一个哨兵才哆哆嗦嗦地碰了碰同伴。 “哥……刚才……过去的是啥玩意儿?” “好像……是汽车?” “汽车?咱们晋西北哪来的汽车?还……还有十二辆?” “我……我他娘的咋知道!” 另一个哨兵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车队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天降神兵……真是天降神兵啊……” 这样的场景,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不断上演。 101食虎连的摩托化部队,就像一群闯入了古代的未来战士,用他们那超越时代的机动能力,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这个时代人们的认知。 凌晨四点。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车队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狼牙口外围的一处隐蔽山坳里。 十二台发动机同时熄火。 持续了整晚的轰鸣声戛然而止,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原本需要独立团走上三天三夜的百里山路,硬生生被这支钢铁洪流压缩在了一个晚上! “全体下车!动作要轻!” 陈峰从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上跳了下来,声音压得极低。 战士们鱼贯而出,动作迅速而无声。 他们没有立刻卸下装备,而是在各自班排长的带领下,迅速在山坳周围建立了警戒线。 “王大力,你带交通排守好车,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发动!” “是!” “周大牛,你带炮兵排,跟我来!” “是!” 陈峰带着炮兵排的干部,还有几个侦察兵,借着微弱的晨光,悄悄摸上了一处可以俯瞰整个狼牙口战场的山岗。 山岗上,寒风刺骨。 陈峰趴在草丛里,举起了望远镜。 镜头里,日军的阵地清晰可见。 山谷的出口,被鬼子一个山地大队堵得死死的。 外围构筑了三道防线,铁丝网、鹿砦、机枪阵地,一应俱全。 此刻,鬼子的营地里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不少鬼子正端着饭盒在吃饭,还有的在擦拭武器,一副轻松惬意的样子。 他们的炮兵阵地,就设在距离营地不远的一处开阔地上,四门九二式步兵炮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狼牙口的方向。 炮兵们甚至没有构筑像样的掩体,只是用沙袋简单围了一下。 在他们看来,被困在山谷里的独立团二营,已经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他们的后方,空无一人,毫无防备。 陈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将望远镜缓缓移动,望向狼牙口谷内。 谷内,硝烟弥漫。 独立团二营的阵地,已经被炮火犁了一遍又一遍。 到处都是弹坑和残垣断壁。 他甚至能看到,几个八路军战士正趴在残破的工事后面,啃着干硬的树皮。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决绝。 陈峰放下望远镜,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他知道,张大彪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日军的下一波总攻,随时可能开始。 周大牛趴在他身边,手心里全是汗,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连长,鬼子这帮孙子,屁股都快撅到咱们脸上了!” “他们这是……完全没发现咱们啊!” “发现?” 陈峰冷笑一声。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一支部队,能在一夜之间,从百里之外,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他们身后。” 他拿起挂在胸前的步话机,按下了通话键。 电流的“滋滋”声在寂静的黎明中,显得格外清晰。 “呼叫机枪一排,听到请回答,完毕。” “收到,完毕。” 步话机里传来机枪排长沉稳的声音。 陈峰看着山下那片毫无防备的日军营地,声音冷得像冰。 “立刻带上所有MG34,抢占幺五零高地,构筑机枪阵地。”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股森然的杀气。 “我要你用子弹,把整个山谷的出口,给我彻底封死!” “明白!完毕!” 陈峰松开通话键,又重新按下。 “呼叫炮兵一排,听到请回答,完毕。” “收到!连长!完毕!”周大牛立刻应答。 陈峰的目光,锁定了山下日军那四门九二式步兵炮。 “所有八二迫,所有一百二重炮,全部给我架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 “目标,日军炮兵阵地!” “给我用最快的速度,把它从地图上抹掉!” 第98章 来自背后的死神 车门被猛地踹开。 黑暗中,一个个黑影如同下饺子般从卡车车厢里鱼贯而出,动作迅捷,落地无声。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丝拖沓。 “炮兵排!跟我来!” 周大牛压着嗓子低吼一声,带着自己手下的兵,疯了一样冲向第一辆卡车。 几块厚重的油布被猛地掀开,露出下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凶器。 “一班,重炮!二班、三班,迫击炮!快!快!快!” 周大牛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的身上。 炮兵们没有丝毫犹豫,四人一组,两人抬着沉重的炮管,两人扛着巨大的底座,冲向陈峰刚刚在地图上标记好的炮兵阵地。 那是一处位于山坳侧翼的反斜面,既能完美覆盖日军的炮兵阵地和营地,又能最大程度地隐蔽自己。 “底座!稳住!” 一个炮兵班长嘶吼着,将超过八十公斤的120毫米重型迫击炮底座狠狠地砸进泥地里。 另外几个战士迅速将炮管架上,调整角度,锁死固定器。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黎明中显得格外刺耳。 另一边,六门82毫米迫击炮也以惊人的速度架设完毕。 炮手们半跪在地上,从弹药箱里取出一枚枚通体漆黑、尾翼狰狞的炮弹,整齐地码放在炮口旁边。 他们动作轻柔,眼神专注,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周大牛在阵地前来回奔跑,检查着每一门炮的角度和射界。 “一号炮,射向修正三密位!目标鬼子炮兵阵地!” “二号炮,目标鬼子指挥部帐篷!” “三号炮……”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发颤。 他奶奶的! 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十二门迫击炮,其中还有六门120毫米的重炮! 用这玩意去轰鬼子毫无防备的屁股? 这不是打仗!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就在炮兵阵地紧张忙碌的同时,机枪排的战士们,也已经像一群最矫健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摸上了山谷两侧的高地。 机枪排长趴在一块巨石后面,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山下日军的机枪火力点。 “一组,抢占左侧那块秃石头,跟三组形成交叉火力!” “二组,你们的目标是谷口那条路,给老子把它封死!” “四组、五组,自由射击!哪里有鬼子冒头,就给老子往死里打!” 命令通过步话机,清晰地传达到了每一个机枪小组。 三十六挺MG34通用机枪,如同三十六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在不同的阵地上同时亮出了它们的獠牙。 战士们迅速架好三脚架,将枪身稳稳地固定住,然后拉开枪栓,将黄澄澄的金属弹链“咔嚓”一声塞进供弹口。 黑洞洞的枪口,从不同的角度,指向了山下那片灯火通明的日军营地。 一个年轻的机枪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里燃烧着嗜血的光芒。 他透过准星,已经能清晰地看到一个鬼子军官正端着饭盒,蹲在地上狼吞虎咽。 那距离,不到四百米。 对于MG34来说,跟顶在脑门上没有任何区别。 他只需要轻轻扣动扳机,一发7.92毫米的子弹,就能在一秒内,将那个鬼子的脑袋,轰成一团血雾。 但他没有动。 没有连长的命令,就算鬼子脱光了在他面前跳舞,他也绝不会开第一枪。 这是101食虎连的铁律! 不到五分钟。 一个由十二门迫击炮和三十六挺重机枪组成的、立体交叉的死亡罗网,就在日军的背后,悄无声息地张开了。 这一切,快得不可思议。 传统的步兵部队,要完成如此规模的火力部署,至少需要半个小时,而且闹出的动静足以把十里外的死人都吵醒。 但对于已经初步实现摩托化、并且拥有步话机实时指挥的101食虎连来说,这不过是一次再标准不过的战前准备。 陈峰趴在最高的山岗上,像一个冷酷的死神,俯瞰着下方那片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猎物。 他的步话机里,不断传来各个单位准备就绪的报告。 “报告连长!炮兵一排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开火!完毕!” “报告连长!机枪一排准备完毕!请指示!完毕!” “……” 陈峰没有立刻下令。 他在等。 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他举起望远镜,镜头对准了狼牙口的谷内。 独立团二营的阵地上,一片死寂。 战士们蜷缩在残破的工事里,节省着最后一丝体力。 一个战士的嘴唇已经干裂出血,他从怀里掏出最后半块黑乎乎的干粮,掰成两半,递给了旁边同样虚弱的战友。 在另一个掩体里,二营长张大彪正用一块破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里那把缴获来的佐官刀。 他的身边,只剩下不到十个还能动的警卫员。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看淡生死的平静。 突然,山谷外,传来了鬼子军官的嚎叫声。 “准备总攻!” 日军营地里,那些正在吃饭、休息的鬼子,纷纷扔掉手里的东西,拿起武器,开始集结。 一队队的鬼子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在军官的指挥下,开始朝着狼牙口的方向运动。 他们的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 在他们看来,山谷里的八路,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日军的山地大队指挥官,一个名叫山口的少佐,走到了阵地最前方。 他拔出自己的指挥刀,脸上带着一丝狰狞的微笑。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将敌人的生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 他缓缓举起了指挥刀,刀锋在晨曦中,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寒光。 他即将下达最后的总攻命令。 他即将品尝胜利的果实。 他做梦也想不到。 就在他的身后,就在那片看似平静的山林里。 十二门迫击炮的炮口,已经对准了他的炮兵阵地和指挥部。 三十六挺重机枪的枪膛,已经全部上膛。 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准星,死死地锁定着他们每一个人的后脑勺。 陈峰缓缓放下了望远镜。 时机,到了。 他拿起步话机,按下了通话键。 整个战场,仿佛都在等待着他接下来的那句话。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但通过无线电波,传到每一个战士的耳朵里,却如同神明的最终审判。 “开火。” 第99章: 地狱协奏曲 随着陈峰那平静到毫无感情的两个字落下。 开火。 地狱之门,轰然洞开! 下一秒,三十六挺MG34通用机枪,在山谷两侧的高地上,同时发出了怒吼! 哒哒哒哒哒——! 那标志性的、如同死神在疯狂撕扯亚麻布的金属轰鸣,瞬间压倒了山谷间所有的声音! 这不是枪声。 这是钢铁风暴! 三十六道由炽热弹头组成的火鞭,从日军山地大队完全意想不到的背后和侧翼,狠狠地抽了下来! 正在集结、准备发起总攻的日军阵地,瞬间就被这片滚烫的弹雨彻底淹没! 日军山地大队指挥官,山口少佐,刚刚举起他那把象征着荣耀的指挥刀,脸上还挂着即将品尝胜利果实的残忍微笑。 他正准备将刀向前挥下。 然而,刀锋却凝固在了半空中。 他的耳朵里,灌满了那种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声音。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背后? 枪声为什么会从背后传来?! 他猛地回头。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副让他永生难忘的人间地狱。 他看到,他那些帝国勇士的后背,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无数道火线轻易地撕开。 他看到,一个正在端着饭盒吃饭的士兵,上半身瞬间被打成了漫天飞舞的血雾,下半身还保持着蹲坐的姿势。 他看到,一个正在擦拭步枪的军曹,身体被拦腰扫断,肠子和内脏流了一地。 他看到,整片整片的士兵,如同被镰刀收割的麦子,一排排地倒下。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因为子弹的速度太快,在他们感受到疼痛之前,生命就已经被剥夺。 “八嘎!!” 山口少佐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完全无法理解的疯狂。 “敌袭!背后有敌袭!” “隐蔽!快隐蔽!” 他的喊声,在三十六挺MG34组成的死亡交响乐面前,渺小得如同蚊蚋的嗡鸣。 隐蔽? 往哪里隐蔽? 他们所有的工事、掩体,全部都是朝着狼牙口谷内的方向。 他们的后背,完完全全地暴露在这片从天而降的钢铁弹雨之下! 然而,这仅仅是地狱协奏曲的序章。 就在机枪声响起的同一时间。 咻——咻——咻——! 十几声尖锐到令人牙酸的呼啸,从更高的天际传来。 周大牛站在炮兵阵地上,双目赤红,挥舞着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 “给老子打!” “打!!!” 十二门迫击炮,六门82毫米,六门120毫米,开始了它们进入战场以来的第一次齐射! 山口少佐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听到了那熟悉的、来自死神的呼啸。 炮击! 是炮击! 他下意识地扑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轰!轰!轰隆——! 剧烈的爆炸,几乎在同一时间,在他身后那片开阔地上炸响! 山口少得的炮兵阵地,那四门被他视为珍宝的九二式步兵炮,连一发炮弹都没来得及打出去,就被数发82毫米迫击炮弹精准地覆盖。 一门步兵炮被直接命中,沉重的炮身被炸得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着,像一个可笑的玩具。 炮手们更是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在剧烈的爆炸中化为了焦黑的碎块。 另一边,山口少佐的指挥部帐篷,那个他刚刚还在里面喝着热茶、规划着战后授勋的帐篷,被一发120毫米重型迫击炮弹不偏不倚地砸中。 没有火光冲天。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紧接着,那顶帐篷,连同里面的地图、电台、还有几个倒霉的参谋,瞬间从原地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深不见底的漆黑弹坑。 “啊啊啊啊——!” 幸存的日军彻底崩溃了。 如果说,来自背后的机枪扫射,让他们感到了恐惧。 那么,这如同神罚般精准而又毁灭性的炮击,则彻底摧毁了他们的理智。 他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他们不知道敌人有多少。 他们只知道,死亡正从四面八方涌来,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一个鬼子军官试图站起来,挥舞着指挥刀,想要组织抵抗。 “不准乱!建立防线!还击!” 话音未落。 一道火鞭从侧翼扫过,他的上半身瞬间被打烂,只留下一双腿,还徒劳地站立在原地。 一个鬼子机枪手,发疯似的想要调转歪把子机枪的枪口。 但他刚刚把枪架起来,一发迫击炮弹就在他身边不远处爆炸。 剧烈的冲击波,将他和那挺脆弱的歪把子机... ...掀飞了出去。 进攻阵型? 土崩瓦解。 指挥系统? 彻底瘫痪。 整个日军山地大队,在短短三分钟之内,就从一群即将享受胜利的猎人,变成了一群在屠宰场里被无情宰杀的牲畜。 陈峰趴在最高的山岗上,冷漠地看着下方那片修罗场。 他手中的步话机,还在不断地发出指令。 “机枪三组,压制谷口,不许一个鬼子跑掉!” “炮兵二班,对幺三洞区域进行延伸射击,清除残敌!” “所有单位,自由射击!我要这片山谷里,看不到一个站着的鬼子!” 命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着。 这场战斗,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高效的、冰冷的……清除作业。 …… 狼牙口谷内。 独立团二营的阵地上。 二营长张大彪握着那把佐官刀,已经带着最后的十几个弟兄,走出了掩体。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必死的决心。 他们听到了谷外鬼子总攻的号角声。 他们准备用生命,发起最后的冲锋。 然而,预想中的枪林弹雨并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他们从未听过的、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巨大轰鸣。 那声音,是从鬼子的后方传来的! 张大彪猛地停下脚步,愣在了原地。 他身后的战士们,也都一个个呆若木鸡。 他们听到了那种撕裂布匹般的机枪声,那声音比鬼子的九二式重机枪要密集、要恐怖十倍不止! 他们听到了那种如同打雷般的炮击声,每一声爆炸,都让脚下的大地在颤抖! 最让他们不敢相信的是,他们听到了鬼子兵那凄厉的、绝望的惨叫声! 张大彪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和身边的政委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神情。 那是极致的、完全无法理解的……懵逼。 “这……这是咋回事?” 一个战士哆哆嗦嗦地问道。 “鬼子……鬼子在打自己人?” 张大彪没有回答。 他猛地冲向阵地边缘,一把推开身前的战士,从一处被炸塌的工事缺口,探出头去。 他看到,鬼子的阵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他看到,那些刚才还嚣张无比的鬼子,此刻正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火海中乱窜、倒下。 他看到,无数的火舌,正从鬼子身后的山林里,疯狂地喷吐着。 张大彪的嘴巴,一点一点地张大。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这是哪路神仙……来救咱们了?” 第100章:二营长的震惊 狼牙口阵地,死气沉沉。 张大彪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驳壳枪,冰冷的枪身贴着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 他环视了一圈身边仅剩的弟兄。 一个个衣衫褴褛,浑身浴血,脸上涂满了硝烟和泥土,但那眼神,却都亮得吓人,像一匹匹准备在临死前咬断猎人喉咙的饿狼。 弹药,已经打光了。 粮食,也早就吃完了。 外面,是鬼子一个满编山地大队。 “弟兄们!” 张大彪举起驳壳枪,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撼山断岳的决绝。 “拉响最后一颗手榴弹,跟老子……冲!” “冲!” 残存的几十个战士,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悲壮的怒吼。 然而,就在张大彪准备带头冲下山坡,与敌偕亡的瞬间。 一阵沉闷到让他心脏都为之停跳的巨响,猛地从鬼子的后方阵地传来! 轰!轰!轰隆——! 那不是九二步兵炮的动静! 那声音,更沉,更闷,威力也更恐怖! 大地在脚下剧烈地颤抖,碎石从残破的工事上扑簌簌地往下掉。 张大彪猛地回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和所有的战士都惊呆了。 只见远处的鬼子后方营地,那片他们两天来只能眼巴巴看着、恨得牙痒痒的地方,此刻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仿佛天塌地陷一般! “啥情况?” 一个战士目瞪口呆,手里的手榴弹都忘了拉弦。 “鬼子……炸营了?” 紧接着! 哒哒哒哒哒——! 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如同无数把电锯在同时撕扯帆布的恐怖枪声,从山谷两侧的高地爆发! 那声音,根本不是歪把子,更不是九二式! 那声音密集、狂暴、充满了毁灭一切的金属质感! 张大彪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打了一辈子仗,就没听过这么凶的机枪声! 他颤抖着,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一处被炸塌的掩体后面,一把抢过旁边通讯员手里的望远镜。 望远镜被他猛地举到眼前。 下一秒,视野里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 地狱! 那是一副真真正正的人间地狱! 他看见,鬼子那几门耀武扬威了两天的九二式步兵炮,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扭曲的、燃烧的废铁! 他看见,鬼子指挥部那顶最大的帐篷,原地消失了,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弹坑,还在往外冒着黑烟! 他看见,成群结队的鬼子兵,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阵地上乱窜,而无数道看不见的火鞭,正从他们的背后、侧翼,疯狂地抽打着他们! 子弹所到之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来自背后的屠杀! “援军……是咱们的援军!” 张大彪身边的政委激动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了他的肉里。 “老张!是咱们的援军来救我们了!” 张大彪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难以置信的狂喜!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狂涌而出,瞬间冲刷掉了脸上的硝烟和尘土。 他缓缓地放下望远镜。 他仰起头,看着苍穹,张开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他娘的!” “这火力……这炮弹的密度……” 「一个师?不对!一个师的炮营也砸不出这个效果!这他娘的是重炮!是军一级的重炮!」 他猛地低下头,通红的眼睛扫过身边所有目瞪口呆的战士,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彻底变了调。 “是哪个军的主力开过来了?!” 哪个军的主力?! 这六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所有独立团二营战士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是啊! 能有如此排山倒海般威势的,能把鬼子一个精锐山地大队按在地上,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就打成残废的…… 除了总部直属的、那些传说中装备了苏式重炮的王牌野战军,还能有谁?! 绝不是一个师,更不可能是一个旅! 这绝对是军级单位的雷霆一击!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的疑惑、震惊,全都化作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无与伦比的自豪! 被救友军发自肺腑的震惊和这离谱的猜测,是世界上最动听的赞美诗。 “哪个军的主力”这六个字,将陈峰部队的神秘和强大,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看着山谷外已经彻底溃乱,被来自背后的火力追着屁股打,哭爹喊娘的鬼子兵。 张大彪胸中那股憋屈了两天的恶气,终于化作了滔天的战意! 他一把扔掉望远镜,重新端起那把跟随他多年的驳壳枪,枪口直指前方! “弟兄们!” 他的声音,洪亮得如同滚雷! “主力部队来救我们了!” “现在,轮到咱们了!” 他振臂一呼! “给老子冲出去!配合主力!全歼这帮狗娘养的!” “冲啊!” “杀啊!” 绝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般的怒吼! 几十个刚刚还在等死的战士,此刻一个个如同猛虎下山,端着刺刀,挥舞着工兵铲,嗷嗷叫着冲出了他们坚守了两天两夜的阵地。 他们扑向了那些已经崩溃的日军的后背。 张大彪做梦也想不到,他口中那支“军级主力”的真正番号,其实叫“101连”。 第101章 撕裂包围圈 “给老子冲!” 张大彪一马当先,端着枪冲出了掩体。 “杀啊!” 几十个衣衫褴褛、弹尽粮绝的战士,此刻如同下山的猛虎,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挥舞着工兵铲,嗷嗷叫着扑向了已经彻底崩溃的日军。 …… 山顶的观察哨里,陈峰放下了望远镜。 独立团二营的反击,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支被逼入绝境的部队,一旦看到胜利的希望,爆发出的战斗力将是毁灭性的。 他拿起步话机,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 “炮兵排,炮火向敌军两翼延伸,进行三轮急速射!把他们的阵型给我彻底打烂!” “收到!” “机枪排,自由射击!重点照顾那些想跑的!把他们逃跑的路,给我用子弹堵死!” “明白!” 命令下达。 山谷两侧的三十六挺MG34,再次发出了怒吼。 炮兵阵地上,十二门迫击炮调整好了角度,开始了新一轮的咆哮。 刚刚被机枪和第一轮炮火打懵的日军,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更猛烈的死亡风暴就再次降临。 炮弹在他们混乱的队形两翼炸开,掀起一道道由泥土、碎石和血肉组成的屏障。 无数的子弹,则像一张无边无际的死亡之网,精准地封锁了所有可能逃生的路线。 一个名叫渡边的鬼子曹长,是这支山地大队里为数不多还保持着理智的军官。 他眼看着指挥系统彻底瘫痪,部队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心知大势已去。 “撤退!向西侧山谷撤退!” 他一边嘶吼,一边组织起身边的十几个残兵,架起了一挺歪把子机枪,企图建立一道临时防线,阻挡从正面冲过来的独立团二营。 哒哒哒—— 歪把子机枪响了起来。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二营战士,瞬间被打倒在地。 张大彪的冲锋势头,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他娘的!机枪!压制他们!” 张大彪趴在地上,对着身后大吼。 可他们手里,连一挺能用的轻机枪都没有。 “连长,发现敌军机枪点!在幺三拐高地!正在压制友军!” 观察哨的声音,立刻在陈峰的步话机里响起。 陈峰甚至没有抬起望远镜。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个坐标点上敲了敲,拿起了步话机。 “炮兵二班,听到了吗?” “收到!连长!” “120重炮,目标幺三拐高地,坐标077,341。一发急速射,拔掉它!” “明白!一发急速射!” 炮兵阵地上,周大牛亲自上阵。 他抱着一枚近三十斤重的120毫米重型迫击炮弹,对准了炮口。 “给老子飞!” 他怒吼一声,松开了手。 炮弹顺着炮管滑落。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咻—— 炮弹拖着尖锐的呼啸,在天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正在疯狂扫射的渡边曹长,突然听到了一阵让他头皮发麻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抬头。 一个巨大的、黑色的东西,在他的瞳孔中飞速放大。 他张开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轰隆——!!! 一朵由黑烟和烈火组成的巨大蘑菇云,在幺三拐高地上腾空而起。 那挺歪把子机枪,连同渡边曹长和那十几个鬼子兵,瞬间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连一块完整的零件都找不到。 张大彪趴在地上,被剧烈的冲击波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那个被炸出来的、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弹坑。 刚才还嚣张无比的机枪火力点,没了。 彻底没了。 “我的亲娘嘞……” 张大彪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 “这……这是喀秋莎吗?” 他身后的战士们,也都看傻了。 一炮! 就一炮! 一个机枪阵地就这么没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炮法! 二营前方的压力骤减。 张大彪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再次发出了怒吼。 “冲啊!给老子碾碎他们!” 几十个战士如同打了鸡血,再次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他们。 他们像一把烧红的刺刀,狠狠地捅进了日军已经彻底崩溃的阵型里。 短兵相接! 一个二营战士的步枪卡壳了,他怒吼一声,直接抡起枪托,将一个鬼子的脑袋砸得开了花。 另一个战士被刺刀捅穿了腹部,他在倒下的最后一刻,死死抱住面前的鬼子,拉响了怀里的最后一颗手榴弹。 张大彪更是如同一头人形凶兽。 他手里的大刀上下翻飞,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蓬滚烫的鲜血。 一个鬼子军官试图用指挥刀格挡。 “咔嚓”一声。 那把脆弱的指挥刀,被张大彪手里的大刀直接劈断。 下一秒,刀锋划过,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整个战场,彻底沦为了一座血肉磨坊。 一边,是来自背后的、如同神罚般的毁灭性火力。 一边,是来自正面的、抱着必死决心的疯狂反扑。 被夹在中间的日军山地大队,彻底崩溃了。 他们的指挥和建制,在内外夹击之下,被撕得粉碎。 士兵们扔掉武器,哭喊着,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 但所有的退路,都已被MG34的火网彻底封死。 任何移动的目标,都会在瞬间被打成一团血雾。 战斗,已经变成了一场追逐和猎杀。 陈峰站在山顶,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这场战斗的结果,从他决定出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 他拿起了步话机。 “停止射击。” 命令下达。 那响彻了整片山谷的枪炮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战场上,只剩下零星的补枪声,和伤员痛苦的哀嚎。 硝烟慢慢散去。 狼牙口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日军一个满编的山地大队,除了少数被俘虏的,几乎被全歼。 第102章 深藏功与名 “快!所有战利品装车!十分钟内撤离!” 山顶上,陈峰的命令通过步话机,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战斗小组。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冰冷的效率。 山下的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像一群配合默契的狼,迅速扑向那些还冒着烟的日军阵地。 他们对鬼子尸体上的罐头、香烟不屑一顾,目标明确得可怕。 完好的机枪,直接拆下枪管和枪身,扛上就走。 成箱的7.92毫米毛瑟弹,两个人抬着就往卡车上搬。 那几门被炸得七零八落的九二式步兵炮,他们看都懒得看一眼,但炮队镜和测距仪却被小心翼翼地拆下来,用布包好。 几个战士甚至冲进被炸塌的指挥部,从烧焦的尸体上解下佐官刀和南部十四式手枪,扔麻袋一样扔进车里。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没有喧哗,没有争抢。 只有军官短促的命令,和武器碰撞发出的金属声。 这是一场高效到冷酷的“拾荒”。 “连长,都收拾完了!” 步话机里传来王大力的声音。 “出发!” 陈峰下达了最后的命令,转身跳上了第一辆卡车。 十二辆欧宝闪电卡车,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动。 柴油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车轮卷起漫天尘土,毫不留恋地向着山林深处驶去。 来时无声,去时无影。 …… “快!快跟上!” 另一边,张大彪正带着手下仅剩的几十个弟兄,气喘吁吁地往山顶上跑。 他要找到那支救了他们命的部队。 他要当面感谢他们! 他要问问他们是哪个部分的!这么牛逼的部队,他张大彪就是豁出这张脸,也得去交个朋友! 他的肺火辣辣地疼,两条腿像灌了铅。 可他不敢停。 他怕晚了,那帮神仙就飞走了。 当他终于连滚带爬地冲上那处刚刚还炮声隆隆的山顶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山顶上,空空如也。 只有几十个新鲜的炮弹坑,和满地黄澄澄的弹壳。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 远处,山道的拐角处,十二辆卡车的轮廓一闪而过,只留下一道迅速变淡的烟尘。 那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也很快消失在群山的褶皱里。 走了。 就这么走了。 “营长,他们……他们就这么走了?” 一个战士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救了他们一个营,歼灭了鬼子一个大队,连面都不露,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 张大彪没有说话。 他站在山顶,俯瞰着下方那片修罗场。 硝烟正在散去,狼牙口外的战场,如同被巨兽犁过一遍。 到处都是日军的尸体,横七竖八,残缺不全。 完整的工事几乎找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弹坑。 尤其是鬼子炮兵阵地的位置,那个大坑,直径怕不是有五六米! 张大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打了一辈子仗,就没见过这么干净利落的仗。 从枪声响起,到战斗结束,前后加起来不到半个小时。 鬼子一个装备精良的山地大队,就像秋后的庄稼一样,被干净利落地收割了。 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 张大彪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胸中那股憋屈了两天的恶气,此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他忽然明白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边那些同样一脸懵逼的战士,声音沙哑地开口。 “你们懂个屁!” “这才是真正的主力部队!这才是真正的王牌!”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纪律严明,不图虚名!打完仗,收缴完武器,立刻就走,绝不拖泥带水!” “你们以为打仗是请客吃饭啊?还等你上去握手感谢?战场上,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来无影,去无踪!这他娘的,才叫神兵天降!” 几十个二营的战士,听着营长的话,一个个都愣住了,随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是啊! 这才是真正的精锐! 不为虚名,只为杀敌! 就在这时,一个战士在炮兵阵地的位置,有了惊人的发现。 他弯下腰,从泥土里刨出一个巨大的、黄铜色的圆筒。 那圆筒比他的小腿还粗,沉甸甸的。 “营长!营长你快来看!” 那个战士抱着那个大家伙,献宝似的跑了过来。 “你看这是啥玩意儿?好家伙,比咱们的水壶还粗!” 张大彪接过来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一枚炮弹的弹壳。 但它的口径,大得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拳头都能塞进去。 “我的老天爷……” 张大彪倒吸一口凉气,手都有些发抖。 “这……这是一百二十毫米的重型迫击炮弹壳!” “一百二?!” 旁边的政委也惊呆了。 “咱们旅的炮营,口径最大的不就是八二迫吗?这……这口径的炮,咱们整个师都找不出一门来!” 这个发现,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之前所有的猜测,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印证。 能装备这种级别的重炮,并且还能像打步枪一样,指哪打哪,一炮就端掉鬼子机枪阵地的…… 这绝对不是一个师,甚至不是一个军能拥有的火力! 这是总部直属的战略级炮兵部队! 是传说中,那些用苏式重炮武装起来的、轻易不动的国之利刃! 张大彪手捧着那枚滚烫的弹壳,像是捧着一块圣物。 他心中的敬畏,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那支神秘部队消失的方向。 远方的山峦,在晨曦中连绵起伏,沉默无言。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烂不堪、沾满血污的军装,挺直了腰杆。 然后,他抬起右手,对着那片群山,庄重地、标准地,敬了一个军礼。 他身后的几十个战士,也仿佛被感染了一般。 他们不约而同地立正,抬起手,对着那片空无一人的山峦,敬上了他们此生最崇敬的一个军礼。 没有言语。 只有沉默。 但这份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 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 张大彪放下手,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那支神兵的敬畏,在他胸中交织。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弟兄。 “收拢部队!清点伤亡!”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洪亮。 “把能用的武器弹药都给老子带上!咱们得马上回去!” 一个战士问道:“营长,回哪儿去?” 张大彪看向独立团团部的方向,眼睛里闪着一种异样的光。 必须立刻回去! 他要把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这件足以震动整个晋西北的惊天动地的大事,一五一十地,报告给团长!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当团长李云龙听到这个消息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了。 第103章:李云龙的惊、疑、怒 独立团团部。 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李云龙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屋子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疼。 桌上的地图,已经被他用手指戳出了好几个洞。 狼牙口那个位置,更是被他用指甲划得稀烂。 赵刚坐在旁边,一言不发,但紧锁的眉头和苍白的脸色,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虑。 最后的电报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没有消息。 这通常意味着最坏的消息。 李云龙把烟头狠狠地摁在桌上,烫出一个黑印。 “他娘的……” 他刚骂出三个字,作战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又是惊恐又是狂喜,表情扭曲得像见了鬼。 “团长!政委!” 通讯兵的声音都在哆嗦。 “二营!二营回来了!” 李云龙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像一头被惊醒的豹子。 “你说什么?!” 赵刚也豁然起身,一把抓住通讯兵的胳膊。 “你说清楚!二营怎么了?!” “回来了!张营长带着人回来了!”通讯兵扯着嗓子喊,都快哭了,“就在外面!就在外面!”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两人二话不说,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当李云龙冲到团部大院时,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张大彪,那个他以为已经尸骨无存的二营长,正带着几十个残兵,歪歪扭扭地站在院子里。 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浑身是血,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李云龙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拳狠狠地擂在张大彪的胸口。 “你他娘的!” 这一拳,力气大得吓人。 张大彪却纹丝不动,咧开大嘴,笑了。 “团长,俺回来了。” 李云龙一把抱住他,狠狠地拍着他的后背,声音都哽咽了。 “好小子!好小子!我就知道你死不了!” 他松开手,看着张大彪,又惊又喜。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囫囵着回来了?鬼子呢?” “团长!” 提到这个,张大彪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那亮度,比探照灯还刺眼。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抓住李云龙的胳膊。 “是友军!是咱们的王牌主力救了我们!” “王牌主力?” 李云龙一愣。 “对!”张大彪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唾沫星子横飞,“开着汽车!拉着重炮!乖乖,那阵仗,俺这辈子都没见过!” “汽车?重炮?” 李云龙和赵刚的脑子都有点转不过来了。 “不止!”张大彪献宝似的从身后一个战士手里,接过一个黄澄澄的大家伙,塞到李云龙手里。 “团长!你瞧瞧这个!” 李云龙低头一看,手一沉。 那是一个巨大的炮弹弹壳,比他的胳膊还粗,自己的拳头都能塞进去。 “我的老天爷……” 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手都开始抖了。 他打了一辈子仗,一眼就认出来了。 “一百二十毫米……这是他娘的重型迫击炮!” “没错!”张大彪一拍大腿,“那炮弹跟长了眼睛似的,一炮就把鬼子的机枪阵地给端了!还有那机枪,‘哒哒哒’跟撕布一样,鬼子一个山地大队,不到半个钟头,就给扬了!” “全歼了?!” 李云龙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全歼!”张大彪挺起胸膛,自豪得像是自己打的一样,“连根毛都没剩下!” “发财了!发财了!” 李云龙搓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激动得跟个刚得了压岁钱的孩子一样。 “快!快告诉老子!是哪部分的?番号报了没?是旅长藏的私房钱,还是师部派来的?这么牛的部队,老子说啥也得去拜拜码头!” 赵刚也一脸期待地看着张大彪。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晋西北来了这么一支神兵,以后打鬼子,腰杆子都能硬几分! 然而,张大彪的表情却垮了下来。 他一摊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没啊。” 李云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啥叫没啊?” “他们打完就走了。”张大彪说得理所当然,“人家那纪律,打完仗,收缴完武器,开着车‘轰’一下就没影了,快得很!俺想上去道个谢,连人影都没追上!” 李云龙脸上的惊喜,慢慢变成了疑惑。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手里的烟都忘了抽。 “不对啊……” 他嘀咕着。 “晋西北这地界,穷得叮当响,哪来的这么阔的部队?开汽车,还拉着一百二的重炮……难道是总部的哪个宝贝疙瘩,偷偷跑出来打野食了?” 赵刚也觉得这事透着古怪。 “老李,这会不会是……中央军的部队?” “放屁!”李云龙一口否定,“中央军那帮孙子,一个个眼高于顶,见了咱们跟见了叫花子似的,会冒着风险救咱们?再说了,他们要真有这本事,还能让鬼子在山西横着走?” 李云龙越想越不对劲。 他停下脚步,死死盯着张大彪。 “不对!这里面有事!”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大彪,你刚才说……他们收缴完武器就走了?” “是啊。”张大彪点点头。 “那……战利品呢?”李云龙的声音有些发紧,“鬼子一个大队的装备,机枪、步枪、弹药……他们给咱们留了多少?” 张大彪的脸色,变得更尴尬了。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说: “一根毛都没留。” 作战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云龙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先是白色,然后转为红色,最后,变成了铁青色。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只要爆发的火山。 赵刚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要糟。 下一秒。 “他娘的!!!”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震得整个屋子都在晃! 李云龙一脚踹翻了身边的凳子,那凳子飞出去三米远,四分五裂。 他指着门外,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得跟下雨一样。 “这是哪路神仙?!” “这是哪个部分的王八羔子?!” “吃了肉,连口汤都不给老子留?!” “开着汽车过来,打了胜仗,全歼了鬼子,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了?!” “怎么着?看不起我李云龙是不是?!” “嫌我独立团是穷光蛋,不配跟你们分战利品?!” 李云龙的经典咆哮,在指挥部里回荡。 张大彪和几个营连干部全都吓得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只有赵刚,哭笑不得地上去拉他。 “老李!老李你消消气!人家毕竟是救了咱们二营啊!” “救了?”李云龙一把甩开他,气得直蹦高,“有这么救人的吗?啊?有这么当友军的吗?老子打仗的规矩,向来是我的就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他倒好,帮我打了鬼子,连我的那份都给黑了!” “我李云龙,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他越说越气,在屋里转着圈骂,把那支神秘部队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骂了足足有十分钟,他才喘着粗气停下来。 他重新点上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雾喷出来,像两条龙。 骂完之后,他那颗精明的大脑,又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李云龙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看着旁边的赵刚,眼神里闪着一种狼盯上肉的光。 “老赵,这事儿透着邪乎。”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派人!立刻派人去打听打听!给老子把这支‘野司主力’挖出来!”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敢在咱独立团的地盘上,吃了独食还不认账!” 第104章:“独立第一支队”的诞生 一份加急电报,被重重地拍在了日军驻山西第一军司令部,情报课课长吉野少将的桌子上。 “课长!” 一名情报参谋低着头,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惊恐。 “狼牙口的山地大队……玉碎了。” 吉野少将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拿起那份电报,只扫了一眼,脸色就变得铁青。 全员玉碎。 指挥官山口少佐,尸骨无存。 “八嘎!” 吉野猛地站起来,走到巨大的沙盘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晋西北那片山区上空颤抖着。 “又是那里!”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从磨盘岭开始,到何家村据点群,再到这次的狼牙口!” “每一次,我们的部队都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被瞬间碾得粉碎!” 情报参谋递上另一份厚厚的卷宗,封面上用红笔写着两个汉字——鬼影。 “课长,根据我们从各方收集到的情报,以及对战场遗迹的分析,可以确定,攻击我们的是同一支部队。” “他们拥有数量恐怖的德制MG34通用机枪,火力密度远超帝国任何一个甲等师团。” “他们还装备了口径超过一百毫米的重型迫击炮,炮击精准,威力巨大。” “最关键的是,他们的机动能力……匪夷所思。” 吉野一把夺过卷宗,翻开。 里面是一张张现场照片。 被撕成碎片的尸体。 被拦腰打断的机枪。 被重炮轰出的、深不见底的巨大弹坑。 每一张照片,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鬼影……” 吉野喃喃念着这个代号,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困惑。 “这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 “他们从哪里来?” “他们的指挥官,又是谁?” 情报参-谋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课长,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八路军内部,似乎也在疯狂打听这支部队的来历。他们似乎……也不知道这支部队的存在。” 吉野愣住了。 “纳尼?” * * * 晋绥军,358团指挥部。 楚云飞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站在地图前,一言不发。 方立功将一份刚刚汇总的情报递了过来。 “团座,狼牙口那边……打完了。” 楚云飞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结果。” “鬼子一个山地大队,全没了。”方立功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撼,“根据我们的人传回来的消息,还有独立团那边的电报,这次出手的,还是那支神秘部队。” “而且……” 方立功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他们是开着汽车去的。” 楚云飞夹着雪茄的手,在空中停住了。 “汽车?” “对,至少十二辆军用卡车。一夜之间,奔袭百里,直接出现在了鬼子背后。” 方立功又补充道:“独立团的二营长张大彪,在战场上捡到了一枚炮弹弹壳,送去兵工厂鉴定了。口径……一百二十毫米。” 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楚云飞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 他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汽车……摩托化……” “一百二十毫米重炮……” “将重装部队拆分成独立作战的战斗小组……” 他将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飞速地拼凑起来。 一个完整而又恐怖的形象,浮现在他眼前。 “我明白了。” 楚云飞猛地掐灭雪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不是一支普通的部队!” “这是一支完全独立于现有作战体系之外的,特种作战部队!”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敲在晋西北那片区域。 “它的番号,绝不可能出现在任何公开的序列里。它一定是直属于最高层,拥有最高优先级的独立作战单位!” “一支……支队!” 楚云飞斩钉截铁地吐出这两个字。 “团座,您的意思是?”方立功有些不解。 “只有‘支队’这种编制,才能解释它为什么拥有如此混杂而又强大的装备,以及如此自由的行动权限!” 楚云飞看着地图,眼神里充满了对那个素未谋面的指挥官的敬佩。 “给二战区长官部发电!就说,我部在晋西北发现一支番号不明的友军精锐,战斗力极强。根据其作战风格推断,其番号极有可能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独立第一支队!” …… 八路军,旅部。 旅长看着桌子上那份来自李云龙的、写满了惊叹号和骂娘话的电报,又看了看旁边那枚沉甸甸的、黄澄澄的120毫米炮弹弹壳,半天没说出话来。 政委在旁边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老总,这事……太邪乎了。” 第105章:来自总部的关注 旅部指挥室,一盏马灯的火苗在跳动。 旅长把那份来自独立团的、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老子发财了”和“老子亏大了”两种极端情绪的电报,看了第三遍。 桌子上,那枚黄澄澄的、比茶缸还粗的120毫米重炮弹壳,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一个山地大队,不到半个钟头就给扬了?” 旅长放下电报,拿起那枚弹壳,在手里沉甸甸地掂了掂。 “解了独立团的围,还顺手把鬼子一个中队给全歼了?” 他抬头看向政委,脸上的表情,一半是狂喜,一半是见了鬼。 “这支‘独立第一支队’,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政委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老总,李云龙在电报里都快疯了。说人家开着十几辆汽车,打了胜仗,连根毛都没给他们留下就跑了。” “跑了?” 旅长一愣,随即哭笑不得。 “这个李云龙,便宜没占着,倒先骂上娘了。” 他把弹壳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不过,这事儿不简单。” 旅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火力,这战术,这纪律……绝不是一般的部队。” 他猛地站了起来。 “立刻把这份情报,连同这枚弹壳的说明,加急发往延安总部!” “这已经不是我们一个旅能搞明白的事了!” …… 一份被标注为“十万火急”的电报,连夜被送到了延安。 电报的内容,很快就引起了总部首长们的注意,并被摆上了最高级别的军事会议桌面。 窑洞里,灯火通明。 几位总部首长围着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神情凝重。 “晋西北野战军,独立第一支队?” 一位首长看着地图,手指在晋西北那片区域上缓缓划过,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这个番号,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另一位负责情报工作的首长摇了摇头。 “我们的部队序列里,根本没有这个番号。旅部那边也是一头雾水,这个番号,是他们根据这支部队的作战风格,‘暂定’的。” “暂定的?” 窑洞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古怪。 “看看这份战报。” 最初说话的首长,将几份情报汇总推到了地图中央。 “磨盘岭伏击战,全歼日军运输队。” “夜袭何家村,半小时内拔除七个据点。” “狼牙口驰援,以雷霆之势,全歼日军一个精锐山地大队。” “报告里说,他们装备了数量不明的德制自动武器,火力密度堪比我们一个军的全部机枪。” “还有这个。” 他拿起桌上那份关于120毫米炮弹弹壳的技术分析报告。 “一百二十毫米重型迫击炮。据我们所知,这种口径的火炮,只有中央军最精锐的德械师,才少量装备。” 窑洞里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被这份匪夷所思的情报给镇住了。 如果情报属实,这支部队的火力水平和战术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现有任何一支主力部队的范畴。 “不管他们是谁,用的是什么装备!” 沉默被一声决断打破。 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首长站了起来,一锤定音。 “他们打的是鬼子!救的是我们的同志!他们就是我们的英雄!是我们自己的队伍!”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现在的问题,不是追究他们从哪里来!” “而是必须找到他们!” 这番话,瞬间点醒了所有人。 是啊! 在整个华北战局都陷入僵持的此刻,在晋西北这片被鬼子重兵压制、寸步难行的土地上,突然冒出这么一支神兵天降的部队…… 这意味着什么?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把已经悄悄出鞘的、锋利到足以撕开一切的尖刀! “我同意!” 另一位首长猛地一拍桌子。 “这支部队,就像一把插入敌人心脏的尖刀!如果能将其纳入我们的统一指挥,甚至只是建立起有效的联系和配合,对整个华北战局,都将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他们是打破晋西北僵局的关键!” “对!必须找到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会议的气氛,在瞬间被点燃。 所有首长的眼中,都燃烧着一种名为“希望”的火焰。 很快,一份由总部直接签发的命令,被迅速草拟出来。 “令!” “晋西北各军区、各部队,自即日起,将寻找‘独立第一支队’作为当前首要任务之一!” “各单位须动用一切情报手段,侦察力量,务必与这支英雄部队建立联系!” “一旦取得联系,须明确告知对方,总部将为其提供一切必要的援助,包括人员、物资、以及情报支持!” “重复一遍,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们!” 这份盖着最高印信的命令,通过电波,以最快的速度传向了晋西北的每一个角落。 从这一刻起,一张由八路军最高层亲自撒下的、无形的大网,在整个晋西北地区,悄然张开。 所有人都怀着同样的目的。 找到那支传说中的“独立第一支队”。 找到那支被誉为“我军王牌”的英雄部队。 这一刻,陈峰和他那支草台班子的战绩,得到了来自最高层的认可和赞誉。 这种来自权力顶峰的权威认证,这种被整个组织疯狂寻找的“殊荣”,是比打赢任何一场战斗都更高级别、更具份量的爽点。 它将“独立第一支队”这个刚刚诞生的名字,直接推上了神坛。 …… 然而,就在整个晋西北都因为寻找“独立第一支队”而闹得沸沸扬扬之时。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陈峰,正坐在野狼谷的指挥部里,为另一件事发愁。 第106章:扩军的契机 王大力几乎是撞开指挥部帐篷的门帘冲进来的。 他一张黑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了半天,愣是没把一句完整话给憋出来。 “连长!” 陈峰正对着沙盘,推演着下一次清剿行动的路线。他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人!人太多了!” 王大力终于喘匀了气,一拍大腿,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既兴奋又发愁的古怪腔调。 “咱们野狼谷……快要装不下了!” 陈峰推演的手指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王大力那副见了鬼的表情,眉头微微一挑。 “说清楚。” “是!”王大力猛地立正,随即又垮了下来,指着帐篷外面,比划着。 “这几天,山外面跟赶集似的!一拨一拨的人往咱们山谷里跑!拖家带口的,扶老携幼的,把咱们谷口都给堵了!” 陈峰放下手里的推演杆,跟着王大力走出了帐篷。 刚一出门,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 那不是天气热,是人多带来的烟火气。 原本空旷的训练场,此刻已经变成了个巨大的临时安置点。 到处都是人。 穿着破烂衣服的老乡们,正排着长队,从一口巨大的行军锅里领取热气腾腾的米粥。 孩子们在人群里追逐打闹,脸上虽然还有些菜色,但眼睛里却闪烁着许久未见的光。 另一边,几十个新搭起来的草棚里,住满了刚到的家庭。 几个老兵正带着一群青壮年,在空地上开垦荒地,准备种上过冬的土豆。 铁匠铺的方向,更是传来了“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那是缴获的铁器正在被熔炼,打造成新的农具和训练用的刺刀。 整个野狼谷,不再是那个冷清的军事基地,而是一个充满了勃勃生机,人声鼎沸的兴旺集镇。 “哪来这么多人?”陈峰问道。 “还能是哪儿!”王大力一脸的与有荣焉,“都是听说了咱们101连的名头,跑来投奔的!” “咱们打了黑云寨,又端了鬼子运输队,前两天还把狼牙口那帮鬼子给扬了!这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方圆百十里地都传遍了!” 王大力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老乡们都说,咱们晋西北来了支神仙部队,跟着咱们有肉吃,不受欺负!这不,周围几个县活不下去的,都拖家带口地找来了。” 陈峰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了另一片区域。 在那里,几百个穿着各式杂牌军装的汉子,正被几个老兵训得跟孙子似的,站着军姿。 他们一个个汗流浃背,但脸上非但没有怨言,反而透着一股子狂热和庆幸。 “那帮人呢?” “嘿嘿,连长,那都是咱们的俘虏!”王大力乐了,“何家村抓的那些伪军,还有从其他据点俘虏的,都在这儿了。” “俺本来寻思着,教育教育就放他们回家种地。结果您猜怎么着?” 王大力一拍大腿。 “一个都不肯走!” “为啥?” “咱们这儿的伙食,顿顿有白面馒头,隔三差五还能见着肉腥!他们这辈子都没过过这种神仙日子!现在一个个哭着喊着要加入咱们101连,撵都撵不走!” 王大力挠了挠头,脸上那股愁容又上来了。 “连长,现在山谷里能算得上是人的,不算老人孩子,总共有快两千号了!光是天天喊着要参军的青壮年,就有一千多个!咱们……咱们这连队的编制,可塞不下这么多人啊!” 一千多个青壮年! 陈峰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着训练场上那些虽然面黄肌瘦,但眼神里充满渴望的年轻人,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兵员! 困扰着他,也困扰着这个时代所有指挥官的最大难题,在这一刻,竟然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被解决了! 而且,是超额解决! 他转身走回指挥部,王大力紧随其后。 陈峰没有说话,而是从一个上了锁的箱子里,取出了一张巨大的图纸。 那张图纸,是他刚穿越过来不久时画下的。 上面用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文字,勾勒出了一个庞大到恐怖的军队编制。 ——十二个加强排! ——下设班、组、小队! ——总兵力数以万计的宏伟蓝图! 当初,王大力看到这张图纸时,以为连长是饿疯了在说胡话。 可现在,陈峰看着这张图纸,图纸上的每一个字,仿佛都在燃烧。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王大力。 “大力,我问你,如果我现在要扩军,兵员够不够?” 王大力一愣,随即挺起胸膛,声音洪亮地回答:“报告连长!足够!一千多条汉子,个个都想当咱们101连的兵!只要您一句话,明天就能给您拉起一个团来!” “好!” 陈峰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时不我待!」 他收起图纸,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命令下去!李虎、周大牛,所有排级以上干部,五分钟内到指挥部开会!” …… 五分钟后。 指挥部的帐篷里,挤满了101连的骨干。 所有人都看着陈峰,不知道连长这大半夜的紧急集合,又是要搞什么大动作。 陈峰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从今天起,101连,正式开始第二轮编制补充!” 补充编制? 所有干部都愣住了。 “连长,咱一个连的编制,早就超了啊,还咋补充?”李虎试探着问道。 “谁说我们超编了?” “我们食虎连,满编应该是十二个排,3个机枪排,3个炮排,3个步兵排,3个运输排,后续还要增加装甲排,防空排,等!” “现在我们只有四个排,距离12个排还差8个呢!” “还有,每个排下辖12个班,每个班下辖三个组,每个组下辖三个小队,所以实际上,我们现在连三个排都没有满编。” 指挥部里鸦雀无声。 几名干部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随即脑子直接宕机了。 一个排十二个班? 一个连十二个排? 排下面还有班,班下面还有组,组下面还有小队? 这…… “我的娘嘞!”周大牛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连长,您没开玩笑吧?这……这一个连比人家一个旅的人都多了!” “我没开玩笑。” 陈峰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兵员,我们有的是!现在,我要你们在三天之内,把这八个排的架子,给我全部搭起来!” “炮兵二排、机枪二排、步兵二排、交通二排……所有编制,全部满员!” “我要在三天后,看到一支兵强马壮,随时可以拉出去打硬仗的部队!” 帐篷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 所有干部,不管是李虎还是周大牛,每个人的血液都在沸腾! 扩军! 拉起一支几千人的大军! 这个念头,光是想一想,就让他们激动得浑身发抖! “是!” 所有人猛地挺直腰杆,声嘶力竭地吼道。 扩军的命令已经下达,但枪炮从何而来? 陈峰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系统,看着刚刚结算完毕、一长串零的【余额】,露出了微笑。 第107章:泰山压顶,风暴将至 巨大的山西省作战地图,铺满了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整面墙壁。 气氛森严,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皮革混合的味道。 一个巨大的红色箭头,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如三支利爪,死死地抓向地图中心一个毫不起眼的区域——虎踞崖。 方面军司令官正襟危坐,听取着作战简报。 新上任的“扫荡专家”,陆军少将田中义一,手持一根白桦木指挥棒,站在地图前。 他用指挥棒在地图上画出一个巨大的、密不透风的红色圆圈。 “诸君,这就是我的‘囚笼’。” 田中义一的声音平静而自信,带着一种学者般的精准和军人特有的傲慢。 “此次作战,方面军投入三个主力步兵联队,一个重炮大队,并配属工兵、通讯、辎重等技术兵种,总兵力接近一万人。” 他的指挥棒重重地点在“虎踞崖”三个字上,发出一声脆响。 “目的只有一个,以泰山压顶之势,将盘踞在此地的心腹大患,代号‘鬼影’的神秘部队,彻底碾碎!” 一名参谋低声对同伴说:“田中将军不愧是‘治安肃正’的专家,他主导的几次行动,从无败绩。” 另一人点头附和:“听说他对‘鬼影’部队的情报分析了整整三天三夜,结论是,这支部队虽然火力强大,但终究是脱离了体系的孤军。” 田中义一听到了他们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微笑。 他转过身,看着在场的所有军官。 “所谓的‘鬼影’,不过是一群躲在山沟里的精锐耗子。一旦被大兵团合围,切断补给,他们引以为傲的火力和装备,就是一堆废铁。”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在我田中义一的‘囚笼’面前,没有任何猎物能逃脱。耶稣也留不住他,我说的!” …… 作战命令正式下达。 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轰然运转。 晋西北的土地,在三个方向上同时感到了颤抖。 东路,第26步兵联队,成排的卡车组成钢铁长龙,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西路,第37步兵联队,挽马拉着一门门75毫米山炮,炮兵们脸上带着麻木的表情,沉默前行。 南路,第117步兵联队,数千名士兵的军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整齐划一的沉闷响声,汇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洪流。 沿途的村庄,百姓望风而逃,变得一片死寂。 鸡犬不闻,只剩下被遗弃的农具和在风中摇曳的门板。 东路先锋联队中,一名叫小林的年轻士兵,兴奋地擦拭着手中的三八大盖。 他看着望不到头的行军队列,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渡边前辈,对付几只土八路,用得着这么大的阵仗吗?方面军也太小心了。” 被称作渡边的老兵,正低头检查着自己的子弹袋,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闭嘴,小子。” 他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情报说这支‘鬼影’不简单,他们的机枪比帝国的九二式还猛。别把命丢在这山沟里,还没拿到抚恤金。” 小林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再厉害的耗子,还能挡得住大象的踩踏吗?” 渡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子弹袋的扣子,扣得更紧了一些。 他参加过淞沪会战,见识过那些德械师的疯狂。 直觉告诉他,这次的行动,不会像小林想象的那么轻松。 …… 后方指挥部内,田中义一端坐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代表着三路大军的红色箭头,正在稳步向中心收缩。 一部部电话,一台台无线电,不断将前线的最新进展汇总到这里。 “报告!东路军已抵达预定位置!” “报告!西路军已越过清河!” “报告!南路军已完成第一阶段穿插!” 一切,尽在掌握。 田中义一的脸上,露出了猎人般的微笑。 “命令,航空侦察机起飞,对虎踞崖进行最后的空中侦察。” “哈伊!” 半小时后,侦察报告送了回来。 田中义一接过报告,只扫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报告显示,目标区域只有少量可疑的活动痕迹,未发现任何大规模防御工事和炮兵阵地。 这完全印证了他的判断。 他将报告随手递给身边的参谋长,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看来,我们的‘鬼影’先生,要么是兵力不足,只能故布疑阵;要么,就是已经准备夹着尾巴逃跑了。” 指挥部里响起一阵轻松的附和声。 “将军阁下英明!” “所谓的‘鬼影’,不过如此!” 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和掌控感,让田中义一感到无比愉悦。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个正在不断缩小的包围圈。 “猎物,已经入网了。” 他转过身,对着所有参谋下令。 “命令各部,加快推进速度!天黑之前,必须完成对虎踞崖的铁壁合围!” “哈伊!” 指挥部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轻松。 军官们甚至开始低声讨论,战后的庆祝宴会应该在哪家酒馆举行,谁的功劳最大。 没有人注意到,田中义一那自信而残忍的微笑背后,隐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未知事物的极度亢奋。 …… 夜幕降临。 日军三路大军,已经抵达预定攻击位置。 从军事地图上看,虎踞崖根据地,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孤岛,三面受敌,插翅难飞。 田中义一满意地看着地图上的态势。 他拿起电话,接通了东路先锋联队长——佐藤大佐的指挥部。 “佐藤君,你的联队是此次行动的尖刀。” “明天拂晓,由你部率先发起试探性进攻,务必摸清‘鬼影’的火力配置。” 电话那头,传来佐藤大佐自信满满的声音。 “哈伊!请将军阁下放心!” 放下电话,佐藤大佐拿起望远镜,看向远处那片在夜色中静谧无声的山谷——鹰愁涧。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副官轻蔑地笑道:“方面军太谨慎了。对付这些山里的老鼠,哪里需要等到明天?” 他猛地一挥手。 “传我命令,炮兵大队立即前出,构筑阵地!” “我要在一小时内,让这里变成一片火海!” 第108章:全员“消失”,晋西北成孤岛 独立团团部。 李云龙正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哼着小曲儿,跟赵刚盘算着去哪再搞点武器弹药。 “老赵,我看小鬼子最近又肥了,咱们是不是该去……” 话还没说完,门帘“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 侦察连长张大彪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一张黑脸惨白得像刷了层白灰。 “团长!政委!出大事了!” 李云龙眉头一皱,把腿放了下来。 “咋咋呼呼的,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张大彪喘着粗气,一口气吼了出来,“鬼子……鬼子疯了!” 他将一份紧急情报拍在桌上。 “我们的人在东、西、南三个方向,同时发现了鬼子的大部队!” “三个步兵联队!还他娘的带着一个重炮大队!”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冰冻住了一样,一点点消失。 他一把抢过地图,声音嘶哑。 “在地图上给我标出来!” 张大彪抓起红蓝铅笔,手抖得厉害,在地图上画出了三个巨大的、带着狰狞箭头的红色包围圈。 那三个箭头,像三把锋利的钳子,死死地钳向晋西北山区的腹地。 而钳子的正中心,不是独立团,也不是358团。 是一个他们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虎踞崖。 李云龙死死盯着那三个箭头,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铁青。 …… “他娘的,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紧急军事会议上,李云龙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缸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团部所有干部都到齐了,一个个脸色凝重,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云龙指着地图,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三个联队,一个重炮大队!小鬼子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吧?这是要灭谁啊?” 他很快就判断出来,日军的目标不是自己。 这个规模的兵力,是冲着那支神秘的“友军”去的。 那支开着汽车,拉着重炮,打仗跟神仙下凡一样的部队。 作战室里,死一般地寂静。 所有人的心里都压着一块大石头。 帮? 拿什么帮? 独立团这点家当,一个团冲上去,不够人家一个冲锋塞牙缝的。 不帮? 眼睁睁看着友军被鬼子围歼,这心里……过意不去。 赵刚在一旁,冷静地分析道:“老李,从兵力对比来看,我们强行介入,无异于以卵击石。保存实力,是当前最理性的选择。” 李云龙没说话。 他在团部里来回踱步,烦躁地一根接一根抽着烟,屋子里很快就烟雾缭绕。 他的内心在激烈地斗争。 一方面,是唇亡齿寒的道理。 另一方面,是上次在狼牙口,被那支神仙部队的火力支配的恐惧。 那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他想起了那枚120毫米的重炮弹壳,想起了那如同撕布机一样的机枪声。 最后,他猛地一拍大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娘的!” 李云龙把烟头狠狠地摁在桌上,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神仙打架,咱们凡人离远点,免得被雷劈!”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所有干部,下达了命令。 “传我命令!全团紧急集合,化整为零,给老子钻山沟!” “把所有活动的痕迹都抹干净!电台全部静默!”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从现在开始,谁敢露头,给老子捅出一点动静,老子亲手毙了他!” 独立团的战士们虽然满心不解,但军令如山。 一夜之间,这支刚刚还在摩拳擦掌的部队,就像水滴汇入大海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晋西北连绵的群山之中。 …… 几乎在同一时间。 晋绥军,358团指挥部。 楚云飞同样收到了情报。 和李云龙的暴躁不同,他的反应更为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酷。 他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已经独自推演了半个钟头。 参谋长方立功站在一旁,额头上全是冷汗。 “团座,日军三路大军合围之势已成,其锋芒……锐不可当啊。” 楚云飞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代表着日军三个联队的棋子之间,缓缓移动。 兵力、火力、后勤、行军路线…… 所有的数据,在他脑海中飞速地计算、组合、碰撞。 许久,他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和一种智者独有的清醒。 “此战,非我部所能参与。”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对方兵力雄厚,装备精良,志在必得。我部若强行介入,不但救不了友军,反而会让自己陷入重围,必遭重创。” 方立功点了点头。 “那……您的意思是?” “传我命令。” 楚云飞转过身,目光如炬。 “358团主力,立刻后撤三十里,转入全面防御姿态。” “静观其变。” …… 夜色,如同巨大的幕布,笼罩了整个晋西北。 新二团。 孔捷看着情报,沉默了半晌,最后只是摆了摆手。 “命令部队,收缩防线,避免与日军主力接触。” 新一团。 丁伟捏着下巴,在地图前转了两圈,嘿嘿一笑。 “他娘的,有好戏看了。传令下去,全团放假三天,谁也别出门。” 各地方的游击队、县大队、区小队…… 在收到那如同雪片般飞来的、关于日军大规模调动的恐怖情报后,所有人都做出了惊人一致的选择。 隐蔽。 转移。 避其锋芒。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一夜之间,将整个晋西北所有的抗日武装,都从这片土地上悄然抹去。 他们,仿佛人间蒸发。 …… 虎踞崖外围,一处隐蔽的山头上。 一名101连的侦察兵,正趴在冰冷的草丛里,举着望远镜。 他看着远处独立团远去的模糊背影,又看了看其他方向那死一般的寂静,脸上的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他拿起挂在胸前的步话机,按下了通话键。 电流的“滋滋”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指挥部,指挥部,这里是‘鹰眼’,听到请回答。” “收到,请讲。” 侦察兵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干涩。 “情况有变……独立团、358团……我们周边所有的友军部队,全部撤离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这片山区,只剩下我们了。” 步话机里,传来一阵长久的沉默。 第109章:连长的笑容,猎人的狂欢 虎踞崖指挥部。 巨大的沙盘上,代表着日军的红色箭头,已经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壁囚笼。 沙盘周围,所有代表着友军的蓝色小旗,都已经被拔掉了。 一根不剩。 空气仿佛已经凝固。 副连长王大柱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声音都在发抖。 “连长……刚收到的最后情报……” “独立团、358团……所有人都撤了。” “我们……我们现在是孤军奋战,被鬼子三个联队,一个重炮大队,彻底包围了!” 话音落下,指挥部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所有排级以上的干部全都低着头,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眼神里只剩下绝望。 士气,在这一瞬间跌入了谷底。 陈峰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沙盘上。 那只修长的手指,正在代表日军的红色箭头上,一寸一寸地划过,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指挥部里,只剩下众人沉重如牛的呼吸声,和陈峰手指摩擦着沙盘上干燥沙砾,发出的“沙沙”声。 每一声,都像一把小刀,在众人的心脏上反复刮擦。 终于,一个年轻的排长再也承受不住这种令人窒息的压力,他猛地抬起头,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连长!我们被包围了!友军也全跑了!” “这仗……还怎么打啊?!” “要不……要不我们也撤吧?!” 这句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名为“恐惧”的炸药。 “是啊连长!”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王大柱也急了,上前一步劝道:“咱们化整为零,从北面突围!只要能冲出去,我们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撤?” “突围?” 指挥部里乱成一团,所有人都用一种哀求的目光看着陈峰。 陈峰终于停下了手指。 他抬起头,视线缓缓扫过他这些面如死灰的部下。 他没有发怒。 也没有沮丧。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紧张都没有。 他的脸上,反而慢慢地,慢慢地,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在指挥部这凝重到几乎滴出水来的气氛中,显得格外诡异,甚至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陈峰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他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看向王大柱,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大柱,你觉得,咱们食虎连的弟兄,是绵羊,还是老虎?” 王大柱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那还用说?当然是老虎!是能生吞鬼子的猛虎!” “说得好。” 陈峰点了点头,追问道:“那我再问你,有被一群野狗包围了,就吓得夹着尾巴逃跑的老虎吗?” “这……” 王大柱的脑子瞬间卡壳了。 老虎? 野狗? 这都什么时候了,连长怎么还有心思说这个? 然而,不等他想明白。 陈峰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洪亮、张狂,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畅快,像一道惊雷,瞬间撕碎了指挥部里死寂压抑的空气!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陈峰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沙盘的正中央! 轰! 巨大的力量,震得整个沙盘都跳了起来,那些代表着千军万马的模型,被震得东倒西歪! “撤?!” 陈峰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猛虎出笼般的咆哮!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名为“兴奋”的光芒! “为什么要撤?!” 他指着王大柱,又指着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地吼道。 “友军跑了?跑得好!跑得妙!” “正好清出场地让我们和鬼子真刀真枪大干一场!!” 这番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陈峰,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友军跑了……是好事? 陈峰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向前一步,双手撑在沙盘上,身体前倾,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压得所有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指着沙盘上那三个巨大的红色箭头,声音里充满了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狂热与贪婪! “三个联队!一个重炮大队!小鬼子倾巢而出,是看得起我们食虎连!” “他们以为这是‘囚笼’?不!这是我们为他们精心准备的‘屠宰场’!” “他们以为自己是来围剿我们的猎人?那就大错特错了!” 陈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龙吟九霄! “他们不是猎人,我们才是!” “他们不是来围剿我们的!” “他们是排着队,赶着趟,来给我们送人头、送装备的!” 送装备? 王大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陈峰,看着那个明明身材并不魁梧,此刻却仿佛顶天立地,光芒万丈的背影,身体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 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狗屁包围圈! 什么狗屁绝境! 在连长的眼里,这根本就不是危机! 这是一场盛大的、百年难遇的……狂欢! 是一场为食虎连量身定做的狩猎盛宴! “连长……” 王大柱的声音都在发颤,那眼神,已经从最初的绝望,变成了错愕,再到恍然大悟,最后,化为了最彻底的、最狂热的崇拜! 他看着陈峰,仿佛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战争之神! “连长!下命令吧!” 他猛地挺直腰杆,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俺们……都等不及了!” “对!干他娘的!” “弄死这帮狗娘养的!” “宰了他们!” 指挥部里,所有干部都疯了! 他们一个个双目赤红,嗷嗷直叫,那股被压抑到极致的恐惧,此刻全都转化成了滔天的战意! “好!” 陈峰猛地直起身,眼中杀机爆闪! 他要的就是这股气!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钢铁,斩钉截铁! “‘炮兵一排’、‘炮兵二排’!立刻进入鹰愁涧反斜面预设阵地!所有重迫击炮,三分钟内必须完成架设!” “命令‘机枪一排’、‘机装二排’!在两侧高地设置交叉火力网!我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命令‘步兵排’!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准备出击,清扫战场!” “告诉所有弟兄们!把手里的家伙都给老子擦亮点!准备给那位田中少将,送一份永生难忘的见面大礼!” “是!” 山呼海啸般的应答,几乎要掀翻整个指挥部的顶棚! 所有干部,如同打了鸡血,疯了一样冲出帐篷,去传达命令。 那股绝望压抑的气氛,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全员亢奋,是即将展开猎杀的无尽狂欢! …… 鹰愁涧,反斜面阵地。 一个炮兵班长正拍着一门巨大的120毫米重型迫击炮炮管,对着旁边一个脸蛋还带着稚气的新兵,嘿嘿直笑。 “小子,看见没?这叫‘战争之神’。” 他从弹药箱里,抱出一枚近三十斤重的炮弹,在那新兵面前晃了晃。 “待会儿别尿裤子,看班长我怎么用这宝贝,把小鬼子的炮兵阵地,给一锅端了!” 第110章:傲慢的尖刀,致命的阵地 冰冷的望远镜,紧紧贴着佐藤信的眼眶。 镜片里,远处的鹰愁涧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土黄色的山野间。 死寂。 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 连鸟叫声都听不见。 佐藤信大佐放下了望远镜,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在他看来,这种死寂,不是危险的信号,而是支那“土八路”已经被皇军天威吓破了胆,提前逃跑的明证。 他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刨了刨蹄子,喷出一股热气。 身后的帝国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列,军容严整,士气高昂。 一名参谋快步上前,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大佐阁下,我们已抵达预定攻击位置。根据田中少将的命令,我们应在此构筑工事,等待明日拂晓的总攻。” “等明天?” 佐藤信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用马鞭遥遥指着那片寂静的山谷。 “等明天,黄花菜都凉了!支那人的胆子,比山里的老鼠还小,听到风声早就跑光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联队参谋长,眼神里闪烁着一种饿狼般的贪婪。 “田中少将还是太谨慎了。对付这种只会躲藏的老鼠,就应该用雷霆手段,一击致命!” “头功,必须是我们第26联队的!” 他的目光在周围的山势上扫过,很快,就锁定了一处山坡。 那处山坡地势略高,视野开阔,可以将整个鹰愁涧的入口尽收眼底。 是一个绝佳的炮兵观察位。 但同时,它光秃秃的,像个被剃了毛的脑袋,没有任何可供遮蔽的地形地物。 “命令!” 佐藤信的马鞭,指向了那片死亡之地。 “炮兵大队,立刻在那座山坡上构筑炮兵阵地!” “将我们全部12门四一式75毫米山炮,全部展开!” 命令下达。 联队参谋长微微皱眉,但没有说话。 炮兵大队长山下少佐,却快步上前,脸色有些发白。 “大佐阁下!” 他鼓起勇气,指着那片山坡,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这个阵地过于暴露,完全处在敌方的打击范围之内!一旦遭遇敌方炮火反击,我们将毫无遮蔽,会造成巨大的损失!” 佐藤信缓缓转过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山下。 “八嘎!” 一声怒吼,吓得山下少佐猛地一哆嗦。 “你以为那些土八路有能威胁到我们的炮火吗?” 佐藤信的马鞭,几乎戳到了山下少佐的鼻子上。 “他们那些连炮管都对不准的破烂迫击炮,能打到这里?还是说,你以为他们有重炮?” “执行命令!” 山下少佐的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什么。 但看着佐藤信那双已经开始泛起杀意的眼睛,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哈伊!” 他重重地低下头,转身,带着一种走向刑场的悲壮,去执行那个愚蠢到极点的命令。 …… 光秃秃的山坡上,日军炮兵们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按部就班地从挽马上卸下炮架、炮管和车轮。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山谷里传出很远。 整个过程毫无紧迫感,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悠闲。 一些士兵一边干活,一边还在说笑着。 “喂,听说这次的对手‘鬼影’很厉害?”一个年轻的炮兵问道。 “再厉害能有我们的山炮厉害?”旁边的老兵擦了擦炮管,满不在乎地回答,“一轮炮击,就让他们回老家去见他们的天照大神了!” “哈哈哈,说的是!等打完仗,去县城里快活快活!” “听说县城新来了一批花姑娘……” 炮兵们将一箱箱沉重的炮弹,随意地堆放在阵地的中央,码放得整整齐齐,像是在搭建积木。 军官们则聚在一旁,点燃了香烟,吞云吐雾,指点着远处的山峦,仿佛在进行一场郊游。 整个炮兵阵地,就像一个被摆在砧板上的祭品,毫无防备地,将自己最脆弱的要害,彻底暴露出来。 …… 鹰愁涧的另一侧。 一处不起眼的反斜面阵地上。 陈峰的炮兵们,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猎豹,悄无声息。 二十四门黑洞洞的120毫米重型迫击炮,早已调整好了所有的射击诸元,炮口盖着伪装网,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炮手们半跪在炮位旁,身体紧绷,眼神锐利。 他们一动不动,像一尊尊雕像,只等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命令。 这种强烈的对比,在两个阵地间,形成了一种无声的、极致的张力。 一边,是无知的狂欢。 另一边,是冰冷的等待。 …… 日军的炮兵阵地,终于构筑完毕。 十二门四一式山炮,昂着高傲的炮口,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一名日军观测兵,敏捷地爬上了阵地的最高点。 他熟练地架起测距镜,开始搜寻目标。 很快,他的眼睛一亮。 在远处山林里,一缕若有若无的“炊烟”,正袅袅升起。 那是陈峰故意设置的诱饵。 但在他看来,那是他立功的机会。 “目标发现!” 观测兵兴奋地抓起身边的野战电话,用力地摇着手柄。 电话很快接通。 他看着那缕炊烟,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用最清晰、最洪亮的声音,报出他为这支部队找到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射击坐标。 …… 鹰愁涧最高处。 陈峰正通过一个高倍率的潜望镜,冷冷地观察着日军炮兵阵地的一举一动。 他看着日军炮兵将所有炮弹都堆放在阵地中央,像一堆等待被点燃的巨大篝火。 他的眼神,像在看一群死人。 日军观测员已经将电话听筒紧紧贴在耳边,嘴巴张开,正要吼出那个坐标。 “目标,方位……” 与此同时。 陈峰对着步话机,平静但清晰地下达了只有一个词的命令。 “开火。” 第111章:来自天空的铁拳! 日军东路先锋联队的炮兵阵地上,一名观测兵正举着电话,准备报出第一个坐标。 山坡上,气氛轻松得像一场武装郊游。 炮兵们三三两两地靠在炮架旁,有的在抽烟,有的在低声谈笑,讨论着战后去县城哪家酒馆快活。 在他们看来,这场战斗在开始之前就已经结束了。 炮兵大队长山下少佐站在阵地中央,看着那十二门崭新的四一式山炮,心中最后的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 或许,佐藤大佐是对的。 对付一群只会躲在山沟里的土八路,根本不需要如此谨慎。 他甚至没有命令士兵挖掘规整的掩体,成箱的炮弹就那么随意地堆放在火炮旁边,像一座座等待点燃的篝火。 与此同时。 在数公里外的鹰愁涧反斜面,一处用伪装网和岩石完美遮蔽的隐蔽指挥所内。 陈峰正通过一具高倍率的军用潜望镜,将日军阵地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那些在炮弹箱上谈笑风生的日军炮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完美的炮兵阵地选址,可惜是为我们选的。」 「把弹药堆得这么集中,是生怕殉爆的威力不够大吗?」 他身边的王大柱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他透过潜望镜的观察口,也能看到鬼子那副嚣张的模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连长,还等吗?” 王大柱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陈峰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锁定在潜望镜中。 “不等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等他们开炮,就脏了我们的阵地。” * * * 日军炮兵阵地上。 那名观测兵举着电话,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吼出那个将为他带来功勋的坐标。 “目标,方位……” 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 在鹰愁涧的隐蔽指挥所内,陈峰平静地拿起了步话机,只说了一个字。 “开火。” 命令下达。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隐藏在反斜面阵地上的两个“超级炮兵排”,二十四门120毫米重型迫击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咚!咚!咚!咚! 一连串沉闷到极致、如同远古巨兽心跳般的轰鸣,在山谷间回荡! 炮手们的所有动作,都像一台运转到了极致的精密机器,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装填! 发射! 再装填! 沉重的炮弹被熟练地塞进炮膛,滑落,然后被巨大的能量狠狠推出。 炮管每一次剧烈的后坐,都让大地为之颤抖。 炮手们的脸上被硝烟熏得漆黑,但眼神却亮得吓人,充满了嗜血的狂热。 在他们身后,负责记录的通讯兵死死盯着手里的秒表,看着一发发炮弹冲天而起,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步话机嘶吼道: “报告连长!” “三十秒内,合计一百二十发高爆榴弹已出膛!” “正飞向目标!” * * * 日军炮兵阵地上。 山下少佐正不耐烦地催促着观测兵。 突然,他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来自天空,像是有一万匹布料,正在被看不见的大手同时撕裂。 咻——咻咻咻——! 尖锐的呼啸由远及近,由稀疏到密集,最后汇聚成一股让人灵魂都在颤栗的死亡交响! “纳尼?” 山下少佐疑惑地抬起头。 下一秒。 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天空。 不。 他看不到天空了。 整个天空,仿佛都被无数个急速放大的小黑点彻底遮蔽了! 一百二十个! 整整一百二十个从天而降的死亡使者! 它们组成了一道宽达数百米的死亡弹幕,如同一只从云层中探出的神明铁拳,带着无与伦比的精准和毁灭性的力量,狠狠地砸了下来! 山下少佐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疑惑。 随即,那丝疑惑变成了惊恐。 最后,化为了最纯粹的、最彻底的绝望。 他张开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轰!!! 第一发120毫米高爆榴弹,精准地砸在了阵地中央! 恐怖的爆炸,掀起了高达数十米的气浪和火光! 山下少佐的身体,连同他最后的意识,瞬间就被这股炽热的能量彻底吞噬、汽化。 紧接着。 整个山坡,都“沸腾”了! 轰!轰!轰隆隆——! 一百多发重型高爆榴弹,在不到三秒的时间内,将这片山坡彻底覆盖! 那些在日军眼中坚不可摧的75毫米山炮,在重型迫击炮弹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有的被直接命中,沉重的炮身被炸得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着解体。 有的被剧烈的冲击波掀翻,扭曲的炮管像麻花一样拧在一起。 炮兵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在成片的爆炸中化为了焦黑的碎块和漫天飞舞的血肉。 这还不是结束。 这只是死亡的开始。 密集的炮弹,引爆了那些被随意堆放在阵地中央的炮弹箱! 惊天动地的殉爆,发生了! 轰——!!! 一声比之前所有爆炸声加起来还要恐怖百倍的巨响,震彻云霄! 一团巨大的、混合着黑烟与烈火的蘑菇云,从那片山坡上缓缓升起,直冲天际! 剧烈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十几里外的山林,都在这股力量面前瑟瑟发抖,无数飞鸟惊起,仓皇逃窜。 幸存的日军步兵,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他们只看到,原本作为他们精神支柱的炮兵阵地,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片巨大无比的、被烈火和浓烟笼罩的焦黑之地。 什么都看不清了。 …… 炮击,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当硝烟缓缓散去,原本平缓的山坡,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挖掉了一层。 到处都是扭曲的炮管、深不见底的弹坑,和难以分辨的、焦黑的残肢断臂。 日军东路先锋联队炮兵大队,在未发一弹的情况下,建制被瞬间从地图上抹除。 全员玉碎。 陈峰放下潜望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拿起步话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命令炮兵排,立刻转移阵地,进入二号预设阵地。” “告诉他们,打扫干净,别留下弹壳。” …… 数公里外的联队指挥部。 佐藤大佐正举着望远镜,脸上带着傲慢的笑容,等待着己方炮兵开火的壮观景象。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自家炮兵阵地被从天而降的火雨,彻底吞没。 他看到了那朵冉冉升起的、象征着毁灭的蘑菇云。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第112章:炮兵的噩梦,沉默的阵地 爆炸的余波仍在山谷间回荡。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虽然已经停止,但那种让大地都在颤抖的感觉,仿佛还残留在每个人的骨头缝里。 日军东路先锋联队的步兵们,一个个东倒西歪地从地上爬起来。 许多人耳朵还在嗡嗡作响,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能看到同伴张着嘴,脸上是同样的茫然和惊恐。 发生了什么?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是天塌下来了吗? 一名叫渡边的老兵,颤抖着从地上捡起自己的三八大盖,他旁边的年轻士兵小林,则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没从剧烈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喂,都起来!” 一名军曹踹了踹小林的屁股,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这名军曹叫中村,是联队里出了名的胆大。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望向刚才巨响传来的方向。 那里,是炮兵大队的阵地。 此刻,只有一道粗大的黑色烟柱,正笔直地升上天空,像一根连接天地的罪恶图腾。 中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你,你,还有你!”他随手指了几个还算镇定的士兵,包括渡边和小林,“跟我来!去看看炮兵大队的情况!” 没人应声。 所有人都看着那道黑色的烟柱,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八嘎!都聋了吗?执行命令!” 中村怒吼一声,率先向着那片山坡走去。 几个士兵对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端着枪跟了上去。 沿途的景象,让他们每走一步,心就凉一分。 被冲击波拦腰折断的树木,枝干扭曲,像垂死的鬼影。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灰烬,脚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还带着一股温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刺鼻气味。 是硝烟,是烧焦的泥土,还夹杂着一丝……烤肉的味道。 小林闻到这股味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强忍住了。 越靠近那片山坡,景象就越是恐怖。 当他们艰难地绕过一个山嘴,抵达山坡下时,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他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一个字。 中村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手里的步枪都差点掉在地上。 原本平缓的山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数十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巨坑,密密麻麻,如同大地的脓疮。 每一个坑的直径,都超过了五米。 这里刚刚经历的,根本不是炮击。 是神罚。 “上……上去看看……” 中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第一个开始向上攀爬。 脚下的泥土松软滚烫,混杂着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踩上去咯吱作响。 他爬得很艰难,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终于,他爬上了山顶。 山顶上,空空如也。 不,也不是什么都没有。 中村看到了一根扭曲得不成样子的金属管子,黑乎乎的,半截插在滚烫的泥土里。 他认得出来,那是四一式75毫米山炮的炮管。 这是他能找到的,唯一能证明这里曾经是帝国炮兵阵地的东西。 “天照大神啊……” 老兵渡边也爬了上来,他看着眼前这片如同月球表面般的景象,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老兵的沉稳,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妈妈,我想回家……这里太可怕了……」 年轻的小林,目光呆滞,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被炸开的弹坑。 弹坑的边缘,有一只烧焦的手。 那只手的手指已经碳化,却依然保持着一个向上伸的、仿佛在祈求或挣扎的姿势。 “呕——” 小林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转身,跑到一边,扶着一棵被烧焦的树干,剧烈地呕吐起来。 他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最后只剩下酸水和胆汁。 中村没有理会他。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机械地在阵地上走着。 他想找到幸存者。 或者,至少找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但他什么都找不到。 到处都是无法分辨的残肢断臂。 一只还穿着军靴的小腿。 半截烧焦的、连着脊椎的躯干。 一个被炸开的头盔,里面是空的,只剩下一些红白相间的糊状物。 他甚至在一个弹坑里,看到了十几把被炸断的三八大盖,和一堆碎肉、烂骨头,以及烧焦的军装碎片,胡乱地搅和在一起。 中村的脚步,停在了阵地的中央。 他弯下腰,从灰烬里,捡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指挥刀。 刀身已经从中间断成了两截,刀柄上的樱花纹饰,也被熏得漆黑。 他认得这把刀。 这是炮兵大队长,山下少佐的佩刀。 整个炮兵大队,近两百名帝国士兵,连同十二门山炮。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个世界上直接抹去了一样。 这里已经不是战场。 是地狱。 是彻头彻尾的,单方面的,无法理解的……屠宰场。 中村颤抖着,紧紧握着那半截断刀,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想大声呼喊,呼喊幸存者的名字。 但他的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沙子,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哑声音。 绝对的、碾压性的力量,给这些日军士兵带来了前所未有,也无法承受的心理冲击。 “啊——!” 突然,身边一个士兵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他丢下步枪,双手抱着脑袋,疯了一样向山下跑去。 他一边跑,一边语无伦次地嘶吼着。 “恶魔!是恶魔的武器!” “我们打不过的!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快跑啊!” 这种由极致恐惧导致的彻底崩溃,比任何正面的描写,都更能凸显那场炮击的恐怖。 中村没有阻止他。 他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那绝望的嘶吼声,在死寂的山谷里回荡。 …… 半个小时后。 中村带着剩下几个失魂落魄的士兵,返回了联队指挥部。 他走进帐篷,看到了面如死灰的联队长,佐藤信大佐。 佐藤大佐还保持着举着望远镜的姿势,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尊雕像。 中村走到他面前,将那半截断刀,高高举起。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部里响起,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无尽的恐惧,而非荣耀。 “报告大佐阁下……” “炮兵大队……” 他停顿了一下,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那两个字。 “全员……玉碎!” “阵地……已不复存在!” 佐藤大佐的身体,猛地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那张因为傲慢而显得扭曲的脸,此刻只剩下惨白和呆滞。 他看着中村手里的那半截断刀,像是看到了魔鬼的獠牙。 几秒钟后,他终于从那毁灭性的打击中清醒过来。 呆滞,瞬间被一种极度的恐惧和滔天的愤怒所取代!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通讯兵,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立刻!立刻给田中少将阁下发电!” “最高紧急军情!” 第113章:联队长的咆哮:遭遇军级重炮! 东路先锋联队临时指挥部,气氛压抑到极点。 佐藤信大佐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半截烧焦、扭曲的指挥刀。 那是炮兵大队长山下少佐的佩刀。 现在,只剩下了半截废铁。 一名通讯兵颤抖着,捧着一份空白的电报稿,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小心翼翼地挪到佐藤面前。 “大佐阁下,电文……该如何写?” 他的声音细若蚊蚋,生怕惊扰了这头即将爆发的野兽。 佐藤一把抢过电报稿,笔尖悬在纸上,却重如千钧。 他抖了半天,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该怎么写? 说他引以为傲的炮兵大队,在未发一弹的情况下,被一群土八路的迫击炮给全歼了? 说他那近两百名帝国勇士,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就被从地图上直接抹去了? 这简直是帝国陆军开创以来,最大的耻辱! 承认失败是耻辱,但如果不如实上报敌人的火力情况,后续部队可能会遭受比他惨重百倍的损失! 豆大的汗珠,从佐藤的额角滚落,砸在电报稿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一名带着眼镜的参谋,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大佐阁下,根据……根据侦察兵在现场捡回的弹片,以及对弹坑尺寸和爆炸威力的初步判断……” 他推了推眼镜,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敌军使用的……绝不是常规迫击炮。” 佐藤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像一头即将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说下去!” 参谋被他吓得一哆嗦,但还是硬着头皮,报出了一组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数据。 “口径……口径至少在一百二十毫米以上!” “而且,根据弹坑的分布密度和覆盖范围来看,敌军的火炮数量……至少超过二十门!” 一百二十毫米! 超过二十门! 这两个数据,如同两道惊雷,在佐藤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找到了! 他找到了那个可以让他摆脱耻辱,甚至将这次惨败转化为“英勇遭遇战”的台阶! “没错!” 佐藤猛地一拍桌子,那半截断刀被震得跳了起来。 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 “一百二十毫米!不!是一百五十毫米!是重型榴弹炮!” 他像一头困兽,在狭小的指挥部里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进行着越来越“合乎逻辑”的脑补。 “能在一瞬间就将我军整个炮兵阵地进行饱和覆盖的火力密度!这绝不是一个区区的炮兵营能做到的!” “这是一个军属重炮集群!是一个整编的军级重炮集群!”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也越来越笃定! 指挥部里,所有日军军官都抬起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联队长。 他们被佐藤的咆哮镇住了,但细细一想,又觉得……好像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明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场面! 佐藤停下脚步,双眼放光,仿佛已经洞悉了所有的真相。 “土八路!区区土八路,他们不可能有这种装备!这绝不可能!” “这是国府军的王牌!是中央军最精锐的德械师!他们一直像毒蛇一样,潜伏在晋西北的山区里,等待着我们踏入陷阱!” 他越说越激动,将之前所有关于“鬼影”的零散情报,强行串联了起来,得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深信不疑的结论! “‘鬼影’!这根本不是什么游击队的代号!” “这是那支德械师的伪装!是为了麻痹我们,让我们放松警惕的烟幕弹!” “我们遭遇的,不是一支小部队!而是一个整编的、拥有军级重炮支援的、满编的野战主力师!” 「原来如此!」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佐藤不再犹豫,他冲回桌边,抢过笔,蘸饱了墨水,在电报稿上奋笔疾书。 他不是在推卸责任。 他是真的被吓破了胆,并且用自己毕生所学的军事常识,“完美”地解释了这场足以颠覆他世界观的惨败。 指挥部里的其他日军军官,看着佐藤那副恍然大悟、甚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庆幸的疯狂模样,也纷纷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对! 一定是这样! 被国府军的王牌主力师伏击,不丢人! 这个解释,比“被土八路的破烂迫击炮全歼”,更能让他们接受,也更能解释刚才那如同神罚般的场面。 整个指挥部,在佐藤的“迪化”脑补下,迅速达成了一种诡异而又牢固的“共识”。 佐藤写完电报,像是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他将电报稿狠狠地拍在通讯兵的胸口。 “立刻!用最高等级加密!发给后方的田中少将阁下!” 他喘着粗气,下达了新的命令。 “命令!全线停止进攻!转入防御姿态!” “派出所有侦察兵,以小队为单位,扇形搜索前进!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这支支那王牌军的动向给我找出来!” 整个先锋联队的锐气,在这一刻,被彻底打断了。 通讯兵不敢怠慢,抓着那份滚烫的电报稿,飞也似的冲向了电讯室。 电波划破长空,带着佐藤的恐惧、愤怒,以及那夸张到离谱的“合理推断”,飞向了数百里之外的总指挥部。 电文内容如下: “我部遭遇敌军军级重炮集群饱和攻击,炮兵大队全灭!重复,敌军火力远超想象!初步判断,敌军为国府军精锐主力师,番号不明,代号‘鬼影’!请求战术指导!” 这封夹杂着恐惧和夸张描述的电报,将给那位坐镇后方、自信满满的“扫荡专家”田中义一少将,带去怎样石破天惊的冲击? 第114章:扫荡专家的困惑:情报有误! 日军“囚笼”行动总指挥部。 留声机里,瓦格纳的《女武神的骑行》正奏至高潮,激昂的旋律回荡在宽敞的作战室内。 陆军少将田中义一,正用两根手指,优雅地捏着一个精致的青瓷茶杯,闭着眼睛,身体随着音乐的节拍微微晃动。 在他面前的巨大沙盘上,无数红色的小箭头,已经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如三支巨大的铁钳,死死地钳住了“虎踞崖”区域。 在他看来,胜利已是囊中之物,只是时间问题。 这支代号“鬼影”的神秘部队,就像一只被他关进笼子里的老鼠,接下来要做的,不过是欣赏它如何垂死挣扎。 “将军阁下!” 一名通讯参谋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皮靴在地板上敲出凌乱的急促声响,瞬间打断了指挥部的宁静。 音乐戛然而止。 田中义一不满地睁开眼睛,皱起了眉头。 他最讨厌的,就是下属这副沉不住气的样子。天大的事情,也要保持帝国军人的从容。 “什么事,如此慌张?”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训斥。 “东路佐藤联队,发来紧急电报!” 通讯参谋双手捧着一份电报,因为跑得太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田中义一瞥了他一眼,不以为意地伸出手。 “念。” 在他想来,无非是佐藤那个急功近利的家伙,又打了个小胜仗,迫不及待地跑来邀功罢了。 通讯参谋咽了口唾沫,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我部遭遇敌军军级重炮集群饱和攻击,炮兵大队……” 他顿住了,似乎不敢相信电报上的内容。 “全灭!” “初步判断,敌军为国府军精锐主力师,番号不明!” 话音落下。 田中义一脸上那份惬意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从参谋手里夺过电报。 纸张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颤抖。 他逐字逐句地,将那份简短的电报,看了三遍。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他的眼睛里。 军级重炮集群? 炮兵大队全灭? 国府军精锐主力师? “八嘎!” 一声暴怒的咆哮,在寂静的作战室里轰然炸响! 田中义一猛地将那份电报狠狠地拍在桌子上,那张名贵的梨花木桌子,被砸得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佐藤这个蠢货!” 他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打了败仗,就用这种夸张到愚蠢的言辞来推卸责任吗?!” “军级重炮集群?他以为我们在和苏联人打仗吗?!” “一个炮兵大队,近两百名帝国勇士,十二门山炮,就这么没了?他是怎么指挥的?!” 指挥部里的其他参谋,也被这份电报的内容惊得目瞪口呆,但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纷纷附和。 “将军阁下说的是!佐藤联队长一定是轻敌冒进,遭遇了埋伏,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才如此夸大其词!” 一名作战参谋走到地图前,指着山西全境的态势图,冷静地分析道: “将军阁下,根据我们情报部门的再三确认,整个山西的国府军主力,都集中在中条山一线,与皇军主力对峙。” “晋西北这片山区,除了八路军的几个团,根本不可能凭空冒出一个装备了重炮的精锐主力师!” “佐藤联队长的这份电报,简直是荒谬绝伦!” “没错!一定是这样!” “佐藤大佐这次的责任,不可推卸!” 指挥部内,对佐藤的声讨声此起彼伏。 在最初的暴怒过后,田中义一缓缓地坐回椅子上。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份电报。 作为帝国陆军中公认的“扫荡专家”,他策划和指挥的“肃正作战”不下十次,每一次都以最小的代价,取得了最大的战果。 谨慎和多疑,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他了解佐藤信的为人。 那是个极其高傲、甚至有些目中无人的家伙,但同时,他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职业军人,不是一个会凭空捏造军情的懦夫。 「难道我的情报部门都是一群饭桶吗?一个军级重炮团藏在山里,他们居然一点消息没有?!」 这个念头,让田中义一的心,猛地一沉。 他越想,眉头锁得越紧。 不对劲。 这里面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他缓缓站起身,在所有参谋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走到了那台红色的野战电话机旁。 他抓起话筒,对着话务员,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给我接通东路佐藤联队的指挥部!立刻!” 电话很快接通,电流的“滋滋”声中,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背景音。 “我是田中。” 他只说了三个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秒钟后,一个带着明显颤音的、惊魂未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将……将军阁下!是您吗?” 是佐藤信的声音。 田中义一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听出了那声音里,无法掩饰的恐惧。 “佐藤君。” 田中义一的声音,冷得像冰。 “把你刚才在电报里说的,再向我复述一遍。” “哈伊!” 电话那头,佐藤信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竭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但他的声音,依旧抖得厉害。 “将军阁下!我们遭遇了敌军的炮火急袭!是重炮!是真正的重炮!” “我们的炮兵阵地……在一瞬间……就被彻底摧毁了!” “我亲眼看到……那片山坡……被夷为平地!山下君……他……” 田中义一打断了他的语无伦次。 “我问,你答。” “哈伊!” “弹坑的直径有多大?” “超过五米!每一个弹坑都超过五米!像……像陨石砸下来一样!” “炮击持续了多长时间?” “不到三分钟!但是……但是炮弹像下雨一样!根本数不清!整个天空都被炮弹的黑影遮蔽了!” “覆盖范围呢?” “完全覆盖!将军阁下!我们的炮兵阵地,连一个角落都没有幸免!是真正的饱和攻击!” 听着电话里佐藤信那夹杂着恐惧和绝望的描述,田中义一握着话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挂断了电话。 作战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参谋都屏住呼吸,看着他们的最高指挥官,大气都不敢喘。 田中义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幅巨大的作战地图前。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代表着自己部队的红色箭头,死死地钉在了“虎踞崖”那三个不起眼的汉字上。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精心构筑的这个“囚笼”里,关着的,可能根本不是一只可以随意戏耍的老鼠。 而是一头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浑身长满了致命尖刺的……猛虎。 指挥部内,那股轻松自信的气氛,早已荡然无存。 一种名为“困惑”和“凝重”的阴云,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田中义一对着地图,沉思了足足有五分钟。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一种冷静到可怕的光芒。 他对着情报参谋,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立刻!不惜一切代价,重新评估‘鬼影’部队的实力!” “我要知道他们的炮火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是苏联人?还是另有其人?我要最详细的情报!” “哈伊!” 紧接着,他看向作战参谋,下达了第二道,也是让所有人都感到无比震惊的命令。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作战室里,无比清晰。 “各部队,暂停进攻,转为稳步推进!” “以炮火试探为主,绝不允许任何部队再像佐藤联队那样冒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仿佛在告诫所有人,也像是在告诫自己。 “在搞清楚敌人的底细之前,我们……” “要谨慎!” 第115章:战术调整,猎物变刺猬 一道加盖了第一军司令部印信的紧急命令,被送到了西路和南路两个日军联队长的指挥部。 命令的内容,简单到令人费解。 “暂缓进攻,稳步推进。” 西路联队长,一个名叫渡边纯一的大佐,当场就把那份电报拍在了桌子上。 “八嘎!” 他指着地图,对着手下的参谋破口大骂。 “搞什么?!” “我们士气正盛,一路势如破竹!为什么要停下来?!” “难道东路的佐藤是个废物,我们也是废物吗?!” 南路联队长,性格相对沉稳的松下健,虽然没有像渡边那样暴跳如雷,但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对着地图,百思不得其解。 “小题大做。” 他摇了摇头,对身边的副官说道。 “不过是损失了一个炮兵大队,田中少将就变得如此畏首畏尾。” “帝国的脸面,都要被他丢尽了。” 抱怨归抱怨,但军令如山。 两个联队,不得不遵从那道在他们看来愚蠢至极的命令。 庞大的战争机器,仿佛突然被踩下了刹车。 日军的推进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原本迅猛的穿插突击,变成了一场令人昏昏欲睡的武装游行。 士兵们走上几百米,就要停下来,等待前方的侦察小队回报消息。 每前进一步,都要先用掷弹筒和步兵炮,对着前方任何可疑的山头、树林,进行一轮试探性的炮击。 整个推进过程,变得迟缓、笨拙,充满了不协调的谨慎。 从“猛虎下山”,变成了“乌龟爬行”。 …… 75毫米山炮的炮弹,不时呼啸着划破长空。 炮弹落在虎踞崖周边的山林里,炸起一团团泥土和碎石。 但每一次,都如同泥牛入海。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山林依旧死寂,仿佛一座巨大的坟墓,嘲笑着日军徒劳的举动。 虎踞崖指挥部内。 陈峰正拿着一根红蓝铅笔,在巨大的沙盘上,标注出日军最新的动向。 一个个代表着日军侦察小队和炮击落点的红色标记,被他清晰地画了出来。 王大柱凑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挠了挠头。 “连长,鬼子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怂了?” 他比划了一下,想找个合适的词。 “这打法,跟娘们绣花似的,磨磨唧唧!” 陈峰闻言,笑了起来。 他放下铅笔,拿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 “绣花?你这个比喻倒也贴切。” 他指着沙盘上那些龟速前进的红色箭头。 “他们这是被打怕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佐藤那个蠢货,用一个炮兵大队的覆灭,总算给他们提了个醒。” 陈峰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睿智光芒。 “现在,在他们眼里,我们已经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了。” 他拿起桌上一个用来擦拭模型的刺猬标本,放在了沙盘中央的虎踞崖模型上。 “我们现在,是一只浑身长满了尖刺的刺猬。” “他们不敢轻易下口,只能离得远远的,不停地朝我们丢小石子,试探我们的反应。” 王大柱看着那个刺猬标本,又看了看沙盘,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他们这是怕了咱们的重炮!” 陈峰笑着摇了摇头。 “别急,等咱们把他们的针线笸箩都给掀了,他们就该哭了。” 说着,他拿起铅笔,在沙盘上那片广阔的山区里,画出了十几条全新的、如同蛛网般扩散开来的蓝色机动路线。 这些路线,完美地避开了日军的侦察方向,却又像一把把尖刀,能从任何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插向敌人的侧翼。 …… 日军总指挥部。 田中义一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份份来自前线的报告,摆在他的面前。 “西路军遭遇不明炮火骚扰,损失一个班。” “南路军运输队侧翼遭到攻击,一辆卡车被毁。” “东路军派出的侦察小队,全部失联。” 那些攻击,零敲碎打,一击即走,根本无法锁定来源。 但每一次,都精准地打在了他的软肋上。 他精心构筑的“囚笼”,非但没有困住猎物,反而像一个漏风的筛子,处处都在挨打。 那只“刺猬”,根本没有待在原地不动。 它在动! 它在用它身上的尖刺,疯狂地、肆无忌惮地,刺向囚笼的每一个薄弱环节! “八嘎!” 田中义一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终于意识到,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可以用常规战术围剿的对手。 对方的战术,比他想象中更灵活,更狡猾,也更致命! 他走到地图前,死死地盯着“虎踞崖”三个字。 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既然你不肯露面,那我就逼你出来!” 他抓起电话,接通了方面军司令部。 “给我更多的重炮!把军属的150毫米重型榴弹炮调过来!” “给我航空兵!我要对那片山区,进行无差别的、地毯式的火力侦察!” “我要用帝国的钢铁,一寸一寸地碾碎这片土地!把这只刺猬身上的刺,给我一根一根地全部拔光!” 他要用绝对的力量,绝对的火力优势,将这场猫鼠游戏,强行拉回到他最擅长的阵地战、消耗战的节奏上来! 命令下达。 日军后方,更多的重炮开始集结。 机场上,一架架轰炸机开始挂载航弹。 一张由钢铁和火焰组成的、更大、更恐怖的天罗地网,正在缓缓张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气息。 …… “报告连长!鬼子从后方调来了重炮和飞机!” “我们的侦察哨发现,至少有一个150毫米口径的重炮大队,正在向我们靠近!” 最新的情报,被送到了陈峰的指挥部。 王大柱的脸色,瞬间又变了。 “我的娘!150的重炮!还有飞机?!” 他急得在指挥部里来回转圈。 “连长,这下麻烦了!咱们的阵地扛不住这种大家伙轰啊!这已经不是丢石子了,这是要直接上大锤了!” 指挥部里,刚刚才燃起的士气,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陈峰。 然而,陈峰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 他看着沙盘,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步。 「果然来了。」 「稳扎稳打,火力覆盖,这才是‘扫荡专家’的真正手段。」 「想跟我拼火力?想跟我打阵地战?」 陈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王大柱。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指挥部里,却如同惊雷炸响! “所有炮兵部队,立刻化整为零!” “以合成小队为单位!” “利用卡车进行机动,按照我之前在沙盘上规划的路线,立刻分散到整个晋西北山区!” 王大柱猛地愣住,眼睛越瞪越大。 “连长,您是说……咱们不守了?把炮都拉出去?” “守?” 陈峰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王大柱心惊肉跳的疯狂。 “谁说要守了?” 他走到沙盘前,将那十几面代表着炮兵班的蓝色小旗,一一插在了广阔山区的各个角落。 “他想跟我打阵地战,我就跟他打全域战!” “他想拔光我的刺,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防不胜防!” 陈峰的声音,在这一刻,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和狂傲。 “我要跟他们玩一场,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游击战!” 命令下达! 整个野狼谷,在夜幕的掩护下,瞬间动了起来。 食虎连的炮兵们,以惊人的速度,将一门门重型迫击炮拆解,装上卡车。 每一个炮兵班,都配备了一部步话机,一辆卡车,和堆积如山的弹药。 他们像一群得到了命令的幽灵,驾驶着卡车,悄无声息地驶出山谷,沿着预定的路线,消失在广阔无垠的晋西北山脉之中。 打了就跑,绝不恋战。 随时接收指挥部的命令,随时对任何出现的目标,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陈峰看着沙盘上,那些已经分散出去的蓝色小旗,眼中精光闪烁。 “田中以为稳扎稳打就能赢?我偏要把这潭水,搅得更浑。” “接下来,整个晋西北,都将是我们的猎场。” 次日清晨。 日军一支正在山路上搜索前进的步兵中队,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炮响。 紧接着,一发120毫米重型迫击炮弹,拖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落在队伍中央。 轰! 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当中队长惊恐地举起望远镜,寻找炮击来源时,另一声炮响,却从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传来。 第116章:无处不在的死神 晋西北,一条被车轮碾得坑坑洼洼的土路上,一支日军运输车队正在缓慢蠕动。 车队由十二辆卡车组成,车厢里塞满了黄澄澄的子弹和一袋袋的精米白面,是送往前线西路联队的救命补给。 押运车队的小队长叫小野,他靠在副驾驶座上,嘴里哼着家乡的小曲,神情悠闲得像是在乡间郊游。 在他看来,这片区域早已被皇军的“囚笼”战术彻底包围,深入腹地,安全得很。 他甚至有些不耐烦地催促司机:“快点!天黑前赶不到驻地,晚饭就只能啃饭团了!” 司机苦着脸,指了指前方狭窄的盘山拐角。 “队长,路太窄了,快不了啊。” 就在他们说话间,数公里外,一处隐蔽至极的山坳里。 陈峰麾下的“炮兵三班”,早已悄无声息地架设好了两门狰狞的120毫米重型迫击炮。 班长老马,正举着望远镜,像一头锁定猎物的饿狼,死死盯着山路上那串蠕动的“铁甲虫”。 他身旁的步话机里,传来侦察兵“鹰眼”压低了的声音。 “目标已进入C3区域,车队共计十二辆卡车,八辆满载。完毕。” 老马放下望远镜,拿起步话机,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 “收到。”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两个已经准备就绪的炮组,眼神锐利如刀。 “各炮注意!” “目标,C3区域!” “三发急速射!” …… “嗡嗡——” 卡车发动机发出吃力的轰鸣,车队的速度在狭窄的拐角处降到了最低。 小野队长正想再骂司机几句,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咻—— 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种让他无比熟悉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呼啸。 作为一名老兵,小野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这是……炮弹的声音?! 怎么可能?! 这里是皇军包围圈的腹地!哪里来的炮?! 他的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 天空中的呼啸声,瞬间由一声变成了数声,由远及近,汇聚成一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死亡交响! 咻——咻咻咻——! 小野下意识地抬头。 他看到了。 六个小小的黑点,在蔚蓝的天空中急速放大,像死神投下的六枚黑色骰子,精准地砸向他的车队! “敌袭!炮击!隐蔽!” 小野发出了他这辈子最凄厉,也最绝望的嘶吼。 然而,一切都晚了。 …… 山坳里。 在老马下达命令的瞬间,两门重型迫击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咚!咚! 沉闷的炮声,如同巨兽的心跳。 炮手们的所有动作,都快得像一道道残影。 装填,发射,退壳,再装填! 一个名叫二愣子的新兵,在装填第二发炮弹时,因为紧张,手抖了一下,动作慢了半拍。 老马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拍在他屁股上。 “快点!磨磨蹭蹭的,想留下来给鬼子当靶子吗?!” 二愣子一个激灵,手上的动作立刻麻利起来,将近三十斤重的炮弹,“哐”的一声塞进了炮膛。 十秒! 仅仅十秒! 六发120毫米高爆榴弹,已经全部飞向了天空! 炮手们甚至不等炮弹落地,就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拆解炮管,收起底座。 在他们身后,负责开车的司机早已发动了卡车引擎,车厢的后挡板大开着,随时准备跑路。 这套“打了就跑”的流程,他们已经演练了不下百遍,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 轰!!! 第一发炮弹,不偏不倚,精准地砸在车队正中央的一辆弹药运输车上!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辆卡车,连同车上满载的炮弹和炸药,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恐怖的爆炸,将前后两辆卡车直接掀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着,像两个可笑的玩具。 紧接着,连锁反应发生了! 剧烈的冲击波和漫天飞舞的炽热弹片,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引爆了旁边的粮食车和另外几辆弹药车! 轰!轰隆隆——! 爆炸声此起彼伏,如同过年时最密集的鞭炮! 整支运输车队,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彻底化为了一片燃烧的人间地狱! 黑色的浓烟,夹杂着烈火,形成一道巨大的烟柱,冲天而起,在数公里外都清晰可见。 押运车队的小野队长,还没来得及从炮击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就被殉爆的气浪掀飞,身体在半空中就被撕成了碎片。 那些可怜的日本兵,更是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在一片火海中化为了焦炭。 整个战斗,从炮弹发射,到爆炸结束,干净利落,不超过一分钟。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屠杀。 …… “走!” 当炮兵三班的卡车轰鸣着驶出山坳时,班长老马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道升腾的黑色烟柱,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对司机说:“去下一个地方,给鬼子再放个二踢脚!” 车厢里,新兵二愣子正抱着一根滚烫的炮管,看着那道烟柱,整个人都傻了。 他喃喃自语:“我的娘嘞……这就完了?” 老马拍了拍他的脑袋,嘿嘿一笑。 “小子,这才哪到哪。” “这叫游击炮战,懂吗?咱们连长发明的!” 步话机里,传来了陈峰指挥部的新指令。 “三班干得漂亮。立即前往D5区域待命。” …… 日军西路联队指挥部。 联队长渡边纯一大佐,正暴跳如雷。 “八嘎!饭桶!一群饭桶!” 他将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一支后勤运输队,在我们的腹地,就这么没了?!” 一名参谋战战兢兢地报告:“联队长阁下,根据爆炸的规模判断,车队是遭到了重炮的伏击。” “重炮?” 渡边纯一的眼睛瞬间红了,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又是重炮!” 他猛地转身,指着自己的炮兵指挥官,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立刻!给我计算敌人的炮兵阵地!” “根据弹道和爆炸点!给我把他们的位置算出来!” “我要用我们所有的山炮,把那片地方,给我轰平!” “哈伊!” 很快,日军的75毫米山炮,对着炮兵三班之前所在的那个山坳,进行了一轮愤怒的齐射。 数十发炮弹,将那片区域炸得尘土飞扬,一片狼藉。 然而,当硝烟散去,他们派出的侦察兵,气喘吁吁地抵达现场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现场,除了几个被炮座压出来的浅坑,和一堆还冒着热气的、黄澄澄的空弹壳之外,什么都没有。 敌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渡边纯一拿着侦察兵的报告,陷入了和田中义一少将一模一样的困惑和恐惧之中。 他的手在颤抖,声音干涩。 “他们是鬼吗?” “会飞吗?!” 第 117 章:群山间的搜打撤 天亮了。 整个晋西北山区,像是被人泼了一盆滚油,瞬间炸开了锅。 东边的山沟里,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西边的山梁上,又升起一股黑烟。 田中义一的指挥部内,电话铃声和电报机的“滴滴”声,像是催命的符咒,响成了一片。 “报告!南路第三中队,在埋锅造饭时遭遇不明炮火急袭!伤亡惨重!” “报告!北侧临时通讯中继站,被两发炮弹精准摧毁!与后方联络中断!” “报告!西路侦察小队,全员失联!最后传回的坐标点发现了巨大弹坑!” 一份份雪片般的遇袭报告,从四面八方飞来。 一名年轻的参谋,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疲于奔命。 他每接到一份报告,就手忙脚乱地在地图上插上一面红色的小旗。 短短一个上午。 那张地图上,已经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小旗。 毫无规律。 遍布整个包围圈的内外,像一片被随意撒下的红色毒蘑菇,诡异而又致命。 …… 南路,一条无名山谷。 日军一个步兵中队刚刚打退了一次“骚扰”,正骂骂咧咧地架起行军锅。 “八嘎!这些该死的土八路,就会放冷枪!” 一个伍长解开领口的扣子,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饭团,狠狠咬了一口。 炊事兵正搅动着锅里冒着热气的味增汤。 一切都显得那么寻常。 然而,就在数公里外的另一侧山梁上,一门120毫米重型迫击炮,早已露出了它冰冷的獠牙。 “目标,敌军炊事点。” “一发,放!”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正在喝汤的日军伍长,突然听到了一阵让他头皮发麻的尖啸。 他下意识地抬头。 一个黑点,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轰隆——! 巨大的爆炸,将那口行军锅连同周围十几个鬼子兵,一起送上了天。 …… 北侧,一处刚刚建立的临时通讯中继站。 两个鬼子通讯兵正百无聊赖地调试着设备。 “喂,我说,这次的行动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就是,对付一群土八路,用得着三个联队吗?” 咻—— 咻——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尖啸,打断了他们的抱怨。 两发炮弹,一前一後,精准地落在了这处小小的山头上。 第一发,掀飞了天线。 第二发,直接把整个中继站,连同那两个通讯兵,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 西路,一片茂密的山林。 一支由老兵组成的精锐侦察小队,正以标准的战斗队形,小心翼翼地在林中穿行。 他们每个人都身手矫健,目光警惕,像一群经验丰富的猎犬。 小队长打了个手势,所有人立刻蹲下,举起望远镜。 就在他将望远镜举到眼前的瞬间。 一声沉闷的炮响,从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侧后方传来。 一发炮弹,拖着死亡的呼啸,精准地覆盖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这支精锐小队,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就在剧烈的爆炸中,全员蒸发。 …… “打地鼠游戏,正式开始。” 虎踞崖指挥部内,陈峰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神态悠闲得像是在看戏。 他面前的沙盘上,敌我态势一目了然。 每当步话机里传来一个“敲掉”的报告,他就在沙盘上,拔掉一面代表敌人的红色小旗。 王大柱站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手心全是汗。 “连长,咱们……咱们这么打,是不是太分散了?” 陈峰笑了笑,指着沙盘。 “听。” 王大柱竖起耳朵,远处隐约传来一阵阵沉闷的爆炸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听见没?”陈峰呷了口茶,“这叫交响乐。” “鬼子以为把我们包围了,但他们不知道,从他们踏进这片山区开始,他们自己,就已经成了猎物。” 每一次袭击,都遵循着陈峰制定的“快速搜索!快速打击!快速撤离!”,简称搜打撤原则。 那些被拆分成无数个战斗小组的炮兵,如同经验丰富的猎人,极有耐心,也极度狡猾。 他们只攻击有价值的目标。 补给队、通讯站、侦察兵、军官集结点…… 一击即走,绝不恋战。 打完炮,立刻拆解,装上卡车就跑,在山林间不断变换阵地,让敌人连鬼影都抓不到。 整个晋西北,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腥的猎场。 …… “八嘎呀路!!!” 田中义一的咆哮,几乎要掀翻整个指挥部的顶棚。 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那张英俊儒雅的脸,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扭曲得如同恶鬼。 “反击!给我反击!” 他指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对着手下的炮兵指挥官嘶吼。 “命令所有炮兵部队!对着任何可疑的地点,给我进行无差别覆盖式轰炸!” “我要把这片山区,给我一寸一寸地犁平!” “哈伊!” 命令下达。 日军终于无法忍受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开始了疯狂的反扑。 部署在各处的75毫米山炮、105毫米榴弹炮,开始对着任何一个可能藏人的山头、树林、山谷,进行盲目的火力倾泻。 于是,整个晋西北的上空,出现了奇异而又壮观的景象。 双方的炮弹,在空中交错飞行。 尖锐的呼啸声,沉闷的爆炸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仿佛天空都在燃烧! 群山震颤,林鸟惊飞,山石滚落。 这是一场规模空前的远程炮战对轰! 一方,是精准高效、打了就跑的致命点杀。 另一方,则是徒劳无功、只能靠运气泄愤的火力倾泻。 一场“神仙打架”般的炮火交响乐,正式奏响! 陈峰的部队,凭借着卡车的机动性和精准的情报优势,在这场疯狂的对轰中,毫发无损。 他们甚至利用日军炮火暴露出的位置,引导着己方的炮弹,又干净利落地敲掉了两个来不及转移的日军炮兵中队。 日军被彻底拖入了陈峰为他们设定的战争节奏。 他们像一个笨拙的巨人,被一群灵活的黄蜂蜇得满头是包,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抓不到。 疲于奔命,伤亡和物资损耗不断增加。 士气,跌入了谷底。 …… 十几公里外,一处隐蔽的山梁上。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那片火光冲天、如同末日降临的“神仙打架”场面。 他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手里的望远镜都在微微颤抖。 许久,他才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梦呓。 “乖乖……这他娘的……是哪路神仙在渡劫?” 第118章:被迫的冲锋,绝望的泥潭 日军前线联合指挥部。 死寂。 一种能把人活活憋死的死寂。 田中义一少将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死死地盯着墙上那副巨大的作战地图。 地图上,在过去的三天里,又新添了几十面代表着帝国部队遭遇毁灭性打击的红色小旗。 它们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脏上。 参谋长迈着僵硬的步子走过来,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报告少将阁下。” 他递上一份战损报告,手都在微微颤抖。 “过去三天,我军阵亡超过八百人,伤者不计其数。两个炮兵中队被成建制抹除,后勤补给线三次被切断……” 他停顿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最重要的是,士兵们的士气……已经濒临崩溃。” 报告的末尾,附了几份从前线士兵阵亡遗物中找到的、未寄出的信件摘录。 其中一封信这样写道: “妈妈,我可能回不去了。我们不是在和人作战,我们是在和山中的鬼神作战。你永远不知道炮弹会从哪个方向飞来,上一秒还在和你说话的同伴,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团血雾。这里是地狱,一个看不见敌人的地狱。” 另一封信的字迹更加潦草,充满了恐惧: “……他们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我们对着空无一人的山谷开炮,但下一分钟,炮弹就会从我们的背后落下。这不是战争,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我们是祭品。” 田中义一一把将报告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远程炮战,他已经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继续跟这群藏在暗处的鬼魂对轰,除了白白消耗宝贵的弹药和士兵的生命,没有任何意义。 他必须改变战术。 他在地图前痛苦地来回踱步,脚下的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他那张一向自负而儒雅的脸,此刻因为愤怒和无力,扭曲得有些狰狞。 最终,他停下脚步,像是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一个彻底违背了他毕生所学军事原则的决定。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指挥部里所有噤若寒蝉的参谋,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 “炮兵后撤!” “命令所有炮兵部队,立刻撤出敌军120mm迫击炮的理论射程之外!” “我们不能再被动挨打了!” 一名年轻的参谋下意识地小声质疑:“可是少将阁下,没有了炮火支援,步兵的进攻会非常困难,伤亡……” “闭嘴!” 田中义一猛地一拍桌子,那张名贵的梨花木桌子被震得嗡嗡作响。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那个参谋,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那也比坐在这里等死强!” “我要用步兵!用刺刀!用帝国士兵无畏的勇气,把这些躲在山洞里的老鼠,一只一只地给我搜出来!碾碎他们!” 他的理智,正在被一种名为“耻辱”的烈火,一寸寸地吞噬。 他,田中义一,帝国陆军公认的“扫荡专家”,竟然被一群土八路的游击战术逼到了放弃自己最大火力优势的地步! 这是奇耻大辱! 他必须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找回场子! 他要看到敌人的鲜血,要听到他们的惨叫! …… 新的命令,如同一道道催命符,迅速下达到了日军的各个联队。 放弃炮战! 转为以联队为单位,进行地毯式搜索推进! 庞大的日军部队,像一台被强行拆解的机器,化整为零,以中队、小队为单位,开始深入那片地形复杂、处处危机的陌生山区。 这个决策,从军事角度看,愚蠢到了极点。 它主动放弃了日军最大的兵力与火力集群优势,将自己分散成了一个个易于被分割围歼的小目标。 但对于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的田中义一来说,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然而,这个在他看来能够“以本伤人”的无奈之举,却正中陈峰下怀。 虎踞崖指挥部。 当最新的情报通过步话机传到陈峰耳中时,他正拿着一把小刀,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苹果。 听完侦察兵的报告,他削苹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随即,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丝猎人看到猎物主动走进陷阱时,才有的那种冰冷而又快意的笑容。 「扫荡专家?我看是运输大队长还差不多。」 「行吧,既然你这么客气,这些‘人头’,我就却之不恭了。」 “连长,鬼子上钩了!” 王大柱兴奋得满脸通红,搓着手,像一头看到了肥肉的饿狼。 “这帮孙子,竟然敢把部队拆开来跟咱们玩捉迷藏!这不是找死吗?!” 陈峰削下一片薄薄的苹果皮,吹了口气,看着它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向王大柱,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 “鱼儿不是上钩了。” 他纠正道。 “是巨人把自己的身体拆成了一块块,洗剥干净,主动送到我们嘴边来了。” 指挥部里的干部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之前那种大战在即的紧张气氛,被陈峰这一个轻松的比喻,瞬间冲得烟消云散。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嗜血的兴奋。 与此同时,那些接到新命令的日军士兵,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虽然不用再提心吊胆地担心随时会从天上掉下来的炮弹,但一想到要走进那片传说中“闹鬼”的深山,去面对那些神出鬼没、枪法如神的“鬼影”,他们的士气,反而更加低落了。 他们不再是横冲直撞的“铁蹄”。 他们变成了一群被赶进泥潭里,深一脚浅一脚,随时可能被吞噬的迷途羔羊。 陈峰将最后一口苹果咽下,随手把果核扔进纸篓。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眼中精光爆闪。 时机,已到!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在瞬间变得冰冷而又果决,如同出鞘的利刃! “命令各炮兵班,转入待命状态,随时准备支援!” “命令‘机枪一排’、‘步兵一排’,以班为单位,立刻前出至各预设伏击阵地!” 他顿了顿,环视着指挥部里所有因为兴奋而双目放光的部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告诉弟兄们,开饭的时间到了!” …… 夜色如墨。 一支日军中队,在一名大尉的带领下,正小心翼翼地走进一个狭长的山谷。 他们不知道,在山谷两侧的高地上,陈峰麾下的一个“超级步兵班”和两个“超级机枪班”,早已等候多时。 黑洞洞的枪口和炮口,正冷冷地瞄准着他们。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即将上演。 第119章:李云龙的震撼教育 晋西北,某处不知名的山梁上。 李云龙像只老狐狸,正鬼鬼祟祟地趴在半人高的草丛里。 他本来是带着独立团主力“转进”的,天知道那帮神仙友军又捅了什么马蜂窝,惹得鬼子跟疯狗一样到处乱咬。 可那连绵不绝,响彻云霄的炮声实在太诱人了。 那动静,比他娶媳妇那天放的挂鞭还热闹。 他没忍住。 脚底下跟抹了油似的,又偷偷带着赵刚和警卫排摸了回来。 “他娘的……” 李云龙举着全团唯一一副从鬼子军官手上扒下来的高倍望远镜,看得津津有味,嘴里不停地啧啧称奇。 “这败家玩意儿,炮弹是天上掉下来的?不要钱呐?” 镜片里,远处的群山仿佛成了一口烧开了的滚油锅。 一会儿这边山头炸开一团冲天的火光,浓烟滚滚,像一朵盛开的黑色菊花。 一会儿那边山梁又腾起一排连绵的烟柱,碎石和泥土被掀上百米高空,如同天女散花。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首让人头皮发麻的死亡交响曲,密集得吓人。 李云龙打了一辈子仗,就没见过这么奢侈的打法。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在烧钱! “乖乖……这火力,真特娘的过瘾!比特娘一个师都猛!” 他旁边的赵刚,同样举着一副望远镜,这位燕京大学的高材生,此刻也是满脸震撼,嘴巴半张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书本上描写的战争,跟眼前这如同神罚般的景象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老李……”赵刚的声音有些干涩,“这……这到底是什么部队在打仗?”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嘿嘿一笑。 “这还用问?神仙打架呗!” 就在这时,侦察连长张大彪连滚带爬地从前面的山坡下摸了回来。 他一张黑脸煞白,帽子也跑丢了,浑身全是泥土,像是刚从地里刨出来一样。 “团长!政委!” 张大彪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全是惊恐。 “看……看清楚了!” “是两边在对轰!一边是鬼子!另一边……不知道是谁,但炮火比鬼子还猛!” 李云龙一把将望远镜塞进他怀里,牛气冲天地开了腔,开始了他的“专业分析”。 “这还用说?!” 他一拍大腿,唾沫星子横飞。 “肯定是中央军的主力!而且不是一般的中央军,得是委员长藏在南京当宝贝疙瘩供着的那几个德械师!王牌里的王牌!” 他指着远处那片火光冲天的战场,说得头头是道。 “你瞅瞅这炮火密度,再瞅瞅这覆盖范围,妥妥的军属重炮师!除了那帮只会喝兵血的阔佬,谁有这本事?” 赵刚试图用理性的思维来分析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 他皱着眉头说:“老李,这会不会是……咱们八路军自己的部队?” 李云龙一听,眼珠子瞪得像铜铃,看赵刚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老赵,你别逗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咱们八路军啥家底我李云龙不知道?你不知道?穷得叮当响,一人五发子弹都算富裕!把整个总部的炮团拉过来,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他越说越来劲,手舞足蹈。 “我跟你说,这绝对是神仙打架!咱们这些凡人,离远点看个热闹就行了,凑上去,当心被雷劈了!” 警卫排的战士们听着团长和政委的争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对那支神秘的“德械师”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就在这时。 一阵与之前所有炮弹呼啸声都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悸的尖啸,毫无征兆地从他们头顶掠过! 咻——!!! 那声音,像是死神的指甲在划过天空这块巨大的玻璃! 尖锐!凄厉!仿佛能直接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我操!趴下!” 李云龙的反应最快,他一把按住赵刚的脑袋,整个人像只大蛤蟆一样死死地贴在了地上。 警卫排的所有人,也都在那声音响起的瞬间,下意识地缩起了脖子,抱住了脑袋。 那是一发偏离了目标,不知道从哪个倒霉方向飞过来的120毫米重型迫击炮弹。 它没有直接命中他们。 而是“噗”的一声,落在了他们藏身指挥的山洞口不远处。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 轰隆——!!! 一声比之前听到的所有爆炸声加起来还要恐怖百倍的巨响,轰然炸开!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声巨响捏碎了! 地动山摇! 李云龙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发了疯的巨象狠狠地撞在了胸口,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如同十二级台风般狂暴的爆炸气浪,夹杂着滚烫的砂石和泥土,横扫而至! “我日你先人……” 李云龙的叫骂声只来得及发出前半截,就被狂暴的气浪硬生生灌了回去。 他和赵刚,还有那十几个警卫排的精锐战士,就像秋风里的落叶,被轻而易举地吹得人仰马翻,滚作一团。 泥土、碎石、草屑、被炸断的树枝……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像下了一场泥石流,瞬间就把他们活埋了半截。 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李云龙的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剩下一种高频的、令人发疯的“嗡嗡”轰鸣。 他感觉自己被埋在土里,胸口憋得快要炸开,奋力挣扎着,好不容易才从那堆滚烫的浮土里探出半个脑袋。 “呸!呸呸!” 他吐出满嘴的泥沙,还没来得及骂娘,第一件事,就是一把抢过旁边同样灰头土脸的警卫员手里的望远镜。 他甚至顾不上擦掉脸上的泥和血,就再次举起望远镜,看向远方那片依旧火光冲天的战场。 他脸上的表情,无比精彩。 从劫后余生的愤怒,迅速转变为混杂着恐惧、羡慕、嫉妒,以及一种深深的、无法理解的困惑。 他从一个悠闲的“远程观战者”,彻底变成了一个狼狈的“近距离受害者”。 这一刻,他对那支神秘部队的火力,有了最直接、最恐怖、最刻骨铭心的切身体会。 赵刚也从土里爬了出来,这位文质彬彬的政委,此刻发型凌乱,眼镜歪在一边,白衬衫变成了泥衬衫,狼狈得像个要饭的。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李云龙身边,刚想说点什么。 李云龙却放下了望远镜,转过头,用一种看鬼的眼神看着他。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喃喃地说道: “老赵……我收回我刚才的话。” 李云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这他娘的哪是德械师……” “这火力……怕不是把德国国防军给拉过来了吧?” 第120章:被雷劈的独立团 山洞口,一片狼藉。 李云龙的耳朵里还是一片嗡嗡的轰鸣,他晃了晃脑袋,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他顶着一头刚从土里拔出来的造型,呸呸吐出几口带血的泥沙。 周围的警卫员们比他也好不到哪去,有的在拼命拍打身上的土,有的在满地找自己被炸飞的汉阳造,一个个灰头土脸,狼狈得像是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 赵刚也缓过神来了。 他摸了摸自己被碎石划破的脸颊,一道血口子火辣辣地疼。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李云龙,声音都在发颤。 “老李,这太危险了!咱们离得太近了!” 李云龙没理他。 他一把抢过旁边警卫员手里的望远镜,甚至顾不上擦掉镜片上的灰,就再次举了起来。 他的手在抖。 不是吓的,是震的。 镜片里,远方的战场依旧火光冲天。 一发发炮弹如同流星雨般从天而降,每一次落地,都让大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每一次爆炸,都掀起一团冲天的火光和浓烟,仿佛有无数头远古巨兽,正在那片群山之间疯狂地撕咬、搏斗。 李云龙打了一辈子仗,自认为也是见过大场面的。 可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独立团,自己那几千号嗷嗷叫的弟兄,在这样毁天灭地般的火力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不,连纸都不如。 就是一把灰。 风一吹,就散了。 突然,李云龙猛地打了个冷战,后背的冷汗“唰”一下就冒了出来。 一个无比恐怖的念头,像一道闪电,狠狠劈中了他的天灵盖。 刚才那颗炮弹…… 那只是他娘的一颗不知道从哪飞过来的流弹! 如果对方(不管是哪一方)的炮兵阵地稍微偏个那么一丁点,就一丁点…… 如果他们不是单发,而是三发急速射…… 他李云龙,连同他这个团部指挥组,几十号人,现在就已经不是被活埋半截了。 是直接被汽化了! 连块完整的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想到这里,李云龙的脸色“唰”的一下,从铁青变成了煞白。 他猛地一拍大腿,那声音响得跟放了挂鞭炮似的。 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秒钟内,从震撼,到后怕,再到一种斩钉截铁的果断。 不能再待下去了! 一秒都不能! 他不能拿全团几千号弟兄的命,去赌这些“神仙”会不会手抖! “大彪!” 李云龙猛地转过身,对着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晕头转向的张大彪,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张大彪!你他娘的还愣着干什么?!” 张大彪一个激灵,猛地站直了身子。 “到!” “赶紧去通知各营!全团集合!” 李云龙吼到一半,又猛地改了口。 “不!别集合了!集合个屁!” “告诉他们,给老子接着跑!撒丫子跑!” “再往后撤二十里!不!三十里!” 张大彪被吼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团长,还……还撤啊?” “撤!” 李云龙一脚就踹在了张大彪的屁股上,力气大得差点把他踹个狗啃泥。 他指着张大彪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马上给老子撤!立刻!” “你小子想被雷劈啊?!” 李云龙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都变了调。 “没看到天上有神仙在打架吗?!” “咱们这些凡人在下面多待一秒,都可能被天上掉下来的雷P给活活崩死!”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句粗俗但无比生动的话,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在场所有人的灵魂! 它不再是一个比喻。 而是独立团官兵们,刚刚用生命亲身验证过的,血淋淋的“真理”! 张大彪的魂儿,在这一刻终于归位了。 他看着远处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战场,再回想刚才那颗差点把自己送上西天的炮弹,两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是!是!我马上去!”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带着几个同样吓破了胆的通讯兵,疯了一样冲向山下。 命令,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迅速传达到了独立团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独立团,就像一个被狠狠捅了一棍子的马蜂窝,瞬间炸了锅! 刚刚才安顿下来的战士们,听到这道匪夷所思却又无比真实的命令,二话不说,扛起枪,背上锅,拔腿就跑。 没有丝毫的犹豫! 没有半句的怨言!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惊恐。 他们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回头望向远方。 那片天空,被连绵不绝的炮火映得忽明忽暗,如同有一头吞天噬地的怪兽,正在那里缓缓呼吸。 每一次闪光,都让他们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每一次轰鸣,都让他们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 跑! 快跑! 跑得离那帮神仙远远的! 这次狼狈不堪的“战略转进”,在独立团所有官兵的心中,都留下了一个永生难忘的、刻骨铭心的烙印。 从此以后,“某支神秘部队”在他们心中,不再是友军,不再是王牌。 而是等同于地震、洪水、天雷的,不可直视、不可靠近、不可揣测的……天灾级神仙! …… 撤退的路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和凌乱的脚步声。 赵刚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追上李云龙,压低了声音,心事重重地问道。 “老李,你说……这支部队到底是谁?” 他到现在还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他们有这么强的实力,为什么从不和我们联系?哪怕是通报一下作战计划也好啊!” 李云龙闻言,冷哼了一声,用一种看透一切的语气,瞥了他一眼。 “联系?” “老赵,你傻啦?” “神仙下凡,需要跟地上的土地爷打招呼吗?” “人家有自己的章法!咱们这些凡人,别瞎掺和,也别瞎打听,老老实实看着就行了!” 李云龙的这套“神仙打架论”,彻底给这次事件定了性。 赵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那套理性的逻辑,在这套简单粗暴却又无法反驳的“神仙逻辑”面前,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闭上了嘴。 而李云龙的这番“神仙打架论”和独立团堪称“落荒而逃”的紧急转进,作为一份匪夷所思的“一手情报”,很快就被整理成文,通过电波,十万火急地汇报到了八路军旅部,乃至延安总部。 当总部首长们看着这份来自李云龙的、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子“老子差点被雷劈死”的惊恐报告时,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一支能和日军三个联队打得有来有回,甚至把天不怕地不怕的李云龙吓得掉头就跑的“友军”? 这支代号“鬼影”的部队,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121章:楚云飞的冷静分析 358团指挥部。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地图油墨混合的味道。 与李云龙那乱得像狗窝的独立团团部不同,这里的一切井然有序,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洁癖的严苛。 墙上挂着巨大的军事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最新的敌我态势,线条精准,字迹清晰。 几名佩戴着参谋袖标的军官,正在一个巨大的沙盘上紧张地作业,他们动作迅速,交流简短,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这里没有震天的咆哮,只有压低了声音的指令和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气氛严肃而专业。 楚云飞站在沙盘前,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地盯着沙盘上那片犬牙交错的山区。 “团座。” 一名佩戴着观测兵袖标的军官,迈着标准的正步走到他面前,啪地一个立正。 他双手递上一份刚刚整理好的观测报告。 “报告团座,根据我部炮兵观测哨的持续观测,敌我双方(指神秘部队与日军)的炮战已持续三小时。我方已记录到关键数据。” 楚云飞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接过了那份报告。 报告上没有一句情绪化的描述。 通篇都是冰冷、精确、不带任何感情的数字。 炮弹飞行时间:平均18-25秒。 弹道最高点估算:1500-2200米。 爆炸覆盖范围:单发有效杀伤半径不低于30米。 火力密度峰值:30秒内,观测到超过120个落点。 预估口径:根据爆炸威力和弹坑深度反向推算,在120mm至150mm之间。 楚云飞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用手指,重重地点在“预估口径120mm以上”那一行字上。 他抬起头,看向那名观测军官,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你确定?” 观测军官的腰杆挺得更直了,声音铿锵有力。 “报告团座,我部三组观测哨,使用不同方法交叉计算,结果一致!根据爆炸威力和弹坑深度判断,绝不低于此口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其威力,远超日军的75mm山炮,甚至……超过了他们的105mm榴弹炮!” 指挥部里,几名正在作业的参谋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倒吸一口凉气。 楚云飞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没有被这个惊人的数据冲昏头脑,而是继续冷静地发问。 “敌方炮兵阵地位置能确定吗?” 这是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观测军官摇了摇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困惑和挫败感。 “无法确定。” “对方的火力点,极其分散,而且每一次射击后,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转移。其机动性……匪夷所思。” 他走到沙盘前,用手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我们观测到的炮击,来自至少七个不同的方向。有的甚至相隔十几公里。但他们的火力却能做到近乎同时弹着,对同一目标进行覆盖。” “这……这根本不符合炮兵作战的基本逻辑!” 指挥部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镇住了。 分散部署在七个以上的位置,相隔十几公里,还能统一指挥,对同一目标进行集火。 这已经不是战术,这是魔法。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楚云飞身后的得力干将,参谋长方立功,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的嘴唇哆嗦着,看着楚云飞,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团……团座……” “分散部署,打了就跑,还能统一指挥,精确集火……” 方立功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是德国最新的‘游动炮兵’战术理论!” “目前……目前只在少数精锐装甲师的炮兵营里进行过实验性演练!连……连中央军的德械师都还没来得及推广!” “游动炮兵”战术! 这几个字,如同一道刺眼的闪电,狠狠地劈在了楚云飞的天灵盖上!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方立功。 那一瞬间,之前所有零散的、看似毫不相干的情报,在他脑海中飞速地串联、组合,形成了一条完整而又恐怖的逻辑链! 德制MG34通用机枪! 摩托化运输的卡车! 口径超过120毫米的重型迫击炮! 以及现在,连德国人自己都还在摸索的,“游动炮兵”战术! 一个可怕到极点,却又具备了无与伦比说服力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轰然成型!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们的团长。 楚云飞没有像李云龙那样暴跳如雷地骂娘。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副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他背对着众人,所有人都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只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气场,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许久。 他用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缓缓开口。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云飞自问熟读中外战史,对各国陆军的战术思想,也略知一二。” “放眼国内,无论是中央军,还是各路地方军阀,能将此战术运用得如此纯熟的,屈指可数。” “不,不是屈指可数。” 他转过身,目光深邃得如同古井,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是一个都没有。” “这支部队,绝非等闲之辈。” 他的眼神,最后落在了方立功那张依旧惨白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们拥有的,不只是我们闻所未闻的先进武器。” “他们拥有的,更是我们想都想不到的,先进的军事思想。” “这已经不是战术层面的领先。” 楚云飞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仿佛点破了一层窗户纸。 “这是战争理念的代差!” 代差! 这两个字,让方立功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楚云飞的意思。 楚云飞看着窗外那被远方炮火映得忽明忽暗的天空,眼神里,充满了对这支素未谋面的“同行”的,极致的敬畏与好奇。 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也是一种高山仰止的震撼。 「如此人物,若能为我党国所用,何愁日寇不灭?只可惜……不知是敌是友。」 楚云飞在心中默默想道。 「若是朋友,当引为毕生知己;若是敌人,必是生平第一大敌!」 他收回思绪,眼中恢复了绝对的冷静和果决。 他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知道,这支如鬼魅般,在他防区内搅动风云的部队,到底是什么来头! “命令!” 楚云飞的声音,斩钉截铁! “命令情报科,将过去所有关于这支代号‘鬼影’的部队的情报,全部汇总,送到我这里来!” “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他猛地一挥手,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要亲自分析!我要知道,到底是何方神圣,在我的防区内,下着一盘如此大的棋!” 楚云飞看着窗外被炮火映红的天际,喃喃自语。 “晋西北,要变天了。” 他决定,要用自己的方式,揭开这支神秘部队的面纱。 第122章:情报拼图与战略推演 358团指挥部的作战室内,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军事沙盘桌上,铺满了各种文件、报告和照片。 楚云飞和方立功站在桌前,神情严肃。 情报科长将最后一份文件轻轻放下,声音压得极低。 “团座,所有关于‘鬼影’部队的情报都在这里了。” “从他们第一次出现在黑云寨,到今天为止,共计十七次有记录的军事行动。” 楚云飞没有说话。 他戴上一副金丝眼镜,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卷宗。 卷宗的封面上,写着三个字:黑云寨。 他翻开卷宗。 第一页是现场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却掩盖不住那扑面而来的血腥。 黑云寨那帮恶名昭彰的土匪,尸体堆叠在一起,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巨兽用爪子狠狠犁过,血肉模糊,不成形状。 报告上用冰冷的字迹写着结论:死于大口径重机枪扫射。 “MG34。” 楚云飞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一个模糊的弹壳轮廓,吐出了一个词。 他放下第一份卷宗,又拿起第二份。 磨盘岭伏击战。 日军一个运输小队,连人带车,被撕成了碎片。 “高效,精准,不留活口。” 第三份,夜袭何家村。 第四份,狼牙口驰援…… 一份又一份的卷宗,在楚云飞的手中被快速翻阅。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严肃,逐渐转变为凝重,最后,化为了一种深深的、难以理解的困惑。 方立功站在一旁,看着楚云飞越来越沉的脸色,忍不住开口。 “团座,这些情报……我反复看了几遍,发现了几个惊人的共同点。” 楚云飞抬起头,示意他说下去。 “第一,火力碾压。” 方立功伸出一根手指。 “他们的每一次战斗,都是以绝对的、不讲道理的火力优势取胜,从不打均势仗,更不打劣势仗。”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战术高效。” “战斗时间极短,往往在敌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结束。速战速决,战损比低到令人发指!” “第三,装备精良。” “从最初的德制MG34,到后来的摩托化卡车,再到最近那场惊天动地的炮战中出现的……120毫米重型迫击炮。” 方立功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的装备,在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速度,疯狂升级!” 楚云飞没有说话。 他拿起一支红蓝铅笔,走到墙壁上那副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他将这十七次军事行动的地点,用红色的圆圈,一一在地图上标注出来。 黑云寨、磨盘岭、何家村、狼牙口…… 十七个红色的圆圈,像十七颗血色的钉子,钉在晋西北广袤的山区里。 这些红圈看似杂乱无章,毫无关联。 但当楚云飞用一根红色的线条,将它们按照时间顺序串联起来时,一个诡异的、巨大的轮廓,开始在地图上若隐若现。 方立功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团座,您看,他们的行动轨迹,完全不符合游击战‘避实就虚’的基本原则。” “他们非但没有避开日军的重兵集团,反而像是在……清理外围?” “或者说,是在为某个更大规模的行动,清扫战场?” 清扫战场!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楚云飞的脑海里!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之前所有想不通的疑点,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 他猛地转身,冲回桌边,从那堆积如山的文件中,精准地抽出了两份报告。 一份,是关于“食虎连”这个对外番号的情报。 另一份,就是刚刚送来的,关于那场“军级炮战”的观测数据! 他将两份报告,并排拍在桌子上。 纸张发出的清脆声响,让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楚云飞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荒谬、震撼,却又带着一丝恍然大悟的复杂表情。 他指着那两份报告,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发颤。 “立功兄,你看!” “对外,他们宣称,自己只是一个连!” “对内,他们却拥有一个师,甚至一个军的重炮火力!” “这是什么?” 方立功被问得一愣。 楚云飞死死地盯着他,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是……极致的战略欺骗!” “他们不仅在欺骗日本人!他们也在欺骗我们!欺骗晋西北所有的抗日武装!” 轰! 方立功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着那两份报告,又看了看楚云飞脸上那近乎狂热的表情,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楚云飞的思路,在这一刻被彻底打开! 无数的碎片,在他脑海中飞速地拼接、组合,构成了一个宏大到令人窒息的“真相”! “一支拥有神秘海外背景,能源源不断获得德式重装备的部队!” “一支将德国最新的‘游动炮兵’战术运用得出神入化的部队!” “一支执行着极致战略欺骗,用‘连’级番号,来掩盖自己‘军’级实力的部队!” “一支行动目标极其宏大,正在晋西北这片山区里,下一盘惊天大棋的部队!” 楚云飞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亢奋,他指着地图上那个由十七个红点组成的巨大轮廓,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立功兄,这已经不是一支简单的军队了!” “这是一个庞大的、独立的、拥有自己完整作战体系的……军事实体!” “他们在用一种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方式,进行着一场我们无法想象的战争!” 指挥部里,落针可闻。 所有参谋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他们那位仿佛已经洞悉一切的团长,感觉自己在听天书。 一个参谋下意识地小声吐槽。 “又是德械,又是重炮,又是战略欺骗……团座,这听起来……怎么像是评书里说的‘天兵天将’?” 这句无心之言,却让楚云飞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窗外那已经被炮火映得忽明忽暗的天空,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通过自己严谨的“逻辑推演”,为这支神秘的部队,构建出了一个宏大、坚实,却又完全错误的“理论基础”。 他推断,这支部队的指挥官,绝对是一位百年难遇的战略大师。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一个巨大计划的一部分。 而现在,这个计划,似乎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第123章 元帅之子的诞生 深夜。 358团作战室。 楚云飞挥了挥手,屏退了所有无关人员。 偌大的作战室内,只剩下他和心腹参谋长方立功。 灯光下,楚云飞亲自铺开一张巨大的中国地图,目光却没有落在地图的任何一处,而是仿佛穿透了纸张,投向了地图之外的整个世界。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方立功终于忍不住,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团座,您似乎……已经有了结论?” 楚云飞没有回头。 他背对着方立功,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立功兄,我问你。” “当今世上,有谁能凭一己之力,在异国他乡,拉起这样一支装备精良、战力强悍的军队?” 方立功愣住了。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尾。 但他还是顺着楚云飞的思路,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他缓缓地,却又无比笃定地摇了摇头。 “闻所未闻。” “这需要富可敌国的财力,通天的军事人脉,以及超凡的个人魅力。” “三者缺一不可。” “放眼世界,也找不出这样一个人。” 楚云飞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说得对。”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德国。 美国。 南洋。 “美国孤立主义盛行,他们那些脑满肠肥的资本家,绝不会在欧洲战事未明之前,把一分钱投到东方的泥潭里。” 他用笔,在“美国”的圈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叉。 “德国,与日本是盟友,更不可能。即便有个别反战的德国将领,也绝无可能调动如此庞大的资源,来武装一支中国的部队。” 第二个叉,落在了“德国”之上。 “那么,南洋的华商呢?”方立功试探着问,“他们心系故国,又富甲一方……” “商人,终究是商人。” 楚云飞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们有钱,有爱国之心,但他们没有军事基因,更没有获得德制军火的稳定渠道。” 第三个叉,画在了“南洋”之上。 地图上,所有看似可能的外部来源,都被一一排除。 方立功的脑子彻底乱了。 “团座,这……这就说不通了。” “源头,一定还在国内。” 楚云飞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方立功的心湖里。 “但它又超越了国内所有派系的桎梏。” 这个充满矛盾的结论,让方立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源于国内,又超越国内? 这怎么可能? 楚云飞走到桌边,倒了两杯热茶。 他递给方立功一杯,自己则捧着茶杯,轻轻吹去浮沫,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他那因为长时间思考而紧绷的神经,似乎也随之舒缓了一些。 他看着方立功,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立功兄。” “你可曾听过,前清时期,我朝曾有一位派往普鲁士军事学院留学的传奇将领?” 方立功一愣。 “您是说……” “他不仅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更因其卓越的军事天赋,破例获准进入德国总参谋部实习,成为总参谋部的座上宾。” 楚云飞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追忆。 方立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团座,您是说那位……那位在德意志皇帝面前,推演欧洲战局,精准预言了施里芬计划的致命缺陷,而被德皇威廉二世誉为‘东方战神’的……” “没错。” 楚云飞打断了他,眼中精光一闪! 他猛地将茶杯重重地顿在桌上! “就是那位元帅!” “虽然那位元帅早已解甲归田,不问世事,但他富可敌国,门生故旧更是遍布世界军界!尤其是在德国军中,他的影响力至今仍在!” 楚云飞向前一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方立功的眼睛!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发颤,说出了那个让他自己都心惊肉跳的终极推断! “如果!” “如果……是他的子嗣呢?” “一位同样毕业于德国顶尖军校,完美继承了他全部军事思想和人脉的麒麟儿!” “为了抗日报国,他秘密潜回国内!” “他没有选择投靠任何一方势力,而是动用家族数代积累的财富和其父在世界军界的人脉,组建了这样一支完全听命于他自己的、不属于任何派系的……” “私属‘抗日义勇军’呢?” 轰!!! 这个石破天惊的推断,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方立功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元帅之子! 这个身份,像一把万能的钥匙,瞬间解开了所有令人费解的谜团! 神秘的财富来源? ——百年将门世家的家族底蕴! 精良的德械装备? ——其父在德国军界无与伦比的人脉关系! 先进的军事思想? ——“东方战神”的家学渊源和德国顶尖军校的系统教育! 不与任何派系接触的独立性? ——避免被卷入党派纷争,只为进行一场最纯粹的抗日战争!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完美地,说通了! 这个脑补,既宏大,又悲壮! 既离谱,又充满了令人信服的、传奇般的合理性! 方立功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年轻的、孤独的背影。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德式军官制服,站在晋西北的某个山巅,默默地注视着这片饱受战火蹂躏的土地。 他的身后,是一支装备精良、令行禁止的铁血雄师。 他的脚下,是万千日寇的尸骨。 他背负着整个家族的荣耀与期望,背负着亿万同胞的血海深仇,用自己的方式,在敌后,进行着一场不为外人所知的、伟大的卫国战争!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不! 方立功的胸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 “团座!”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若真如此,此人……堪称当代霍去病,封狼居胥亦不远矣!” “此等国士,无双!” 楚云飞缓缓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方立功懂了。 主角的身份,在358团高层这里,被彻底“神化”为一个富有传奇色彩的悲情英雄。 楚云飞的神情,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肃穆。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片漆黑的群山,声音斩钉截铁。 “此等国士,我们绝不可打扰,更不能让他暴露在党派纷争的漩涡之下。” “我们的任务,是为他扫清外围,替他吸引日军的注意力,让他能安心执行他那宏伟的计划!”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方立功,下达了新的指令。 “命令!358团所有作战计划,立刻进行调整!” “一切,以‘配合友军’为最高原则!” “是!” 方立功猛地挺直腰杆,一个标准的立正敬礼,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楚云飞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桌前。 他拿起笔,铺开一张崭新的电报稿纸,开始起草那封给南京恩师的绝密电报。 但他没有写自己的推断。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隐晦和艺术性的语言,在电报上写道: 晋西北风云突变,惊现“龙脉”之师,其实力深不可测,其意图晦暗不明。云飞愚见,此乃天降之兆,非人力可强求。建请钧座,静观其变,切勿惊扰,以免错失天时。 第124章:震动的晋西北,迷茫的将军们 八路军旅部指挥所。 “胡闹!简直是胡闹!” 旅长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缸都跳了起来。 他手里攥着一份电报,气得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 “李云龙这个混小子!打了败仗就给老子扯什么‘神仙打架’?他以为他是谁?许仙吗?!” 政委在一旁,慢条斯理地给他续上水,劝道:“老总,先别生气。独立团的这份报告是离谱了点,但你再看看这两份。” 他将另外两份电报推了过去。 “孔捷的新二团,丁伟的新一团,也都从侧面证实,那几天的炮声确实非同寻常,规模远超以往。那动静,把他们也吓得不轻。” 旅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拿起那两份电报扫了一眼,脸上的怒气渐渐被一种深深的困惑所取代。 他冷静下来,走到墙上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死死地盯着晋西北那片山区。 他太了解李云龙了。 那家伙虽然爱吹牛,爱惹事,但骨子里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滚刀肉,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能把他吓得连滚带爬,一口气跑出三十里地,还写出这么一份前言不搭后语、充满了“封建迷信”色彩的报告…… 事情,绝对不简单。 “神仙打架……”旅长摸着下巴上粗硬的胡茬,喃喃自语,“我看他就是想找借口,跟他那个老相好楚云飞一样,当个‘和平将军’!” 话虽这么说,他的眼神却变得无比凝重。 …… 阎锡山公署。 情报主管弓着身子,将一份文件恭敬地放在阎锡山面前的红木大桌上。 “主席,根据情报,晋西北出现一支装备精良的中央军,番号不明。楚云飞的358团已经与其有过‘默契配合’,主动后撤,为其腾出了作战空间。” 阎锡山正闭着眼睛盘着手里的核桃,闻言,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中央军?” “是的。”情报主管压低了声音,“我们怀疑,这是重庆方面打算插手山西事务的前兆。想借剿灭日寇之名,将手伸进我们的地盘。” 阎锡山停下了盘核桃的手。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用指关节,不紧不慢地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像是在敲着所有人的心。 半晌,他才冷冷地开口。 “密切监视。” “让我们的部队离他们远点,不要起冲突。” “让日本人和重庆来的‘过江龙’先斗,我们……看戏。” ……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气氛森严。 一名佩戴着大佐军衔的高级参谋,正对着方面军司令官,进行着紧急汇报。 “司令官阁下,田中义一少将的报告称,‘囚笼’行动遭遇重大挫折。东路先锋联队炮兵大队,在未发一弹的情况下,被敌军重炮集群饱和攻击,全员玉碎!” 此言一出,指挥部内一片哗然。 高级参谋没有理会,继续用冰冷的语调报告着田中义一的推断。 “田中少将判断,代号‘鬼影’的部队,很可能是有海外背景的精锐雇佣军,其战略意图不明。他们的装备水平和战术思想,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我们建议,将此次‘囚笼’行动的性质,从‘扫荡’升级为‘重点剿灭’!” “并立刻增派航空兵和技术兵种,对目标区域进行毁灭性打击!” 一个年轻的参谋在角落里和同伴小声嘀咕:“你说,会不会是德国人打着演习的名义,把一个装甲掷弹兵团拉到中国来测试新战术了?” 他的同伴吓了一跳,赶紧捂住他的嘴。 “别胡说!这会引起严重的外交纠纷!” 方面军司令官面沉如水,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个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区域,沉默了许久。 “批准。”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告诉田中,我要不惜一切代价,把这支‘鬼影’的皮,给我活活剥下来!” …… 八路军总部。 总指挥和总政委,同样在研究这份来自晋西北的奇特报告。 总指挥拿着电报,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李云龙,是越来越会写报告了。神仙打架?亏他想得出来!” 总政委也笑了,他推了推眼镜。 “我看,他不是想写报告,他是想写《封神演义》。” 笑过之后,指挥部里的气氛重新严肃起来。 总指挥将电报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敲击着。 “不过,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能把李云龙吓成这样,说明对方的火力,确实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他抬起头,看向作战室的另一角。 “让潜伏在敌占区的同志查一查,看看日军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异常调动。尤其是重炮和航空兵方面。” “从侧面印证一下,这到底是何方神圣,在晋西北搅动风云。” …… 于是,整个晋西北的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前几天还炮火连天、喊杀震天的山区,现在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树梢的声音,能听到远处山涧里的鸟叫。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该死的平静之下,是即将到来的、更猛烈、更血腥的暴风雨。 日军在舔舐伤口,等待着从后方调来的重炮和飞机,像一头受伤后愈发凶残的野兽。 晋绥军冷眼旁观,默默地收缩着防线,像一条潜伏在水草下的毒蛇,等待着给予致命一击的机会。 八路军的各个部队,则在悄无声息地向后撤退,为主战场腾出了一片巨大的、真空的地带。 每一个将军,都在自己的指挥部里,对着同一张地图苦思冥想,试图猜透对手的下一步棋。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情报渠道和思维逻辑,解读着同一个事件,但得出的结论,却南辕北辙,一个比一个离谱。 陈峰,以一己之力,用一场惊天动地的炮战,成功地让整个晋西北所有的军事力量,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战略迷茫”。 他成了这片浓雾之中,最神秘、最令人忌惮、也最让人捉摸不透的存在。 他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创造了一个完美的舞台。 …… 虎踞崖指挥部。 陈峰看着情报员送来的、关于各方反应的汇总报告,满意地笑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剧本,分毫不差地进行着。 王大柱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不解地挠着头。 “连长,鬼子和友军都跟缩头乌龟一样不动了,咱们也歇歇?” 陈峰摇了摇头。 他将那份报告随手扔在桌上,眼中闪烁着一种危险而又兴奋的光芒。 “他们不动,正好方便我们动。” 第125章:猎人与棋盘 虎踞崖指挥部。 陈峰正悠闲地靠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喝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茶香袅袅,和他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相得益彰。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摊着几份刚刚汇总上来的绝密情报。 情报的内容,分别是关于独立团李云龙、358团楚云飞,以及日军指挥官田中义一的最新动向总结。 “连长!” 指挥部的门帘“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王大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三分兴奋,三分激动,还有四分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巨大困惑。 “连长,怪事!天大的怪事!” 王大柱跑到桌前,指着外面,嗓门大得像在吵架。 “侦察兵报告,不管是鬼子还是晋绥军、八路军,全都老实了!一个个都跟缩头乌龟似的往后缩,把中间老大一片地方都给咱们让出来了!” 他挠着后脑勺,满脸都是问号。 “这是咋回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峰笑了。 他放下茶杯,伸出手指,不紧不慢地敲了敲桌上那几份情报。 “答案都在这里。”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我们的客人们,都被吓到了,现在正躲在各自的家里胡思乱想,睡不着觉呢。” 王大柱一愣,凑过去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情报。 情报上只有寥寥几行字,记录着独立团的动向:紧急后撤三十里,进入最高隐蔽状态。 “吓到了?” 王大柱更懵了。 陈峰从他手里拿过那份情报,像是老师在给学生讲课,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看这个,咱们的团长李云龙,平时胆大包天,但也最是惜命。” “上次在山沟里,被咱们一发流弹差点误伤,现在是彻底怕了。” 陈峰模仿着李云龙的语气,惟妙惟肖。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恨不得躲到天边去,生怕被咱们的雷P给劈死。” 王大柱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家连长比团长肚子里的蛔虫还了解他。 陈峰又拿起第二份关于楚云飞的情报。 “再看这个,楚云飞,黄埔精英,聪明人。” “聪明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欢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脑补能力一流。” “他现在肯定把咱们当成了什么‘海外义军’,又是敬畏,又是忌惮,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一个优秀的观察者,但他不会轻易出手。他想看清我们的底牌,所以他会帮我们看着外围。” “评价:可以利用的棋子。” 最后,陈峰的手指,落在了那份关于日军总指挥田中义一的情报上。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锐利如刀。 “最后是我们的主要对手,田中义一。” “这个所谓的‘扫荡专家’,被他自己的‘专业’给骗了。” 陈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一场炮战,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打碎了他的傲慢。他现在认定我们是‘图谋甚大’的‘战略级假想敌’,反而不敢轻举妄动了。” “他怕了,所以他选择收缩,选择稳扎稳打,想用最笨的办法,把我们这只‘刺猬’给找出来。” 陈峰抬起头,看着王大柱,一字一句地给出了最终的结论。 “评价:已入我彀中。” 王大柱彻底傻了。 他只知道打了胜仗,把鬼子打疼了,却完全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还有这么多门道。 自家连长,就像一个坐在棋盘后的棋手,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种感觉,比亲手开炮炸死几百个鬼子,还要让人心潮澎湃! 他对陈峰的敬佩,已经上升到了近乎盲目的地步。 陈峰看着他那副呆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柱,记住,战争不光是打打杀杀。”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更是人情世故……哦不,是心理博弈。” “让敌人和朋友都猜不透你,你就赢了一半。” 王大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挠了挠头,问出了一个最实际的问题。 “连长,那既然他们都不动了,咱们是不是也该休整一下,巩固巩固根据地?顺便把缴获的那些玩意儿都清点清点。” “休整?” 陈峰闻言,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洪亮而张狂,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畅快!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指挥部中央那副巨大的沙盘前! “不!”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猛虎出笼般的霸气! “大柱,你告诉我,猎人最喜欢的是什么?!” 王大柱下意识地回答:“是……是猎物?” “错!” 陈峰眼中闪烁着自信到极致的光芒,他拿起一根长长的指挥棒,在沙盘上重重一点,震得上面的模型都跳了起来! “是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现在,整个晋西北的日军,就是我们最大的猎物!” 他指着沙盘上那些代表着日军的、已经停止前进的红色箭头。 “他们以为我们是一头盘踞在虎踞崖的猛虎,所以他们选择包围和观望,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但他们错了!” 陈峰猛地一挥手,将沙盘上代表着己方部队的、唯一的那枚蓝色棋子,狠狠打散! 哗啦一声! 十几枚更小的蓝色棋子,被他如同天女散花般,洒向了沙盘上整个日军占领区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不是一头虎!” “我们是一群狼!”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充满了掌控一切的狂傲与自信,让王大柱的血液,瞬间沸腾! “他们收缩防线,正好把广大的农村、空虚的补给线、孤立的小据点,全都暴露在了我们的獠牙之下!” “他们以为稳扎稳打就能赢?我偏要把这潭水,搅得更浑!” “现在,该我们主动出击了!”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王大柱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看着陈峰那并不算高大,此刻却仿佛顶天立地的背影,身体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 他明白了! 连长根本就没想过要防守! 之前的一切,都是铺垫! 都是为了现在这一刻的……绝地反击! 不! 这不是反击!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由猎人发起的……猎杀! 陈峰完成了从战术胜利到战略优势的完美转化。 现在,猎杀时刻,正式开启!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激动到满脸通红的王大柱,下达了新的命令。 “通知所有排级以上干部,马上到作战室开会!” 他的声音,冰冷而又果决,如同出鞘的利刃! “会议主题——” “‘全域开花’作战计划!” 王大柱猛地挺直腰杆,双脚并拢,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声几乎要掀翻顶棚的应答。 “是!” 他转身跑出指挥部,去传达那道将让整个晋西北再次为之震颤的命令。 他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激动与期待。 “全域开花”? 这又是什么神仙战术? 连长,又要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第 126章:全域开花:猛虎化群狼 虎踞崖作战室。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所有排级以上的干部,全部到齐,一个个笔直地站着,像一排等待检阅的标枪。 但他们的目光,全都死死地盯着指挥部中央那副巨大的沙盘,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 沙盘上,代表着己方部队的蓝色小旗,被彻底打散了。 十几枚小小的蓝色棋子,如同天女散花般,被随意地洒在沙盘上代表着日军占领区的各个角落。 这算什么? 投子认输?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时,陈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了沙盘前。 “诸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瞬间烫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干部,精神猛地一振,腰杆挺得更直了。 陈峰的目光,缓缓扫过沙盘上那些散落的蓝色棋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从今天起,我们要改变打法。” 他抬起头,环视着他这些战功赫赫的部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日军以为我们是攥紧的铁拳,那我们就变成一把沙手,狠狠地撒进他们的眼睛里!” “让他们睁不开眼,喘不过气,直到活活憋死!”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所有干部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们知道,连长每次提出新战术,都意味着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仗! …… “化整为零,全域袭扰。” 陈峰拿起一根长长的指挥棒,在沙盘上轻轻一点。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送给田中义一那份‘惊喜大礼’的核心思想。” 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干部,开始详细阐述他那个疯狂而又大胆的计划。 “从现在开始,我们将以现有的步兵排、机枪排为基础,进行彻底的重组!”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我将其命名为——‘超级合成战斗班’!” 他拿起一支铅笔,在一块小黑板上,快速地写下了这个全新编制的具体配置,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众人的心上。 “人员组成:每班三十人!由我们连里战斗经验最丰富、脑子最活的老兵,担任班长!” “火力配置!” 陈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每班,配备两挺MG34通用机枪!” “一门60mm口径迫击炮!” “十支MP40冲锋枪!” “以及,二十支中正式步枪!” 嘶——! 指挥部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场的都是识货的行家,这个火力配置一出来,所有人的脑子都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两挺通用机枪!一门迫击炮!十支冲锋枪! 这他娘的哪里是一个班? 这火力,比他娘的一个加强排都猛! 这已经不是奢侈了,这是丧心病狂! 陈峰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说道。 “机动与通讯!” “每班,配备一辆卡车,用于快速机动!” “一部步话机,用于与指挥部,以及其他班组随时保持联络!” 话音落下,一名机枪排长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向前一步,脸上带着一丝肉疼和不解。 “连长!” 他指着黑板上的配置,声音都在发颤。 “这么一分,咱们好不容易集中起来的火力优势,不就全都没了吗?!”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陈峰闻言,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睿智和强大自信。 “不。” 他摇了摇头,纠正道。 “我们的优势,从来都不是集中火力。”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穿透力! “而是让我们的火力,‘无处不在’!” 他走到那名机枪排长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 “当小鬼子在山里,只遭遇我们一个班时,他会绝望地发现,他面对的,是一个排都未必拥有的恐怖火力!” “而当他调集一个中队,甚至一个大队的兵力,气势汹汹地赶来围剿时……” 陈峰嘴角的笑意更浓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我们,早就跑了。” “或者说,我们的另外两个班,已经像鬼魂一样,出现在了他光秃秃的屁股后面,准备给他来一记狠的!”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 指挥部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兴奋的低吼! 所有干部,在这一刻,全都明白了! 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恍然大悟”和“极度兴奋”的光芒! 化被动为主动! 化猛虎为群狼!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战术了,这是一种降维打击般的战争哲学! …… “现在,我宣布,我食虎连,将重组为十五个这样的‘超级合成战斗班’!” 陈峰猛地转身,用指挥棒,狠狠地敲在墙上那副巨大的晋西北作战地图上! “接下来,我命令!” 他的声音,在瞬间变得冰冷而又果决,如同出鞘的利刃! “一班、二班!你们的目标,是这条公路!” 指挥棒在地图上划出一条血红的线条,那是日军最重要的补给线! “我要你们像一群饿狼,给我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袭扰!把鬼子这条补给线,给我彻底掐断!让他们的人吃不上饭,炮拉不到前线!” “是!” 两名被点到名的班长,猛地挺直腰杆,双目赤红! “三班、四班、五班!你们去这片区域!” 指挥棒指向了一片标满了日军小型据点的山区。 “把鬼子所有的炮楼、哨所、侦察兵,给我像拔钉子一样,一个一个地拔掉!我要让他们变成瞎子!变成聋子!” “是!” “六班!你的任务最特殊!” 陈峰的目光,落在了一个眼神最是狡黠的老兵脸上。 “给我伪装成土匪!专门打劫那些给鬼子办事的汉奸和伪军!记住,抢光他们的粮食和钱财,但不要伤及平民!” “是!保证完成任务!”那老兵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 陈峰的声音,在作战室内不断回响,每一道命令,都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插向日军的要害! “记住!” 他环视着所有已经热血沸腾、摩拳擦掌的部下,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你们有自主开火权!打了就跑!抢了就走!” “我要让整个晋西北,在一夜之间,烽烟四起!” “我要让田中义一那个老鬼子,坐在指挥部里,眼睁睁地看着他精心布置的棋盘,被我们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战斗欲望!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日军焦头烂额、四处救火却又处处挨打的狼狈模样! 那种化被动为主动,像狼群一样,将庞大的敌人撕成碎片的极致爽感,让他们每一个人的血液,都在疯狂燃烧! 一个颠覆性的、极具攻击性的作战计划,就此制定完成! 部队,开始了连夜的重组和动员! 陈峰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最后下达了总攻的时间。 “所有行动,必须在明晚二十二点整,同步发起!” “我要给那位‘扫荡专家’田中义一,送上一份他永生难忘的‘惊喜’大礼!” 夜幕下,虎踞崖基地再次变得忙碌起来。 卡车的引擎在低沉地轰鸣,一箱箱黄澄澄的弹药被分发下去,战士们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地擦拭着手中的武器,眼神中充满了嗜血的兴奋。 十五支致命的“狼群”,即将被放出牢笼。 明晚的晋西北,将会是怎样一幅地狱绘卷? 第 127章:誓师!让晋西北为之颤抖! 虎踞崖的巨大训练场上,近五百名战士已经集结完毕。 十五个方阵,壁垒分明,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傍晚的余晖,给他们身上冰冷的武器镀上了一层血色的光晕。 训练场的一侧,十五辆军用卡车排成一条长龙,发动机已经预热,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 所有的弹药、粮食、药品,都已装车完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大战前特有的味道,那是机油、火药和男人汗水混合在一起的,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气息。 战士们个个精神抖擞,眼神锐利如刀。 他们一遍遍地抚摸着手中的新武器,脸上充满了近乎狂热的自信。 经历了磨盘岭那场堪称神迹的大捷,经历了连长一次又一次化腐朽为神奇的指挥,他们对这支部队,对他们的领袖,已经有了一种盲目的、可以托付生死的信任。 在一个方阵里,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兵,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身边一个脸庞稚嫩、身体绷得笔直的新兵。 “小子,腿肚子别哆嗦。” 老兵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过来人的从容。 新兵的嘴唇动了动,没敢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着枪的手又紧了几分。 老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怕个球!记住班长的话,跟紧老子,让你往东你别往西,让你趴下你别站着。”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 “包你打完仗,还能囫囵个儿地回去喝庆功酒,到时候连长赏的牛肉罐头,管够!” 新兵的眼睛瞬间亮了,紧张的情绪似乎被那句“牛肉罐头”冲淡了不少,他再次用力点头,眼神里多了一丝叫做“向往”的东西。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门帘被掀开。 陈峰和王大柱等人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了过去。 全场鸦雀无声。 近五百人的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陈峰没有穿军官服,依旧是一身普通的战士军装,只是洗得更干净一些。 他缓步走上那个用弹药箱临时搭成的高台,没有拿任何讲稿,只是目光沉静地扫过下方的每一张脸。 战士们在等待。 等待他们的主心骨,下达最后的命令。 陈峰的目光,从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但无一例外都写满了坚毅的脸上扫过。 他看到了信任。 看到了渴望。 更看到了那股足以燃尽一切的、熊熊燃烧的战意! 他深吸一口气,胸中的豪情,也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终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弟兄们!” 简单的三个字,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了所有人的心湖! 所有战士的胸膛,都不自觉地挺得更高了! 陈峰停顿了一下,然后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鬼子以为把我们围住了!” “他们以为我们是虎踞崖里的笼中之鸟,是他们案板上的鱼肉!” 他猛地一挥手,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嘲弄。 “他们错了!” “错得离谱!” “今晚,我们就要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到底谁他娘的是猎人,谁是猎物!”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打在战士们的心上! “他们的大部队,被咱们死死地拖在了正面!他们以为固若金汤的后方,现在就是一座不设防的粮仓!” “从今天起!” 陈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远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群山,声音中充满了无与倫比的霸气! “整个晋西北,都是咱们的猎场!” “每一条公路,都是咱们的跑马场!” “每一个鬼子据点,都是咱们的军功章!”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火焰! 战士们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陈峰的双臂猛地张开,像一只要拥抱整个天地的雄鹰! “我不要你们防守!” “我要你们,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插进鬼子的心脏!” “我要你们,像一群下了山的饿狼,撕碎他们看到的每一寸血肉!” “我要让鬼子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吃饭都得担心碗里被咱们下了药!拉屎都得提防着屁股底下会不会挨上一枪!” “让他们知道,惹了咱们食虎连,就是惹了阎王爷!” “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食虎连’!” 他振臂高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石破天惊般的怒吼! “让整个晋西北,都为我们的名字——” “颤抖!!!” “颤抖!!” “颤抖!!!”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从那十五个方阵中轰然爆发! 近五百名战士,像五百头被彻底激怒的猛虎,他们高举着手中的武器,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回应着他们的连长! 那吼声,汇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浪,冲天而起,仿佛要将这夜空都撕开一个窟窿! 整个虎踞崖,都在这惊天动地的呐喊声中,剧烈地颤抖! 在战士们狂热的呐喊声中,陈峰缓缓抬起手,冷静地向下一压。 喧嚣的声浪,戛然而止。 全场再次陷入了绝对的寂静,只有战士们粗重的喘息声,和卡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狂热的崇拜,死死地盯着高台上的那道身影。 陈峰的目光扫过全场,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他的声音,冰冷而又果决。 “按计划!” “出发!” “是!” 十五名刚刚被任命的班长,同时向陈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然后,他们猛地转身,奔向自己的队伍! “一班,登车!” “二班,登车!” “三班……” “登车!”的命令声此起彼伏! 战士们动作迅捷,没有任何拖泥带水,迅速而有序地爬上了早已等待多时的卡车。 陈峰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切,手臂猛地向下一挥! “轰——!” 第一辆卡车的司机狠狠一脚油门,钢铁巨兽发出一声咆哮,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第一个冲出了基地,迅速消失在浓稠的夜色之中。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十五支死亡的狼群,被正式放入了晋西北这个巨大的猎场。 一场席卷整个日占区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 128章:猛虎下山,八方烽火 深夜,二十二点整。 晋西北的夜,死一样地沉寂。 日军的哨卡、据点、兵站,一切如常。守备的士兵打着哈欠,巡逻的伪军缩着脖子,咒骂着这该死的鬼天气。 在他们看来,这又是一个可以安稳睡到天亮的、平平无奇的夜晚。 然而,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到了精准的刻度。 开关,按下!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在一条山谷公路上猛然炸响! 日军运输车队的头车,连同车上的十几个鬼子,被炸得四分五裂,变成了一团冲天的火球! 几乎在同一瞬间,数十公里外。 一座孤零零的炮楼顶上,一发60毫米迫击炮弹拖着尖啸,精准地钻了进去! 轰然炸开的弹片,将炮楼里的机枪手和观察哨,连同那挺九二式重机枪,一同撕成了碎片! 又是在另一处,一个伪军据点。 “砰砰砰——!” “哒哒哒——!” 密集的冲锋枪声和机枪声,如同死神的镰刀,骤然响起!还在睡梦中的伪军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在铺天盖地的弹雨中被打成了血肉模糊的筛子! 黑云寨! 磨盘岭! 何家村! 狼牙口! …… 在十几个相隔数十甚至上百公里的不同地点,在同一分钟,战斗,同时打响! 仿佛有一位看不见的指挥官,用最精准的节拍,同时奏响了这曲来自地狱的死亡交响乐! 整个晋西北广袤的日占区,这张被日军自诩为天罗地网的占领图,在这一瞬间,被同时点燃! * * * 山谷公路上,火焰熊熊燃烧。 幸存的日军士兵依托着被炸毁的卡车,惊慌失措地胡乱还击。 “敌袭!敌袭!” “八嘎!人在哪里?!” 回答他们的,是来自公路两侧高地,同时响起的、如同电锯撕裂空气般的咆哮! “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两挺MG34通用机枪,从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喷吐出两条致命的火舌! 7.92毫米的子弹,在狭窄的公路上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子弹击中卡车铁皮,溅起一连串刺眼的火星!击中人体,则带起一蓬蓬血雾! 日军架设的歪把子机枪刚刚吼叫了两声。 “咚!” 一发迫击炮弹就精准地落在了它的旁边。 剧烈的爆炸,将机枪手和副射手连同机枪一起,炸上了半空! 负责伏击的“一班”和“二班”班长,通过步话机冷静地交流着。 “敲掉他们的掷弹筒。” “收到。” 又是一声闷响。 日军的掷弹筒小组,没了。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这支拥有五十多名护卫士兵的运输车队,就彻底化为了一片燃烧的地狱。 幸存的日军士兵,在绝望中被子弹撕碎。 “打扫战场!快!” 战士们从高地冲下,迅速地收集着武器弹药和卡车上的物资。 十分钟后,他们登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一地燃烧的残骸。 * * * 日军三号前线兵站。 这里储存着足够一个中队使用一周的弹药和粮草,防御森严。 “三班”的目标,就是这里。 他们没有选择强攻。 夜色中,一门迫击炮被悄无声息地架设在两公里外的一处反斜面上。 炮手根据侦察兵早已标定好的参数,迅速调整着诸元。 “一发,试射!” “咚!” 炮弹飞出。 兵站角落里的一座厕所,轰然炸塌。 “坐标修正,目标,正中央弹药库!三发急速射!” “明白!” “咚!咚!咚!” 三发炮弹,带着死神的呼啸,划破夜空,精准地砸向兵站最核心的位置!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传来! 整个大地都在剧烈地颤抖! 一团巨大的、蘑菇状的火云,从兵站的位置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半个夜空! 弹药库,被直接引爆了! 殉爆产生的连锁反应,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手榴弹、子弹、炮弹……成吨的爆炸物,在同一时间被点燃! 恐怖的冲击波,裹挟着无数弹片和碎石,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整个兵站,连同里面驻守的一个小队日军,在这一瞬间,被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报告连长,‘三班’已完成任务,摧毁日军三号前线兵站,我方无一阵亡!请求下一步指示!” 步话机里,传来陈峰冷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 “干得漂亮。按预定路线撤离,前往二号集结点。” …… 与此同时,黑风口关卡。 一支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商队”,赶着几辆骡车,慢悠悠地来到了关卡前。 守门的伪军班长打着哈欠,懒洋洋地走上前。 “站住!什么人的干活?” “嘿嘿,王班长,是兄弟我啊。” 带头的“商人”满脸堆笑,从怀里掏出一包香烟和几张票子,不着痕迹地塞了过去。 “一点小意思,孝敬您和兄弟们喝茶。” 伪军班长掂了掂手里的票子,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算你小子懂事。开门,让他们过去!” 沉重的哨门,被缓缓拉开。 就在商队进入关卡的瞬间,带头的“商人”,也就是“六班”班长,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饿狼般的冰冷杀意! 他猛地从骡车上的货物里,抽出了一支MP40冲锋枪! “动手!” “砰砰砰砰——!” 十几支冲锋枪同时开火! 猝不及防的伪军,在几秒钟之内就被全部撂倒。 战斗,在三分钟内结束。 “六班”迅速控制了关卡,将仓库里的粮食和物资搬上卡车,扬长而去。 每一次战斗,都干净利落。 每一次袭击,都直击要害。 打了就走,绝不恋战。 十五支“超级班”,如同一柄柄锋利的手术刀,在晋西北这张巨大的地图上,同时进行着一场血腥而又精准的外科手术! …… 日军,晋西北前线临时指挥部。 田中义一中将的作战室内。 二十二点十分之前,这里还是一片安静。 十分钟后,这里,彻底变成了人间地狱。 “叮铃铃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第一次响起,就再也没有停过! “报告!西线三号补给线被切断!运输队全员玉碎!” “报告!南边的黑风口据点失去联络!” “报告!东路第三巡逻队遭遇伏击,全员玉碎!” “报告!我们的一个野战医院刚刚被炮击了!请求支援!” “报告!三号前线兵站发生剧烈爆炸,火光冲天!已无法取得联系!” 求救和战败的报告,如同雪崩一般,通过电话线和电报机,疯狂地涌入这个小小的指挥部! 通讯兵们手忙脚乱,吼得嗓子都哑了,却根本处理不过来。 地图上,代表遇袭的红色小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加! 西边!南边!东边!北边! 补给线、据点、巡逻队、兵站、野战医院…… 红旗,很快就插满了整个日占区的每一个角落! 一名年轻的参谋,呆呆地看着那张几乎已经看不到蓝色的地图,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嘴唇哆嗦着,发出了梦呓般的呢喃。 “天……天照大神啊……他们……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就在这时,作战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田中义一冲了进来! 他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他之前所有的“冷静分析”和“战略推演”,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一把抢过一名通讯兵手里厚厚一沓电报,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他看着地图上那些遍布各处、毫无关联、毫无逻辑的袭击点,大脑一片空白。 他精心构筑的“囚笼”,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四处漏风的筛子! “八嘎——!!!” 田中义一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惊怒与困惑。 “他们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所有地方?!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第129章:补给线的噩梦 晋西北的山路。 夜色深沉,连月光都被厚重的云层吞噬。五十岚少尉搓了搓冰冷的手,将脖子又往衣领里缩了缩。他是这支运输车队的押车军官,卡车发动机单调的轰鸣声,在死寂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他心头发慌。 自从上级下达了“稳步推进”的命令后,他们的补给线拉得越来越长,也越来越脆弱。白天的推进小心翼翼,晚上,就轮到他们这些运输兵在黑暗中赌命。 “开快点!”五十岚不耐烦地催促着司机。 “哈伊。”司机应了一声,但车速并没有提升多少。前方的山谷愈发狭窄,两侧是陡峭的悬崖,像两只准备合拢的巨兽的獠牙。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毒蛇,缠上了五十岚的心脏。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全员戒备!”他冲着后面车厢里的士兵低吼了一声。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咻——! 一颗惨绿色的信号弹,拖着尖锐的嘶鸣,猛地窜上夜空! 那光芒并不明亮,却带着一种鬼魅般的诡异,将整个山谷照得如同幽冥鬼蜮。光芒之下,两侧高地上,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和几个狰狞的钢铁轮廓,悄然显现。 五十岚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敌袭——!” 他的嘶吼,被一阵如同撕裂帆布般的恐怖咆哮,硬生生碾成了碎片! “哒哒哒哒哒——!” 三挺MG34通用机枪,从左右两个制高点,同时开始怒吼! 炽热的曳光弹在狭窄的山谷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像死神挥舞着三柄巨大的光之镰刀,瞬间就将车队的头车和尾车笼罩! 头车的驾驶室,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就被密集的弹雨打成了一团烂铁!玻璃、铁皮、血肉,混杂在一起,爆成一团猩红的雾气!失控的卡车一头撞在山壁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彻底堵死了前路。 车队末尾的卡车同样没能幸免,轮胎在瞬间被打爆,油箱被引燃,轰然一声炸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将退路也彻底封死! 一个完美的口袋阵,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已然成型! “还击!还击!” 幸存的日军士兵依托着卡车车厢,乱作一团。五十岚从驾驶室里连滚带爬地翻了出来,躲在车轮后面,歇斯底里地嘶吼着,试图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几名训练有素的机枪手,依托着一辆满载弹药的卡车,迅速架起了一挺歪把子机枪,试图进行火力压制。 “咚!” 一声沉闷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闷响,从高地上传来。 紧接着,是炮弹划破空气时独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是迫击炮!隐蔽!”五十岚的喊声中充满了绝望。 然而,那发60毫米迫击炮弹,不偏不倚,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砸在了那挺刚刚开始吼叫的歪把子机枪旁边。 轰! 机枪手和副射手,连同那挺机枪,被气浪和弹片撕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 这还没完! “咚!咚!” 又是两声闷响! 两发炮弹呼啸而至,一发直接命中了日军士兵最密集的位置,另一发,则精准地钻进了那辆满载弹药的卡车车厢!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 那辆弹药车,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恐怖的殉爆,将周围两辆卡车直接掀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着,像两个可笑的玩具! 剧烈的冲击波和漫天飞舞的炽热弹片,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清空了周围十几米内的一切活物! 这声剧烈的爆炸,彻底摧毁了所有幸存日军的反抗意志。 “冲锋!” 高地上,响起了冰冷的命令。 食虎连的战士们,如同下山的猛虎,从两侧高地发起了冲锋。他们手中的MP40冲锋枪,喷吐着短促而致命的火舌,对那些在火光中挣扎的、残余的日军,进行着无情地清扫。 整个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 五分钟后,枪声停了。 山谷里,只剩下卡车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浓重的血腥味。 “快!打扫战场!所有物资,能带走的全部带走!” 班长下达了命令。 战士们动作麻利地将一箱箱弹药、一袋袋精米白面从还算完好的车厢里搬出,迅速装上自己带来的卡车。 十五分钟后,他们登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一地燃烧的残骸,和五十多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在这条补给线上,构成了一幅名副其实的地狱绘卷。 …… 日军,晋西北前线总指挥部。 田中义一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墙上那副巨大的作战地图。 地图上,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新添了十几面代表着帝国部队遭遇毁灭性打击的红色小旗,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脏上。 一个通讯参谋,脸色惨白地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迈着僵硬的步子走了过来。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将军阁下……西线……西线第三运输车队,刚刚发来诀别电报……而后……信号消失。” 田中义一缓缓转过头,他的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他接过那份电报。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只有短短一行字。 “我部在预定补给路线C段山谷,遭遇精准伏击……敌火力……” 后面的内容,变成了一片无法识别的乱码。 田中义一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张薄薄的电报纸,在他手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预定路线…… 精准伏击…… 他的嘴唇哆嗦着,缓缓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问着面前的参谋,也像是在问着这满屋子的鬼神。 “他们……他们是怎么知道车队确切的路线和时间的?”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陡然变得尖利。 “我们的侦察兵呢?!派出去的侦察兵呢?!” 第130章:侦察兵的消失 田中义一指挥部内的空气,比尸体更冰冷。 地图上,那些代表着补给线、据点、巡逻队的红色小旗,像一片片触目惊心的血斑,几乎覆盖了整个日占区。 昨夜那场席卷全境的、毫无逻辑的疯狂袭击,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抽在这位“扫荡专家”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那张地图,仿佛想用目光将那个看不见的敌人活活烧死。 “我们的眼睛呢?”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我派出去的侦察兵呢?他们是帝国最优秀的猎犬!为什么连一丝一毫的踪迹都找不到?!” 一名作战参谋硬着头皮上前,声音压得极低。 “将军阁下,派出的十二支精锐侦察小队,已经全部深入目标区域。他们携带了电台,约定每小时联络一次……” 田中义一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那就给我接通他们!现在!立刻!”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发出最后的、也是最无力的咆哮。 “我要知道‘鬼影’的位置!我要把他们从地底下挖出来,碾成粉末!” 他最后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那些如同鬼魅般潜行在山林中的帝国之“眼”上。 …… 山林间,雾气湿冷。 一支六人组成的日军侦察小队,正以一种近乎完美的战斗队形,悄无声息地在林中穿行。 他们的军靴包裹着厚厚的麻布,踩在湿滑的落叶上,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每个人的脸上都涂着油彩,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队长名叫山口信夫,是一名参加过张鼓峰战役的老兵,双手沾满鲜血,也练就了一身山地丛林作战的顶尖本领。 他打了一个手势,整个小队立刻如雕塑般定在原地,每个人的枪口都指向不同的警戒方向。 山口信夫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撮泥土,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泥土里,有一丝极淡的、火药燃烧后残留的硝烟味。 他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山坳。他知道,他们离目标不远了。 就在这时,一名眼尖的士兵,指着不远处地面上一串浅浅的脚印,压低声音道:“队长,有发现!” 山口信夫凑过去,仔细观察着那串脚印。 脚印很新,不超过三个小时。从步幅和深浅判断,对方只有一个人,而且没有携带重物,似乎是在……巡逻? 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在山口信夫的脑海里。 活捉! 只要抓住一个活口,就能撬开“鬼影”部队所有的秘密!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兴奋,再次打出手势。 ——追踪! 小队立刻变换队形,如同一条经验丰富的猎犬,悄无声G声地循着那串脚印,向山坳深处摸去。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头顶一棵巨大松树的树冠里,一片与树叶颜色别无二致的伪装网下,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已经踏入陷阱的猎物。 …… 山口信夫越追,眉头皱得越紧。 那串脚印,太规律了,规律得像是在刻意引导他们。 不对劲!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像电流般窜遍他的全身! “停!” 他猛地抬手,刚想下达散开警戒的命令。 晚了。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琴弦绷断般的闷响,从侧后方的密林中传来。 “噗。” 走在队伍最后的那名士兵,身体猛地一僵,脖子上瞬间多出了一个细小的血洞。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悄无声息地向前扑倒,沉重的身体砸在落叶上,发出一声闷响。 弩箭! 山口信夫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敌袭!”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出声,同时一个战术翻滚,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然而,回答他的,不是枪声,而是死一样的寂静。 紧接着,又是“噗”的一声。 另一名刚刚抬起枪口的士兵,眉心处爆开一朵血花,仰天倒下。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在剩下四名日军士兵中蔓延开来。 他们背靠着背,端着枪,惊恐地扫视着周围那片仿佛活过来的山林,却连一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树影、岩石、草丛……每一处,都可能藏着致命的杀机。 “出来!八嘎呀路!有种的出来!”一名年轻的士兵精神崩溃了,他端着枪,朝着空无一人的树林疯狂扫射。 “哒哒哒……” 枪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也彻底暴露了他的位置。 下一秒,他的枪声戛然而生。 一根细若无物的钢丝,从他身后的一棵树后猛地勒出,精准地套住了他的脖子,然后狠狠向后一拉! “咯……” 年轻士兵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骨头错位的脆响,身体像一滩烂泥般被拖入了树后的阴影里。 山口信夫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引以为傲的丛林作战技巧,引以为傲的警惕性,在对方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稚嫩。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无声的屠杀。 猎人,变成了猎物。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他猛地从树后探出身,手中的步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就在他开火的瞬间,他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涂满油彩,眼神冷静得像冰的脸。 那张脸的主人,如同鬼魅般从他身侧的草丛里扑出,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想象。 山口信夫只觉得手腕一麻,步枪脱手飞出。 紧接着,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掐住了他的喉咙,将他狠狠地按在地上。冰冷的刀锋,抵住了他的脖颈。 他看到了对方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看待猎物般的、绝对的冷静和漠然。 在那双眼睛里,山口信夫瞬间明白了双方的差距。 那是职业猎人与业余爱好者的差距。 那是狼与羊的差距。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从喉咙里挤出最后一句绝望的嘶吼。 回答他的,是刀锋划破喉管时,那冰冷刺骨的触感。 …… 日军总指挥部。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像是在为田中义一倒数着生命。 距离约定的联络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十二支侦察小队,十二个不同的频率,回应,全部是死寂。 一名情报参谋的脸色,已经惨白得像一张纸。他走到田中义一面前,双腿一软,几乎要跪下。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将军阁下……” “派出的十二支侦察小队……已……已全部失联!” “我们……彻底变成了瞎子!” “轰!” 田中义一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身体撞在身后的沙盘上,将上面代表着帝国部队的棋子撞得东倒西歪。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他不仅成了聋子,现在,连眼睛也没了。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而绝望。 许久,他那空洞的眼神里,才重新燃起了一丝疯狂的、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的光芒。 他猛地冲向那台红色的野战电话机,一把抓起话筒,对着话务员,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命令三号前线兵站!不惜一切代价加强警戒!那里是我们最后的眼睛!也是我们最后的补给!绝不容有失!” 第131章:后方兵站起火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日军三号前线兵站,探照灯的光柱如同两条躁动不安的巨蟒,在防线上来回扫动,将铁丝网和沙袋工事照得一片惨白。 守备中队长佐佐木,刚刚接到了田中将军亲自打来的电话。电话里,将军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与严厉,反复强调着一个词:死守。 “中队长阁下,所有暗哨已经增派一倍。”副官跟在佐佐木身后,压低了声音报告,“机枪阵地也补充了弹药,我敢保证,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别想悄无声息地飞进来。” 佐佐木点点头,紧了紧腰间的刀。他巡视着那些荷枪实弹、神情紧张的哨兵,心中升起一股强大的自信。这里是皇军腹地,距离前线足有二十公里,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外围还有雷区。除非那支该死的“鬼影”部队会飞,否则,这里就是绝对安全的。 他不知道,就在距离兵站五公里外的一处反斜面阵地上,十二门黑黢黢的钢铁巨兽,已经悄无声息地露出了獠牙。 “食虎连”重炮分队的战士们,动作迅捷而无声。他们像一群配合默契的狼,在黑暗中快速地架设起十二门120毫米重型迫击炮。沉重的底座被牢牢固定在泥土里,炮手们根据侦察兵通过步话机传回的最新数据,快速转动着方向机和高低机,装订着射击诸元。 炮兵排长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表,指针刚好指向十点。 他拿起步话机,凑到嘴边,声音冷得像一块冰。 “时间到。” “按计划执行‘拔牙’行动。” “目标,敌军弹药库、油料库。” “三轮急速射,开始!” 命令下达的瞬间,十二个炮组几乎同时动作! “咚!” “咚!” …… 沉闷的炮击声,如同远古巨兽沉重的心跳,在山谷间激起一连串低沉的回响。近三十斤重的炮弹被熟练地塞进炮膛,炮手们甚至不用看,仅凭肌肉记忆就能完成所有操作。 三十六发大口径高爆弹,拖着凄厉的尖啸,在夜空中划出三十六道肉眼不可见的死亡弧线,扑向那片在它们眼中亮如白昼的灯火。 兵站的瞭望塔上,一名日军哨兵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突然,他似乎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咻——咻咻咻——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天空上高速撕扯着一块巨大的帆布,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仿佛整片夜空都朝着他的头顶塌了下来。 这是什么? 他茫然地抬起头,瞳孔里,倒映出三十六个急速放大的小黑点。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是什么,也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预警。 死亡,到了。 轰!!! 第一发炮弹,不偏不倚,精准地砸在兵站正中央那座堆积如山的弹药库顶棚上! 薄薄的铁皮和木板,在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数十发大口径高爆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以一种不讲道理的精确度,将整个兵站的核心区域彻底覆盖! 爆炸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剧烈的冲击波将成吨的泥土和沙袋掀上天空,哨塔和营房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撕碎、揉烂! 还在睡梦中的日军守备中队,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在铺天盖地的弹雨中被炸得灰飞烟灭。 然而,这仅仅是前奏。 第一轮炮击的火焰尚未熄灭,被引爆的弹药库,发出了它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怒吼! 轰隆——!!! 一声比之前所有爆炸声加起来还要响亮百倍的巨响,轰然传来! 整个大地,都在这一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团巨大的、近乎白色的火球,猛地从兵站的位置膨胀开来!紧接着,一朵夹杂着黑烟与烈火的、丑陋的蘑菇云,翻滚着,咆哮着,冲天而起,瞬间将半个夜空都照得如同白昼! 剧烈的殉爆发生了! 恐怖的冲击波,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铁丝网被连根拔起,卡车被掀得像玩具一样在空中翻滚,就连几百米外的树木,都被拦腰截断! 佐佐木中队长和他那固若金汤的防御工事,在这一瞬间,被从地图上彻底抹去,连一粒完整的骨灰都没能留下。 但这还不是结束。 殉爆的冲击波和漫天飞舞的炽热弹片,又引燃了旁边的油料库! “呼——!” 数百个汽油桶同时爆炸,汇成了一片真正的火海!冲天的烈焰高达数十米,将那朵尚未消散的蘑菇云,都映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血红色。 五公里外的反斜面阵地上,炮兵排长举着望远镜,静静地看着远处那片如同地狱般的火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目标清除。” 他放下望远镜,下达了新的命令。 “收炮,按预定路线撤离。”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拆解炮管,收起底座,将这些杀戮的凶器重新装上卡车,不到十分钟,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冲天的火光,仍在无声地宣告着这场单方面的、毁灭性的胜利。 …… 日军前线总指挥部。 田中义一正焦躁地来回踱步,等待着侦察兵的消息。 突然,南边的夜空,毫无征兆地亮了一下。 那光芒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将他指挥部的窗户都映得一片通明。 他猛地停下脚步,冲到窗前。 他看到了。 在遥远的地平线上,一朵巨大的、狰狞的火云,正在缓缓升腾。那片天空,被映得如同炼狱。 他身体猛地一晃,几乎栽倒在地,幸好被身旁的参谋长一把扶住。 他不需要任何报告了。 那方向,那规模……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最后的希望,最后的眼睛,他赖以翻盘的最后一张底牌,就在那冲天的火光中,化为了灰烬。 向心合围,已经没有了心脏。 第132章:田中的愤怒 田中义一的指挥部,已经变成了一个被高压电流击穿的蜂巢。 电话铃声尖锐地撕扯着所有人的神经,此起彼伏,从未停歇。电报机疯狂地吐着纸带,清脆的“滴滴”声汇成一片死亡的噪音,敲打在每个参谋濒临崩溃的理智上。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烟草和机器散发出的淡淡臭氧味。穿着笔挺军服的参谋们跑来跑去,领口的扣子早已解开,额头上挂着豆大的汗珠,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和疲惫。 田中义一就站在这片混乱的中央,像一尊正在龟裂的石像。 他一动不动,目光死死地盯着墙上那副巨大的作战地图。就在半小时前,他亲眼目睹了南方地平线上那朵冲天而起的、如同炼狱般的蘑菇云。 那是三号兵站的方向。 他最后的希望,最后的眼睛,被那团火光彻底吞噬了。 “将军!” 一名通讯参谋连滚带爬地冲到他面前,因为恐惧和缺氧,声音都在发颤,尖利得变了调。 “刚刚……刚刚收到电报!我们派去支援三号兵站的快速反应部队……”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仿佛那句话有千斤重。 “在路上……也遭遇了伏击!全员……玉碎!” “嗡——” 田中义一的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侥幸”的弦,应声绷断。 他缓缓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像两团燃烧的鬼火,死死地锁定了那名通讯参谋。 那参谋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几乎要瘫软在地。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报告!”另一名参谋官撞开门冲了进来,帽子都跑歪了,“我们后方的电话线……被全部切断!我们和军部的联系中断了!” “报告!有不明武装在我们的控制区内散发传单!内容是……”他不敢再说下去。 “报告!我们失去了与西边五个县城的联络!所有据点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报告!南线!北线!东线!到处都在告急!” 坏消息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密集得让人无法呼吸,瞬间就要将整个指挥部彻底淹没。 “八嘎!” 田中义一终于动了。 他猛地从墙上抽出那根象征着权力和意志的指挥鞭,双眼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 他冲到地图前,用指挥鞭的顶端,在地图上疯狂地画着圈,试图从这片混乱的血色斑点中,找到敌人的主力,找到那个该死的“鬼影”! 可是没有! 根本没有! 敌人就像是弥漫在空气中的瘟疫,无处不在,却又无形无质! 他痛苦地发现,自己精心集结起来的、足以碾碎一个师团的铁拳,此刻却像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不,是打在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泥潭里!他的大部队被彻底拖垮了,被分割成无数个疲于奔命的救火队,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 所有的情报,所有的战报,都指向一个让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的结论: 敌人仿佛有无数支部队。 他们能同时出现在任何地方。 他们能精准地预判皇军的每一次调动。 他们…… “啊啊啊啊啊——!!!” 田中义一的理智,终于被这无边的恐惧和耻辱彻底吞噬!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一把将墙上那副巨大的作战地图狠狠地扯了下来! “撕拉——!” 承载着他全部心血和荣耀的地图,在他手中被撕成了两半,如同他那颗已经破碎的心。 他将撕碎的地图狠狠揉成一团,砸在地上,然后猛地转身,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桌子! “哗啦——!” 电话、文件、茶杯……摔了一地。 整个指挥部,瞬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的参谋都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惊恐地看着他们那位已经彻底失态的将军。 田中义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个破旧的风箱。他通红的双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绝望和无能的狂怒。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拍着那张唯一还立着的沙盘桌,对着所有噤若寒蝉的部下,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八嘎!!” “他们到底有多少人?!一个师团?还是两个师团?!” “为什么到处都是他们?!为什么?!” “他们是魔鬼吗?!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吗?!” 没有人能回答。 也没有人敢回答。 所有参谋都低着头,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将军的咆哮,问出了他们心中同样的问题,也彻底击碎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 对“鬼影”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雾,在指挥部内迅速蔓延,钻进了每一个人的骨头缝里。 他们不是在和人作战。 他们是在和一群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处不在的……鬼神作战!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混乱与死寂中,一名头发花白、资格最老的参谋长,艰难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干涩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将军阁下……”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鼓起最后的勇气。 “我们的‘向心合围’战术,可能……已经失败了。”### **第132章:田中的愤怒** 田中义一的指挥部,已经变成了一个被噪音和恐慌淹没的铁皮罐头。 电话铃声尖锐地嘶叫,电报机如同无数只金属蝗虫在啃食着人的神经,滴滴答答,永不停歇。参谋们像一群无头苍蝇,在烟雾缭绕的作战室里跑来跑去,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急促而混乱,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被汗水浸透的惊恐与疲惫。 墙壁上那副巨大的作战地图,曾是田中义一信心的源泉,此刻却像一张爬满了红色毒虫的蛛网,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处正在流血的伤口。 昨夜那冲天的火光,像一根烧红的烙铁,在他的眼球里留下了一道永不磨灭的烙印。他亲眼看着三号兵站,那个他最后的希望,在他面前化为灰烬。 “将军!” 一名通讯参谋连滚带爬地冲到田中义一面前,他的声音因为恐惧和缺氧而剧烈地颤抖,几乎不成语调。 “刚刚……刚刚收到电报!” 他将一份薄薄的电报纸递上,那张纸在他颤抖的手中像是随时会碎裂。 “我们派去……派去支援三号兵站的快速反应部队……在路上……也遭遇了伏击!” 田中义一没有接。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张地图上,仿佛要将那片山区活活瞪穿。 这个消息,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却没能在他脸上激起任何新的波澜。因为更沉重的打击,正如同雪崩一般,接踵而至。 “报告!”另一个参谋从电报机前猛地站起,声音凄厉,“我们后方的所有电话线,被全部切断!我们成了孤岛!” “报告!有不明武装在我们的控制区内四处散发传单!内容……内容不堪入目!严重动摇军心!” “报告!我们……我们失去了与西面五个县城的全部联络!” 坏消息,如同密集的弹雨,从四面八方泼洒而来,将指挥部内最后一点秩序彻底击碎。 田中义一的双眼,已经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猛地转身,一把从墙上抓下那根象征着权力和意志的指挥鞭。 “八嘎!” 他冲到地图前,用指挥鞭的另一头,蘸着红色的墨水,在地图上疯狂地画着圈,戳着点。他试图将这些毫无逻辑、毫无关联的袭击点串联起来,试图找到敌人的主力,找到那个隐藏在幕后的、该死的指挥官! 可是,他找不到。 敌人无处不在。 补给线、据点、巡逻队、兵站、野战医院…… 他们仿佛有无数支精锐的小部队,能像鬼魂一样,同时出现在任何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予他精准而又致命的一击。 他痛苦地发现,自己集结起来的、足以碾碎一切的铁拳,根本打不到敌人。他庞大的、骄傲的帝国军队,被彻底拖入了一场看不见敌人的治安战泥潭。他们像一头被无数蚊蚋叮咬的巨象,疲于奔命,流血不止,却连对手的影子都摸不到。 所有的情报,所有的战报,所有的失败,都指向一个让他无法接受、也无法理解的结论:敌人仿佛拥有分身术,他们有无数支部队,能同时出现在任何地方。 理智的堤坝,在这一刻,被无尽的怒火与屈辱彻底冲垮。 田中义一的动作猛地停滞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张已经被他画得乱七八糟的地图,那张曾经象征着他赫赫战功和缜密计划的地图。 下一秒,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咆哮! “啊——!!!” 他一把抓住地图的上沿,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向下一扯! “嘶啦——!” 伴随着布帛撕裂的刺耳声响,那张巨大的、代表着整个晋西北战局的作战地图,被他活生生地从墙上扯了下来! 他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将那张破烂的地图狠狠地揉成一团,砸在地上,然后抬起穿着马靴的脚,疯狂地践踏着! 作战室里,瞬间死寂。 所有的电话铃声和电报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他身上爆发出的狂暴气息给压了下去。 所有参谋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立在原地,惊恐地看着他们那位一向儒雅、冷静、智珠在握的将军,此刻如同一个彻底失控的疯子。 田中义一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猛地转身,通红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冲到作战桌前,用拳头狠狠地砸着桌面,那张厚实的梨花木桌子发出痛苦的呻吟。 “八嘎!” 他对着所有噤若寒蝉的部下,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嘶吼。 “他们到底有多少人?!一万?还是两万?!” “为什么到处都是他们?!为什么?!” “他们是魔鬼吗?!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吗?!” 无人能答。 也没有人敢回答。 参谋们低着头,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对那支代号“鬼影”的部队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液,在指挥部的空气中迅速蔓延,注入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在他们的想象中,“鬼影”已经不再是一支部队。 那是一个无所不在、无所不能的恐怖存在。是一个能随意出现在任何地点,拥有无穷无尽兵力和神鬼莫测手段的战争魔神。 在一片混乱和死寂之中,一名头发花白、军容严整的老成参谋长,艰难地向前一步。他顶着田中义一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身体微微躬着,用一种近乎宣判死刑的、干涩的语调,艰难地开口: “将军阁下……”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们的‘向心合围’战术,可能……已经彻底失败了。” 第133章:战术破产 田中义一指挥部内的咆哮,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齐刷刷地斩断了。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 所有参谋都屏住了呼吸,惊恐地看着那个站在风暴中心,头发花白、军容却依旧严整的老人。 参谋长。 田中义一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 他那张因为极致愤怒而扭曲的脸,此刻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燃烧殆尽后的灰白。布满血丝的双眼,像两口枯井,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位与他共事多年的同僚。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梦呓,却比之前任何一句咆哮都更让人心头发冷。 “你再说一遍。” 参谋长顶着那几乎能将人压垮的目光,身体站得如标枪般笔直。他没有回避,而是迎着田中义一的视线,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只是在陈述事实的、干涩的语调,重复了一遍。 “将军阁下,我说,我们的‘向心合围’战术,已经彻底失败了。” “住口!” 田中义一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要将脸贴到参谋长的鼻子上。他压抑的怒火再次喷发,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我的战术没有失败!绝没有!只是敌人太狡猾!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能……” “没有时间了,将军。” 参谋长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提高,像一柄冰冷的铁锤,狠狠敲下。 “我们的主力部队,像一根被钉死的木桩,牢牢地钉在了这片山区里!而我们的后方,我们的侧翼,我们的补给线,却像一张敞开大门的渔网,空虚无比!” 他猛地转身,指向那张被田中义一踩在脚下、满是污泥和褶皱的破烂地图。 “敌人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他们用最小的代价拖住我们的拳头,然后用无数把小刀,在我们的软肋上,任意妄为!” “这不是围剿,将军!这是在流血!我们正在被活活放干最后一滴血!”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参谋,像抓着一块滚烫的烙铁,双手捧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将军……最新的……最新的伤亡报告……” 他不敢递给田中义一,而是下意识地递给了参谋长。 参谋长接过电报,只扫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更加惨白。他沉默着,将电报转向了田中义一。 田中义一的视线,如同生了锈的齿轮,咯吱咯吱地,艰难地落在了那张薄薄的纸上。 上面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串冰冷的、触目惊心的数字。 “过去二十四小时:” “主力部队,向前推进距离:不足一公里。” “外围遭遇战:三十七次。” “阵亡:五百一十三人。” “伤:不计其数。” “战果:零。” 田中义一看着那份报告,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把这份报告撕成碎片,但他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沙子,每一个音节都被死死堵住。 事实。 冰冷、残酷、不容置疑的事实,就摆在他的面前。 继续执行“向心合围”,除了让那串冰冷的伤亡数字不断攀升,不会有任何结果。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那张被他寄予厚望的、象征着荣耀与胜利的作战地图,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蜂巢。 而他,那个自诩为“扫荡专家”的田中义一,就是那个愚蠢地、主动地、把脑袋伸进蜂巢里的人。 他不是在围剿猛虎。 他是在被无数只看不见的马蜂,蜇得遍体鳞伤,体无完肤。 他引以为傲的战术,他毕生所学的军事理论,被对方完全看透,并用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抵御的方式,狠狠地踩在了脚下,碾得粉碎。 “噗通。” 田中义一颓然地坐倒在身后的椅子上。那把结实的靠背椅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仿佛也无法承受他身上那突然垮塌下来的重量。 那一瞬间,他仿佛苍老了十岁。 眼中的疯狂和怒火,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无边的疲惫和灰败。那挺得笔直的腰杆,也第一次,垮了下去。 整个指挥部,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参谋都低着头,不敢去看他们那位如同斗败公鸡般的将军。 许久。 田中义一缓缓地抬起手,无力地挥了挥。 他张了张嘴,嘶哑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了出来。 那是他这一生中,最不想下达,却又不得不下达的命令。 “传……传我命令……” “停止……向心合围……” “各部队……就地转入防御态势……” “收缩……收缩防线,确保……确保交通线安全……” 每一个词,都像是在用尽他全身的力气。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自己的脸上。 这个命令,标志着他战略上的彻底失败。 也标志着,陈峰那看似疯狂的“全域开花”战术,取得了决定性的、不容置疑的胜利。 随着这道命令通过电波传向晋西北的每一个角落,日军这台庞大而凶猛的战争机器,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极其不情愿地,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日军的突然“龟缩”,让整个晋西北的局势,瞬间变得诡异起来。一些被打散的、晕头转向的日军小股部队,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无意中闯入了一些他们本不该去的地方。 第134章:意外的收获 山沟里又湿又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烂树叶和潮湿泥土混合的霉味。 李云龙蹲在一块滑溜溜的青石上,狠狠地撕下一块干硬的饼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嚼得咯吱作响。 自从被那帮“神仙”的流弹差点把团部一锅端了之后,他就像只受了惊的兔子,带着独立团一头扎进这片鸟不拉屎的山沟里,一躲就是两天。 战士们都快闲出毛病了,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头耷脑。枪都擦了八遍了,油光锃亮,都能当镜子照。 “他娘的。”李云龙把最后一口饼子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心里憋着一团火。 看别人吃肉,自己连汤都喝不上,这滋味,比打败仗还难受。 就在这时,一名侦察兵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从前面的山坡上滑了下来,跑得太急,一跤摔在李云龙脚边,啃了一嘴泥。 “团长!团长!”侦察兵顾不上擦脸,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和紧张,“鬼子!一小队鬼子,大概三十多个,正朝咱们这边来了!” 他喘了口大气,补充道:“看样子丢盔弃甲的,像是刚打了败仗,一个个跟死了爹一样!” 李云龙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像黑夜里被点着的狼眼。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水壶,从石头上蹦了起来,动作利索得不像个团长。他一把抢过旁边警卫员手里的望远镜,举到眼前。 镜片里,一队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日军,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路上挪动。果然像侦察兵说的那样,军容不整,一个个垂头丧气,连最基本的警戒哨都没派。枪东倒西歪地扛在肩上,像一群出来郊游的叫花子。 这哪是鬼子的精锐,这分明就是一群刚从屠宰场里跑出来的羊! 送到嘴边的肥肉! “他娘的,老天爷开眼了!”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满脸放光。他转头对着匆匆赶来的张大彪,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看见没有?这肯定是让那帮‘神仙’给打懵了,魂都吓飞了!连路都不认得了!” 他把望远镜往张大彪怀里一塞,咧开大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 “给老子抄家伙,准备包饺子!这么好的买卖,要是不干,天理不容!” 张大彪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也是两眼放光,嘿嘿一笑:“团长,你就瞧好吧!” 命令无声地传递下去。 刚才还无精打采的独立团战士们,一听到有鬼子打,一个个像是被注入了鸡血,瞬间就活了过来。他们猫着腰,动作迅捷地从藏身的土坎后、岩石下钻了出来,迅速在山沟两侧占据了有利地形。 黑洞洞的枪口,从草丛里,从树杈间,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像一只只等待猎物的眼睛,冷冷地锁定了山路上的那队日军。 那队日军还毫无察觉,依旧慢吞吞地走着。领头的一个曹长,甚至还停下来,脱下靴子,往外倒着硌脚的石子。 李云龙看着这一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没急着下令开火,而是像个有耐心的老猎人,静静地等着猎物走进最完美的射杀范围。 终于,那队日军全部进入了山沟最狭窄的地段。 李云龙眼中寒光一闪,猛地一挥手! “打!” “砰!” 张大彪手里的那支中正式步枪,率先打响了第一枪! 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那个还在穿鞋的日军曹长的脑门。那曹长的身体猛地一僵,后脑勺爆开一团血雾,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枪声就是命令!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埋伏在山沟两侧的十几挺歪把子、捷克式,上百支三八大盖、汉阳造,在同一时间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密集的子弹,如同两道交叉的铁扫帚,从两侧的山坡上狠狠地扫向路中央! 那队本就惊魂未定、士气低落的日军小队,瞬间就被打懵了! 子弹击中人体的闷响,凄厉的惨叫声,在狭窄的山谷里交织成一片。前面的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弹雨扫倒在地,后面的鬼子想掉头跑,却发现退路也被密集的火力彻底封死。 他们像是被关进笼子里的鸭子,除了引颈就戮,毫无还手之力。 “弟兄们!给老子冲下去!抓活的!” 李云龙一看火候差不多了,亲自从腰间拔出那把缴获的王八盒子,第一个从山坡上冲了下去。他手里还拎着一把刚从鬼子军官手上缴获的冲锋枪,一边冲一边破口大骂: “狗日的小鬼子,让你们也尝尝被雷劈的滋味!” 独立团的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嗷嗷叫着从两侧杀出。 那群本就崩溃的日军,哪里还敢抵抗,哭爹喊娘地扔下枪,举手投降。 战斗,不能称之为战斗。 从第一声枪响,到最后一名鬼子被俘虏,前后加起来不到十分钟。 山沟里,硝烟还未散尽,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的气息,呛得人直咳嗽。 张大彪押着几个俘虏,兴冲冲地跑过来汇报战果。 “团长!全歼!一个没跑掉!打死二十一个,俘虏了十二个!” 李云龙满意地点点头,走到缴获的武器弹药堆前。 一挺歪把子轻机枪,三十多条还带着鬼子体温的三八大盖,几箱黄澄澄的子弹,还有十几个手雷。 虽然不多,但对于穷惯了的独立团来说,这绝对算是一笔横财了。 李云龙叉着腰,得意地看着这堆战利品,再看看那些垂头丧气的俘虏,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他猛地一拍大腿,对着跟过来的赵刚,唾沫横飞地发表着自己的“战后总结”。 “政委,看见没?” 他用脚踢了踢那挺歪把子,声音洪亮。 “跟着神仙打架,连汤都不用喝,直接能捡肉吃!” 赵刚看着李云龙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哭笑不得。他想用唯物主义的观点纠正一下李云龙这套“神仙理论”,但看着那堆实实在在的缴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事实胜于雄辩。 不管过程如何离谱,结果是好的。 李云龙可没想那么多,他那颗被憋了两天的战斗之心,已经被这次意外的胜利彻底点燃了。他敏锐的战场嗅觉告诉他,这样的“肥肉”,绝不止眼前这一块。 鬼子的指挥系统被打乱了,建制被打散了,肯定还有更多像这样没头苍蝇一样的小股部队,正在这片大山里乱转! 发财的机会来了!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张大彪下达了新的命令,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果决。 “大彪!立刻命令侦察部队,把搜索范围给老子扩大二十里!给老子像篦子一样,一寸一寸地篦过去!” 他又扭头看向赵刚,眼睛里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政委,发财的机会来了!让弟兄们都精神点,这样的好事,可能不止咱们一家遇上!” 第135章:友军的狂欢 与此同时,晋西北另一处山坳。 孔捷正窝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嚼着一根枯黄的草根,嘴里骂骂咧咧。 “他娘的李云龙,那个缩头乌龟!自己怕死躲起来,还得上报旅部,害得老子也得跟着在这鬼地方喂蚊子!” 新二团的战士们缩在各自的隐蔽点,气氛沉闷。上级的命令是“原地待命,规避主力”,这对于一群憋着劲想打鬼子的血性汉子来说,简直比挨一顿军棍还难受。 “团长,要不……咱们也派侦察兵出去转转?”副团长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转个屁!”孔捷一口唾沫吐在地上,“现在风声这么紧,撞上鬼子大部队,你拿脑袋去顶?” 话音未落,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战士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上混杂着紧张与兴奋。 “团长!鬼子!一队鬼子,正往咱们这边摸过来了!” 孔捷心里一惊,第一反应是“被包围了”,他一把抄起望远镜,猫着腰窜上了一处高地。 镜片里,一支约莫一个中队规模的日军,正拖着疲惫的步伐,沿着山路蹒跚而来。他们队形散乱,武器扛得东倒西歪,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一个个像是刚从坟堆里爬出来的,哪有半点帝国皇军的精气神。 孔捷先是一愣,随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回头看着同样一脸错愕的副团长,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都在发颤。 “他娘的……这是……送上门的肥肉啊!” 他再也按捺不住,狠狠一挥手,压着嗓子,却吼出了猛虎下山的气势。 “送上门的肥肉,不吃白不吃!一营、二营,左右两翼给老子包抄上去!不求抓活的,给老子全撂倒!打!” 命令一下,原本死气沉沉的新二团阵地,瞬间活了过来。 …… 几十公里外的另一片山头,新一团团长丁伟正对着地图发呆。 李云龙那个“神仙打架”的离谱报告,他也有所耳闻。起初只当是那家伙又在胡咧咧,可这几天战场上诡异的平静,以及日军反常的收缩,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团长!” 一名战士跑进临时指挥部,神色古怪。 “咱们在前面山沟里,抓了十几个鬼子。” 丁伟一愣:“抓了?咱们的人动手了?” “没……”那战士挠了挠头,表情更古怪了,“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的。一个个饿得连枪都快端不动了,看见咱们的哨兵,直接把枪一扔,就地跪下了,说是要找口饭吃……” 丁伟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快步走出指挥部,看到了那十几个形容枯槁的俘虏。他们确实是日军,但此刻更像是一群难民。 丁伟找来一个懂日语的参谋,亲自审问。 几分钟后,参谋脸色发白地走回来,声音都在发飘。 “团长,问清楚了。他们是日军的后勤部队,前两天被一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部队给冲散了。据他们说,对方的炮火……铺天盖地,跟打雷一样,把他们的主力部队整个给打残了。他们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已经在山里饿了两天了。” 丁伟的瞳孔猛地一缩。 炮火……铺天盖地……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李云龙那份报告里的描述。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不,不对。 丁伟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神仙打架,凡人……得利! 他猛地转身,快步走到地图前,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日军收缩后留下的、那一片片巨大的防御真空地带。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成型。 “命令部队,以连为单位,立刻向这几个区域渗透!”丁伟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点下,“告诉弟兄们,别怕撞上鬼子!现在的鬼子,就是一群没牙的老虎!去给老子捡洋落去!” …… 整个晋西北,仿佛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惊喜的猎场。 原本龟缩在山沟里的各路抗日武装,都惊喜地发现,天上真的开始掉馅饼了。 一支县大队,在转移途中意外撞上了一支掉队的日军炮兵小队,没费多大劲,就缴获了两门完好无损的九二式步兵炮。 一支地方游击队,摸进一个村子,发现驻守的伪军早就跑光了,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炮楼和满仓库的粮食。 战场上的局势,发生了颠覆性的逆转。 日军的大部队被陈峰那神出鬼没的主力死死牵制,动弹不得,而他们为了“向心合围”而伸出去的无数“触手”,此刻却被彻底斩断,变成了一盘散沙,任人宰割。 李云龙、孔捷、丁伟,这“晋西北铁三角”,在这一刻,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不约而同地作出了同一个决定。 从被动地“捡漏”,转为主动地“狩猎”! “给老子把侦察兵全撒出去!老子就不信了,这满山遍野的,就那一块肥肉!”李云龙的咆哮在独立团的阵地上空回荡。 “告诉各营,给老子主动出击!像狼一样,闻着味儿去找!谁他娘的缴获多,老子给他请功!”孔捷的命令简洁而充满杀气。 “以团部为中心,建立三道拦截网,把这片区域给我梳一遍!我要让一只鬼子苍蝇都飞不出去!”丁伟的指挥冷静而致命。 整个晋西北的中国军队,都被动地,却又无比狂热地卷入了这场盛大的狂欢。 一张由无数支大大小小的抗日武装自发形成的、围剿日军溃兵的巨网,悄然成型。 …… 虎踞崖指挥部。 沙盘上,代表着日军的红色旗帜,正被王大柱一面面地拔掉。 取而代之的,是十几面代表着“友军交火”的蓝色小旗,被插在了沙盘的各个角落。 这些蓝旗的位置杂乱无章,却又形成了一种奇妙的联动,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将那些散乱的红旗,一个个地吞噬。 王大柱一边插旗,一边激动地咋舌。 “连长,活了!全都活了!李云龙、孔捷、丁伟……他们都在动手!整个晋西北都打成一锅粥了!” 他看着沙盘上这副壮观的景象,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陈峰那看似疯狂的“全域开花”计划,不仅打残了日军的主力,更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意外地激活了所有友军的战斗热情。 连锁反应的爽点,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 陈峰看着沙盘上那些不断被点亮的蓝色旗帜,露出了计划通盘的微笑。 他对王大柱说:“很好,所有人都被我们调动起来了。” “现在,整个棋盘都活了。” 第136章: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虎踞崖指挥部。 沙盘上,代表着“友军交火”的蓝色小旗,已经插得密密麻麻。 这些蓝旗,像是一夜之间从土里冒出来的毒蘑菇,遍布在日军占领区的每一个角落,将原本代表着日军的红色旗帜挤压、分割、吞噬。 整个沙盘,已经彻底活了。 王大柱瞪着一双牛眼,看着这副壮观到近乎魔幻的景象,激动地搓着手,嘴巴张了半天,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连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憋了半天,终于挠着后脑勺,问出了那个盘踞在心里最大的困惑,“鬼子怎么突然就乱了?李云龙、孔捷他们……怎么也跟着打了鸡血似的,到处都在动手?” 陈峰正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慢条斯理地吹着上面漂浮的茶叶。 听到王大柱的问话,他笑了。 他放下茶缸,缸底和木桌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鬼子不是乱了。” 陈峰拿起一根细长的指挥棒,轻轻敲了敲沙盘上代表日军主力部队的、那几面被死死钉在原地的红旗。 “是被我们打乱了。” 他的声音很平稳,却带着一股强大的穿透力,让王大柱瞬间集中了全部精神。 “田中义一集结重兵,想毕其功于一役,找我们决战。可他找不到我们,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想过要跟他打决战。” 陈峰的指挥棒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圈,将整个晋西北都囊括了进去。 “他想找一个点,我就把整个晋西北变成战场,让他找不到目标。他想打一场围剿战,我就逼着他打一场消耗战。” 王大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可随即又问:“可光靠咱们这十五个班,也啃不动鬼子这么多部队啊。现在这满山遍野的……都是友军在打。” “问到点子上了。” 陈峰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看着王大柱,像一个考较学生的先生。 “大柱,我问你,狼和鬣狗,谁更厉害?” 王大柱一愣,想都没想就回答:“那肯定是狼啊!” “没错。”陈峰点了点头,指挥棒指向沙盘上那些被己方小分队打掉的日军据点和补给线。 “我们的‘超级合成战斗班’,就是狼。我们的任务,不是吃掉整头野牛,而是负责驱赶、骚扰、撕咬,在野牛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让它流血,让它疲于奔命,让它恐惧。” 他话锋一转,指挥棒指向了那些代表着李云龙、孔捷、丁伟等各路友军的蓝色小旗。 “而这些友军,就是跟在狼群后面的鬣狗。” 陈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的、近乎残酷的计算。 “他们或许没有我们的獠牙锋利,但他们的嗅觉同样灵敏,而且数量足够多。当他们发现,不可一世的‘野牛’,已经被我们撕咬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时,你觉得他们会做什么?” 王大柱的呼吸,在这一刻猛地一滞! 他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道闪电轰然劈过! 之前所有想不通的关节,在这一瞬间,被陈峰这个简单粗暴的比喻,彻底打通了! “我明白了!”王大杜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剧烈颤抖,“我明白了!” 他指着沙盘,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恍然大悟的狂热。 “我们把鬼子打散、打残、打怕了!那些被我们打散的小股鬼子,在友军眼里,就不是什么皇军精锐,而是脱离了牛群的、掉队的肥肉!” “我们把水搅浑,所有人都能下水摸鱼!我们负责吃肉,他们跟在后面喝汤、啃骨头!可鬼子就那么大,被这么多人一起啃,再大的块头也扛不住啊!” “说得好!”陈峰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田中义一以为,他在扫荡我们食虎连一个连。” 陈峰的指挥棒,在沙盘上缓缓划过,将所有代表中国军队的旗帜——无论是八路军、晋绥军,还是地方上的县大队、游击队——全部连接在了一起。 “实际上,从我们‘全域开花’计划开始的那一刻起,他面对的,就是整个晋西北所有抗日力量的总和!”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在王大柱的耳边轰然作响! 他呆呆地看着沙盘,看着那张被无数蓝色小旗串联起来的、无形的巨网,一股寒意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这八个字的真正分量! 陈峰缓缓抬起手,从旗筒里,拿起一枚代表着日军临时总指挥部的、最大的那面膏药旗。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千钧般的重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手上。 他将那面旗子,重重地、狠狠地,插在了被无数蓝色小旗包围的、沙盘的最中央! 指挥棒的末端,深深地刺入了石膏做的沙盘模型里。 “他想围剿我们。” 陈峰松开手,看着那面孤零零立在中央的红色旗帜,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结果,却把自己变成了被人民战争汪洋大海所包围的……” “一座孤岛。” 话音落下的瞬间,战略布局的爽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在王大柱和指挥部内所有干部的胸中轰然炸开! 他们看着那副沙盘,仿佛看到的不再是地图,而是一头被群狼和鬣狗围困、血流不止、正在发出最后悲鸣的巨兽! 战役的主动权,在这一刻,已经彻底易手! 就在指挥部内一片激昂之时,一名通讯兵快步走了进来,将一份刚刚译出的加急电报,递到了陈峰手中。 指挥部瞬间安静下来。 陈峰接过电报,迅速扫了一眼。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楚云飞的358团有麻烦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刚刚还热血沸腾的王大柱心里猛地一沉。 “日军一支加强大队,正猛攻他设在交通要道上的一个主力营。” 第137章:358团的危机 炮弹砸下来的时候,整个阵地都在发抖。 不是轻微的颤动,是那种从地心深处传来的、要把人的五脏六腑都颠出来的剧烈摇晃。大块的泥土和碎石被爆炸的气浪掀上半空,又“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打在钢盔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营长钱伯钧死死地趴在战壕的掩体后面,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混着泥水的血。血不是他的,是刚才那个通讯兵的。就在几秒钟前,一发七五山炮的炮弹在战壕边上炸开,灼热的弹片像切豆腐一样,将那个年轻士兵的半个身体都削没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硝烟和血腥味,呛得人直咳嗽。耳朵里除了持续不断的轰鸣,什么也听不见。 他探出半个头,飞快地扫了一眼阵地。 原本还算坚固的工事,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残垣断壁。到处都是巨大的弹坑,战壕被炸得一段一段的,牺牲弟兄们的遗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散落在各处,根本来不及收敛。 山坡下,黑压压的日军正在集结。他们的重机枪阵地像一条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不断地喷吐着火舌,将阵地前沿最后一点残存的掩体打得烟尘四起。 “营长!”新来的通讯兵抱着电话机,半个身子都缩在掩体下面,声嘶力竭地对着话筒吼着,“团座!团座!听到没有!我们是尖刀营!我们快顶不住了!鬼子的炮火太猛了!请求支援!请求炮火支援!” 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新一轮更猛烈的炮击声彻底淹没。 …… 三十里外,358团指挥部。 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楚云飞手里的雪茄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却浑然不觉。他死死地盯着沙盘上那个被红色箭头死死钉住的蓝色小旗,牙关紧咬,腮帮子上的肌肉绷成一条僵硬的线条。 “团座!”参谋长方立功放下电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钱伯钧的尖刀营,快撑不住了。日军这次是铁了心要拔掉这颗钉子,投入了一个加强大队的兵力,还配属了两个炮兵中队!” 楚云飞没有说话,只是来回踱着步,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重而烦躁的声响。 他手中已经没有预备队了。 为了配合那支神秘的“友军”,也为了趁机扩大战果,他把所有能动用的兵力全都撒了出去。尖刀营所在的阵地,是他整个防线向前突出的一个关键支撑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他以为,日军主力被牵制,后方大乱,绝无可能组织起如此规模的反扑。 他失算了。 “团座,要不要把二营撤下来一部分?”方立功试探着问。 “不行!”楚云飞猛地停下脚步,断然否决,“二营一旦后撤,我们整个侧翼都会暴露!到时候就不是丢一个阵地的问题,是全线崩溃!” 他走到电台前,一把抓起话筒。 电流的杂音里,他能清晰地听到对面传来的、如同世界末日般的爆炸声和喊杀声。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对着话筒沉声说道:“钱伯钧,我是楚云飞。” “团座!”话筒里传来钱伯钧嘶哑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再坚持一下!”楚云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能察觉到的无力,“援军……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他知道,这是句谎话。 他根本没有援军可派。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精锐的一个营,在敌人的炮火中,被一点点地碾碎。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 阵地上。 钱伯钧扔掉了手中的步话机。 他靠在战壕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团座的安慰,他听见了,但他一个字都不信。他跟了楚云飞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位长官了。如果真有援军,团座的声音绝不会是那样。 炮火,毫无征兆地停了。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战场。 钱伯钧心里一沉。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更可怕的开始。 他从掩体后探出头。 山坡下,黑压压的日军士兵,已经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开始缓缓向上压来。他们的阵型散得很开,动作沉稳,像一群经验丰富的老猎人,正在向被困的猎物,收拢最后的包围圈。 “啾——!” 凄厉的冲锋号声,划破了这短暂的寂静。 潮水般的日军,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四面八方向着这座小小的山头涌来。 “上刺刀!” 钱伯钧打光了腰间驳壳枪里的最后一排子弹,将滚烫的枪管往旁边一扔。他抽出大腿外侧的刺刀,装在自己的步枪上,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 幸存的战士们,一个个从弹坑里,从掩体后,默默地站了起来。他们的人数已经不足一百,很多人身上都带着伤,但没有一个人脸上露出惧色。 他们沉默地,一个接一个地,给自己的步枪装上了刺刀。 雪亮的刀锋,在昏暗的天空下,连成了一片冰冷的、绝望的森林。 “弟兄们!” 钱伯鈞站在战壕里,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我们是358团的人!” “身后,就是我们的父老乡亲!” “宁死不当俘虏!” 他猛地将步枪举过头顶,枪尖直指苍穹。 “准备——” “白刃战!!!” “杀!!!” 残存的几十名战士,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呐喊,准备跃出战壕,进行他们军人生涯中,最后的、也是最荣耀的一次冲锋。 山坡下,日军指挥官举着望远镜,看着山顶上那些如同蝼蚁般的身影,嘴角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 胜利,已是囊中之物。 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尖锐得令人牙酸的呼啸声,毫无征兆地从所有人的头顶传来。 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带着一种撕裂灵魂的魔力。 正在厮杀的战场,诡异地停滞了一瞬。无论是正在冲锋的日军,还是准备迎战的中国士兵,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第138章:绝境中的坚守,天降神兵 尖锐到足以撕裂耳膜的呼啸声,毫无征兆地从九天之上灌了下来。 那声音并非一颗炮弹的尖啸,而是几十、上百颗!它们汇成一股钢铁的洪流,像一群无形的死神,挥舞着巨大的镰刀,从358团所有官兵的头顶上掠过! 钱伯钧正准备跃出战壕,发动他人生中最后一次冲锋。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全身的肌肉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不止是他,阵地上所有准备决一死战的士兵,甚至山坡下那些正在冲锋的日军,都在这一瞬间,被这股来自天空的恐怖威压攫住了心神,动作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天空上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片黑色的、如同飞蝗般的影子,一闪而过。 “卧倒!” 钱伯钧的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这是炮弹!是他们从未听过的、带着死亡回响的炮弹! 他以为是日军的炮火打偏了,或者是什么更恐怖的新式武器。残存的几十名士兵,凭借着最本能的战斗反应,纷纷抱着头,扑倒在战壕里,将自己死死地按在冰冷的泥土中。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在他们的阵地上响起。 一秒。 两秒。 死一样的寂静。 紧接着,在他们身后,在日军第二梯队正在集结的方向,传来了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轰!轰!轰隆——!!! 数十发黑色的炮弹,如同上帝掷下的铁拳,精准地、密集地、毫无道理地,砸进了日军正在集结的后续部队和后方的炮兵阵地! 大地,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地颤抖起来。钱伯钧感觉自己像是躺在一张被巨人疯狂摇晃的筛子上,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一股强劲无匹的冲击波,隔着上百米,狠狠地拍在他的后背上,将他整个人都向前推了一把,差点啃了一嘴泥。 他猛地抬起头,不顾一切地抢过旁边一名士兵掉落在地的望远镜,举到眼前,向着身后那片火光冲天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他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是一幅真真正正的地狱绘卷。 望远镜的视野里,日军那原本严整的、正准备投入战斗的第二梯队,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腾的、由火焰、浓烟和被炸飞的泥土组成的死亡之海。 巨大的爆炸将日军的进攻队形炸得四分五裂,无数残缺不全的肢体和扭曲的武器零件被抛上十几米高的天空,又如同血雨般落下。他们后方的山炮阵地,在第一轮炮击中,就直接化为了一堆燃烧的、毫无意义的废铁。 日军的指挥系统,在第一轮炮击中就陷入了彻底的瘫痪。 钱伯钧的手,在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他看到,一发炮弹精准地命中了一门九二式步兵炮,那门沉重的火炮,连同周围的五六名炮手,被炸得像一个脆弱的玩具,整个掀飞了起来,在空中翻滚着,断成了两截。 他看到,一片弹雨覆盖了日军军官正在开会的位置,爆炸过后,那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冒着黑烟的弹坑。 炮击还在继续。 一轮接着一式,精准而致命。 第二轮炮弹,呼啸而至,落点开始向正在冲锋的第一梯队日军后方延伸,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火墙,彻底切断了他们的退路。 正在冲锋的日军,惊恐地发现,他们的身后,已经变成了炼狱。 更让他们感到绝望和不可理喻的是,这些炮弹,仿佛长了眼睛。 它们只落在日军的头上,最近的一颗落点,距离358团的阵地后沿,甚至不足五十米!但却分毫不差,没有一发炮弹落入己方阵地! 这已经不是战术,这是神迹! 冲锋的日军彻底崩溃了。他们扔掉武器,哭爹喊娘地向后溃逃,却一头撞进了那片由炮火组成的死亡地带,被炸得尸骨无存。还有一些人,则像没头苍蝇一样,朝着山谷两侧逃窜,彻底失去了建制。 钱伯钧缓缓地放下了望远镜。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身边的士兵们,一个个从泥土里抬起头,呆呆地看着身后那片被火光映得忽明暗变的天空,看着山坡下那些抱头鼠窜、彻底溃败的日军,脸上的表情,从决死,到错愕,再到茫然,最后,化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劫后余生。 一名老兵,颤抖着从地上捡起自己的钢盔,看着上面被碎石砸出的凹痕,突然“哇”的一声,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天降神兵……天降神兵啊……” 钱伯钧的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他不知道这支炮兵来自哪里,不知道他们是谁,他只知道,在他和他的弟兄们最绝望的时刻,是这支从天而降的“神兵”,将他们从地狱的门口,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看着如同潮水般退去的日军,钱伯钧的大脑仍然无法正常思考。他猛地抓住身边一个同样目瞪口呆的士兵,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声力竭地大吼道: “快!快去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在帮我们?!给老子查清楚!” 第139章:寻找友军 炮声停歇后的战场,死一样地寂静。 钱伯钧的耳朵里依旧是嗡嗡的轰鸣,像是有几百只蜜蜂在他的颅腔里筑了巢。他从战壕里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动作僵硬地环顾四周。 阵地还在,只是变得像被巨兽啃过一般,残破不堪。 弟兄们也还在,一个个从弹坑和掩体后探出头,脸上挂着同样的、劫后余生的茫然。 山坡下,溃散的日军像一群没头苍蝇,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 “营长……”副官连滚带爬地凑过来,嘴唇哆嗦着,指着身后那片依旧冒着黑烟的日军炮兵阵地,“刚……刚才那是……” “我他娘的怎么知道那是谁!”钱伯钧吼了一嗓子,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 他的目光越过副官的肩膀,死死地盯着炮声传来的方向——那是一片连绵的、看不见尽头的群山。 “神仙……”一个老兵靠在战壕壁上,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是神仙爷显灵了……” “放你娘的屁!”钱伯钧心里烦躁,一脚踹在那老兵的屁股上,“哪来的神仙!给老子抄家伙!打扫战场!” 嘴上骂着,他的心里却比谁都乱。 他猛地抓住身边一个机灵的侦察排长,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立刻带上你排里最能跑的几个人,顺着刚才炮弹飞来的方向,给老子摸过去!哪怕是把那片山给老子翻个底朝天,也得把人给老子找出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活要见人,死……就算是友军的炮弹壳,也得给老子捡回来一个!” “是!” 那侦察排长不敢怠慢,立刻点了几个身手最矫健的老兵,像几只敏捷的猿猴,迅速滑下山坡,消失在茫茫的群山之中。 一个小时后。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侦察排长回来了,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那几个派出去的老兵。 只是他们的脸色,比这夜色还要难看。 钱伯钧正在清点战损,看到他们回来,立刻扔下手里的名册,大步迎了上去。 “怎么样?找到了吗?是哪路弟兄?”他一把抓住侦察排长的胳膊, 连珠炮似地问道。 侦察排长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是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困惑与……恐惧。 “说话啊!你他娘的哑巴了?!”钱伯钧急了。 “营长……”侦察排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邪门……太他娘的邪门了。” 他带着钱伯钧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我们顺着方向,把方圆十几里所有可能的炮兵阵地全都摸了一遍。那些山头,我们几个闭着眼睛都能画出地图来。” “结果呢?” “结果……”侦察排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什么都没有。” 钱伯钧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什么叫什么都没有?炮兵阵地总得有吧?挖的炮位,固定的底座,总该有痕迹!” “没有!”侦察排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别说炮位了,连一块被炮口冲击波燎过的草皮都没有!那几座山头,干净得就像是刚下过雨,连个脚印都找不着!” “不可能!”钱伯钧断然否定,“几十上百发重炮,阵仗那么大,怎么可能没有痕迹?炮弹壳呢?那么大的炮弹壳,总得留下几个吧?” “这就是最邪门的地方!”侦察排长的声音都在发飘,“别说炮弹壳,我们把那几片地方的土都快翻过来了,连根毛都没找着!那些炮弹……那些炮弹就像是……就像是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钱伯钧呆住了。 他看着自己手下最得力的侦察排长,看着他那张因为极致的困惑和恐惧而微微扭曲的脸,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不信邪。 他一把抢过旁边卫兵手里的望远镜,亲自爬上阵地的最高处,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夜色中,群山静默,像一头头匍匐的巨兽,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在脑子里,将所有已知的友军部队,像过筛子一样,飞快地过了一遍。 晋绥军?不可能。附近几个团的火力配置他一清二楚,连门像样的山炮都没有,更别提这种威力堪比军属重炮的玩意儿了。 八路军?更不可能。那帮穷鬼,手里的汉阳造都快包浆了,哪来的重炮。 难道是中央军的哪个嫡系部队路过? 可就算是中央军,也得讲基本法吧?炮兵转移,车拉马拽,上百号人,怎么可能来无影去无踪,连个车辙印都不留下? 所有的可能性,都被他一一排除。 所有的军事常识,都在这诡异的事实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走到一处被炮弹犁出来的、巨大的弹坑边。弹坑足有一米多深,边缘的泥土还带着一丝温热。他蹲下身,用手捻起一撮焦黑的泥土,放在鼻尖。 没有一丝火药残留的味道。 钱伯钧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营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副官凑了过来,声音里同样充满了不解,“难道真是老天爷开眼,用天雷劈了这帮狗日的?” 一句无心的胡话,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钱伯钧脑子里某个尘封的开关。 他猛地站起身,呆呆地看着那片漆黑的夜空,一个荒诞到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天雷…… 神仙…… 这个离奇的、完全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事件,像一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他的心里,成了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谜团。 怀着满心的震撼与不解,钱伯钧知道,这件事的诡异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一个营长所能理解的范畴。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困惑与恐惧强行压下,眼中重新燃起了军人的狠厉。 “命令部队!抓住机会,追击!能咬下鬼子多少肉,就给老子咬下多少肉!” 下达完命令,他转身对身边的通讯兵道:“立刻给我接通团部!我有万分紧急的军情,要亲自向楚云飞团长汇报!” 第140章:日军的溃败 炮声停歇后的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钱伯钧的耳朵里,依旧是持续不断的嗡鸣,像有几百只发了疯的马蜂在他的脑袋里横冲直撞。他趴在焦黑的泥土里,过了足足十几秒,才迟钝地意识到,那毁天灭地的爆炸声,停了。 他僵硬地抬起头,脸上糊满了泥浆和血污。 阵地还在,虽然已经被犁得不成样子。身边的弟兄们也还在,一个个从掩体和弹坑后探出脑袋,脸上挂着和他一般无二的、劫后余生的茫然。 山坡下,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如潮水般涌来的日军,此刻却乱成了一锅沸粥。 冲在最前面的,惊恐地回头望着身后那片火海,进退失据。后面的,则被彻底切断了与主力的联系,像一群被狼群冲散的羊,茫然四顾,彻底失去了指挥。 “营长……”副官连滚带爬地凑过来,嘴唇哆嗦着,怎么也合不拢,“刚……刚才那是……” “我他娘的怎么知道那是谁!” 钱伯钧嘶吼一嗓子,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可他的眼睛,却“唰”地一下,亮得吓人! 那是一种从地狱爬回人间,被狂喜和复仇火焰点燃的眼神! 他不知道是谁救了他,他只知道,机会来了! 千载难逢的机会! “上刺刀!”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与刚才那句绝望怒吼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无尽杀意的咆哮! “弟兄们!” “给老子——” “冲!!!” “杀——!!!” 残存的几十名358团官兵,在短暂的愣神后,瞬间被营长这声咆哮点燃了胸中所有的血性! 绝望、恐惧、茫然……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最原始、最狂暴的杀意! 他们是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恶鬼! 他们嗷嗷叫着,跃出残破的战壕,端着雪亮的刺刀,如同一群下了山的猛虎,朝着山坡下那群已经彻底崩溃的日军,发起了反冲锋! 战场上的局势,在这一瞬间,发生了颠覆性的逆转。 刚才还是猎人的日军,此刻彻底变成了猎物。 一名日军军曹,挥舞着指挥刀,试图组织起一道脆弱的防线。他声嘶力竭地嘶吼着,想将那些已经吓破了胆的士兵重新聚拢起来。 回答他的,是一排密集的子弹。 一名358团的老兵,用一整梭冲锋枪子弹,将他和他的亲卫兵打成了千疮百孔的筛子。 失去了最后指挥的日军,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手里的三八大盖,哭爹喊娘地扭头就跑。 可他们的身后,是那道由神秘炮火构筑的、不可逾越的死亡火墙。他们的身前,是状若疯魔、红着眼睛扑上来的中国士兵。 这场战斗,从一场惨烈的阵地防御战,演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酣畅淋漓的追击屠杀。 “别开枪!抓活的!机枪给老子留下!” 钱伯钧亲自端着一支缴获的冲锋枪,一马当先。他像一头经验丰富的老狼,精准地用短点射,将一个个试图反抗的日军撂倒,却对那些转身逃跑的,听之任之。 他要的不是杀戮,他要的是将胜利的果实,最大化! 战士们追着日军的屁股打,沿途到处都是被扔下的武器弹药。 “营长!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还是好的!” “这边!这边有两箱手雷!” “发财了!他娘的,老子们发财了!” 兴奋的吼叫声,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此起彼伏。战士们一边追,一边像勤劳的农夫,不断地收割着胜利的果实。 这场追击,一直持续了十几里。 直到最后一股成建制的日军被彻底打散,再也无法构成任何威胁,钱伯钧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用枪托撑着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在他的身后,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具日军的尸体,更远处,他的弟兄们正在兴高采烈地打扫着战场,将一车车的武器弹药汇集起来。 清点战果,日军一个加强大队,一千两百余人,被当场击毙超过半数,俘虏三百余人,只有不到两百人侥幸逃脱,彻底被打残了建制。 而他们,一个几乎被打光了的残兵营,以不到一百人的兵力,创造了这场堪称神迹的辉煌胜利。 钱伯钧站在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前,看着那一张张兴奋得满面红光的、年轻的脸,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他的后背,依旧是冰凉一片。 他缓缓抬起头,再次望向那片炮声传来的、寂静无声的群山。 那片黑暗,像一只巨大的、沉默的眼睛,在静静地注视着他,注视着这场由它一手缔造的胜利。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敬畏与恐惧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营长!团部的电话!” 通讯兵的喊声,将他从失神中唤醒。 钱伯钧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困惑与不解强行压下。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电台前,一把抓起那只冰冷的送话器。 电流的“滋滋”声中,传来了楚云飞那熟悉而又急切的声音。 钱伯钧挺直了腰杆,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尽可能地平稳,尽可能地像一个打了胜仗的英雄。 “报告团座!”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发颤。 “我们胜了!我们打赢了!” 电话那头,传来楚云飞如释重负的喘息声。 钱伯钧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将那句已经在心里盘旋了无数遍的话,艰难地,一字一字地挤了出来。 “但是……” “战场上,发生了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 第141章:楚云飞的震撼 358团指挥部。 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铅。 桌上的野战电话机,用一种撕裂神经的尖锐,打破了这片死寂。 楚云飞猛地从沙盘前抬起头,一把抓起话筒,动作快得带倒了旁边的一摞文件。 “我是楚云飞。”他的声音,因为一夜未眠而带着一丝沙哑。 电话那头,是巨大的、混乱的背景噪音,爆炸声、枪声、嘶吼声……像是一锅煮沸了的铁水。紧接着,是钱伯钧那嘶哑到几乎失真的、带着狂喜与疲惫的吼声。 “报告团座!” “我们胜了!我们打赢了!” 楚云飞紧绷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地一松。他紧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发白。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钱伯钧的尖刀营,是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保住了,就好。 然而,钱伯钧的下一句话,却让楚云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但是……”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仿佛在组织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语言,“战场上,发生了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 楚云飞的眉头,重新拧紧。 “说清楚。” “我们的阵地快被攻破时,突然……突然遭到了友军的炮火支援。”钱伯钧的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困惑,“几十发……不,可能有上百发重炮炮弹,从我们头顶飞过去,把鬼子的后续部队和炮兵阵地,全都给扬了!” 楚云飞的身体,猛地坐直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几十发重炮炮弹?你看清楚了?” “千真万确!”钱伯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威力比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大得多!而且……而且准得邪门!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最近的一发落点,离我们不到五十米,可没有一发炮弹打偏!” 楚云飞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几十发重炮……精确覆盖…… “炮兵阵地呢?”他追问道,“是哪路友军?立刻派人去联络!”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就在楚云飞以为信号中断时,钱伯钧那如同梦呓般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团座……这就是最诡异的地方。” “我们找不到。” “找不到?”楚云飞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严厉。 “找不到!”钱伯钧的声音也急了,“我派人把方圆十几里都翻遍了!别说炮兵阵地,连一个脚印,一个车辙印,一个弹壳都找不到!那些炮弹……就像是……就像是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团座,这仗打得……如见神迹!” “咔哒。” 楚云飞挂断了电话。 送话器被他轻轻放回原位,却发出了如同惊雷般的声响。 整个指挥部,落针可闻。 所有的参谋和军官,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那位陷入了长久沉默的团长。 楚云飞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目光穿过窗户,投向远方那片连绵的群山,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足足过了五分钟。 他才缓缓地站起身,动作沉重得像是身上压着一座山。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像两把刚刚开刃的手术刀,要将这片山川的每一寸肌理都剖开来看。 参谋们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他们知道,团座进入了一种极度专注的思考状态。 “立功。” 楚云飞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在。”方立功立刻上前一步。 “把所有关于那支‘神秘友军’的档案,全部拿来。” “是。” 方立功不敢怠慢,迅速从保密柜中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被摊开在地图旁边的桌子上。 从最初的零星遭遇战报告,到缴获的那些德式装备的分析图,再到那份被他批注了“荒谬”二字的、来自李云龙的“神仙打架”电报,以及刚刚收到的、钱伯钧营那份“如见神迹”的口头汇报。 所有的情报碎片,都被摆在了桌面上。 楚云飞拿起一支红色的铅笔,没有看那些文字报告,而是直接在地图上,将每一次事件发生的地点,用一个醒目的红圈,重重地标注了出来。 第一个圈,在磨盘岭附近,代表着那场让日军先锋联队炮兵大队全军覆没的遭遇战。 第二个圈,在李云龙独立团的防区边缘,代表着那场被形容为“神仙打架”的炮战。 第三个圈,画在了刚刚结束战斗的、钱伯钧营的阵地后方。 他的手,停在了第三个圈上。 他的目光,在这三个红圈之间来回移动。 一个覆盖了整个晋西北的巨大活动网络,一个模糊却又致命的轮廓,逐渐在他的眼前清晰起来。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他发现,这支部队的每一次出现,都在刷新他的认知。 第一次,是精良的单兵装备和诡异的渗透能力。 第二次,是足以让李云龙那种滚刀肉都吓破胆的、压倒性的炮兵火力。 而这一次…… 楚云飞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这一次,是隔着几十里山地,对移动目标进行外科手术般精准的、毁灭性的远程炮击!而且,还能做到来无影,去无踪!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对方不仅拥有数量庞大的重炮,更拥有他无法理解的侦察手段和机动能力! 这已经不是一支“装备精良”的部队能解释的了。 这甚至已经超出了现代军事理论所能理解的范畴! 楚云飞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一点点地转为极度的凝重。他脸上的肌肉紧绷着,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意识到,这绝不是一支普通的“友军”。 其背后隐藏的实力和秘密,可能远超所有人的想象。这股力量,足以在弹指间,改变整个山西的战局! 他缓缓地抬起手,指着地图上那三个如同血点般刺眼的红圈。 他转过头,看着同样一脸震撼的方立功,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沙哑而又严肃的声音,沉声说道: “立功,把门关上。” “接下来的分析,可能关系到我们358团,甚至整个山西未来的命运。” 第142章:楚云飞的终极推断 作战室的门被方立功从里面插上。 黄铜门栓落下,发出沉重而明确的“咔嗒”声,将门外的一切喧嚣与纷扰,彻底隔绝。 一盏罩着绿色灯罩的马灯是唯一的光源,昏黄的光线在巨大的作战地图上投下摇曳的光斑,也将楚云飞拉长的身影,映照在墙壁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楚云飞背着手,在地图前缓缓踱步。 他的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规律而压抑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方立功的心上。 方立功笔直地站在一旁,双手交叠在身前,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他知道,团座正在进行一次至关重要的思考,任何一丝打扰,都可能是一种罪过。 桌上,摊着所有关于那支“神秘友军”的情报。从磨盘岭的初次遭遇,到李云龙那份荒诞的“神仙打架”电报,再到刚刚钱伯钧营那份“如见神迹”的战报,所有的碎片,都指向了一个令人费解的、矛盾重重的谜团。 终于,楚云飞停下了脚步。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那几个用红色铅笔圈出的地点上,缓缓划过。 “立功,你看。”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从磨盘岭,到李云龙的防区,再到钱伯钧的阵地……这三个点,覆盖了晋西北近乎一半的区域。这支部队,能在任何一个地点,精确掌握日军和我军的实时动态。” 方立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点了点头,补充道:“是的,团座。他们的情报能力,简直匪夷所思。就像是在天上,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整个战场。” “眼睛……”楚云飞咀嚼着这个词,眼神愈发深邃,“这还只是其一。”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地移动,模拟着一支部队从接到情报到抵达战场的过程。 “其次,是机动性。” “在接到情报后,他们能立刻对任何地点进行远程炮火支援。钱伯钧的阵地距离他们上一次出现的位置,直线距离超过八十公里,中间全是山地。要把一个重炮阵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转移过去,并且完成部署和精确测绘……立功,你告诉我,这可能吗?” 方立功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艰难地摇了摇头:“不可能。别说是我们,就算是德国人的机械化部队,也绝无可能做到。除非……除非他们会飞。” “会飞?”楚云飞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飞机轰炸,绝不可能有如此精准的炮击效果,更不可能做到来无影去无踪。” 他转过身,踱了两步,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火力。” 楚云飞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像是怕惊扰到什么看不见的存在。 “钱伯钧的报告你听到了。一次性投送几十发,甚至上百发120毫米口径的重炮,威力远超日军的九二式步兵炮,而且做到了外科手术般的精确覆盖。”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是一个师,甚至是军级才有的炮火实力!” 方立功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将团座刚才分析的三个点在脑子里飞快地串联起来,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轮廓,逐渐浮现。 “团座,您的意思是……”他的声音有些发干,“我们身边,隐藏着一支拥有军级实力,并且情报通天,还具备超强机动能力的……神秘部队?” 这个结论已经足够骇人。 然而,楚云飞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混杂着敬畏的凝重。 “不,立功,你还是想简单了。” 他转过身,双眼直视着方立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千钧般的重量。 “如果他们只是一支固定的、拥有军级实力的部队,那还好办。可事实是,他们能同时出现在任何地方!他们今天可以帮李云龙,明天就能救钱伯钧!他们能把军级的炮火,像一支游击队的匕首一样,精准地插进任何一个他们想要打击的目标!”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头皮发麻的终极推断。 “他们不是简单地拥有一支师级炮兵。他们是拥有了一种‘能力’——一种可以随时随地,为任何他们想帮助的部队,凭空召唤出一个师级炮兵阵地的能力!” “这已经不是一支传统意义上的‘部队’了!” 楚云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音! “这是一股力量!一股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超出了常规军事理论范畴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最准确的词来定义这份恐惧。 最后,他缓缓吐出了那四个字。 “……战略级的力量!” “轰!” 方立功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站稳。 战略级力量…… 这四个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压在了他的心头,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楚云飞那张在灯光下忽明忽暗、写满了震撼与凝重的脸,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 “战……战略级力量?那……那他们的战略意图……又是什么?” 楚云飞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穿透了作战室的墙壁,投向了地图之外的、那片被无尽黑夜笼罩的远方。 第143章:战略意图的猜测 楚云飞背着手,在地图前缓缓踱步。 他的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规律而压抑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方立功的心上。 方立功笔直地站在一旁,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他知道,团座正在进行一次至关重要的思考,任何一丝打扰,都可能是一种罪过。 终于,楚云飞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胶着在那张地图上,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立功,拥有如此实力,却甘于在晋西北这片泥潭里搅动风云,其志绝不在于一城一地的得失。” 他转过身,看着方立功,眼神深邃得仿佛要将人吸进去。 “他们在下一盘大棋。” 方立功的心猛地一跳。他知道,团座的分析,已经从这支部队的“实力”层面,跃升到了更可怕的“意图”层面。 楚云飞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 “我能想到的,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这是南京方面隐藏最深的王牌。” 这个猜测一出口,方立功的呼吸便是一窒。 楚云飞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沉重的棋子,落在方立功的心盘上。 “一支装备、战术、理念全面领先于时代的实验性部队。他们的任务,不是攻城略地,而是作为一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在开战两年后,战局最焦灼的时刻,插入日军华北方面军的心脏地带。”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山西、河北、察哈尔的广袤区域上,划了一个巨大的、无形的圈。 “他们的目的,是在这里制造一场可控的、烈度足够的混乱。测试新装备的极限,演练新战术的可行性,同时,把日军的注意力、兵力部署、后勤补给,彻底搅成一锅粥。” 楚云飞抬起头,目光灼灼。 “他们是在为我们整个华北战区的大反攻,做前期准备和战略试探!” “嘶——” 方立功倒吸一口凉气。这个猜测太过宏大,也太过骇人。将一支连番号都没有的部队,直接拔高到关系整个华北战局的战略层面,这需要何等的魄力与想象力。可仔细一想,这似乎又是唯一能解释对方那“雷声大、雨点小”诡异行径的合理解释。 然而,楚云飞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的凝重之色不减反增。 “但这个猜测,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他伸出了第二根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第二种可能……更可怕。” 作战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楚云飞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诉说一个禁忌的秘密。 “他们,根本不是我们中国的部队。”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方立功的脑海中轰然炸响!他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云飞没有理会他的震惊,自顾自地继续分析下去,他的思路清晰得可怕,也冰冷得可怕。 “他们的装备、战术,都带着浓厚的异国风格,这一点我们早有共识。但无论是德械还是苏械,都从未有过如此夸张的火力配置和后勤能力。” “尤其是钱伯钧刚刚汇报的,那种来无影去无踪的、军级规模的远程精确炮击……立功,你我都是行伍出身,你告诉我,当今世上,哪个国家的陆军,能做到这一点?” 方立功的嘴唇哆嗦着,无法回答。 楚云飞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恐惧的精光。 “这已经不是战术,这是技术代差,是碾压!” 他猛地转身,双手撑在地图上,整个上半身都压了上去,仿佛要将自己融入那片冰冷的山川河流之中。 “所以,我有一个更大胆,也更合理的推断。”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作战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或许……是某个我们不知道的海外势力,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地缘政治目的,在拿山西当棋盘,拿我们和日本人,当他们的棋子!” “他们在这里测试新式武器,演练未来战争的模式!我们每一次惨烈的厮杀,每一次流血牺牲,在我们看来是保家卫国,在他们眼中,或许只是一串冰冷详实的实验数据!” 这个推断,像一只无形的冰冷巨手,死死地攥住了方立功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无论是南京的秘密王牌,还是海外势力的棋子,这两个猜测,无论哪一个,都让楚云飞和方立功感到了深深的寒意。 他们意识到,自己和358团,正处在一个巨大漩涡的边缘。这个漩涡的深度和广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甚至超出了这场战争本身。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精锐之师,渺小得如同一叶扁舟。 许久,方立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 “团座,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楚云飞缓缓直起身,一夜未眠的他,眼中非但没有疲惫,反而燃烧着一种极度冷静的火焰。他看着地图上那几个刺眼的红圈,像是在看几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药桶。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方立功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终于,他转过身,看着一脸煞白的方立功,下达了命令。 “传我命令,严令部队不得以任何形式,主动接触这支部队。”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静观其变。这盘棋,我们暂时还不够资格下。” “但是,”楚云飞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必须知道,这股力量,究竟是敌是友!” 第144章 敬畏与忌惮 358团指挥部外的走廊里,方立功的脚步声急促而沉重。 他刚从作战室出来,脸色还带着那种刚刚经历了一场精神风暴后的苍白。团座的那番分析,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将他原本对这场战争的所有认知,都剖开重组了一遍。 “参谋长。” 门口的卫兵立正敬礼。 方立功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脸上的震撼收敛起来。他是358团的参谋长,无论心里掀起多大的波澜,在部下面前,他必须是那个冷静、可靠的军官。 “立刻召集所有营级以上军官,到会议室集合。” 他的声音很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 “是!” 十分钟后。 会议室里,十几名营长、副团长、各科室主任,全部到齐。 他们一个个站得笔直,军容严整,但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疑惑。刚刚打了胜仗,按理说应该是庆功的时候,怎么参谋长的脸色,比打败仗还难看? 方立功站在会议桌前,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诸位,我现在要传达团座的最高密令。”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陡然变得无比严厉。 “从现在开始,358团全体官兵,严禁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主动接触任何可疑的友军部队!” “尤其是那些装备精良、来历不明的部队!” 这道命令一出,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参谋长,这是为何?” 一名刚刚从前线回来的营长忍不住开口,他就是那个被神秘部队救下的钱伯钧。 “对方救了我们一营,是友非敌!我们至少应该去道声谢,问问他们的番号,也好向上级汇报战功啊!” 其他几名军官也纷纷点头,脸上写满了不解。 方立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在黑板上,用粉笔重重地写下了四个大字—— “战略级力量”。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那四个字,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含义,但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他们下意识地收起了轻视之心。 “诸位。” 方立功转过身,声音低沉。 “团座刚刚对这支部队进行了全面分析。结论只有一个——我们遇到的,不是一支普通的友军,而是一股足以改变整个华北战局的战略级力量。”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分量沉淀下去。 “他们的实力、装备、战术,都远超我们的认知。更可怕的是,我们无法判断他们的真实意图,也无法确定他们的立场。” 钱伯钧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了那场炮击。 那种精准到令人发指的火力覆盖,那种来无影去无踪的诡异,那种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兵都感到头皮发麻的恐怖…… 如果这股力量,不是友军,而是敌人呢? 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楚云飞走了进来。 所有人“唰”地一下立正,齐声道:“团座!” 楚云飞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他没有坐,而是站在会议桌前,目光沉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立功刚才说的,都是我的意思。”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有疑问。对方救了我们,为什么还要防着他们?”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看着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群山。 “因为猛虎之侧,不容酣睡。”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楚云飞转过身,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我们无法确定这头猛虎的意图。他今天可以救我们,明天,也可以毁掉我们。任何轻率的举动,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近乎严厉的警告。 “记住!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之前,我们358团,绝不能成为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弃子!”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军官都收起了之前的不解和轻视,神情变得无比严肃。他们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楚云飞下达了具体的命令。 “传令情报科,将对这支‘神秘部队’的情报等级,提升至最高。” “传令各营,在巡逻和作战时,必须与其活动范围保持十里以上的安全距离。” “如遇接触,不得开火,不得交谈,立刻撤离并上报!” “违令者,军法从事!” “是!” 所有军官齐声应答,声音洪亮而坚定。 命令,就这样通过层层传达,迅速传遍了358团的每一个角落。 一支精锐的国军部队,对那支神秘的“友军”,产生了如同对待神明般的敬畏与忌惮。 他们不敢靠近,不敢接触,甚至连多看一眼,都要掂量掂量后果。 这种敬畏,不是来自于恐惧,而是来自于对未知力量的本能警惕,来自于一个优秀军事指挥官对危险的精准判断。 楚云飞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的群山,心中却没有一丝轻松。 他知道,这道命令,只是权宜之计。 这股力量,迟早会浮出水面。 而到那时,他和358团,究竟会站在哪一边,又会面临怎样的选择,他不知道。 他只能静观其变。 …… 与此同时,虎踞崖指挥部。峰正在查看最新的战报。 一名侦察兵快步走了进来,敬礼后汇报道: “连长,有点奇怪。” 陈峰抬起头:“说。” “楚云飞的358团,这两天的行动有些反常。”侦察兵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指着上面标注的几个点。 “他们的巡逻队,在经过这几个区域时,都刻意绕开了我们的活动范围。最近的一次,他们的一支小队,明明可以走直线,却硬是绕了十几里山路。” 侦察兵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困惑。 “连长,他们好像在……刻意避开我们,保持着很远的距离。” 陈峰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放下手里的战报,走到沙盘前,看着那几面代表着358团的蓝色小旗。 “有意思。”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楚云飞,果然不简单。” 第145章:声望的暴涨 虎踞崖指挥部。 一名侦察兵快步走了进来,神色古怪地敬礼汇报。 “连长,有点奇怪。” 陈峰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睛。 “说。” “楚云飞的358团,这两天的行动有些反常。” 侦察兵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指着上面用铅笔标注的几个点。 “他们的巡逻队,在经过这几个区域时,都刻意绕开了我们的活动范围。最近的一次,他们的一支小队,明明可以走直线,却硬是绕了十几里山路。” 侦察兵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困惑。 “给我的感觉……他们好像在……刻意躲着我们。” 王大柱在一旁听得直挠头,忍不住插嘴:“躲着咱们?为啥啊?咱们不是刚帮了他们的大忙吗?不来道谢就算了,怎么还躲着走了?” 陈峰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看着那几面代表358团的蓝色小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大柱,躲着我们就对了。” “这说明楚云飞是个聪明人。” 他伸出手指,轻轻拨了一下其中一面小旗。 “他这是被我们打怕了,摸不清我们的底细,所以不敢靠近。” 王大柱更糊涂了:“打怕了?咱们也没直接跟他的人交手啊?” “我们是没跟他交手。”陈峰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但我们的‘传说’,已经把他吓破胆了。” 正说着,一名负责情报汇总的通讯参谋,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文件,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表情,比侦察兵还要古怪,是一种想笑又不敢笑,混杂着敬畏与荒诞的复杂神情。 “报告连长!” 通讯参谋将文件递上,声音都有些发飘。 “最新的舆情简报……现在整个晋西北,都传疯了!” 陈峰没有接文件,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说来听听,都传成什么样了?” 通讯参谋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严肃一些,可话一出口,还是带上了笑意。 “报告!现在外面都在传,说咱们食虎连,是‘天兵天将’下凡!” “说咱们有‘百里之外,取上将首级’的神炮,一炮下去,能把鬼子的山炮阵地连人带炮都轰上天!” 王大柱听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嘿”了一声。 “这传得也太邪乎了,咱们那120重迫,也就打个七八公里,哪有百里……” 通讯参谋连忙摆手,苦笑道:“王副连长,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他翻开文件,指着其中一段。 “最离谱的版本,是从李云龙的独立团传出来的!” “李团长逢人就吹,说他亲眼看见,咱们的炮弹……长了眼睛!” “什么?”王大柱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千真万确!”通讯参谋一脸认真地复述着情报,“李团长说,他亲眼看见咱们的炮弹,能绕着山头追着鬼子炸!鬼子躲到山坳里,炮弹就拐着弯砸进去!说得神乎其神,唾沫星子喷了人家一脸!” “还说……还说咱们打的不是炮,是天雷!每一发都带着电光,炸完之后,地上连个弹坑都没有,鬼子直接就变成了焦炭!” 「这家伙,还真能编。」 陈峰在心里暗笑一声,李云龙这想象力,不去写真是屈才了。 通讯参谋继续汇报道:“现在,孔捷的新二团和丁伟的新一团,都知道了这件事。他们见到独立团的人,第一句话就是打听咱们‘神仙部队’的消息。据说,‘神仙部队’的传说,已经成了他们那一片的硬通货,谁能多说点细节,都能多换二两酒喝!” “丁伟团长那边更绝,他根据李团长和孔团长的描述,做了一番‘严谨’的战术分析。” “什么分析?”陈峰来了兴趣。 “丁团长推断,我们食虎连,根本不是一个连,而是一个拥有独立情报、后勤、甚至空军侦察能力的‘野战纵队’!番号是‘晋西北野战军独立第一支队’!” “他说,我们之所以神出鬼没,是因为我们拥有数十架‘小型侦察飞机’,可以在万米高空监视整个战场!我们的炮弹之所以那么准,是因为有飞机在天上引导!” “噗——” 王大柱一口水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飞机?还是万米高空?亏他丁伟想得出来! 陈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丁伟的这个推断,虽然过程离谱得没边,但结论……居然歪打正着,最接近事实。 通讯参蒙合上文件夹,做了最后的总结,他的眼神里,已经满是狂热的崇拜。 “连长,现在晋西北的各路友军,对我们的看法已经完全统一了。” “在他们眼里,我们已经不是一支‘部队’了。” “而是一种……类似于某种超自然力量的代名词。” “楚云飞的358团,在亲眼见识了我们‘天降神炮’的威力后,更是把我们当成了瘟神。他们的军官下了死命令,巡逻队宁可绕远路,也绝不靠近我们活动过的任何区域。” 指挥部里,一片寂静。 王大柱和其他几名干部,听得是目瞪口呆,如听天书。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部队的形象,在外面已经被“神化”到了这种地步。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陈峰,却发现他们的连长,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 陈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要的就是这种所有人都看不透、摸不清,从而不敢轻举妄动的效果。 只有被神化,才能最大限度地隐藏自己的真实实力。 只有让所有人都敬畏,才能为自己争取到最宝贵的发展时间。 这一刻,食虎连在所有友军心中的形象,彻底从一支战斗力强悍的“王牌部队”,跃升为了一股拥有恐怖情报能力和神鬼莫测指挥艺术的…… 战略级力量! 就在陈峰享受着声望暴涨带来的战略优势,准备规划下一步行动时。 负责后勤的排长面色凝重地冲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连长!”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和焦虑。 “仗打得是痛快,弟兄们士气也高!但是……” 他顿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我们持续一个月的全域作战,弹药消耗巨大,您看……” 第146章:弹药告急 虎踞崖指挥部。 空气,比外面冬夜的寒风还要凝重几分。 煤油灯的火苗在桌上不安地跳动,将墙壁上那副巨大的作战地图映照得忽明忽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后勤主管面前那本摊开的、写满了密密麻麻数字的账本上。 那本账本,像一块千斤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连长。” 后勤主管的声音干涩沙哑,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焦虑。 “我们持续一个月的‘全域开花’作战,打出了威风,打出了名声,但也几乎打光了我们的家底。”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账本的某一页上。 “根据统计,这一个月,我们全连各型子弹消耗共计一百二十万发,手榴弹消耗超过八千颗。” “最关键的是炮弹。”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小锤,敲在众人的神经上。 “82毫米迫击炮弹,消耗一千三百余发,库存仅剩三百发。” “而我们的杀手锏,120毫米重型迫击炮弹,消耗了近六百发,现在……”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遍体生寒的数字。 “库存,只剩下不到三十发。” “三十发?” 王大柱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太大,带得椅子向后翻倒,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却浑然不顾,一双牛眼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后勤主管。 “你说什么?只剩三十发?那他娘的够干啥的?只够我们那十二门重炮再打两轮齐射,就得彻底趴窝!” “怎么会这么快?” 一名步兵排长也忍不住开口,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感觉咱们才打了没几天痛快仗啊!怎么弹药就见底了?” “是啊,每次战斗,我们缴获的也不少啊!” 指挥部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压抑的议论声,焦虑和不安如同瘟疫,在空气中迅速蔓延。 后勤主管苦笑一声,将账本翻到了另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收入记录。 “各位,账不是这么算的。” 他指着上面的数字,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我们每次战斗,确实缴获不少。可我们打的都是什么仗?是化整为零的袭扰战,是打了就跑的麻雀战!我们吃掉的,大多是鬼子的巡逻队、小据点,偶尔打个运输队,就算是大鱼了。” “这些小打小闹,缴获的武器弹药,大部分都是鬼子淘汰下来的三八大盖和歪把子。” “偶尔缴获几门九二式步兵炮,可数量太少了!”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的众人,说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我们的消耗,是按照德械师的标准在消耗!可我们的缴获,连中央军的杂牌部队都不如!” “这是一笔彻头彻尾的亏本买卖!” “我们打得越热闹,名声越大,实际上……亏得就越惨!”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每一个刚刚还沉浸在“声望暴涨”喜悦中的干部头上。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他们这才惊恐地发现,自家这支被外界传得神乎其神的“天兵部队”,实际上已经走到了弹尽粮绝的悬崖边上。 王大柱颓然地坐回被扶正的椅子上,双手抱着脑袋,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那……那怎么办?”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焦急。 “连长,要不……咱们先停一停?”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是啊,连长,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咱们现在名声在外,鬼子轻易不敢招惹我们。我们不如趁这个机会,全面收缩回根据地,进入静默期,节约弹药,熬过这个冬天再说!” “对!稳一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真要是把弹药打光了,咱们就从猛虎变回了病猫,到时候别说打鬼子,连自保都难!” “连长,下令吧!再打下去,弟兄们手里的家伙就真成烧火棍了!” 一句句发自肺腑的建议,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些身经百战的汉子,第一次在士气最高昂的时候,主动请示“避战”。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没有了弹药支撑的“食虎连”,什么都不是。 所有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那个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人身上。 陈峰。 他静静地靠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整个指挥部,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那单调的敲击声和油灯火苗偶尔爆出的“噼啪”声,在压抑的空气中回响。 干部们紧张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决断。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一个没有选择的选择题。 继续打,就是死路一条。 收缩,龟缩,节衣缩食,才是唯一的活路。 许久。 陈峰那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停了。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众人预想中的凝重与忧虑。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他忽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划破了指挥部内那凝固如铁的气氛。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眼中非但没有半分退缩,反而闪烁着一种猎人发现猎物时,才有的、极度兴奋与贪婪的光芒。 第147章:猎人的决断 “连长,下令吧!咱们先收缩,熬过这个冬天再说!再打下去,弟兄们手里的家伙就真成烧火棍了!” “是啊连长!不能再打了!” “稳一手吧!” 一句句发自肺腑的建议,像一块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然而,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陈峰笑了。 他先是低声地笑,胸腔发出沉闷的震动。 随即,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划破了指挥部内凝固如铁的气氛,让所有人都错愕地抬起了头。 他们像看一个疯子一样看着陈峰。 弹尽粮绝了,连长怎么还笑得出来? 陈峰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非但没有半分退缩,反而爆发出一种猎人发现猎物时,才有的、极度兴奋与贪婪的光芒! “节约?” 他转过身,环视着众人,嘴角的笑容带着一丝轻蔑与狂傲。 “为什么要节约!” “子弹造出来,就是为了打出去的!我们是猎人,不是守着一堆即将发霉粮食过冬的地主老财!”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沙盘前,大手一挥,将上面代表着己方部队的旗帜粗暴地扫到一边。 “弹药用完了,怕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头即将出笼的猛虎,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悍! “我们再去抢一个更大的回来,不就行了!”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被他这番话震得脑子嗡嗡作响。 抢? 现在这个局势,上哪抢去? 王大柱完全跟不上陈峰的思路,他结结巴巴地张着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连长……您的意思是?” 陈峰没有回答。 他的眼神骤然收紧,像两把淬火的钢刀,死死地钉在了沙盘的正中央。 那里,摆放着一座做工粗糙,却明显比其他据点模型大上好几圈的建筑模型。 上面用红色的墨水,写着三个醒目的大字——平安县。 下一秒! 陈峰猛地抬起手,握紧拳头,手臂上的肌肉瞬间坟起,青筋暴突! 他对着那座模型,狠狠地一拳砸了下去! “轰!” 一声闷响! 石膏和木头做的模型,在他的铁拳之下,瞬间四分五裂,化为一地粉末! 整个指挥部,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这一下,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在一片死寂中,陈峰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我的意思很简单。” “我们去把平安县打下来!” “那里,有鬼子在整个晋西北地区最大的军火库和物资仓库!” 这句话,如同一道真正的闪电,劈进了指挥部,劈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天灵盖! 所有人都被炸懵了。 王大柱、后勤主管、各个排长……一个个呆若木鸡,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攻打县城? 还是日军重兵把守的核心枢纽——平安县城?! 这他娘的是疯了吗?! 那可是有一个联队的鬼子和两个团的伪军驻守的铁王八!城墙又高又厚,外面还有护城河!就凭我们这一个连的人?去攻城? 那不是送死是什么?! 指挥部里,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煤油灯火苗“噼啪”燃烧的声音。 面对众人那如同看疯子一般的目光,陈峰却笑了。 他冷冷地扫过每一个人,那眼神里的自信和决断,像一团不可一世的烈火,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怎么,怕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所有下意识后退的人都感到一阵羞愧。 “一群没出息的东西!” 陈峰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失望。 “一听到打县城就吓成这样?你们忘了我们食虎连的宗旨是什么了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点着自己的胸口。 “我们打的就是精锐!啃的就是硬骨头!” “我们之所以能横行晋西北,不是因为我们有多能躲,而是因为我们比所有人都敢打,都敢拼!” 他指着门口,声音如同炸雷。 “现在,机会就摆在门口!一个让我们一步登天,彻底解决所有问题的机会!你们却想当缩头乌龟?” “你们想节约?好啊!你们就抱着那三十发炮弹,躲回山沟里去!等鬼子喘过气来,集结重兵,把我们像撵兔子一样撵得满山跑!到时候,你们手里的烧火棍,连吓唬人都做不到!” “到那个时候,你们谁来告诉我,我们拿什么去跟鬼子拼命?!” 一番话,骂得在场所有人面红耳赤,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啊。 食虎连什么时候怕过? 他们这一个月的威名,不就是靠着一次次疯狂的进攻打出来的吗? 可……那可是县城啊! 王大柱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站了出来,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连长带着弟兄们去送死。 “连长,我不是怕死!”他梗着脖子,红着眼道,“可攻城不是袭扰!那是要拿人命去填的!我们满打满算就这么点人,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到,这仗……没法打啊!” “谁说没法打?” 陈峰猛地转身,一指沙盘上那些被他打散的、代表日军主力的红色标记,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告诉你们,现在,正是打平安县最好的时机!” “田中义一那个老鬼子,现在已经被我们彻底打残了!他集结起来的主力,全都被我们用‘全域开花’战术,死死地拖在了这片大山里,动弹不得!” “现在的平安县,就是一座外强中干的空城!它的主力,它的拳头,全都被我们废在了外面!” “这头肥猪的喉咙,正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我们面前!” 第148章:改变规则 指挥部里,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钉子钉住一样,死死地钉在那片散落在沙盘上的、平安县城的模型残骸上。 空气中,弥漫着石膏粉末的呛人味道。 王大柱还保持着梗着脖子、红着眼睛的姿势,嘴巴半张,那句“这仗……没法打啊”还挂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和其他所有干部一样,都被陈峰那石破天惊的一拳,和那句更加石破天惊的宣言,给彻底砸懵了。 攻打平安县城? 这已经不是疯狂了,这是在寻死。 “怎么,怕了?” 陈峰往前走了一步,皮靴踩在散落的石膏粉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他冷冷地扫过每一个人,那眼神里的自信和决断,像一团不可一世的烈火,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田中义一的主力,现在在哪里?”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答,自问自答。 “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指挥棒的顶端,在地图上的山区里,画出了一个巨大的、散乱的包围圈。 “他集结起来的重兵,现在就像一群没头苍蝇,被我们用‘全域开花’战术,死死地拖在了这片大山里,疲于奔命,动弹不得!” “他的眼睛瞎了,耳朵聋了,补给线被我们切得七零八落!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我们突然消失!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怎么把我们这群‘鬼影’从山里找出来!” 陈峰的指挥棒猛地一抬,像一把利剑,遥遥指向那片被他砸碎的废墟。 “所以,现在的平安县,是什么?” “是一座外强中干的空城!它的主力,它的拳头,全都被我们废在了外面!” “它就是一座不设防的宝库!” 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心中那团名为“恐惧”的迷雾。 原本在他们眼中坚不可摧的铁王八,在陈峰的剖析下,似乎……真的露出了一丝破绽。 陈峰的眼神变得锐利,他往前一步,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我们不能再被鬼子牵着鼻子走了,玩他们制定的规则。” 他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现在,轮到我们来制定规则了!” 他拿起几面代表己方部队的蓝色小旗,将其中一半,插在了山区各处,形成了一个对日军主力的反包围态势。 “很简单。分兵。” “留下一半部队,由王大柱你来指挥。” 王大柱猛地一愣,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你们的任务,不是进攻,是袭扰!继续用我们最擅长的方式,在这片山区里,给田中义一制造麻烦!炮声要响,枪声要密!白天打,晚上也打!要让他以为,我们的主力,还在跟他捉迷藏!” “要让他所有的注意力,都牢牢地钉在这里!” 王大柱的呼吸,在这一刻猛地一滞。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陈峰将剩下的一半蓝色小旗,紧紧攥在手心,然后猛地按在了平安县城的废墟上! “而我,亲率另一半精锐,包括所有的重炮,和我们的宝贝疙瘩——装甲班!”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近乎疯狂的兴奋! “我们最大的优势是什么?不是火力,是机动性!是我们那些宝贝卡车!” “鬼子要走几十里的山路,需要两天,甚至三天!而我们,利用卡车的机动性,一夜之间,就可以奔袭百里,直捣黄龙!” “等田中义一接到平安县被攻击的报告,等他反应过来这是我们的主力,等他那疲惫不堪的部队从山里爬出来,再想回援……” 陈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残酷的笑容。 “黄花菜都凉了!” “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在鬼子的援军赶到之前,砸开平安县的乌龟壳,抢光他们的军火库,然后,从容撤退!” 整个计划,如同一幅恢弘而又精密的画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展开! 欺骗! 奇袭! 闪电战! 每一个环节,都透着一股不讲道理的疯狂,却又偏偏……可行性极高! 指挥部里,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众人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他们看着沙盘,看着陈峰,眼中的疑虑、震惊、恐惧……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种名为“兴奋”和“狂热”的火焰所取代! 他们意识到,这个计划一旦成功,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他们将彻底摆脱弹药的掣肘! 那意味着,他们这支“食虎连”,将真正拥有与“战略级力量”这个名号相匹配的实力! 王大柱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的脸因为极致的兴奋而涨得通红。 他猛地向前一步,双脚“啪”地一声并拢,对着陈峰,敬了一个他这辈子最标准、最用力的军礼! “连长!”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却又洪亮得如同炸雷! “我明白了!” “您下命令吧!” “刀山火海,我们跟您闯了!” 他这一声,像是一颗被扔进火药桶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整个指挥部! “我们跟您闯了!” “连长,下命令吧!” “干他娘的!” 所有干部,齐刷刷地站了起来,一个个挺直了胸膛,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士气,在这一刻,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陈峰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写满了狂热与信任的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支部队的魂,已经彻底被他攥在了手里。 他转过身,拿起指挥棒,在那片代表着平安县的废墟上,重重一点! “很好!” 他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如同最终的审判。 “立刻挑选参战部队,补充弹药,检修车辆!” “目标,平安县!” “我们要给小鬼子送一份,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大礼!” 第149章:疯狂的计划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个虎踞崖根据地,这台为了战争而生的精密机器,在一秒钟之内就从蛰伏状态切换到了最高转速。 刺耳的集合哨声划破了山谷的宁静,无数穿着德式军服的身影从各处营房、工事、训练场里涌出,动作迅捷,却毫无混乱。靴子踏在冻土上的声音汇成一片沉闷的鼓点,引擎的轰鸣声此起彼伏,一道道命令被各级军官用最简洁的语言嘶吼着传递下去。 陈峰站在指挥部外的高台上,冷眼看着下方这片流动的钢铁与血肉的洪流。 “王大柱。”他头也不回地喊道。 “到!” 副连长王大柱一个箭步从他身后窜出,双脚“啪”地一声并拢,身板挺得像一杆标枪。 陈峰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下方那片繁忙的景象,声音冷得像一块冰。 “你带一个步兵排,一个机枪班,留守。任务只有一个。” 他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王大柱。 “给我死死拖住田中的主力。用尽一切办法,袭扰,佯攻,埋雷,放冷枪。我要让他以为,我们的大部队还在这片山里跟他捉迷藏。” 王大柱的胸膛猛地一挺,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疑问。 他知道,自己和手下的弟兄,将成为那块吸引饿狼注意力的、血淋淋的诱饵。他们拖住田中的时间越长,连长奇袭平安县的成功率就越高。 “是!”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两个字。 “保证完成任务!” 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军礼。 陈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下方已经开始集结的部队。 “去吧。” 王大柱再次敬礼,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就汇入了那片奔腾的人流之中。 陈峰走下高台,亲自挑选即将随他出征的突击部队。 他的身影出现在哪里,哪里的士兵就会瞬间挺直腰杆,用最热切、最渴望的眼神看着他。被选中,意味着无上的光荣,也意味着最残酷的战斗。 “步兵一排,全员,出列!” 一个满编的步兵排,五百四十多名战士,迈着整齐的步伐,从队伍中脱出。他们身上的装备精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清一色的德式M35钢盔,防破片背心,五百四十人分为12个步兵班,每个步兵班下辖三个步兵组,每组12人,火力配置每组装备1挺捷克式轻机枪,五把冲锋枪,九把步枪,一门掷弹筒。 “机枪二排,全员,出列!” 另一队士兵抬着他们的杀戮凶器,跑步进入集结区。机枪一排360人,下辖12个机枪班,每个班下辖三个机枪组,每组10人,火力配置,每组一挺mg42通用机枪,那标志性的枪口制退器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炮兵二排,全员,出列!” 十二门黑黢黢的120毫米重型迫击炮,已经被分解开,装上了专门改造过的卡车。炮手们正在对炮身和底座做着最后的检查,动作娴熟而精确。他们是陈峰手中最锋利的矛,也是这次攻城战的绝对核心。 精锐尽出! 这支突击部队,集合了食虎连最强大的突击力量、最凶猛的支援火力,和最宝贵的机动能力。 陈峰看着这支完全由自己一手缔造的钢铁之师,满意地点了点头。 “打开军械库!”他下达了新的命令,“补充弹药!” 军械库沉重的大门被轰然推开。 一箱箱黄澄澄的子弹,一捆捆绿色的炮弹,被流水般地搬运出来,分发到每一个战斗单元。战士们默默地将弹匣压满,将子弹带挂在胸前,将手榴弹插进腰间。 军需官的脸在滴血,这是他们最后的弹药储备,这一仗打完,如果不能拿下平安县,他们就真的要变成一支拿着烧火棍的乞丐部队了。 但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卡车加满了油,发动机怠速运转着,发出令人心安的低沉轰鸣。炊事班将最后一点面粉做成了干硬的饼子,混合着咸菜和肉干,分发到每个战士的手中。这是他们未来三天的口粮。 整个根据地,紧张,肃杀,却又井然有序。 夜幕,悄然降临。 山谷里,一支由十几辆卡车组成的钢铁长龙,已经悄无声息地集结完毕。没有一丝多余的灯光,只有发动机汇成的、如同远古巨兽心跳般的低沉咆哮,在山谷间回荡。 战士们坐在卡车的车斗里,抱着自己的武器,沉默不语。 陈峰站在头一辆卡车车顶上,冰冷的夜风吹动着他的衣角。 他看着下方那一张张在黑暗中轮廓模糊,却又无比坚毅的年轻脸庞,没有长篇大论的动员,也没有慷慨激昂的口号。 他只是举起手,用一种平静而又充满力量的声音,说出了那句最简单,也最鼓舞人心的承诺。 “弟兄们,三天之后,我们在平安县城头,喝酒吃肉!” 没有人欢呼。 回答他的,是无数声枪栓被拉动后,清脆复位的“咔哒”声。是无数只手掌,攥紧了冰冷的枪身,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股沉默中积蓄的、即将喷薄而出的滔天战意,比任何呐喊都更加震撼人心。 陈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猛地将手向前一挥,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出发!” 头车的引擎发出一声咆哮,率先驶出。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 整个车队关闭了所有灯光,如同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黑色巨蟒,悄然无声地滑出山谷,沿着崎岖的山路,朝着百里之外、那座依旧沉浸在虚假和平中的平安县城,急速奔去。 第150章:精锐集结 夜,深得像一潭化不开的浓墨。 十几辆军用卡车组成的钢铁长龙,像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巨蟒,沿着一条地图上根本不存在的崎岖土路,悄无声息地向前滑行。 没有一盏车灯。 车队里,死一样的寂静。只有发动机被压抑到极致的低沉轰鸣,和轮胎碾过碎石发出的、细微而规律的“沙沙”声。 驾驶员们都是从全连挑选出的精英,他们几乎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凭借着微弱的月光、前车的模糊轮廓和对路线的肌肉记忆,以一种近乎疯狂却又无比精准的方式,在狭窄的山道上保持着高速。 车斗里,全副武装的战士们蜷缩在冰冷的铁皮上,怀里紧紧抱着自己的武器。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但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他们像一群沉默的雕塑,与这片黑暗融为一体。 突然,头车驾驶室顶上的一盏红色小灯,无声地闪烁了一下。 刺耳的刹车声并未响起。整个车队,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十几辆卡车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同步性,缓缓停了下来,彼此间的距离分毫不差。 引擎在同一时间熄火。 山谷,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只剩下风吹过松林的涛声,和远处不知名夜鸟的几声啼叫。 战士们依旧一动不动,但所有人的手,都不自觉地握紧了枪身,手指搭在了扳机护圈上。 黑暗中,几道更黑的影子从头车上滑了下来,迅速消失在路边的灌木丛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含混的日语交谈声,伴随着一股劣质烟草的味道,顺着风,从前方不远处的山坳口飘了过来。 几名日军士兵扛着枪,打着哈欠,骂骂咧咧地从车队前方不足三百米的山路上走过。他们是换防的巡逻队,精神萎靡,毫无警惕,根本没有察觉到,就在他们眼皮底下的阴影里,潜伏着一支足以将他们碾成粉末的钢铁猛兽。 直到那几名日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的尽头,那股烟草味也被夜风吹散,头车的红色小灯才再次闪烁了一下。 引擎重新轰鸣,车队再次启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几次与日军的巡逻队和暗哨擦肩而过,每一次,都在对方警惕性最松懈的时刻,从他们防御圈最薄弱的缝隙中,如幽灵般穿行而过。 陈峰的情报工作,精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他对日军兵力部署、巡逻路线、换防时间的把握,比日军自己的指挥官还要清晰。 一夜急行军,对人员和装备都是巨大的考验。但没有一个人掉队,十几辆卡车,也没有一辆出现故障。这支部队表现出的纪律性与装备的可靠性,已经完全超出了这个时代的认知。 当天边泛起第一丝鱼肚白,天空由深邃的幽蓝变为灰蒙蒙的亮色时,车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平安县城外五公里的隐蔽集结地。 这里是一片茂密的松树林,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松针,可以吸收掉绝大部分声音。 “下车!” 陈峰的命令,通过喉部送话器,以极低的音量,清晰地传达到了每一名战士的耳中。 没有丝毫的嘈杂和混乱。 车门被无声地打开,上千名战士如同鬼魅一般,从车斗里鱼贯而出,动作迅捷而悄无声息。 他们甚至没有时间去活动一下被冻得僵硬的四肢。 “炮兵,进入一号阵地,构筑工事!” “步兵一排,控制二号高地,建立前沿观察哨!” “机枪排,三号、四号阵地,交叉火力,封锁正面!” “装甲班,进入预备区,隐蔽待命!” 一道道简短而明确的命令,被迅速地传达下去。 战士们像一台精密机器上严丝合缝的零件,高效地运转起来。 炮兵们以班为单位,迅速将沉重的120毫米迫击炮从卡车上卸下。他们分工明确,有人负责清理射击区域,有人负责挖掘炮位,有人负责组装炮身和底座。整个过程,除了金属部件偶尔发出的轻微碰撞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多余的杂音。 不到十分钟,十二门黑黢黢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重型迫击炮,便如同十二尊沉默的死神,昂起了狰狞的头颅,遥遥指向东方那座还在沉睡中的县城。 步兵和机枪手们则背着沉重的装备,以战斗队形,迅速向预定地点穿插。他们猫着腰,利用晨雾和地形的掩护,很快就在几处关键的制高点上,构建起了简易而有效的攻击阵地。 黑洞洞的枪口和MG42通用机枪那标志性的枪管,从草丛后、岩石缝中悄然探出,像一只只等待猎物的毒蛇,吐着冰冷的信子。 天,渐渐亮了。 稀薄的晨雾,像一层轻纱,笼罩着平安县城的轮廓。 城墙上,几名穿着二狗子军服的伪军哨兵,正靠着墙垛打瞌睡。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大概是夜里冻着了,正缩着脖子,不停地吸着鼻子,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着什么。 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就在他们眼皮底下的那片寂静的树林里,一支足以将他们连同这座城池一起从地图上抹去的钢铁大军,已经悄然完成了所有的战前部署。 一夜奔袭百里,神兵天降。 闪电战的精髓,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陈峰站在炮兵阵地后方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冰冷的镜片将城墙上那几个伪军的身影拉近,他们的每一个哈欠,每一次搓手,都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镜片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晨露。 他没有擦,只是侧过头,对身边的炮兵指挥官平静地说道:“校准诸元。” 炮兵指挥官迅速在射表上计算着,声音同样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即将开席的兴奋。 “风向东南,风速二级,湿度百分之八十五,目标距离四千二百米,诸元校准完毕!” 陈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座看似坚固的城池。 “目标,东城门。”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等我的命令。” 第151章:兵临城下,警报骤响 凌晨四点。 夜色最浓,万籁俱寂。 陈峰举起步话机,按下了通话键。 冰冷的电流声中,他只吐出了两个字。 “开炮。” 命令下达的瞬间,平安县城外五公里的炮兵阵地上,大地开始剧烈颤抖。 一声沉闷如远雷的轰鸣,从地底深处传来。 紧接着,十二门120毫米重型迫击炮,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轰——! 数十发沉重的炮弹被巨大的动能抛上高空,它们撕裂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在空中划出数十道暗红色的死亡弧线,带着尖锐到令人牙酸的呼啸,精准地扑向那座还在沉睡中的县城。 这,就是陈峰送给平安县守军的“见面礼”。 …… 平安县,日军守备司令部。 守备司令渡边一郎少佐,正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做着一个关于晋升中佐、荣归故里的美梦。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来到了他的床头。 第一发炮弹,精准地命中了司令部的通讯室。 没有丝毫的偏差。 整栋小楼的玻璃,在一瞬间同时向内爆开,化为无数致命的碎片。正在值班的几名通讯兵,连警报都来不及拉响,就被爆炸的气浪和弹片撕成了碎片。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炮彈,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直接灌进了渡边一郎所在的二层主楼。 轰隆! 渡边一郎甚至没能从睡梦中醒来。 他和他的美梦,连同整栋司令部大楼,在一团冲天而起的巨大火球中,被瞬间气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与此同时。 日军的兵营、军火库、重机枪阵地、城门口的炮楼…… 一个个早已被精确标注的关键节点,在同一时间,遭到了毁灭性的炮火覆盖。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将整座县城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平安县的日军指挥系统,在开战后的第一分钟内,就被彻底斩首。 驻守在城内的日伪军,从睡梦中被惊醒,迎接他们的不是集合的哨声,而是地狱。 失去了指挥,失去了建制,他们像一群被捅了窝的无头苍蝇,在火光和浓烟中四处乱窜,哭喊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组织抵抗? 根本不存在。 他们甚至连敌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总攻开始。” 陈峰冰冷的声音,再次通过步话机传遍了每一个进攻单位。 早已蓄势待发的食虎连主力,如同开闸的猛虎,从黑暗中扑出。 十几辆卡车引擎的轰鸣声汇成一股钢铁的洪流,打头阵的装甲班那几辆经过魔改的装甲车,更是直接撞开了被炸得摇摇欲坠的东城门,率先冲入城内。 战斗,从一开始就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清剿。 食虎连的战士以排为单位,在装甲车的掩护下,迅速突入城内,控制各个交通要道,分割包围那些已经彻底崩溃的残敌。 战斗顺利得不像话。 很多日伪军甚至还穿着睡衣,就被堵死在了营房里,成建制地举手投降。 偶尔有几处零星的抵抗,也在MG42通用机枪那如同电锯般恐怖的枪声中,被迅速肃清。 太阳升起的时候,平安县城内的枪声,已经变得稀稀拉拉。 整场攻城战,从第一发炮弹落地,到食虎连完全控制全城,用时不到三小时。 王大柱站在东城门的城楼上,呆呆地看着脚下这座几乎完整无损的县城。 城内,除了少数几处关键军事目标被夷为平地,大部分建筑都完好无损。街道上,食虎连的战士们正押解着一队队垂头丧气的俘虏,清点着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真实的梦幻感。 “连长……” 王大柱走到同样站在城楼上的陈峰身边,喉结上下滚动,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就……打下来了?” 他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 不是做梦。 可这比做梦还离谱! “他娘的,老子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还是头一次见这么打仗的!”王大柱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攻打一座县城,比咱们以前打个炮楼还轻松!伤亡……咱们的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陈峰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如此。 “命令部队,接管城防,肃清残敌。” 他转过身,看着王大柱,下达了新的命令。 “同时,立刻对所有缴获的日军装备、物资进行快速清点。”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炽热的光芒。 “准备送往转转渠道回收。” “是!” 王大柱虽然不明白“回收”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立刻立正敬礼,转身传达命令去了。 陈峰走到城楼一个无人的角落,背对着所有人,在心中默念。 「系统,开始回收。」 下一秒,他的脑海中,响起了一连串如同天籁般的、密集的系统提示音! 叮!回收92式步兵炮一门,积分+5000! 叮!回收三八式步枪八百七十二支,积分+87200! 叮!回收歪把子轻机枪五十三挺,积分+53000! 叮!回收子弹五十万发,积分+50000! 叮!回收炮弹一千二百发,积分+120000! 叮!…… 系统提示音像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刷屏! 陈峰的积分余额,像坐上了火箭,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向上狂飙! 十万! 三十万! 五十万! 八十万! 一百万! 积分余额的数字,第一次突破了七位数的大关! 然而,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平安县作为日军在整个晋西北最大的物资中转站,其仓库里囤积的物资,是一个天文数字! 飙升还在继续! 一百一十万! 一百三十万! 最终,当最后一批物资被清点回收完毕,那个疯狂跳动的数字,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陈峰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出现了一丝不易察可的急促。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金光闪闪的、足以亮瞎人眼的最终数字,狠狠地攥紧了拳头! 当前积分余额:1500000! 一百五十万! 前所未有的巨款! 这一炮,不仅换来了一座城,更是换来了一片天! 就在全城为这史无前例的巨大胜利而欢呼之时,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侦察兵,疯了一样冲上城楼。 他甚至来不及敬礼,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惊恐。 第152章:装甲先锋,城墙破袭 一份加急电报,被送到了田中义一的面前。 日军设在山区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田中义一接过电报,只扫了一眼,眉头便紧紧锁了起来。 “平安县遭到攻击?” 他身旁的参谋长也是一脸错愕。 “将军,会不会是情报有误?‘鬼影’的主力,不是一直被我们死死地拖在这片山区里吗?” 田中义一没有说话,他将那份薄薄的电报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仿佛要从上面看出花来。 几秒钟后。 他紧锁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 紧接着,一阵压抑不住的、低沉的笑声,从他的喉咙里滚了出来。 “呵呵……呵呵呵呵……”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让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蠢货!” 田中义一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自投罗网时的狂喜与轻蔑! “他们终于还是忍不住,钻进了我们为他们准备的死胡同!” 他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巨大的作战沙盘前,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以为,我们的主力全在山区,平安县就是一座空城?” 他拿起代表己方部队的指挥棒,重重地点在平安县城的位置上。 “他们错了!” “终于抓到你的尾巴了,‘鬼影’!” 参谋长看着田中义一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心中的疑虑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同样的兴奋。 “将军英明!这确实是全歼他们的最好机会!” “命令!” 田中义一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洪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命令还在山区的三个联队主力,立刻停止搜索,全速转向!” 他的指挥棒在地图上画出了一个巨大的、指向平安县的箭头! “命令周边所有机动部队,立刻向平安县方向收缩!” 指挥棒在平安县的外围,画出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壁合围圈! “我要把平安县,变成一座真正的囚笼!一座为‘鬼影’准备的坟墓!” “我要让他们插翅难飞!” “哈伊!” 指挥部里,所有的日军军官齐刷刷地低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兴奋的咆哮! 一道道命令,如同雪花一般,从这个小小的指挥部飞出,迅速传达到了晋西北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山区里被“鬼影”骚扰得疲于奔命、士气低落的日军主力,在接到这道命令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他们不再需要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山沟里乱转,他们有了明确的目标! 所有的部队,都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朝着平安县的方向,疯狂地扑了过去! 一张由上万名日军组成的、史无前例的巨大包围网,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收紧! 田中义一站在沙盘前,双手负后,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支让他颜面尽失的“鬼影”部队,在平安县城下被他的大军碾成粉末的景象。 他甚至已经开始构思,该如何向方面军司令部撰写这份辉煌的捷报。 就在这时。 一名通讯参谋,拿着另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 他的脚步踉跄,因为极度的恐惧,甚至忘了敬礼。 “将……将军……” 田中义一的笑容,在看到他那张脸的瞬间,缓缓凝固了。 “慌什么!”他厉声呵斥道,“天塌下来了?” 那名通讯参谋哆嗦着,将手里的电报递了过去,嘴唇发紫,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田中义一皱着眉,一把夺过电报。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几行简短的文字上。 ——平安县守备队,于凌晨四点至七点,三小时内,全军覆没。 ——守备司令渡边一郎少佐玉碎,指挥系统于开战后第一分钟内,被首轮炮击定点清除。 ——城防……几乎无损。 “纳尼?!” 田中义一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他死死地盯着那份电报,仿佛那上面写的不是文字,而是一条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指挥部里,刚刚还洋溢着狂热与兴奋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们那位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的将军身上。 田中义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手中的那张薄薄的电报纸,像是被灌了铅一样,变得无比沉重。 「不对。」 「时间不对。」 「三小时全歼一个守备队?就算是方面军的主力师团,也绝无可能做到!」 「伤亡不对。」 「指挥系统被首轮炮击定点清除?这需要何等精准的情报和炮击技术?」 「城防……完好无损?!」 最后一个词,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地烙进了他的脑子里! 如果对方是被迫逃窜,慌不择路地钻进了平安县,那必然是一场惨烈的攻城战!城墙必然会千疮百孔! 可现在,城防完好无损!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对方根本不是被困! 他们是主动地、从容地、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拿下了平安县! 他们不是钻进了死胡同! 他们是主动占领了他的巢穴! “轰!” 田中义一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股刚刚还充斥着他整个胸腔的狂喜,在这一瞬间,被一股冰冷刺骨的、名为“恐惧”的东西,彻底取代! 他终于明白了“鬼影”的真正意图! 对方根本就没想过要跟他在这片山区里玩什么捉迷藏的游戏! 之前的一切袭扰,一切骚扰,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把他这个总指挥,把他麾下最精锐的主力,死死地拖在这片山区里! 然后,用他们那支神出鬼没的奇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刀捅进他最空虚的心脏! 他们要以平安县为棋盘! 以整个晋西北为战场! 跟他进行一场真正的、决定生死的决战! “八嘎呀路!!!” 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从田中义一的喉咙里爆发出来,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愤怒、耻辱,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深的恐惧! 他被耍了! 他就像一个自作聪明的傻瓜,被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亲手,将自己送进了一个必死的陷阱! “将军……” 参谋长看着状若疯魔的田中义一,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们的部队……已经全部压上去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田中义一的理智。 他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张因为愤怒而极度扭曲的脸,看上去像一只要择人而噬的恶鬼! “命令部队!”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不计伤亡!不计代价!加速前进!” 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参谋,冲到地图前,用指甲在平安县的周围,划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我要用钢铁!用人命!把平安县给我围得水泄不通!” “连一只苍蝇都不能给我飞出去!” “我要把他们……把他们所有人都烧成灰!!!” 整个指挥部,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田中义一那副从天堂瞬间跌入地狱的疯狂模样,吓得噤若寒蝉。 他们看着那张狰狞的脸,第一次,对这场即将到来的“围剿”,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 平安县城楼上,陈峰正迎着清晨的寒风,俯瞰着这座刚刚被征服的城池。 王大柱快步从城下跑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和紧张。 “连长!” 他跑到陈峰身边,指着远处那片连绵的群山。 “侦察兵报告,四面八方都是鬼子!黑压压的一大片,正朝咱们这边扑过来!”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 “我们……我们好像被鬼子给包围了!” 第153章:炮火覆盖,防线崩溃 平安县的城楼上,寒风刺骨。 王大柱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他和其他几名干部一样,脸色铁青,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忧虑。 “连长!” 王大柱急得在城楼上直转圈,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侦察兵报告,四面八方都是鬼子!黑压压的一大片,正朝咱们这边扑过来!” 他指着远处那片连绵的群山,声音都有些发干。 “我们……我们好像被鬼子给包围了!” 其他几名排长也纷纷附和,焦虑如同乌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是啊连长,田中义一这是要跟咱们拼命了!” “看这架势,至少得上万人!他这是把整个晋西北的兵力都调过来了!” “咱们刚打下县城,弟兄们还没喘口气,现在就被堵在了城里,这……” 这仗,还怎么打?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身影上。 陈峰。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迎着凛冽的寒风,平静地注视着城外那片正在被战争阴云笼罩的大地。 面对部下们几乎快要溢出胸膛的恐慌,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甚至,在听到“包围”这两个字时,他的嘴角,还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懂的、玩味的笑意。 “包围?” 陈峰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瞬间烫平了城楼上所有的嘈杂与不安。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一张张写满了紧张的脸,笑了。 “不。” 他摇了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才有的、极度兴奋的光芒。 “他们不是来包围我们的。” “他们只是把最好的铁矿石,主动送到了我的炼钢炉前。” 王大柱和其他人全都愣住了。 铁矿石? 炼钢炉? 连长这是什么意思?都火烧眉毛了,怎么还说上胡话了? 陈峰没有解释。 他只是抬起手,朝着城垛的方向,重重一指! “都跟我来!” 他大步走到城垛前,众人不明所以,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站在城楼边缘,视野豁然开朗。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无数黑色的蚁群正在蠕动。那是正在急行军的日军部队,一面面膏药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从四面八方,朝着平安县这座孤城,死死地压了过来! 那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城楼上所有干部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完了。 这次是真完了。 然而,陈峰看着这副末日般的景象,脸上的笑意,却愈发浓烈。 他伸出手,仿佛要将那千军万马都揽入怀中,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迈! “看见了吗?” “炉火,已经升起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身旁每一个脸色煞白的部下,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现在,是时候百炼成钢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众人,转身走下城楼,只留下一道孤傲而决绝的背影。 所有人都被他那股强大的自信所感染,心中的恐惧,竟不知不觉地消散了几分。 他们不知道连长要做什么。 但他们知道,连长,一定有办法! 回到临时指挥部。 陈峰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坐在地图前。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 冰冷的系统界面,瞬间在眼前展开。 当前积分余额:1500000! 一百五十万! 这笔前所未有的巨款,就是他面对上万日军,依旧从容不迫的最大底气! 他的意识在琳琅满目的系统商城里飞速掠过。 步兵武器区……直接跳过。 火炮区……只是扫了一眼。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一个全新的、散发着金属光泽的、价格高昂到令人咋舌的区域—— 【装甲载具区】! 陈峰的呼吸,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麾下的这支部队,即将迎来一次脱胎换骨的进化! 他推开门,将王大柱等几名核心干部叫了进来。 “连长,您……”王大柱看着陈峰,小心翼翼地开口。 陈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他走到沙盘前,看着上面那已经形成的合围之势,平静地说道:“大柱,我问你,我们之前为什么能赢?” 王大D柱想了想,回答道:“因为咱们火力猛!战术灵活!” “没错。” 陈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但那都是步兵的打法。” “我们不能再用步兵的思维,去打接下来的仗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要对付钢铁,就需要更硬的钢铁!” 王大柱等人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们能感觉到,连长又要拿出他们无法想象的“底牌”了! 陈峰的意识,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系统商城中。 他的目光,在一辆辆造型狰狞的钢铁巨兽模型上缓缓扫过。 美制M4谢尔曼中型坦克,标价3万积分。 苏制T-34/76中型坦克,标价3万5千积分。 这些在二战中名声赫赫的坦克,都无法让他满意。 他的手指继续向下滑动。 终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辆外形方正、炮管修长、全身挂满了附加装甲的德意志战车上! 那狰狞而冷酷的工业美感,让他一眼就相中了! 德制四号H型中型坦克(附带裙板装甲) 售价:40000积分/辆 四万! 这个价格,让陈峰的心都抽了一下。 这几乎是其他主流中坦价格的一倍还多! 但当他看到那门足以击穿这个时代绝大多数装甲的75毫米长管主炮,和那厚重的附加装甲时,他知道,值! 他要组建的,不是一支普通的坦克部队。 他要的,是一支从诞生之日起,就足以碾压一切对手的……王牌装甲掷弹兵! 他不再有丝毫的犹豫。 他抬起头,看着王大柱等人那充满了期盼与困惑的眼神,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目标,【德制四号H型中型坦克】!」 「购买数量……」 「十二辆!」 叮!确认购买【德制四号H型中型坦克】x12,共计扣除积分480000点! 系统界面上,那一百五十万的巨额积分,瞬间被剜掉了接近三分之一! 陈峰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王大柱等人诧异的发现,自己的连长,在这一刻,整个人的气势忽然变了! 那是一种执掌雷霆、挥斥方遒的绝对自信! 那是一种视千军万马如无物的……神明般的威严! 他们知道,连长那张神秘的底牌,终于要掀开了! 他转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投向了城外日军的阵线。 “田中义一的战车中队,就拿来给我们这十二个新玩具,开开刃吧。” 第154章:城门告破,突入巷战 叮!确认购买【德制四号H型中型坦克】x12,共计扣除积分480000点! 系统界面上,那超过一百五十万的巨额积分,瞬间被剜掉了接近三分之一! 陈峰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购买成功!装备将通过【万能渠道伪装】功能,由“友军运输队”在一个小时内,送达您指定的位置。 “很好。” 陈峰的意识退出了系统。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电光。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摇到了警卫排。 “命令警卫排,立刻清空城西三号仓库,任何人不准靠近!拉起三道警戒线!” “另外,通知王大柱,让他带人去仓库门口等我,有大家伙要到了!” 命令下达,整个平安县城内,一支精锐的卫队迅速行动起来,将城西那座最大的仓库围得水泄不通。 战士们对连长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感到无比困惑,但还是忠实地执行着。 王大柱带着人赶到仓库门口时,看到这副如临大敌的架势,也是一头雾水。 “连长,这……这是要干啥?”他凑到陈峰身边,压低了声音,“到底是哪路神仙,要给咱们送宝贝疙瘩?” 陈峰背着手,看着空旷的仓库入口,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别问。”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王大柱等得心痒难耐,抓耳挠腮的时候,一阵沉重得让地面都开始微微发颤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从城外传来。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那声音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只见一队由十二辆重型卡车组成的庞大车队,缓缓驶入了众人的视野。 每一辆卡车的后车厢上,都盖着一块巨大无比的、将货物轮廓遮得严严实实的厚重帆布。 车队在仓库门口停下。 十几名穿着普通老百姓衣服,但眼神锐利、动作干练的“运输兵”跳下车。他们一言不发,将一叠文件交给陈峰,然后迅速登车离去,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王大柱看着那些“运输兵”离去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 这帮人,看着怎么比他手下的兵还精锐? “连长,这帆布底下……到底藏着啥啊?”他搓着手,好奇心已经快要爆炸了。 陈峰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看着仓库门口所有闻讯赶来的、同样满脸好奇的战士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猛地抬起手,向前一挥! “掀开!”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十名战士立刻冲了上去,抓住了帆布的边缘,用力向后一扯! 哗啦——! 厚重的帆布,如同舞台的幕布,被缓缓揭开。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了原地。 王大柱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他身后的所有战士,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一个个呆若木鸡,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到错愕,再到震惊,最后,化为了一种近乎见了鬼一般的、极致的骇然! 十二台狰狞的钢铁巨兽,在清晨的阳光下,静静地匍匐在那里。 它们通体涂装着深沉的德式三色迷彩,方正而硬朗的车身上,布满了冰冷的铆钉和焊缝。 修长而致命的75毫米主炮炮管,如同死神的凝视,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车体和炮塔的侧面,挂着一层额外的、如同裙甲般的附加装甲,让它们看上去更加厚重,更加不可摧毁。 而在那冰冷的炮塔侧面,一个简洁而有力的黑色铁十字徽章,无声地诉说着它们那高贵而又致命的血统! 整个仓库前,落针可闻。 只有众人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我……我的天爷……” 王大柱的嘴唇哆嗦着,他踉跄着上前几步,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如同抚摸一件稀世珍宝般,触摸着那冰冷、粗糙、充满了力量感的装甲。 那股从指尖传来的、坚实而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这是铁王八!是真真正正的铁王八啊!” 他猛地回过头,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眼神,看着陈峰,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剧烈地颤抖! “连长……您……您真乃神人也!” 他这一声,像是一颗被扔进火药桶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全场! “我的娘啊!这是什么家伙!” “坦克!是坦克!我在画报上见过!” “乖乖!这玩意儿开出去,小鬼子的那些豆丁战车,还不够它一炮轰的!” “连长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冲天而起! 所有战士,都用一种狂热到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陈峰! 在他们眼中,自己的连长,已经不再是一个凡人。 那是无所不能的、可以凭空变出钢铁神兵的……在世神仙! 面对众人狂热的目光,陈峰的脸上,却依旧平静。 他猛地一挥手,压下了所有的欢呼声。 “从现在开始,正式成立食虎连装甲一排!”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当场从各排挑选出了一批最机灵、胆子最大的老兵,作为第一批装甲兵的学员。 利用系统直接灌输的、精通级的坦克驾驶与作战知识,陈峰亲自担任教官,开始对这些连方向盘都没摸过的士兵,进行魔鬼式的速成培训。 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在仓库中响起。 一台台钢铁巨兽,在新手驾驶员们笨拙而又兴奋的操控下,开始缓缓移动。 一支初生的、足以碾压这个时代一切陆军的装甲力量,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悄然成型。 与此同时。 距离平安县城三十公里外,日军的前锋阵地上。 田中义一麾下最精锐的战车中队,十二辆九七式中型坦克,已经完成了战斗部署。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毒蛇的獠牙,对准了那座在他们看来,已经唾手可得的县城。 他们将作为攻城的第一波次,撕开那道脆弱的防线。 第155章:巷战风暴,火力碾压 “轰——!” 伴随着最后一轮炮弹在城墙附近炸开,那持续了整整十分钟的炮火准备,终于停歇。 战场上,出现了一瞬间诡异的死寂。 紧接着,大地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频率,轻微而持续地颤抖起来。 平安县城外的日军出发阵地上,十二台涂着土黄色迷彩的九七式中型坦克,同时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它们那算不上厚重的装甲在晨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履带碾过冻土,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汇成一股令人牙酸的钢铁噪音。 “全军,突击!” 伴随着无线电中传来的一声令下,十二台九七式坦克越过了出发阵地,排成松散的攻击队形,耀武扬威地朝着平安县那看上去并不算坚固的城墙防线,发起了冲击。 在头一辆坦克的指挥塔内,战车中队长佐藤信,透过狭窄的观察窗,轻蔑地看着远处那座在硝烟中若隐若现的城池。 “土八路的防线,就像劣质的草纸,一捅就破。” 他按下喉部的送话器,用一种带着戏谑的语气,对所有车组人员说道:“诸君,打起精神来!我们的任务,就是用帝国的钢铁洪流,将这些支那老鼠的信心,彻底碾碎!” “让跟在我们身后的步兵,进行一场轻松愉快的武装游行!” 无线电里,传来一阵阵哄笑声。 在他们身后,黑压压的日军步兵紧随其后。他们猫着腰,以坦克作为移动的堡垒,准备在防线被撕开后,一拥而上,占领阵地,将胜利的膏药旗插上城头。 城墙上,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王大柱趴在城垛后,双眼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铁王八。 “他娘的!”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声音因为愤怒和一丝无法掩饰的紧张而微微发颤,“给老子打!狠狠地打!” “开火!” 命令下达,城墙上残存的几个重机枪阵地,同时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 子弹如同暴雨般泼洒在冲在最前面的几辆九七式坦克上。 然而,那足以撕裂血肉的弹雨,打在坦克的正面装甲上,却只能擦出一连串无力的、金色的火花,然后被无情地弹开,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这些铁王八,甚至连速度都没有丝毫减慢。 “没用的!营长!子弹根本打不穿!”一名机枪手声嘶力竭地吼道。 坦克的还击接踵而至。 几辆九七式坦克炮塔上的机枪开始扫射,子弹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城墙上,打得砖石碎屑四溅,瞬间就将几个暴露的火力点彻底压制。 一名机枪手还没来得及转移,胸口就被一串子弹命中,整个人像一个破麻袋般向后倒去。 前线的压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反坦克火力!我们的反坦克火力呢?”王大柱抓着一个通讯兵的衣领,双眼通红地咆哮着。 回答他的,是通讯兵那张写满了绝望的脸。 他们最强的反坦克武器,不过是几门37毫米战防炮,可在第一轮炮火准备中,就早已被日军的优势炮火定点清除。 “上炸药包!敢死队!给老子上!” 王大柱的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他知道,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用人命去填了。 十几名身上绑满了集束手榴弹、怀里抱着炸药包的战士,红着眼睛,从战壕里一跃而起,怒吼着冲向那些钢铁巨兽。 “为了胜利——!” 迎接他们的,是日军坦克上那几挺冰冷的、毫无人性的车载机枪。 “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网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扫过冲锋的队列。 一名战士刚冲出不到二十米,就被子弹拦腰打断,上半身和下半身分了家。 另一名战士拼死冲到了一辆坦克侧面,刚刚拉燃炸药包的导火索,炮塔上的机枪就调转了过来,一梭子弹将他打成了血肉模糊的筛子。 炸药包滚落在地,轰然爆炸,巨大的气浪将那台十几吨的坦克都震得晃了晃,履带被炸断了一截,冒着黑烟停在了原地。 但,也仅此而已了。 用惨重的伤亡,才勉强换掉了一台敌军坦克。而这样的铁王八,还有十一台! “八嘎!” 指挥车里,佐藤信看到一辆战车受损,愤怒地咒骂了一句。 他将怒火发泄到了那些脆弱的步兵身上。 “给我碾过去!把他们的战壕填平!” 他亲自驾驶着坦克,加大了马力,钢铁的履带发出刺耳的尖啸,猛地撞上了第一道防线! 轰! 泥土和木头构筑的胸墙,在九七式坦克的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佐藤信的坦克成功突破了第一道防线,碾过战壕,停在了阵地的中央。 他狞笑着,开始缓缓转动炮塔,黑洞洞的炮口像一只寻找猎物的独眼,对准了战壕里那些因为恐惧而挤作一团、瑟瑟发抖的步兵。 前线阵地,岌岌可危! 看到这一幕,跟在后面的日军步兵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准备跟进,扩大战果。 平安县城内,临时指挥部。 气氛安静得可怕。 陈峰戴着耳机,静静地听着前线传来的、如同世界末日般的爆炸声、惨叫声和绝望的报告声。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拿起步话机,按下了那个专门为新成立的装机班准备的、独立的通讯频道。 “目标,敌军先头坦克。” 他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通过电流,清晰地传达到了每一个装甲兵的耳中。 “准备出击!” 就在日军以为胜券在握,就在佐藤信准备开炮,享受屠杀的快感时。 一阵完全不同于九七式那种“嘎吱作响”的、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毫无征兆地,从平安县那巨大的、洞开的城门内传了出来。 那声音,雄浑,厚重,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仿佛一头沉睡了千年的史前巨兽,正在幽深的巢穴中,缓缓苏醒。 突破了防线的佐藤信,疑惑地皱了皱眉。他通过坦克正面的观察窗,看向那洞开的城门方向。 他隐约看到,一个比自己的九七式要大得多、也高得多的黑色轮廓,正在缓缓驶出城门的阴影。 第156章:指挥部陷落,意外收获 那是一种足以让心脏骤停的压迫感。 当第一台德制四号H型中型坦克,那庞大而棱角分明的轮廓,完全从城门的阴影中驶出时,整个战场上那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了。 死一样的寂静。 紧接着,是第二台,第三台…… 足足十二台涂着德式三色迷彩的钢铁巨兽,排成一道无可撼动的钢铁阵线,缓缓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它们太大了。 比日军引以为傲的九七式坦克,高出了整整一个头。 车体两侧那额外加挂的、如同裙甲般的附加装甲,让它们看上去像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堡垒,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厚重与坚固。 最令人感到恐惧的,是它们那根修长得不成比例的75毫米主炮。 黑洞洞的炮口,像一双双来自地狱的、毫无感情的眼睛,冷冷地凝视着前方战场上,那些在它们面前显得如此矮小、可笑的“豆丁坦克”。 城墙上,刚刚还在为战局忧心忡忡的王大柱等人,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山坡下,那些正端着刺刀准备发起冲锋的日军步兵,也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惊恐。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那种纯粹由钢铁、功率和口径堆砌起来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暴力美学,给战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带来了灵魂层面的双重震撼。 “那……那是什么东西?!”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已经突入阵地的那名日军战车中队长,佐藤信。 他正准备享受屠杀的快感,此刻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被冻结了。 他通过无线电,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后退!快后退!立刻后退!” 然而,已经晚了。 为首的一辆四号坦克,在距离城门五百米的位置,缓缓停了下来。 它那巨大的炮塔,开始以一种平稳而又致命的速度,缓缓转动。 没有一丝一毫的抖动,充满了德国工业那特有的精密与冷酷。 在佐藤信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根修长的炮管,越过一千五百米的距离,精准地、稳稳地,指向了他所在的这辆、冲在最前面的九七式坦克。 “开火!开火!给我打掉它!” 佐藤信的理智,在极度的恐惧中彻底崩溃,他声嘶力竭地对自己的炮手吼道。 日军炮手也慌了神,他手忙脚乱地转动炮塔,凭着感觉,朝着那个巨大的黑色轮廓,狠狠地踩下了发射踏板。 “咚!” 一声沉闷的炮响。 九七式坦克那根短小的57毫米主炮喷出一团黑烟,一枚榴弹无力地飞出炮膛。 然而,一千五百米的距离,对于这门“豆丁炮”而言,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天堑。 那枚被寄予厚望的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难看的、高高的抛物线,飞行了不到一千米,便一头扎进了泥土里,炸开了一团毫无意义的、小小的泥花。 这徒劳而又可笑的反击,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日军的脸上。 四号坦克内。 炮手的瞄准镜中,冰冷的十字线,早已稳稳地套住了远处那辆如同玩具般的九七式坦克。 “目标锁定。” “距离一千五百米。” “风速修正完毕。” 车长冷静的声音,通过车内通话器,清晰地传入炮手耳中。 “开火。” 炮手的手指,轻轻按下了红色的发射按钮。 轰——!!! 一声与九七式那沉闷炮响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恐怖轰鸣,响彻云霄! 四号坦克那修长的炮口,猛地喷出一道长达数米的、炽热的火焰! 一枚75毫米穿甲弹,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恐怖速度,旋转着,呼啸着,撕裂了空气,在空中拉出一条笔直的、灼热的弹道!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战场上,敌我双方数千名士兵,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枚带着死神狞笑的穿甲弹,跨越了一千五百米的遥远距离,精准无误地,一头撞上了佐藤信那辆九七式坦克的正面装甲。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甚至没有想象中那种金属被撕裂的巨响。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枚穿甲弹,就像一把烧红的热刀,切入一块温热的黄油。 它轻而易举地、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九七式坦克那层在它面前薄如纸片的正面装甲。 紧接着,它钻进了坦克内部,瞬间引爆了车内码放整齐的数十发炮弹。 下一秒。 死神,降临了。 轰隆——!!! 那辆重达十五吨的九七式中型坦克,从内部,猛地爆开! 一团巨大的、夹杂着黑烟与钢水的橘红色火球,冲天而起! 巨大的爆炸冲击波,将整辆坦克炸得四分五裂! 无数燃烧着的、扭曲的金属零件,如同天女散花般,向着四面八方飞溅开来!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重达数吨的炮塔,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大力量,整个掀飞了起来! 它在空中翻滚着,像一个被顽童随手扔掉的玩具,飞上了十几米的高空,然后才重重地、无力地砸回地面,变成一堆燃烧着的、毫无意义的废铁。 一炮。 仅仅一炮。 一千五百米外,凌空打爆! 整个战场,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幅如同神罚般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地狱绘卷,彻底震撼了。 首发命中后,陈峰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通过步话机,清晰地传达到了每一辆四号坦克的车组耳中。 “装甲班,全体前进,自由开火!” “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钢铁!” 第157章:全城肃清,战事收尾 陈峰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通过步话机,清晰地传达到了每一辆四号坦克的车组耳中。 “装甲班,全体前进,自由开火!” 命令下达的瞬间,十一辆沉睡的钢铁巨兽同时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引擎的轰鸣声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钢铁交响乐,粗大的履带卷起漫天烟尘,十一辆四号坦克组成一个宽大的攻击横队,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朝着前方阵型散乱的日军战车中队和步兵,毫不留情地碾压过去! 战场上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残存的日军坦克手在经历了长达十几秒的灵魂震撼后,终于从那“炮塔升天”的地狱绘卷中惊醒。 求生的本能与深入骨髓的武士道精神,让他们陷入了最后的疯狂。 “反击!反击!” “为中队长报仇!天闹黑卡,板载!” 数辆九七式坦克调转那可笑的短管炮口,朝着冲锋而来的钢铁巨兽,徒劳地喷吐着火舌。 “咚!咚!咚!” 一枚枚57毫米炮弹,带着他们最后的希望,飞向四号坦克的正面。 在03号坦克内,新兵炮手张三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机。 看着那呼啸而来的炮弹,他下意识地想要闭上眼睛。 “怕什么!” 身旁的车长,一个由系统速成的老兵,用一种近乎嘲弄的语气低吼道。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看看咱们坐的这是什么宝贝疙瘩!” 张三猛地睁开眼。 他眼睁睁地看着一枚日军炮弹,狠狠地撞在了自己面前的正面装甲上。 “当!” 一声清脆得如同铁锤敲击钢锭的声响。 炮弹在厚达80毫米的正面装甲上,撞出了一团无害的、甚至有些绚烂的火花,然后被无情地弹开,无力地翻滚着掉进泥土里。 整辆坦克,只是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车组里,所有人都安然无恙。 张三呆住了。 他感受着身下这台钢铁巨兽平稳的行进,听着耳边那沉稳有力的引擎声,再回想起刚才那无力的撞击。 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安全感,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紧接着,一股更加炽热的、名为“强大”的情绪,从他的胸膛深处猛地爆发出来! 他通红着双眼,看着瞄准镜里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豆丁坦克,发出了兴奋的咆哮。 “车长!我锁定了一个!” “那就送它上西天!” “是!” …… 四号坦克群的推进,并没有因为日军坦克的反击而有丝毫的停滞。 但日军步兵的反应,却比坦克要悍不畏死得多。 在各级军官声嘶力竭的驱使下,成百上千的日军步兵,扛着炸药包,抱着反坦克地雷,发起了决死冲锋。 他们像一群扑向火焰的飞蛾,企图用血肉之躯,来阻挡钢铁的洪流。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更加冰冷、更加高效的屠杀。 “哒哒哒哒哒哒——!” 十一辆四号坦克的同轴MG34机枪和车体机枪,在同一时间开始怒吼! 二十二道火舌,编织出了一张宽达数百米的、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7.92毫米的毛瑟弹,以每分钟超过九百发的恐怖射速,疯狂地倾泻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步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子弹轻易地撕裂了他们的身体,带起一蓬蓬血雾。残肢断臂与破碎的内脏齐飞,鲜血将枯黄的土地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这里不再是战场。 这里是血肉磨坊。 它用最残酷的方式,向所有人展现了,血肉之躯在现代化的装甲力量面前,是何等的脆弱与无力。 在07号坦克里,车长李虎的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就在不久前,他还是一个普通的步兵班长,在一次战斗中,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战友被一辆九七式坦克炸得粉身碎骨,他自己也险些丧命。 那种面对铁王八时的无力与绝望,曾一度成为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而现在。 他看着瞄准镜里,那辆曾让他感到绝望的九七式坦克,此刻在自己面前,渺小得如同一个可笑的玩具。 新仇旧怨,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李虎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翻腾的情绪,用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平静,下达了命令。 “目标,正前方九七式。” “送它上路!” “轰——!” 炮声响起,那辆九七式坦克应声炸成一团火球。 李虎看着那团绚烂的火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心中的梦魇,烟消云散。 日军的战车中队,已经彻底陷入了崩溃。 残存的几名车长眼看部队即将全灭,陷入了最后的疯狂。 “全员!目标敌军领头车!就是那辆01号车!” “就算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玉碎!” 最后的几辆九七式坦克,放弃了所有规避动作,如同疯狗一般,朝着陈峰所在的01号指挥车,发起了同归于尽式的冲锋,并将所有炮弹都倾泻了过去。 然而,这只是加速了它们的灭亡。 四号坦克群,在这一刻,展现出了碾压性的战术配合。 各车组利用射速和机动优势,在行进中不断开火。 “轰!” “轰!” “轰!” 炮弹如死神点名,每一发炮弹的呼啸,都精准地伴随着一辆日军坦克的殉爆。 战场上,日军坦克的爆炸此起彼伏,如同过年时燃放的一场盛大烟花表演。 不到十分钟。 日军一个满编的战车中队,全军覆没。 远方的平安县城墙上,所有观战的食虎连战士和被解救的百姓,都看呆了。 他们从最初的紧张,到目瞪口呆,最后,当看到最后一辆日军坦克炸成零件时,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天空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硝烟散尽。 陈峰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下达了新的命令。 “停止追击,返回城内进行检修。” 此战,食虎连装甲班零伤亡,以碾压之势,全歼日军一个战车中队和近千名伴随步兵,取得了辉煌到令人难以置信的胜利。 战斗结束后,陈峰命令工兵排去回收日军坦克残骸。 一名刚入伍的新兵,看着一辆被75毫米穿甲弹从正面到后面、被完整贯穿的九七式坦克装甲,用手比划了一下那层薄薄的钢板厚度。 他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这边四号坦克那厚重如山的车体和附加装甲,发自内心地说了一句。 “跟咱们这‘铁王八’比,小鬼子这就是个纸皮罐头啊!” 日军战线后方,一名幸存的通讯兵在极度的惊恐中,向田中义一的前线指挥部,发出了最后一份电报。 电报的内容语无伦次,充满了“铁十字”、“恶魔”、“无法抵抗的钢铁巨兽”等充满了恐惧的词汇。 平安县城外,战斗现场一片狼藉。 田中义一的参谋长亲自带队前来勘察。 当他从一辆被彻底撕裂的九七式坦克残骸上,挖出一枚深深嵌入装甲的、带着恐怖呼啸痕迹的75毫米穿甲弹弹头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第158章 四小时的奇迹,惊人战损 日军前线临时指挥部内,空气压抑得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一丝多余的响动都不敢发出。 田中义一坐在桌前,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两样东西。 一枚因为巨大动能而挤压变形的75毫米穿甲弹弹头,以及几张刚刚从前线送来的、画质模糊但能清晰看清轮廓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辆他们从未见过的、涂着三色迷彩的狰狞战车。 那简洁而有力的黑色铁十字徽记,和那根修长得令人心悸的炮管,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田中义一的心脏上。 参谋长站在一旁,声音干涩地汇报着刚刚结束的勘察结果。 “将军阁下,战车中队……全军覆没。” “从战斗开始到结束,用时不超过十分钟。”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十二辆被彻底摧毁的九七式战车残骸,以及近千具帝国士兵的尸体。” “根据幸存者的描述和现场遗留的弹头判断,攻击我们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疑似德国制造的新式坦克。” “其火力与装甲……远超帝国现有任何装备。” 田中义一缓缓伸出手,用两根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指,拈起了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铁十字,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沿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德国……坦克?” 指挥部内,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了。 一名年轻的少佐军官,满脸难以置信地开口道:“将军,这不可能!德国与我们是盟友,他们的最新装备怎么会出现在支那的战场上,而且是掌握在土八路的手里?” 另一名军官也立刻附和:“我同意!这一定是小概率事件!很可能是通过某些走私渠道,流落到支那的少量样品,凑巧被‘鬼影’弄到了手!” “对!最多一两辆!他们只是运气好,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指挥部里顿时响起了一片附和之声。 这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也是他们唯一能接受的解释。 承认自己一个满编的战车中队,被一两辆敌军坦克在十分钟内全歼,虽然耻辱,但总比面对一个未知的、无法理解的恐怖敌人要好。 然而,田中义一却猛地一拍桌子! “愚蠢!” 他厉声呵斥,通红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里的冰冷与愤怒,让所有人瞬间噤若寒蝉。 “样品?侥幸?” 田中义一冷笑着,将那张照片狠狠地摔在桌上。 “你们是第一天跟‘鬼影’交手吗?” “他们高效得如同手术刀般的炮兵战术,他们那神出鬼没的摩托化能力,还有我们之前在战场上缴获的MG34弹壳和德式军服碎片!”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 “把这些线索都串联起来!你们还觉得这只是‘巧合’吗?” “这根本就是一个完整的、严丝合缝的证据链!” 一番话,问得所有军官都哑口无言,冷汗涔涔。 田中义一不再理会他们,他将自己一个人关进了作战室。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晋西北地图。 上面用红蓝两色的箭头和标记,密密麻麻地标注着“鬼影”部队出现过的每一个地点,以及他们取得的每一次战绩。 从磨盘岭全歼山田扫荡大队,到游击炮战戏耍上万主力,再到一夜之间攻陷平安县城。 现在,又多了一笔。 十分钟,全灭一个战车中队。 田中义一看着地图,将那张四号坦克的照片和之前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不断地拼接、重组。 一个模糊的、但却无比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渐渐成型。 就在这时,一名情报参谋敲门而入,送来一份关于欧洲局势的紧急简报。 “将军,这是特高课刚刚从欧洲传回的情报。” 田中义一不耐烦地接了过来,本想随手扔在一边,但目光扫过其中一行字时,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德国装甲部队在波兰战役中表现优异,其集中使用装甲集群进行快速穿插、分割包围的“闪电战”理论,震惊了整个欧洲军事界……】 闪电战!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真正的闪电,狠狠地劈进了田中义一的大脑!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疯了一样冲到自己的书柜前,从里面翻出一本德文原版的军事著作。 书的封面上,印着一行烫金的大字——《闪击战之父——古德里安回忆录》。 这是他托了无数关系,才从德国搞到的孤本。 他颤抖着手,快速翻到书中的某一页,那上面,正详细阐述着一种全新的战术思想。 “集中使用装甲力量,配合摩托化步兵进行快速穿插……” 田中义一反复念叨着这句话,再回头去看墙上地图里“鬼影”的行动轨迹。 一个完整的、清晰的、却又恐怖到让他浑身发抖的逻辑闭环,形成了!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鬼影”的战术如此诡异、如此高效、如此……超越时代! 他猛地拉开作战室的大门,对着外面惊愕的卫兵,发出了嘶吼。 “召集所有高级军官!立刻!马上!” 五分钟后,指挥部里站满了惴惴不安的日军军官。 田中义一站在所有人面前,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恍然与极度兴奋的复杂光芒。 “诸君。”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调,缓缓开口。 “我们……可能犯下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我们从一开始,就找错了对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让他自己都感到灵魂战栗的惊人推论。 “我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土八路!甚至不是普通的国府德械师!” “这是一支由德国军事顾问团直接指挥,甚至可能包含德国精英士兵的——‘东方实验战斗群’!” 整个指挥部,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田中义一这石破天惊的言论,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田中义一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他指着那张四号坦克的照片,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 “你们看这辆坦克!看这门长管75毫米炮!这是德意志最顶尖的工业结晶!” “再看他们的战术!”他拿起那本德文书,像一个狂热的信徒高举圣经,“这种集中使用装甲和摩托化步兵的‘闪电战’,和‘鬼影’的打法如出一辙!” “他们在用我们的鲜血,用大日本帝国勇士的生命,来测试德国最新的闪电战理论和装备!” “我们不是输给了敌人!” 田中义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荒诞的悲壮感。 “我们是输给了时代!” “我们还在用武士刀和步枪作战,而对手……对手已经开上了闻所未闻的钢铁魔神!” 这个“合理”到天衣无缝的脑补,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日军军官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们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经历了从难以置信,到惊愕,再到恍然大悟,最后,齐刷刷地,化为了一片死灰! 他们终于“理解”了!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败得这么惨,败得这么莫名其妙! 原来,他们的对手,根本不是这个次元的存在! 这个借口,完美地解释了他们的惨败,洗刷了他们的耻辱,但随之而来的,是比战败本身,更加深沉、更加刺骨的恐惧! 田中义一看着部下们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他立刻坐回桌前,亲自撰写最高加密等级的电报。 他要将自己的这个“灾难级警报”,立刻上报给华北方面军总司令——冈村宁次大将! 电报中,他请求方面军司令部动用包括航空兵在内的一切力量,对这支“鬼影”进行毁灭性打击。 并且,他以自己的职位和生命担保,强烈建议从战略层面,立刻与德国方面进行外交接洽,以确认这支“德国幽灵”部队的真实背景! …… 深夜,太原。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被侍从官从睡梦中紧急叫醒。 他披上军装,接过那份来自田中义一的、内容骇人听闻的电报,久久不语。 最后,他缓缓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接通了特高课负责人的专线。 “给我查!”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冰冷如刀。 “动用所有资源,我要知道,这支‘德国幽灵’,到底是谁!” 第159章:缴获清点,盆满钵满 晋绥军,358团指挥部。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雪茄烟味和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楚云飞站在巨大的作战沙盘前,眉头紧锁,手中的指挥棒无意识地在平安县城的位置上轻轻敲击着。 平安县城外那场惊世骇俗的坦克歼灭战,像一块巨石,在他的脑海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报告!” 情报科长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神情严肃,将一份刚刚整理好的情报和一张用炭笔精心绘制的草图,恭敬地放在了楚云飞面前的桌上。 “团座,这是根据前线侦察兵的目击描述,以及在战场残骸上发现的徽记,手绘出的敌军……不,是友军新式坦克草图。” 楚云飞缓缓转过身,拿起那张草图。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草图上,一辆造型方正、棱角分明,充满了德意志工业美感的钢铁巨兽跃然纸上。 然而,真正让楚云飞心神剧震的,是那清晰地描绘在炮塔侧面的徽记! 一个简洁、古朴、充满了力量感的黑色十字! 他之前的“德械师精英”、“元帅之子”等所有听上去已经足够惊世骇俗的理论,在看到这个徽记的瞬间,轰然崩塌! 因为他清楚地记得,德国国防军的铁十字徽记,不是这样的! 它的线条更加现代,中心有一个代表着万字饰的符号。而眼前这个,更加古老,更加纯粹! 楚云飞的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划过草图上那个神秘的黑色十字。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认知混乱,笼罩了他的心头。 这支部队的装备、战术、作战思想,无一不散发着浓郁的德国风格。可他们的标志,却指向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他知识体系之外的方向。 他把自己关进了书房,整整一天一夜,滴水未进。 副官方立功忧心忡忡地推开门,想要劝说几句,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楚云飞面前的书桌上,摊开的不再是《装甲作战纲要》、《闪电战理论》等军事著作。 取而代之的,是《欧洲纹章学考据》、《德意志帝国千年史》和《骑士团的兴衰》这些看上去与战争毫不相干的古籍。 方立功看到,自家团座正像一个疯魔的学者,双眼布满血丝,神经质地翻阅着那些泛黄的书页,口中还念念有词。 “不对……不是普鲁士的……也不是神圣罗马帝国的……” “到底是谁……” 方立功不敢打扰,只能悄悄地放下咖啡,又悄悄地退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他觉得,团座可能真的被那支神秘的部队,逼疯了。 书房内,楚云飞的思维在“他们是谁”这个问题上疯狂地钻着牛角尖。 他排除了所有简单的可能性。 伪装?不可能!一支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部队,不屑于用一个错误的徽记来伪装自己,这是对自身荣誉的侮辱! 缴获?更加荒谬!他们连那种闻所未闻的坦克都能搞到,会在乎区区一个徽记? 就在他快要陷入思维的死胡同时,一个被他忽略了许久的记忆碎片,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猛地拉开抽屉,从最深处,翻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物件。 那是在黑风口炮楼下,他救下的那个独立团侦察排长,硬塞给他的“信物”——一枚“利刃”小队的臂章! 当时他只觉得这臂章做工精良,没太在意。可现在,他死死地盯着臂章上那一行用金线绣出的、他一直无法理解的拉丁文缩写! “Fortes Fortuna Adiuvat……” 他翻开一本厚重的拉丁语词典,颤抖着手指,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查阅。 当那句箴言的完整意思在他脑海中浮现时,他如遭雷击! “强者,天助之!” 这句充满着昂扬斗志与精英主义的古老格言,与那支部队表现出的强大与自信,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线索,串联起来了! 楚云飞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感觉自己离那个终极的真相,只剩下最后一层窗户纸!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更加疯狂地翻阅起那本关于《骑士团的兴衰》的古籍。 一页,一页,又一页…… 突然! 他的手指,停在了书中的某一页插图上! 那是一幅描绘中世纪东征的版画,画中,一群身披白色长袍、胸口印着黑色十字的重甲骑士,正向着异教徒的阵地发起冲锋! 而他们高举的战旗上,那个黑色十字的徽记…… 与坦克草图上的那个徽记,一模一样! 在徽记的下方,一行古德语注释,如同惊雷,在楚云飞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Ordo Teutonicus——条顿骑士团!】 轰! 一道贯穿了数百年历史时空的闪电,狠狠劈开了楚云飞脑中的所有迷雾! 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荒谬绝伦、却又在逻辑上完美自洽的“终极理论”,在他脑海中炸开! “我懂了!我全懂了!” 楚云飞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像一个疯子般冲出书房,一把抓住门外不知所措的方立功,双眼因为极致的兴奋而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方立功被自家团座这副状若疯魔的样子吓了一跳。、 他又懂了! “团座,您……您怎么了?” “立功!”楚云飞抓住他的双肩,用一种混合着狂热、敬畏与恍然的语气,大声宣布道: “他们不是军队!他们根本就不是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 “他们是一个组织!一个继承了古老信念,跨越了国家与民族界限,由全世界最顶尖的军事精英组成的现代‘骑士团’!” 方立功彻底懵了。 骑士团?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楚云飞看着他那副呆滞的表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解释道: “立功啊,这就好比武侠里的‘侠客行’,李白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而这支部队的指挥官,他指挥的不是士兵,是‘战争艺术’本身!” “我们还在第一层,算计着一城一地的得失,人家已经在第五层,把整个华北当棋盘了!” 他重重地拍了拍方立功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们来中国,不是为了国家,不是为了利益!而是为了践行某种崇高的‘正义’!他们是战争的仲裁者!是秩序的守护者!格局,懂吗?格局要打开!” 方立功呆呆地看着自家团座。 他看着团座眼中那闪烁着的、他完全无法理解、但又觉得无比深邃的智慧光芒,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他懂了! 他虽然没完全听懂,但他知道,团座一定是通过凡人无法企及的战略高度,洞悉了这盘棋局的最终天机! 楚云飞的“神圣骑士团”理论,自此,成为了358团内部关于这支神秘部队的最高机密和“标准答案”。 他立刻回到书房,用最严谨的措辞,向阎锡山和重庆方面发送了一份经过艺术加工的绝密电报。 报告中,他将这支部队描述为:“一支具有国际背景、信仰坚定、不受任何政府控制的强大武装力量,其目的在于维护战争正义。建议以最高规格的尊重待之,可为友,不可为敌。” 就在楚云飞心满意足地看着这份堪称杰作的电报被发出,沉浸在自己伟大发现的喜悦中时。 一名通讯兵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团座!紧急情报!日军……日军出动了航空兵!目标,平安县城!至少上百架飞机!” 第160章 真正的宝藏 装甲战大捷的喜悦,如同醇厚的烈酒,让整个平安县城都沉浸在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之中。 城墙上,战斗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钢铁燃烧后的焦糊味。 战士们三三两两地靠在城垛上,嘴里叼着缴获的香烟,唾沫横飞地吹嘘着昨日的辉煌。 “你是没瞅见!咱们那铁王八一炮过去,小鬼子的豆丁坦克,‘轰’的一下,炮塔就飞上天了!比他娘的二踢脚还热闹!” “嗨!那算个啥!我亲眼看见,一辆鬼子坦克想跑,被咱们03号车从侧面一炮,直接给打对穿了!跟穿糖葫芦似的!” 王大柱带着几名干部,一路听着战士们的议论,脸上的笑容咧到了耳根子。他快步走到城楼上,找到了那个独自一人站在角落的身影。 “连长!大捷!史无前例的大捷啊!” 王大柱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微微发颤,他将一份战果统计报告递了过去。 “日军一个战车中队,十二辆九七式坦克,全给他们扬了!连带着上千个步兵,咱们这边……连个掉漆的都没有!” “连长,您这回可真是神了!弟兄们都说,您就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专门来收拾这帮狗娘养的!” 然而,陈峰并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去看那份足以载入史册的战报。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一反常态地,没有参与到任何庆祝之中。他独自一人凝望着那万里无云的碧蓝天空,表情异常严肃,仿佛那片澄澈的苍穹之上,正酝酿着什么恐怖的风暴。 他的反常举动,像一盆无形的冷水,让周围喧闹的气氛逐渐冷却,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不解,汇聚到了他们连长的背影上。 王大柱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固,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不解地问道:“连长,这么大的胜仗,咋还愁眉苦脸的?” 陈峰缓缓收回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凝重。 他转过身,没有回答王大柱的问题,而是伸出手指,指向了那片空无一物的天空。 “地面上,我们已经是王。”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如果你是田中,输得连底裤都不剩了,你下一步,会从哪里找回场子?”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干部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是啊。 步兵,被他们用机枪组成的火网屠杀。 炮兵,被他们用更先进的火炮反制。 现在,连最后的王牌——装甲部队,都被碾成了废铁。 在地面上,日军所有的进攻手段,都已经被证明是无效的。 那他们还能怎么办? 所有干部都陷入了沉思,脸上的喜悦被一种迅速蔓延的寒意所取代。 陈峰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那个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答案。 “是天上。” “在地面上讨不到任何便宜之后,日军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选择,就是动用他们的航空兵!” 这个论断,如同一盆夹着冰碴的雪水,从头到脚浇灭了所有人的狂喜,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来自天空的巨大危机感。 “立刻召开紧急会议!” 陈峰没有给任何人消化恐惧的时间,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十分钟后,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陈峰站在地图前,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再次震惊的决定。 “我命令!立刻从全连抽调最聪明、反应最快的士兵,成立——101食虎连直属防空排!” 不等众人反应,陈峰的意识已经沉入了系统商城。 琳琅满目的防空武器界面在眼前展开。 他直接跳过了那些便宜但效率低下的高射机枪,那玩意儿打打低空飞行的攻击机还行,面对日军成建制的轰炸机群,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一款散发着传奇光芒的武器上。 【德制Fk 36 88毫米高射炮】! 这玩意儿,才是真正的天空死神! 陈峰看着那令人肉疼的售价——一门1.5万积分。 他没有丝毫犹豫。 “系统,购买【德制Fk 36 88毫米高射炮】十二门!配套【初级火控指挥仪】三套!再来十个基数的高爆榴弹和穿甲弹!” 叮!确认购买,共计扣除积分298000点! 看着瞬间蒸发掉的近三十万积分,陈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抬起头,对一脸茫然的王大柱说道:“我通过‘老渠道’,紧急订购了一批‘防空神器’,你立刻派人去城外接应老王头的骡车队,加急运回来!” 不到一个小时,十二门崭新的88毫米高射炮,运抵了平安县。 当那巨大的、如同怪物般的炮身被从卡车上卸下,当那根长达五米的狰狞炮管直指苍穹时,所有人都被这股来自德意志的暴力美学再次震撼了。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的教官!” 陈峰站在一门88炮前,亲自对新成立的防空排进行魔鬼式速成训练。 炮位开设、阵地伪装、水平瞄准、高低测距、弹道计算、引信设定、装填、齐射协同…… 利用系统灌输的精通级知识,陈峰将每一个步骤都精确到了秒! 训练过程极其艰苦。 新兵们面对那如同精密仪器般复杂的机械和天书般的弹道学知识,一个个叫苦不迭。 一个原炮兵排的老炮手老马,被调入防空排后,看着那复杂的指挥仪和满是德文的仪表盘,头摇得像拨浪鼓。 “连长,俺……俺大字不识一箩筐,这洋玩意儿,俺玩不转啊!” 陈峰没有骂他,而是把他拉到一边,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简易的抛物线。 “老马,别管那些洋码子。你只要记住,这玩意儿就跟咱们的迫击炮一样,打得高,就得往远了算,打得低,就得往近了算。” “鬼子的飞机在天上飞,它不是不动的。你得算它下一步会飞到哪,提前把炮弹送到那儿等它!” 在陈峰手把手的指导和鼓励下,这位有着十几年实操经验的老炮手,凭借着那份对弹道超乎常人的直觉,竟成了第一个掌握复杂提前量计算的士兵! 他的一次次成功,极大地鼓舞了整个防空排的士气! 陈峰拍着冰冷的炮管,为了让战士们更直观地理解这门神器的威力,用一种极其通俗的方式吼道: “都给老子记住了!别看这玩意是对着天上打的,放平了,它就是你爹!咱们那十二个铁王八见了它,都得乖乖叫爷爷!” “咱们这叫什么?咱们这叫‘对空对地双重孝敬’!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得给咱们磕一个!” 这番粗俗却极具感染力的话,让战士们哄堂大笑,心中的畏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自豪与信心。 训练的最后,陈峰发表了战前动员。 “你们现在多流的每一滴汗,都是为了在鬼子飞机飞过头顶时,能把这八十八毫米的炮弹,精准地塞进它的菊花里!”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平安县唯一的苍穹之盾!是这城里数万百姓头顶上唯一的天!”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防空排所有战士的荣誉感和使命感! 他们的眼神变了,从手忙脚乱到逐渐熟练,从苦不堪言到目光坚毅。 在用风筝和涂上红漆的气球进行的模拟演练中,他们已经能在规定时间内,成功“击落”所有高速移动的靶标,初步形成了战斗力。 十二门88毫米高射炮,被秘密部署在平安县城内外的关键伪装阵地中,形成了一张看不见的、致命的防空火力网。 训练结束后,陈峰对防空排排长下达了死命令。 “三天之内,我要你们达到人炮合一的境界。因为我预感,我们没有更多时间了。” 然而,陈峰的预感还是保守了。 命令下达的第二天下午,正当防空排进行最后一次全流程合练时。 城墙上的瞭望哨,突然敲响了最急促、最尖锐的警钟! 紧接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带着无尽恐惧的呐喊,响彻了整座平安县城! “敌机——!” “是鬼子的机群!铺天盖地!!!” 第161章:惊雷乍响遍晋西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如同一把被磨得锋利无比的尖刀,狠狠地划破了平安县城刚刚迎来黎明的宁静。 “敌袭!敌袭——!” “鬼子的飞机!是鬼子的飞机!” 刚刚从攻城的疲惫中缓过神来的百姓们,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此刻却瞬间化为了极致的惊恐。他们尖叫着,哭喊着,像一群被惊扰的蚂蚁,拖家带口地朝着刚刚被战士们挖好的防空洞涌去。 城墙上,食虎连的战士们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我的天……那是什么?”一名年轻的战士指着远处的天空,声音都在发抖。 只见东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 那些黑点在视野中迅速放大,很快就变成了清晰可辨的飞机轮廓,它们组成一个庞大的机群,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带着沉闷而压抑的轰鸣声,朝着平安县城黑压压地逼近过来。 超过三十架九六式、九七式轰炸机和战斗机,从太原、石家庄等地集结而来,这是日军华北方面军能调动的、最强大的空中打击力量之一。 “哈哈哈,看到下面那些土八路了吗?像不像没头苍蝇?” 日军领航轰炸机的无线电里,飞行员们正在轻松地交谈着,语气中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中村君,这次任务结束,我们去太原的酒馆好好快活一下!” “当然!等我把这片该死的县城变成一片火海之后!”领头的轰炸机大队长狞笑着,已经开始规划投弹航线,“命令各机,准备进入投弹程序!目标,县城中心!” 这是他们第一次直面来自天空的系统性打击,那种被死神从头顶俯视的无力感,让许多身经百战的老兵都感到手心冒汗。 然而,在城楼的指挥所里,陈峰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举着望远镜,冰冷地注视着那片越来越近的乌云,平静地拿起了步话机。 “各炮位注意,沉住气!把鬼子放近了打!” 他的声音通过电流,清晰地传达到了分布在县城内外十二个伪装阵地中的每一个炮班耳中。 “听我统一口令!” 遍布各处的伪装阵地里,防空排的战士们紧张地操作着那尊贵的“八八大爷”。 炮口在复杂的齿轮传动下,缓缓抬起,精准地对准天空。 瞄准手死死地盯着测距仪和火控指挥仪里不断跳动的数据,额头上的汗珠滴进眼睛里,也顾不上去擦。 装填手抱着一枚沉重得像小猪崽子一样的88毫米炮弹,手臂上的青筋坟起,等待着最后的命令。 年轻的炮手王小虎第一次上战场,看着那遮天蔽日的机群,紧张得手脚都在发抖。 “啪!”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他的班长,老马。那个从炮兵排调过来的老炮手,此刻的表情却异常严肃。 “小子,别抖!”老马的声音沙哑而沉稳,“记住连长说的,咱们就是平安县的天!天,不能塌!” 王小虎猛地一震,他看着班长那坚毅的眼神,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握住了冰冷的高低机转轮。 是的,天,不能塌! 日军机群已经飞临县城上空,第一波轰炸机编队开始降低高度,机腹下那黑洞洞的投弹舱,已经缓缓打开。 他们进入了最佳投弹距离! 就在这一刻,陈峰在步话机中,发出了如同晴天霹雳般的怒吼! “开火!!!” 顷刻间,大地剧烈颤抖! 十二门88毫米高射炮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巨大的声浪掀飞了所有的伪装网,数十道炽热的火光冲天而起,如同十二条蓄势已久的火龙,直刺苍穹! 在初级火控指挥仪的辅助下,经过严密计算的数十发炮弹,并没有直接飞向任何一架飞机。 它们在日军机群前方数百米的高空中,在同一时间,轰然爆炸! 一瞬间,日军第一轰炸机编队的前方,出现了一道由无数高速飞行的弹片和致命冲击波构成的、密不透风的“死亡之墙”! 前一秒还在悠闲准备投弹的日军飞行员,后一秒整个视野就被那突如其来的、密集的爆炸黑云所吞噬! “纳尼?!” 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飞机就像一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轰!轰!轰!” 脆弱的机翼被高速弹片瞬间撕裂,薄薄的铝制机身被打成了筛子,油箱被引爆,驾驶舱被冲击波震得粉碎! 一架! 两架! 五架! 第一波次的九架轰炸机,如同下饺子一般,一架接一架地拖着黑烟与火球,发出尖锐的、垂死的悲鸣,从空中螺旋坠落! 这地狱般的景象,让后续的日军机群吓破了胆! “规避!快规避!” “是高射炮!是重型高射炮阵地!” 无线电里,充满了飞行员们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阵型大乱! 一架被击中后没有立即坠毁的九七式轰炸机,反而发了疯,拖着浓烟,朝着陈峰所在的城楼指挥所,发动了同归于尽式的俯冲! “保护连长!”王大柱目眦欲裂。 千钧一发之际,老马的炮班已经完成了第二次装填。 “快!给老子调平了!干他娘的!” 老马凭借着老炮手对弹道的直觉,怒吼着指挥炮手紧急调转炮口,进行单炮平射! “轰!” 88炮发出一声怒吼,一枚穿甲弹脱膛而出,精准地在半空中,将那架俯冲而来的飞机凌空打爆! 巨大的火球在城楼前不到三百米的地方炸开,炙热的气浪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灼痛。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血性! “开火!给老子狠狠地打!”陈峰冷静地下达着命令,指挥各炮组交替开火,进行精准点名。 一架又一架试图仓皇逃窜的日机,被88炮精准地从天上拽了下来。 最终,日军两个航空大队狼狈逃窜,损失惨重。 战斗结束后,王大柱目瞪口呆地看着满地的飞机残骸,对陈峰说:“连长,你这哪是防空炮啊,这简直是‘捕蝇器’,不,是‘捕鹰器’!小鬼子的飞机飞过来,跟扑棱蛾子扑火似的!” 陈峰笑了笑,随即下令停火,并让战士们救助被误伤的百姓,同时回收飞机残骸。 叮!回收航空铝材、航空发动机等高价值物资,积分+50万! 天空中,一名侥幸逃生的日军侦察机飞行员,在极度惊恐中,用机载相机拍下了一张照片。 照片虽然因剧烈抖动而模糊,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地面上,一个黑色的、拥有超长炮管的“怪物”正昂首对天喷吐着火焰!这张照片将成为送往冈村宁次桌案上的又一份“死亡证明”。 第162章:疯狂大回收 战斗结束了。 那片被撕裂、被咆哮、被火光与浓烟笼罩了许久的天空,终于恢复了它原本澄澈的蔚蓝。 然而,地面上,却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到处都是燃烧着的飞机残骸,黑色的浓烟汇成一道道扭曲的狼烟,直刺苍穹。机翼、尾翼、破碎的螺旋桨……这些曾经在天空中耀武扬威的钢铁凶器,此刻正像一堆堆毫无意义的垃圾,冒着青烟,散落在田野间、街道上,甚至挂在老百姓的屋顶。 “喔——!”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欢呼。 紧接着,无数刚刚从防空洞里钻出来的百姓和战士们,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景象,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震耳欲聋的巨大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老天爷开眼啊!” 几个胆子大的孩子,甚至小心翼翼地凑到一架机身相对完整的九七式重爆残骸旁,伸出小手,好奇地摸着那冰冷而扭曲的金属蒙皮,随即又蹦又跳,发出了清脆的笑声。 这笑声,驱散了战争的阴霾,带来了新生的希望。 陈峰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那片欢腾的海洋,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 他拿起步话机,冰冷而清晰的命令瞬间传达到了每一个战斗单位。 “命令!医疗队立刻出动,不惜一切代价,优先救治被流弹和爆炸波及的受伤百姓!” “工兵排,立刻清理主要街道,扑灭余火,恢复秩序!” “警卫排,维持城内秩序,安抚百姓情绪,严禁任何人哄抢任何物资!” 一道道命令,简短而高效。 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战士们,在接到命令的瞬间,立刻收起了笑容,以一种近乎本能的纪律性,迅速行动起来。 这一幕,被城内的百姓们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他们看着那些刚刚还在天上打下“铁鸟”的神兵,此刻却小心翼翼地为受伤的邻居包扎伤口,动作轻柔得像对待自己的亲人。 他们看着这些士兵满身硝烟,却第一时间去清理街道上的碎石瓦砾,为他们重建家园。 一种混杂着敬畏、感激与爱戴的复杂情绪,在所有百姓的心中,疯狂滋生。 这支部队,不仅能打胜仗,更是一支真正爱护百姓的仁义之师! “连长!发财了!咱们这回发大财了!” 王大柱像一头兴奋的蛮牛,从城楼下冲了上来,满脸通红,唾沫星子横飞。 他手里攥着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还带着油墨香的战报,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初步统计!咱们一共打下来十七架鬼子飞机!还有好几架是拖着黑烟跑掉的,估计也飞不远!” 王大柱狠狠一挥拳头,唾沫横飞地吼道:“连长!这下咱们可真是阔了!就这十七架铁疙瘩,拆开了当废铁卖,都够咱们再拉起一个连的!” 陈峰看着他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嗯,确实是笔不小的收获。”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拆解残骸的技术兵,拿着一个黑色的皮质公文包,快步跑了过来。 “报告连长!我们在鬼子飞行员的驾驶舱里,发现了这个!” 陈峰接过公文包,打开一看,眼神瞬间一凝。 里面,是几份标注着密密麻麻红圈的航空地图,以及一本写满了日文的飞行日志! 他虽然看不懂日文,但他能看懂地图! 那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太原、石家庄、北平附近所有日军机场的位置、跑道长度、甚至是防空火力部署! 陈峰的呼吸,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不易察可的急促。 他知道,这些情报的价值,远比那十七架飞机残骸本身,要大上千倍! “命令!” 陈峰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严肃。 “所有部队,立刻将城内外所有的飞机残骸,全部集中到城西的大坑里去!” “对外就说,咱们要学根据地的土办法,把这些铁疙瘩熔了,打成锄头镰刀,分给老百姓!” 这个命令让王大柱等人一头雾水,但还是忠实地执行了下去。 夜,深了。 当整个平安县城都陷入沉睡,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响时。 陈峰独自一人,来到了城西那个堆满了飞机残骸、如同金属坟场般的巨大土坑旁。 他看着眼前这座由扭曲的钢铁堆砌而成的小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风。 「系统。」 他的声音在心中响起,带着一丝近乎朝圣般的虔诚。 「启动,批量回收!」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嗡鸣声响起。 下一秒,在陈峰震撼的注视下,那座堆积如山的飞机残骸,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 无数的残骸,在同一时间化为点点璀璨的星光,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身体! 他的眼前,系统界面上那个代表着积分余额的数字,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癫狂的速度,疯狂跳动! 五十万! 七十万! 九十万! 一百一十万! 最终,当最后一点星光消散在夜色中,那个疯狂跳动的数字,终于缓缓停了下来,定格在了一个惊人的最终数值上! 【当前积分余额:1,220,000!】 一百二十二万! 陈峰看着这个数字,饶是以他的定力,心脏也忍不住剧烈地狂跳起来。 百万巨款在手,天下我有!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系统商城中那些更深处、更昂贵的、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灰色图标。 那些图标,在这一刻,仿佛都在对他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第二天清晨,当负责处理残骸的战士们来到大坑旁,看到那空空如也的巨坑时,所有人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王大柱按照陈峰提前教好的说辞,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神秘的语气,半真半假地解释道:“都被咱们连长的‘秘密渠道’连夜运走了!换成了咱们根据地更急需的粮食和药品!” 战士们对此深信不疑,看向陈峰的眼神,愈发敬畏,如同仰望神明。 与此同时。 太原,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张画质模糊、却依然能看清轮廓的88炮开火照片,以及幸存飞行员带回的“平安县上空是死亡禁区”的血泪报告。 许久,他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了冰冷的命令。 “既然天空不行,那就从地面!用钢铁和人命,把平安县给我碾平!” “命令第一军主力,向平安县,开进!” 第163章:工业大拆解 平安县,临时作战会议室。 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与胜利后独有的亢奋气息,但陈峰的表情却异常严肃。 他亲手将一张从日军航空队缴获的,标注得密密麻麻的晋西北航空地图挂在了墙上。 “都到齐了?” 陈峰环视着在座的所有排级以上干部,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王大柱、李虎、张大彪……这些刚刚经历了血与火考验的汉子们,都挺直了腰杆,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的主心骨。 “今天,不开庆功会,我们开一堂课。” 陈峰指着那张巨大的地图,开门见山。 “一堂关于未来战争的课。” 在场的军官们大多是泥腿子出身,打仗靠的是一股血勇和丰富的实战经验,对这些理论上的东西,本能地有些不以为然。 陈峰看出了他们的想法,却不点破,只是平静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同志们,以前在老部队,团长总跟我们念叨一句话,叫‘没有炮兵就没有发言权’,对不对?” 众人纷纷点头,这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认知。 陈峰笑了笑,但笑容中带着一丝冰冷的锋锐。 “现在,我要告诉你们一句新的话。”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在未来的战争里,没有制空权,你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制空权? 这个陌生的词汇,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长,啥叫……制空权?”王大柱挠着头,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制空权,就是对天空的控制权!” 陈峰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拥有了制空权,你的飞机就能在敌人的头顶上为所欲为地侦察、轰炸、扫射!而你的地面部队,将永远笼罩在敌人的炮火阴影之下,动弹不得!” “就像今天,如果不是我们有八八炮,鬼子的飞机就能把整个平安县从地图上抹去!我们所有人,都会被活活炸死在城里,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陈峰的话语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这些旧时代军官们脑中的迷雾。 他们回想起今天那遮天蔽日的日军机群,以及那种只能被动挨打的无力感,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们不仅要有炮,更要有能打下敌人飞机的炮!这,就是我们掌握区域制空权的第一步!” 陈峰的声音铿锵有力,为所有人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平。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气氛凝重如铁,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冈村宁次端坐在主位上,面沉似水。 一名航空参谋正颤抖着声音汇报着平安县空袭的战果,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冈村宁次的神经上。 “报告司令官阁下……我航空兵团第三飞行队,奉命出击轰炸平安县。” “出动九七式重爆击机三十四架……” 参谋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细不可闻。 “……仅,仅返航九架!” “纳尼?!” 冈村宁次猛地抬头,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凶光。 “其余的飞机呢?” “全,全部被击落于平安县上空……” 参谋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根据幸存飞行员的报告,平安县城内……存在一种射高、射速、威力均远超帝国现有高射炮的未知防空武器!” “啪!” 冈村宁次手中的青瓷茶杯被他生生捏碎,滚烫的茶水混着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三十四架重型轰炸机,几乎是一个飞行联队的家底! 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折损在了一座小小的县城上空? 这已经不是战败,这是耻辱!是帝国航空兵建立以来闻所未闻的奇耻大辱! “八嘎!” 冈村宁次的怒吼在司令部内回荡。 就在此时,一名特高课负责人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双手呈上一份标注着“绝密”字样的文件袋。 “将军阁下,这是田中义一少将从前线发回的紧急报告,以及我们截获的晋绥军358团一份关于‘神圣骑士团’的密电,还有……这是幸存飞行员带回来的照片。” 冈村宁次一把夺过文件,他先看到了田中义一关于“德国幽灵”的描述,那款性能远超九七式的神秘坦克。 接着,是楚云飞那份充满玄幻色彩的“神圣骑士团”推论。 最后,他抽出了那张在空中拍摄的、略显模糊但依旧清晰可辨的照片。 照片上,一门造型奇特、炮管修长、充满工业美感的巨炮正昂首对天,炮口喷吐着火焰! 就在冈村宁次死死盯着照片,试图从记忆中搜寻这种武器的型号时,一名德籍武官恰好前来拜访。 “将军阁下,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冈村宁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地将照片递了过去。 “克林格少校,你来的正好。请帮我辨认一下,这是什么武器?” 那名叫克林格的德籍武官礼貌地接过照片,起初还带着一丝微笑。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以复加的震惊! 他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 “我的上帝!” “这是我们帝国莱茵金属公司最新锐的88毫米高射炮!它……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这阵地规模,绝不止一门!” 德籍武官的惊呼,如同一道惊雷,在冈村宁次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瞬间串联了起来! 远超九七式的神秘坦克! 来历不明的“神圣骑士团”! 以及帝国最顶尖的88毫米高射炮! 一个令他自己都感到脊背发凉的结论,清晰地浮现在冈村宁次的脑海中: 在支那的晋西北,存在着一支由他的盟友——德意志第三帝国,在背后秘密支持、并装备了其最顶尖武器的神秘部队! 这不是单纯的军事问题! 这是赤裸裸的国际政治背叛! 冈村宁次的愤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但愤怒的对象不再是那个藏头露尾的“鬼影”,而是他的“盟友”——德国! 他感觉自己被欺骗了,被当成了傻子! 德国人一边与大日本帝国签订《三国同盟条约》,一边却在中国的土地上,用皇军士兵的鲜血和生命,来测试他们的新式武器! 这种被盟友从背后捅刀子的愤怒与耻辱感,远比被敌人正面击败要强烈一万倍!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冈村宁次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肉里,鲜血淋漓。 他没有再纠结于对手究竟是谁,是国民党的德械师残部,还是什么所谓的“神圣骑士团”。 在他看来,这些都不重要了! 问题被简化到了极致:必须用大日本帝国最强大的地面力量,在这群德国佬面前,证明皇军的武威! 必须将这支“德国的走狗”,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玩具”,彻底碾成齑粉! “来人!” 冈村宁次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传我命令,发布方面军甲级作战命令!” “调集第一军主力,户田师团、独立混成第四旅团、战车第一联队、野战重炮兵第三联队,总兵力三万五千人!” “由第一军司令官筱冢义男中将亲自指挥!” “目标——” 冈村宁次走到地图前,用沾着血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那个让他蒙受奇耻大辱的名字上。 “平安县!” …… 平安县城内,陈峰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敌军的最高指挥官,脑补成了一枚“德国的棋子”。 他更不知道,一张针对他的、规模空前绝后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张开。 此刻,他正看着系统界面里那高达一百五十万的巨额积分,规划着如何将这支摩托化部队,进一步升级为一支真正的钢铁洪流。 就在这时,一名侦察兵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连长!十万火急!” “西边、南边、北边……三个方向,同时出现大批鬼子!” “规模空前,正呈三路合围之势,向我们平安县……高速开进!” 第164章:军火库的宝藏 平安县城墙上,北风萧瑟,卷起残破的旗帜,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气氛比这寒风还要凝重。 一名侦察兵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声音因极度的恐惧与疲惫而嘶哑变形:“连长!十万火急!” “日军第一军主力,户田师团、独立混成第四旅团、战车第一联队……正从西、南、北三路,呈泰山压顶之势,向我们合围而来!” “总兵力……预估超过三万!” 情报被迅速摊开在陈峰面前的地图上,几个粗大的红色箭头,像三把致命的尖刀,死死地指向了地图中央的那个点——平安县! 王大柱等一众核心干部围了上来,只看了一眼,便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万精锐日军! 其中还包括甲种师团和独立的战车联队! 这股力量,足以将整个晋西北来回犁上三遍!他们这点人,塞牙缝都不够!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陈峰身上,等待着他做出那个决定生死的决断。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陈峰的表情异常平静。 他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那几个致命的红色箭头上缓缓划过,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忧虑,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近乎疯狂的笑意。 “三万人……很好。” “这一仗打完,我们就能鸟枪换炮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是土炮换‘喀秋莎’了!” 这番话,让周围所有紧张得快要窒息的干部们,全都愣住了。 连长……疯了? 陈峰没有理会众人惊愕的目光。 在他们眼中,他只是在凝视着地图,陷入了深沉的战略思考。 他内心的崇敬之情,简直如滔滔江水。 “连长一定是在下一盘我们根本看不懂的大棋!” “面对三万鬼子,还能如此从容不迫地进行战略推演,这份气魄,天下独一份!” 他不知道,陈峰根本不是在推演。 他是在“氪金”。 完成两次最大宗的采购后,陈峰退出了系统商城,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他猛地转身,对着所有干部下令。 “传我命令,召开紧急军事会议!所有人,到指挥部集合!” 十五分钟后。 平安县临时指挥部内,气氛严肃到了极点。 陈峰站在一块巨大的黑板前,手中握着一根粉笔,眼神锐利如刀。 他没有说任何废话,直接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大字。 “101食虎连——全新编制表!” 所有干部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 “从今天起,‘101食虎连’正式扩编!” 陈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扩编后,总兵力6500人!下辖指挥部、直属部队、核心作战部队和支援部队,四大模块!” 总兵力……六千五百人?!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哪里还是一个连?这是一个加强旅的编制了! 然而,真正的震撼,才刚刚开始。 陈峰的粉笔在黑板上飞舞,一个个颠覆他们认知的部队番号和装备数量,被清晰地书写出来。 【核心作战部队】 一、第一装甲合成排 兵力:720人。 核心装备:德制四号H型中型坦克 x 36辆! 当“坦克 x 36辆”这个字眼出现时,王大柱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三十六辆那种能把鬼子坦克当纸糊一样打的铁王八?我的老天爷! 二、第二摩托化步兵排 三、第三摩托化步兵排 兵力:各1200人。 核心装备:MP40冲锋枪、MG34通用机枪、60毫米迫击炮……! 这已经让众人感到头皮发麻了,但陈峰接下来的话,则让他们彻底陷入了石化状态。 【支援部队】 一、炮兵第一排(重炮集群) 核心装备:120毫米重型迫击炮 x 36门! 二、炮兵第二排(远程炮兵集群) 核心装备:150毫米sFH18重型榴弹炮 x 24门! 三、防空排 核心装备:88毫米高射炮 x 36门! 四、技术装备排 下辖:通讯班、战场抢修班。 …… 当陈峰写完最后一个字,将粉笔“啪”的一声放在桌上时,整个会议室里,雅雀无声。 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干部,包括经历过无数大场面的李虎和张大彪,都如同被九天神雷劈中,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这是什么? 这是一个“连”的编制? 三十六辆中型坦克!三十六门重型迫击炮!二十四门150毫米的重型榴弹炮!三十六门能打飞机的88炮! 把这些装备全部加起来,别说日军一个师团了,就是把整个华北方面军的家底掏出来,恐怕都凑不齐这么豪华的阵容! 这已经不是奢侈了。 这是神话! 陈峰看着众人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非常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极致的震撼!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死寂。 “以上,就是我们‘食虎连’的全新编制。命令即刻生效,各单位主官立刻按照编制表,进行人员和装备的接收与整编!” “一天之内,我要求所有部队,形成初始战斗力!”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将众人从失神中唤醒。 会议结束,干部们如同梦游一般,带着那份足以载入史册的编制表,脚步虚浮地离开了指挥部。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陈峰一人。 他缓缓走到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代表着日军第一军主力的三路棋子,密密麻麻,散发着冰冷的杀气,将中央的平安县城围得水泄不通。 陈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拿起一枚崭新的、代表着自己装甲集群的铁灰色棋子,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放在了沙盘的正中央。 他凝视着代表日军总指挥的旗帜,眼神冰冷地自语: “筱冢义男是吗?你的‘铁壁’,准备好迎接我的‘铁锤’了吗?” 第165章:金库与机密 平安县城郊,一座被严密伪装起来的巨型仓库内,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机油与钢铁特有的冰冷气息。 整编命令下达后,一列列伪装成“老王头骡车队”的卡车,就如同拥有魔法般,源源不断地将海量的“新装备”运抵此地。 巨大的防水油布被掀开,展露出的景象,让在场的每一个士兵都停止了呼吸。 二十四辆崭新的德制四号H型中型坦克,静静地停放在仓库中央,炮管上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它们与之前缴获并修复的十二辆坦克汇合,组成了三十六辆坦克的钢铁集群,那股无言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敌人望而生畏。 而在仓库的另一侧,是二十四门更加庞大的战争巨兽——德制150毫米sFH18重型榴弹炮。 它们那粗壮的炮管,如同指向苍穹的巨兽獠牙,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新兵和老兵们,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这些崭新的战争机器,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点燃了他们心中最炙热的火焰。 许多百战余生的老兵,抚摸着光滑的坦克装甲,眼眶竟不自觉地湿润了。 他们终于明白,连长在会议上说的那些天方夜谭般的编制表,不是画饼,不是梦话! 而是即将化为现实的钢铁洪流! 部队的士气,在这一刻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而战士们对陈峰的个人崇拜,也彻底升华为了一种近乎神明的信仰。 陈峰缓步走到第一装甲合成排的队列前,亲自为他们授予了全新的战旗。 旗帜的中央,是食虎连那头下山猛虎的徽记,而背景,则是两道深刻的坦克履带印。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钢铁洪流’的矛尖!” 陈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车组成员的耳边。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碾碎前方的一切!” …… 指挥部内,气氛严肃而压抑。 巨大的沙盘上,代表着日军三路大军的红色箭头,如三柄利剑,直插平安县的心脏。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指挥官绝望的态势,陈峰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没有选择死守县城,那无异于坐以待毙。 他指着沙盘,向所有指挥官,阐述了他酝酿已久的,一个无比疯狂、也无比大胆的作战计划。 “同志们,我给这次的作战计划,取了个代号。” 陈峰拿起一根指挥棒,重重地点在平安县的模型上。 “【铁钳计划】!” “铁钳?”王大柱等人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没错,铁钳!”陈峰的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我们的核心思想,不是防守,而是——以城为饵,外线歼敌!” 他的指挥棒在沙盘上快速移动,一个庞大的作战蓝图,在众人面前徐徐展开。 “首先,是‘钳柄’!” 指挥棒再次点回平安县城,“这里,将是我们最坚固的防御核心和后勤基地!由防空排、炮兵第一排和部分步兵驻守,他们的任务,就是演一出好戏,摆出死守的架势,吸引日军主力的全部注意力,把他们牢牢地钉在这里!”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A钳头’!” 陈峰的指挥棒,指向了城外一片隐蔽的山谷区域。 “由我亲率的第一装甲合成排,三十六辆坦克,作为我们的主攻重锤!我们将秘密潜伏于此,待日军主力与平安县守军交火陷入胶着,筋疲力尽之时,从他们的侧翼,发动致命的装甲突击!” “最后,是‘B钳头’!” 指挥棒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在日军漫长的后勤补给线上画了几个圈。 “由王大柱指挥第二、第三摩托化步兵排,利用我们卡车的机动优势,像一把锋利的尖刀,在外围高速穿插,不与敌军主力纠缠,专门打击他们的后勤补给线、炮兵阵地和指挥部!” 整个计划被清晰地阐述出来,在场的所有干部都听得目瞪口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战争的理解范畴。 一名年轻的参谋忍不住举手,带着一丝忧虑问道:“连长,我们兵力本就处于绝对劣势,这样分兵三处,会不会太冒险了?” 陈峰闻言,笑了。 他指着沙盘上那枚代表着装甲集群的铁灰色模型,语气中充满了无可匹敌的自信。 “当你的拳头足够硬的时候,就不需要复杂的招式。” “只需要一拳,就能打碎敌人的下巴!” …… 计划制定完毕,庞大的战争机器,在夜幕的掩护下,开始悄无声息地运转。 子夜时分,平安县厚重的城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没有灯光,没有口号,只有压抑的引擎低吼声。 第一装甲合成排的三十六辆四号坦克,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钢铁幽灵,鱼贯而出,庞大的身躯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车舱内,一片漆黑,只有仪表盘上散发着幽绿的微光。 所有车组都保持着严格的无线电静默,车长们探出半个身子,依靠着微弱的星光和熟练的手势,指挥着这支钢铁巨兽,在崎岖的夜路上无声行军。 而在另一条更加隐蔽的山路上,由数百辆卡车组成的黑色长龙,也关闭了所有车灯,井然有序地奔赴各自的指定区域。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微的声响,战士们紧握着钢枪,目光坚毅,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反攻,让他们每个人的血液都在沸腾。 与此同时,在预设的炮兵阵地上,工兵们正挥汗如雨。 他们将一门门重达数吨的150毫米钢铁巨兽,用绞盘和圆木,艰难却又精准地拖拽到位,迅速构筑起坚固而隐蔽的炮垒。 就在王大柱的摩托化部队行进途中,一名尖兵突然传来一个意外发现。 他找到了一条日军地图上从未标注过的秘密小路,崎岖难行,却可以绕过所有哨卡,直插日军南路大军的后勤总站! 王大柱不敢怠慢,立刻通过步话机将这个情报上报。 陈峰在收到情报后,只是略作思索,便当即修改了计划。 “B钳头,任务变更!” “你们的‘尖刀’,现在要变得更加致命!” 整个庞大的调动过程,如同一场精密的哑剧,在寂静的深夜中上演。 日军的侦察机和前哨,对此一无所知。 一张针对日军第一军的天罗地网,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已经悄然张开。 部署完成后,陈峰回到位于平安县最高处的钟楼指挥所。 他悠闲地用缴获的咖啡豆,煮起了一壶香气四溢的咖啡。 一旁的王大柱看得心急火燎:“连长,我的亲娘哎,这都火烧眉毛了,你咋还有心思干这个?” 就在这时,步话机里传来各部队指挥官压抑着兴奋的报告声。 “‘A钳头’已就位!” “‘B钳头’已就位!” “‘钳柄’防御工事已加固完毕!” 整个战场,对陈峰而言,已然单向透明。 黎明时分,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地平线上,烟尘大作,日军的先头部队——一个联队规模的搜索部队,已经出现在了城外观察哨的望远镜中。 陈峰缓缓放下咖啡杯,拿起步话机,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谈论天气,但其中蕴含的杀气,却足以让空气冻结。 “各单位注意,‘客人’到了。” “让A钳头先别动,放他们进来……” “让炮兵第二排,准备校射!” 第166章:五百万积分的王冠 黎明。 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稀薄的晨雾笼罩着平安县城外的荒野。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浪潮正缓缓涌来。 日军先头联队,超过三千名士兵,排着标准的散兵线,正小心翼翼地向平安县城推进。 联队长山田信介,一个在华夏战场打了七年的老鬼子,正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那座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城墙。 城墙上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安静得诡异。 根据情报,“鬼影”部队擅长近距离的火力伏击和突袭,打法极其阴险狡诈。 山田信介经验老到,他绝不会犯伊藤中队那种轻敌冒进的错误。 “命令!” 他放下望远镜,冷声道:“部队在三公里外停止前进,就地构筑防御工事!” “炮兵大队立刻前出,构筑炮兵阵地!我要先用炮火,把城墙上的‘老鼠’都给我敲出来!” “嗨伊!” 命令下达,日军的炮兵大队立刻行动起来。 十几门九二式步兵炮和75毫米山炮被骡马拖拽着,炮兵们挥舞着铁锹和镐头,在选定的阵地上飞快地构筑起了炮垒。 他们的动作标准而高效,显然是精锐。 …… 平安县城,最高的钟楼指挥所内。 陈峰同样举着一架德制高倍率望远镜,将城外日军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在他身旁的系统地图上,一个个代表着日军火炮的红色标记,正随着现实中的部署,被实时点亮。 每一个标记下方,都附带着精确到米的三维坐标。 “连长,鬼子炮兵阵地快建好了!咱们的炮还不开火吗?” 一名年轻的参谋手心全是汗,紧张地问道。 “别急。” 他语气平淡。 “等他们的炮兵阵地全部建好,把所有火炮都摆出来,弹药箱也堆得整整齐齐……” “咱们再送他们一份大礼。” …… 半小时后,日军炮兵阵地构筑完毕。 随着山田信介一声令下,十几门火炮开始怒吼。 “开火!” “咚!咚咚!” 炮弹拖着尖啸,稀稀拉拉地砸向平安县的城墙。 爆炸声接连响起,炸起片片烟尘和碎石,声势看起来颇为吓人。 然而,当烟尘散去,城墙上除了多出几个不深不浅的黑坑外,主体结构几乎毫发无损。 山田信介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眉头微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他判断,城内的守军火力不过如此,连最基本的炮火反制都做不到,显然是被方面军的重兵合围吓破了胆,只敢龟缩死守。 “命令!” 山田信介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狞笑。 “第一大队准备!五分钟后,发起试探性冲锋!我要看看这群土八路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嗨伊!” 传令兵飞奔而去。 第一大队的日军士兵开始检查武器,在军官的呵斥下,排成密集的冲锋队形。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嗜血的兴奋与残忍。 钟楼上,陈峰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拿起了步话机,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感情。 “炮兵第二排,听到请回话。” 步话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随即响起一个年轻却沉稳的声音:“炮兵第二排收到!连长请指示!” 陈峰的目光锁定在系统地图上,那个被红框标注出来的、密密麻麻的炮兵阵地区域。 “目标,敌炮兵阵地。” “坐标:东经113.48,北纬38.22,区域覆盖。” “三发急速射,饱和覆盖。”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听我口令……准备!” …… 城外数公里外,一处经过精心伪装的反斜面阵地上。 二十四门狰狞的德制150毫米sFH18重型榴弹炮,如同蛰伏的史前巨兽,炮口以四十五度角,整齐划一地指向天空。 炮兵排长张铁牛,一个刚从步兵提拔上来的庄稼汉,此刻手心里全是汗。 他死死攥着步话机,心脏砰砰直跳。 旁边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炮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 “排长,别紧张。” “就跟训练时候一样,把炮弹打出去就行。” 老兵指了指那比人还高的炮弹,满脸自豪。 “咱们这炮,一发顶他们一个炮兵连!闭着眼睛打都能赢!” 张铁牛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拿起笔,将陈峰报出的坐标,颤抖着写在了射击诸元计算板上。 “全排注意!目标,敌炮兵阵地!” “三发急速射!” “准备——!” 所有炮手,瞬间将炮弹推入炮膛,关闭炮闩,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排长的手势。 整个炮兵阵地,落针可闻。 …… 日军阵地前沿。 第一大队的鬼子已经越过了出发线,端着三八大盖,踩着密集的步伐,开始朝城墙缓缓逼近。 山田信介举着望远镜,脸上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微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部队冲上城头,将那些顽抗的八路军撕成碎片的场景。 就在这时,钟楼上的陈峰,冰冷的声音通过步话机,传到了炮兵阵地的每一个角落。 “开火!” 命令下达的瞬间。 “轰——!!!” 二十四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同时发出怒吼! 那不是一声声独立的炮响,而是连成一片的、沉闷如地龙翻身的惊天巨响! 大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恐怖的冲击波将阵地上的尘土碎石都掀飞到半空中。 天空中,上百发重达四十公斤的高爆榴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长空,朝着三公里外的日军炮兵阵地,精准地砸了下去! 日军炮兵阵地上,炮手们刚刚将第二发炮弹装填完毕,正准备开火。 突然,他们听到天空中传来一种从未听过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尖啸声。 一名炮手下意识地抬头。 他看到,灰白色的天空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点。 那些黑点在他的瞳孔中飞速放大! “那是什么……” 他最后一个念头刚刚闪过。 整个世界,被火光和爆炸吞噬了。 “轰轰轰轰轰——!!!” 上百发大口径高爆榴弹,几乎在同一时间,精准地覆盖了日军整个炮兵阵地。 一门九二式步兵炮被炮弹直接命中,重达两百公斤的炮身,连同周围的四名炮手,被巨大的爆炸力掀飞到十几米的高空,在空中解体成一团燃烧的零件和血雾! 另一处,堆积如山的弹药箱被引爆,发生了惊天动地的殉爆! 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冲天而起,耀眼的火光甚至让数公里外的城墙守军都感到一阵刺目。 整个炮兵阵地,在短短数秒之内,变成了一片火海炼狱。 山田信介正举着望远镜,欣赏着自己步兵的“武勇”。 下一秒,他的视野被一片突如其来的冲天火光彻底填满。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一片空白。 望远镜里,他亲眼看到自己的炮兵大队,那些帝国精锐的炮手和宝贵的火炮,就在一瞬间,没了。 彻彻底底地,从地图上被抹掉了。 城墙上的守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们只听到远方传来一阵滚雷般的巨响,然后就看到敌人的炮兵阵地,炸成了一片绚烂的“烟花”。 一个刚入伍的新兵,结结巴巴地问身边的老兵:“班……班长,这……这就是咱们的炮火?” 老兵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同样满脸震撼。 “好像……是吧……” 一轮炮击,日军一个联队属炮兵大队,连人带炮,瞬间蒸发。 正在准备冲锋的第一大队,也遭到了炮火边缘的波及,近百人被爆炸的气浪和横飞的弹片撕碎,幸存者被这神罚般的景象吓得屁滚尿流,士气瞬间崩溃。 陈峰缓缓放下望远镜,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他拿起步话机,淡淡地说道: “通知王大柱,他的‘尖刀’可以准备活动了。” “另外,通知装甲排,让他们热车。” “鬼子的‘铁乌龟’,要被逼出来了。” …… 幸存的联队长山田信介,在极致的恐惧中回过神来,他扔掉望远镜,发疯似的扑到电台前,抢过话筒,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向后方的军指挥部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呼叫: “遭遇敌军军级重炮集群打击!重复!遭遇军级重炮集群打击!请求战车联队支援!我们的步兵……无法靠近那座城市!” 第167章:田中义一的雷霆之怒 日军第一军,临时总指挥部。 筱冢义男的脸色铁青,几乎能拧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手里的电报,那上面“军级重炮集群”的字眼,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眼球。 先头联队,一个满编的步兵联队,连同配属的炮兵大队,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就这么从地图上被抹掉了! 指挥部内,死一般的寂静。 “一群废物!” 筱冢义男终于压抑不住怒火,将电报揉成一团,狠狠砸在桌上。 “司令官阁下,请息怒。” 一个带着白色丝绸手套,身姿笔挺的军官走了过来,他的军衔是大佐。 此人名叫伊藤诚,陆军士官学校毕业,大日本帝国最精锐的战车第一联队联队长。 他脸上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区区土八路,怎么可能拥有军级重炮集群?山田那个蠢货,一定是被几门大口径迫击炮吓破了胆,才会发出如此荒唐的报告。” 伊藤诚微微躬身,语气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司令官阁下,步兵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对付这种缩在乌龟壳里的敌人,正是我们战车联队大显神威的时刻!” 他主动请战。 “帝国的战车是陆战之王,是不可战胜的!只要我的战车联队发起冲锋,任何防线都将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土崩瓦解!” 筱冢义男看着伊藤诚那张写满傲慢的脸,心中闪过一丝犹豫。 但他现在太需要一场胜利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洗刷耻辱,稳定军心。 “伊藤君,你有几成把握?” 伊藤诚发出一声嗤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司令官阁下,这不是把不把握的问题。” 他挺直胸膛,傲然道:“我的联队,装备了近百辆九七式、九五式坦克,是帝国最锋利的矛!碾碎小小的平安县城,只需要一次冲锋!” 他猛地一顿首,立下军令状。 “一个小时!请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我将亲自把太阳旗,插在平安县城的钟楼之上!” 筱冢义男看着他,最终缓缓点头。 “去吧。” “嗨伊!” 伊藤诚得意洋洋地转身离去,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武装游行。 *** 大地开始颤抖。 近百辆日军坦克组成的钢铁集群,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铁甲洪流,卷起遮天蔽日的烟尘,向着平安县发起了集团式冲锋。 履带碾过大地,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坦克的轰鸣声汇聚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仿佛要将天空都撕裂。 这股毁天灭地的气势,给城墙上的守军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许多年轻的战士脸色发白,紧握着步枪的手心全是冷汗。 “开火!开火!” 王大柱在城墙上扯着嗓子怒吼。 命令下达,城防部队开始用有限的反坦克武器进行还击。 战士们将几捆集束手榴弹奋力扔下城墙,但爆炸的火光只是在坦克装甲上炸开几团黑烟,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几名神枪手用缴获的反坦克枪瞄准射击。 “砰!” 一名战士用枪精准地击中了一辆九七式坦克的正面。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子弹在厚重的装甲上擦出一长串耀眼的火花,然后无力地弹飞了。 那辆九七式坦克甚至连停顿一下都没有,炮塔缓缓转动,一炮轰了过来! “轰!” 一截城墙被炸塌,那名战士和身边的战友瞬间被气浪掀飞。 “连长!打不穿啊!” 幸存的战士趴在地上,带着哭腔绝望地喊道。 日军的钢铁集群越来越近,已经有几处外围的防御阵地被轻易突破。 坦克里的日军士兵嚣张地大笑着,甚至打开顶盖,探出半个身子,用机枪肆意地朝着城墙扫射。 在他们看来,守军已经无计可施,胜利唾手可得。 陈峰通过步话机,听着各处传来的焦急报告,声音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别急。” “所有单位,继续骚扰性攻击,把戏演足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把他们放近了再打。让他们……再靠近一点。” 与此同时,在日军大部队后方的丘陵地带。 王大柱的摩托化步兵排,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迂回穿插。 “坐标XXX,敌步兵集结地,三发急速射!” 随着王大柱一声令下,几门藏在暗处的60毫米迫击炮发出了怒吼。 炮弹精准地落入正在集结、准备跟进坦克的日军步兵队列中,炸得鬼子人仰马翻,一片混乱。 日军的步坦协同,在冲锋发起的第一时间,就出现了致命的脱节。 …… “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土八路的抵抗!不堪一击!” 战车联队指挥车内,联队长伊藤诚透过潜望镜,看着自己的坦克集群势如破竹,发出了得意的大笑。 攻势的顺利,让他最后一丝谨慎也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抓起无线电送话器,下达了总攻命令。 “所有战车,全速前进!目标城门!一鼓作气,冲进城内,碾碎他们!” “天皇陛下板载!” 无线电里传来日军坦克兵们兴奋的嚎叫。 所有坦克的引擎发出了更大的轰鸣,速度陡然加快,如同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平安县城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领头的几十辆坦克,已经越过了陈峰在地图上画下的那条红线。 他们冲进了一片看似平坦开阔的田野。 这里,是通往城门的必经之路,也是陈峰为他们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 伊藤诚已经举起了指挥刀,准备在冲入城内的第一时间,享受胜利的荣光。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片开阔地两侧,原本伪装成低矮土坡和破败农舍墙壁的伪装网,轰然倒塌! 土坡之后,墙壁之内,一头又一头比九七式坦克高大、威猛得多的钢铁巨兽,露出了它们狰狞的炮塔和修长的炮管! 三十六辆德制四号H型坦克,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凶兽,集体亮相! 阳光下,它们那独特的棱角分明的装甲,巨大的炮口制退器,以及炮塔侧面喷涂的铁十字徽记,闪烁着冰冷而致命的杀意! 正在高速冲锋的日军坦克兵,几乎在同一时间看到了这地狱般的一幕。 他们正兴奋地驾驶着“陆战之王”,视野里却突然冒出了一群他们从未见过的、如同移动堡垒般的恐怖存在。 “那……那是什么?” 一名日军车长失声惊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指挥车里,伊藤诚脸上的笑容同样僵住了。 他透过潜望镜,看到了那三十六头钢铁巨兽,看到了那黑洞洞的、比他见过的任何炮管都要粗大的75毫米长身管主炮。 极致的惊骇与不解,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那……那是什么怪物?!” 陈峰的指挥所里,通过各个坦克车组的潜望镜共享视角,他清晰地看到了屏幕上,一辆辆日军坦克被套入了瞄准镜的十字线中。 他的嘴角,缓缓上扬。 第一装甲合成排的无线电公共频道里,响起了排长冷静而清晰的指令。 “所有单位,自由射击!” “把这些铁皮罐头,给老子一个个敲碎!” 话音落下的瞬间,为首的一辆四号坦克,炮口爆出一团炽热的火焰! 第168章:致命的误判 战场上短暂的死寂,被一声撕裂耳膜的巨响彻底粉碎。 杀戮,开始了。 第一辆四号H型坦克的主炮喷吐出长长的火舌。 一枚75毫米穿甲弹,带着尖锐的呼啸,以超越肉眼的速度,精准地撞在一千五百米外的一辆九七式坦克正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辆九七式坦克的正面装甲,就像被铁拳砸穿的纸盒子,瞬间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紧接着,坦克内部发生了剧烈的殉爆!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从坦克内部猛然炸开,整个炮塔被狂暴的气浪掀飞到十几米的高空,旋转着,像一个被随意丢弃的玩具,最后重重砸在地上,变成一堆冒着黑烟的废铁。 这超越了战场上所有人理解的一幕,让日军战车联队长伊藤诚的大脑瞬间宕机。 他透过指挥潜望镜,呆呆地看着那飞上天的炮塔,脸上的傲慢与轻蔑凝固成了极致的惊骇。 “开火!”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歇斯底里地在无线电中咆哮。 “全体开火!给我摧毁那些怪物!摧毁他们!” 残存的近百辆日军坦克如梦初醒,纷纷掉转炮口,对着那三十六头突然出现的钢铁巨兽,展开了疯狂的射击。 无数47毫米和57毫米的炮弹,铺天盖地般砸向四号坦克的正面。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日军坦克兵的心,彻底沉入了冰冷的深渊。 叮!叮!当!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成一片,密集的炮弹打在四号坦克那厚达80毫米的正面装甲上,仅仅擦出连串耀眼的火花。 别说击穿,连厚重的漆皮都未能有效刮掉。 这绝望的、刮痧式的攻击,与对方那摧枯拉朽的一击形成了最残酷的对比。 恐惧,如同瘟疫,在日军的无线电频道里疯狂蔓延。 “打不穿!我们的炮弹根本打不穿!” “怪物!这些是怪物!” *** “各车组注意,执行‘狼群’战术。” 第一装甲合成排的公共频道里,排长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寒冰。 “二、三车组侧翼穿插,分割敌阵。” “其余车辆,保持距离,挨个点名!” 命令下达,三十六辆四号坦克展现出了远超日军的战术素养和技术优势。 它们没有傻乎乎地停在原地对射,而是以小组为单位,开始交替掩护,缓缓移动。 它们始终与日军坦克保持在一千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这个距离,是日军坦克的绝望之墙,却是四号坦克的最佳射程。 战斗,彻底变成了一场远距离的精确射击表演。 一辆四号坦克缓缓停稳。 炮手在瞄准镜中,将十字线稳稳地套在一辆正在仓皇转向的九五式轻型坦克上。 “轰!” 炮弹出膛,那辆薄皮轻坦就像被巨锤砸中的西瓜,当场炸成一团零件与火焰构成的烟花。 另一侧,两辆四号坦克心有灵犀般地同时开火,集火攻击一辆九七式。 两发穿甲弹先后命中,第一发撕开了它的侧面装甲,第二发直接引爆了内部的弹药。 战斗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一名第一次上战场的年轻炮手,紧张得额头全是汗,握着击发手柄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身边的车长,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别抖。” 车长的声音通过喉部送话器传来,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 “把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套在那些晃来晃去的铁皮罐头上,然后把踏板踩下去就行。” “记住,今天我们是猎人。” “它们,是兔子。” 年轻炮手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眼中的紧张被一抹兴奋的血色取代。 他稳稳地套住了一个目标,然后狠狠踩下了踏板。 *** “冲锋!玉碎冲锋!” 指挥车内,战车联队长伊藤诚彻底疯了。 射程、装甲、威力……全方位的碾压,让他引以为傲的战车联队,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冲到近处,用数量换取战果,用血肉为帝国的战车赢得一丝尊严。 “全军突击!靠近他们!靠近他们!” 随着他最后的疯狂嘶吼,数十辆残存的日军坦克,冒着死亡的弹雨,不计代价地向着四号坦克的阵地,发起了决死冲锋。 “切换高爆弹,打击敌步兵。” 陈峰在指挥所里,通过前线共享的视野,冷漠地下达了命令。 “坦克,继续用穿甲弹挨个点名。” 命令下达,四号坦克的战术再次改变。 一部分坦克的主炮开始喷吐出致命的高爆榴弹,炮弹越过冲锋的坦克,精准地砸进后方试图跟进的日军步兵群中。 每一发炮弹落地,都会掀起一片血肉与残肢构成的风暴。 车载的MG34通用机枪也同时开火,炽热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收割着那些暴露在旷野上的生命。 而负责对付坦克的四号坦克,则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不迫的致命节奏。 冲锋的日军坦克,如同撞向钢铁墙壁的鸡蛋,一辆接一辆地被打爆,变成熊熊燃烧的火炬。 战场,化为了一座名副其实的“钢铁屠宰场”。 城墙上的守军,以及远处观战的日军步兵,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戮。 在他们眼中,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铁乌龟”,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如同被巨人随意踩踏的甲虫。 一辆日军坦克侥幸冲到了近处。 几名抱着炸药包的日军步兵,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嚎叫着冲向一辆正在开火的四号坦克。 四号坦克的驾驶员甚至没有用主炮,只是冷静地一个原地转向。 “嘎吱——” 重达二十五吨的钢铁车身,带着碾碎一切的力量,从那几名日军步兵的身上压了过去。 钢铁履带卷过,地面上只剩下几滩模糊的血肉。 “联队长阁下!我们被锁定了!” 驾驶员惊恐的尖叫,将伊藤诚从疯狂中拉回现实。 他猛地看向潜望镜。 视野里,一枚75毫米穿甲弹,正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呼啸,在他的瞳孔中飞速放大! 他最后的视野,是那枚越来越大的致命炮弹。 轰! 炮弹精准地从指挥车的炮塔正面射入,将他连同整个车组,瞬间气化。 *** 不到半小时。 战斗结束了。 旷野上,遍布着近百辆燃烧着的、扭曲变形的坦克残骸,黑烟滚滚,直冲云霄。 日军一个满编的战车联队,被全歼。 食虎连装甲排,仅有三辆坦克因被集火导致履带受损,无一被击穿。 战损比,创造了奇迹。 指挥所里,陈峰看着系统界面里疯狂暴涨的积分提示,表情平静。 他拿起步话机,接通了王大柱的频道。 “A钳头任务完成。” “现在,轮到你的B钳头了。” 陈峰的声音冰冷而清晰。 “告诉弟兄们,把网收紧,别让一条鱼跑了。” 在日军步兵主阵地的后方,大地开始轻微震动。 王大柱率领的摩托化步兵排,乘坐着上百辆卡车,如一道钢铁洪流,卷起漫天尘土,出现在了田中义一主力部队的背后! “关门打狗”的时刻,到了! 第169章:笼中之虎与钢铁合围 日军步兵主阵地,一片死寂。 田中义一刚刚从战车联队全军覆没的噩耗中惊醒,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颤抖,一名通讯兵就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指挥帐篷。 “将军阁下!不好了!我们的后方……我们的后方遭到了猛烈攻击!” “纳尼?!” 田中义一猛地抬头,一把抢过望远镜,冲出帐篷。 他踉跄着爬上一处高地,将望远镜举向后方。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地平线上,一道由上百辆卡车组成的黑色洪流,卷起遮天蔽日的尘土,如同一柄烧红的钢铁战刀,狠狠地扎进了他柔软的后背! 卡车上架设的重机枪喷吐着致命的火舌,车载的迫击炮发出沉闷的怒吼。 炮弹和弹雨,冰雹般地砸进了日军的后勤单位、预备队和指挥系统。 爆炸声、惨叫声、混乱的命令声,隔着数公里,依旧清晰可闻。 田中义一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手中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他终于明白了。 从始至终,他都不是猎人。 他才是那个被一步步引诱,最终被关进笼子里的猎物。 所谓的“囚笼”计划,困住的,根本就是他自己! *** 绝境,降临了。 日军陷入了腹背受敌的死地。 正面,是平安县城那高耸坚固的城墙,以及刚刚将战车联队屠戮殆尽,正虎视眈眈的三十六头钢铁巨兽。 背后,是神出鬼没、机动性强到令人发指的摩托化部队,他们像一群疯狂的狼,肆意撕咬着日军脆弱的补给线和指挥中枢。 指挥系统在第一时间就被打乱。 各个联队与大队之间的通讯被彻底切断,建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就在此时,平安县城内,响起了刺耳的总攻号角! “杀——!” 厚重的城门轰然大开。 三十六辆修复完毕的四号H型坦克,引擎发出震天的轰鸣,率先冲出城门,组成一道无可阻挡的钢铁锋矢。 紧随其后的,是数千名眼珠子都杀红了的食虎连战士! “弟兄们,冲啊!” “连长说了,前面都是战利品!” 一名跟着坦克冲锋的独立团老兵,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一手端着MP40冲锋枪,对着前方溃散的日军疯狂扫射,一边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他娘的!老子打了一辈子仗,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 “给老子冲!把小鬼子的裤衩都给扒了!” 与此同时,城内。 二十四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再次发出怒吼! 炮弹越过冲锋的部队,精准地砸入日军最密集的步兵集群中,每一次爆炸,都掀起一片血肉模糊的风暴。 正面是碾压过来的钢铁洪流,背后是疯狂穿插的摩托化尖刀,头顶还有死神镰刀般的重炮覆盖。 日军的抵抗意志,在这一刻被彻底摧毁。 阵线,全面崩溃! 战斗,演变成了一场追亡逐北的围歼战! 战场中央。 王大柱指挥的卡车车队,与陈峰指挥的装甲集群,完成了一次教科书般的钳形合击! 坦克负责正面碾压,将日军的建制彻底打散。 卡车上的重机枪则负责从两翼包抄,用交叉火网,将试图逃跑的溃兵一片片地扫倒在地。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座高效而残酷的屠宰场。 *** 田中义一被十几名卫兵保护着,节节败退。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精锐旅团,在敌人的钢铁与烈火中,如同夏日的冰雪般飞速消融。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他的最后一丝理智。 最终,他被压缩在了一个光秃秃的小山包上。 这里,是他最后的指挥部。 “连长有令!” 一名食虎连的传令兵飞奔而来。 “目标正前方山包,敌军指挥部!活捉田中义一!” “收到!” 负责主攻的李虎,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 “装甲排掩护!警卫排跟我上!” 数辆四号坦克立刻调转炮口,车载机枪对着山包上的日军卫队展开了压制性扫射。 李虎则带着最精锐的警卫排战士,如同下山的猛虎,朝着山顶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山顶上,田中义一看着潮水般涌来的食虎连士兵,看着他们手中那清一色的德制武器,看着他们脸上那冰冷的、视死亡如无物的表情。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没有选择投降。 那份属于帝国将军的骄傲,不允许他那么做。 他缓缓整理了一下自己已经残破不堪的军服,面朝东方,那个他永远也回不去的故乡。 “天皇陛下……板载……” 他发出一声梦呓般的低语,猛地拔出了自己的指挥刀。 雪亮的刀光,映出了他那张写满绝望与不甘的脸。 “砰!” 指挥部的木门被一名食虎连战士一脚踹开。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战士看到,田中义一跪坐在地上,那柄华丽的指挥刀,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腹部。 鲜血,染红了他身下那面象征着联队荣誉的太阳旗。 在他的身旁,一个公文包倒在地上,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一名战士捡起其中一份文件,递给了随后赶来的李虎。 那是一份田中义一写给家人的遗书,以及一份他用颤抖的笔迹写下的、对“鬼影”部队实力评估的绝笔报告。 报告上,充斥着各种惊恐与夸张的臆测。 他将“鬼影”,评估为一支“拥有德国最高军事顾问团支持的、兵力至少一个满编的、配备了帝国尚未公开的最新锐武器的德械重装甲师”。 *** 战斗结束了。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战场染成了一片悲壮的血红色。 田中义一混成旅团,近万兵力,除少数投降外,被悉数全歼。 101食虎连,取得了建军以来最辉煌、最酣畅淋漓的一场大胜! 整个平安县战场,堆满了可供回收的武器装备、坦克残骸和物资,仿佛一座巨大的宝库,等待着它的新主人。 陈峰缓步走进田中义一的指挥帐篷。 他拿起了那份绝笔报告,看着上面那些荒诞不经的评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德械重装甲师?” 他笑了笑,随手将报告折好,揣进了口袋。 这份报告,将成为未来“迪化”友军和敌军的最好素材。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打扫战场的战士,神色激动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带着颤音。 “连长!” “我们在日军的后勤仓库里,发现了海量的药品、粮食、布匹……还有……” 战士激动地咽了口唾沫,眼中放光。 “还有一个完整的野战医院和几十名被他们俘虏的医生护士!” 第170章:钢铁合围圈 消息,长了翅膀。 仅仅一天之内,平安县城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捷,就如同一场十二级的大地震,震波席卷了整个晋西北。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楚云飞的358团。 其前沿观察哨发回了一份令整个指挥部都匪夷所思的报告。 “平安县方向战斗已停,日军……似乎全军覆没了。” 指挥部内,所有参谋的第一反应都是——假情报。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田中义一的加强旅团,连同后续增援的部队,总兵力近万人! 还有独立的战车联队! 一天之内就被全歼?这不符合任何军事常识!除非是天神下凡! 方立功参谋长拿着电报,眉头紧锁:“云飞兄,这情报太过离奇,恐怕是前线弟兄看花了眼,或是八路那边故意放出的假消息,意图迷惑我们。” 然而,楚云飞却一言不发。 他死死地盯着地图上“平安县”那三个字,脑海中反复回荡着之前收到的所有情报。 那神出鬼没的重炮,那碾碎侦察队的恐怖火力,那让一个战车联队灰飞烟灭的钢铁巨兽!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经只剩下震撼与了然。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敬畏。 “不……是真的。” “‘战略欺骗’成功了。” “他……他真的做到了。” *** 独立团团部。 李云龙刚听完侦察员的汇报,整个人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 桌上的茶缸、地图、文件飞了一地。 “他娘的!老子就知道!又是那个‘神仙’!” 李云龙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房顶,他气得在屋里来回兜圈子,唾沫星子横飞。 “吃他娘的独食!打下平安县城,全歼田中旅团!这么大一块肥肉,他连口汤都不给老子留!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他骂骂咧咧,像一头被抢了食的暴怒狮子。 可骂完之后,他又背着手,停下脚步,脸上的愤怒逐渐被一种复杂至极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混杂着羡慕、嫉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娘的,那可是近万鬼子啊! 就这么一天,没了? 这到底是什么部队?难道真是天上派下来的天兵天将不成? *** 与此同时。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气氛凝重如铁。 冈村宁次拿着手中那份由幸存参谋拼死发回的、内容语无伦次的诀别电报,如遭雷击。 电报上只有断断续续的几个词。 “遭遇……德国幽灵……” “钢铁的……屠杀……” “田中阁下……玉碎……” “平安县……是地狱……”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墙壁上巨大的军事沙盘,目光第一次死死地锁定在了“平安县”那个微不足道的标记上。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从“鬼影”第一次出现,到磨盘岭全歼山田大队,再到狼牙口的神兵天降,直到今天……全歼一个近万人的加强旅团。 这已经不是战术层面的小打小闹了。 这是一种能从根本上动摇“大东亚圣战”根基的、灾难级的力量! “来人!” 冈村宁次的声音嘶哑而冰冷。 “立刻将‘鬼影’的威胁等级,提升为方面军最高级别的‘甲级’!” “命令!立刻从关东军抽调两个甲种师团,火速开赴山西!我要亲自指挥,把这颗钉子,从帝国的版图上,给我彻底拔掉!” *** 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开始在国共双方的高层疯狂流传。 晋绥军那边,楚云飞的358团侦察兵冒死拍下的一张模糊照片,被送到了阎老西的案头。 照片上,一辆德制四号坦克的侧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那充满力量感的轮廓和铁十字徽记,让这位“山西王”沉默了许久。 重庆方面。 军统局总部,戴老板将一份关于“共军德械装甲师”的情报狠狠摔在桌上,对着山西站的负责人破口大骂。 “一群饭桶!共军什么时候有了德国的装甲师?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给我派人!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这支部队的底细给我查出来!如果不能为我所用,那就想办法……毁掉他们!” 一时间,关于“晋西北神秘部队”的传说,被添油加醋,版本变得越来越离奇。 有人说是苏联派来的志愿军,有人说是南洋华侨组建的义勇军,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是德国元帅的私生子带着一支秘密部队来中国历练了。 晋西北,彻底成了一个谜。 *** 最终,这份石破天惊的消息,跨越千山万水,传到了革命圣地——延安。 一间简陋的窑洞里,几位总部首长围着一份加急电报,彻夜未眠。 油灯的光芒,将他们脸上那震惊与狂喜交织的表情,映照得格外清晰。 电报上的内容极其简短,却字字千钧。 “晋西北大捷,田中旅团全军覆没,平安县光复。署名:独立第一支队。” “独立第一支队?” 一位首长皱起了眉头,“这是哪个部队的番号?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个假消息,是前线部队的误报。 毕竟,全歼日军一个近万人规模的加强旅团,这在整个抗战史上,都闻所未闻! 可是,随着晋绥军、中央军、甚至日军内部截获的情报,从四面八方雪片般地飞来,交叉验证…… 一个颠覆所有人认知的事实,浮现在他们面前。 这是真的! 巨大的、难以抑制的喜悦,瞬间淹没了整个窑洞。 “好!好啊!” 一位首长激动得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缸嗡嗡作响。 “查!给我立刻查清楚!这支‘独立第一支队’到底是何方神圣!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立下如此不世之功,我们竟然连他们的指挥官是谁都不知道!这是我们八路军的英雄部队!是天大的功臣!” 另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首长,在最初的激动过后,陷入了深沉的思索。 他缓缓开口,语气无比严肃。 “同志们,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这已经不是一场单纯的军事胜利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支部队所展现出的战斗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现有的任何一支部队。他们的存在,足以改变整个华北,甚至是整个中国战场的战略格局!”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重重地说道: “找到他们!立刻联系上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 夜深了。 但延安的窑洞里,依旧灯火通明。 一份由最高首长亲自审阅、签发的绝密电令,被迅速拟好。 命令内容清晰而有力: 立即组建一支高规格的特别联络组,由旅长级别干部亲自带队,即刻启程,前往晋西北。 唯一任务:找到这支代号为“独立第一支队”的英雄部队,代表总部授予其至高荣誉,并了解其一切诉求! 一束承载着希望与期盼的电波,划破夜空,发往了晋西北前线指挥部。 与此同时。 平安县城内。 陈峰正心满意足地浏览着刚刚解锁的、一排排更加强大的武器兑换列表。 第171章:友军的绝望叹息 独立团新驻地的院子里,空气冷得像刀子。 总部派来的“联络组”到了。 为首的旅长肩上扛着将星,一双眼睛跟鹰似的,扫过来的时候,独立团一众干部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身后跟着的高级参谋和政工干部,个个腰杆笔直,目光锐利,一看就不是善茬。 整个院子里的气氛,瞬间从山大王的匪气,变成了受阅部队的肃杀。 旅长没有半句废话,开门见山。 “同志们,总部命令,立刻找到那支代号‘独立第一支队’的英雄部队,并与之建立联系。” “你们独立团是地头蛇,这个任务,交给你们协助完成。” 话音刚落,李云龙的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独立第一支队?神仙部队! 这他娘的是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啊!要是能跟这支神仙部队搭上线,以后还愁没肉吃? 他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猛地挺直腰杆,一个标准的敬礼拍了出去。 声音洪亮得震耳朵。 “报告旅长!” “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这晋西北,就没有我李云龙找不到的人!” 他唾沫横飞地拍着胸脯,吹得震天响。 “那支部队?熟!熟得很!他们的头儿,说不定当年还跟咱老李在一个炕上喝过酒呢!” 「他娘的,先吹了再说!找到了就是天大的功劳,找不到……找不到再说!」 …… 李云龙信誓旦旦地保证,三天之内,必有结果。 他带着联络组一头扎进了茫茫大山,结果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记大耳光。 他所谓的“熟悉”,全是他娘的道听途说。 第一站,磨盘岭。 队伍赶到时,只看到一个被彻底打扫过的战场,除了几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弹坑,连根毛都没剩下。 旅长的脸,黑了一分。 第二站,狼牙口。 除了风声,还是什么都没有。 旅长的脸,又黑了三分。 李云龙脑门上开始冒汗,他不断根据那些“神仙打架”的传闻调整方向,结果带着一群总部来的高级干部,在山里兜起了圈子。 联络组的成员们,从最初的期待,变成了疑惑,最后干脆面无表情。 旅长看李云龍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我说老李,你这分析……是不是有点太主观了?” 在又一次走错路后,李云龙正指着地图唾沫横飞,试图挽回颜面,联络组的一名年轻参谋冷不丁地开口了。 “你判断他们会走这条小路,是基于什么战术逻辑?他们的弹药消耗量估算过吗?后勤补给线怎么维持?” 一连串专业问题,直接把李云龙给问懵了。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憋了半天,只能尴尬地挠着后脑勺。 “他娘的……老子打仗,凭的是感觉!” 队伍里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闷笑。 李云龙的老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更倒霉的还在后头。 为了抄近道,他带着队伍一头扎进了一片冰冷的沼泽地。 所有人搞得满身是泥,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狗叫声,一支日军的搜索队摸了过来。 “隐蔽!” 旅长低吼一声,第一个趴进了旁边一条满是腥臭泥水的沟里。 所有人,包括李云龙,只能跟着跳了进去。 冰冷的泥水瞬间浸透了棉衣,刺骨的寒意直冲天灵盖。 李云龙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旅长,只见对方正用眼神一刀一刀地剐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等这事儿完了,老子就把你就地枪毙。 * * * 近半个月过去了。 联络组所有人的耐心,都已经被消耗殆尽。 就在李云龙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保不住的时候,一名侦察兵飞马赶回,神色激动。 “报告!在通往平安县的路上,发现了……发现了车轮印!” 李云龙刚想骂娘。 “不就是几辆破卡车,咋咋呼呼的!” 可他的话还没出口,就被旅长冰冷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旅长亲自带着人赶到了现场。 冻得如同钢铁的地面上,两条深邃的印记,一直延伸向远方。 那印记,极其宽大,深深刻入冻土之中。 旅长二话不说,直接蹲下身。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仔细比量着那车辙的宽度和深度,脸上的表情,从凝重,逐渐变成了震惊。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旅长的动作。 许久,旅长才缓缓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不是卡车……”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重量,这宽度……是重型履带车辆留下的!” “比日本人的坦克,要重得多!” 一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雷!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重型履带车辆? 比坦克还重? 那是什么怪物? 联络组的参谋迅速拿出地图,手指顺着车辙印的方向一路划过去,最终停在了一个刚刚被光复不久的地名上。 平安县城。 一个恐怖又大胆的猜想,浮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难道……那支神仙部队,就在平安县? 他们打下县城后,根本就没走? * * * 李云龙虽然丢尽了脸,但总算找到了关键线索,暂时保住了自己的“狗头”。 一行人不再犹豫,顺着车辙印的方向,开始了急行军。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车辙印的存在,就像一个无声的宣告,证明了那支部队拥有着超乎他们想象的重型装备。 期待和紧张,在队伍中疯狂蔓延。 数小时后,黄昏降临。 队伍抵达了平安县外围的一处高地。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第一个朝着远处眺望,他很快就有了发现,兴奋地叫了起来。 “旅长,快看!那儿!路口有个哨卡!肯定是他们!” 旅长一把抢过望远镜。 当他将镜头对准那个哨卡,看清其构造的瞬间,那只握着望远镜、曾在枪林弹雨中稳如磐石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第172章:审判的开始 一行人顺着那宽大的履带印记,向着平安县的方向摸去。 越是靠近,每个人心中的那份激动和紧张就越是强烈。 终于,李云龙的望远镜里,出现了一个设在路口的人工造物。 “旅长,快看!那儿!路口有个哨卡!肯定是他们!” 他兴奋地压低了声音,将望远镜递了过去。 旅长接过望远镜,深吸一口气,将镜头对准了那个方向。 下一秒,他那只握着望远镜、曾在枪林弹雨中稳如磐石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旅长的异常,纷纷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询问。 “旅长,咋了?” “是鬼子的哨卡?” 旅长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将望远行递给了身边的参谋。 当联络组的成员们轮流看完望远镜里的景象后,整个队伍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根本不是他们认知中的“哨卡”。 没有拒马桩,没有沙袋,更没有简陋的木棚。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由钢筋混凝土整体浇筑而成的永久性碉堡。 碉堡呈现出一种冰冷的工业灰色,棱角分明,墙体上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多个射击孔,黑洞洞的枪口从里面伸出,如同怪兽的獠牙。 碉堡顶上,架设着一挺他们从未见过的、造型狰狞的重机枪。那枪管外部布满了散热孔,枪身线条流畅而充满杀气,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道路的正中央,横亘着一个由数根巨大钢梁焊接而成的、布满尖锐钢刺的障碍物。那玩意儿一看就不是用来拦人的,是用来顶翻坦克的。 李云龙叼在嘴里的烟屁股,“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都看傻了,嘴巴半张着,喃喃自语。 “乖乖……这他娘的是修了个要塞啊!” “中央军的德械师都没这么阔气!” 旅长的脸色,已经从最初的凝重,彻底变成了惊骇。 一个哨卡,修成了要塞。 这支部队,到底是什么来头? * * * 李云龙终究是按捺不住。 他娘的,管他什么要塞不要塞,老子是来联络的,又不是来打仗的! 他把军帽正了正,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军装,大步流星地从藏身的高地上走了出去。 身后,旅长和警卫员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云龙走到距离哨卡大约一百米的地方,站定,然后扯着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喊了起来。 “前面的弟兄听着!” “八路军386旅独立团团长李云龙!奉总部命令前来联络!让你们管事的出来说话!” 山谷间回荡着他的声音,但那个钢铁碉堡里,毫无动静。 “嘿?” 李云龙眉毛一挑,正准备再喊一嗓子,给他来个“意大利炮”式的问候。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从门里走了出来。 当看清这两名士兵的瞬间,李云龙身后的独立团警卫员们,本能地握紧了手中的汉阳造。 那两名士兵,体格健壮魁梧,身上穿着一套笔挺的、他们从未见过的原野灰军服。那军服的剪裁极好,衬得人英武不凡。 他们脚踩着锃亮的高筒军靴,每一步踏在冻土上,都发出“咔、咔”的清脆声响,节奏分毫不差。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两人胸前挂着的武器。 那是一种造型精悍的冲锋枪,通体漆黑,枪身布满了散热孔,充满了冰冷的工业美感。 在这两名哨兵面前,独立团的警卫员们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群拿着烧火棍的叫花子。 那两名哨兵走到路中央,在警戒线后方站定,如同两尊雕塑。 其中一名哨兵向前一步,抬手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动作干脆利落,充满了力量感。 他的声音通过空气传来,清晰而冰冷。 “报告首长,此处为101食虎连外围警戒区。” “请在此等候,不要跨越警戒线。” 他的语气礼貌至极,但话里的内容却不容置疑。 ……李云龙愣住了。 食虎连?这是什么番号? 旅长和联络组的成员们也从高地上走了下来,他们同样被这两名哨兵的气势和装备所震撼。 旅长亲自走上前,亮明身份。 “同志,我是386旅旅长,奉延安总部最高指令而来,有紧急公务需要见你们的指挥官。” 那名哨兵再次敬礼,回答得滴水不漏。 “非常抱歉,旅长同志。” “我们的纪律是,没有连长手令,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您的身份和命令,我们会立刻通过内部通讯向上级汇报,请您原地等待指令。” 这番话,直接把所有人都给说蒙了。 李云龙当场就炸了。 “嘿!老子不认字,还没听过这么牛的!反了你了!” 他瞪着眼睛,撸起袖子就想上前理论。 就在他脚步迈出的瞬间,另一名一直沉默的哨兵,默默地将胸前的冲锋枪向下压了半分。 枪口没有对准任何人,但那股冰冷的、纯粹的杀气,却像一堵无形的墙,让李云龙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他李云龙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寒意。 那不是挑衅,而是一种警告。 跨过这条线,后果自负。 “云龙,回来!” 旅长伸手拦住了李云龙,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从那哨兵的眼中,看到的不是冒犯,不是嚣张,而是一种绝对服从命令的、如同机器般的坚定。 他意识到,这支部队的纪律,已经超越了他的认知。 这根本不是靠思想教育能达到的程度,这是千百次重复,融入到骨髓里的本能!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一名联络组的干部看气氛紧张,想缓和一下,从口袋里掏出半块干硬的烙饼,递了过去。 “这位同志,辛苦了,吃点东西吧。” 那名哨兵目不斜视,声音依旧冰冷。 “谢谢首长关心。根据防疫条例,我们的食品都经过严格检疫,不能接受任何外来食物。” 这句话,如同又一记重锤,砸在联络组所有人的心上。 啃着干粮的他们,再次受到了暴击。 就在现场气氛僵持到极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的时候。 一阵低沉、独特而富有压迫感的引擎轰鸣声,从哨卡后方的道路上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 大地,开始随之轻微震颤。 第173章 炮火洗地 那阵低沉、独特而富有压迫感的引擎轰鸣声,越来越近。 大地,随之开始轻微震颤。 哨卡内外,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条被钢铁碉堡守护的道路深处。 那声音,与他们听过的任何一种车辆都不同。 不是卡车的嘶吼,更不是日式豆丁坦克的嘈杂。 那是一种沉重、平稳,仿佛史前巨兽在发出警告般的低吼。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一个巨大的钢铁造物,缓缓从道路的拐角处驶了出来。 当它完全暴露在众人视野中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李云龙的嘴巴,猛地张开,大得几乎能塞进一个拳头,叼在嘴角的烟屁股都忘了吐掉。 旅长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针尖! 那是一辆坦克。 但它和联络组所有人见过的、日军那些傻大黑粗的“铁皮罐头”完全是两个物种! 它拥有优雅而致命的倾斜装甲,每一条线条都充满了工业设计的美感与力量。修长得过分的炮管,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低矮宽大的车体,配合着不断转动的负重轮和履带,带来一种无可匹敌的压迫感。 炮塔的侧面,涂着一个简洁而醒目的黑色铁十字。 德意志的铁十字! 四号H型坦克! 这辆钢铁巨兽没有理会路边的众人,只是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从他们面前缓缓驶过。 履带碾压着冻土,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卷起的狂风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哐当!” 一声脆响,旅长手中的望远镜,直挺挺地掉在了地上,砸在坚硬的冻土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辆坦克,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迷茫。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眼前的这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一辆坦克驶过。 紧接着,又是一辆同样的钢铁巨兽,从拐角处驶出。 然后,是第三辆! 足足一个班,三辆德制四号H型坦克,组成了一支巡逻队,不紧不慢地从他们面前驶过,消失在道路的另一头。 整个联络组,包括李云龙在内,全都变成了泥塑的雕像,一动不动。 他们的脑子,已经彻底宕机了。 就在他们尚未从坦克的巨大冲击中回过神来时,那个一直保持着雕塑般姿势的哨兵,有了动作。 他抬起手,拿起了挂在胸前的一个黑色小方块。 那东西看起来像个小砖头,上面有一根短短的天线。 在旅长和所有参谋惊骇的注视下,那名哨兵将“小砖头”凑到嘴边,按住侧面的一个按钮,用一种清晰、平稳,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语调说道: “呼叫指挥部,总部联络组已抵达哨卡,请指示。完毕。” 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空气中,却如同炸雷般清晰! 不需要电线! 不需要手摇! 甚至不需要背着一个沉重的电台! 单兵即时无线通讯! 这一幕,对联络组那些高级参谋们造成的冲击,甚至比刚才那三辆坦克还要巨大! 他们还在用着动不动就断线的手摇电话,还在靠着通讯兵用两条腿冒死传递的情报,还在为了一份电报的破译而绞尽脑汁。 而对方,已经将无线电通讯,普及到了每一个哨兵的身上! 这已经不是装备的差距了。 这是时代的差距! 一个参谋下意识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镜片下的眼神充满了恍惚,他喃喃自语:“这……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李云龙总算从呆滞中回过神来,他手忙脚乱地弯腰捡起旅长掉在地上的望远镜,胡乱地擦了擦上面的泥土,然后举起来,望向远处的平安县城。 他想看看,那城墙上,到底还有些什么“神仙玩意儿”。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他整个人再次僵住了。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颤颤巍巍地放下望远镜,转过身,脸色煞白地将望远镜递给旅长。 他的声音都在打哆嗦,牙齿上下打着架。 “旅……旅长……您……您自个儿看……” “城墙上……那……那是什么炮……” 旅长的手有些僵硬,他机械地接过望远镜,举到眼前。 镜头对准了平安县高大的城墙。 下一秒,他握着望远镜的手,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城墙之上,不再是简陋的垛口和机枪位。 取而代之的,是数十个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标准化的防空炮位。 每一个炮位上,都架设着一门拥有超长炮管的、昂首向天的狰狞巨炮! 德制——88毫米高射炮! 作为旅级指挥官,他当然认识这种在欧洲战场上大放异彩的传奇武器!它不仅是飞机的噩梦,更是所有坦克的死神! 可这里,是晋西北的黄土地啊! 为什么……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门88炮? 旅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顺着城墙继续移动。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了城墙,落在了城内最高的一栋建筑的顶端。 在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如同用铁丝网编织而成的大锅,正在无声而缓慢地转动着。 它转动得极有规律,仿佛一只巡视自己领地的巨眼,沉默地扫视着苍穹。 看到那口“大锅”的瞬间,旅长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被一道九天神雷劈中! 一片空白! 雷达! 是雷达!!! 在总部学习时,他曾经从一份关于欧洲战场的绝密情报文件中,看到过这种“能用无线电发现飞机”的传说级装备的草图! 那份文件将它形容为能够改变战争形态的“千里眼”!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亲眼看到这东西的实物! 更想不到的是,不是在欧洲,不是在重庆,而是在这里! 在晋西北! 在八路军的地盘上! 这一刻,所有的谜团,都有了一个最荒谬,却又最“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日军的飞机过来,会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 为什么他们能打出神出鬼没、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的炮击? 为什么山田信夫一个一千五百人的加强扫荡大队,会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就被碾得粉碎? 为什么…… 旅长缓缓地放下了望远镜。 他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一种死灰。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他们哪里是来“寻亲”联络的? 他们分明是闯进了一个神话世界!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联络组的成员,都从旅长那失魂落魄的表情中,读懂了答案。 他们什么都看不懂,但他们看懂了旅长的绝望。 许久,李云龙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旅长的胳膊,声音干涩。 “旅长……咱们……还……还进去吗?” 旅长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看李云龙一眼。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石化的雕像,任由冰冷的寒风吹拂着他灰白的头发。 又过了许久。 他默默地转过身,迈开了僵硬得如同灌了铅的双腿,向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地走了回去。 他的背影,在血色的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充满了无言的萧索与难以言喻的巨大震撼。 李云龙和所有联络组成员,看着旅长沉默的背影,都一言不发,默默地跟了上去。 没有人再提“进去”或者“联络”的事情。 回去的路上,李云龙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默。 “他娘的……老子以前总以为楚云飞那小子就够阔了,今天才知道,跟这帮‘神仙’比,他楚云飞也就是个要饭的!” …… 哨卡的碉堡顶上。 陈峰放下了手中的高倍率望远镜,平静地看着联络组一行人逐渐远去的背影。 旁边的王大柱忍不住问道:“连长,就让他们这么走了?” 陈峰淡淡一笑。 “时机未到。” “让他们去猜吧,他们猜得越离谱,对我们越有利。” 第174章 板载冲锋 夕阳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归途的气氛,死寂得可怕。 旅长一言不发地在前面走,他那宽厚的背影,此刻却像一堵沉默的、正在崩塌的山。 他身后,无论是联络组的高级参谋,还是李云龙和他那帮天不怕地不怕的警卫员,此刻全都大气不敢出。 每个人的脑海里,都在反复回放着刚刚看到的画面。 那如同钢铁堡垒般、整体浇筑的哨卡。 那剪裁笔挺、充满精英气息的德式军服。 那三辆缓缓驶过,如同史前巨兽般狰狞的坦克。 还有……那在平安县城最高处,无声转动着的神秘“铁锅”。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他们几十年战争经验建立起来的认知上,将那座大厦砸得摇摇欲坠。 队伍找到一处背风的山坳宿营。 篝火“噼啪”燃起,橘红色的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却驱不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与茫然。 无人说话。 只有木柴燃烧的爆裂声,和偶尔响起的一两声压抑的咳嗽。 李云龙憋了半天,感觉肺都要炸了。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旅长身边,将灌满热水的军用水壶递了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试探。 “旅长……咱们……这事儿……回去咋说啊?” 旅长的目光没有焦距,仿佛在看着遥远的虚空。 他接过水壶,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摩挲着冰冷的壶身。 他的内心,正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 他试图用自己几十年的战争经验去理解、去分析、去定义今天看到的一切。 却绝望地发现,自己的知识体系,在那些钢铁造物面前,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一个哨卡……” 死寂中,一个年轻参谋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带着一丝神经质的颤抖。 他正借着火光,在一本小小的笔记本上飞速地写画着,嘴里念念有词。 “一个哨卡,至少一个班,装备两挺我们从未见过的通用机枪,火力远超捷克式。人手一支冲锋枪,型号不明,但看外形,应该是德制MP系列的衍生品。” “他们的巡逻队,是三辆坦克……德制四号!虽然看不清具体型号,但那75毫米的长管主炮不会错!”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激动,最后几乎变成了嘶吼。 “我的天!光这一个方向的防御力量,就超过了我们一个主力营!”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激起千层浪。 “何止!你们忘了磨盘岭的火力密度了吗?三十挺以上的通用机枪,那可是MG34!那得是一个重机枪旅才能有的编制!” “还有平安县城上的高炮!我数了,至少十二门!口径绝对超过了75毫米!难怪小鬼子的航空队被打得跟孙子一样!” “别忘了那个雷达!我的老天爷,是雷达啊!我们只在绝密情报里看到过草图的东西!”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但越讨论越心惊,越分析越绝望。 从磨盘岭的火力绞肉机,到平安县的防空神话,再到眼前的装甲巡逻队和单兵无线电…… 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们根本不敢想象的恐怖事实。 李云龙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抓住了重点。 他一把搂过旁边的赵刚,压低了声音,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娘的,老子总算明白了,为啥小鬼子一个近万人的扫荡部队,说没就没了!” “换老子有这身行头,别说一个旅团,冈村宁次的老窝我都敢去捅一捅!” “都别猜了。” 就在这时,旅长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坚定,如同两块铁石在摩擦,瞬间打断了所有人的讨论。 全场死寂。 旅长缓缓站起身,走到火光最亮处,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迷茫。 他沉声说道:“我们之前的所有判断,都错了。” “‘独立第一支队’?” 旅长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这个代号是错误的,它配不上我们所看到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字一顿,如同惊雷。 “这不是一个支队,不是一个团,甚至……不是一个师!”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说出那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战栗的终极结论。 “这是一个拥有独立指挥、独立后勤、独立兵工体系,集装甲、炮兵、防空、步兵、工兵、通信兵于一体的……” 火光在他的瞳孔中疯狂跳跃。 “……独立的战略集团!” “轰!” “战略集团”这四个字一出口,仿佛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扫过全场。 所有人都被震得脑子一片空白。 联络组的参谋们,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们瞪大了眼睛,如同看到了神迹。 这个词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部队编制的范畴!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是属于方面军、属于战区、属于整个国家层面的军事力量划分! 旅长的话,等于将这支番号不明的“食虎连”,直接拔高到了与整个华北方面军,甚至与延安总部,平起平坐的对话层次! 一名随行的政工干部,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开口:“旅长,这样一支……一支不受节制的强大武装力量……我们的原则……” “现在,他们的存在,就是最高原则!” 旅长猛地回头,目光如刀,瞬间斩断了他的话。 那眼神里的决绝与现实,让那名干部瞬间闭上了嘴,冷汗浸透了后背。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教条都显得苍白无力。 旅长重新将目光投向众人,下达了无可辩驳的严令。 “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擅自与该部队进行任何形式的接触!” “在总部没有明确指示之前,他们的存在,是最高军事机密!”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李云龙身上,眼神严厉到了极点。 “尤其是你,李云龙!管好你的人,也管好你的嘴!他们的层次,已经不是我们能随意揣测和打交道的了!” 李云龙脖子一缩,第一次在旅长面前像个乖顺的鹌鹑,连连点头。 他心里却在嘀咕。 「他娘的,老子像是多嘴的人吗?这事儿说出去谁信?说老子见到了铁王八开会,天上还有个铁锅在转?非得被当成发癔症抓起来不可!」 旅长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他转向自己的机要秘书,声音不容置疑。 “立刻拟电,用最高加密等级,我亲自口述,直呈延安总部最高首长。”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那个即将震动整个延安的标题。 “标题就叫——” “《关于在晋西北发现一支番号不明的独立战略集团的紧急报告》。” 第175章:钢铁防线 (我是作者,各位读者老爷好,因为150章之后数据有点差,所以重新调整了一下剧情,感觉剧情对不上的可以回到151章重新补一下。) “嗤嗤嗤嗤嗤嗤——!!!” 那声音,太过尖锐,太过密集。 根本听不出子弹击发的间隔。 就像是一把死神的巨型电锯,正以每分钟一千二百转的恐怖转速,疯狂地切割着空气,切割着肉体,切割着眼前的一切活物。 平安县城的城墙缺口处,原本看似空无一人的废墟后,突然喷吐出了数十道耀眼的火舌。 不。 那不是火舌。 那是火鞭! 那是死神挥舞的长鞭! 三十挺崭新的MG42通用机枪,配合着侧翼那三十挺早已严阵以待的MG34。 在这一瞬间,构筑起了一道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钢铁风暴。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大队长小野田少佐,甚至连那句“有埋伏”的尾音都没来得及发全。 他那张惊恐扭曲的脸,就在那密集的弹雨中,瞬间崩解。 “噗噗噗噗噗——” 没有任何的躲避空间。 没有任何的反应时间。 十几发7.92毫米全威力尖头弹,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内,同时贯穿了他的胸膛、腹部、大腿和头颅。 就像是一个被重锤砸烂的西瓜。 小野田的身体在空中猛地一滞,随后爆成了一团猩红的血雾。 碎肉横飞。 断骨四溅。 这位刚刚还梦想着“首登”大功、做着升官发财美梦的帝国少佐,就这样在毫厘之间,变成了一堆无法辨认的烂肉。 连一具全尸都没留下。 而这,仅仅只是这首死亡交响曲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前奏。 …… “啊啊啊——!!!” “那是什么声音?!”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紧跟在小野田身后的日军先头部队,瞬间遭遇了灭顶之灾。 他们引以为傲的“猪突”密集冲锋队形,在MG42那每分钟1200发的恐怖射速面前,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变成了送命的加速器。 子弹太密了。 密得就像是泼出去的水。 冲在第一排的几十名日军士兵,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 他们的身体在疯狂颤抖。 那是无数颗子弹钻入肉体时产生的动能冲击。 有的人脑袋还在,身子却已经被打烂了。 有的人上半身被打成了筛子,下半身却还在惯性地向前奔跑。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在空中乱舞。 那种场面,惨烈得超出了人类的想象极限。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宰。 这是工业化流水线式的屠宰! …… “换弹链!” “快!枪管过热!” “二号位顶上!不要停!给我压住!” 城墙缺口后的掩体内。 陈峰的机枪手们,正像是一群冷酷的机器操作员,有条不紊地收割着生命。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既没有恐惧,也没有狂热。 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专业和冷静。 一名主射手死死地扣住扳机,身体随着枪身的剧烈震动而有节奏地颤抖。 MG42独特的枪口制退器,喷吐出近半米长的十字形火焰,照亮了他那张被硝烟熏黑的脸庞。 在他的旁边,副射手熟练地托着长长的金属弹链,保证供弹的顺畅。 那一颗颗黄澄澄的子弹,就像是被黑洞吞噬一般,飞速地卷入枪膛。 然后化作死亡的金属风暴,喷射向百米外的人群。 “咔!” 枪声骤停。 “换枪管!” 主射手大吼一声,右手迅速扳开枪管护套的卡笋。 一根通红发烫、甚至冒着青烟的枪管被弹了出来,掉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是钢铁被高温炙烤的声音。 旁边早已准备好的弹药手,戴着厚厚的石棉手套,在那根枪管落地的瞬间,已经将一根崭新的备用枪管塞了进去。 “咔嚓!” 护套闭合。 拉栓上膛。 “继续射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用时不到五秒。 这就是陈峰花费无数心血,用魔鬼训练调教出来的“超级机枪班”。 他们不是在打仗。 他们是在进行一项精密而高效的“清理作业”。 …… 城外。 日军的攻势,在瞬间停滞了。 不,是被硬生生地“削”平了。 原本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数千名日军,此刻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镰狠狠地割了一刀。 距离城墙一百米到一百五十米的这片区域,变成了绝对的死亡禁区。 尸体。 层层叠叠的尸体。 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排接着一排地倒下。 后面的日军士兵彻底被这恐怖的火力吓傻了。 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快的枪。 在他们的认知里,帝国的九二式重机枪,那种“咯咯咯”像啄木鸟一样的射速,就已经是很猛烈的火力了。 哪怕是支那军装备的捷克式,也不过是“哒哒哒”的点射。 可现在对面响起的这是什么? “嗤嗤嗤——” 这声音就像是无数个魔鬼在同时撕扯着一块巨大的破布! 那是死神撕裂灵魂的声音! “八嘎!趴下!快趴下!” 一名幸存的日军中队长趴在死人堆里,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他的军帽已经被子弹掀飞了,头皮上被擦出一道血槽,鲜血流得满脸都是。 他想指挥部队反击。 可他刚一抬头。 “嗤——” 一串密集的子弹瞬间扫过。 他的半个脑袋直接消失了。 剩下的半截身子,软软地倒在了那堆尸体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恐惧。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笼罩了整个日军冲锋部队。 所有的狂热,所有的“板载”,所有的武士道精神。 在每分钟1200发的射速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 “魔鬼……他们是魔鬼……” “救命啊!我想回家!” “妈妈……” 有的新兵直接崩溃了。 他们丢掉步枪,抱着脑袋,把脸深深地埋进冻土里,瑟瑟发抖。 甚至有人被吓得尿了裤子,在这冰天雪地里冒着热气。 但MG42不会因为他们的恐惧而停止咆哮。 陈峰的命令很清楚: 不留活口。 只要是在射界内的活物,统统都要被物理清除。 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 那些趴在地上的日军,也不过是延缓了死亡的时间而已。 有些倒霉的家伙,被流弹击中了背包里的手雷。 “轰!” 一团火光炸起,连带着周围的几个同伴一起送上了西天。 城墙下的这片开阔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鲜血染红了积雪,又被黑色的硝烟覆盖。 残肢断臂铺满了一地。 浓烈的血腥味,甚至盖过了硝烟味,令人作呕。 …… 日军前线指挥部。 高坡之上。 “当啷!” 一声脆响。 田中义一手中的望远镜,掉落在了地上。 镜片摔得粉碎。 但他仿佛毫无察觉。 这位刚刚还意气风发、准备欣赏一场“盛大葬礼”的帝国少将。 此刻正张大了嘴巴,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远处那片被火网覆盖的战场。 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原本红润的脸色,此刻已经变得惨白如纸。 就连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也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这……这是什么……” 田中义一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这是什么武器……” “这种射速……” “这种声音……” 作为一名毕业于陆军士官学校、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高级将领。 他听过无数种枪声。 但他发誓,他这辈子从未听过如此恐怖的声音。 那不是机枪。 那简直就是一台全自动的杀人机器! “赤松!” 田中义一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了身后赤松少佐的衣领。 他的眼神狰狞而疯狂,像是要吃人一样。 “你告诉我!” “那是支那人的部队吗?” “啊?!” “哪支支那部队能有这种火力?!” “就算是德国人的王牌师,也不过如此吧!” 赤松少佐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他的脸色比田中义一还要难看。 那副金丝眼镜已经歪到了鼻梁的一侧,但他根本顾不上扶。 因为他的世界观,在刚才那一瞬间,崩塌了。 “将……将军……” “这……这不可能……” “情报显示……他们只有捷克式……最多……最多也就几挺马克沁……” “这……这声音……像是传说中德军的……MG42……” “八嘎!!!” 田中义一狠狠地一巴掌抽在赤松的脸上。 “MG42?希特勒的电锯?!” “那种还在欧洲战场测试的秘密武器,怎么会出现在这穷乡僻壤的晋西北?!” “怎么会出现在一群土八路的城墙上?!” “而且还是几十挺!!!” 田中义一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他感觉自己被耍了。 被狠狠地耍了。 什么“笼中之鸟”。 什么“瓮中捉鳖”。 那个该死的陈峰,根本就不是被困在城里。 他是在钓鱼! 他是故意把自己困在城里,引诱皇军这群傻子去冲锋,去送死! 他把那座破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撤退……” 赤松少佐捂着肿胀的脸颊,看着远处那惨烈的战场,喃喃自语。 “将军,快让第一大队撤下来吧……” “再不撤……就要死光了……” 田中义一猛地回头。 只见战场上,原本气势汹汹的第一波攻击部队,也就是佐藤旅团的那个加强大队。 此刻已经基本上看不见站着的人了。 不到十分钟。 仅仅不到十分钟。 一千多名精锐的帝国步兵,就这样像割麦子一样,被那恐怖的火网割倒在了城墙下。 尸横遍野。 血流漂杵。 那堆积如山的尸体,甚至堵住了城墙缺口的道路,变成了阻挡后续部队前进的障碍物。 惨。 太惨了。 即便是铁石心肠如田中义一,此刻也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就是排队枪毙。 “八嘎呀路……” 田中义一咬着牙,牙龈都被咬出了血。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一丝屈辱,但更多的,是疯狂的怒火。 撤? 现在撤,那他田中义一就成了整个华北方面军的笑柄! 动用了两万人,围攻一个县城,结果连城墙都没摸到,就被人家打回来? 不行! 绝不能就这样算了! 步兵冲不上去,是因为火力不够! 是因为血肉之躯挡不住子弹! 但是…… 钢铁可以! 田中义一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指向了战场侧翼那十二辆因为步兵受阻而暂时停滞的坦克。 “战车中队!” “给我上!” “碾碎他们!” “用坦克做掩护,步兵跟在后面!” “我就不信,他的机枪还能打穿坦克的装甲!” “给我冲——!!!” 第176章:铁棺材的坟场 (我是作者,各位读者老爷好,因为150章之后数据有点差,所以重新调整了一下剧情,感觉剧情对不上的可以回到151章重新补一下。 2025年11月21日) 硝烟未散,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平安县城的城墙缺口处,MG42通用机枪那令人牙酸的撕布声刚刚停歇。 城墙下,日军第一大队的尸体堆积如山,那惨烈的景象仿佛是修罗地狱在人间的投影。 然而,战争的齿轮一旦转动,就不会因为惨叫而停止。 日军前线指挥部的高坡上。 田中义一少将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那片吞噬了他一个精锐步兵大队的死亡地带。 他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 “战车!” “让战车上去!” 田中义一近乎咆哮地挥舞着指挥刀,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磨砂纸。 “步兵冲不上去,就用钢铁给我碾过去!” “我就不信,他们的机枪还能打穿帝国的装甲!” “把这群老鼠,给我碾成肉泥!” 随着这道疯狂的命令下达。 早已在侧翼待命的日军战车中队,引擎轰鸣声骤然加大。 “轰隆隆——” 十二辆九七式中型坦克,喷吐着黑烟,如同十二头被激怒的钢铁犀牛,履带卷起冻土和血泥,气势汹汹地向城墙缺口扑去。 在这种缺乏反坦克武器的中国战场,九七式坦克往往就是无敌的代名词。 它们那25毫米的装甲,足以抵挡所有的轻武器射击。 而在日军坦克兵的眼中,眼前的这座县城,不过是又一个等待被征服的软柿子。 …… 九七式坦克车长,中村上尉,此时正半个身子探出炮塔。 他戴着防风镜,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冷笑。 刚才步兵的惨败他看在眼里。 但在他看来,那是步兵的无能。 “一群只会被机枪吓破胆的懦夫。” 中村在心里骂了一句,随即按住喉部通话器,大声下令: “各车注意!” “保持菱形攻击队形!” “目标,城墙缺口!” “不用理会那些机枪,直接冲进去,用履带碾碎他们的阵地!” “板载!” 在他的指挥下,十二辆坦克排开阵势,厚重的装甲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跟在坦克后面的日军步兵们,仿佛也找到了主心骨。 他们猫着腰,躲在坦克的钢铁身躯后面,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尸体,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嗜血的光芒。 只要坦克能冲进去。 只要能突破那道机枪火网。 里面的支那人,就是待宰的羔羊! …… 城墙缺口后的废墟掩体中。 陈峰依旧保持着那个趴伏的姿势,手里甚至还夹着那半截没抽完的香烟。 他看着远处那卷起漫天尘土、轰隆隆逼近的日军坦克群,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 反而,露出了一种看戏般的戏谑表情。 “大柱。” 陈峰吐出一口烟圈,淡淡地说道。 “鬼子的铁王八来了。” 王大柱趴在旁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冲锋枪,咽了口唾沫。 “连长,这玩意儿看着挺唬人啊。” “皮糙肉厚的,咱们的机枪好像啃不动。” “啃不动?” 陈峰轻笑一声,将烟头按灭在身旁的冻土上。 “那是你没见过真正硬的骨头。” “就这种薄皮大馅的玩意儿,在欧洲战场上,连当运输车都嫌脆。” 他拿起胸前的步话机,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机。 “工兵排。” “客人已经上桌了。” “别让他们等急了。” “上菜。” …… 战场上。 中村上尉的座车一马当先,距离城墙缺口已经不足一百米。 这个距离,他甚至能看清城墙砖缝里的枯草。 那种即将碾碎敌人的快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冲锋!” “加速冲锋!” “碾碎他们——” 然而。 就在他的怒吼声刚刚出口的一瞬间。 “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爆炸声,毫无征兆地在他的座车左侧履带下响起。 那不是普通的手雷爆炸。 那是专门为了对付装甲目标而埋设的、加装了双倍装药的反坦克地雷! 巨大的火球瞬间腾空而起。 恐怖的冲击波,直接将这辆重达15吨的九七式坦克掀得猛烈一晃。 左侧那条厚重的金属履带,在爆炸的瞬间被炸成了数截,如同断了的蛇一样飞向半空。 负重轮被炸得粉碎,扭杆断裂。 整辆坦克就像是被打断了腿的野兽,猛地向左侧一歪,重重地瘫在原地。 “纳尼?!” 中村上尉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整个人被狠狠地撞在炮塔内壁上,鲜血直流。 但这仅仅是开始。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城墙缺口前的这片开阔地上密集响起。 这片看似平坦的道路,实际上早已被陈峰布置成了一个死亡雷场。 每一颗地雷的位置,都是经过精确计算的。 专门封锁坦克的必经之路。 冲在最前面的三辆坦克,几乎在同一时间中招。 有的被炸断履带,趴窝不动。 有的底盘被炸穿,油箱起火,冒出滚滚黑烟。 还有一辆更惨,直接诱爆了车内的弹药,炮塔像个高压锅盖一样被炸飞了十几米高。 “八嘎!有地雷!” “倒车!快倒车!” 后面的日军坦克手们顿时慌了神。 原本整齐的菱形攻击队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有的试图倒车,有的试图转向规避。 但在这狭窄的进攻通道上,混乱就意味着死亡。 一辆试图转向的坦克,慌乱中撞上了旁边的一辆僚车,两辆铁王八挤在一起,动弹不得。 跟在后面的日军步兵更是倒了大霉。 坦克被炸,他们失去了掩护。 混乱中,不少人被自家慌乱倒车的坦克卷进了履带,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 城墙上。 陈峰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就乱了?” “心理素质不行啊。” 他摇了摇头,再次举起步话机。 “炮兵排。” “别藏着掖着了。” “把盖头掀开。” “给鬼子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反坦克!” 随着陈峰的一声令下。 城墙缺口两侧,原本堆积如山的废墟瓦砾,突然动了。 几张伪装网被猛地掀开。 几个用沙袋和砖石构筑的隐蔽工事,露出了它们狰狞的真面目。 那不是机枪。 也不是迫击炮。 那是黑洞洞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长管炮口! 德制Pak 40 75mm反坦克炮! 这种在二战中连T-34和谢尔曼坦克都能一炮入魂的大杀器,此刻正冷冷地指着那几辆还在原地打转的日军薄皮坦克。 这简直就是拿宰牛刀在杀鸡! “预备——” 炮位上,早已装填完毕的炮手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放!!!” “砰!砰!砰!砰!” 四门Pak 40反坦克炮,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怒吼。 炮口制退器喷吐出两米长的火焰,巨大的后坐力激起一地尘土。 75毫米被帽穿甲弹,以每秒792米的高速,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动能,狠狠地砸向了那几辆日军坦克。 在这个距离上。 根本不需要瞄准弱点。 因为对于九七式那可怜的25毫米装甲来说,Pak 40的每一发炮弹,都是绝对的毁灭。 “哐当!” 一发穿甲弹毫无阻碍地钻入了一辆九七式坦克的正面装甲。 就像是热刀切黄油。 那个还在试图倒车的日军驾驶员,连同他身后的炮手,瞬间被金属射流绞成了肉泥。 紧接着。 “轰——!!!” 炮弹在车体内爆炸。 恐怖的超压直接掀飞了炮塔。 整辆坦克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钢铁碎片四处飞溅。 “哐当!哐当!” 又是两声脆响。 另外两辆挤在一起的日军坦克,也被瞬间贯穿。 一辆被打穿了发动机舱,燃起熊熊大火。 另一辆被击中了弹药架,殉爆的火焰从每一个缝隙中喷涌而出,像是一个喷火的铁葫芦。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这是工业代差带来的降维打击。 剩下的几辆日军坦克彻底疯了。 他们想跑,但前面有地雷,后面有残骸,根本无路可退。 他们想反击,但那短管的57毫米炮,连反坦克炮的防盾都蹭不掉漆。 “打!给我狠狠地打!” 王大柱趴在掩体里,看着这一幕,激动得直拍大腿。 “太他娘的带劲了!” “以前看见鬼子坦克只能抱着炸药包上去拼命。” “现在咱们坐着就能把它们当靶子打!” “连长,你这大炮真是神了!” 陈峰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十二辆曾经不可一世的“陆战之王”,在一分钟内,全部变成了一堆堆燃烧的废铁。 变成了一个个真正的——铁棺材。 里面的日军坦克兵,有的被当场炸死,有的浑身着火惨叫着爬出来,然后被补枪打死。 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那是橡胶、燃油和烤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 日军前线指挥部。 高坡之上。 田中义一少将,此刻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他呆呆地看着远处那片燃烧的坦克坟场。 看着他寄予厚望的战车中队,在短短几分钟内,全军覆没。 连一个水漂都没打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 田中义一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极度的恐惧和不可置信。 “那是……反坦克炮?” “那种口径……那种穿透力……” “支那人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有机枪。 他原本以为,只要坦克冲上去,就能撕开防线。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对方不仅有针对步兵的“电锯”机枪。 还有专门针对坦克的重型反坦克炮! 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一个立体的、全方位的、针对各种目标的屠杀陷阱! “啊!!!” 田中义一突然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猛地拔出指挥刀,狠狠地砍在面前的沙袋上。 “陈峰!” “你这个魔鬼!” “你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身后的赤松少佐,此刻也是面如土色,浑身冷汗直冒。 “将军……第一大队完了……战车中队也完了……” “进攻受阻……士气……士气已经崩了……” 确实。 看着前面那惨烈的景象。 后面的日军步兵已经彻底失去了进攻的勇气。 谁也不想去送死。 谁也不想变成那堆烂肉中的一部分。 田中义一喘着粗气,双眼通红,如同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 理智告诉他,应该暂停进攻,重新评估敌情。 但那个叫做“尊严”的东西,那个叫做“耻辱”的魔咒,却在疯狂地撕咬着他的神经。 不能停! 一旦停下来,这支部队的军魂就散了! 一旦停下来,他田中义一就会成为整个大日本皇军的笑柄! “不准撤!” 田中义一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赤松少佐的领子,眼神狰狞得像个疯子。 “传令!” “既然正门攻不进去……” “那就给我换个地方!” 他颤抖的手指,猛地指向了平安县城的东侧城墙。 那里,有一段在刚才的炮击中坍塌得最为严重的缺口。 “把所有的炮火,都给我集中到东面!” “把剩下的两个大队,全部压上去!” “告诉他们,没有退路!” “要么冲进去,要么死在城墙下!” “不管是填人命,还是填尸体,都要给我填出一条路来!” “这是最后的总攻!” “杀给给——!!!” 赤松少佐看着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的田中义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说出一个“不”字。 “哈依!” 第177章:东城墙危机 平安县城外,日军前线指挥部。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被彻底撕裂。 田中义一少将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儒雅与从容。他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死死地抓着指挥刀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之色。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头输红了眼的赌徒,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步兵冲锋,被机枪屠杀。 战车突击,被反坦克炮点名。 每一次进攻,都像是把肉包子打给了狗,连个响声都没听见,就消失在那座名为平安县城的黑洞里。 耻辱! 这是前所未有的耻辱! “将军阁下……” 赤松少佐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声音颤抖,“第一大队伤亡过半,战车中队全军覆没,士气……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是不是……暂停进攻,修整一下?” “八嘎!” 田中义一猛地转身,一巴掌狠狠地抽在赤松的脸上。 “修整?” “给支那人喘息的机会吗?” “不管是填人命,还是填尸体,今天必须拿下平安县城!” 田中义一猛地扑到作战地图前,手中的指挥棒狠狠地戳在了地图的一角——东城墙。 那里,是刚才炮火洗地中,坍塌最为严重的一段。 也是防御工事看起来最薄弱的一点。 “传我命令!” 田中义一的声音沙哑,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把所有的预备队,全部调上去!” “第二联队、第三联队,还有那些皇协军,统统给我压上去!” “集中所有的火炮,包括那几门还没炸膛的105重炮,给我盯着东城墙那个缺口,死命地轰!” “不要管什么步炮协同了!” “不要管会不会误伤自己人了!” “我要的是缺口!是突破!” “告诉冲锋队,谁敢后退半步,督战队就地枪决!” 赤松少佐捂着肿胀的脸,看着状若疯魔的田中义一,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绝望的应答。 “哈依!” …… 东城墙,三号防区。 这里是整个防线的侧翼,也是刚才那轮重炮轰炸的重灾区。 原本高耸的城墙,此刻已经变成了一道缓坡。 碎砖烂瓦堆积如山,黑色的硝烟从砖缝里冒出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驻守在这里的,是食虎连的三排。 排长叫周卫国(化名,非特战那个),是个从黑云寨收编过来的老土匪,后来在魔鬼训练中脱了一层皮,硬是练成了一块好钢。 “咳咳咳……” 周卫国从一堆碎砖里爬出来,用力甩了甩脑袋上的灰土。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抓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 只看了一眼,他的头皮就炸开了。 “狗日的……” “鬼子这是不过日子了啊!” 视野中。 原本还在几百米外集结的日军,此刻竟然像发了疯一样,发起了不要命的冲锋。 而且这一次,他们不再讲究什么散兵线,什么战术掩护。 就是单纯的人海。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行军蚁,黑压压地朝着这边涌来。 更可怕的是。 在这些步兵的前面,还有几百个光着膀子、头上缠着白布条的“敢死队”。 他们每个人怀里都抱着冒烟的炸药包,嘴里嚎叫着听不懂的鬼话,像是丧尸一样狂奔。 “机枪!” “给老子打!” “别省子弹!把枪管打红了也别停!” 周卫国嘶吼着,一把抄起身边的一支MP40冲锋枪,对着冲上来的鬼子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 “嗤嗤嗤——” 三排的阵地上,仅剩的两挺MG42和三挺MG34同时开火。 钢铁风暴再次卷起。 冲在最前面的那群日军敢死队,瞬间就像是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地倒下一片。 但这群鬼子像是吃了药一样。 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 甚至有人在被打断腿后,依然在地上爬行,试图把炸药包扔进阵地。 “轰!” 一个鬼子在距离缺口不到三十米的地方被击中,怀里的炸药包轰然爆炸。 巨大的气浪把周围的几个鬼子炸上了天。 但更多的鬼子,却借着这股烟尘的掩护,冲得更近了。 “迫击炮!” “往人堆里砸!” 周卫国大吼。 “排长!没炮弹了!” 旁边的炮手带着哭腔喊道,“刚才那一轮反击,把备弹都打光了!” “草!” 周卫国骂了一声,把打空的弹匣狠狠摔在地上。 就在这时。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绝望的尖啸声。 “啾——” “啾——” “炮击!隐蔽!!!” “轰轰轰——!!!” 田中义一的疯狂命令生效了。 日军的炮兵根本不管正在冲锋的自己人,对着东城墙缺口就是一顿无差别的覆盖射击。 几发105毫米榴弹狠狠地砸在缺口处。 大地猛地一颤。 几个正在射击的机枪火力点,瞬间被连人带枪炸上了天。 甚至连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日军,也被自家炮火炸成了碎片。 但这残酷的“无差别轰炸”,却起到了田中义一想要的效果。 守军的火力网,断了。 “板载!!!” 硝烟还没散去。 成百上千的日军步兵,就已经踏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冲上了那道由碎砖构成的缓坡。 近了。 太近了。 甚至能看清鬼子那一双双血红的眼睛,和那满口的黄牙。 “顶住!” “给老子顶住!” 周卫国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半截土墙,抄起一把工兵铲就冲了上去。 机枪哑了。 冲锋枪没子弹了。 那就用刀!用牙!用命! “杀啊!!!” 三排剩下的四十多名战士,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最后的血性。 他们扔掉空枪,拔出刺刀,抄起工兵铲,甚至搬起石头,与冲上来的日军撞在了一起。 “噗嗤!” 周卫国的工兵铲狠狠地劈在一个鬼子的脖子上,鲜血喷了他一脸。 但他还没来得及拔出来,就被侧面冲过来的两个鬼子扑倒在地。 “排长!” 一名年轻的战士大吼着冲过来,拉响了胸前的光荣弹,扑向那两个鬼子。 “轰!” 血肉横飞。 周卫国被气浪掀翻,满脸是血地爬起来。 但他绝望地发现。 没用了。 人太多了。 鬼子就像是决堤的洪水,源源不断地从缺口涌入。 一个战友倒下,瞬间就被五六个鬼子淹没。 三排的防线,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啊——!!!” 不远处,副排长手里拿着两颗手榴弹,冲进了鬼子堆里。 爆炸声过后,那里只剩下一个冒烟的深坑。但这仅仅是杯水车薪。 东城墙,守不住了。 周卫国踉跄着退到一块断墙后。 他的左臂已经断了,白骨茬子露在外面,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 他的眼睛里,只剩下那漫山遍野涌进来的土黄色身影。 完了。 这道防线一旦被突破,鬼子就能长驱直入,直接威胁到位于城中心的指挥部。 那是全连的心脏! 必须通知连长! 必须! 周卫国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通讯兵。 那个只有十八岁的小战士,此刻正趴在地上,背上的步话机还在闪烁着红灯。 但他的人,已经没气了。 半个脑袋都被弹片削掉了。 周卫国咬着牙,用那只完好的右手,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噗!” 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大腿。 他闷哼一声,身子一软,跪倒在地。 但他没有停。 他用膝盖在碎石地上爬行,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五米。 三米。 一米。 此时,几个鬼子已经发现了他。 “那里有个军官!” “杀了他!” 几把刺刀明晃晃地捅了过来。 “滚你妈的!” 周卫国怒吼一声,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一脚踹在最前面那个鬼子的裤裆上。 趁着鬼子惨叫的空隙,他猛地扑到了通讯兵的尸体上。 一把抓起那个沾满鲜血的话筒。 手指颤抖着按下了通话键。 此时。 一把刺刀已经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后背。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肺部的空气仿佛被抽空。 鲜血从他的嘴里狂涌而出。 但周卫国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是回光返照的光芒。 那是这一生最后一点生命力的燃烧。 他对着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那声足以撕裂苍穹的嘶吼: “连长!!!” “顶不住了!!!” “东城墙……被突破了!!!” “鬼子进来了!!!” “三排……三排全光了!!!” “请求增援!请求增援!!!” “滋滋滋——” 随后,一声枪响。 话筒掉落在地上。 电波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电流声。 …… 第178章 战时扩军 “轰——!” 一发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狠狠砸在指挥部掩体外。 巨大的气浪掀起漫天尘土,将原本就昏暗的指挥部震得簌簌落灰。 头顶的木梁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断裂下来,将所有人埋葬在这废墟之中。 电灯泡在半空中剧烈摇晃,忽明忽暗,将所有人的脸色映照得更加惨白。 “连长!东城墙顶不住了!” 通讯兵声嘶力竭的吼叫声,甚至盖过了外面的爆炸声。 他满脸是血,手中的步话机听筒还在滋滋作响,那是前线最后传来的绝望嘶吼。 “三排伤亡过半,周排长重伤昏迷!” “鬼子的敢死队已经冲上缺口了!” “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整个指挥部内,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所有参谋、干部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站在地图前的那个背影。 那是他们唯一的主心骨。 陈峰。 然而,面对这火烧眉毛的危局,陈峰却仿佛入定了一般。 他背对着众人,身姿挺拔如松,没有任何动作。 没有下令撤退。 没有调动预备队。 甚至连一声回应都没有。 “连长!” 旁边的参谋长王大柱急得眼珠子通红,一步跨上前,声音都在颤抖。 “让警卫排上吧!那是我们最后的预备队了!” “再不填上去,东城墙一破,这几千号小鬼子涌进来,咱们就全完了!” 指挥部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令人窒息。 所有人都知道,警卫排是最后的底牌。 但这几十号人填进那个绞肉机一样的缺口,能顶多久? 十分钟? 还是二十分钟?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日军主力,这点兵力就像是扔进大海里的石子,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绝望,开始在每个人心头蔓延。 然而。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陈峰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众人预想中的焦急、惊慌,甚至连一丝凝重都没有。 平静。 可怕的平静。 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任凭外界狂风暴雨,依旧波澜不惊。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满脸冷汗的王大柱,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让人看不懂的弧度。 “慌什么。” 这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 就像是一针镇静剂,瞬间扎进了所有人的心脏。 陈峰没有理会众人的愕然,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掩体,看向了虚空中的某处。 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那个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半透明界面,正悬浮在他的视网膜上。 【转转万物回收系统】 而在界面的右上角,那一串金色的数字,正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当前积分余额:5,720,000】 五百七十二万! 这是刚刚回收了日军坂本联队旗,加上之前连番大战积累下来的恐怖财富。 这是一笔富可敌国的战争资金。 也是陈峰此刻最大的底气。 哪怕外面洪水滔天,哪怕鬼子重兵压境,只要这笔积分在,他就立于不败之地。 “系统,打开商城。” 陈峰在心中默念,意念如电,瞬间沉入了这个看不见的军火库。 界面流转,琳琅满目的武器装备瞬间铺满视野。 从手枪到重炮,从坦克到飞机,应有尽有。 但陈峰的目光没有丝毫游离。 他很清楚,现在的局面,要的是什么。 不是射程超远的重炮。 不是厚重坚固的坦克。 而是射速。 极致的射速。 能够瞬间形成金属风暴,将涌入缺口的日军敢死队彻底撕碎的恐怖火力密度。 在这个距离上,在这个狭窄的缺口处。 只有一种武器,是当之无愧的王者。 陈峰的意念迅速锁定在【枪械类】——【德制武器专区】。 手指(意念)在一张狰狞的枪械图片上停下。 MG42通用机枪。 绰号“希特勒的电锯”。 射速1200发/分钟。 二战中最恐怖的步兵收割机。 那独特的枪口助退器,那修长的散热护筒,光是看着图片,仿佛都能听到它那如撕裂布匹般的恐怖嘶鸣。 “既然小鬼子想玩人海战术,想玩板载冲锋……” 陈峰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那老子就给你们准备一场盛大的锯木头表演。” 没有丝毫犹豫。 陈峰直接在购买数量栏上,输入了一个让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100】 一百挺MG42通用机枪! 这不是一挺,也不是十挺。 是一整整一百挺! 这已经不是一个连队的火力配置了,就算是德军的一个主力装甲掷弹兵团,也不可能在这么狭窄的防线上集中如此恐怖的机枪火力。 但这还不够。 这种吃子弹的怪兽,没有足够的弹药,就是一根烧火棍。 陈峰再次切换界面,来到【弹药类】。 7.92mm毛瑟尖弹。 输入数量。 【1,000,000】 一百万发! 整整一百万发子弹! 既然要“氪金”,那就氪个痛快。 既然要“败家”,那就败个惊天动地。 这就是拥有五百万积分的豪横! 【叮!系统提示:】 【您选择购买“MG42通用机枪”100挺,单价1,500积分,小计150,000积分。】 【您选择购买“7.92mm毛瑟机枪弹”1,000,000发,单价0.375积分(量大优惠),小计375,000积分。】 【本次交易总计花费:525,000积分。】 【是否确认购买?】 五十二万五千积分。 放在以前,这绝对是一笔让陈峰肉疼半天的巨款。 但此刻。 看着账户里那依然长长的一串零。 陈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确认!” 【叮!购买成功!】 【积分已扣除。】 【当前余额:5,195,000。】 【物资已通过“超时空伪装传输通道”投放至:平安县城东城墙后方三号备用仓库。】 随着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陈峰的嘴角,那抹冷笑彻底绽放。 现实世界中。 平安县城东侧,一处原本空荡荡的备用仓库内。 空气突然发生了一阵诡异的扭曲。 紧接着。 没有任何征兆。 一百口涂着墨绿色防锈漆、印着德文标识的沉重长条木箱,凭空浮现,重重地码放在地面上。 “砰、砰、砰……” 沉闷的落地声连成一片。 而在木箱旁边。 则是堆积如山、几乎要顶到仓库天花板的弹药箱。 整整齐齐,密密麻麻。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浓烈的枪油味和崭新的木头清香。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 指挥部内。 众人还在焦急地等待着陈峰的命令,每一秒钟的沉默都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突然。 陈峰动了。 他伸手抓起桌上的步话机送话器,手指用力按下通话键。 那一刻,他身上的那种平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灵魂战栗的铁血杀伐之气。 “预备队!我是陈峰!” 声音通过电流,瞬间传到了距离东城墙仅有几百米的警卫排阵地上。 警卫排排长正带着战士们检查弹药,准备做最后的决死反击。 听到耳机里传来的声音,他猛地立正:“连长!警卫排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填上去!” “不用你们填命。” 陈峰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又燃得像火。 “带上你的人,立刻去东城墙后面的三号仓库!” “那里有‘转转商会’刚送到的新货。” 预备队排长一愣。 新货? 这种时候? 外面已经被鬼子围得像铁桶一样,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哪来的渠道送货? 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连长……是什么家伙?”排长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要是还是中正式,怕是顶不住鬼子的冲锋啊……” “中正式?” 步话机里,陈峰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哼笑。 那笑声,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狂傲。 “这次给你们准备的,是新到的‘电锯’!” “记住了。” “到了仓库,把箱子撬开,把那一百挺‘家伙’给老子全部搬出来!” “架到城墙上去!” “对着鬼子冲进来的缺口,给我把扳机扣到底!” “一百万发子弹,必须在半小时内给我打光!” “告诉弟兄们,不用省子弹!” “老子要让这帮小鬼子知道,什么叫做……工业化的屠杀!” “嘟——” 通话挂断。 预备队排长呆立当场,脑瓜子嗡嗡作响。 一百挺? 一百万发子弹? 半小时打光? 连长这是……疯了吗? 但他没有丝毫迟疑,军人的本能让他立刻嘶吼出声:“全体都有!目标三号仓库!快!跑步前进!!” “轰隆隆——” 前线的爆炸声越来越近。 警卫排的一百多名精壮汉子,如同离弦之箭,冲向了那个不起眼的三号仓库。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决绝。 他们以为,等待他们的将是简陋的土制炸药包,或者是又要用大刀片子去和鬼子拼刺刀。 然而。 当排长一脚踹开三号仓库那扇厚重的铁门时。 那浓烈的枪油味扑面而来。 所有人的脚步,都在瞬间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几十道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错,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座山。 一座由墨绿色军火箱堆成的山。 排长颤抖着双手,快步冲到一个长条木箱前,抽出腰间的刺刀,用力一撬。 “咔嚓!” 木盖翻开。 防潮油纸被撕开。 那一抹幽冷、狰狞、充满了暴力美学的黑色金属光泽,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独特的枪托。 带有散热孔的方形护筒。 还有那如同毒蛇信子一般的喇叭形消焰器。 “嘶——” 排长倒吸了一口凉气,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干涩的呻吟。 作为老兵,他虽然没用过,但也听说过这种大名鼎鼎的凶器。 德制MG42! 而在箱子的侧面,赫然还挂着两条早已压满黄澄澄子弹的金属弹链,每一颗子弹都闪烁着死亡的光芒。 这不是枪。 这是死神的镰刀。 “我的个乖乖……” 身后的战士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就是连长说的‘电锯’?” “这么多?” “俺娘咧,这一梭子下去,那不得把人打成筛子?” 排长猛地回过神来,眼中的震撼瞬间化为了无尽的狂喜。 那是饿狼看到了鲜肉的眼神。 那是穷光蛋一夜暴富后的癫狂。 他一把抓起那挺沉重的机枪,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弟兄们!” 排长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得嘶哑,甚至有些走调。 “都他娘的看见了吗!” “连长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都别愣着了!” “一人一挺!扛上这些宝贝!” “弹药箱!全都给老子搬上!” “咱们去东城墙!” “给小鬼子……锯木头去!!” “是!!!” 一百多名战士齐声怒吼,吼声如雷,震得仓库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原本悲壮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彻底变成了嗜血的渴望。 有了这些家伙。 什么敢死队? 什么板载冲锋? 那都是来送肉的! 一分钟后。 一支武装到牙齿的钢铁怪兽队伍,扛着一百挺崭新的MG42,拖着长长的弹链,如同一群刚刚出笼的恶魔,嗷嗷叫着冲向了摇摇欲坠的东城墙。 而在城墙外。 日军第一大队的敢死队,正挥舞着指挥刀,狞笑着冲向那个看似毫无防备的缺口。 他们不知道。 在那缺口的背后。 一百台地狱的绞肉机,已经接通了电源。 下一秒。 整个晋西北的天空,都将听到那撕裂灵魂的恐怖声浪。 第179章:希特勒电锯的咆哮 东城墙,缺口处。 喊杀声震天动地。 日军第一大队的敢死队,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被炮火轰塌的斜坡疯狂上涌。 他们赤红着双眼,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板载!!” “突击!杀光支那人!!” 在他们眼中,这个缺口就是通往胜利的凯旋门。 守军的火力已经稀疏,只要冲进去,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日军大队长挥舞着指挥刀,冲在最前面,脸上的横肉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扭曲。 “冲上去!第一个进城的,连升三级!赏大洋一千!” 巨大的诱惑刺激着每一个鬼子的神经。 他们争先恐后,甚至有人被同伴推倒踩在脚下,也毫不在意。 近了。 更近了。 缺口后面那片废墟,已经清晰可见。 甚至能看到几个满身是血的守军士兵,正惊慌失措地向后撤退。 “他们溃败了!” “追击!!” 鬼子大队长狂笑一声,脚下发力,第一个冲过了缺口的最顶端。 然而。 就在他踏上废墟顶端,准备迎接属于征服者的荣耀时。 他的笑容,突然凝固在了脸上。 眼前的景象,并不是他想象中仓皇逃窜的溃兵。 而是一道墙。 一道由黑洞洞的枪口组成的钢铁之墙。 在缺口后方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上。 废墟上、屋顶上、窗口里、沙袋后……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一百个黑漆漆的枪口,如同地狱里睁开的一百只魔眼,死死地盯着他。 那些枪口,带着独特的喇叭形消焰器。 枪身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冷寒光。 那是崭新的烤蓝光泽。 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浓烈的、尚未散去的枪油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鬼子大队长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他虽然没亲眼见过这种武器,但他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 那不是步枪。 也不是哪怕捷克式轻机枪那种级别的武器。 那种厚重的枪身,那种狰狞的造型,透着一股工业怪兽特有的压迫感。 而且…… 数量太多了! 整整一百挺! 就算是把整个华北方面军所有的机枪集中起来,恐怕也就这个规模吧? “陷……陷阱……” 鬼子大队长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了两个字。 下一秒。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那钢铁防线后方炸响。 “开火!!!” 这一声令下,仿佛是打开了地狱的闸门。 “嗤嗤嗤嗤嗤嗤——!!!” 没有预想中那种“哒哒哒”的清脆枪声。 没有间歇。 没有停顿。 一百挺MG42通用机枪,在同一时间扣下了扳机。 每分钟1200发理论射速。 一百挺,就是每分钟十二万发! 这是什么概念? 这根本不是枪声。 这是一种类似于在那巨大的亚麻布上用力撕裂的恐怖声响! 又像是无数把电锯同时开动,发出的刺耳轰鸣! 甚至连成了一片持续不断的低频啸叫,震得人耳膜生疼,心脏狂跳。 “希特勒的电锯”,在这一刻,露出了它最狰狞的獠牙。 肉眼可见的。 一百条火舌喷涌而出,瞬间汇聚成了一道宽达百米的、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 那不是子弹在飞。 那是一堵墙! 一堵由铜和铅浇筑而成的、光速推进的死亡之墙!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大队长,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在零点一秒内。 至少有五十发7.92毫米的毛瑟尖弹,击中了他的身体。 “噗噗噗噗噗——” 那种声音,就像是暴雨打在烂泥塘里。 他那引以为傲的强壮身躯,瞬间爆开。 不是倒下。 是爆开! 四肢被巨大的动能直接扯断,躯干在密集的弹雨中被打成了无数块碎肉。 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充满了血水的红气球,被一根烧红的铁棍狠狠捅穿。 瞬间蒸发! 只留下一团在空中还没来得及散开的血雾,和他那把被子弹打弯了的指挥刀。 而这,仅仅是开始。 恐怖的弹幕,并没有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停止。 它像是一把无形的巨型镰刀,横扫过整个缺口。 第一排冲进来的鬼子,瞬间消失了。 没错,就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 在如此高密度的火力覆盖下,人体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灯笼。 甚至连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来。 断臂残肢在空中乱飞,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将缺口处的砖石瞬间染成了黑红色。 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后面冲上来的鬼子,根本看不清前面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听到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嗤”声,看到前面的人像是割麦子一样倒下,然后自己也就失去了意识。 “啊啊啊!!”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救命!这是什么?!这是什么火啊!!” 凄厉的惨叫声,刚刚响起,就立刻被那恐怖的枪声吞没。 7.92毫米全威力步枪弹的穿透力极其恐怖。 在这个距离上,一颗子弹往往能穿透两三个鬼子的身体。 一百挺机枪形成的交叉火力网,没有任何死角。 子弹如同泼水一般,一遍又一遍地犁过缺口的每一寸土地。 泥土被打得沸腾起来,混合着血肉,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紫红色泥浆。 有的鬼子被打断了双腿,还在地上试图爬行,下一秒就被密集的弹雨打成了筛子。 有的鬼子试图举枪还击,刚刚探出头,脑袋就像西瓜一样爆开。 哪怕是躲在死人堆后面也不行。 MG42那恐怖的侵彻力,直接将掩体连同后面的活人一起撕碎。 整个缺口,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真正的绞肉机。 “换枪管!” 防线后,警卫排的战士们双眼通红,怒吼着。 副射手立刻戴着石棉手套,熟练地卸下通红的枪管,换上一根崭新的备用枪管。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火力仅仅停顿了瞬间,便再次咆哮起来。 弹壳如同瀑布一般,从抛壳窗里哗哗流出,在射手脚边堆成了小山。 那滚烫的弹壳散发出的热气,让整个阵地都变得燥热无比。 战士们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杀人效率。 他们只需要扣住扳机,左右扫射。 剩下的,交给物理学。 交给这来自日耳曼的工业暴力美学。 缺口处,日军的尸体已经堆起了一米多高。 后续的鬼子冲上来,被这尸山血海一阻,速度慢了下来。 而这慢下来的一瞬间,就是他们的死期。 金属风暴呼啸而至,将他们像钉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尸堆上。 血水顺着斜坡流淌下来,汇聚成了一条真正的小溪。 浓烈的血腥味,甚至盖过了硝烟的味道,让人闻之欲呕。 短短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 冲入缺口的一个整编日军中队,近两百人。 全军覆没。 无一生还。 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很难找到。 而在缺口外侧,正准备继续涌入的日军第二梯队,彻底被这一幕吓傻了。 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从缺口里不断喷涌而出的曳光弹流,听着那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电锯轰鸣。 那是一种超越了人类认知的恐惧。 那是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本能战栗。 “魔鬼……那是魔鬼的武器……” 一名日军军曹双腿打颤,手中的三八大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参加过淞沪会战,参加过徐州会战,见过最惨烈的战场。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这根本不是打仗。 这是屠宰! 是工业流水线式的生命收割! 第180章:雪崩式的溃败 “撤退!!” “全员撤退!!” “那是魔鬼!那是地狱的魔鬼!快撤出来!!” 日军大佐那几乎已经撕裂声带的凄厉嘶吼,通过步话机和前线传令兵的嗓门,瞬间炸响在整个进攻部队的通讯网络中。 声音里夹杂着的,不再是帝国军官惯有的傲慢与冷酷。 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极度惊恐。 就像是一个被扔进绞肉机前一秒发出惨叫的濒死者。 这道命令,对于前线那些早已被MG42恐怖声浪震碎了胆魄的日军士兵来说,无异于来自天国的赦免令。 原本还在犹豫、在恐惧中不知所措的日军队列,在这一瞬间,彻底炸了营。 什么武士道精神。 什么为天皇尽忠。 在每分钟一千二百发子弹编织成的死亡镰刀面前,统统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狗屁。 人类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在这一刻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跑啊!!”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原本还勉强维持着散兵线的日军进攻部队,瞬间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疯狂地向后倒卷。 没有人再去管地上的伤员。 没有人再去管丢弃的武器。 甚至连那些象征着荣耀的小队旗、中队旗,都被扔在满是血污的泥泞中,被无数双惊慌失措的大头皮鞋狠狠踩进烂泥里。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雪崩。 而在城墙之上。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嗤”声,却并没有因为敌人的溃逃而有丝毫停歇。 相反,变得更加狂暴。 更加肆无忌惮。 陈峰站在射击死角,透过观察孔冷冷地注视着这群丧家之犬。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如同看着待宰牲畜般的冷漠。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陈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手中的驳壳枪轻轻抬起,指向了那溃退的人潮。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传我命令!” “所有机枪组,枪口抬高两寸!” “延伸射击!” “给我追着他们的屁股打!把这帮畜生送回老家去!!” “是!!” 早已杀红了眼的警卫排战士们,此刻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器。 通红的枪管被迅速卸下,丢在一旁的石棉布上发出“滋滋”的烫响。 崭新的备用枪管在两秒钟内被卡入枪槽。 “咔嚓!” 枪栓拉动。 弹链抖动。 “嗤嗤嗤嗤嗤嗤——!!!” 一百挺MG42通用机枪,再次爆发出了那标志性的、如同撕裂油布般的恐怖轰鸣。 这一次,火舌不再是封锁缺口。 而是化作了一张巨大的、不断延伸的火网,向着溃逃的日军头顶狠狠罩去。 死神挥舞着镰刀,开始了无情的追杀。 跑在最后面的日军士兵,瞬间遭了殃。 密集的子弹如同长了眼睛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他们的后背上。 “噗噗噗噗——” 血雾在人群的后方成片炸开。 一个个狂奔的身影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向前扑倒,然后在惯性的作用下在地上滑行出数米远,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有的鬼子为了跑得更快,甚至解开了武装带,扔掉了沉重的三八大盖。 但这依然无法让他们跑赢每秒钟飞行八百米的子弹。 在东城墙外那片开阔地上,上演着一场极度残忍的单方面屠杀。 一百条火龙在战场上肆意狂舞。 它们交织、重叠、扫荡。 将任何敢于直立奔跑的目标撕成碎片。 “八嘎!不许退!!” 一名日军中队长挥舞着指挥刀,试图拦住溃退的部下。 他双眼赤红,歇斯底里地吼叫着:“保持队形!转进!这是转进!不许乱!!” “谁敢后退,我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群惊恐万状的士兵就直接撞在了他的身上。 在死亡的恐惧面前,长官的威严一文不值。 这名中队长直接被自己人撞翻在地。 还没等他爬起来,无数双大脚板就踩在了他的身上、脸上。 “咔嚓!” 那是肋骨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 一梭子流弹呼啸而至。 这名试图维持秩序的中队长,连同踩在他身上的几名士兵,瞬间被打成了一堆烂肉。 混乱。 彻底的混乱。 整个进攻阵地,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修罗场。 那些原本已经冲入城墙缺口内侧、侥幸没死的几十个鬼子,此刻更是陷入了绝望的死地。 后路被己方溃兵堵死,前方是黑洞洞的枪口。 他们像是被困在瓮中的老鼠,发出绝望的尖叫。 “别开枪!我投降!!” 一个鬼子兵丢下枪,跪在地上举起双手。 但回答他的,是警卫排战士冷酷的扣动扳机。 “哒哒哒!” 那个鬼子兵的脑袋瞬间爆开。 “连长说了,这批‘电锯’开张,不留活口!” 一名机枪手冷冷地啐了一口唾沫,调转枪口,将剩下几个试图躲在尸堆后面的鬼子一一“点名”。 7.92毫米全威力弹穿透尸体,将躲在后面的活人一起打穿。 短短不到五分钟。 原本气势汹汹、试图一举拿下平安县城的日军第一攻击波,彻底灰飞烟灭。 溃兵们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出发阵地。 每个人都面无人色,浑身颤抖,眼神空洞得像是丢了魂。 更有甚者,裤裆里湿成一片,散发着难闻的骚臭味。 他们瘫软在战壕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从地狱里爬回来一样。 哪怕是安全了,哪怕枪声已经停歇。 那恐怖的“嗤嗤”声,依然像魔咒一样,在他们的脑海里疯狂回荡。 挥之不去。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那是对“希特勒电锯”最深刻的记忆。 东城墙外。 硝烟渐渐散去。 露出了那令人作呕的惨烈景象。 尸横遍野。 真正的尸横遍野。 从城墙缺口一直延伸到三百米外的开阔地,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一层破碎的尸体。 鲜血汇聚成洼,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暗红色光芒。 这一战。 日军不仅没有摸到城墙的一块砖。 反而丢下了至少两个中队的尸体。 更重要的是。 他们的脊梁骨,被打断了。 那种视死如归的士气,那种不可一世的狂妄,在这一百挺MG42的咆哮声中,被彻底粉碎。 …… 日军前线总指挥部。 一片死寂。 空气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所有参谋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个刚才还在叫嚣着“早饭前拿下城头”的联队长,此刻正跪在地上,额头死死地抵着地面,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而在他面前。 田中义一少将脸色铁青,那张平日里阴鸷的脸庞,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 他死死地盯着望远镜里的那片修罗场。 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几乎要将望远镜捏碎。 败了。 而且是惨败。 这种雪崩式的溃败,哪怕是在面对中央军最精锐的德械师时,也从未发生过。 “MG42……” 田中义一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 “一百挺……整整一百挺……” “这群土八路,到底是从哪里搞来这么多德国原厂货?!” “柏林难道是他们的兵工厂吗?!” 愤怒归愤怒。 但作为一名久经沙场的老将,田中义一在极度的暴怒之后,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尸山血海,死死地盯着那座依然巍峨耸立的平安县城。 那座城池,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一块肥肉。 而是一头张开了血盆大口、择人而噬的钢铁巨兽。 突然。 田中义一的眉头猛地一跳。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一个极其违和的细节。 “等等……”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战报,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除了迫击炮和这批突然冒出来的机枪……” “他们的坦克呢?” “那支在情报里显示,装备了德制四号坦克的装甲部队,去哪了?!” 指挥部内的参谋们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是啊。 这一仗打得太惨,惨到他们都忘了,对手手中还握着一张王牌。 那张曾经在数小时内攻破平安县城、碾碎坂本联队的王牌装甲力量。 至今为止,一辆都没有出现! 甚至连引擎声都没有听到! 这不合理。 如果是绝地反击,为什么不动用最强的矛? 除非…… 田中义一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疯狂而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他的脑海。 “他们在藏拙?” “不……” 田中义一猛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们在等。” “他们在等我们把所有的底牌都打出来……” “或者……” 他猛地扑到地图前,手指在平安县城周边的地形图上疯狂滑动。 最终。 他的手指停在了日军阵地的侧后方。 那里,是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丘陵地带。 但如果一支装甲部队从那里绕过去…… 田中义一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传我命令!” “战车中队立刻停止待命!” “炮兵大队,把炮口给我调转过来!” “所有预备队,向两翼展开!” “防备偷袭!!” “这群魔鬼……他们的胃口,恐怕不仅仅是守住这座城!” “他们是想……把我们也吃掉!!” 第181章:最后的铁王八 日军前线指挥部内,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 田中义一少将死死盯着面前的军事地图,眼球上布满了如同蛛网般的红血丝。 刚才那一场MG42“电锯惊魂”,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把他身为帝国少将的骄傲抽得粉碎。 但他还没有输。 或者说,赌徒在输光最后一枚筹码之前,永远不认为自己输了。 “不对劲……” 田中义一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咀嚼着砂砾。 “绝对不对劲。”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垂头丧气的参谋,看向城墙方向。 “他们的坦克呢?” “那支曾经在几小时内攻破平安县城、碾碎坂本联队的德制装甲部队,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参谋长赤松健次郎愣了一下,迟疑道:“将军,或许……是他们的油料耗尽了?毕竟支那人的后勤补给一直是个大问题。” “油料耗尽?” 田中义一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名为疯狂的光芒。 “不,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他们在之前的战斗中受损严重,根本无法开动!” “甚至,那所谓的装甲部队,可能早就因为缺乏维护而趴窝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在田中义一的脑海中疯狂生长。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 如果对方的坦克还能动,为什么面对皇军的步兵冲锋,只敢用机枪扫射,却不敢派坦克出来反推? 这是示弱! 这是虚张声势! “这群狡猾的支那人,他们把所有的资源都用来购买那些机枪了,他们的重火力是个空壳子!” 田中义一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地图上的棋子乱跳。 “这就是机会!” “他们以为用机枪就能封锁一切?” “天真!” “机枪能挡住步兵,但挡不住帝国的战车!” 田中义一霍然转身,脸上露出了孤注一掷的狰狞神色。 “传我命令!” “集结所有战车!” “第一战车中队,第二战车中队,把所有的九七式中战车、九五式轻战车,全部给我拉上去!” “目标:西门!” “那里的城墙已经被炮火轰塌了一半,防御工事最薄弱!” “把它给我撞开!” “用履带把那群只会躲在机枪后面的老鼠,全部碾成肉泥!!” …… 平安县城,西门指挥所。 相比于日军指挥部的歇斯底里,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陈峰坐在一张缺了一条腿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黄澄澄的铜壳子弹。 而在他面前的虚拟地图上,代表日军装甲部队的十几个红点,正在疯狂地向西门方向集结。 “连长,鬼子的坦克动了。” 王大柱放下望远镜,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看这架势,是要冲西门。” “咱们西门的防御工事被炸得差不多了,要是让这十几辆铁王八冲进来,光靠那几挺机枪和炸药包,怕是拦不住啊。” 日军的九七式坦克虽然在欧洲战场是个笑话,但在缺乏反坦克武器的中国战场,那就是移动的钢铁堡垒。 一旦让它们突入巷战,哪怕是食虎连装备精良,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拦?” 陈峰嘴角微微上扬,将手中的子弹轻轻弹向空中,又稳稳接住。 “为什么要拦?” “既然客人带着铁棺材上门了,咱们不得给人准备点‘开罐器’?” 他缓缓闭上眼睛,意念瞬间沉入系统。 【转转万物回收系统】 那个熟悉的淡蓝色界面再次展开。 积分余额那一栏,依然是一串令人心安的数字。 虽然刚才买了一百挺MG42花了不少,但对于现在的陈峰来说,那不过是九牛一毛。 “系统,打开火炮专区。” “筛选条件:反坦克炮。” “要求:德国造,威力大,穿深足,能把小鬼子的豆丁坦克打出屎来的那种。” 界面流转。 无数狰狞的火炮图片在眼前划过。 最终,陈峰的目光定格在了一款经典的火炮上。 【德制Pak 40 75mm反坦克炮】 二战德军的反坦克主力。 在东线战场上,它可是能跟苏联T-34坦克硬碰硬的狠角色。 用来打小鬼子那种铆接装甲的薄皮坦克? 那简直就是拿宰牛刀去杀鸡。 甚至可以说是降维打击。 “Pak 40……” 陈峰看着那修长的炮管,满意的点了点头。 “单价:8,000积分。” “配弹:75mm被帽穿甲弹(PzGr.39),单发50积分。” 虽然比机枪贵了不少,但物有所值。 “购买数量:36门。” “炮弹:1000发。” “总计花费:338,000积分。” 陈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点击了确认。 【叮!购买成功!】 【物资已通过“转转商会”特殊渠道,投放至西门内侧的一号、二号民房废墟掩体后。】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 陈峰睁开了眼睛,站起身,整了整衣领。 “大柱。” “到!” “去西门后面的民房里,把‘转转商会’刚送来的好东西拉出来。” “那是专门给鬼子的铁王八准备的见面礼。” “告诉炮兵排的弟兄们。” “别着急开火。” “把鬼子放近了再打。” “我要让田中义一亲眼看着,他最后的希望是怎么变成一堆废铁的。” …… 西门外。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十几辆涂着土黄色迷彩的日军坦克,排成了一个楔形突击阵型,卷起漫天尘土,向着残破的西门发起了冲锋。 打头的是一辆九七式中战车。 车长半个身子探出炮塔,脸上带着不可一世的狂傲。 “冲锋!!” “支那人没有反坦克武器!” “撞开城门!把他们碾碎!” “轰!轰!” 坦克炮不断喷吐着火舌,将西门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沙袋工事炸得四分五裂。 守在城头的几名战士象征性地开了几枪,然后迅速“溃退”。 “哈哈哈哈!他们逃了!” “帝国战车,天下无敌!” 日军车长狂笑着,用力拍打着车体。 “加速!全速前进!” “冲进去!” 十几辆坦克如同发情的公牛,毫无顾忌地撞开了残破的木门,履带碾碎了地上的砖石,轰隆隆地冲进了平安县城的街道。 然而。 当第一辆坦克冲过城门洞,进入街道的一瞬间。 那名日军车长的笑声,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的,并不是惊慌失措的溃兵。 也不是四散奔逃的百姓。 而是一条死一般寂静的街道。 街道两侧的民房虽然破败,但所有的窗户都黑洞洞的,像是一只只沉默的眼睛。 一种极度危险的直觉,瞬间抓住了他的心脏。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不对……” “停车!快停车!!” 日军车长惊恐地大吼起来。 但,晚了。 就在这一瞬间。 街道两侧那些看似废弃的民房废墟后,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紧接着。 原本用来伪装的破木板、烂草席被猛地掀开。 三十六个黑洞洞的炮口,如同三十六条潜伏已久的毒蛇,在一瞬间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那粗壮的炮管。 那标志性的双层防盾。 还有那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炮口制退器。 在这个距离上。 那些炮口大得仿佛能塞进一个拳头。 日军车长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他认得那种炮。 他在德国顾问的画册上见过! 那是连重型坦克都能击穿的大杀器!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会有这么多?! “反……反坦克炮!!!” 他绝望的嘶吼声刚刚出口。 街道尽头的废墟上,一名年轻的八路军军官,冷冷地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开火!!” “轰!轰!轰!轰!” 狭窄的街道瞬间变成了雷霆炼狱。 三十六门Pak 40反坦克炮,在不到一百米的距离上,进行了贴脸齐射。 这种距离。 对于75mm口径的高速穿甲弹来说,根本不需要瞄准。 炮口火焰喷涌而出,巨大的后坐力激起一圈圈尘土。 第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了打头的那辆九七式中战车。 没有任何悬念。 日军引以为傲的铆接装甲,在德制被帽穿甲弹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层窗户纸。 “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炮弹毫无阻碍地钻进了坦克首上装甲,巨大的动能直接将整辆坦克撞得向后一顿。 紧接着。 “轰隆!!” 坦克内部发生了剧烈的殉爆。 那个还在嘶吼的车长,连同半个炮塔,直接被炸飞到了天上,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在空中翻滚。 整辆坦克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而这,仅仅是开始。 密集的炮火如同暴风骤雨般袭来。 第二辆、第三辆…… 冲进城门洞的日军坦克,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 它们就像是被赶进屠宰场的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枚枚致命的炮弹向自己飞来。 “砰!” 一辆九五式轻战车被直接打断了履带,原地转了个圈,紧接着就被另一发炮弹掀开了天灵盖。 “轰!” 另一辆坦克试图倒车,却撞在了后面的坦克上,两辆车挤在一起,瞬间成了最好的固定靶。 一发75mm高爆榴弹在它们中间炸开,两辆车同时变成了燃烧的火炬。 惨叫声。 爆炸声。 钢铁扭曲的嘎吱声。 在那狭窄的街道上交织成了一首死亡的交响曲。 不到三分钟。 仅仅不到三分钟。 日军集结了所有家底凑出来的战车突击队,全军覆没。 十几辆坦克残骸横七竖八地堵在街道上,燃起熊熊大火,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和烤肉的味道。 这哪里是进攻。 这简直就是给陈峰送来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 城外。 日军指挥部。 田中义一举着望远镜的手,正在剧烈地颤抖。 他看不清城内的具体情况。 但他看得到那从西门方向升起的滚滚黑烟。 听得到那连绵不绝的、沉闷有力的火炮轰鸣声。 那绝不是日军坦克炮的声音。 那种声音,更加低沉,更加充满力量感。 那是大口径反坦克炮特有的怒吼! “报……报告将军!” 一名通讯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脸上一片惨白,连敬礼都忘了。 “战车中队……战车中队……” “说!!” 田中义一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通讯兵的衣领,双眼赤红如鬼。 “全……全军覆没!” 通讯兵带着哭腔,绝望地喊道。 “敌人……敌人在西门埋伏了大量的反坦克炮!” “至少有三十门以上!” “我们的战车刚冲进去,就被打成了废铁!” “无一生还!!” “噗——” 田中义一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记胸口,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瘫坐在弹药箱上。 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三十门反坦克炮? 三十门?! 这怎么可能? 这群土八路,到底是哪里来的这种火力配置? 就算是欧洲战场的德军主力师,也不可能在一个城门方向集中这么多反坦克炮啊! “完了……” 田中义一目光呆滞地看着西门方向那冲天的火光。 他最后的王牌。 他最后的希望。 就这样,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被人像捏死蚂蚁一样捏碎了。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支军队。 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无论他投入多少兵力,无论他想出什么战术。 对方总能拿出更强、更狠、更不讲道理的武器,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预判……” “他在预判我……” 田中义一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我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想法,都在那个‘鬼影’的算计之中……” “从一开始,我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第182章:田中的困惑 日军前线总指挥部。 死寂。 这是一种比坟墓还要压抑的死寂。 就在几分钟前,这里还充满了“板载”的狂热呼喊和对胜利的盲目憧憬。 但现在,随着西门外那十几堆燃烧的坦克残骸化作电报上的冰冷文字,整个指挥部仿佛被抽干了空气。 所有的参谋、副官,甚至连门口站岗的卫兵,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无数道目光,战战兢兢地汇聚在屋子中央那个略显佝偻的背影上。 田中义一少将。 他已经在地图前站了整整十分钟。 一动不动。 仿佛一尊被冻结的雕塑。 只有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个被红色铅笔圈起来的小点——平安县城。 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贪婪与轻蔑。 而是充满了深深的困惑,以及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为什么?” 良久,田中义一干涩的喉咙里,终于挤出了这两个字。 声音沙哑,像是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没有人敢回答。 参谋长赤松健次郎硬着头皮向前半步,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 田中义一猛地转过身,那张平日里阴鸷沉稳的脸庞,此刻却扭曲得如同厉鬼。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叠厚厚的战损报告,狠狠地摔在赤松健次郎的脸上。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纸张纷飞,如同漫天的纸钱。 田中义一的咆哮声在指挥部内回荡,震得头顶的积灰簌簌落下。 “一百挺MG42通用机枪!” “三十六门Pak40反坦克炮!” “还有那如同下雨一样的重型迫击炮弹!” 田中义一一步步逼近赤松,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赤松君,你是陆军大学的高材生,你来告诉我。” “这真的是一支土八路能拥有的火力吗?” “这真的是一支被我们在山沟里围剿了几个月、连饭都吃不饱的游击队吗?!” 赤松健次郎冷汗直流,结结巴巴地说道:“阁……阁下,会不会是……苏联人?或者美国人?通过秘密渠道给他们空投了补给?” “八嘎!!” 田中义一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将赤松打得原地转了个圈。 “空投?!” “你是猪脑子吗?!” 田中义一指着窗外那阴沉的天空,歇斯底里地吼道。 “这里是晋西北!是皇军的绝对控制区!” “我们的防空观测哨遍布整个山区,连只鸟飞进来都要登记!” “如果是空投,那得多少架运输机?一百架?还是两百架?” “这么大的机群,难道我们的雷达和观测哨都是瞎子吗?!” 赤松捂着红肿的脸颊,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是啊。 这根本解释不通。 如果要维持这种烈度的火力输出,需要的后勤补给量是天文数字。 田中义一快步走到作战地图前,手指在上面疯狂地画着线条。 “我算过这笔账……” 他喃喃自语,眼神中透着一股神经质的狂热。 “一百挺MG42,按照每分钟1200发的射速,哪怕是点射,半小时的战斗也要消耗几十万发子弹。” “那是几十吨的弹药!” “还有那些反坦克炮,那些重炮……” “这种级别的弹药消耗量,别说是一个连,就是一个整编师,打完这一仗也得破产!” “可是他们呢?” 田中义一猛地回过头,指着平安县城的方向。 “他们打得就像子弹不要钱一样!” “他们甚至在用机枪追着我们的溃兵屁股打!” “这是什么?” “这是在挥霍!是在炫耀!” “这说明什么?” 田中义一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这说明,他们的弹药储备,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 “多到……根本用不完。” 整个指挥部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结论吓到了。 一支被重重包围的孤军,拥有用不完的弹药? 这完全违背了军事常理,违背了物理法则。 “阁下……” 一名作战参谋小心翼翼地开口,“会不会是……他们在平安县城里,发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军火库?” “不可能!” 田中义一立刻否定,“平安县城的底细我们查得清清楚楚,那里只有坂本的一个联队部,根本没有这种级别的战略储备。” “除非……” 田中义一突然停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的线索。 一个荒谬,但在排除了所有不可能之后,唯一剩下的“真相”,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他开始在指挥部内来回踱步,步伐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围城数日,我们以为切断了他们的补给线。” “我们以为他们是瓮中之鳖。” “但如果……” 田中义一猛地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地图上的平安县城,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光芒。 “如果这座城,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呢?” “如果他们根本不需要外部补给呢?” 赤松健次郎愣住了:“阁下,您的意思是……” 田中义一惨笑一声,手指颤抖着指着地图。 “地下。” “只能是地下。” “支那这片土地上,隐藏着太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这支代号‘鬼影’的部队,根本不是什么临时组建的游击队。” “他们是一支早就潜伏在这里、肩负着特殊使命的战略级守备部队!” “平安县城的地下,一定有一个巨大的、我们从未发现过的兵工厂,或者是一个国家级的战略军火库!” “甚至……” 田中义一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甚至可能有德国人或者苏联人的秘密军事顾问团,就在这地下掩体里指挥!” “否则,怎么解释那些崭新的德制武器?” “怎么解释那精密得像机器一样的步炮协同?” “怎么解释那源源不断的弹药?” “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 仿佛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田中义一越想越觉得合理,越想越觉得这就是真相。 他的逻辑链条,在这一刻完成了“完美”的闭环。 这不仅仅是战术上的失败。 这是战略情报上的巨大失误! 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只路边的野猫。 而是一头披着猫皮、一直潜伏在暗处磨牙吮血的史前巨兽! “八嘎……八嘎呀路……” 田中义一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脸上露出了一种似哭似笑的表情。 “我们上当了。” “彻底上当了。” “什么‘鬼影’被困,什么弹尽粮绝……” “都是假的!” “那是为了引诱我们把主力调过来,好让他们利用那坚固的城防和无限的弹药,一点点把我们吃掉!” “他们不是猎物。” “我们才是!” “他们这是要把平安县城,变成一个巨大的血肉磨坊,把华北方面军的精锐,全部绞碎在这里!” 指挥部内的参谋们听得冷汗淋漓,面面相觑。 虽然这个推论听起来匪夷所思。 但结合刚才战场上那恐怖的火力表现,这似乎又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难道……他们真的撞上了一块铁板? 赤松健次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试探着问道:“将军,既然如此……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暂时撤退?重新评估敌情?” “撤退?”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针,狠狠扎了田中义一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迷茫和恐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输红了眼后的疯狂与狰狞。 “撤退?” “往哪里撤?!” “为了这个‘囚笼’计划,我调动了上万人的部队,甚至动用了战车中队和重炮大队!” “结果呢?战车全灭!炮兵全灭!第一大队伤亡过半!” “现在撤退?我怎么跟司令部交代?” “切腹吗?!” 田中义一站起身,一把扯开衣领,露出干瘦的胸膛,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 “不能撤!” “绝对不能撤!” “就算那里真的是个铁桶,是座火山,我也要把它砸个稀巴烂!” 他的逻辑再次发生了扭曲。 既然敌人是依托“地下兵工厂”和“无限弹药”在战斗。 那么,只要把城里的人杀光,把城墙轰塌,把每一寸土地都翻过来,那个秘密不就属于大日本帝国了吗? 这不仅是雪耻。 更是泼天的功劳! 想到这里,田中义一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传我命令!” “全军,不惜一切代价,继续进攻!” 赤松健次郎大惊失色:“将军!可是我们的重武器已经损失殆尽了,再冲锋就是送死啊!” “那就用人命去填!!” 田中义一咆哮着,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们有无限的子弹是吧?” “好!” “我就看看,是他们的子弹多,还是我们大日本皇军的武士道精神硬!” “他们的枪管总会过热吧?” “他们的士兵总会疲惫吧?” “命令第三大队、第四大队,立刻投入战斗!” “不要像刚才那样一窝蜂地冲。” “给我分散!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缺口,每一段城墙,像蚂蚁一样爬上去!” “把他们的火力分散开!” “我就不信,他们能防住每一个角落!” 田中义一走到地图前,用力一拳砸在平安县城的位置上,指节渗出了鲜血。 “从现在开始,没有撤退命令。” “只有进攻,进攻,再进攻!” “要么,他们把子弹打光。” “要么,我们把血流干!” “告诉所有士兵,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用尸体给我把护城河填平!” “我要用帝国的鲜血,淹死这帮装甲怪兽!!” …… 第183章 血肉磨坊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硝烟,照在平安县城的东城墙上。 没有鸡鸣,没有鸟叫。 只有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稠得像是化不开的浆糊,死死糊住了每一个人的口鼻。 城墙下,原本深达三米的护城河已经看不见了。 它被填平了。 不是被土,是被尸体。 层层叠叠的日军尸体,穿着土黄色的军装,像是一堆堆烂肉,从护城河底一直堆到了城墙根,甚至还在不断往上蔓延。 黑红色的血水顺着尸堆的缝隙渗出来,汇聚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向着四周低洼处流淌。 而在这些尸体之上,新一轮的冲锋又开始了。 “板载!!” 嘶哑、疯狂、不似人声的吼叫声再次响起。 几百名日军士兵,端着明晃晃的刺刀,踩着同伴僵硬的尸体,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那个仿佛永远无法逾越的缺口发起了冲锋。 他们的眼神空洞而麻木,就像是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只剩下了“向前”这唯一的本能。 田中义一疯了。 在这过去的三天三夜里,他彻底兑现了他那句“用尸体填平护城河”的誓言。 不再是那种大规模的集团冲锋。 而是更加恶毒、更加折磨人的“添油战术”。 每次投入两个中队,从早到晚,从不停歇。 这一波死光了,下一波立刻补上。 他就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把手中的筹码——那些活生生的士兵,一把接一把地扔进这个巨大的绞肉机里。 目的只有一个:耗死陈峰。 …… 城墙指挥所内。 陈峰面无表情地坐在一张弹药箱上,手里夹着半截早已熄灭的香烟。 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窗外那惨烈的战场,而是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系统界面。 那里,正进行着一场比外面更加惊心动魄的“战斗”。 叮!购买成功! 扣除积分:150,000。 物资:7.92mm毛瑟尖弹400,000发,已投放至一号备用弹药库。 叮!购买成功! 扣除积分:45,000。 物资:MG42通用机枪备用枪管300根,已投放至前线掩体。 叮!购买成功! 扣除积分:12,000。 物资:枪油、冷却液、石棉手套若干…… 系统提示音就像是催命的鼓点,密集地在陈峰的脑海中炸响。 那原本高达五百多万的积分余额,此刻正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疯狂跳水。 5,100,000…… 4,800,000…… 4,200,000…… 短短三天。 仅仅三天时间。 为了维持这道钢铁防线的火力密度,为了让那一百挺“希特勒电锯”不至于变成烧火棍,陈峰已经烧掉了整整一百万积分! 这是一场真正的豪赌。 田中义一在用人命赌。 陈峰在用钱赌。 “连长!三号机枪阵地枪管过热炸膛了!两名主射手受伤!” 步话机里传来王大柱焦急的吼声,背景音是密集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 “炸了就换!” 陈峰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任何波动。 “人撤下来,换预备组上!” “枪管不够就去仓库领!枪坏了就直接扔掉换新的!” “告诉弟兄们,哪怕是把枪管打化了,也不能让一个小鬼子摸上城头!” “是!!” 挂断通讯,陈峰再次看向系统界面。 右上角的数字已经跌破了四百万大关。 3,985,000。 看着那个不断减少的数字,陈峰的眉头第一次微微皱了起来。 疼。 真他娘的肉疼。 这每一分积分,都是之前在那场惊天动地的大胜中,从鬼子身上一点点刮下来的。 现在却像流水一样哗哗地往外淌。 这种“只出不进”的感觉,对于习惯了以战养战的陈峰来说,简直比割肉还难受。 但这又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田中义一那个老鬼子很聪明,他看准了食虎连人数少的劣势。 哪怕陈峰手里有再先进的武器,战士们的体能也是有极限的。 如果不靠绝对的火力压制,一旦让鬼子冲进战壕展开白刃战,食虎连这几百号人,就算浑身是铁又能打几颗钉? 所以,必须氪金。 必须用海量的弹药,在城墙前构筑一道绝对的死亡禁区。 “想拼消耗是吧?” 陈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指再次在虚拟界面上重重按下。 “老子倒要看看,是你的人命多,还是老子的子弹多!” 叮!确认购买! MK2防御型手雷5000枚…… …… 城墙缺口处。 这里已经不再是人间。 这里是修罗场,是屠宰场,是真正的血肉磨坊。 “换弹链!快!!” 一名机枪手嘶吼着,声音早已沙哑得像是破风箱。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眶深陷,脸上混合着黑色的硝烟和飞溅的血点,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手中的MG42机枪,枪身烫得甚至能点燃香烟。 哪怕戴着厚厚的石棉手套,他依然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热浪。 “咔嚓!” 副射手熟练地将一条长长的弹链压入受弹机盖。 “通通通通通——” 恐怖的撕布声再次响起。 枪口喷出的火舌足有一米多长,疯狂地舔舐着前方的一切。 在他们前方五十米处。 刚刚冲上尸堆顶端的十几个鬼子,瞬间就被这密集的金属风暴撕成了碎片。 真的是碎片。 在7.92毫米全威力弹的近距离轰击下,人体脆弱得就像是烂西瓜。 胳膊、大腿、脑袋…… 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团血雾,然后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尸堆上,成为这巨大坟场的一部分。 “啊啊啊!!” 有的鬼子还没死透,拖着半截身子在血泥里惨叫爬行。 但下一秒,一颗手雷就在他身边炸开。 弹片横飞,彻底终结了他的痛苦。 “连长说了!不留活口!!” 机枪手麻木地扣动着扳机,枪口微微摆动,像是在用水管冲洗地面一样,一遍又一遍地犁过那片早已烂透的土地。 三天了。 他们已经记不清自己打光了多少条弹链,也记不清换了多少根枪管。 他们的肩膀被后坐力震得红肿发紫,甚至失去了知觉。 耳朵里只有单调的轰鸣声,听不见任何其他声音。 吃饭在阵地上,睡觉在阵地上,甚至连撒尿都是直接尿在裤裆里,或者尿在滚烫的枪管上降温。 每个人都变成了一台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而在城墙外。 日军的进攻依旧没有停止。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甚至用尸体做掩体,一点一点地向前蠕动。 那种麻木的疯狂,让人不寒而栗。 “轰——!!” 一发迫击炮弹在城墙上炸开。 两名战士被气浪掀翻,重重地摔在地上。 “医务兵!!” “别喊了!老张没气了!!” 旁边的班长红着眼睛吼道,一把推开尸体,扑到机枪位上,重新架起那挺还在冒烟的MG42。 “小鬼子!我日你姥姥!!” 火舌再次喷涌。 …… 黄昏时分。 残阳如血,将整个平安县城染成了一片凄厉的暗红色。 枪声终于稀疏了一些。 日军似乎也打累了,暂停了那种自杀式的冲锋,像退潮一样缩回了远处的阵地。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到了晚上,更疯狂的夜袭就会开始。 指挥部内。 陈峰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着系统界面上那个已经变成了“3,150,000”的数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三天。 两百万积分。 哪怕是坐拥金山的土财主,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虽然战果辉煌,据观察哨粗略统计,这三天里,倒在城墙下的鬼子尸体至少超过了五千具。 但这代价,也太过沉重了。 “连长……” 门帘被掀开。 王大柱走了进来。 陈峰抬起头,愣了一下。 眼前的王大柱,简直就像是个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难民。 浑身上下全是黑灰和血污,军装被挂成了布条,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还在往外渗着血。 但他手里,却紧紧攥着一份皱巴巴的清单。 “情况怎么样?”陈峰递过去一壶水。 王大柱接过水壶,仰头猛灌了几口,才喘着粗气说道: “连长,鬼子退了,但这帮畜生太疯了。” “这三天,咱们虽然火力猛,但弟兄们毕竟是肉长的。” “一排二排伤亡过了三成,剩下的也都累脱了相,有的战士抱着机枪就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说到这里,王大柱的声音低沉了下去,眼圈有些发红。 “还有……枪管和撞针的损耗太大了。” “虽然您一直在补给,但咱们的机枪手不够用了。” “刚才那一波,警卫班的小李,因为换枪管太急,手上的皮都被烫熟了,粘在枪管上撕都撕不下来……” 陈峰沉默了。 他能买来无限的子弹,能买来崭新的枪支。 但他买不来战士们的体力和精力。 这就是系统的局限性。 也是战争最残酷的本质。 “我知道了。” 陈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声音低沉。 “告诉弟兄们,再坚持一下。” “鬼子也快撑不住了。” “这么打,田中义一那个老鬼子的心也在滴血。” “现在就是比谁先眨眼的时候。” 王大柱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陈峰问。 王大柱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张沾着血迹的纸条。 “连长,还有个事儿……” “城里的老百姓,坐不住了。” “这几天鬼子没日没夜地攻城,炮弹也往城里砸,老百姓死伤也不少。” “刚才,城里的几个族老,带着几百个青壮年找到了我。” “他们说……” 王大柱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他们说,八路军是为了保平安县城才流血的。” “他们不能光看着。” “他们自己组织了担架队和运输队,还有不少猎户和铁匠,说要上城墙帮忙。” “哪怕是帮着压子弹、抬伤员也行。” “连长,您看……” 陈峰猛地转过身,接过那张纸条。 上面歪歪扭扭地按满了红手印。 那是平安县城几千父老乡亲的决心。 看着那些鲜红的手印,陈峰原本冰冷的眼神,逐渐变得滚烫。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这场仗,打到现在。 已经不仅仅是他陈峰一个人的战争了。 也不仅仅是食虎连的战争。 这是整个平安县城,乃至整个中华民族不屈意志的缩影。 第184章:战时征兵令 平安县城的城墙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那是硝烟的硫磺味、鲜血的铁锈味,还有尸体在高温下迅速腐败的恶臭。 探照灯的光柱在城外那片尸山血海中扫过,每一次晃动,都能照出一片扭曲的肢体和破碎的军装。 “呼——” 陈峰靠在满是弹孔的城垛上,吐出一口浊气。 他手里的半截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滚烫的烟蒂灼痛了指尖,但他仿佛毫无察觉。 在他身旁,一名抱着MG42机枪的战士,脑袋一点一点的,竟然就这样靠着滚烫的枪管睡着了。 太累了。 整整三天三夜。 田中义一那个老鬼子发了疯,不分昼夜地搞车轮战。 食虎连的战士们就算全是铁打的汉子,此刻也已经被磨到了极限。 枪管可以换,子弹可以买。 但这人的精力,系统没法卖。 “连长。” 王大柱猫着腰,深一脚浅一脚地从交通壕里钻了出来。 他浑身都是黑灰,左臂的绷带已经变成了黑红色,手里提着一个还在滴着汤水的木桶。 “刚才那一波鬼子退了。” 王大柱把木桶放在地上,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炊事班的老张刚送上来的牛肉汤,热乎的,让弟兄们喝一口吧。” 陈峰看了一眼那个木桶。 桶里是大块的牛肉和浓白的汤汁,香气扑鼻。 但这香味混在尸臭味里,却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反胃。 “老张人呢?”陈峰随口问道。 王大柱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他低下头,借着擦汗的动作掩饰眼底的黯然。 “上来的路上,挨了一发流弹。” “人没了。” “汤没洒,他说……让弟兄们趁热喝。” 陈峰夹着烟蒂的手指僵住了。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平静被打破,一股暴戾的杀意瞬间涌了上来,又被他死死压了下去。 他转过头,看向城内。 城墙下的空地上,影影绰绰地站满了人。 那是平安县城的百姓。 有头发花白的老人,有还没枪高的孩子,更多的是精壮的汉子。 他们没有枪,手里拿着扁担、菜刀,甚至是锄头。 他们就在那里默默地站着,帮着运弹药,抬伤员,送饭送水。 刚才老张倒下的地方,几个年轻后生正红着眼睛,把那一百多斤重的弹药箱扛在肩上,一步一步往城墙上爬。 “连长。” 王大柱顺着陈峰的目光看去,声音有些哽咽。 “这帮乡亲们……赶都赶不走。” “刚才城东的刘铁匠,带着他三个徒弟,非要抢一把枪上阵地。” “他说,八路军是替他们流血,他们要是再看着,那就是畜生。” “我没答应,他就跪在地上磕头,脑门都磕出血了。” 陈峰沉默着。 他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看着那些稚嫩却坚定的脸庞。 系统界面上,那依然庞大的积分数字在跳动。 【当前余额:3,650,000】 他有钱。 他有枪。 他有堆积如山的弹药和物资。 但他唯独缺人。 缺能扣动扳机的手,缺能把手榴弹扔出去的臂膀。 “大柱。” 陈峰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却又透着一股决绝。 “咱们还有多少条枪?” 王大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仓库里还有缴获的三八大盖两千多支,中正式五百多支,还有您之前弄来的那些MP40……” “我是说,咱们能武装多少人?” 陈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王大柱。 “如果把仓库里的家伙全拿出来,能武装多少人?” 王大柱咽了一口唾沫,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心脏开始狂跳。 “如果不算重武器,光是步枪和冲锋枪……武装个三五千人不成问题!” “好。” 陈峰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传我命令。” “即刻起,发布《平安县战时征兵令》!” “凡平安县城内,年满十六岁,身体健康的青壮年,皆可报名参军!” 王大柱猛地瞪大了眼睛:“连长,现在?这时候征兵?这可是火线参军啊!那是让乡亲们去送死……” “送死?” 陈峰冷笑一声,大手一挥,指向城外的尸山血海。 “鬼子都要屠城了,不拿枪也是死!” “拿了枪,至少还能死得像个爷们!”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斩钉截铁。 “告诉乡亲们,我陈峰不白要他们的命!” “凡报名参军者,当场发放‘安家费’——现大洋,五块!” “入伍即发新军装、新枪!” “每人每天,管够白面馒头和牛肉罐头!” “家属列为‘军属’,享受最高优待,以后分田分地,军属优先!” “若是不幸战死……” 陈峰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抚恤金,五十块大洋!我陈峰养他全家老小一辈子!” “嘶——” 王大柱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块大洋安家费? 五十块抚恤金? 这年头,国军抓壮丁那是拿绳子捆,八路军征兵那是靠觉悟。 哪有这种拿真金白银砸的? 五块大洋,在平安县城,够一家老小嚼用大半年了! “连长,这……这得多少钱啊?”王大柱感觉嗓子发干。 “钱?” 陈峰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他意念一动。 “哗啦啦——” 一阵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在王大柱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陈峰面前的弹药箱上,凭空多出了一堆银光闪闪的“袁大头”。 堆积如山。 那是陈峰刚刚用一万积分兑换的一万块现大洋。 在系统的汇率里,这玩意儿便宜得就像废铁。 “老子最不缺的,就是钱!” 陈峰抓起一把大洋,塞进王大柱手里,冰冷的银元硌得王大柱手心生疼。 “去!” “把这堆大洋给老子抬到县城中心的广场上去!” “把仓库里的枪,把那几千箱牛肉罐头,都给老子拉过去!” “我要让全城的百姓都看见!” “跟着我陈峰打鬼子,有肉吃,有钱拿,还能保家卫国!” “是!!!” 王大柱死死攥着那把大洋,眼珠子通红,吼声如雷。 第185章:以我血荐轩辕 平安县城的中心广场上,三盏大功率探照灯将夜空刺得雪亮。 几张拼凑起来的八仙桌一字排开,桌面上没有红布,只有被灯光照得惨白的三座“小山”。 左边是一座银山,两万块现大洋堆叠在一起,在强光下反射着冷冽而诱人的光泽。 中间是一座肉山,上千罐被撬开的牛肉罐头磊成金字塔,浓郁的油脂香气在寒风中疯狂扩散,像钩子一样勾着所有人的胃。 右边是一座铁山,崭新的中正式步枪、MP40冲锋枪,甚至还有几挺泛着幽光的轻机枪,枪油味浓烈刺鼻。 广场下,黑压压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全城的百姓几乎都来了。 没有喧哗,没有推搡。只有几千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台上那三座山,眼神里交织着渴望、恐惧、犹豫和挣扎。 呼吸声汇聚在一起,沉重得像是一场即将到来的闷雷。 “踏、踏、踏。” 沉重的军靴声打破了死寂。 陈峰从阴影中走出,一步步登上高台。 他没戴军帽,头发被硝烟熏得板结,脸上还带着没擦干的血迹,那身灰布军装上全是干涸的紫黑色斑块。 他就像是一头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狼,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陈峰走到台前,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 没有敬礼,没有客套。 他猛地伸出手,抓起一把现大洋。 “哗啦——” 银元从指缝间滑落,砸在桌面上,发出清脆悦耳的撞击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比枪声还要刺耳。 “钱,是真的。” 陈峰的声音沙哑,通过铁皮喇叭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他又抓起一个牛肉罐头,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手指挖出一大块凝固的油脂和牛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肉,也是真的。” 吞下牛肉,他一把抄起桌上的一支MP40冲锋枪,猛地拉动枪栓,枪口朝天。 “哒哒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瞬间清空,滚烫的弹壳叮叮当当地落在脚边。 “枪,更是真的!” 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不少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眼神却更加炽热。 陈峰把枪往桌上一拍,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沿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下。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这陈疯子是不是要拿钱买你们的命,让你们去当炮灰,去填鬼子的机枪眼。” 台下有人低下了头,有人目光闪烁。 确实,自古以来,当兵吃粮,那是拿命换钱。 “但我告诉你们,你们想错了!” 陈峰突然提高了音量,吼声如雷。 “老子不缺钱!老子也不缺枪!老子甚至不缺杀鬼子的本事!” 他猛地转身,手指指向城外那漆黑的夜空。 “睁开眼看看吧!城外是什么?” “是田中义一的几万头畜生!是坦克!是重炮!是想把咱们平安县城彻底抹平的鬼子!” “这几天,鬼子是怎么攻城的,你们看见了吗?” “护城河都填平了!那是拿尸体填的!” 陈峰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暴戾。 “如果城破了,你们以为交了枪,跪在地上磕个头,鬼子就能放过你们?” “做梦!!” “他们会抢光你们的粮食,烧光你们的房子,杀光你们的爹娘,糟蹋你们的媳妇和闺女!” “到时候,这五块大洋,这几罐牛肉,就是你们的买命钱吗?不!那是你们的断头饭!” 广场上一片死寂。 只有陈峰的咆哮声在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百姓们的心口上。 不少汉子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我陈峰,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求你们去送死。” 陈峰的语气突然缓和下来,却变得更加沉重,透着一股悲壮。 “我是给你们一个机会。” “一个像爷们一样站着死的机会!” “一个能用手里的枪,护住身后爹娘,护住这平安县城的机会!” 他重新抓起一把大洋,狠狠拍在桌子上。 “五块大洋安家费!入伍就发!” “死了,老子给五十块抚恤金!养你全家老小一辈子!” “只要我101食虎连还有一个人活着,就绝不让你们的家眷受一点委屈!” “现在!” 陈峰猛地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指向天空。 “是个带把的!不想做亡国奴的!不想看着自家女人被鬼子糟蹋的!” “给老子站出来!!” “拿钱!吃肉!杀鬼子!!” 回应他的,是短暂的沉默。 那种令人窒息的、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每个人都在挣扎。 那是对死亡本能的恐惧,与内心深处那团被点燃的怒火在剧烈碰撞。 就在这时。 人群的一角,突然发生了一阵骚动。 “让开!都给俺让开!” 一个略显稚嫩却透着疯狂的声音响起。 人群被挤开。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满脸泪痕,跌跌撞撞地冲到了台前。 他身上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单衣,冻得瑟瑟发抖,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两团仇恨的鬼火。 “长官!俺报名!” 少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 “俺不要钱!俺也不吃肉!” “俺只要枪!” “俺爹前天在城墙上帮着运弹药,被鬼子的炮弹炸没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少年抬起头,额头上全是血,却咬牙切齿地吼道: “俺要报仇!俺要杀鬼子!给俺一支枪吧!求求你了长官!!” 陈峰看着眼前的少年,心头猛地一颤。 他大步走下高台,一把将少年从地上拽了起来。 少年的身体轻得像把柴火,但那骨头却是硬的。 “叫什么名字?”陈峰问。 “栓子!” “好!栓子!” 陈峰从桌上抓起五块大洋,硬塞进栓子怀里,又拿起一支中正式步枪,重重地拍在他手里。 “钱,拿着!这是你爹的买命钱,给你娘留着!” “枪,拿着!这是你的命,用来要鬼子的命!”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101食虎连的兵!” 栓子死死抱着那支比他还高的步枪,眼泪夺眶而出,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这一幕,像是一颗火星,彻底引爆了整个广场。 那种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决堤了。 “妈的!一个小娃娃都敢拼命,老子活了三十岁,还能当缩头乌龟?!” 人群中,那个之前磕头的刘铁匠猛地把头上的破帽子往地上一摔,赤红着双眼冲了出来。 “陈连长!算我一个!” “我是铁匠,我有力气!我不怕死!” “还有我!” “我也报名!” “算我一个!跟小鬼子拼了!” 人群沸腾了。 无数只手臂高高举起,无数张涨红的脸庞向前涌动。 他们中有头发花白的老猎户,有身体精壮的店小二,有平日里游手好闲的混混,甚至还有几个剪了短发的女人。 这一刻,身份、地位、过往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在国破家亡的绝境面前,中华民族骨子里的那股血性,被彻底唤醒。 “排队!都别挤!” 王大柱带着几个老兵,声嘶力竭地维持着秩序,但声音瞬间就被淹没在如潮的报名声中。 “名字?” “赵二狗!” “按手印!拿钱!领枪!下一个!” “名字?” “孙大头!” “下一个!” 一张张契约被按下鲜红的手印。 一块块大洋被塞进粗糙的大手。 一个个馒头和罐头被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这不是简单的征兵。 这是一场歃血为盟。 是这平安县城的百姓,把自己的命,把全家的希望,都交到了陈峰手里。 陈峰站在高台上,看着这混乱而热血的一幕,眼眶微微发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看不见却磅礴无比的力量,正在这广场上汇聚。 那是民心。 那是军魂。 系统界面上,积分在减少,但陈峰却觉得,自己比任何时候都要富有。 这些新兵,虽然没经过正规训练,但他们有仇恨,有血性,还有系统提供的无限弹药喂养。 只要经过一场血战的洗礼,他们就是最可怕的战士。 “大柱!” 陈峰把王大柱叫到身边,声音低沉而有力。 “把挑出来的这八百个精壮汉子,立刻带到校场!” “把那些MP40,还有我刚买的‘铁拳’火箭筒,全都发下去!” “只有三个小时!” “我要你在天亮之前,教会他们怎么扣扳机,怎么扔手榴弹,怎么把那该死的火箭筒发射出去!” “告诉他们,不用省子弹!” “每人先打一百发实弹练手!” “我要让田中义一那个老鬼子知道,什么叫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王大柱看着那些正在领枪的新兵,狠狠地敬了个礼。 “是!连长放心!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一定把他们带出来!” 夜风凛冽,卷起地上的尘土。 广场上,新兵们领到了枪,正笨拙地拉动着枪栓,眼神中既有对未知的恐惧,更多的是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陈峰抬起头,看向东方那漆黑如墨的天际。 那里,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 但他知道,当太阳升起的那一刻。 这支由仇恨和热血铸就的新军,将会在平安县城的城头,用鲜血和火焰,为这个民族,荐轩辕! “田中义一……” 陈峰握紧了腰间的驳壳枪,眼中杀机毕露。 “你的末日,到了。” 第186章 新兵的震撼 巨大的探照灯将平安县城原本用来操练日军的室内练兵场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味道。 不是硝烟味,也不是血腥味。 而是那种让所有男人闻一口都会肾上腺素飙升的味道——枪油味,混合着崭新木托的清香。 “咣当——” 沉重的铁门被几名警卫排的老兵合力推开。 八百名刚刚领了安家费、喝了牛肉汤的新兵,像是一群还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推推搡搡地涌了进来。 他们大多还穿着满是补丁的破棉袄,脚上踩着露脚趾的布鞋,手里甚至还攥着刚才发的大洋,脸上带着三分好奇,七分忐忑。 栓子挤在人群最前面,手里紧紧攥着连长刚才给他的那支中正式。 他觉得这已经是天底下最好的枪了。 直到他抬起头。 “嘶——” 不知道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接着,整个喧闹的队伍,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住了脖子。 死寂。 落针可闻的死寂。 八百双眼睛,在一瞬间瞪得滚圆,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见了神迹。 就在他们面前,在这座足有足球场大小的室内练兵场中央。 没有桌椅,没有杂物。 只有武器。 堆积如山、整齐划一、散发着冰冷杀戮气息的武器海洋! 最外围,是一百个整整齐齐的武器架。 每个架子上,都密密麻麻地架着崭新的步枪。 不是汉阳造,也不是老套筒,甚至不是栓子手里这种中正式。 那是一色的德制毛瑟Kar98k卡宾枪! 修长的枪身,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烤蓝光泽,像是深海中游弋的鲨鱼脊背。胡桃木的枪托打磨得如同镜面,润泽得让人想把脸贴上去蹭一蹭。 每一支枪的枪栓都拉开着,露出了里面金黄色的弹仓托弹板,仿噬子弹的饥饿巨口。 “我的个乖乖……” 站在栓子旁边的一个中年汉子,原本是个打铁的铁匠,这会儿两只手都在哆嗦。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想要摸一摸离他最近的一支枪,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像是怕自己的脏手玷污了这件艺术品。 “这钢口……这做工……” 铁匠喃喃自语,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俺打了一辈子铁,还没见过这么纯的钢!这得是百炼钢吧?连个砂眼都没有,跟绸缎似的……” “这是毛瑟98k!” 一个带着破眼镜、看起来像是个教书先生的新兵突然尖叫了一声。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了调,像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我在报纸上见过!这是德国国防军的制式步枪!全世界最好的步枪!” 书生跌跌撞撞地冲过去,也不管旁边的老兵瞪眼,整个人几乎趴在了枪架上,手指颤抖地抚摸着枪匣上那个显眼的鹰徽标志。 “看看这个!这是德国造的鹰徽!” “这一支枪,在黑市上能换二十条汉阳造!还是有价无市!” “老天爷……这里得有多少?一千支?两千支?” 书生猛地回过头,看着身后那群目瞪口呆的同伴,嘶吼道: “这就是咱们用的家伙?咱们要用这个打鬼子?!” 人群轰地一下炸开了。 原本以为当兵就是发杆红缨枪,或者发几颗手榴弹就不错了。 好一点的,能给条老套筒那都是祖坟冒青烟。 可现在? 这哪里是当兵,这简直就是进了龙王爷的宝库! 然而,震撼仅仅是个开始。 随着队伍继续往里走,呼吸声变得越来越粗重,心跳声如擂鼓般密集。 越过步枪区,是一排排摆放在地上的长条木箱。 木箱盖子已经被撬开,露出了里面狰狞的真容。 捷克式ZB-26轻机枪。 不是那种膛线都磨平了的旧货,也不是兵工厂里修修补补的翻新货。 全是刚出厂的崭新货色! 每一挺机枪都裹着厚厚的防锈油纸,旁边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二十发的直弹匣,还有备用枪管。 那独特的顶部供弹口,那带散热片的枪管,在灯光下散发着一种暴力的美感。 “这是……捷克式?” 一个当过几年晋绥军的老兵油子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嗓子眼发干。 他以前在旧军队里,一个连都未必有一挺捷克式,那都是连长的宝贝疙瘩,平时摸都不让摸一下。 可在这里? 就像是大白菜一样,一箱一箱地堆在地上! “这得有……三十挺?五十挺?” 老兵油子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这火力配置,都快赶上中央军的一个加强营了吧? “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名背着手的食虎连老兵班长走了过来。 他看着这群新兵蛋子那副垂涎三尺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就像是看着一群刚进城的乡巴佬。 “往后看!好东西还在后头呢!”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那场地的最深处,静静地趴着十几头钢铁怪兽。 那是…… “我的娘咧……” 栓子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转筋。 马克沁重机枪! 而且不是那种笨重的水冷式老古董,是那种看起来更轻便、更凶狠的气冷式大家伙! 那是MG42通用机枪! 虽然新兵们叫不出它的名字,但那独特的枪身造型,那长长的散热护筒,还有那像是电锯一样的狰狞质感,无不在告诉所有人——这是杀人利器中的王者。 在那十几挺机枪旁边,黄澄澄的子弹链堆成了小山。 在灯光的折射下,这金色的光芒简直比那两万块大洋还要耀眼,还要迷人。 “这……这真的是给俺们用的?” 栓子抬起头,看着那个老兵班长,声音都在发颤。 “俺……俺只会放牛,俺能摸这么好的枪吗?” 不仅是他,所有新兵的眼里都闪烁着一种渴望,却又带着深深的自卑。 他们觉得自己就像是一群乞丐,突然被皇帝请进了御膳房。 手里拿着金碗银筷,却不敢下嘴。 这装备太好了。 好得让他们觉得不真实,好得让他们觉得自己这条烂命,根本配不上这些家伙。 老兵班长看着这些畏畏缩缩的新兵,眉头猛地一皱。 “都他娘的把头抬起来!” 他猛地一声暴喝,震得整个操场嗡嗡作响。 “怎么着?不敢拿?” “觉得自己是泥腿子?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些德国货?” 老兵班长几步走到枪架前,一把抄起一支Kar98k,猛地拉动枪栓。 “咔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如同龙吟。 他单手持枪,枪口冷冷地指着面前的八百新兵。 “告诉你们!” “在101食虎连,没有泥腿子!只有打鬼子的爷们!” “连长花了全部家当,给你们置办这身行头,不是让你们拿来当摆设的,也不是让你们拿来供着的!” “是让你们拿去杀人的!” 老兵班长的目光如刀,狠狠地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以前,你们怕鬼子。” “为什么怕?” “因为鬼子有三八大盖,你们只有红缨枪!” “因为鬼子有歪把子,你们只有手榴弹!” “因为鬼子有炮,你们只能拿命去填!” “但今天!” 老兵班长猛地一挥手,指着这满屋子的军火。 “变天了!” “咱们手里的家伙,比鬼子好十倍!百倍!” “这支枪,一千米外能打爆鬼子的狗头!” “那挺机枪,一分钟能喷出一千发子弹,能把鬼子打成筛子!” “有了这些东西,小鬼子就是个屁!” “现在我问你们!” 老兵班长上前一步,把手里的步枪重重地拍在那个铁匠的胸口。 “敢不敢拿?!” 铁匠被砸得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抱住了那支枪。 冰凉。 沉重。 但那种沉甸甸的压手感,却像是一股电流,瞬间击穿了他的心脏。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支泛着幽光的步枪,看着那完美的烤蓝,闻着那醉人的枪油味。 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掌心蔓延到全身。 那是安全感。 那是尊严。 那是把性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踏实感。 铁匠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两团火。 “敢!!” 他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好!” 老兵班长又抓起一支枪,塞进那个书生手里。 “你呢?秀才!” 书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破眼镜,死死抱着枪,像是抱着自己的老婆。 “敢!我要用这德国造,给鬼子上一课!” “你呢?!” “敢!!” “还有你!” “敢!!!” 随着一支支崭新的步枪被分发下去。 随着一挺挺沉重的机枪被扛在肩上。 整个操场的氛围变了。 那种初来乍到的拘谨和自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自信,一种暴发户般的豪横。 栓子背着比他还高的步枪,腰里别着四颗带木柄的M24手榴弹,手里还提着一盒子弹。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能单挑十个鬼子! 不,一百个! 什么拼刺刀?什么肉搏? 去他娘的! 老子手里是98k!老子有一百发子弹! 还没等鬼子靠近,老子就送他回老家! 这种“富裕仗”的感觉,就像是一针强心剂,彻底治愈了这群中国农民骨子里对日军火力的恐惧。 这就是装备的魅力。 这就是工业化的力量。 它能让一个懦夫变成勇士,能让一群绵羊变成恶狼。 陈峰站在二楼的观察窗后,看着楼下这群热血沸腾的新兵,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要的就是这股劲。”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王大柱说道。 “士气可用。” “告诉教官组,不用搞那些虚头巴脑的队列训练了。” “直接上实弹。” “每人每天一百发,给我往死里练!” “我要让他们在三天之内,把这股子兴奋劲,变成杀人的肌肉记忆!” 王大柱看着楼下那群嗷嗷叫的新兵,狠狠地点了点头。 “连长放心!有了这帮家伙事儿,别说是三天,就是明天鬼子敢来,咱们也能崩掉他几颗大牙!” …… 与此同时。 城外,日军前线指挥部。 与平安县城内的热火朝天不同,这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田中义一并没有像所有人预料的那样,在天亮后立刻发起新一轮的自杀式冲锋。 相反,所有的日军部队都停止了进攻,像是一群嗅到了危险气息的野兽,缩回了战壕里。 “不打了?” 赤松健次郎看着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田中义一,小心翼翼地问道。 “阁下,如果停止进攻,给支那人喘息的时间……” “喘息?” 田中义一猛地睁开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闪烁着阴毒如蛇的光芒。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轻轻敲击着平安县城的位置。 “赤松君,你听说过‘围三缺一’吗?” “支那人的兵法里,这是攻城的下策。” “但在我看来,这是杀猪的上策。” 田中义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我已经摸清了那个‘鬼影’的底牌。” “无限弹药?地下兵工厂?” “哼,不管他有什么妖术。” “只要他是人,就要吃饭,就要睡觉,就会疲惫,就会恐惧。” “这一百挺机枪,是他在绝望中最后的疯狂。” “他想激怒我,想让我把所有的兵力都填进那个绞肉机。” “但我偏不。” 田中义一转过身,目光看向指挥部角落里,那个刚刚被几名工兵组装起来的、被黑布蒙着的巨大物体。 “既然硬攻不行。” “那我就给他换一种死法。” 第187章:围城中的练兵曲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在平安县城的上空炸响,连绵不绝,甚至比前几日鬼子攻城时还要猛烈几分。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呛得人嗓子眼发干。 若是不知道内情的人,光听这动静,准以为城里发生了大规模的巷战,或者是八路军起了内讧。 但在平安县城的校场上,上演的却是一幕足以让这个时代任何一支军队指挥官都目瞪口呆的“败家”景象。 “给老子打!别停!” “谁他娘的让你瞄准了?啊?谁教你的?” 老兵班长马大脚手里拎着一根藤条,唾沫星子横飞,冲着趴在地上的新兵栓子吼道。 “这是近战!是泼水!五十米内,你给老子把弹仓里的五发子弹在一口气内打光!” 栓子此时半边肩膀已经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根本不敢擦。 他手里那支崭新的毛瑟98k步枪,枪管烫得甚至能点烟。 “班……班长,太……太浪费了……” 栓子哆哆嗦嗦地拉动枪栓,看着那黄澄澄的子弹壳弹飞出去,心疼得直抽抽。 他爹以前是猎户,教他打枪时说,一颗子弹就是一头野猪,那是命根子,打不中就是败家子。 可现在,他脚边的弹壳已经堆得像小山一样,少说也有几百发。 “浪费个屁!” 马大脚一藤条抽在栓子屁股上,瞪着牛眼骂道: “连长说了,子弹是铜做的,你们的命是肉长的!” “用铜换肉,那是咱们赚了!” “今天你不把这箱子弹打光,晚上就别想吃牛肉罐头!” “给老子打!把枪管打红为止!” 栓子咬着牙,闭着眼,手指死死扣住扳机。 “砰砰砰砰砰!” 枪声再次响成一片。 这样的场景,在整个校场上到处都在发生。 八百名新兵,被分成了几十个临时战斗班,在一百多名老兵骨干的带领下,进行着近乎疯狂的“速成训练”。 这就是陈峰的练兵法。 简单,粗暴,且豪横。 在这个缺乏训练时间的节骨眼上,什么队列,什么军姿,统统靠边站。 唯一的课程就是——喂子弹。 用海量的子弹,硬生生把这群拿锄头的手,喂出肌肉记忆,喂出杀人的手感。 校场另一侧,机枪训练区更是如同雷鸣。 “压住!压住枪口!” 机枪排排长王根生按着一名壮汉的肩膀,大声吼道。 那是铁匠刘大锤。 这汉子力气大,此时正抱着一挺MG42通用机枪,浑身肌肉紧绷,被那恐怖的后坐力震得全身肥肉乱颤。 “嗤嗤嗤嗤嗤——” 撕布机般的声音撕裂耳膜。 一条五十发的弹链,在短短三秒钟内就被他倾泻一空。 远处的半截土墙,瞬间被削去了一层皮,尘土飞扬。 “换弹链!快!别傻愣着!” 王根生一巴掌拍在刘大锤的钢盔上。 “战场上鬼子会等你吗?三秒钟换不上弹链,你就等着挨刺刀吧!” 刘大锤手忙脚乱地抓起备用弹链,因为紧张,手指被滚烫的机匣烫了一下,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笨拙却用力地将弹链卡入进弹口。 “咔嚓!” 上膛,击发。 火舌再次喷涌。 在他们身后,堆积如山的弹药箱已经被撬开,露出了里面金灿灿的子弹海洋。 没有吝啬,没有计算。 在这里,子弹仿佛成了最不值钱的石头。 陈峰站在高台之上,负手而立,冷冷地俯瞰着这一切。 他的视网膜上,系统积分的数字正在以每秒钟几百点的速度疯狂跳水。 那是真的在烧钱。 每一声枪响,都是积分在燃烧。 但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连长,这么练……是不是太狠了点?” 王大柱站在陈峰身后,看着那些被后坐力震得鼻青脸肿、甚至有人被枪声震得呕吐的新兵,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这帮新兵蛋子,肩膀都快被枪托撞碎了。” “狠?” 陈峰转过头,目光如刀。 “大柱,你看看城外。” “田中义一那个老鬼子,正在磨刀。” “等他下次进攻的时候,那是真刀真枪,是会死人的。” “现在让他们流汗、流血、受罪,是为了让他们在战场上能多活几秒钟。” 陈峰指着下面那个正在疯狂换弹链的刘大锤。 “你看那个铁匠,刚开始连枪都不敢摸,现在呢?” “才半天时间,他换弹链的速度已经进了五秒。” “这就是拿子弹喂出来的!” “咱们没时间搞循序渐进那一套。” “我要的,是一支哪怕闭着眼睛,也能把子弹射向鬼子的部队!” 王大柱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虽然狼狈,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动作越来越利索的新兵,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我去盯着掷弹筒组,那帮小子刚才差点把教练弹扔到自己脚底下!” …… 训练还在继续。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初拿枪时的生涩和恐惧,正在被一种狂热的破坏欲所取代。 当一个农民发现,自己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把远处的砖墙打得粉碎; 当一个书生发现,自己怀里的铁家伙,能喷射出令天地变色的火焰。 那种掌握力量的快感,会迅速吞噬掉软弱。 “杀!!” 校场一角,战术训练区。 一群新兵正在泥潭里摸爬滚打。 “三人一组!互为犄角!” “你!那个戴眼镜的!别他娘的像个娘们一样撅着屁股!趴低点!” 老兵教官一脚踹在一个新兵的屁股上,将他踹进泥水里。 “鬼子的子弹不长眼!想活命就给老子贴着地皮爬!” “手雷!扔!” “轰!轰!” 虽然是减装药的训练弹,但爆炸的声浪依然震得人耳膜生疼。 新兵们满脸泥水,在老兵的喝骂声中,笨拙地模仿着战术动作。 卧倒、出枪、投弹、跃进。 一次不行就十次。 十次不行就一百次。 在这种高压环境下,人的潜力被无限压榨。 原本散漫的平民习气,正在被一点点磨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渐渐成型的肃杀之气。 …… 城外。 日军前线阵地。 几个鬼子哨兵缩在战壕里,听着城内那如同炒豆子般密集的枪声,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纳尼?” “这枪声……怎么响了一整天了?” 一个鬼子新兵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听这动静,起码得有好几千人在开火吧?” “难道是支那人的援军进城了?” 旁边的鬼子曹长脸色阴沉,狠狠地抽了一口烟,侧耳倾听着那节奏分明、毫无停歇的枪声。 那种枪声太独特了。 MG42的撕裂声,MP40的清脆点射声,还有毛瑟98k那沉闷的爆响。 交织在一起,就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重金属交响乐。 “八嘎……” 曹长吐出一口烟圈,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 “这不是援军。” “那是他们在练兵。” “练兵?!” 新兵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在包围圈里练兵?还用实弹?” “他们哪来这么多子弹?!” “听听这动静,这一上午打出去的子弹,都够咱们一个大队打半个月的仗了!” 曹长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座仿佛笼罩在硝烟中的孤城,感觉背脊一阵阵发凉。 一支被围困的孤军。 不想着突围,不想着节约弹药。 反而像个暴发户一样,肆无忌惮地挥霍着弹药来训练新兵。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根本没把皇军放在眼里。 说明对方的弹药储备,多到让他们绝望。 “疯子……” 曹长喃喃自语,把烟头狠狠按灭在泥土里。 “这群支那人,全是疯子。” …… 距离平安县城十里外。 一座不起眼的山头上。 楚云飞放下手中的高倍望远镜,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像是震惊,又像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种深深的无奈。 “团座,这动静……” 旁边的方立功参谋长推了推眼镜,语气干涩。 “听声音,城里的枪声密度,已经超过了中央军最精锐的教导总队全盛时期。” “而且……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没有丝毫减弱。” “这陈峰……到底是在打仗,还是在烧钱?” 楚云飞深吸了一口气,望着那座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狰狞的县城,苦笑着摇了摇头。 “立功兄,你见过哪支部队,临阵磨枪是用金子磨的吗?” “他这是在告诉我们,也是在告诉日本人。” “平安县城,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谁要是敢伸手去碰……” 楚云飞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他转过身,披上军大衣,声音低沉。 “传令下去,358团再后撤五里。” “这地方的水太深,咱们……蹚不起。” 第188章:李云龙的大胆想法 晋西北的荒原上,风卷着枯草和黄土,呜呜地往人脖领子里灌。 独立团的前沿观察哨设在一处背风的山梁后。 李云龙趴在战壕边上,手里的望远镜举了又放,放了又举,那张如同风干橘皮般粗糙的老脸上,五官都快拧到了一起。 “怪事,真他娘的怪事。” 李云龙啐了一口带沙子的唾沫,把望远镜往身边的土坎上一拍,转头看向正在擦拭眼镜片上灰尘的赵刚。 “老赵,你听听,你仔细听听。” 赵刚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眉头紧锁,侧耳倾听着远处随风飘来的动静。 几公里外,平安县城的方向。 那里并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也没有重炮轰击城墙的巨响。 相反,传来的是一种极有节奏、甚至可以说有些单调的枪声。 “砰、砰、砰……”这是步枪的点射。 “哒哒哒……哒哒哒……”这是冲锋枪的短扫。 偶尔夹杂着几声沉闷的爆炸,听起来也不像是攻坚用的重磅炸弹,倒像是……手榴弹或者是某种小口径火炮的动静。 最让人心惊肉跳的,是那种时不时响起的、如同撕裂亚麻布一般的恐怖嘶鸣声。 “嗤嗤嗤嗤嗤——” 那声音又急又密,响个几秒钟就停,过一会儿又响起来。 赵刚是个知识分子,也是个神枪手,他对枪声的敏感度不亚于李云龙。 “老李,这枪声不对劲。” 赵刚放下手里的地图,神色凝重:“听这密度,起码有几千条枪在响。但是……这枪声太有规律了。” “你也听出来了?” 李云龙一拍大腿,眼睛瞪得像铜铃:“这他娘的根本不是在打仗!谁家打仗是这么个打法?你打一枪,我歇会儿,然后大家一起喊个号子再打?” 他指着平安县城的方向,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这动静,倒像是咱们当年在延安抗大时候,学员们在靶场上练枪!” “练枪?” 赵刚被这个词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反驳:“老李,你发什么疯?平安县城外面围着几万小鬼子,田中义一的主力都在那儿盯着呢!这种时候,城里的人在练枪?” “那你说,这是啥?” 李云龙抓起望远镜,又看了一眼远处那连绵不断的日军营帐,冷笑道:“你自己看,小鬼子把城围得跟铁桶似的,可就是不动窝。田中义一那个老鬼子,摆出一副要吃人的架势,结果呢?连个屁都没放!” “城外静悄悄,城里闹翻天。” “而且你听听那机枪的声音……” 李云龙说到这儿,忍不住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副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表情,酸得牙根都倒了。 “那是德国造的MG42,人称‘希特勒的电锯’!那玩意儿一分钟能突突一千多发子弹!” “咱老李要是有一挺,恨不得把子弹数着颗数用,睡觉都得搂着。” “可你听听城里那位爷!” “嗤嗤嗤——嗤嗤嗤——”李云龙模仿着那声音,一脸的心疼,“这一梭子下去,就是几十块大洋没了!这一上午响了多少次?这哪是在打枪,这简直是在烧钱啊!” 赵刚沉默了。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但军事常识又在印证李云龙的判断。 这种极具规律的枪声,这种毫无紧迫感的射击节奏,除了大规模实弹训练,没有任何解释。 “如果真的是在练枪……” 赵刚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骇然:“那这支代号‘鬼影’的部队,到底有多大的底气?被几万日军重兵围困,居然还有闲心、有弹药去搞新兵训练?” “底气?” 李云龙嘿嘿一笑,眼里的精光闪烁:“老赵啊,这就叫艺高人胆大!或者是……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你想想,要是你手里只有三发子弹,你敢这么玩吗?你早就把脑袋缩进裤裆里,等着鬼子冲上来拼刺刀了。” “人家敢这么干,说明人家压根就没把城外这几万小鬼子放在眼里!” 李云龙从战壕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来回踱了两步。 “这就好比是两军对垒,人家在阵前摆了桌酒席,吃着火锅唱着歌。这说明啥?说明人家看透了田中义一就是个纸老虎,或者说……人家手里捏着能把田中义一满嘴牙都崩掉的硬家伙!” 赵刚点了点头,但随即又皱起眉头:“可是老李,咱们就在这儿看着?总部给咱们的命令是机动防御,伺机而动。现在这局势,咱们也插不上手啊。” “插不上手?” 李云龙猛地停下脚步,那双总是透着狡黠和算计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饿狼见到了肉的光芒。 他快步走到地图前,一把扯开上面压着的石头。 “老赵,你过来看。” 李云龙那根粗糙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划了一道线。 “现在,整个晋西北乱成了一锅粥。” “田中义一为了那个什么‘囚笼’计划,把第一军的家底都掏出来了。平安县城周围,集结了日军三个联队,还有重炮大队、战车中队。” “这就像是一桌酒席,所有的硬菜都端到了平安县城这张桌子上。” 李云龙的手指顺着地图向外延伸,越过平安县城,越过日军的封锁线,最后停在了一个让赵刚心惊肉跳的位置。 “既然鬼子的主力都在这儿像傻子一样看人家练兵……” 李云龙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狞笑:“那他们的后方呢?” “太原以北,大同以南,这一大片区域,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那些平时把守严密的据点、炮楼、甚至是物资中转站,现在估计连个看门的老头都没有!” 赵刚看着李云龙手指的位置,瞳孔猛地一缩:“老李,你想干什么?你不会是想……” “我想干什么?”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地图上,震得灰尘飞扬。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人家‘鬼影’在城里吃肉,咱们独立团也不能在外面喝西北风啊!” “他田中义一想围点打援,想把咱们这些来帮忙的友军一口吃掉。” “那老子就给他来个‘围魏救赵’!不,是‘掏他老窝’!” 李云龙越说越兴奋,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老赵,你想想,现在鬼子的运输线正忙着往平安县城运炮弹、运粮食。那路上跑的,全是肥肉啊!” “而且,鬼子的各个县城守备兵力必然空虚。” “咱们不去碰平安县城这个硬骨头,咱们去打那些没人管的软柿子!” “比如……” 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猛地一点,落在了距离平安县城一百多里外的一个交通枢纽上。 “万家镇!” “那里可是连接正太路的重要节点,平时有一个大队的鬼子驻守。现在田中义一抽调兵力,那里顶多剩下一个中队,甚至全是伪军!” “那里面可是有鬼子的军马场,还有物资仓库!” 赵刚被李云龙这个大胆的想法惊住了。 按照常规战术,友军被围,他们应该在外围袭扰日军背部,减轻平安县城的压力。 可李云龙这脑回路,完全是反着来的。 他不救人,他去打劫! “老李,这……这能行吗?万一平安县城顶不住……” “顶不住个屁!” 李云龙指着远处那依然响个不停的“嗤嗤”声,大声说道: “你听听!你听听这动静!” “人家那是求救的枪声吗?那是人家在向咱们炫耀呢!” “人家在说:‘李云龙,你个穷光蛋,看老子子弹多不多?’” “这么阔气的部队,用得着咱们这千把号人去救?” “咱们要是真冲上去,那是给人家添乱!说不定还挡了人家机枪的射界!” 李云龙一把抓起帽子,狠狠地扣在脑袋上,语气斩钉截铁。 “传我命令!” “全团集合!” “不要重武器,轻装简行!” “一营长张大彪!” 战壕外,张大彪那粗犷的声音立刻响起:“有!” “带上你的人,给老子把万家镇方向的电话线全掐了!” “二营、三营,跟老子走!” “咱们去万家镇发财去!” “这一仗,咱们不打鬼子的主力,咱们专门打他的补给线,打他的后勤仓库!” “他田中义一不是要在平安县城耗吗?老子就让他断顿!让他没饭吃!没子弹打!” “等他回头一看,老窝让人端了,我看他还怎么围!” 看着李云龙那副土匪进村般的架势,赵刚无奈地叹了口气,但眼底深处也燃起了一团火。 不得不承认,李云龙这个看似荒诞的想法,却是目前破局的最好办法。 与其在这里陪着田中义一干耗,不如跳出包围圈,去敌人的肚子里大闹天宫。 “老李,这次我听你的。” 赵刚扶了扶眼镜,沉声道:“但是有一条,动作要快!一旦鬼子主力回援,咱们必须立刻撤进山里。” “放心吧,我的大政委!” 李云龙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咱老李别的本事没有,这占了便宜就跑的本事,那是祖传的!” 第189章:楚云飞的后勤之谜 晋绥军358团指挥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烟草味。 墙上的大幅军事地图被红蓝两色的铅笔画得密密麻麻。 楚云飞背着手,站在地图前,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平安县”那三个字上,仿佛要用视线将那个点烧穿。 “团座。” 参谋长方立功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手里的电报纸发出轻微的脆响。 “刚刚得到前沿哨所的确切消息。田中义一的部队已经停止进攻整整三天了。包围圈依旧严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但就是不开火。” 方立功推了推眼镜,语气中透着一丝疑惑:“看来鬼子是在憋大招。或者,他们想困死那支‘鬼影’部队。毕竟,平安县城里的粮食撑不了多久。” “困死?” 楚云飞冷笑一声,猛地转过身。他的双眼布满血丝,但眼神却亮得吓人,那是极度亢奋后的冷静。 “立功,你错了。大错特错。” 楚云飞走到沙盘前,一把抓起代表日军的棋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田中义一那个老鬼子我了解,他是条疯狗。让他停止撕咬的,绝不是因为他想休息,也不是因为他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唯一的解释是——他怕了。” “怕?” 方立功愣住了,“团座,日军集结了近两万人,重炮、坦克一应俱全。而被包围的‘鬼影’撑死也就两千人。田中义一会怕?” “他怕的不是人,是违背常理的事物。” 楚云飞拿起一根教鞭,狠狠地敲击着平安县城的位置。 “立功,我们来算一笔账。” “这三天,平安县城里传出的枪声,你听到了吗?” 方立功点头:“听到了,没停过。听声音,全是德制武器,还有那种射速极快的机枪。据说是在练兵。” “好,练兵。” 楚云飞竖起一根手指,“咱们也是带兵的。你告诉我,让新兵进行实弹射击,把枪管打红,把肩膀打肿,一天需要消耗多少子弹?” 方立功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脸色微微一变:“如果是那种强度的训练……一个人一天至少两百发。两千人……那就是四十万发!” “四十万发!” 楚云飞的声音陡然拔高,“这还只是轻武器!那几门120毫米重迫击炮呢?那几十门反坦克炮呢?还有那种撕布机一样的机枪,一分钟就是一千二百发!” 他快步走到桌边,抓起一把从前线捡回来的弹壳,那是之前“利刃”小队留下的,黄澄澄的铜壳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这三天,他们至少打掉了两百万发子弹!两百万发!” 楚云飞将弹壳狠狠砸在桌面上,发出哗啦一声巨响。 “立功兄,你我都是黄埔出来的。你告诉我,哪支部队,能在被重兵合围的情况下,不突围、不节约弹药,反而拿两百万发子弹来听响?” 方立功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之前只关注战术层面,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这……这确实不合常理。会不会是他们缴获了日军的军火库?”方立功试图寻找合理的解释。 “不可能!” 楚云飞断然否定,语气斩钉截铁,“平安县城的日军守备力量我清楚,坂本信介那个联队,库存弹药最多支撑一场中等规模的战役。而且,日军用的是6.5毫米口径,这支‘鬼影’用的是清一色的德制7.92毫米!口径都不对,怎么用?” 指挥部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头。 楚云飞重新走到地图前,他的手指沿着太行山的脉络缓缓滑动,最终停在了那个红圈上。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忌惮,甚至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 “排除了一切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哪怕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 楚云飞的声音低沉下来,仿佛在自言自语。 “我们一直以为,这支部队最可怕的是他们的火力,是那几十挺MG42,是那些坦克。但我们都看走眼了。”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方立功,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支部队最可怕的,是后勤。” “后勤?”方立功下意识地重复。 “对,一种深不可测、完全颠覆了军事常识的后勤能力。”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似乎要压下心头的惊骇,“在被铁桶般包围的绝境中,依然能维持这种挥金如土的弹药消耗。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们拥有一条我们看不见、摸不着,甚至连田中义一都侦察不到的‘幽灵补给线’。” “这怎么可能……”方立功感觉喉咙发干,“难道是空投?可是这几天连只鸟都没飞过去。”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楚云飞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热,“没有运输队,没有空投,没有地下隧道。但物资就是源源不断地出现了。立功,这说明了什么?” 方立功摇摇头,他的思维已经跟不上了。 “这说明,在这支‘鬼影’部队的身后,站着的不仅仅是一个师,或者一个军。” 楚云飞的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仿佛要抓住那个无形的巨人。 “能支撑这种无视地理隔绝的后勤输送,必然有一个庞大到我们无法想象的工业体系在全速运转。也许是苏联人,也许是德国人,甚至可能是……某个我们还不知道的超级势力。” “他们把平安县城当成了一个实验场。他们在测试一种全新的战争模式——不需要补给线,只需要坐标,就能将钢铁洪流投送到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 说到这里,楚云飞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他并不畏惧牺牲。但他畏惧这种超越了时代、超越了认知的力量。如果是友军,那是华夏之幸;如果是敌人…… “团座,那我们……”方立功的声音有些颤抖。 “传令下去。” 楚云飞猛地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领口,恢复了往日的威严,“358团再后撤五里。严令各营,绝对不允许向平安县方向开一枪,哪怕是擦枪走火也不行!我们惹不起这尊大佛。” 他走到窗前,望着平安县城的方向。 夜色如墨,远处的山峦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 “田中义一那个蠢货,他以为他在围猎一只兔子。殊不知,他是在对着一头披着羊皮的上古凶兽龇牙。” 楚云飞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等着看吧,当那头凶兽真正张开嘴的时候,整个晋西北,都会被它的獠牙撕碎。” 第190章 重炮之选 指挥部外,夜色如墨。 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夜枭的啼叫。 陈峰靠在椅背上,手指间夹着的半截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但他似乎毫无察觉。 他的目光没有焦距,似乎穿透了眼前那张画满红蓝箭头的作战地图,落在了一片虚无的虚空之中。 那里,悬浮着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 系统界面。 这是他用平安县城一战,用无数鬼子的性命,用那面被剥夺了荣誉的联队旗,硬生生堆出来的天文数字。 若是放在以前,陈峰或许会有一种暴发户式的狂喜。 但此刻,他的眼神却冷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甚至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寒意。 「三百万……」 陈峰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数字。 指尖传来灼烧的刺痛感,烟蒂烫到了手。 他面无表情地将烟头按灭在满是烟灰的弹壳烟灰缸里,动作迟缓而有力,仿佛按灭的不是烟头,而是某个敌人的喉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户纸上破了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透过这个洞,能看到远处城墙上若隐若现的火光,那是MG42机枪阵地旁,警卫排战士们点燃的取暖篝火。 更远处,是无尽的黑暗。 在那黑暗深处,田中义一的几万大军就像是一群嗜血的饿狼,正潜伏在草丛中,龇着獠牙,流着涎水,等待着黎明的到来,等待着将这座孤城撕成碎片。 楚云飞撤了。 李云龙在观望。 晋西北这盘棋,下到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他陈峰一个人的死局。 「田中义一那个老鬼子,这次是动了真格的。」 陈峰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棱,发出“笃、笃”的声响。 白天那一战,MG42确实打痛了鬼子,也打出了威风。 但陈峰心里比谁都清楚,那只是前菜。 鬼子不是傻子。 一旦田中义一回过神来,不再玩“猪突冲锋”,而是利用射程优势,调集重炮群进行覆盖式轰炸,或者动用航空兵进行地毯式空袭,那么,这座平安县城,瞬间就会变成一座巨大的坟墓。 MG42再强,也只是防御性武器。 它的射程只有1000米。 在这个距离内,它是死神。 但超过这个距离,它就是一根烧火棍。 而被动挨打,从来不是他陈峰的性格。 「要想活,就得进攻。」 「要想赢,就得把拳头伸得比鬼子更长,更硬!」 陈峰猛地转过身,眼中的寒芒乍现,那是赌徒梭哈前的疯狂。 既然楚云飞把我想象成了一支拥有庞大工业体系的德械王牌师。 既然小鬼子把我看作是不可战胜的“鬼影”军团。 那就如你们所愿。 老子今天就给你们变出一支真正的重炮集团军来! 「系统,打开商城。」 他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叮!商城已开启。 蓝色的光幕瞬间展开,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如同瀑布般在他眼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跳过了轻武器区,跳过了单兵装备区,甚至跳过了那一排排诱人的坦克装甲车。 他的手指,坚定地停在了那个画着巨大火炮图标的选项上—— 【重型火炮专区】。 点击进入。 画面瞬间一变。 不再是那些小打小闹的迫击炮,也不再是轻飘飘的山炮。 映入眼帘的,是一尊尊散发着钢铁寒光、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战争巨兽。 【美制M1 155mm榴弹炮】:射程14.6公里,威力巨大,但体积过于庞大,机动性差,且需要专用牵引车。 Pass。 【苏制M-30 122mm榴弹炮】:结构简单,皮实耐用,但射程略短,精度一般。 Pass。 陈峰的目光在列表上快速滑动,像是在检阅自己的士兵。 他的要求很苛刻。 射程要远,必须压制日军现役的所有野战火炮。 威力要大,一炮下去必须能把鬼子的指挥部炸成废墟。 机动性要相对较好,能配合卡车进行快速转移。 最重要的是,它必须是德系! 既然要演,就要演全套。 既然已经给了楚云飞和鬼子一个“德械师”的错觉,那就必须把这个逼装到底! 终于。 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目光锁定在了列表中央,那个造型优雅而狰狞的钢铁巨兽上。 图片上,长长的炮管直指苍穹,粗壮的炮架如同巨人的双腿,扎根在大地之上。 即使只是一张全息图片,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窒息压迫感。 【sFH 18 150mm重型榴弹炮】 德意志战争之神 口径:149.1mm 炮管长度:30倍口径 最大射程:13,250米 炮弹重量:43.5公斤 射速:4发/分 描述:它是二战德国国防军的师级支援火炮中坚力量,是闪电战的铁锤。它或许不是射程最远的,也不是威力最大的,但它绝对是最可靠、最均衡的毁灭者。它的怒吼,曾让整个欧洲在履带下颤抖。 陈峰看着这行数据,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几分。 150毫米口径! 这是什么概念? 李云龙视若珍宝的“意大利炮”,口径才75毫米。 鬼子最引以为傲的九二式步兵炮,口径才70毫米。 哪怕是田中义一手里那几门压箱底的九六式150mm重榴弹炮,在射程和精度上,也完全无法与sFH 18相提并论。 这就是降维打击。 这就是工业实力的绝对碾压。 但这玩意儿,唯一的缺点就是—— 贵。 真他娘的贵! 陈峰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那个价格标签上。 单价:50,000积分 五万积分一门! 这还是裸炮的价格,不含牵引车,不含炮弹,不含维修配件。 陈峰感觉自己的牙花子有点疼。 他在脑海中快速计算着。 按照德军的标准编制,一个重炮营通常配备12门150榴弹炮。 如果要对田中义一形成绝对的火力压制,一个营显然不够。 田中义一手里至少有一个联队的炮兵,几十门山炮野炮。 要想在第一轮炮击中就彻底把鬼子炸哑,炸瘫,炸得生活不能自理,至少需要三个营! 也就是整整36门! 36门乘以5万…… 一百八十万积分! 陈峰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还没算炮弹。 这种大口径重炮,打的不是铁疙瘩,那是真金白银。 一发150mm高爆榴弹,系统售价:20积分。 看着不贵? 按照一个基数60发计算,36门炮打光一个基数,就是2160发,那就是43200积分。 而这只是一轮饱和齐射几分钟的消耗量。 一场战役下来,打个万把发炮弹跟玩儿似的。 「一百八十万……再加上炮弹……」 陈峰闭上眼睛,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是在割肉啊! 这三百万积分,是他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家底,本来打算用来升级坦克,或者购买更先进的防空武器。 现在,全都要砸在这36根铁管子上? 第191章 带你去见新媳妇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陈峰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像战鼓一样急促。 「如果不买……」 他开始在脑海中进行反向推演。 如果不买重炮,仅靠城墙和MG42死守。 田中义一的重炮群会在十公里外从容展开。 一轮齐射,城墙就会塌方。 两轮齐射,城内的民房就会变成火海。 三轮齐射,他的部队就会被炸得抬不起头,伤亡惨重。 然后,鬼子的坦克和步兵就会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把一切都淹没。 到时候,留着这三百万积分有什么用? 带到棺材里去跟阎王爷买烟抽吗? 「去他娘的!」 陈峰猛地睁开眼,眼中的犹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饿狼般的狠厉。 「打仗,就是打钱!」 「积分没了可以再赚,只要人活着,只要枪杆子在手里,这晋西北就是老子的提款机!」 「但要是战士们拼光了,老子就算有金山银山,也是个光杆司令!」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水壶,仰头猛灌了一口冰凉的凉白开。 冷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却浇不灭他心头那团越烧越旺的火。 干了! 要玩就玩大的! 既然田中义一想玩“血肉磨坊”,那老子就给他造一个真正的“钢铁绞肉机”! 陈峰重新将意识沉入系统,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购买界面。 他在【数量】那一栏,手指飞快地跳动。 输入:「36」。 系统界面跳出一行红色的提示: 是否确认购买36门sFH 18 150mm重型榴弹炮?总价:1,800,000积分。 陈峰没有停手。 他又点开了【配套弹药】选项。 sFH 18高爆杀伤榴弹 输入数量:「10000」。 总价:200,000积分。 两百万! 整整两百万积分! 这一笔下去,他的三百万巨款瞬间就要缩水三分之二。 这简直是在放血。 但陈峰的嘴角,却慢慢勾起了一抹狰狞而狂热的弧度。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36门重炮在野狼谷排开的壮观景象。 仿佛听到了大地在炮火中颤抖的哀鸣。 仿佛看到了田中义一那张惊恐绝望的脸。 「田中老儿,这份大礼,你接得住吗?」 陈峰的手指悬在那个【确认支付】的红色按钮上方。 深吸一口气。 重重按下! 叮! 交易成功! 扣除积分:2,000,000。 当前剩余积分:1,012,500。 原本金光闪闪的“3”字头,瞬间变成了寒酸的“1”字头。 那种瞬间变穷的感觉,让陈峰的心脏微微一缩。 但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满足感,像电流一样瞬间流遍全身,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这就是氪金的快感! 这就是掌握力量的快感!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此刻在他听来,简直比贝多芬的交响乐还要动听一百倍。 提示:宿主购买的物资属于超重型战争军械。 总重量超过200吨。 请宿主指定一个足够开阔、平坦且隐蔽的投放地点。 由于物资体积过大,传送过程将伴随轻微的空间震荡和光影效果,建议在夜间无人处接收。 陈峰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到地图前。 他的目光在平安县城的地图上快速搜索。 必须够大,能放得下36门巨炮和上万发炮弹。 必须隐蔽,不能让城里的百姓和鬼子的探子轻易发现。 还要方便卡车进出,随时能拉上前线。 视线掠过拥挤的民居区,掠过狭窄的街道,最终定格在城北的一片区域。 那是前朝留下的一座废弃纺织厂。 厂区面积巨大,有高大的围墙遮挡,里面还有几个巨大的空置仓库。 最妙的是,那里有一条废弃的铁轨直通城外,路基坚实,完全可以承受重型卡车和火炮的碾压。 就是它了。 陈峰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抬起手,在地图上的纺织厂位置重重一点。 「系统,目标锁定:城北废弃纺织厂!」 「立即投放!」 指令确认。 空间通道构建中…… 预计到达时间:5分钟。 陈峰抓起挂在墙上的武装带,那是从小鬼子联队长身上扒下来的真皮货,胡乱往腰上一系。 他又从桌上抄起那顶德式钢盔,扣在头上。 “王大力!” 他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 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杀气,震得屋顶的灰尘都扑簌簌往下掉。 门帘瞬间被掀开。 警卫员王大力像是一头警觉的豹子,抱着冲锋枪冲了进来。 “到!连长,鬼子打进来了?” 王大力一脸紧张,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陈峰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经过王大力身边时,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巴掌的力道,差点把王大力拍个趔趄。 “打进来?借他田中义一两个胆子!” 陈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渗人。 “去,叫上汽车排的所有兄弟。” “把咱们所有的卡车都开上,再去库房把那几十桶柴油都带上!” 王大力懵了:“连长,大半夜的,这是要跑路?” “跑路?” 陈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王大力,眼神亮得吓人。 “跑个屁!” “老子是带你们去接新媳妇!” 第192章:要塞雏形! 平安县城的夜,被一阵低沉如雷的轰鸣声粗暴撕裂。 大地在颤抖。 那不是雷声,也不是地震。 那是重型引擎集体咆哮产生的共振。 刚刚睡下的王大柱猛地从行军床上弹了起来,顺手抄起了枕头下的驳壳枪。 “敌袭?!” 旁边的警卫员揉着惺忪的睡眼,侧耳听了听,脸色古怪。 “连副,不像啊。” “这动静是从城北那个废弃纺织厂传出来的,那是咱们的地盘。” 王大柱愣了一下。 城北纺织厂? 那是连长刚刚划定的军事禁区。 他心里猛地一跳,仿佛猜到了什么,把枪往腰里一别,帽子都顾不上戴正。 “快!叫上几个排长,跟我走!” “连长肯定又搞出大动静了!” …… 城北,废弃纺织厂巨大的操场上。 原本空旷的空地,此刻已经被钢铁塞满。 几十盏马灯挂在高处,将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王大柱带着人赶到的时候,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脚步。 只见几十辆盖着厚重油布的重型卡车,如同一条沉睡的钢铁长龙,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那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机油味和新出厂的烤漆味。 陈峰背着手,站在车队的最前方。 他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显得格外挺拔,宛如这支钢铁巨兽的驯兽师。 王大柱咽了口唾沫,快步跑上前。 “连……连长,这大半夜的,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陈峰转过身,看着满脸惊疑的部下们,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卸货!” 负责押运的几十名“送货员”(系统伪装的死士),动作整齐划一地上前。 他们抓住覆盖在卡车后拖挂上的巨大油布,猛地用力一扯! 哗啦——! 厚重的油布滑落。 月光与灯光交织下。 一尊尊造型狰狞、炮身粗壮、散发着幽幽寒光的钢铁巨兽,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那一瞬间。 整个操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那是充满了极致暴力美学的工业结晶。 巨大的炮架如同巨人的双腿,稳稳地抓着地面。 长长的炮管直指苍穹,仿佛要将这黑夜捅个窟窿。 最恐怖的是那个黑洞洞的炮口。 足足有脸盆那么大! 像是深渊的巨口,正择人而噬。 哪怕是没有丝毫军事常识的新兵,在看到这玩意儿的第一眼,也会本能地感到腿软。 那是生物对毁灭力量的本能恐惧。 王大柱的嘴巴张得老大,大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指着那尊巨炮,手指都在哆嗦。 “连……连长……” “这……这是啥玩意儿啊?!” “这也太大了吧?!” 他以前见过的九二式步兵炮,跟这东西一比,简直就是烧火棍! 就连鬼子的山炮,在这玩意儿面前,也像是个没长大的孙子! 陈峰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炮身,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介绍一下。” “德制sFH 18,150毫米口径重型榴弹炮。” “咱们的新伙计。” 话音刚落。 人群中,一名五十多岁的老兵突然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他是原晋绥军的炮兵军士长,后来队伍被打散了才投奔的陈峰。 他踉踉跄跄地冲出人群,扑到那门巨炮上。 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如同抚摸情人最滑嫩的肌肤一般,颤抖着抚摸着炮管上的膛线。 眼泪,瞬间就夺眶而出。 “150……真的是150……” “天呐!额滴娘咧!” “这是军属重炮!这是真正的战争之神啊!” 老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嘶哑,甚至带着哭腔。 “以前在晋绥军,全军也就只有几门老掉牙的105炮,都被长官当祖宗供着!” “这可是150啊!一炮下去,半个山头都能削平了!” “咱们……咱们八路军居然有这等神物?!” 老兵的话,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桶里。 轰——! 全场瞬间沸腾了! “150重炮?!” “我的乖乖,这要是打在鬼子头上,那还不得成肉泥了?” “连长威武!连长万岁!” 战士们爆发出狂热的欢呼声,眼神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那是对力量的渴望,也是对胜利的信心。 在这尊钢铁巨兽面前,什么小鬼子,什么田中义一,仿佛都变成了土鸡瓦狗! 陈峰抬起手,虚压了一下。 喧闹声瞬间消失,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陈峰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冷静而有力。 “炮,我给你们弄来了。” “一共36门!” “炮弹,管够!” “但是,光有炮不行,得有人会使!” 他猛地看向原炮兵排的副排长张大山。 “张大山!” “到!” 张大山吼得嗓子都破了,脸红脖子粗,激动的。 “现在,我宣布!” “成立‘食虎连炮兵三排’!” “由你担任排长!” “从全连各部队抽调精英,有文化的优先,力气大的优先!” “组成36个炮兵班,每班20人,总计720人!” “立刻开始熟悉装备!” “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怎么让这群野兽咆哮!” “能不能做到?!” 张大山敬礼的手都在抖,那是兴奋的痉挛。 “保证完成任务!!” “学不会,老子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 720人的排? 这他娘的哪是排啊,这就是个加强炮兵营! 但在陈峰的“超级编制”里,这,就是一个排! 随着命令下达,战士们像发了疯一样涌向那些卡车和火炮。 摸炮管的摸炮管,搬炮弹的搬炮弹。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过年的喜庆,比娶了媳妇还高兴。 王大柱站在一旁,看着这36门整齐排列的巨炮,又扭头看了看远处高耸的城墙。 他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 “乖乖……” “36门150重炮……” “再加上之前的那些82迫,120迫……” 他猛地转头看向陈峰,眼神中充满了敬畏,甚至带着一丝“迪化”的色彩。 “连长,您这是……” “您这是要把平安县城,变成一座打不烂、炸不碎的钢铁要塞啊!” “鬼子要是敢来,这不得把牙崩碎了?” 陈峰闻言,只是微微一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扔给王大柱一根。 深藏功与名。 “要塞?” 陈峰点燃香烟,深吸一口,在烟雾缭绕中眯起了眼睛。 “大柱啊,别急着惊讶。” “这36门炮,不过是开胃菜罢了。” 王大柱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这……这还是开胃菜?” 陈峰拍了拍那个巨大炮轮,眼神幽深地看向远处的黑暗。 “机枪手们的好东西,还在路上呢。” “等那批货到了,你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金属风暴’。” 王大柱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还有好东西? 连长这到底是要干多大的买卖啊! 这一刻。 他仿佛看到了田中义一那张绝望的脸,正在这钢铁丛林面前,瑟瑟发抖。 第 193 章:钢铁收割机!机枪排的终极扩编! 夜风凛冽,却吹不散平安县城北废弃纺织厂内那股燥热的狂热。 三十六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带来的震撼,如同余音绕梁,震得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那粗大的炮管,就像是三十六根定海神针,死死地镇住了所有人的心魂。 陈峰站在高高的货箱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还没回过神来的兵。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就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都看傻了?” 陈峰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扩音器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王大柱猛地打了个激灵,从重炮的迷醉中惊醒过来。 他擦了一把嘴角的哈喇子,嘿嘿傻笑:“连长,有了这帮大家伙,别说田中义一,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咱也能给他轰个窟窿出来!” “出息。” 陈峰冷哼一声,从货箱上跳了下来。 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走到机枪一排和二排的队列前。 这两个排,是食虎连最早的火力骨干。 此刻,排长李二牛和赵铁柱正挺直了腰杆,眼巴巴地看着陈峰。 那眼神里,既有对炮兵兄弟吃肉的羡慕,也有一丝藏不住的期待。 连长做事,向来是一碗水端平。 炮兵吃上了满汉全席,没道理让他们机枪兵喝西北风吧? 陈峰扫视了一圈,目光如刀。 “炮兵,是战争之神。” “他们负责把敌人炸成碎片,负责把敌人的阵地犁成平地。” 陈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但是!” “真正决定战场生死的,真正收割生命的,是你们!” “是机枪!” 李二牛和赵铁柱的眼睛瞬间亮了。 陈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远处的黑暗。 “田中义一有几万人。” “他们会像蚂蚁一样,漫山遍野地冲过来。” “光靠炮兵,炸不完。” “我需要一道墙。” “一道由子弹组成的、密不透风的、任何活物都无法逾越的钢铁死墙!” 陈峰猛地转过身,盯着两个排长。 “现在的编制,不够。” “远远不够。” “三十六挺机枪?给鬼子挠痒痒吗?” 李二牛愣住了。 三十六挺重机枪还不够? 放在晋绥军,这都能装备一个师了! 陈峰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从今天起,机枪一排、二排,正式进行终极扩编。” “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全场瞬间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新的机枪排,下辖12个班。” “每个班,下辖12个战斗组。” “每个战斗组5人,专门伺候一挺机枪!” “全排满编——” 陈峰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144挺MG42通用机枪!”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人群中炸开了。 不是那种爆炸的轰鸣。 而是所有人脑血管差点爆裂的声音。 李二牛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赵铁柱更是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多……多少?!” “一百四十四挺?!” “连长,是一个排一百四十四挺?!” 一个老兵排长结结巴巴地问道,舌头都在打结。 他打了一辈子仗,听都没听过这种编制。 这哪是机枪排啊? 这他娘的比一个整编师的机枪加起来都多! 还得是那种富得流油的中央军德械师! 王大柱在一旁掰着手指头算账。 算着算着,他也懵了。 “连长……两个排,那就是288挺……” “再加上原来的……” “我滴乖乖!” “咱们这是要用机枪把平安县城围起来吗?” 陈峰冷冷地看着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怎么?嫌多?” “不多!不多!” 李二牛反应最快,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长,这可是您说的!军中无戏言!” “可是……”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弱弱地问了一句,“连长,枪呢?” “咱们库房里,虽然有不少存货,但也凑不出这小三百挺MG42啊……” 那可是MG42啊! 希特勒的电锯! 那玩意儿造价不菲,射速更是恐怖。 全连之前攒下的家底,也就一百多挺。 陈峰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从鬼子联队长手上撸下来的金表。 时针指向了凌晨两点。 “算算时间,我的‘朋友’也该到了。” 陈峰转过身,看向纺织厂那扇巨大的铁门。 “通讯兵!” “到!” “打开大门,迎接我们的‘新娘子’!” 随着沉重的铁门缓缓拉开。 远处,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不是一辆两辆。 而是几十辆! 那是重型卡车特有的低沉咆哮,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率先刺破了黑暗。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无数道光柱汇聚在一起,将纺织厂前的道路照得如同白昼。 一支庞大的车队,如同钢铁洪流般,缓缓驶入了厂区。 这些卡车上都盖着厚厚的帆布,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但那沉甸甸的车身,压得轮胎都有些变形,足以说明货物的分量。 王大柱看得眼热。 “连长,这又是您那个‘转转商会’的朋友?” “这路子也太野了吧!” “鬼子的封锁线在他们眼里,难道是纸糊的?” 陈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该问的别问。” “是!” 王大柱立刻闭嘴,但眼里的兴奋怎么也藏不住。 车队停稳。 几十名身穿深色制服、面无表情的“押运员”(系统伪装人员)跳下车。 他们动作干练,一言不发,迅速解开了车厢上的绳索。 “卸货!” 陈峰一声令下。 哗啦——! 第一辆车的帆布被掀开。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恨不得把眼珠子贴上去。 没有多余的包装。 车厢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个个长条形的木箱。 木箱上,印着黑色的德文,还有那个令人胆寒的鹰徽标志。 一名老兵冲上去,用撬棍撬开了一个箱子。 “咔嚓!” 木板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下一秒。 老兵的手僵住了。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定在那里。 箱子里。 厚厚的油纸包裹下。 一挺崭新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MG42通用机枪,静静地躺在那里。 枪身上涂满了防锈油,在灯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 那种冷冽的金属质感,那种充满了杀戮气息的线条。 简直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真的是……” 老兵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那冰冷的枪管。 “撕布机……全是撕布机……” 随着越来越多的箱子被打开。 一挺又一挺的MG42被抬了出来。 很快。 纺织厂的空地上,就出现了一个方阵。 一个由钢铁组成的方阵! 两百挺MG42! 它们被整齐地架设在两脚架上,黑洞洞的枪口一致对外。 密密麻麻。 铺天盖地。 这种视觉冲击力,比刚才那三十六门重炮还要来得直接,还要来得猛烈! 重炮虽然威猛,但数量毕竟少。 但这近三百挺机枪摆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群嗜血的狼群,正龇着獠牙,随时准备将猎物撕成碎片。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枪油味。 这味道,对于当兵的来说,比任何香水都要迷人。 李二牛和赵铁柱两个人,就像是掉进了米缸的老鼠。 他们绕着机枪方阵走了一圈又一圈。 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发财了……这回真发财了……” “我的个乖乖……” 人群中,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人,此刻正扶着眼镜框,一脸的呆滞。 他是赵四,原中央军教导总队的军械官,后来被俘虏,被陈峰救下后留在了修械所。 他自诩见多识广,对德械装备如数家珍。 但此刻。 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赵四喃喃自语,像是魔怔了一样。 “就算是德国国防军最精锐的装甲掷弹兵师,一个团也未必有这么多MG42……” “这种火力密度……这种配置……” “这不符合逻辑!这不符合军事常识!” “哪怕是柏林卫戍部队,也没这么奢侈啊!” 他猛地转头看向陈峰,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敬畏。 这个年轻的连长,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难道打劫了德国的军火库吗? 还是说,他背后站着整个第三帝国的军工产能? 陈峰没有理会赵四的“迪化”。 他走到机枪方阵前,随手拎起一挺MG42。 二十多斤的重量,在他手里轻若无物。 “咔嚓!” 熟练地上膛。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都别愣着了!” 陈峰大喝一声,“李二牛!赵铁柱!” “到!” 两人条件反射般地立正。 “带着你们的人,立刻接收装备!” “按照我刚才说的编制,马上进行重组!” “是!” 两人兴奋地大吼,转身冲着自己的兵喊道:“兔崽子们!都给老子动起来!” “领枪!领枪!” “谁要是敢把枪给老子磕了碰了,老子扒了他的皮!” 原本安静的机枪兵们,瞬间炸了窝。 他们像是一群饿狼,嗷嗷叫着扑向了那些崭新的机枪。 之前几个还在跟新兵蛋子吹牛的老兵,此刻跑得比兔子还快。 “让开!让开!这是老子的!” “哎哟我去,这枪管……真他娘的新啊!” “这枪栓……听听这声音,多脆!” 一个新兵蛋子抱着一挺MG42,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之前只摸过汉阳造,哪里见过这种高级货。 “班……班长,这玩意儿真有一分钟一千二百发?” 旁边的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笑骂道: “废话!” “待会儿上了战场,你小子把扳机扣死别松手。” “那种感觉,就像是手里抓着一条喷火的毒龙!” “只要你别尿裤子就行!” 新兵嘿嘿傻笑,抱着枪死也不撒手。 王大柱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凑到陈峰身边。 “连长,这么多机枪……子弹够吗?” “MG42可是出了名的吃子弹大户。” “这一扣扳机,那就是泼水啊。” 陈峰指了指后面还没卸完的卡车。 “那十几车,全是弹药。” “7.92毫米毛瑟尖弹,一百万发。” “够他们造一阵子了。” 王大柱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万发…… 连长这是要把平安县城的地皮都刮一层下来啊! “连长,说句实话。” 王大柱看着那片钢铁丛林,由衷地感叹道: “咱们这编制,阎王爷看了都得打个哆嗦。” “以后这勾魂的册子上,估计得单独给咱们开一页。” “名字就叫——生人勿近!” 陈峰笑了笑,把手里的机枪扔给旁边的战士。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要让小鬼子知道,这平安县城,就是他们的火葬场。” 就在机枪兵们狂欢的时候。 不远处。 一群手持老旧中正式步枪,甚至还有拿着汉阳造的新兵,正眼巴巴地看着这边。 那是刚刚补充进来的步兵排。 他们的眼神里,写满了羡慕、嫉妒,还有渴望。 看着机枪排的兄弟们鸟枪换炮,一个个抱着崭新的“电锯”爱不释手。 他们手里的步枪,瞬间就不香了。 “唉……同人不同命啊。” “啥时候咱们步兵也能这么阔气一回?” “炮兵天天有新炮,82迫,120迫,现在都整上150榴弹炮了。” “谁说不是,就连交通排都有新车,还有坦克,咱们步兵只有新鞋。” “哪怕给咱们换几支冲锋枪也行啊……” 窃窃私语声传到了陈峰的耳朵里。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那群新兵身上。 那些年轻的面孔,虽然稚嫩,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 陈峰收敛了笑容。 他对身边的王大柱平静地说道: “大柱。” “哎!” “别让他们眼馋太久。” 陈峰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向指挥部走去。 留给众人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明天,轮到他们了。” 王大柱一愣,随即狂喜。 他看着连长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满脸失落的新兵。 心里默默地为这帮小子感到庆幸。 连长既然开了口。 那明天的惊喜,恐怕比这几百挺机枪,还要吓人! 第194章 StG44全员换装!新兵们的科幻武器! 第二天清晨。 平安县城北,废弃纺织厂校场。 凛冽的寒风卷着地上的枯草,打着旋儿往人脖领子里钻。 天刚蒙蒙亮,但这片巨大的空地上,早已是人头攒动,热气腾腾。 “一二一!一二一!” 沉闷而有力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新组建的“步兵三排”,也就是昨天刚招募的那批新兵蛋子,正在进行早操队列训练。 虽然才过了一天,但在老兵班长们的大嗓门和枪托的“亲切问候”下,这帮昨天还是庄稼汉、店小二的小伙子们,已经有了几分兵样。 只是,今天的训练,大家伙儿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跟长了钩子似的,死死地往校场另一头瞟。 那里,是机枪排的地盘。 昨晚刚领了新家伙的机枪兵们,这会儿正一个个跟骄傲的大公鸡似的。 他们怀里抱着那挺造型狰狞、泛着蓝光的MG42通用机枪,正在进行据枪练习。 那种金属的质感,那种霸气的造型。 简直把这帮还背着老套筒、汉阳造,甚至手里只拿着红缨枪的新兵们,馋得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栓子,你看那枪……真带劲啊!” 队伍里,一个瘦高个新兵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同伴说道。 那个叫栓子的少年,正是昨天第一个报名参军的。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挺MG42,眼里的光亮得吓人。 “那是‘撕布机’!听老兵说,一扣扳机,子弹跟泼水似的,能把人拦腰打断!” “咱们啥时候也能摸摸那家伙啊?” “别做梦了!” 旁边的老兵班长一脚踹在瘦高个屁股上,笑骂道:“那是机枪排的宝贝疙瘩!咱们是步兵!步兵懂不懂?老老实实练你的刺杀!”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班长自己的眼神,也没从那机枪上挪开过。 羡慕啊! 嫉妒啊! 整个校场上,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酸味。 就在这时。 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早晨的宁静。 所有人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连长陈峰,披着那件标志性的德式军大衣,带着警卫员王大力,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身后,跟着三辆满载的卡车。 “立正——!” 值班排长一声嘶吼。 所有新兵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杆,一个个把胸脯挺得老高,生怕在连长面前丢了脸。 陈峰走到队伍正前方,停下脚步。 他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用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而稚嫩的脸庞。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还盯着远处机枪发呆的新兵身上。 “看什么呢?” 陈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那个新兵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道:“报……报告连长!俺……俺看那机枪……真俊!”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陈峰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指了指远处的机枪排,大声问道:“昨晚的场面都看到了?那一百多挺MG42,威风吗?” “威风!!” 几百号新兵齐声大吼,声音里全是渴望。 “羡慕吗?” “羡慕!!” 这一次,声音更大,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 同样是当兵吃粮,凭啥人家拿的是“希特勒的电锯”,咱们手里拿的就是烧火棍? 陈峰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猛地收敛笑容,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 “羡慕个屁!” “都给老子把腰杆挺直了!” “不用羡慕他们!因为从今天开始,你们将得到比他们手中更先进、更恐怖、更适合你们的武器!” “一种将彻底改变步兵战争形态的武器!” 轰——! 这句话一出,整个步兵方阵瞬间炸了锅。 新兵们的眼睛瞬间红了,那是激动的。 比机枪还先进? 难道是炮? 几个刺头兵更是激动得脸红脖子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连长……” 那个叫栓子的新兵胆子大,忍不住往前跨了一步,颤声问道:“长官,俺们……俺们真有新枪?是中正式吗?还是晋造的冲锋枪?”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中正式步枪那就是好枪了,要是能有一把花机关(冲锋枪),那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周围也是一阵善意的哄笑。 “傻小子,中正式算个球!” “连长出手,那必须是德国货!” 陈峰看着栓子,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神秘。 “中正式?” “那种拉一下打一发的烧火棍,也配叫新武器?” 他转过身,冲着身后的卡车挥了挥手。 “卸车!” 早已等候多时的后勤战士们,迅速跳上卡车。 这一次,运下来的并不是那种装机枪的长条大木箱。 而是一种体积更小,但数量更多,看起来更加精致的墨绿色军火箱。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几百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箱子,仿佛要用目光把木板烧穿。 陈峰走到第一个箱子前。 “咔嚓!” 那是撬棍撬开木板的脆响。 在清晨的寒风中,这声音简直比仙乐还要动听。 陈峰弯下腰,伸手从箱子里抓起一把枪。 当那把枪完全展露在众人面前时。 原本嘈杂的校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那些自诩见多识广的老兵班长,一个个也都张大了嘴巴,满脸的茫然。 这是啥玩意儿? 你说它是步枪吧,它太短了,而且还有个那个长长的、弯弯的弹匣,跟个香蕉似的插在下面。 而且还有一个从来没见过的握把。 你说它是冲锋枪吧,它的枪管又比一般的花机关要长,而且那个粗犷的造型,明显比冲锋枪要霸气得多。 这种充满了工业美感,甚至带着一丝科幻色彩的造型,对于这群还停留在“汉阳造”时代的土包子来说,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这……” 队伍里,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油子忍不住走了出来。 他叫老李,原晋绥军的军士长,当了十年兵,自诩见过的枪比吃过的盐都多。 老李围着陈峰手里的枪转了好几圈。 又是看,又是闻。 那是枪油的味道,混合着烤蓝钢材特有的冷冽气息。 “连长……这玩意……” 老李挠了挠头,一脸的纠结:“俺从军十年,捷克式、歪把子、花机关、水连珠……啥枪俺没摸过?可这玩意儿,俺真没见过!” “你看这枪口,这么粗……这到底是冲锋枪还是步枪啊?” 陈峰看着老李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中暗爽。 这就对了! 这就是跨时代的碾压! 他手里拿着的,正是二战末期德国黑科技的巅峰之作,突击步枪的鼻祖—— StG44! 这把枪的出现,直接定义了后来半个世纪的步兵轻武器标准。 就连后世大名鼎鼎的AK47,在它面前也得喊一声祖师爷! 陈峰单手持枪,猛地拉动枪栓。 “咔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充满了力量感。 “这叫StG44突击步枪!” 陈峰的声音传遍全场。 “它不是步枪,也不是冲锋枪。” “它是两者的结合体!” “它是步兵手中的神剑!” 说完,陈峰大手一挥。 “发枪!” “人手一支!外加四个满弹匣!” “弹药,管够!” 随着命令下达,一箱箱崭新的StG44被分发到了新兵手中。 当那沉甸甸的枪身压在手上的那一刻。 许多新兵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栓子抱着怀里的枪,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冰冷的金属机匣,又摸了摸那光滑的木质枪托。 他的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抚摸自己刚出生的孩子,生怕稍微用点力就把枪给摸坏了。 旁边一个新兵太激动,接枪的时候手一滑,枪差点掉在地上。 吓得他脸都白了,赶紧一把捞住,紧紧抱在怀里,眼泪都快下来了。 “娘咧……这枪真沉!真压手!” “这铁……这钢口……一看就是好东西!” “这弹匣里装的是啥子弹?怎么比步枪弹短点,比手枪弹长点?” 新兵们窃窃私语,爱不释手。 但更多的,还是疑惑。 这玩意儿,到底咋用?真有连长吹得那么神? 陈峰看出了众人的疑惑。 光说不练假把式。 必须给这帮土包子来一点小小的“德式震撼”。 “王大力!” “到!” “立靶!一百米!” 很快,几个靶子被竖在了百米开外。 陈峰端起一支StG44,走到射击位。 他并没有像用老式步枪那样趴下,而是直接采用了站姿抵肩射击。 “看好了!” “这把枪,有两种打法!” 陈峰将快慢机拨到“单发”位置。 深吸一口气。 据枪,瞄准,击发。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远处的靶心瞬间多了一个弹孔。 “砰!砰!砰!” 又是连续三枪。 枪枪咬肉,全部命中十环! “好!!”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这精度,比中正式一点都不差啊!” “一百米指哪打哪,这绝对是好步枪!” 之前那个问是不是中正式的新兵,羞愧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哪是中正式能比的?这射速,这手感,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然而,陈峰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他转过头,看着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叫好了?” “刚才那是步枪的打法。” “现在,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突击步枪!” 陈峰大拇指一拨,将快慢机拨到了“连发”位置。 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了。 变得狂暴,充满了攻击性。 他枪口微压,对准了旁边的一组三个靶子。 扣下扳机,死死不松手! “哒哒哒哒哒哒哒——!!” 那一瞬间。 狂暴的枪声如同撕裂布匹般密集响起! 枪口喷出一尺长的火舌! 无数弹壳如同金色的喷泉一般,从抛壳窗里飞溅而出,叮叮当当洒落在水泥地上。 三十发子弹,在短短几秒钟内倾泻一空! 远处的那三个木靶,在狂风暴雨般的弹雨打击下,木屑横飞! 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最后甚至直接被打断,轰然倒地! “咔!” 撞针击空的声音响起。 陈峰松开扳机,枪口冒着缕缕青烟。 整个校场。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弹壳还在地上滚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所有新兵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们看看远处被打烂的靶子,再低头看看自己怀里的枪。 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几秒钟? 就把一个弹匣打光了? 这……这他娘的是机枪吧?! 可是机枪哪有这么轻便?哪能这么端着打? “这……这……” 老兵油子老李,手里的烟卷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他颤抖着指着陈峰手里的枪,嘴唇哆嗦着:“这玩意儿……这玩意儿太凶残了!” “一百米内,这一梭子扫过去,神仙也得被打成漏勺啊!” “这要是巷战,或者是冲锋的时候……” 老李不敢想了。 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如果当年他们晋绥军有这玩意儿,哪怕只有一个连,也能把鬼子的冲锋队打出屎来! “娘啊!” 人群中,栓子突然一声大喊,打破了寂静。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抱着枪又蹦又跳: “俺感觉俺现在一个人就能打一个班的鬼子!” “这枪绝对是开过光了!” “太猛了!太猛了!” 轰——! 新兵们彻底沸腾了!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连长说不用羡慕机枪排了。 机枪排那玩意儿死沉死沉的,还得好几个人伺候。 可这StG44,人手一把! 这就是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挺微型机枪啊! 这种火力的提升,简直就是质的飞跃! 陈峰将枪扔给王大力,看着这群热血沸腾的新兵,大声吼道: “都给老子听好了!” “从今天起,忘掉你们之前学的一切!” “什么拉栓,什么瞄准,什么拼刺刀,统统忘掉!” “我们要学的,是全新的战术——突击步枪战术!” “我们要做的,就是用绝对的火力,用密集的弹雨,把敌人压死在战壕里,把他们撕碎在冲锋的路上!” “我们是步兵,但我们不是炮灰!” “我们是这战场上最恐怖的收割者!” “明白吗?!” “明白!!!” 五百多名新兵齐声怒吼,声浪直冲云霄。 他们紧紧握着手中的StG44,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那一刻,他们看向陈峰的眼神,不再仅仅是敬畏。 那是崇拜! 是狂热的、盲目的、愿意为之去死的崇拜! 连长就是神! 是给他们带来神器的战神! …… 看着新兵们在老兵的带领下,开始兴奋地进行StG44的实弹射击训练。 听着那连绵不绝、如同炒豆子般的枪声。 第195章 装甲洪流的梦想 夜深之后。 平安县城的喧嚣终于渐渐平息。 那一阵阵如同炒豆子般的StG44枪声,在折腾了大半宿后,终于停歇了。 新兵们抱着心爱的新枪,带着一种极度的亢奋和疲惫,沉沉睡去。 在那梦里,他们或许正端着这种“黑科技”步枪,把不可一世的小鬼子打得像筛子一样。 然而。 在指挥部那间并不宽敞的屋子里。 灯,依然亮着。 陈峰独自一人坐在那张满是弹孔和划痕的榆木桌前。 桌上没有地图。 也没有作战计划书。 只有一个被烟头塞满了的弹壳烟灰缸,和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他的手里,捏着那支从坂本信介那里缴获来的派克金笔,笔尖悬在一张空白的信纸上,久久没有落下。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卷烟的辛辣味。 陈峰的眼神,并没有聚焦在现实的物体上。 他在看“系统”。 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半透明光幕。 此刻,他的心情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甚至,可以用“惊涛骇浪”来形容。 StG44突击步枪列装了。 MG42通用机枪扩编了。 sFH 18重型榴弹炮就位了。 现在的食虎连,或者说这支名为连、实为加强团的怪胎部队,在火力密度上,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放眼整个二战战场,哪怕是武装到牙齿的德军精锐装甲掷弹兵团,在轻武器火力和师属重炮支援上,也就不过如此。 但是。 陈峰依然觉得不够。 “火力够猛,但腿太短。” 陈峰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灯光下缭绕,模糊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卡车虽然解决了步兵的机动问题,但那毕竟是皮薄大馅的运输工具。” “面对鬼子的机枪阵地,卡车冲上去就是送死。” “我们要进攻。” “我们要反推。” “我们要把战线从太行山推到平原,甚至推向太原!” “光靠两条腿和卡车,那就是痴人说梦。” 陈峰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滑动。 他的目光,掠过了琳琅满目的【轻武器区】。 掠过了那些堆积如山的【弹药补给区】。 掠过了刚刚让他大出血的【重型火炮区】。 最终。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画着履带和炮塔图标的分类上—— 【装甲载具区】。 那是男人的终极浪漫。 那是钢铁与火药堆砌而成的暴力美学。 那是陆地战争真正的王者! 屏幕上,一辆辆造型各异、散发着金属寒光的钢铁巨兽,正静静地旋转着,展示着它们狰狞而迷人的身姿。 陈峰的目光,首先被那个处于C位的庞然大物吸引了。 【虎式重型坦克(E型)】 那标志性的垂直装甲。 那门令人胆寒的88毫米主炮。 那宽大的交错负重轮。 仅仅是看着模型,陈峰都能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窒息压迫感。 这是二战中最具传奇色彩的坦克。 是无数盟军坦克手的噩梦。 “真帅啊……” 陈峰忍不住赞叹了一句,手指轻轻抚摸着虚拟屏幕上的虎式坦克。 如果能弄几十辆这玩意儿摆在平安县城门口。 别说田中义一。 就是冈村宁次亲自来了,看到这一排“老虎”,估计也得尿裤子。 但是。 当陈峰的目光下移,落在那行价格标签上时,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单价:200,000 积分 二十万! 一辆! 这还不算那同样昂贵的88毫米炮弹,还有那堪称油老虎的燃料消耗,以及极其复杂的后勤维修保养。 “买不起,养不起,修不起。” 陈峰痛苦地闭了闭眼。 这玩意儿太娇贵了。 太行山这破路,虎式坦克开出去,估计走不了二十公里变速箱就得趴窝。 而且,二十万一辆的价格,就算把他现在剩下的一百来万积分全砸进去,也就只能买五辆。 五辆虎式能干什么? 当固定炮台吗? “Pass。” 陈峰咬着牙,忍痛划过了这头猛虎。 接着,是一辆车身低矮、线条流畅优美,有着大倾角装甲的坦克。 【黑豹中型坦克(G型)】 它是二战中最优秀的中型坦克之一,综合性能甚至超过了虎式。 单价:150,000 积分 “还是贵。” 陈峰叹了口气。 虽然比老虎便宜了五万,但依然是奢侈品。 他的目光继续向下滑动。 一定要找一款性价比高、皮实耐造、火力适中、而且能大规模列装的坦克。 也就是所谓的—— “军马”。 终于。 陈峰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名为“务实”的光芒。 出现在屏幕中央的,是一辆造型方正、炮塔四周挂着厚厚裙板的坦克。 它没有虎式的霸气,也没有黑豹的优雅。 但它透着一股子坚实、可靠的味道。 【四号中型坦克(H型)】 全重:25吨 主炮:75mm KwK 40 L/48坦克炮 装甲:前装甲80mm + 附加履带/裙板 发动机:迈巴赫HL120TRM V-12汽油机 特点:它是德军装甲部队的脊梁。虽然在二战后期面对盟军重坦有些吃力,但在亚洲战场,面对小鬼子的薄皮大馅,它就是无敌的王者!它的75毫米长管炮,可以在两千米外像开罐头一样击穿日军任何一款现役坦克! 最关键的是—— 单价:80,000 积分 八万! 只要八万! 相比于二十万的虎式,这简直就是白菜价! “就是它了。” 陈峰打了个响指,眼中燃起了火焰。 四号H型。 这就好比是后世的五九式,便宜,皮实,管够! 用来打小鬼子的豆丁坦克,那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一炮一个小朋友。 哪怕是用来攻坚,那门75炮的高爆弹威力也不容小觑。 更重要的是,这玩意儿挂上裙板之后,对步兵的反坦克武器也有很好的防御力。 “但是……” 陈峰眼中的火焰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那张空白的信纸上,开始疯狂地计算。 “要组建一支有决定性力量的装甲部队,零敲碎打是不行的。” “添油战术是大忌。” “要么不搞,要搞就要搞出规模,搞出气势,搞出钢铁洪流!” 陈峰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动。 按照他对“食虎连”未来的扩编规划。 “我的‘超级排’编制,一个排要有三个坦克班。” “不,三个不够。” “既然是超级排,那就得按德军装甲连的标准来!” “一个班4辆。” “一个排三个班,加上排部车,那就是13辆。” “不对,按这个编制,以后扩编上限太低了。” 陈峰摇了摇头,直接把这个数字划掉。 他的笔尖重重一顿,写下了一个更加疯狂的数字。 “一个装甲排,下辖三个坦克班。” “每班12辆。” “那就是36辆!” “我要组建三个这样的装甲排!” “36 x 3 = 108辆!” 这就是陈峰心中的蓝图。 一百零八辆四号H型坦克! 这哪里是一个连的装备? 这他娘的分明就是一个满编的德军装甲团! 甚至比一般的装甲团还要阔气! 想想看。 一百多辆坦克,排成攻击队形,在平原上展开。 履带卷起漫天尘土。 几百根排气管喷出黑烟。 一百多门火炮同时昂起头颅。 那种场面…… 那种摧枯拉朽、碾碎一切的力量感…… 仅仅是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陈峰就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头皮一阵阵发麻。 那才叫打仗! 那才叫战争! 那是每一个指挥官毕生的梦想! 但是。 梦想是丰满的。 现实,却是骨感的。 甚至是残酷的。 陈峰深吸了一口气,在那张纸的下方,写下了一个简单的乘法算式。 108(辆) x 80,000(积分/辆) = ? 他的笔尖有些颤抖。 但他还是坚定地写下了那个最终的数字。 “8,640,000” 陈峰盯着这串长长的数字,久久无语。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八百六十四万! 这还只是裸车的价格! 如果算上备用零件、燃油、海量的炮弹、机枪子弹…… 甚至还要给这些钢铁巨兽配备专门的维修车、弹药输送车、半履带装甲运兵车来协同作战…… 那这个数字,恐怕要突破一千万! 一千万积分! 陈峰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系统界面右上角的余额。 当前剩余积分:1,012,500 一百零一万。 这还是他刚刚大出血买了重炮机枪步枪之后剩下的。 原本,他以为自己是个百万富翁,是个土财主。 可以在晋西北横着走。 但现在。 看着纸上那个“8,640,000”,再看看自己那可怜巴巴的“1,000,000”。 一种巨大的落差感,如同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了脚后跟。 “穷啊……” 陈峰扔下笔,向后仰倒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真他娘的穷!” “原本以为抢了坂本信介的家底,又卖了联队旗,已经算是发了横财。” “结果在这装甲洪流的梦想面前,连个首付都不够。” 巨大的差距,横亘在现实与梦想之间。 就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如果是普通人,面对这近乎十倍的资金缺口,恐怕早就绝望了,放弃了。 老老实实买几辆坦克充充门面得了。 一百辆?做梦去吧。 但是。 陈峰不是普通人。 他是陈峰。 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疯子。 是把“回收系统”玩出花来的战争贩子。 他在椅子上沉默了良久。 忽然。 他笑了。 那笑声低沉,沙哑,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听起来有些渗人。 “呵呵……” “呵呵呵呵……”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那双原本因为计算而有些疲惫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两团绿油油的鬼火。 那是野心。 那是欲望。 那是饿狼看到了肉山的贪婪! “八百六十四万……” “多吗?” “确实多。” “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是……” 陈峰的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节奏越来越快,就像是进攻的战鼓。 “不够……远远不够……” “光靠防守,光靠等着田中义一来打我,永远也凑不够这笔钱。” “杀一个鬼子兵,才多少分?” “炸一辆坦克,才多少分?” “这种被动的打法,来钱太慢了!” “要想实现装甲梦,要想搞出一支横扫天下的钢铁洪流……” “我就得变!” 陈峰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蓝铅笔。 他大步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晋西北军事地图前。 此时的地图上。 平安县城被无数蓝色的箭头包围着,那是田中义一的合围部队。 看起来岌岌可危。 但在陈峰现在的眼里。 那哪里是包围圈? 那分明就是一盘摆好的大餐! “田中义一,两万人……” 陈峰手中的红笔,狠狠地在代表日军集结地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红叉。 “这是一笔钱。” 他的目光移动,看向更远的太原方向,看向那些铁路沿线的一个个据点,一座座县城。 “这里……” “这里……” “还有这里……” 笔尖在地图上飞快地移动,留下一个个鲜红的叉号。 每一个叉号,都代表着一支日军部队,一个据点,或者一座军火库。 在陈峰的眼里。 这些不再是令人恐惧的战争机器。 它们变成了行走的积分。 变成了四号坦克的履带,变成了炮塔,变成了发动机! “防守反击?” “去他妈的防守反击!” 陈峰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老子要改行了。” “从今天起,我不做守城的乌龟。” “我要做猎人!” “我要把这晋西北,变成一个巨大的猎场!” “我要把你们这帮小鬼子,连皮带骨,全部吃干抹净,全部变成老子的坦克!” “一千万积分?” “只要我杀得够快,只要我抢得够狠!” “这笔钱,老子赚定了!” 这一刻。 陈峰的战略思维,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想守住平安县城,保一方平安。 那么现在。 为了那个宏伟的装甲梦想。 他变成了一头真正择人而噬的猛虎。 这,就是欲望的力量。 这,就是“氪金”带来的最根本的内在驱动力! “嘶啦——” 陈峰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那张写着“8,640,000”的信纸。 把它揉成一团。 划燃一根火柴。 橘黄色的火焰舔舐着纸团,将那个令人绝望的数字,化为了灰烬。 灰烬落在地上。 陈峰抬起脚,狠狠地碾碎。 “王大力!” 他冲着门外吼了一声。 声音冰冷,决然,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门帘被掀开。 王大力抱着那支崭新的StG44冲了进来,一脸警惕:“连长!有情况?” 陈峰拿起桌上的步话机,那是他花重金给全连配备的通讯神器。 他按下通话键,调到了全频段广播模式。 “我是陈峰。” “命令!” “所有排级以上干部,无论在干什么,无论在睡觉还是在拉屎。” “十分钟内,全部到指挥部集合!” “迟到者,军法从事!” 王大力愣了一下,他从未见过连长如此严肃、如此杀气腾腾的样子。 “连长,开会……主题是啥?” 陈峰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看向那漆黑的夜空。 仿佛看到了不久的将来,那滚滚向前的钢铁洪流。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第196章 防空排的诞生 平安县城,指挥部。 凌晨三点,夜色如墨。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充满了肃杀之气。 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铺在长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蓝两色的箭头和圆圈。 陈峰站在地图前,背对着众人,指尖夹着半截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背影显得格外高大且深不可测。 在他的身后,食虎连的所有排级以上干部全部到齐。 王大柱、张大山、李二牛、赵铁柱,还有新上任的步兵三排排长、机枪排的几个班长,甚至连后勤处的几个骨干都来了。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腰板挺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十分钟前,连长突然下达了紧急集合令,只说了两个字——“围猎”。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带着血腥味的钩子,勾起了这群战争狂人内心深处的嗜血欲望。 他们看着陈峰的背影,眼中的狂热几乎要喷涌而出。 终于,陈峰转过身来。 他将手中的烟头按灭在满是弹壳的烟灰缸里,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都到了?”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报告连长,全员到齐!” 王大柱猛地站起身,大声吼道。 陈峰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指挥棒,并没有指向地图上那些代表日军据点的红圈,而是缓缓抬起,指向了头顶的天花板。 “在开始这场‘围猎’盛宴之前,我们要解决一个麻烦。” 陈峰的声音有些低沉,“一个悬在我们头顶上,随时可能掉下来的大麻烦。”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头顶? 头顶除了房梁和瓦片,还能有什么? 机枪一排排长李二牛挠了挠头,忍不住开口道:“连长,您是说……鬼子的飞机?” 陈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错,就是那些苍蝇。” 李二牛有些不解:“可是连长,鬼子的飞机前两天不是刚吃了大亏吗?咱们用机枪阵硬是逼退了他们,这几天都没敢露头啊。” 其他干部也纷纷点头。 之前的战斗中,食虎连凭借密集的机枪火力,确实让日军的低空扫射吃了不少苦头。 在他们看来,鬼子的飞机也就那样,没什么好怕的。 “愚蠢!” 陈峰突然一声厉喝,吓得李二牛一哆嗦。 “你们以为,田中义一是个傻子吗?” 陈峰手中的指挥棒重重地敲击在沙盘边缘,“之前的战斗,鬼子是大意了,以为我们是软柿子,敢低空俯冲扫射,这才给了我们机枪打飞机的机会。” “但是现在,平安县城易主,一个整编联队被全歼,连联队旗都被我拔了。” “你们觉得,鬼子还会派几架破飞机来做样子吗?” 陈峰的目光变得异常犀利,“狗被打疼了,下一步就是叫主人。” “田中义一的地面部队攻不进来,这几天围而不攻,你们以为他在干什么?” “他在等!” “等太原机场的重型轰炸机编队!等华北方面军航空兵的主力!” 陈峰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一旦鬼子的轰炸机群到了,他们会在三千米甚至五千米的高空投弹。” “在这个高度,我们的MG42够得着吗?我们的重机枪够得着吗?” “到时候,整个平安县城就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那一颗颗几百公斤的航空炸弹砸下来,别说是人,就是这城墙,也能给你炸成粉末!” 陈峰的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众人心头的狂热。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是陆地上的猛虎,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怕天上的雄鹰。 如果真如连长所说,鬼子出动高空轰炸机群,那他们引以为傲的机枪阵地,确实成了摆设。 只能被动挨打,不能还手。 这种感觉,光是想想就让人感到绝望。 炮兵排长张大山眉头紧锁,沉声道:“连长说得对,我们的高射机枪射动高也就一千多米,重炮虽然射程够,但那是打地面的,打移动的飞机根本不可能。” “要是鬼子真铁了心轰炸,咱们辛苦建立的这些工事、囤积的物资,恐怕都要完蛋。”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在众人心头。 在这个时代,制空权就是绝对的真理。 没有防空力量,地面部队再强,也不过是活靶子。 看着众人忧心忡忡的样子,陈峰眼中的冷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掌控一切的自信。 “怕了?” 陈峰淡淡地问道。 王大柱猛地抬头,咬牙道:“怕个球!大不了老子带人挖地道,鬼子炸完咱们再出来跟他们拼刺刀!” “拼刺刀?那是下策。” 陈峰轻笑一声,随手打开了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光幕。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滑动,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图标上。 那是一个造型狰狞、炮管修长、底座呈十字形的钢铁怪兽。 【Fk 36 88mm高射炮】 二战德国最著名的火炮,没有之一。 它原本是设计用来打飞机的,结果在战场上被人发现,这玩意儿平射打坦克比打飞机还猛。 盟军坦克手的噩梦,88毫米的口径,配合极高的初速,在这个时代,几乎没有它穿不透的装甲。 当然,它的本职工作——防空,更是无可挑剔。 有效射高超过8000米,最大射高接近10000米。 别说是现在的日军飞机,就是再过几年的B-29,它也能够得着! 这就是陈峰为平安县城准备的“金钟罩”。 “我有说过,我们要被动挨打吗?” 陈峰关掉系统界面,看着众人,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我有一个解决方案。” “一种既能把天上的苍蝇撕碎,也能把地上的乌龟壳砸烂的武器。” 众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既能打飞机,又能打坦克? 世上还有这种神器? “连长,您是说……那个‘转转’商会又有新货了?”王大柱试探着问道。 陈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手表。 “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到了。” 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领口,沉声道:“走,带你们去看看,什么叫做——天空的铁穹!” …… 城东,原本的日军校场。 此时已经被食虎连的警卫排严密戒备起来。 几十个巨大的火把将整个校场照得亮如白昼。 当陈峰带着一众干部赶到时,校场中央已经停满了数十辆盖着帆布的重型卡车。 那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重金属气息,再次扑面而来。 “卸车!” 陈峰一声令下。 早就等候多时的后勤战士们迅速上前,一把扯下了卡车上的帆布。 “嘶——” 一阵整齐的倒吸凉气声在人群中响起。 只见卡车上,赫然拉着一门门造型奇特的火炮。 它们不像之前的150重炮那样粗短敦实,而是有着一根极长、极细的炮管,直指苍穹。 炮身安装在一个复杂的十字形底座上,周围布满了各种齿轮、摇柄和仪表盘。 光是看着那长得夸张的炮管,就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 “这……这是炮?” 张大山作为炮兵排长,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颤抖着手,抚摸着那冰冷的炮身,眼中的光芒比见到了亲娘还亲。 “这炮管……太长了!这初速得有多高啊!” “还有这底座,这瞄准镜……我的天,这也太精密了!” 张大山像个疯子一样围着大炮转圈,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专业术语。 陈峰走上前,拍了拍那修长的炮管,朗声道:“德制Fk 36,88毫米高射炮。” “有效射高八千米,最大射程一万四千米。” “每分钟射速15到20发。” “配有专门的时间引信榴弹,可以在预定高度爆炸,形成破片杀伤网。” 陈峰每说一个数据,在场的干部们心脏就猛跳一下。 八千米高空! 那是什么概念? 那就是说,鬼子的飞机就算飞到云层上面,也逃不过这玩意的追杀! “连长,这……这真的能打那么高?”王大柱咽了口唾沫,一脸的不可置信。 “当然。” 陈峰淡淡一笑,“而且,这还只是它的副业。” “副业?”众人一愣。 “它的主业虽然是防空,但如果把它放平了……” 陈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哪怕是鬼子最皮糙肉厚的重型坦克,在两千米距离上,它也能像捅窗户纸一样,一炮对穿!” “这就是我要给你们的惊喜。” “一共24门!” “有了它们,平安县城的天空,将是日军航空兵的禁区!” 轰! 人群彻底沸腾了。 24门! 这简直就是一个防空团的配置啊! 王大柱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鬼子飞机像下饺子一样掉下来的画面。 “连长,这炮归谁管?”张大山死死抱着炮管不撒手,生怕被人抢走了。 陈峰看着他那副守财奴的样子,不禁失笑。 “归你管?” 陈峰摇了摇头,“你的炮兵排光是伺候那些150重炮就已经够呛了,哪还有精力管这个?” 张大山脸色一垮,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陈峰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决定,即刻成立防空一排!” “防空一排下辖12个防空班,每班三个防空组,每组暂定20人,配一门防空炮,缺的防空炮我后面给你们补,先把骨干搭起来。” “编制720人!” “从全连,包括新兵里,挑选视力最好、脑子最灵活、懂算术的战士。” “这玩意儿操作复杂,不是光有力气就行的。” “张大山,你从你的炮兵排里抽调三十个骨干,作为防空排的教官和班长,负责突击培训。” “是!保证完成任务!”张大山虽然心疼骨干,但也知道轻重,立刻立正敬礼。 陈峰转过身,看着那一排排直指夜空的88炮,心中豪气顿生。 他在系统里可是下了血本的。 24门88炮,加上配套的牵引车、弹药,还有几套虽然简陋但在这个时代堪称黑科技的光学测距仪,直接将他剩余的家底花个精光!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有了这层铁穹,他才能放手去进行接下来的“围猎”。 “王大柱!” “到!” “传我命令,天亮之前,这24门88炮必须全部部署到位!” 陈峰指着平安县城的四周,“城墙四角,各部署4门!” “指挥部、军火库、粮仓,重点防护!” “剩下的,全部拉到城外的制高点,给我构筑隐蔽阵地!” “记住,一定要做好伪装!在鬼子飞机来之前,谁也不许暴露目标!” “我要给田中义一的那帮空中强盗,准备一份终身难忘的见面礼!” “是!” 王大柱大吼一声,转身就开始吼人干活。 一时间,整个校场人声鼎沸。 重型卡车的轰鸣声再次响起,一门门88炮被牵引着,驶向城市的各个角落。 陈峰站在原地,看着忙碌的部队,眼神深邃。 在他的视线中,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张巨大的、无形的钢铁之网,正在平安县城的上空缓缓张开。 那是一张死亡之网。 任何敢于闯入这张网的猎物,都将被无情地绞杀。 “好了。” 陈峰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剩下的干部们。 “天空的麻烦解决了。” “现在,让我们回到那张地图前。” “我想,你们对那108辆四号坦克,应该已经迫不及待了吧?” 听到“坦克”二字,李二牛、赵铁柱等人的眼睛瞬间变得绿油油的,就像是一群饿了半个月的狼。 “连长,您就下令吧!” “哪怕是用牙咬,我们也把鬼子给您撕碎了换坦克!” 陈峰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回指挥部!” “今晚,我们制定一个把晋西北捅个天翻地覆的计划!” …… 指挥部内,灯火通明。 再次回到会议桌前,众人的精气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之前的担忧和压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 头顶有88炮罩着,手里有StG44和MG42,后面还有150重炮撑腰。 这仗要是还打不赢,他们都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 陈峰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那个圈,并没有画在平安县城周围,而是画在了距离平安县城五十里外的一个地方。 那里,是日军的一条重要交通线——正太铁路的一段。 “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围城的这些鬼子。” 陈峰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围城的鬼子虽然多,但那是硬骨头,啃起来崩牙。” “我们要吃的,是鬼子的肉!” “是他们的补给线,是他们的运输队,是他们的据点!” “我要你们化整为零,以排为单位,像撒豆子一样撒出去!” “不要恋战,不要攻坚,就给我盯着鬼子的软肋打!” “打完就跑,跑了再打!” “我要让田中义一发现,他虽然包围了平安县城,但他整个晋西北的后院,都起火了!” 陈峰的笔尖在地图上用力一点,“这就是我的‘全域猎杀’计划!” “把鬼子调动起来,让他们疲于奔命。” “只要他们一动,就会露出破绽。” “而每一个破绽,都是我们的机会!” 众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全域猎杀! 这是要主动出击,把战火烧到鬼子的地盘上去啊! “连长,那平安县城怎么办?”王大柱问道,“如果我们主力都出去了,城里空虚,鬼子要是趁机攻城……” “空虚?” 陈峰冷笑一声,“谁说城里空虚了?” “恐怕你们还不知道我们101连真正的实力吧?” “桀桀桀……” …… 此时此刻。 距离平安县城三十里外,日军临时前线指挥部。 田中义一正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 这几天,平安县城安静得有些诡异。 既没有突围的迹象,也没有大规模的调动。 就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兽,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他。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 “将军,航空兵方面回电了。” 一名参谋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念。”田中义一头也不回地说道。 “是!” 参谋大声念道:“太原机场飞行大队已做好战斗准备,将于明日清晨六点,出动十二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在六架零式战斗机的护航下,对平安县城实施毁灭性轰炸!” “好!” 田中义一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终于来了!” “这几天,那个‘鬼影’不是很嚣张吗?我看他在几百公斤的航空炸弹面前,还能不能嚣张得起来!” “传令下去!” “各部队做好准备!” “一旦轰炸结束,立刻发起全线进攻!” “我要在废墟上,亲手砍下那个支那指挥官的脑袋!” “哈伊!” 第197章 八千人,编制连? 桀桀桀……” 陈峰缓缓转过身,走向那块巨大的黑板。 那是一块平时用来推演战术的黑板,此刻被一块灰色的幕布遮挡着。 陈峰伸出手,抓住了幕布的一角。 “哗啦——” 幕布被猛地拉开,扬起一阵细微的灰尘。 黑板上空空如也。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陈峰没有说话。 他拿起一支白色的粉笔,在手中轻轻抛了两下。 “哒、哒。” 粉笔落在掌心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部里清晰可闻。 “接下来的内容,是我们的核心机密。” 陈峰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出了这个门,谁要是敢泄露半个字,军法从事!” 所有干部神色一凛,腰板挺得更直了。 陈峰转过身,手中的粉笔重重地落在黑板上。 笔走龙蛇。 伴随着粉笔摩擦黑板的“沙沙”声,两个大字出现在众人眼前。 【编制】。 陈峰停顿了一下,并没有回头,而是继续书写。 这一次,他写下的速度很快。 第一行:【炮兵系统】。 写完这四个字,陈峰的手没有停。 他在下面列出了一串详细的数据。 “炮兵一排(重迫击炮排):法制120毫米重型迫击炮,36门。编制:360人。” “炮兵二排(重榴弹炮排):德制sFH 18 150毫米重型榴弹炮,36门。编制:720人。” “炮兵三排(防空/反坦克排):德制Fk 36 88毫米高射炮,24门。编制:720人。” “炮兵四排(步兵支援炮排):德制Pak 40 75毫米反坦克炮,36门。编制:480人。” 写到这里,陈峰的手腕微微一顿。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已经目瞪口呆的炮兵排长张大山。 “这还没算下发到各步兵排的82毫米迫击炮,60毫米迫击炮和掷弹筒。” 陈峰淡淡地说道,然后转身在这些数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合计:重型火炮108门。” “炮兵系统总兵力:2280人。” “嘶——” 指挥部里,响起了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张大山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砸在桌子上。 他颤抖着手,指着黑板上的数字,结结巴巴地说道:“连……连长,这……这真的只是炮兵?” 两千两百八十人! 这哪里是一个连的炮兵排? 这就是放在晋绥军,那也是一个加强重炮团的配置! 甚至在中央军的德械师里,也没这么阔气! 王大柱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说道:“乖乖,咱们以前全团加起来,也没这么多人啊……” 陈峰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他手中的粉笔再次动了起来。 第二行:【机枪系统】。 看到这四个字,机枪排的几个排长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李二牛和赵铁柱死死地盯着黑板,生怕漏掉一个字。 陈峰写得很慢,仿佛每一个数字都重若千钧。 “机枪一排(重机枪主攻排):下辖12个机枪班,每班下辖12个机枪组,每组五人,一挺MG42通用机枪,共144挺。编制:720人。” “机枪二排(重机枪防守排):下辖12个机枪班,每班下辖12个机枪组,每组5人,一挺MG42通用机枪,共144挺。编制:720人。” “机枪三排(机动支援排):MG34/42混编,共144挺。编制:720人。” 写完这些,陈峰又在下面补充了一行小字。 “注:以上不含步兵班组下辖的轻机枪及备用枪管。” 然后,他再次画了一条横线,写下了那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总数。 “合计:通用机枪432挺。” “机枪系统总兵力:2160人。”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的炮兵数据是让人震惊,那么现在的机枪数据,就是让人惊恐了。 四百三十二挺“希特勒的电锯”!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只要这三个排同时开火,每分钟就能泼洒出五十万发子弹!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就是把阵地前变成绞肉机! 一个新提拔上来的排长,脸色苍白,失声喃喃道:“四百多挺重机枪……我的娘咧,这要是摆开了打,鬼子就是来一个师团,也得被咱们剁成肉泥吧?” 李二牛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看着黑板上的数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富裕仗……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 他想起了以前,全连只有一挺歪把子,还得数着子弹打的日子。 再看看现在。 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然而,陈峰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他擦了擦手上的粉笔灰,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觉得这就够了?” 陈峰冷笑一声,“这才哪到哪。” 粉笔再次落下。 第三行:【步兵突击系统】。 这一次,陈峰写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步兵一排(突击排):全员StG44突击步枪。编制:540人。” “步兵二排(攻坚排):下辖12个步兵班,每班下辖3个步兵组,每组15人,配火箭筒一门,60毫米迫击炮一门,掷弹筒一门,轻机枪三挺,突击步枪9把。编制:540人。” “步兵三排(特战支援排):StG44与狙击步枪混编。编制:540人。” “步兵四排(预备队):MP40冲锋枪与毛瑟98k混编。编制:540人。” “合计:步兵突击系统总兵力:2160人。” 写完这一笔,陈峰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完全石化的众人。 “再加上刚刚组建的【装甲交通排】,也就是我们的卡车运输队和未来的坦克教导队。” “编制:1080人。” 陈峰的声音在空旷的指挥部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王大柱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编制表,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感觉自己的算术水平已经不够用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连……连长,俺数学不好,您就给俺们报个总数吧!” 王大柱的声音都在颤抖。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屏住了呼吸。 他们都想知道,这支被他们称为“连”的部队,到底膨胀到了什么地步。 陈峰放下粉笔。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神色平静得就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他环视众人,目光如炬。 “不计指挥部文职人员。” “不计炊事班、医疗队等后勤单位。” “仅一线作战部队。” 陈峰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报出了那个最终的数字。 “主战兵力——总计七千六百八十人!” 轰! 这个数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指挥部里炸响。 所有干部都霍然起立,满脸的不可思议。 七千六百八十人! 这是一个标准的加强旅! 甚至可以说,这是一个小型军的规模! 要知道,现在的八路军主力团,满编也就是一千多人,两千人那就是大团了。 李云龙的独立团,最风光的时候也不过三千人。 而楚云飞的358团,那是晋绥军的王牌,加强团,也就五千人顶天了。 可是现在。 他们这个“101食虎连”,竟然拥有将近八千人! 而且是全德械、重火力、摩托化的八千人! 这哪里是连? 这分明就是一支武装到牙齿的钢铁怪兽! 陈峰看着众人震撼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我们‘101食虎连’的最终编制!” “番号‘连’,实力‘军’!” “我要让小鬼子知道,在晋西北这块地界上,惹谁都别惹咱们食虎连!” “因为我们不仅能吃虎,还能吞龙!” 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气,在每个人胸中激荡。 从几十人的残兵败将,到如今拥兵八千的钢铁劲旅。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带来的奇迹。 张大山看着黑板上的数字,眼眶通红。 他想起了那些死在鬼子炮火下的战友。 如果当初他们有这样的火力…… “连长!” 张大山猛地敬了一个军礼,声音哽咽,“有了这支部队,咱们就是打太原,我都敢冲第一个!” “打太原?” 陈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太原迟早要打,但不是现在。” “现在的任务,是把围在我们外面的田中义一,连皮带骨头给我吞下去!” 众人的战意瞬间被点燃。 八千人! 全德械! 再加上那些重炮和坦克! 田中义一那个老鬼子,拿什么跟我们斗?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由数字带来的巨大震撼和狂喜中时。 一直没说话的王大柱,突然挠了挠头,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那个……连长啊。” 王大柱一脸纠结地看着陈峰,“俺有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峰心情大好,挥了挥手:“说!” 王大柱指着黑板上的“连”字,憨厚地说道:“连长,咱们这规模,早就不是连了。” “八千多人啊,这都快超过一个师了。” “咱们是不是该向上级申请改个番号?总不能一直瞒着吧?” “哪怕叫个团,叫个旅也行啊。” “这要是传出去,说咱们一个连把鬼子一个联队给灭了,也没人信啊。” 王大柱的话,让在场的干部们都笑了起来。 是啊。 一个连八千人。 这说出去谁信? 这要是报给旅长,旅长估计得以为他们疯了。 要是报给老总,老总怕是得亲自骑马过来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妖孽连队。 所有人都看向陈峰,等待着他的回答。 其实大家心里也都有些期待。 毕竟,“团长”、“旅长”听起来,肯定比“连长”、“排长”威风不是? 而且师虎连一旦确认新番号,不仅仅是陈峰升职为旅,师长。 他们这些排长,班长,到时候也能水涨船高,混个团长啥的当当。 谁不想升官呢? 陈峰听了王大柱的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走到王大柱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柱啊,你觉得,番号重要吗?” 王大柱一愣:“番号……当然重要啊,那是名分啊。” “名分?” 陈峰摇了摇头,转过身,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在这个乱世,名分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实力,才是硬道理。” “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手里有枪,有炮,有人!” 陈峰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咱们现在还不够强,还不能暴露……”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眼中闪烁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光芒。 “我们现在还没有到左右战局的时候,贸然暴露番号,很有可能连累组织。” “现在鬼子的重心在国军,我们一旦暴露,你们觉得鬼子还会放任我军继续发育吗?” “而且,只要我们一直不暴露真正番号,鬼子就会投鼠忌器,友军也不敢贸然行动。” “我们要做的,就是扮猪吃老虎!” “而且,是一只披着猪皮的霸王龙!” 陈峰的话,让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连长是这个打算! 示敌以弱,然后给予致命一击! 高! 实在是高! “再说了。” 陈峰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你们不觉得,以后要是有人问起,是哪支部队全歼了日军甲种师团。” “然后我们回答:‘哦,那是我们八路军的一个连干的’。” “那种场面,不是很带劲吗?” “哈哈哈哈!” 指挥部里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那种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爽快! 让小鬼子至死都想不通,自己到底是被什么怪物给灭了。 “行了,都别乐了。” 陈峰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安静。 “番号的事情,以后再说。” “现在,这支近八千人的重型合成部队,就是我们手中的底牌。” “但是,光有人和枪还不行。” “这支部队膨胀得太快,很多新兵还没摸过枪,很多干部还没指挥过这么多人。” “我们面临的问题,比鬼子的围剿还要严峻!” 陈峰的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平安县城的位置。 “田中义一虽然暂停了进攻,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在等飞机,在等重炮,在等更多的援军。”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我命令!” “唰!” 所有人立刻立正。 “从现在开始,全连……不,全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各排排长,立刻回去整顿部队!” “我要你们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新老兵混编,完成武器分发,完成战术磨合!” “告诉战士们,不要心疼子弹!” “给我敞开了打!敞开了练!” “我要在鬼子总攻开始之前,把这八千人,练成一块铁板!” “另外,招募的新兵,进行过新兵训练后,直接编入各排,武器编制不够,就先发中正式,歪把子,步枪有的是。” “先把兵练起来,别等老子要扩编的时候没人。” “装甲交通排,现在没有任务,就给我练,那几辆坦克和装甲车往冒烟了练!别等坦克到了,却每人会开!” “能不能做到?!” “能!能!能!” 震耳欲聋的吼声,差点把指挥部的房顶给掀翻。 这一刻,101食虎连的气势,达到了顶峰。 陈峰满意地点了点头。 “散会!” 干部们鱼贯而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急切。 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看看自己手下的那些“超级排”,到底有多么强悍。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 指挥部里只剩下陈峰一个人。 他疲惫地坐在椅子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平安县城周边的那几个日军据点上。 那里,还有不少“肥羊”等着他去宰呢。 就在这时。 …… 与此同时。 平安县城外,日军前线指挥部。 田中义一正坐在帐篷里,手里端着一杯清酒。 他的心情似乎不错。 因为刚刚太原方面传来消息,轰炸机编队已经准备就绪,明天一早就能起飞。 “鬼影……” 田中义一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不管你是人是鬼,明天之后,你都将变成灰烬。” “你的那些机枪,你的那些战术,在帝国的航空炸弹面前,都只是笑话。” 他一口将杯中的酒饮尽。 “平安县城,将成为你的坟墓。” 第198章 血与火的毕业礼!新兵的脱胎换骨! 指挥部内的空气,仿佛被火星点燃。 陈峰的一番话,让在场的所有干部都感到头皮发麻。 “全域猎杀”! 这不仅仅是一个战术名词,更是一场即将席卷整个晋西北的血腥风暴。 王大柱咽了一口唾沫,眼神中透着难以置信的狂热。 “连长,您是说,把咱们新组建的那些拿着突击步枪的部队,全都撒出去?” 陈峰重新点燃了一根烟,火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不错。” “田中义一以为把我们围住了,就像是把老虎关进了笼子。” “但他忘了,平安县城这道笼子,关不住我们要吃人的牙齿。” 陈峰手中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重重一划,划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 “正太路、同蒲路、还有鬼子连接各个据点的补给公路。” “这些,就是鬼子的血管。” “我们要做的,就是放血!” 陈峰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视着众人。 “我决定出动步兵三排。” “我给你们最好的武器,最好的装备。” “不是让你们蹲在城墙后面当缩头乌龟的!” “我要把他们打散!” “以班为单位,组成六十个‘猎杀小队’!” “每队十二人,两挺MG42,十支StG44,再加上两具‘铁拳’火箭筒!” 陈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这样的火力配置,别说是一个鬼子分队,就是遇到鬼子一个小队,也能正面硬吃!” “甚至遇到鬼子的运输中队,也能像切豆腐一样把他们切碎!” 李二牛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种火力配置,简直就是豪横到了极点! 在这个普遍还在用拉大栓、甚至大刀长矛的年代,这六十支小队一旦撒出去,那就是六十群饿狼闯进了羊圈! “可是连长……” 新提拔的步兵三排排长赵爽有些犹豫,“这些新兵蛋子,才刚摸枪没两天,甚至有的连枪栓都拉不利索,直接撒出去打野战,会不会……” “会不会送死?” 陈峰替他说出了后半句话。 赵刚低下头,没敢吭声,但显然就是这个意思。 再好的武器,也得人来用。 一群没见过血的绵羊,就算给他们披上铁甲,也变不成狼。 陈峰冷笑一声,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所以,我给他们准备了一场特殊的‘毕业典礼’。” “传我命令!” “所有新兵,立刻到北校场集合!” “把库存的所有7.92毫米中间威力弹,给我拉去一半!” “今晚,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战争!” …… 北校场。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八百多名新兵整齐列队,虽然尽力保持着军姿,但颤抖的双腿和飘忽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他们内心的紧张。 他们大多是平安县城周边的农民、猎户,甚至还有流亡的学生。 几天前,他们还在为一口饱饭发愁。 而现在,他们手中握着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杀人利器——StG44突击步枪。 那种沉甸甸的金属质感,既让他们感到兴奋,又让他们感到恐惧。 “都给老子站直了!” 王大柱的一声怒吼,吓得几个新兵一哆嗦。 “看看你们那熊样!手里拿的是烧火棍吗?” “那是枪!是能要鬼子命的家伙!”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传来。 几辆卡车驶入校场,车斗上堆满了绿色的弹药箱。 陈峰从吉普车上跳下来,并没有说什么废话,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那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气势,让原本有些嘈杂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在打鼓。” 陈峰走到队伍最前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你们在想,我昨天还在锄地,今天就要去杀人,我行吗?” 没人敢回答,但很多人的眼神都在闪烁。 “我告诉你们,行不行,不是嘴上说的,是子弹喂出来的!” 陈峰猛地一挥手。 “打开!” 后勤兵迅速撬开弹药箱。 黄澄澄的子弹,在火把的照耀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那不是几百发,几千发。 那是整整五十万发子弹! 堆积如山! 所有新兵都看傻了眼。 他们这辈子,哪怕是听评书,也没听说过哪支部队有这么多子弹。 在这个一颗子弹恨不得掰成两半用的年代,这场面简直比见到金山还要震撼。 “从现在开始,到明天天亮。” 陈峰指着远处的靶场,语气森然。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开枪!” “不需要瞄准,不需要节约!” “把你们手里的弹匣,给我打空!” “换上新的,继续打!” “直到你们的肩膀肿起来,直到你们的耳朵听不见别的声音,直到你们闭上眼睛,都能感觉到枪托的后坐力!” “我要让你们形成肌肉记忆!” “我要让你们在遇到鬼子的那一刻,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 “扣动扳机!扫射!换弹!再扫射!” 陈峰从一名新兵手中夺过StG44,熟练地上膛,对着天空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哒! 清脆的枪声撕裂了夜空。 “这就是StG44的声音!” “记住这个声音!” “它是死神的咆哮,也是你们的保命符!” “开始!” 随着陈峰一声令下,校场瞬间沸腾了。 八百支突击步枪,同时开火。 那场面,如同火山爆发! 哒哒哒!哒哒哒! 枪口喷出的火焰,将整个校场照得如同白昼。 起初,新兵们还因为后坐力打得东倒西歪,子弹满天乱飞。 但在老兵班长的怒骂和纠正下,他们开始逐渐掌握要领。 StG44优异的操控性体现了出来。 这种划时代的武器,本来就是为了让新兵能快速形成战斗力而设计的。 它没有栓动步枪那么大的后坐力,也没有冲锋枪那么短的射程。 它是完美的平衡!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 弹壳如同雨点般落地,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很快就在脚下铺了一层金黄色的地毯。 十分钟。 半小时。 一小时。 枪管打红了,就浇水冷却,滋滋作响。 肩膀撞肿了,就咬着牙继续顶住。 在这种近乎疯狂的实弹喂养下,新兵们的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恐惧、慌乱,逐渐变得麻木,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狂热。 他们感受到了手中武器的强大。 那种只要扣动扳机,就能喷射出死亡金属风暴的快感,迅速驱散了对鬼子的恐惧。 栓子,那个为了报仇参军的少年,此时正死死地扣着扳机。 他的虎口已经被震裂了,鲜血渗进了枪托的木纹里。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觉得,随着子弹的出膛,心中积压的仇恨正在宣泄。 “杀!杀!杀!” 他嘶吼着,仿佛面前的靶子就是杀害他父母的鬼子。 陈峰站在高台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这很奢侈。 哪怕是德军精锐,也不可能这样挥霍子弹来训练新兵。 但他没有时间了。 田中义一的轰炸机群明天就会到,随后就是总攻。 他必须在一夜之间,把这群绵羊变成狼! 而最快的方法,就是用钱砸!用子弹喂! 陈峰并不心疼这些子弹。 只要这些新兵能活着回来,他们带回来的战利品,将百倍于此! ……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深沉的时刻。 枪声终于停歇了。 校场上,一片死寂。 八百名新兵,一个个灰头土脸,满身硝烟味,有的甚至累得瘫倒在地上。 但他们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是见过火光,闻过硝烟,掌握了力量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那是战士的眼神。 陈峰再次走到台前。 这一次,他没有训话,而是挥了挥手。 一队后勤兵抬着一个个巨大的木箱走了上来。 箱盖打开。 里面不是武器,而是一套套崭新的军装。 迷彩罩衫! 这是陈峰特意从系统里兑换的,仿照二战德军党卫军的斑点迷彩样式,但去掉了所有纳粹标识。 在这个时代,这就是最顶级的单兵伪装! 除了罩衫,还有M35钢盔,高腰皮靴,以及挂满弹匣的战术背心。 “把你们身上的破烂都给我脱了!” 陈峰大声吼道。 “穿上它!”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农民,不再是猎户!” “你们是食虎连的‘幽灵’!” “是鬼子的噩梦!” 窸窸窣窣的换装声响起。 当八百名身穿迷彩罩衫,头戴钢盔,脚蹬皮靴,手持StG44的士兵重新列队时。 一股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这支部队,无论从装备还是精神面貌上,都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的所有军队。 他们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来自未来的星际战队! 就连王大柱和那些老兵班长,看着这支焕然一新的队伍,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太帅了! 太威风了! 这要是拉出去,别说打鬼子,就是把晋绥军那个号称美械装备的团拉过来比比,那也得被秒成渣! “现在,我宣布!” 陈峰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 “全域猎杀行动,正式开始!” “目标:正太路沿线,所有日军据点、运输队、检查站!” “任务:不留活口!摧毁一切!” “记住,你们是狼群!” “狼群作战,不讲规矩,只讲结果!” “打得过就吃,打不过就跑,跑了再回头咬!” “我要让田中义一那个老鬼子,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出发!” 唰! 八百人齐刷刷地立正,敬礼。 那个动作虽然还不够标准,但那股子气势,已经足以撼动山河。 轰隆隆! 早已准备好的几十辆欧宝“闪电”卡车发动了引擎。 士兵们如同矫健的猎豹,迅速登车。 没有欢送,没有锣鼓。 只有沉默的杀意。 车队借着黎明前的最后掩护,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北门。 他们将化整为零,潜入晋西北的崇山峻岭之中。 像病毒一样扩散,像幽灵一样游荡。 等待着给日军最致命的一击。 陈峰站在城楼上,目送着车队远去,直到尾灯消失在黑暗中。 “连长,全都撒出去了,城里的防守力量……” 王大柱还是有些担心。 毕竟,现在城里剩下的,除了炮兵排、机枪排和防空排,步兵就只剩下警卫排了。 一旦鬼子突破了火力网,那是真没人去堵缺口了。 陈峰转过身,目光投向东方的天际。 那里,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大柱,你记住。”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当鬼子的后院起火,当他们的补给线被切断,当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时。” “他们就没有力气来攻城了。” 陈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清晨五点四十分。 距离鬼子的轰炸机群抵达,还有二十分钟。 “更何况……” 陈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们给田中义一准备的‘硬菜’,还没端上来呢。” 他看向城内那些被伪装网覆盖的庞然大物——24门88毫米高射炮。 它们静静地昂着头,炮口指着苍穹。 就像是一群沉默的巨人,等待着撕碎天空的时刻。 “传令下去!” “全城进入一级防空战备!” “防空排,解除伪装,装填弹药!” “炮兵排,钻进防炮洞!” “机枪排,检查弹链!” “咱们的客人,马上就要到了!” …… 城外,五里坡。 日军前沿观察哨。 一名伪装成难民的日军特高课侦查员,正趴在草丛里,举着望远镜死死地盯着平安县城的北门。 就在刚才,他看到了那支车队出城。 虽然光线昏暗,但他还是看清了那些士兵的装束。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那是什么? 那种奇怪的花纹军装…… 那种从未见过的钢盔…… 还有他们手里拿的,既不像步枪也不像冲锋枪的武器…… 整齐划一,杀气腾腾。 那种压迫感,甚至比他在关东军见过的最精锐的师团还要可怕! “八嘎……这到底是什么部队?” 侦查员的手在颤抖。 他本能地感觉到,这支部队的出现,将是皇军的噩梦。 他急忙掏出笔记本,想要记录下这一切。 但笔尖刚触碰到纸面,他又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那支车队并没有集结,而是一出城就迅速分散。 一辆车一个方向。 就像是一把撒出去的黑豆,瞬间消失在了茫茫的荒野之中。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一种巨大的恐慌笼罩了他。 这些人,不是逃跑。 他们更像是在……狩猎! 而猎物,正是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皇军! 侦查员咽了口唾沫,顾不上暴露,抓起背后的无线电台就开始疯狂地呼叫。 “莫西莫西!” 第199章:总攻前夜!田中义一的最终赌注! 平安县城外三十里。 日军临时前线指挥部。 这里灯火通明,十几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轰鸣着,为这座庞大的战争中枢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电力。 一根根粗大的天线耸立在夜色中,繁忙的电波如同无形的蛛网,连接着周围数十里内数万名日军士兵的神经。 指挥部的巨型帐篷内,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一张巨大的平安县城沙盘模型,占据了帐篷的中央。 沙盘周围,围站着十几名日军佐级以上的高级军官。 他们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轻松与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站在沙盘正前方,背对着众人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身材并不高大,但却散发着令人胆寒气息的男人。 日军驻山西第一军独立混成第四旅团旅团长,田中义一少将。 此刻的田中义一,就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饿狼。 他的双眼布满了红血丝,眼窝深陷,原本整洁的军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里面被汗水浸透的衬衣。 那是虚汗。 也是冷汗。 自从平安县城失守,联队旗被夺,这几天对于田中义一来说,简直就是地狱般的煎熬。 来自第一军司令部筱冢义男中将的斥责电报,像雪片一样飞来,每一封电报上的措辞都比上一封更加严厉。 甚至连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骏大将,都亲自过问了此事。 “耻辱!” “皇军的耻辱!” 这两个词,像烧红的烙铁一样,深深地印在了田中义一的脑海里。 如果不把平安县城夺回来,如果不把那个代号“鬼影”的支那指挥官碎尸万段,如果不把那面联队旗找回来…… 他田中义一,只有切腹谢罪这一条路可走! “呼……” 田中义一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阴鸷而疯狂,像刀子一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诸君。” 田中义一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距离天亮,还有五个小时。” “也就是说,距离我们洗刷耻辱的时刻,还有五个小时。” 他走到沙盘边,伸手拿起一根指挥棒,重重地敲击在平安县城的模型上。 “啪!” 一声脆响,木制的城楼模型被敲断了一角。 “情报部门,我要最新的情况汇报!” 田中义一厉声喝道。 一名戴着眼镜,面色苍白的大佐参谋长赤松健次郎立刻跨前一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 “报告将军阁下!” 赤松健次郎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病态的兴奋。 “经过特高课和前线侦察部队连续三天的抵近侦察,以及对城内无线电信号的监听,我们已经基本摸清了‘鬼影’部队的虚实!” “念!”田中义一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哈伊!” 赤松健次郎打开文件夹,大声念道: “第一,关于敌军火力。” “根据前线观测,城内敌军的重机枪火力密度,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下降了百分之九十!” “那种射速极快的德制机枪,已经很少开火,即便开火,也只是短点射,不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泼洒弹药。” “这说明什么?” 赤松健次郎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精光。 “这说明,敌军的弹药储备,已经见底了!” “那种恐怖的射速,虽然威力巨大,但对后勤的压力也是毁灭性的。” “平安县城只是一座孤城,他们没有兵工厂,没有补给线,之前的疯狂射击,不过是他们最后的疯狂!” 听到这里,在场的日军军官们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那几天,MG42“撕布机”的声音,简直就是他们的噩梦。 如果那种机枪没了子弹,那就是一堆废铁! 田中义一的嘴角,也微微勾起了一抹冷笑。 “继续。” “哈伊!” 赤松健次郎继续念道: “第二,关于敌军兵力动向。” “昨晚深夜,我们的侦察兵发现,有数十辆卡车趁着夜色驶出了平安县城,向四周分散突围。” “虽然这些车辆很快就消失了,但根据我们的分析,这只有一种可能。” 赤松健次郎顿了顿,语气变得肯定无比。 “那就是敌军指挥官已经意识到了绝境,正在遣散非战斗人员,或者是让部分精锐携带重要财物突围逃跑!” “这也侧面印证了,城内的守军已经军心涣散,准备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哟西!” 田中义一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的疯狂之色更甚。 “支那人,终究是支那人!” “一旦陷入绝境,他们骨子里的懦弱和自私就会暴露无遗!”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所谓的“鬼影”指挥官,正像丧家之犬一样,在城里瑟瑟发抖。 “还有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赤松健次郎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根据太原方面的确切消息,那个‘鬼影’部队,根本就不是什么国府军的王牌师,更不是什么苏联人的志愿军!” “他们就是一支土八路!” “虽然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搞来了一批德制武器,但土八路就是土八路!” “他们没有受过正规的军事教育,不懂得大兵团作战的配合,更没有坚韧的防御意志!” “只要我们用重炮轰开城墙,用战车冲进去,他们就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四散而逃!” 赤松健次郎合上文件夹,一脸谄媚地看着田中义一。 “将军阁下,这只是一只披着老虎皮的猫!” “现在,这只猫的爪子断了(没子弹),牙齿掉了(兵力分散),正是我们剥皮抽筋的好机会!” “哈哈哈哈!” 田中义一仰天大笑。 笑声在帐篷里回荡,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快意。 “好!很好!” “赤松君,你的分析非常精彩!” 田中义一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地盯着平安县城。 之前的谨慎、疑虑、恐惧,在这一刻统统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作为一名帝国将军的傲慢与自信。 他相信赤松的情报。 或者说,他必须相信。 因为这是最符合逻辑,也是最符合他心理预期的解释。 一支孤军,在重重包围之下,没有补给,没有外援。 凭什么能一直保持那种恐怖的火力? 那是违背军事常识的! 所以,对方一定是强弩之末! “诸君!” 田中义一猛地转身,拔出了腰间的佐官刀。 雪亮的刀锋在灯光下反射着寒光。 “我已经受够了这几天的等待!” “我已经受够了被一支土八路戏弄的耻辱!” “这一次,我要赌上我田中义一所有的荣誉,赌上第四旅团所有的前途!” “我要用一场教科书式的攻坚战,把平安县城,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他将指挥刀重重地插在沙盘上,刀尖直接刺穿了平安县城的中心。 “传我命令!” 所有军官立刻立正,皮靴撞击地面的声音整齐划一。 “第一阶段:火力准备!” 田中义一的声音充满了杀气。 “命令炮兵联队,集结所有的75毫米山炮、105毫米榴弹炮!” “明日凌晨五点,准时开火!” “我不要求精度,我只要覆盖!” “给我对着平安县城的城墙、城门、以及所有疑似火力点,进行长达三个小时的毁灭性炮击!” “我要把所有的炮弹都打光!” “我要让平安县城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钢铁梨一遍!” “我要让城里的老鼠,在炮火中颤抖,在绝望中发疯!” 这是一种极其奢侈,甚至可以说是败家的打法。 但在田中义一看来,这是值得的。 他要用绝对的火力优势,彻底摧毁对方的心理防线。 “第二阶段:空中死神!” 田中义一抬起头,看向帐篷顶端,仿佛透过了帆布看到了天空。 “太原飞行战队的十二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将在炮击结束的那一刻,准时抵达平安县城上空!” “他们将投下数百吨的航空炸弹和燃烧弹!” “我要把平安县城变成一片火海!” “我要让那个‘鬼影’,在烈火中哀嚎!” 说到这里,田中义一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知道,八路军没有防空武器。 哪怕是轻机枪对空射击,对于几千米高空的重型轰炸机来说,也只是挠痒痒。 这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这就是降维打击! “第三阶段:铁甲洪流!” 田中义一收回目光,看向站在左侧的一名装甲兵中佐。 “山本君!” “在!”装甲中佐跨前一步。 “你的战车大队,准备好了吗?” “报告将军!战车大队二十四辆九七式中型坦克,十二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已经全部检修完毕,油料加满,弹药充足!” “随时可以为天皇陛下尽忠!” “很好!” 田中义一满意地点了点头。 “当轰炸结束,城墙倒塌之时。” “就是你们战车部队出击的时刻!” “我要你们作为先导,引导步兵冲进城去!” “用你们的履带,碾碎一切敢于抵抗的生物!” “用你们的炮火,把那些残存的土八路轰成渣!” 最后,田中义一的目光扫过所有的步兵指挥官。 “第四阶段:全线突击!” “当战车冲进城内,所有的步兵大队,给我一拥而上!” “这一次,我不讲究什么战术穿插,也不讲究什么围三缺一!” “我只要一点——淹没!” “用我们数万大军的兵力优势,像潮水一样淹没平安县城!” “记住我的命令!” 田中义一的五官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变得扭曲狰狞。 他嘶吼着,像是一个疯子。 “不要俘虏!” “不要活口!” “无论是八路军,还是城里的支那百姓!” “只要是活着的,统统杀光!” “我要用这满城的鲜血,来洗刷第四旅团的耻辱!” “我要用这几万颗人头,来祭奠坂本联队的亡魂!” “听明白了吗?!” “哈伊!!” 十几名日军军官齐声怒吼,声音震得帐篷嗡嗡作响。 他们的眼中,同样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那是被武士道精神洗脑后的狂热,也是被连日来的憋屈压抑到极致后的爆发。 “天闹黑卡,板载!!” “大日本帝国,板载!!” 狂热的口号声,在深夜的荒野中传出很远。 田中义一站在人群中央,听着部下的欢呼,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看到了自己站在平安县城的废墟上,脚踩着那个“鬼影”指挥官的头颅,接受万军欢呼的场景。 “完美的计划……” 田中义一喃喃自语。 “绝对的火力,绝对的制空权,绝对的兵力优势。” “这一仗,我怎么可能输?” “那个支那指挥官,就算你有三头六臂,就算你有德国人的武器。” “在帝国皇军真正的战争机器面前,你也不过是一只强壮一点的蚂蚁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表。 凌晨一点。 “去吧!” 田中义一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群恶犬。 “各就各位!” “让支那人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地狱!” …… 随着命令的下达。 原本沉寂的日军阵地,瞬间苏醒了过来。 无数的火把亮起,像是一条条火龙,在荒野上蜿蜒。 沉重的炮车轮子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隆隆声。 战车的引擎开始预热,排气管喷出一股股黑烟,发出低沉的咆哮。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日军士兵,端着刺刀,面无表情地进入出发阵地。 他们拉动枪栓,检查弹药,眼神中透着嗜血的渴望。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枪油味和杀气。 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也是死神降临前最后的倒计时。 …… 与此同时。 平安县城,北城墙。 夜风呼啸,吹得城楼上的军旗猎猎作响。 王大柱趴在垛口上,手里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日军阵地上那密密麻麻的火光。 他的手心全是汗。 作为一名老兵,他太熟悉这种场面了。 鬼子这是要拼命了。 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即便隔着几公里,也能清晰地感觉到。 “乖乖……这阵仗,比上次打坂本联队还要大啊。” 王大柱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身边的几个新兵。 这几个新兵,是刚刚补充进警卫排的。 虽然经过了昨晚的疯狂实弹训练,手里也拿着最先进的StG44突击步枪。 但面对这种大战前的恐怖气氛,他们的腿肚子还是在不受控制地打转。 那个叫栓子的少年,脸色苍白,死死地抱着怀里的枪,指关节都发白了。 “怕吗?” 王大柱拍了拍栓子的钢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 “怕……怕。” 栓子颤抖着声音说道,“班长,鬼子好多……那火把,比天上的星星还多。” “怕就对了。” 王大柱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摸出半截烟屁股,塞进嘴里嚼了嚼。 “不怕那是傻子。” “不过,你也别太把鬼子当回事。” 王大柱指了指城墙下面,那些被伪装网盖得严严实实的庞然大物。 那是连长给他们准备的“底气”。 “看见没?咱们有好东西。” “鬼子以为咱们是软柿子,想来捏一把。” “嘿嘿……” 王大柱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凶狠。 “等会儿打起来,你就知道了。” “咱们连长,可是给这帮小鬼子,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断头饭’!”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王大柱立刻回头,只见陈峰披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正大步走上城楼。 他的身后,跟着几名同样神色冷峻的参谋。 陈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恐惧,也没有紧张。 有的,只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就像是一口古井,无论外面狂风暴雨,井水依旧波澜不惊。 他走到垛口前,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远处的日军阵地。 “连长,鬼子动了。” 王大柱低声说道,“看这架势,是想一口气把咱们吞了。” “吞了?” 陈峰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田中义一的胃口倒是不小,就不怕崩了他的牙?”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紧张却又坚定的战士们。 又看了一眼城内,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炮口。 36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 24门88毫米高射炮。 还有那数百挺早就饥渴难耐的MG42通用机枪。 以及…… 那个更加疯狂的计划。 “传令下去。” 陈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全员进入一级战备。” “炮兵,揭开炮衣,设定诸元。” “防空排,盯着天上。”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第一枪。” 陈峰抬起头,看了一眼东方那漆黑的天际。 那里,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 但在那黑暗之后,一轮血色的朝阳,即将喷薄而出。 “田中义一想玩大的。” “那我就陪他玩一把大的。” 陈峰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那是从坂本信介尸体上缴获的。 “啪!” 表盖弹开。 秒针滴答滴答地走动着,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跳上。 “还有四个小时。” 第200章 最后的宁静! 凌晨两点。 晋西北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平安县城的城墙上,一片死寂。 只有寒风呼啸穿过城垛的呜咽声。 王大柱趴在冰冷的墙砖上,手里的望远镜已经被手汗浸湿了。 即使穿着系统出品的加厚防寒服,他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因为城外,太吓人了。 极目远眺,视线尽头。 原本漆黑的旷野,此刻却亮如白昼。 日军的营地,连绵成片,仿佛一条望不到头的火龙,盘踞在平安县的大门口。 那不是普通的篝火。 那是日军探照灯编织成的光网,还有无数车辆、灶台汇聚成的光海。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和杀气。 “班……班长……” 旁边传来一声颤抖的低语。 新兵栓子脸色煞白,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架。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支崭新的StG44突击步枪,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俺……俺怕……” 栓子带着哭腔说道。 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面对这种铺天盖地的阵仗。 几万鬼子啊! 还有坦克,有大炮! 光是那压迫感,就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的心理防线崩溃。 王大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 他伸手拍了拍栓子的头盔,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怕个球!” 王大柱骂道,虽然他的声音也在微微发颤。 “手里的家伙什是烧火棍吗?” “连长说了,只要咱们扣动扳机,鬼子就是一堆烂肉!” 栓子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但身体还是止不住地抖。 就在这时。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城墙甬道传来。 皮靴踩在青砖上,发出极有韵律的“咔、咔”声。 在呼啸的寒风中,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王大柱浑身一震,立刻回头。 “连长!” 黑暗中,陈峰披着一件德式将官大衣,大步走来。 他没有戴钢盔,帽檐压得很低。 但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亮得吓人。 平静。 深邃。 仿佛眼前这数万日军的围困,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陈峰走到城垛前,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城外。 而是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战士。 从王大柱,到栓子,再到每一个机枪手、观察哨。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原本紧绷到极点的气氛,竟然奇迹般地缓和了下来。 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插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 “都准备好了?” 陈峰的声音不大,没有那种歇斯底里的战前动员,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问大家早饭吃没吃。 “报告连长!一排一班准备完毕!” 王大柱挺直腰杆吼道。 “弹药基数?”陈峰问。 “人均三百发步枪弹,手雷五枚!机枪组备弹两千发!” “嗯。” 陈峰点了点头,伸手帮栓子正了正歪斜的头盔。 这个动作,让栓子原本颤抖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一股暖流,从头顶直冲脚底。 连长给我正军帽了! 那个传说中杀鬼子如麻,如同战神一样的连长! 栓子眼中的恐惧,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崇拜。 陈峰转过身,举起了胸前的蔡司望远镜。 镜头里,日军的阵地一览无余。 甚至能看到日军炮兵阵地上,那些忙碌得如同蚂蚁一样的身影。 一门门九二式步兵炮,甚至还有更大口径的重炮,正在被推入炮位。 炮口高昂,在探照灯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所有的炮口,都指向了一个方向——平安县城。 这是一种教科书式的进攻部署。 步炮协同,火力覆盖,两翼包抄。 如果是对付常规的八路军,哪怕是国军的德械师,这种部署都是致命的。 陈峰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在心里默默念道: “田中义一,果然是科班出身。” “部署得中规中矩,毫无破绽。” “可惜啊……” “这本教科书,已经过时了。” 陈峰放下了望远镜。 他没有对王大柱他们说什么豪言壮语。 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 “行了,别在这吹冷风了。” “传我命令。” “所有城墙守卫部队,只留两组观察哨。” “其余人,全部撤入三号地下掩体。” 王大柱一愣。 “连长?撤下去?那鬼子要是摸上来怎么办?” 陈峰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静。 “他们摸不上来。” “至少现在还不行。” “执行命令。” “是!” …… 同一时间。 城外三公里,日军前线指挥部。 巨大的行军帐篷内,灯火通明。 田中义一少将站在巨幅作战地图前,手里握着指挥刀。 他的脸上,写满了疯狂与自信。 那种自信,是建立在绝对的兵力优势和火力优势之上的。 “诸君!” 田中义一的声音,在帐篷内回荡。 “还有三个小时!” “这是帝国在晋西北最关键的一战!” “我们要面对的,是那个被称为‘鬼影’的支那部队!” “他们很强,他们很神秘,他们甚至羞辱了帝国的军旗!” 说到这里,田中义一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但是!” “在帝国的钢铁洪流面前,一切牛鬼蛇神,都将灰飞烟灭!” “赤松君!” 参谋长赤松健次郎猛地立正:“哈伊!” “炮兵联队准备得如何?” “报告将军!已全部进入预设阵地!” 赤松健次郎大声汇报道:“此次集结了野战重炮兵第1旅团的一个大队,加上各师团抽调的山炮、步兵炮,共计各类火炮一百二十门!” “弹药充足,足以将平安县城犁上三遍!” “哟西!” 田中义一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百二十门火炮! 这种火力密度,别说是一个县城,就是马奇诺防线,他也有信心啃下一块肉来! “步兵第3联队,第9联队呢?” “已分发双倍基数的弹药!每人分发了‘出征饭团’和清酒!” “士气高昂,随时可以发动‘玉碎’冲锋!” 田中义一猛地拔出指挥刀,刀尖直指地图上的平安县城。 “很好!” “命令!” “凌晨五点整!” “我要看到平安县城,变成一片火海!” “我要让那个狂妄的‘鬼影’指挥官,在烈火中忏悔!” 帐篷外。 日军阵地上,气氛已经狂热到了极点。 一名日军小队长,正带着手下的士兵,对着东方的天皇方向磕头。 他们头上绑着写有“必胜”字样的白布条。 眼神中,透着一股野兽般的嗜血光芒。 “板载!板载!” 低沉的嘶吼声,在各个战壕里此起彼伏。 他们看着远处的平安县城,就像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甚至有人开始打赌,进城后谁能砍下第一个支那人的脑袋。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不是一场战争。 而是一场即将开始的屠杀盛宴。 …… 平安县城。 地下三十米。 这里,是陈峰早就利用系统“工程模块”打造的地下指挥部。 与上面的寒风凛冽不同。 这里温暖,干燥,甚至有些安静得过分。 厚重的钢筋混凝土穹顶,隔绝了一切外界的声音。 几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正在轰鸣运转,为整个地下工事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电力。 明亮的白炽灯下。 几十名通讯兵戴着耳机,正在有条不紊地调试着设备。 “洞两,洞两,我是洞幺,信号清晰。” “炮群数据链连接正常。” “各防空火力点已就位。” 参谋们围在巨大的沙盘前,根据最新的侦察情报,做着最后的标记。 陈峰从电梯里走出来,脱下了大衣。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指挥棒。 “王大柱。” “到!” 跟着下来的王大柱,此刻还是一脸懵逼。 他看着这仿佛科幻电影一样的地下指挥部,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知道连长有本事,能搞来好装备。 但他没想到,连长竟然在平安县底下,挖了这么大一个“地宫”! 陈峰没有理会他的惊讶,直接下令。 “通知炊事班。” “三个小时后,也就是凌晨五点半。” “准时开饭。” “我要热乎的肉包子,还有小米粥。” “每个人,必须吃饱。” 王大柱傻了。 “连……连长?” “五点半?那时候鬼子肯定在炮击啊!” “这时候做饭?锅都能给震飞了吧?” 陈峰端起桌上的一杯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 “震飞?” “王大哥,你觉得我费这么大劲,把大家弄到这地下三十米是为了什么?” 陈峰抿了一口茶,指了指头顶。 “上面,是给鬼子准备的舞台。” “他们想炸,就让他们炸个够。” “我们不仅要吃饭,还要吃好。” “不然,一会儿哪有力气收拾残局?” 王大柱还是有些担心。 “可是连长,咱们都不在城墙上,万一鬼子趁着炮火冲进来……” “还有,那城墙要是塌了……” 陈峰放下茶杯,看着王大柱,眼神中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自信。 “塌了就塌了。” “王大哥,你见过用金饭碗去接铁疙瘩的吗?” “我们的城墙,现在就是个诱饵。” “一个立在那儿,专门给鬼子看的靶子。” “他们炸得越狠,田中义一就越高兴。” “他越高兴,就会犯错。” “而我们……” 陈峰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只需要在这里,静静地看着他们发疯。” 王大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不明白什么叫“诱饵”,也不明白为什么城墙塌了也没事。 但他看懂了连长的眼神。 那种眼神告诉他:天塌下来,有连长顶着。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凌晨四点五十。 东方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那是黎明前的最后黑暗。 也是最压抑的时刻。 城外的日军阵地上,所有的嘈杂声都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 数万日军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最后一声号令。 所有的炮手,都已经拉紧了击发绳。 所有的步兵,都已经推弹上膛。 平安县城内。 地下掩体里。 战士们抱着枪,靠在墙壁上。 有人在闭目养神,有人在小声说着家乡话。 虽然在地下,但那种大战在即的压迫感,还是透过厚厚的土层,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陈峰坐在指挥椅上。 手里拿着一块精致的怀表。 “滴答、滴答、滴答……” 秒针跳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部里显得格外清晰。 四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陈峰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秒针。 “十、九、八……” 他在心里默数。 同一时刻。 城外。 田中义一看着手腕上的战术手表。 嘴角那抹残忍的笑容,彻底绽放。 “时间到。” 他猛地挥下指挥刀。 “开火!!!” 轰! 轰! 轰轰轰! 刹那间。 大地颤抖。 平安县城外的荒原上,仿佛有一百座火山同时喷发。 一百二十门火炮,在同一秒钟怒吼。 橘红色的炮口风暴,瞬间撕裂了黎明的黑暗。 无数枚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划破长空。 像是一群从地狱冲出的火流星,狠狠地砸向了平安县城。 “轰隆隆——”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 不再是一声声的巨响,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低沉的、仿佛能震碎灵魂的轰鸣。 平安县城的城墙,瞬间被火海吞没。 在那恐怖的冲击波下,砖石如同泡沫一般脆弱。 百年的城楼,在第一轮齐射中就化为了齑粉。 城内的建筑,被炸得支离破碎。 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血红色。 从远处看去,平安县城已经不再是一座城。 而是一个巨大的、正在燃烧的炼钢炉。 田中义一举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幕。 他的脸上,露出了近乎病态的狂喜。 “美妙!” “真是太美妙了!” “这就是帝国的力量!” “这就是毁灭的艺术!” “在这样的炮火下,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存活!” “那个该死的鬼影,现在恐怕已经被炸成碎片了吧?” 田中义一放肆地大笑着。 周围的日军军官们,也纷纷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赢了。 肯定赢了。 这种烈度的炮击,就是铁打的人也得化成水。 …… 然而。 地下三十米。 头顶传来的爆炸声,经过厚重土层和减震层的过滤。 变成了一种沉闷的“嗡嗡”声。 虽然地面在微微震颤,桌子上的茶水泛起了涟漪。 但除此之外,一切如常。 没有弹片横飞。 没有血肉模糊。 没有惊恐的尖叫。 陈峰依然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怀表稳如泰山。 他看着秒针走过五点整。 然后合上表盖,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有些紧张的战士们。 新兵栓子正死死地堵着耳朵,闭着眼睛,身体缩成一团。 陈峰笑了笑。 他站起身,走到一张桌子前。 那里,几个老兵正围坐在一起。 桌子上,放着一副扑克牌。 “怎么?” 陈峰敲了敲桌子。 “鬼子在上面放鞭炮给你们助兴。” “你们这就没心思打牌了?” 几个老兵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王大柱嘿嘿一笑,抓起一把牌。 “哪能啊连长!” “俺就是听听这动静,这鬼子不过年不过节的,这炮弹跟不要钱似的。” “对对对!接着打!接着打!” “一对三!” “管上!” 原本凝固的气氛,瞬间就被打破了。 战士们看着连长那轻松的样子,看着老兵们那满不在乎的德行。 心里的恐惧,一下子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栓子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松开了堵着耳朵的手。 听着头顶那沉闷的爆炸声,看着眼前这如同茶馆一样悠闲的场景。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就是连长说的“绝对防御”吗? 这就是我们要追随的人吗? 外面天翻地覆,这里稳如泰山。 太牛了! 真他娘的太牛了! 栓子抓起手边的擦枪布,开始用力地擦拭着那支StG44。 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一丝恐惧。 只剩下期待。 他在等。 等连长一声令下。 冲出去,把那些还在傻乎乎放炮的鬼子,全部突突了! …… 炮击,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 从凌晨五点,一直轰到了早上八点。 日军的炮管都打红了。 成吨的钢铁和炸药,被倾泻到了平安县城这块巴掌大的地方。 整个县城,已经被削平了一层。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到处都是焦土。 浓烟遮天蔽日,让早晨的阳光都无法穿透。 终于。 随着最后一发炮弹落下。 世界,突然安静了。 这种安静,比炮击时还要让人心悸。 田中义一放下了望远镜。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他看着眼前这座已经变成废墟的死城。 满意地点了点头。 “结束了。” 他转头对身后的赤松健次郎说道。 “猫的爪子,已经被我们拔光了。” “那个所谓的鬼影,现在已经变成了真的鬼。” 赤松健次郎立刻拍马屁道:“将军英明!神威盖世!” “不过……” 田中义一抬起手,打断了他。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我不想看到任何意外。” “命令!” “太原飞行战队!” “该‘空中死神’登场了。” “让轰炸机编队,再给这片废墟,来一次最后的洗礼!” “我要确保,哪怕是地下的老鼠,也被震死!” 赤松健次郎心中一凛。 还要炸? 这已经是过度杀戮了吧? 但他不敢反驳,立刻低头:“哈伊!” …… 平安县城内。 死寂。 诡异的死寂。 就连废墟中燃烧的火焰声,都显得那么刺耳。 没有任何反击。 没有任何动静。 仿佛这里真的已经变成了一座鬼城。 然而。 就在这死寂之中。 远处的天边。 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嗡嗡嗡——”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像是有一群来自远古的巨兽,正在云层中咆哮。 那是轰炸机编队特有的引擎共振声。 日军阵地上,步兵们开始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步枪,指向天空。 他们知道,那是帝国的雄鹰。 是来收割最后胜利果实的死神。 而此时。 在地下三十米的深处。 陈峰刚刚吃完最后一个热腾腾的肉包子。 他擦了擦嘴。 抬头看了一眼通风口传来的微弱震动。 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冰冷的弧度。 “终于来了吗?” “田中义一,你的前戏做足了。” “那么……” “大战的第二阶段。” “也是你的死期。” “即将开始!” 第 201 章:天空铁穹!88高炮的初鸣! 早晨八点。 阳光终于艰难地穿透了硝烟,洒在了满目疮痍的平安县城大地上。 此时的平安县城,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十八级地震。 外围的城墙已经彻底消失,变成了一道道由碎砖烂瓦堆砌而成的防线。 城内的建筑倒塌了大半,余火未熄,黑烟滚滚。 而在城外的日军阵地上,却是一片欢腾的海洋。 数万名日军士兵,正仰着脖子,一脸狂热地指着天空。 那里,十二个黑点正排成整齐的“品”字形编队,带着低沉而压抑的轰鸣声,缓缓压向平安县城的上空。 那是日军引以为傲的空中力量——九七式重型轰炸机编队! 在这个缺乏防空火力的时代,它们就是天空中的霸主,是死神的代名词。 每一架轰炸机的腹部,都挂载着数吨重的航空炸弹。 那是足以将这片废墟再犁一遍的恐怖载荷。 …… 两千米高空。 日军轰炸机编队的长机座舱内。 飞行队长高桥大尉正通过无线电,轻松地和僚机开着玩笑。 “喂,佐藤君,看下面。” 高桥大尉指了指下方那座冒着黑烟的县城,语气里满是轻蔑。 “陆军的那帮马鹿,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轰了整整三个小时,居然还需要我们来收尾。” 无线电里传来了僚机飞行员佐藤的笑声。 “哈哈,高桥君,别这么说。” “田中将军也是为了保险起见嘛。” “不过说实话,这种毫无挑战的任务,真是让人提不起劲啊。” “原本以为那个‘鬼影’有多厉害,现在看来,也就是一群只会躲在地洞里的老鼠罢了。” 高桥大尉调整了一下飞行姿态,打开了投弹瞄准镜。 “好了,别废话了。” “早点干完活,早点回去。” “听说太原新开了一家艺伎馆,晚上一去喝一杯?” “哟西!听你的,高桥君!” 两人轻松的对话,仿佛不是去执行杀戮任务,而是去郊游。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就是一次单方面的屠杀,一次没有任何风险的投弹练习。 因为根据情报,下面的这支土八路,连一挺像样的高射机枪都没有。 他们是这片天空绝对的主宰! …… “各机组注意!” “降低高度至一千米!” “准备水平轰炸!” 高桥大尉下达了命令。 为了保证投弹的精准度,也是为了更好地欣赏地面上那些“蚂蚁”惊恐逃窜的样子。 十二架重型轰炸机开始压低机头,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呼啸着冲向平安县城。 一千五百米。 一千二百米。 一千米! 在这个高度,地面上的断壁残垣已经清晰可见。 甚至能看到废墟中那些被烧焦的木头。 但是,依然没有任何反击的火光。 没有高射机枪的曳光弹,没有步枪的排射。 静悄悄的,就像是一座真正的死城。 高桥大尉彻底放松了警惕。 他甚至哼起了家乡的小调,手指轻轻搭在了投弹按钮上。 “再见了,支那人。” …… 地下三十米。 指挥部内,气氛冷冽如铁。 陈峰站在巨大的雷达屏幕前。 是的,雷达。 这是他花费重金,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黑科技”——德制“维尔茨堡”雷达的魔改版。 虽然在这个时代显得格格不入,但它却像一只上帝之眼,死死地锁定了空中的那十二个红点。 “距离,三千米。” “高度,一千米。” “速度,二百八十。” “已进入最佳射击诸元。” 雷达兵的声音,冷静得像是一台机器。 陈峰看着屏幕上那些嚣张的红点,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冷笑。 “想喝酒?” “去地狱里喝吧。” 他拿起步话机,声音冰冷,通过埋设的线路,瞬间传遍了全城的每一个角落。 “防空排。” “解除伪装。” “自由射击!” “我要的不是驱赶,是击落!”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架飞机,活着飞出平安县!” …… “咔咔咔——” 随着陈峰的命令下达。 平安县城的废墟之中,突然发生了异变。 在城东的一处看似普通的坍塌民房下。 几块巨大的水泥预制板,在液压杆的推动下,缓缓向两侧滑开。 紧接着。 一根粗壮的、长达五米的炮管,像是一条苏醒的钢铁巨龙,缓缓昂起了它狰狞的头颅。 炮管上,涂着防锈的灰漆,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炮口处,那一圈标志性的制退器,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德制Fk 36 88毫米高射炮! 二战中著名的“全能杀手”! 既能打飞机,又能打坦克,甚至能当重炮用! 而此刻,在平安县城的各个角落。 假山、水井、草垛、废墟…… 一个个伪装被掀开。 一座座钢铁炮台拔地而起。 整整三十六门88毫米高射炮,在这一刻,全部露出了獠牙! 每一门炮的周围,都围着八名精壮的炮手。 他们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眼神狂热。 这是陈峰亲自挑选并训练出来的防空精英。 他们已经在地下憋了太久,练了太久。 就在等这一刻! “诸元输入完毕!” “方向120,高度1000!” “延时引信设定完毕!” “目标锁定!” 炮长们的吼声,在各个炮位上此起彼伏。 那些看似奇怪的火控仪器上,指针正在疯狂跳动。 炮手们动作娴熟地转动着手轮,巨大的炮身灵活地转动着,炮口死死地咬住了空中的机群。 装填手抱起一枚枚金黄色的88毫米高爆弹,狠狠地塞进了炮膛。 “咔嚓!” 闭锁机闭合的声音,清脆悦耳。 那是死神拉动枪栓的声音。 …… 天空中。 高桥大尉的手指,已经按下去了一半。 投弹舱的舱门正在缓缓打开。 就在这时。 他的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下方的废墟中,闪过了一片密集的闪光。 那是炮口焰的闪光。 紧接着。 一团团白色的烟雾,在地面上升腾而起。 高桥大尉一愣。 炮? 什么炮? 这种闪光,这种规模…… 还没等他的大脑反应过来。 “轰!轰!轰!轰!轰!” 天空中,突然炸开了锅! 不是一两声。 而是几十声巨响,在同一瞬间爆发! 三十六门88毫米高炮,同时怒吼! 炮弹以820米/秒的初速,撕裂空气,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 那种声音,不像是一般的炮弹。 更像是死神的鞭子,狠狠地抽打着天空。 下一秒。 日军轰炸机编队的前方、上方、下方…… 瞬间炸开了一团团浓密的黑色烟云。 每一团烟云中,都裹挟着无数灼热的弹片和恐怖的冲击波。 这是一道密不透风的弹幕! 是一道真正的“死亡铁穹”! “纳尼?!” 高桥大尉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就在他的注视下。 飞在他左前方的一架僚机,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一发88毫米高爆弹,精准地在它的机腹下方爆炸。 “轰隆!” 一声巨响。 那架庞大的九七式重型轰炸机,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机身瞬间被巨大的冲击波撕成了两半! 机翼折断,燃油喷溅。 天空中瞬间绽放出一朵绚丽而残酷的火球。 紧接着是第二架。 第三架! 88炮的威力,对于这些轰炸机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只要被弹片蹭到,就是重伤。 要是被直接命中,那就是粉身碎骨! “高炮!是重型高炮!” “八格牙路!哪里来的重型高炮!” “拉高!快拉高!” 高桥大尉在无线电里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通。 这群土八路,是从哪里搞来的这种大杀器? 这种射高、这种威力、这种射速…… 即使是帝国最先进的防空炮,也比不上啊!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就在高桥大尉的眼前。 另一架轰炸机的引擎被击中,拖着长长的黑烟,像一只折翼的死鸟,打着旋儿向地面坠去。 座舱内,透过破碎的玻璃。 高桥甚至能看到那个飞行员脸上扭曲到极点的恐惧表情。 “不!不!” 高桥大尉拼命地拉动操纵杆,试图爬升。 但是,88炮的射速太快了! 每分钟15发的爆发射速,让这三十六门火炮,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向天空倾泻了上百发炮弹。 天空已经被黑色的烟云填满了。 无处可逃! 无处可躲! …… 地面上。 日军阵地。 死一般的寂静。 前一秒还在欢呼雀跃、高呼“板载”的数万日军士兵。 此刻,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立在原地。 他们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褪去,就已经凝固成了极度的惊恐。 那一双双原本充满狂热的眼睛,此刻却倒映着天空中的那场屠杀。 是的,屠杀。 这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虐杀。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架架平时威风凛凛的“空中堡垒”,在那种恐怖的防空火力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风筝。 一架接一架地爆炸。 一架接一架地坠落。 天空中下起了火雨。 那是飞机残骸和燃烧的燃油。 “当啷!” 前线指挥部。 田中义一手中的望远镜,滑落,重重地砸在脚下的石头上。 镜片碎了一地。 但他却毫无察觉。 他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这……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田中义一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生吞了一把沙子。 “那是……88毫米……” “那是德国人的88毫米高炮……” 作为留德归来的将领,他太熟悉那种独特的炮口焰和爆炸烟云了。 那是克虏伯兵工厂的杰作。 那是欧洲战场上的恶魔。 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会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晋西北? 为什么会在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土八路手里?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田中义一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空中优势。 他精心策划的轰炸表演。 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 十五里外。 一处隐蔽的山头上。 李云龙正举着望远镜,看着平安县城方向的天空。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足以塞下一个咸鸭蛋。 那张平时总是带着狡黠和痞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撼。 “乖乖……” “他娘的……” “老赵,你看见没有?” 李云龙狠狠地拍了一下身边赵刚的肩膀,差点把赵刚拍个趔趄。 “看见了……” 赵刚的脸色凝重,但眼神中同样闪烁着无法掩饰的震惊。 “那是德制88毫米高射炮。” “射程远,威力大,精度高。” “可是……这么多门……” 赵刚深吸了一口气。 “据我所知,就是重庆的那位委员长,手里也没几门这种宝贝疙瘩。” “这个陈峰……难道把德国人的军火库给搬空了?” 李云龙咽了口唾沫,放下望远镜,咂吧着嘴。 “啧啧啧……” “老子刚才还替这小子捏把汗,寻思着要是鬼子飞机炸得太狠,咱老李还得拼了老命去捞他一把。” “现在看来……” “咱这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啊!” 李云龙嘿嘿一笑,眼神中透着一股幸灾乐祸。 “瞧瞧!瞧瞧!” “小鬼子的飞机跟下饺子似的往下掉!” “真他娘的解气!” “我估摸着,这支部队的家底,能顶得上一个军!不,一个方面军!” “他娘的,老子这回真开了眼了!” “以前觉得自己有个意大利炮就牛得不行,跟人家这一比……” “咱那就是个烧火棍啊!” 说到这里,李云龙突然眼珠子一转,摸了摸下巴。 “老赵,你说……” “等打完这一仗,咱能不能跟陈峰这小子商量商量……” “借两门这种炮玩玩?” 赵刚无奈地白了他一眼。 “借?你想得美。” “这种战略级武器,给你你会用吗?” “再说了,光是那炮弹,你供得起吗?” 李云龙撇了撇嘴。 “不会用可以学嘛!” “至于炮弹……” 他看着远处还在不断坠落的火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只要能打鬼子,就是砸锅卖铁,老子也得供!” …… 天空中。 战斗——或者说屠杀,仅仅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当日军最后一架试图逃窜的轰炸机,被三发88毫米炮弹同时命中,在空中炸成一团绚丽的烟花时。 整片天空,彻底清净了。 十二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 十架被当场击爆。 剩下两架,虽然勉强没有解体,但也拖着浓浓的黑烟和火焰,歪歪斜斜地向着远处栽去。 看那样子,能不能飞回太原都是个问题。 日军的空中优势。 在开战不到十分钟内,宣告破产。 彻底的破产。 地面上,那些坠落的残骸还在燃烧。 滚滚黑烟,就像是给田中义一的一记响亮的耳光。 火辣辣的疼。 …… 地下指挥部。 雷达屏幕上,代表敌机的红点已经全部消失。 “报告连长!” “防空排任务完成!” “击落敌机十架,击伤两架!” “我方无一伤亡!” 通讯兵兴奋得满脸通红,大声汇报道。 指挥部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王大柱握紧了拳头,狠狠地挥了一下。 “干得漂亮!” “让这帮狗日的再嚣张!” 陈峰却依然面无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十五分。 “很好。” “告诉防空排,立即转移阵地,防止鬼子狗急跳墙。” “另外……” 陈峰拿起步话机,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就像是一个刚刚热身完毕的猎人,终于要对真正的猎物下手了。 “炮兵三排。” “听到了吗?” 步话机里,传来了炮兵排长张大山那粗犷而亢奋的声音。 “听到了!连长!” “俺们的炮管子早就饥渴难耐了!” “刚才听防空排那帮小子打得热闹,兄弟们手都痒了!” 陈峰冷冷一笑。 “那就别忍着了。” “鬼子的飞机没了。” “现在,轮到他们的炮兵了。” “刚才他们不是炸得很爽吗?” “来而不往非礼也。” “目标,日军前方炮兵阵地。” “不需要试射。” “直接三轮急速射!” “给我把那些讨厌的苍蝇拍,全部敲掉!” “是!!!” …… 日军前线指挥部。 田中义一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和痛苦中无法自拔。 他看着满地的望远镜碎片,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 “完了……” “飞行战队完了……” “这下怎么跟司令官交代……” 作为此次战役的指挥官,一次性损失一个重型轰炸机编队。 这种罪名,足够让他切腹十次了。 就在这时。 旁边的参谋长赤松健次郎,突然脸色大变。 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那是一种尖锐的、刺耳的呼啸声。 这声音,比刚才的防空炮声更加低沉,更加恐怖。 像是有一列火车,正从天空中呼啸而来。 赤松健次郎猛地抬起头,看向远方。 只见平安县城北面的天空中。 几十个黑点,正在极速放大。 他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状。 那是…… 大口径榴弹! 第 202章:150榴弹炮的审判! 日军步兵出发阵地。 这里距离平安县城只有两公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那是航空燃油燃烧后的味道,也是刚才那场单方面空中屠杀留下的余味。 数万名日军士兵,此刻正如同一群受惊的鹌鹑,趴在冰冷的战壕里。 他们的眼神中,早没了清晨时的狂热与嗜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发自骨髓的恐惧。 刚刚那一幕,太吓人了。 十二架“空中堡垒”,就像十二只被猎枪打中的麻雀,在几分钟内变成了废铁。 那种从天而降的火雨,那种机毁人亡的惨烈,狠狠地击碎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八格牙路!都给我站起来!” 一名日军大队长挥舞着指挥刀,在战壕里来回奔跑,唾沫横飞。 “帝国的勇士们!” “那是意外!那是支那人的诡计!” “我们的空军虽然玉碎了,但我们的炮兵还在!” 他指着身后不远处的炮兵阵地,那里,一百二十门火炮依然昂首挺立。 “看到没有!” “那是大日本皇军的钢铁重锤!” “只要炮声一响,前面的平安县城就会变成平地!” “现在,整理装备!准备冲锋!” “为了天皇陛下!为了洗刷耻辱!” 在大队长的嘶吼和宪兵队的督战下,日军士兵们不得不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 他们颤抖着手,给步枪上膛,整理刺刀。 两个步兵大队,近两千人,开始在开阔地上集结,排成了密集的攻击队形。 这是日军最擅长的“猪突”战术。 在炮火掩护下,利用兵力优势,像海浪一样淹没对手。 然而。 就在那名大队长还在喋喋不休地鼓舞士气时。 就在日军炮兵指挥官刚刚收到田中义一“立即反击”的命令,准备拉动击发绳时。 天空中。 突然传来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那不是防空炮尖锐的啸叫。 也不是迫击炮那种清脆的“啾啾”声。 那是一种低沉的、浑厚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轰鸣。 “呜——呜——呜——” 声音越来越大。 连脚下的大地,似乎都开始微微颤抖。 一名参加过诺门坎战役的日军老兵,正在给轻机枪换弹匣。 听到这个声音,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脸色惨白如纸。 “不……不对……” 他哆嗦着嘴唇,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旁边的新兵蛋子一脸茫然:“前辈,怎么了?是我们的大炮响了吗?” 老兵猛地扔掉机枪,发疯一样地往战壕深处钻去,一边钻一边歇斯底里地尖叫: “快趴下!!” “那是重炮!!” “是列车炮一样的重炮啊!!” 新兵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 那个声音,变成了撕裂耳膜的雷鸣。 “轰隆隆——” 仿佛有一辆看不见的幽灵列车,正以超音速从头顶碾压而过。 …… 平安县城北,废弃纺织厂。 这里已经不再是那个破旧的厂房。 这里,是死神的琴房。 三十六门德制sFH 18 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分列成三排,威严地伫立在空地上。 巨大的炮身,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粗壮的炮管,高高昂起,指向苍穹。 每一门炮的后面,都站着十名精壮的炮兵。 他们赤裸着上身,汗水在肌肉上流淌。 动作整齐划一,如同精密的机器。 炮兵排长张大山,手里拿着一面红色的小旗,站在指挥台上。 他的耳朵里塞着棉花,眼睛死死地盯着手中的秒表。 步话机里,传来了陈峰冰冷而简洁的命令: “坐标确认。” “一号诸元,日军炮兵阵地。” “二号诸元,日军步兵集结地。” “三发急速射。” “放!” 张大山猛地挥下红旗,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全排——齐射!!” “放!!!” 三十六名炮长同时拉动了击发绳。 “轰!轰!轰!轰!轰!……” 那一瞬间。 纺织厂仿佛发生了十级地震。 三十六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焰,从炮口喷涌而出。 巨大的后坐力,让这几吨重的钢铁巨兽猛地向后一挫,铲起了大片的尘土。 三十六枚重达43.5公斤的高爆榴弹,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呼啸出膛。 那是重炮的咆哮。 那是死神的交响曲。 …… 日军阵地。 那个还在鼓舞士气的大队长,刚刚举起指挥刀,准备下达“前进”的命令。 突然。 他的视野变成了一片血红。 一枚150毫米高爆榴弹,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所在的步兵方阵中央。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掀了起来。 没有惨叫。 因为惨叫声根本来不及发出。 爆炸中心方圆二十米内,所有的生物,在瞬间被气化。 那名大队长,连同他周围的一个中队,瞬间消失了。 紧接着。 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灼热的弹片,像死神的镰刀一样,向四周横扫而去。 方圆五十米内的日军士兵,像纸片一样被撕碎,被抛向空中。 泥土、碎石、枪支零件、残肢断臂…… 混合在一起,被炸上了百米高空。 但这仅仅是开始。 第一枚炮弹落地的瞬间,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十枚…… 三十六枚重型炮弹,覆盖了日军的两个核心区域。 日军的炮兵阵地。 那是田中义一最后的依仗。 一百二十门火炮排列得整整齐齐,那是为了方便指挥和火力覆盖。 但现在,这种密集的队形,成了他们最大的噩梦。 “轰!轰!轰!” 重炮落下。 一门九二式步兵炮,被直接命中。 整门炮被炸得粉碎,炮管像一根扭曲的面条一样飞出几十米远,将一名试图逃跑的炮手钉死在地上。 更可怕的是殉爆。 日军为了追求射速,将大量的炮弹堆放在炮位旁。 当150毫米榴弹的高温弹片引爆这些弹药堆时,真正的地狱降临了。 “轰隆隆——” 一连串的殉爆声响起。 日军的炮兵阵地瞬间化为了一片火海。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甚至比刚才的重炮爆炸还要猛烈。 无数日军炮兵在火海中哀嚎、翻滚,瞬间变成了焦炭。 那些引以为傲的山炮、野炮,此刻变成了废铜烂铁,被炸得漫天乱飞。 而那两个正在集结的步兵大队,更是凄惨。 他们处于毫无遮蔽的开阔地。 面对这种大口径重炮的覆盖射击,他们就像是案板上的肉。 每一发炮弹落下,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巨坑。 巨坑周围,是死一般的真空地带。 三轮齐射。 整整一百零八发重型炮弹。 在短短两分钟内,全部倾泻在了这片土地上。 当硝烟散去。 原本平整的日军出发阵地,已经变成了月球表面。 到处都是冒着青烟的弹坑。 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 那两个步兵大队,成建制地消失了。 剩下的幸存者,要么被震碎了内脏,趴在地上大口吐血。 要么被震聋了耳朵,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地狱景象,发不出一点声音。 …… 十五里外。 晋绥军358团指挥部。 楚云飞正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 刚才的空战,他看在眼里,惊在心里。 88毫米高炮的出现,已经颠覆了他的认知。 但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他知道,防空炮虽然厉害,但还不足以决定地面战场的胜负。 日军还有上百门火炮,还有数万步兵。 如果田中义一发了疯地进攻,平安县城依然危在旦夕。 就在这时。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那是连接前沿观察哨的专线。 参谋长方立功一把抓起电话。 “我是方立功!前线情况如何?”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以及观察员语无伦次的吼叫声。 “参谋长!参谋长!” “疯了!全疯了!” 方立功皱眉:“什么疯了?说清楚!日军进攻了吗?” “不是日军!是平安县城!” 观察员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度的惊恐和震撼,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 “平安县城……平安县城在开山!!” “什么?”方立功一愣,“开山?” “炮击!是炮击!” “前所未有的炮击!” “日军的阵地……没了!全没了!” “那种爆炸……那种威力……不是咱们见过的任何火炮!” “大地都在晃啊参谋长!我的望远镜都被震掉了!” 方立功脸色一变,捂住话筒,看向楚云飞。 “团座,前沿报告,平安县城方向发起了大规模炮击,威力……极其惊人。” 楚云飞快步走到电话前,一把夺过听筒。 “我是楚云飞!” “告诉我,爆炸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观察员颤抖着声音说道:“团座……那声音……就像是闷雷在地上滚!” “爆炸的火光……比房子还高!” “一炮下去,半个山头都在抖!” 楚云飞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缓缓放下了电话。 整个人僵立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方立功小心翼翼地问道:“团座?怎么了?难道是……” 楚云飞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地图上平安县城的位置。 “闷雷滚地……” “弹坑如池……” “这是150毫米以上口径重榴弹炮的特征。” “而且,听这密度,至少是一个重炮营,甚至是一个团的编制!” 方立功倒吸一口凉气:“150毫米?那可是军级单位才有的战略重炮啊!阎长官手里都没几门,这土八路……哪来的?” 楚云飞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立功兄,我们还是太低估这支部队了。” “先是德制冲锋枪,再是88高炮,现在又是150重榴弹炮……” “这哪里是什么土八路?” “这分明是一个全副武装的德械重装师!” “不,甚至比德军的主力师还要豪华!” 楚云飞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天空中尚未散去的硝烟。 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忌惮,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田中义一这次,是踢到钢板上了。” “不,他是踢到了炸药桶。” “如果我的推断没错……” “日军的那一百多门火炮,现在恐怕已经变成废铁了。” “这就是重炮集团军的统治力!” “在射程和威力面前,数量……只是一个笑话。” …… 日军前线指挥部。 这里距离爆炸中心只有不到一公里。 虽然没有被直接命中,但巨大的冲击波依然掀翻了帐篷。 田中义一灰头土脸地从废墟中爬出来。 他的军帽不知去向,头发凌乱,脸上满是灰尘和血迹。 那是被飞溅的碎石划伤的。 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因为他的心,已经凉透了。 他呆呆地看着前方。 几分钟前,那里还是他引以为傲的炮兵阵地,是他准备用来摧毁平安县城的铁拳。 而现在。 那里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地,和无数燃烧的残骸。 那两个整装待发的步兵大队,那个他寄予厚望的进攻矛头。 此刻,变成了一地的碎肉。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这……这……” 田中义一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嘶吼,却发不出声音。 旁边,参谋长赤松健次郎满脸是血地爬过来,哭喊着: “将军!完了!全完了!” “炮兵联队……全军覆没!” “第三、第九步兵大队……伤亡超过七成!” “建制……被打没了!” “这是屠杀!这是魔鬼的屠杀啊!” 田中义一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赤松健次郎。 他的眼神涣散,充满了血丝,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八路军怎么会有这种重炮?” “这是150毫米!这是重型榴弹炮!” “就算是支那的中央军,也没有几门!” “他们怎么会有三十六门?怎么会有这么多炮弹?”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田中义一抓起一把地上的泥土,狠狠地塞进嘴里,试图用这种疼痛和腥味来唤醒自己。 但他失望了。 这不是梦。 这是残酷的现实。 那个被他视为瓮中之鳖的“鬼影”,那个被他以为弹尽粮绝的守军。 此刻正挥舞着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帝国士兵的生命。 “八格牙路!!!” 田中义一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他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对着虚空疯狂地挥舞着。 “我不信!我不信!” “我是大日本帝国的将军!” “我手握数万大军!” “我怎么会输给一群土八路!” “我还有牌!我还有底牌!” 他的目光,突然变得狰狞而疯狂。 他看向了侧翼的树林。 那里,隐藏着他最后的希望。 也是他原本打算用来作为压轴大戏的杀手锏。 “战车!” “我的战车部队!” 田中义一一把揪住赤松健次郎的衣领,唾沫喷了他一脸。 “命令战车大队!” “全军突击!” “给我冲进去!” “就算没有炮火支援,就算没有步兵掩护!” “帝国的战车也能碾碎他们!” “把平安县城给我撞碎!把那个该死的指挥官给我碾成肉泥!!” 赤松健次郎看着已经陷入癫狂的田中义一,心中充满了恐惧。 但他不敢违抗命令。 “哈……哈伊!” …… 平安县城,地下指挥部。 陈峰站在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代表日军炮兵阵地和步兵集结地的红色旗帜,已经被他亲手拔掉。 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报告连长!” “炮兵三排射击完毕!” “目标区域覆盖率100%!” “敌炮兵阵地反应消失!” “敌步兵集结地……已无生命迹象!” 通讯兵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太爽了! 这种压着鬼子打的感觉,简直比过年还要爽! 以前都是被鬼子的炮火炸得抬不起头。 今天,终于轮到咱们教鬼子做人了! 指挥部里,所有的参谋和干事都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只有陈峰,依然一脸平静。 仿佛刚才消灭的不是几千名日军,而是拍死了一群苍蝇。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有些凉了。 “嗯,知道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了沙盘的另一侧。 那里,标记着日军最后的机动力量。 “田中义一是个疯子。” “也是个赌徒。” “输红了眼的人,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陈峰拿起指挥棒,轻轻敲了敲那个位置。 “炮兵打完了,步兵打残了。” “接下来,他手里只剩下一张牌了。” “战车。” 陈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他转过身,对着一直候命的王大柱说道: “王大哥。” “到!”王大柱立正。 “告诉反坦克排。” “还有那几位‘特殊的客人’。” “开胃菜吃完了。” “现在,该上主菜了。” “把咱们给鬼子准备的‘铁棺材’,都亮出来吧。” 王大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眼神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是!连长!” “俺这就去告诉兄弟们,把家伙什都擦亮了!” “今天,咱们要给鬼子办一场热热闹闹的‘丧事’!” …… 城外。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引擎轰鸣声。 日军侧翼的树林中,突然冒出了滚滚黑烟。 二十四辆九七式中型坦克。 十二辆九五式轻型坦克。 像一群发了狂的钢铁怪兽,撞倒树木,冲出了隐蔽所。 它们排成了一个巨大的楔形阵,履带卷起漫天的尘土。 向着平安县城的废墟,发起了最后的决死冲锋。 这是田中义一最后的赌注。 第 203章:钢铁猛兽的坟场! 平安县城外,旷野之上。 随着田中义一那声歇斯底里的咆哮,日军最后的赌注被推上了牌桌。 “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 履带碾压过冻土,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三十六辆日军坦克,排成了一个巨大的攻击楔形,卷起漫天的尘土,向着平安县城那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城墙缺口冲去。 领头的是十二辆九七式中型坦克,也就是日军引以为傲的“奇哈”战车。 虽然在欧洲战场上,这种只有25毫米装甲、扛着短管57炮的坦克也就是个“脆皮罐头”,但在缺乏反坦克武器的中国战场,它就是无敌的钢铁猛兽,是步兵的噩梦。 跟在后面的是二十四辆九五式轻型坦克,俗称“豆丁”。 而在这些钢铁怪兽的履带后面,是田中义一拼凑起来的最后两个步兵大队。 他们猫着腰,端着刺刀,眼中闪烁着绝望而疯狂的光芒。 这是最后的冲锋。 要么进城,要么死。 …… 九七式坦克指挥车内。 山本中佐死死地抓着潜望镜的手柄,手心里全是汗水。 车舱内弥漫着浓烈的机油味和废气味,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快!再快一点!” 山本中佐对着通话器吼道。 “支那人的重炮虽然厉害,但他们肯定没有反坦克武器!” “只要冲进城内,就是我们的天下!” 透过潜望镜,他看到了越来越近的城墙缺口。 那里已经被重炮轰塌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缓坡。 碎砖烂瓦堆积如山,但这挡不住坦克的履带。 “看!” 驾驶员突然大喊一声。 “城墙上没有人!” 山本中佐定睛一看。 果然。 那段残破的城墙上,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甚至连那几门恐怖的88毫米高炮也不见了踪影。 “哈哈哈哈!” 山本中佐狂笑起来,心中那一丝原本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他们怕了!” “他们在我们的重炮轰击下,肯定已经死伤惨重,撤退了!” “勇士们!” “冲进去!” “碾碎他们!” “板载!!” “嗡——” 坦克引擎发出了最大功率的咆哮。 第一辆九七式坦克,像是一头蛮牛,猛地冲上了废墟堆。 履带卷起碎石,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它昂着车头,不可一世地越过了城墙缺口,重重地砸在了城内的街道上。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日军的坦克群,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股脑地涌入了平安县城。 …… 平安县城内。 街道上静悄悄的。 两侧的房屋大多已经被炸毁,只剩下断壁残垣。 地上到处都是弹坑和碎玻璃。 风一吹,卷起地上的灰尘,带着一股萧瑟的味道。 山本中佐的坦克行驶在最前面。 他的炮塔转动着,黑洞洞的炮口警惕地搜索着四周。 但是,没有人。 没有机枪手,没有炸药包,甚至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奇怪……” 山本中佐皱了皱眉头。 “难道真的都被炸死了?” 他打开舱盖,探出半个身子,贪婪地呼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虽然满是硝烟味,但却让他感到一种征服的快感。 “各车组注意!” “保持队形,沿主干道推进!” “步兵搜索两侧建筑!” “遇到活人,统统杀掉!” 日军的坦克群,沿着平安县城最宽阔的那条主街,长驱直入。 履带碾压过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死寂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跟在后面的日军步兵,也壮着胆子冲了进来。 看到空无一人的街道,他们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支那人跑了!” “平安县城是我们的了!” 甚至有日军士兵开始欢呼起来。 然而。 他们并不知道。 就在他们头顶,就在那些看似空无一人的废墟之中。 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就像是一群看着猎物走进陷阱的恶狼。 …… 地下指挥部。 巨大的沙盘前。 陈峰手里拿着那个搪瓷茶缸,轻轻吹了吹漂在上面的茶叶沫子。 沙盘上,代表日军坦克的三十六个黑色棋子,已经全部进入了被标记为红色的区域。 那个区域,是一条长达五百米的直道。 两侧都是坚固的石质建筑,虽然被炸塌了一部分,但地基依然完好。 这是一个天然的棺材。 “连长,鬼子全进来了。” 王大柱站在旁边,看着沙盘,咽了口唾沫。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还有一丝紧张。 毕竟,那是三十多辆坦克啊。 以前要是遇到这么多坦克,独立团早就撒丫子跑路了。 但今天…… 陈峰放下茶缸,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来了就好。” “来了,就别想走了。” 他拿起步话机,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说“该吃饭了”。 “各单位注意。” “客人到齐了。” “关门。”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气。 …… 街道两侧。 一座被炸塌了一半的二层小楼里。 新兵二蛋趴在一堆碎砖后面,手里紧紧地攥着一根拉火绳。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打坦克。 而且是这么近的距离。 透过砖缝,他甚至能看清下面那辆日军坦克履带上的泥土,能闻到那股刺鼻的尾气味。 那庞大的钢铁车身,在他眼里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大山。 “别抖。” 一只粗糙的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老兵班长趴在他旁边,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卷,眼神冷冽如刀。 “记住连长教的。” “这就是个铁皮罐头。” “咱们手里的家伙,就是开罐器。” 二蛋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班长,俺……俺记住了。” 就在这时。 二蛋的耳机里,传来了陈峰那冰冷的声音。 “关门。” 老兵班长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吐掉嘴里的烟卷,狠狠地拍了一下二蛋的后脑勺。 “拉!!” 二蛋猛地一闭眼,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拉动了手中的绳索。 “轰!!!” 街道的尽头。 也就是日军坦克群刚刚进来的那个城墙缺口处。 突然发生了一场剧烈的爆炸。 陈峰早就让人在那里埋设了五百公斤的高爆炸药。 爆炸的威力,瞬间将两侧摇摇欲坠的城墙彻底震塌。 无数吨重的砖石和泥土,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瞬间就将那个缺口堵得严严实实。 甚至连跟在最后面的两辆九五式轻型坦克,都被活埋在了里面。 “纳尼?!” 走在最前面的山本中佐,听到身后的巨响,猛地回头。 只见退路已经被封死,漫天的烟尘遮蔽了视线。 “八格牙路!怎么回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街道的最前方。 也就是他们前进的方向。 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嘎吱——” 路面上,几块看似普通的铁板突然翻开。 露出了下面狰狞的反坦克拒马。 紧接着。 两侧的废墟中。 那些原本看起来只是普通砖墙、破窗户、垃圾堆的地方。 突然动了。 伪装网被掀开。 麻袋被推倒。 露出了一个个黑洞洞的、如同毒蛇一般的炮口。 那是Pak 40 75毫米反坦克炮! 那是Fk 36 88毫米高射炮! 整整三十六门火炮。 在这个狭窄的街道两侧,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交叉火力网。 距离,不到一百米! 在这个距离上,别说是日军的薄皮坦克。 就是德国人的虎式坦克来了,侧面也得被打个对穿! 这哪里是伏击? 这分明就是行刑! “开火!!!” 随着各个炮位指挥官的一声怒吼。 平安县城的街道,瞬间变成了炼狱。 “轰!轰!轰!轰!” 数十门火炮同时怒吼。 炮口喷出的火焰,瞬间照亮了昏暗的街道。 一枚枚穿甲弹,带着死神的尖啸,狠狠地撞向了那些日军坦克。 首当其冲的,就是山本中佐的那辆九七式指挥车。 它正对着一门Pak 40反坦克炮。 距离只有五十米。 Pak 40的炮手甚至不需要瞄准镜,直接盯着炮管就能打中。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75毫米穿甲弹击穿装甲的声音。 日军九七式坦克那可怜的25毫米正面装甲,在德制穿甲弹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炮弹瞬间贯穿了车体首上装甲,钻进了车舱内部。 紧接着。 是一声沉闷的殉爆声。 “轰隆!!” 山本中佐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辆坦克就像是一个被吹爆的气球。 炮塔被巨大的冲击波直接掀飞了十几米高,重重地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车体内部喷出了数米高的烈焰。 钢铁扭曲,血肉蒸发。 “打中了!俺打中了!” 二蛋兴奋地大叫起来。 刚才那一炮,正是他所在炮位的杰作。 “别废话!装填!继续打!” 老兵班长一脚踹开冒烟的弹壳,大声吼道。 “把这帮铁王八全部送回老家!” …… 战斗? 不。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是一场钢铁与火焰的狂欢。 日军的坦克手们彻底懵了。 在这个狭窄的街道里,他们根本无法机动,无法掉头。 前面被堵死,后面被堵死。 两侧全是炮口。 他们就像是被关进笼子里的老鼠,只能绝望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轰!” 一辆九五式轻型坦克试图转动炮塔还击。 但它的炮塔刚转了一半。 侧面的一栋二层小楼里,一门88毫米高炮发出了怒吼。 这门原本用来打飞机的巨炮,此刻被拉平了炮管,在这个距离上打坦克,简直就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 88毫米的高爆穿甲弹,直接命中了那辆坦克的侧面。 没有什么击穿不击穿的说法。 那是直接粉碎! 巨大的动能,直接将那辆九五式坦克撕成了碎片。 零件、履带、负重轮,漫天乱飞。 连同里面的三个鬼子坦克兵,直接变成了零件状态。 “八嘎!反击!反击!” 一辆日军坦克的车长绝望地推开舱盖,试图用那挺可怜的车载机枪扫射。 但他刚探出头。 “哒哒哒哒哒——” 隐藏在屋顶上的MG42通用机枪响了。 像撕布机一样的恐怖射速,瞬间将那个鬼子车长的上半身打成了筛子。 鲜血喷溅在坦克炮塔上,触目惊心。 跟在坦克后面的日军步兵更惨。 他们原本指望坦克能给他们提供掩护。 但现在,这些坦克变成了吸引火力的磁铁。 而且,当坦克爆炸殉爆的时候,周围的步兵就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无数日军步兵被坦克爆炸的破片扫倒,被燃烧的燃油溅满全身,变成了火人,在街道上疯狂地翻滚、哀嚎。 “救命!妈妈!” “这是地狱!这是地狱啊!” 日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下武器,哭爹喊娘地想要往回跑。 但是,退路已经被堵死了。 而在他们头顶,无数支StG44突击步枪和MG42机枪,正在无情地收割着他们的生命。 交叉火力。 立体打击。 这就是陈峰给田中义一准备的“大餐”。 …… 十分钟。 仅仅过了十分钟。 平安县城的主街道上,枪炮声渐渐稀疏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和濒死者的呻吟声。 三十六辆日军坦克。 没有一辆是完整的。 它们横七竖八地瘫痪在街道上,全部变成了燃烧的废铁。 有的被掀飞了炮塔,有的被炸断了履带,有的被烧成了空壳。 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至于那两个步兵大队。 除了少数几个装死或者是被压在尸体下面的幸运儿。 其余的,全部变成了这片钢铁坟场的陪葬品。 王大柱从一栋废墟后面走了出来。 他手里提着那支发烫的StG44,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一般的场景,忍不住咂了咂舌。 “乖乖……” “连长这招‘关门打狗’,打的还是铁皮狗……” “这下鬼子连狗崽子都剩不下了。” 他走到一辆还在燃烧的九七式坦克旁边,踢了一脚那个掉在地上的炮塔。 “呸!” “什么狗屁帝国战车。” “在咱们连长面前,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 城外。 日军前线指挥部。 死一般的寂静。 田中义一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盯着那个还在发出“沙沙”声的步话机。 几分钟前。 他还能听到山本中佐那狂妄的笑声。 还能听到坦克引擎的轰鸣声。 但是现在。 只有电流的杂音。 最后传来的声音,是无数人的惨叫,是恐怖的爆炸声,还有山本中佐临死前那一声绝望的嘶吼: “这是陷阱!!全是反坦克炮!!啊——”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田中义一的手在颤抖。 他那把象征着荣耀的指挥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输了。 彻底输了。 炮兵没了。 空军没了。 现在,连最后的战车大队也没了。 他手里,已经没有任何牌可以打了。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 “那个鬼影……到底是什么人……” “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反坦克炮……” 田中义一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炭,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就在这时。 一直死寂的平安县城方向。 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不是枪声。 也不是炮声。 而是一种更加低沉、更加雄浑、更加充满力量的机械轰鸣声。 “嗡——嗡——嗡——” 地面开始震动。 这一次的震动,比刚才日军坦克冲锋时还要剧烈。 田中义一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这……这是什么声音?” 第204章:炮战对决! 大地在颤抖。 不是形容词,是物理意义上的颤抖。 平安县城北侧,一片被夜色笼罩的开阔地上,三十六门钢铁巨兽已经褪去了伪装网,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德制sFH 18 150毫米重型榴弹炮。 在二战的欧洲战场,它是德军师级单位的核心火力支柱,是闪电战中撕碎敌军防线的重锤。 而现在,整整三十六门,在这个贫瘠的晋西北高原上,排成了一道令人窒息的钢铁长城。 巨大的炮轮深深嵌入泥土,液压驻锄死死抵住地面,黑洞洞的炮口斜指苍穹,仿佛一群沉默的死神,正在等待收割灵魂的镰刀落下。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机油味和淡淡的硝烟味。 数百名炮兵在炮位上忙碌着,动作精准而机械。 搬运手抱着沉重的弹丸,装填手手持推弹杆,瞄准手快速摇动高低机和方向机,诸元早已设定完毕。 陈峰站在指挥车旁,手里捏着步话机,目光冷冽如刀。 这一刻,他不是一个连长,而是一个掌控着毁灭力量的判官。 “报告连长!全排三十六门火炮,诸元装定完毕!” 耳机里传来炮兵排长张大山粗犷而亢奋的声音,“目标,日军第4旅团直属野战炮兵联队阵地!距离,一万一千五百米!请求开火!” 一万一千五百米。 这是一个让日军绝望的距离。 日军装备的主力火炮,无论是九四式75毫米山炮,还是九一式105毫米榴弹炮,其有效射程都在一万米以内。 也就是说,陈峰的重炮阵地,完全处于日军火炮的射程之外。 这就是现代战争最残酷的法则——射程之内,皆真理! 我看得到你,我打得到你,而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去死。 陈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对着步话机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开火。” …… 日军前线指挥部。 田中义一少将正死死抓着望远镜,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刚才那阵低沉的轰鸣声让他心惊肉跳,那是大口径重炮特有的咆哮,绝不是什么迫击炮或者步兵炮能发出的声音。 “八嘎!那个方向……那个方向是哪里?” 田中义一指着城北的黑暗处,歇斯底里地吼道。 参谋长赤松健次郎脸色惨白,手里拿着地图,颤抖着说道:“将军,根据声音判断,距离至少在十公里以上……支那人怎么可能有射程这么远的火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田中义一猛地挥舞着指挥刀,仿佛要砍碎眼前的恐惧,“他们只有迫击炮!刚才的反坦克炮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命令炮兵联队,立刻反击!给我把那个方向夷为平地!不管是什么,都给我炸碎它!” 日军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作为第4旅团的压箱底宝贝,野战炮兵联队拥有十二门105毫米榴弹炮和二十四门75毫米野炮。 这是田中义一最后的依仗,也是他敢于发动总攻的底气。 “开火!开火!” 日军炮兵阵地上,指挥官挥舞着令旗,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轰!轰!轰!” 日军的火炮发出了怒吼,橘红色的炮口焰照亮了阵地。 一枚枚炮弹划破夜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朝着平安县城北侧飞去。 然而,就在日军炮兵刚刚打出第一轮齐射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种更加恐怖、更加低沉的声音。 那声音不像日军炮弹的尖啸,而像是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正在从云端呼啸而下! “啾——呜——!!!”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震得人耳膜生疼。 日军炮兵大佐猛地抬起头,惊恐地望向天空。 夜幕中,无数个黑点正在急速放大,那是死神的请柬。 “纳尼……” 大佐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嘴唇哆嗦着,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地狱降临。 “轰!!!” 第一枚150毫米高爆榴弹狠狠地砸在了日军炮兵阵地的正中央。 大地猛地一跳。 一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那不是爆炸,那是毁灭。 重达四十多公斤的高爆弹丸,在触地的瞬间释放出惊人的能量。 冲击波如同实质般的巨浪,以落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几门日军的75毫米野炮直接被掀飞到了半空中,炮管扭曲成了麻花,沉重的炮架像玩具一样被撕碎。 处于爆炸中心的几十名日军炮兵,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就被高温气化,变成了空气中的一缕尘埃。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 “轰轰轰轰轰——!!!” 三十六枚重型榴弹,如同天降陨石,对日军炮兵阵地进行了一次无差别的覆盖式打击。 火光冲天,烟尘蔽日。 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仿佛发生了十级地震。 日军引以为傲的野战炮兵联队,在这一轮齐射下,瞬间崩溃。 那几门刚刚还在咆哮的105毫米榴弹炮,此刻已经被炸成了废铁,炮管断裂,炮盾粉碎。 更可怕的是,陈峰的炮兵打得太准了。 系统出品的火炮,加上系统训练出来的炮兵,再加上陈峰利用无人机(虽然文中未明说,但暗示了全图视野)提供的精确坐标,这根本不是炮击,这是点名! 一枚炮弹精准地落在了日军的弹药堆积点上。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在日军阵地上缓缓升起。 殉爆发生了。 数百箱炮弹同时爆炸,产生的威力足以撼动山岳。 恐怖的冲击波横扫了方圆几百米内的一切生物。 日军的肢体、破碎的武器零件、燃烧的帐篷,全都被抛上了几十米的高空,然后像下雨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 …… “好!打得好!” 平安县城北侧的重炮阵地上,张大山放下望远镜,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虽然隔着十几公里,但他依然能看到远处腾起的那朵巨大的蘑菇云。 “各炮位注意!修正诸元!向左两密位,向上三密位!三发急速射!放!” 陈峰的声音依旧冷静,没有丝毫波澜。 他不需要看结果,他只需要执行。 “哐!哐!哐!” 三十六门sFH 18再次发出了怒吼。 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炮身猛烈后退,驻锄在地面上犁出了深深的沟壑。 炮口喷出的气浪吹得周围的杂草紧贴地面,尘土飞扬。 炮弹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啸音,再次扑向那片已经化为火海的日军阵地。 这就是重炮集群的威力。 这就叫火力覆盖。 这就叫——真理! …… 日军指挥部。 田中义一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举着望远镜的手在剧烈颤抖,望远镜里的画面让他感到一阵阵眩晕。 完了。 全完了。 他的野战炮兵联队,那是第4旅团的心头肉啊! 就在刚才那短短的一分钟内,彻底从建制上消失了。 火海,到处都是火海。 哪怕隔着几公里,他仿佛都能闻到那边传来的焦臭味。 “这……这是什么火力?” 参谋长赤松健次郎瘫坐在地上,面如土色,嘴里喃喃自语,“这是150毫米重炮……这是军级重炮集群……支那人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难道是苏俄人参战了吗?” “八嘎!八嘎!八嘎!” 田中义一突然像疯了一样,拔出指挥刀,对着空气乱砍,“反击!让剩下的火炮反击!一定要摧毁他们的炮兵阵地!” “将军!没用了!” 赤松健次郎带着哭腔喊道,“我们的炮兵已经全灭了!就算还有几门幸存的,射程也够不着啊!对方是在一万米以外开火!我们只能挨打,还不了手啊!” 一万米以外。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田中义一的心口。 他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绝对的射程优势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是单方面的、不讲道理的、降维打击式的屠杀! “轰轰轰——” 远处的爆炸声还在继续,那是陈峰的炮兵在进行最后的“补刀”。 每一声爆炸,都像是在田中义一的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 距离平安县城三十里外的一处山头上。 晋绥军358团团长楚云飞正举着高倍望远镜,死死地盯着平安县城的方向。 夜色虽然浓重,但那冲天的火光和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团座……这……” 旁边的参谋长方立功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地说道,“这动静……怕是得有一个重炮团吧?”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得可怕。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立功兄,你听这声音。沉闷,厚重,穿透力极强。这是 150毫米重型榴弹炮的声音。我在德国军校留学的时候,曾经亲眼见过这种火炮的威力。” “重炮?” 方立功倒吸一口凉气,“这种战略级武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真的是中央军的德械教导总队主力到了?” “不。” 楚云飞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就算是中央军,也不可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重炮。听这密度,至少有三十门以上。这火力,比阎长官的炮兵司令部还要阔绰!”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位‘鬼影’指挥官,到底是何方神圣?先是MG42,然后是突击步枪,现在连重炮集群都拿出来了……他这是要把晋西北的天都给捅破啊!” “团座,那我们……” “传令下去。” 楚云飞打断了方立功的话,语气斩钉截铁,“全团后撤十里!这种级别的炮战,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万一被误伤,都没地方说理去!” “是!” …… 另一边。 独立团团长李云龙正趴在一处土坡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卷,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一样。 “乖乖……这他娘的……” 李云龙把帽子摘下来,狠狠地挠了挠头皮,“这也太吓人了吧?这炮打得,跟不要钱似的!” 第205章:李云龙的震撼! 土坡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夜风卷着硝烟,呼呼地往人领口里灌。 李云龙趴在反斜面的掩体后,嘴里的那根半截卷烟早就掉在了地上。 他保持着举望远镜的姿势,整个人像是一尊被雷劈了的泥塑雕像,僵硬,呆滞。 就在几秒钟前。 他还准备看一场“土八路”被小鬼子重炮欺负的惨剧。 他还想着,等那边打完了,自己能不能带人过去收点破铜烂铁,顺便给友军收收尸。 可现在。 他看见了什么? 那是地狱。 是真正的、字面意义上的火焰地狱。 远处,平安县城北侧的日军炮兵阵地,此刻已经彻底从地图上被抹去了。 腾起的蘑菇云还在翻滚,暗红色的火光将半边天都烧得通红。 那不是一门炮在响。 那是一群来自远古的钢铁巨兽,在同一时间发出的怒吼。 那种震动,哪怕隔着三十里地,都顺着地皮传到了李云龙的心窝子里,震得他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死寂。 不是李云龙。 是趴在他身边的政委赵刚。 这位燕京大学的高材生,这位向来以冷静、理智著称的知识分子,此刻脸上的眼镜都歪了,镜片上甚至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尘土,却根本顾不上去擦。 “老……老李……” 赵刚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看见了吗?” 李云龙终于回过神来。 他猛地摘下帽子,狠狠地摔在面前的土坎上,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怪叫: “我看个屁啊看!” “这他娘的是打仗吗?啊?政委你告诉我,这他娘的是打仗吗?” “这简直就是……就是拿钱砸人啊!” 李云龙指着远处还在燃烧的火海,手指头都在哆嗦,那不是吓的,是激动的,更是心疼的。 “刚才那一下,那是多少发炮弹?” “少说也有三十发!” “而且全是重炮!口径绝对在100毫米以上!不,150毫米!” 李云龙虽然没上过军校,但他打了一辈子仗,耳朵比什么仪器都灵。 那种沉闷如雷、要把人五脏六腑都震碎的炮声,他太熟悉了,也太陌生了。 熟悉是因为他在梦里听过无数次。 陌生是因为,他在现实里,只有挨这种炮炸的份儿,从来没见过自己人打出去过! “我的个乖乖……” 李云龙心疼得直嘬牙花子,“一发150毫米的高爆榴弹,在黑市上那是价比黄金啊!就刚才那一轮齐射,那就是三十根金条!不,三十座金山打出去了!” “败家子!简直是败家子啊!” “有这么打仗的吗?啊?不过日子啦?” 李云龙在那捶胸顿足,一副地主老财看见长工把大米倒进阴沟里的痛心疾首模样。 赵刚深吸了一口气,扶正了眼镜,强行让自己的理智回归。 但他眼底的震撼,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老李,别光顾着算账。” 赵刚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指着远处说道,“你注意到了吗?刚才那一轮齐射的落点。” “落点?” 李云龙一愣,随即再次举起望远镜。 虽然看不清具体细节,但那一片火海的范围非常集中。 “嘶——” 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政委,你是说……” “精准度。” 赵刚沉声道,“三十六门重炮,在夜间,隔着十几公里,首轮齐射就完成了对日军炮兵阵地的全覆盖。”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有极其精确的射击诸元,有极其专业的炮兵观测员,甚至……可能有我们无法理解的侦察手段。” 赵刚说到这里,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老李,这不仅是有钱就能办到的。这是极高的战术素养!这是教科书级别的炮兵歼灭战!” “就算是中央军最精锐的德械师,也打不出这种水平!” 李云龙沉默了。 他虽然嘴上喜欢骂骂咧咧,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赵刚说得对。 有炮是一回事,打得准是另一回事。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小鬼子的炮兵联队给一锅端了,这说明对方的炮兵素质,已经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政委,你说……” 李云龙眯着眼睛,目光闪烁不定,“这支部队,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之前楚云飞那小子跟老子吹牛皮,说是什么中央军的王牌。” “我看他就是放屁!” “中央军要有这本事,当初金陵保卫战能打成那样?” “还有人说是苏联红军来了。” “我看也不像,苏联人要是来了,能这么藏着掖着?” 李云龙摸着满是胡茬的下巴,百思不得其解,“这支部队的代号叫什么来着?‘鬼影’?” “对,日军那边是这么叫的。”赵刚点了点头。 “这‘鬼影’到底是个什么编制?” 李云龙转头看向赵刚,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政委,你是大学生,你给分析分析。” 赵刚苦笑一声,摊了摊手:“老李,你这就难为我了。按照常理推断,拥有三十六门150毫米重炮的部队,至少也得是一个军级单位的直属炮兵团。” “再加上他们之前展现出来的步兵火力,那种像撕布机一样的机枪,还有那种连发的步枪……” 赵刚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飘忽,“按照火力密度计算,这至少是一个全部德械化、满编满员的甲种师!甚至可能是一个加强军!” “一个军?” 李云龙瞪大了眼睛,“就在平安县城那个巴掌大的地方,藏了一个军?” “这不扯淡吗!” “平安县城里要是能塞进一个军,老子把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李云龙虽然觉得离谱,但他又找不到别的解释。 除了一个军,谁能养得起这么多重炮? 谁能供得起这种泼水一样的弹药消耗? “可是……” 李云龙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古怪起来,“之前二营长张大彪回来汇报的时候,说救他们的那支部队,番号好像叫什么……‘食虎连’?” 空气突然安静了。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那种“你特么在逗我”的荒谬感。 “连?” 李云龙指着远处那还在殉爆的火光,声音拔高了八度,“政委,你听听那动静!轰隆隆的跟打雷一样!” “你告诉我,这是一个连能干出来的事儿?” “谁家连长能指挥三十六门重炮?” “谁家连队能一晚上打出去几万发炮弹?” “这要是连,那老子这个独立团团长算什么?算个排长?还是算个班长?” 李云龙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这太打击人了。 太伤自尊了。 他李云龙那是出了名的“富得流油”,手里有几门意大利炮,有几挺九二式重机枪,就已经能在晋西北横着走了。 可跟人家一比。 他这哪是富农啊,简直就是个要饭的叫花子! “这绝对是掩护番号!” 赵刚推了推眼镜,斩钉截铁地说道,“这绝对是某种战略欺骗!‘连’只是一个代号,就像我们的‘独立团’一样,虽然叫团,但有时候兵力能扩充到几千人。” “但这支部队更夸张。” “我敢断定,这个所谓的‘食虎连’,背后一定有一个庞大的后勤体系在支撑。” “甚至……” 赵刚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指了指头顶,“有可能是上面那位,或者是国际上的某个大势力,在进行某种新式武器的实战测试。” “实战测试?” 李云龙眼睛一亮,“你是说,他们是拿小鬼子练手?” “很有可能。” 赵刚分析道,“你看他们的打法,完全不计成本,只追求火力覆盖和杀伤效率。这不符合常规作战的经济原则,除非……他们的弹药根本不要钱,或者是为了测试数据。” “乖乖……” 李云龙咂了咂嘴,眼里的嫉妒都快溢出来了,“拿150重炮练手……这日子过得,神仙也不换啊!”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 远处平安县城的方向,炮声突然变得更加密集了。 “轰轰轰——” 那是火炮延伸射击的声音。 紧接着,一阵密集的、如同电锯撕裂木头般的枪声响了起来。 “嗤嗤嗤嗤——” 即使隔着这么远,那种独特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射速,依然清晰可辨。 “听听!听听!” 李云龙一把抓住赵刚的袖子,兴奋得脸都红了,“又是那个声音!就是张大彪说的那个‘希特勒电锯’!” “这火力密度……我的天,这得有多少挺机枪在同时开火?” “一百挺?两百挺?” 李云龙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几百挺机枪同时喷吐火舌的画面,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那不是恐惧。 那是爽。 代入感太强了。 他仿佛已经把自己代入到了那个指挥官的位置上,大手一挥,万炮齐发,机枪轰鸣,小鬼子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爽!真他娘的爽!” 李云龙猛地睁开眼,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虽然不是老子打的,但看着小鬼子吃瘪,老子心里就痛快!” “这仗打完,平安县城的小鬼子算是废了。” “那个叫田中义一的老鬼子,估计这时候正躲在被窝里哭呢!” 李云龙嘿嘿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狡黠和贪婪。 “政委。” 李云龙突然凑到赵刚身边,一脸谄媚地笑道,“你说,咱们跟这个‘食虎连’,是不是也算友军?” 赵刚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想干什么?老李,我警告你,别犯浑。人家这种级别的部队,纪律肯定严明,你别想去搞什么歪门邪道。” “瞧你说的!” 李云龙把脸一板,“咱老李是那种人吗?我是那种看见好东西就走不动道的人吗?” 赵刚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就是”。 李云龙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搓了搓手:“那个……我的意思是,既然是友军,那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啊!” “你看,他们这仗打得这么热闹,消耗肯定也不小。” “咱独立团虽然穷,但帮帮场子还是可以的嘛!” “等这仗打完了,我李云龙必须得备上一份厚礼,亲自去拜访一下这位‘连长’!” “咱也不图别的。” 李云龙伸出两根手指头,在赵刚面前晃了晃,“我就想跟人家取取经,顺便……嘿嘿,顺便问问他们那炮弹壳还要不要。” “要是不要的话,咱独立团可以帮忙回收嘛!” “还有那些打废了的机枪管子,那些炸坏了的坦克零件……” “人家大户人家看不上这些破烂,咱穷人不可惜啊!” 赵刚看着一脸算计的李云龙,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他心里也清楚。 李云龙这次是真的被打服了。 不仅是李云龙,就连他自己,也被这支神秘部队展现出来的力量彻底折服了。 “行。” 赵刚点了点头,目光望向那片火红的夜空,眼神中充满了敬意,“等战斗结束,我们一起去。” “我也想见见,这位能把一个连带成一个重装集团军的奇才,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过老李,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李云龙一愣。 “准备好被打击。” 赵刚幽幽地说道,“我有一种预感,我们现在看到的,可能只是人家的冰山一角。” “等你真正见到了那位陈连长,看到了他们的家底……” “我怕你李云龙会羞愧得想把独立团的番号给撤了,去给人家当个排长。” “去去去!少扯淡!” 李云龙把眼一瞪,脖子一梗,“老子大小也是个团长!给他当排长?他也得敢收啊!” 嘴上虽然这么硬。 但李云龙的心里,却没来由地虚了一下。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那片被炮火覆盖的土地。 那里,爆炸声还在继续。 每一声巨响,都在宣告着一个新的时代的到来。 一个属于重火力、属于工业化、属于钢铁洪流的战争时代。 而那个站在时代潮头的男人。 那个代号“鬼影”,那个把连队当成集团军指挥的疯子。 此刻,正在用他的大炮,给整个晋西北的所有军人,上一堂生动而残酷的课。 课题的名字就叫—— 这就叫他娘的火力覆盖! …… 与此同时。 平安县城北,重炮阵地。 “连长!” 炮兵排长张大山满脸黑灰地跑过来,兴奋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太带劲了!这150炮太带劲了!” “小鬼子的炮兵阵地已经没动静了!咱们是不是停火?” 陈峰瞥了一眼远处已经变成废墟的日军阵地,淡淡地摇了摇头。 “停火?” “谁说要停火了?” 陈峰伸出手,指了指地图上的另一个坐标。 那是日军第4旅团的步兵集结地。 “来而不往非礼也。” “小鬼子既然来了,那就别想空着手回去。” “命令炮兵排,调整诸元。” “把剩下的炮弹,全都给我打出去!” “我要让田中义一知道,在平安县城这块地界上,只有我陈峰能大声说话!” “是!” 张大山敬了个礼,转身吼道:“全排注意!调整诸元!目标,日军步兵大营!五发急速射!放!!” “轰轰轰——” 钢铁的咆哮声,再次响彻云霄。 这一夜。 注定是日军的噩梦。 也注定是李云龙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夜。 他趴在土坡上,看着那连绵不绝的炮火,嘴里喃喃自语: “这他娘的……真是一个连?” “这要是连,那老子以前打的仗,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啊……” 第206章:友军的集体脑补风暴 晋绥军358团,前沿指挥部。 死一般的寂静。 那种足以把人心脏震碎的轰鸣声终于停了。 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桌上的茶杯,还在微微震颤。 杯中的水面上,荡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楚云飞站在地图前,双手死死撑着桌沿。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像是一杆标枪。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这位向来以沉稳儒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著称的晋绥军上校,此刻的手指关节,正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厉的青白色。 他的目光,仿佛要烧穿那张军事地图。 死死盯着那个被红笔重重标记的小点——平安县城。 那个点,现在在他眼里,不再是一个县城。 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一个吞噬了所有军事常识、逻辑、理性,甚至是物理规则的黑洞。 指挥部里,十几名参谋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的那几分钟,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像是在地狱门口走了一遭。 “团座……” 参谋长方立功缓缓放下手里的电话。 他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像是一张白纸,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恐与颤抖。 “前沿观察哨刚刚汇报……” “刚才的爆炸……那种规模……那种火光……” 方立功吞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着,似乎在脑海中搜刮着毕生所学的词汇,试图来形容刚才那一幕。 但最终,他发现自己词穷了。 “不用说了。” 楚云飞猛地直起腰。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强行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这平稳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立功兄,你我都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指挥部的窗前。 推开窗户。 一股带着硝烟味的夜风灌了进来。 楚云飞望着远处夜空中,那片还未完全散去的暗红色余晖。 那是几千发重炮炮弹殉爆后,在大地上留下的“伤痕”。 那是死神的余温。 “那是150毫米口径以上的重型榴弹炮。” 楚云飞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梦呓。 但在方立功听来,这声音却如同惊雷,在耳边轰然炸响。 “而且,不是一门两门。” “是整整一个重炮团的编制!” 楚云飞猛地回过头,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方立功的眼睛。 “三十六门!” “整整三十六门德制sFH 18重型榴弹炮!” “立功兄,你是行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方立功摘下眼镜,有些慌乱地用衣角擦拭着上面的雾气,一边擦,一边苦笑。 “意味着……这支部队的火力,比咱们整个二战区加起来还要猛。” “意味着,只要他们愿意,可以在半小时内,把咱们358团的阵地犁上三遍。” “不,不仅仅是火力。” 楚云飞摇了摇头,快步走到地图旁,手指重重地敲击着平安县城的位置,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立功兄,你的格局还是小了。” “你只看到了炮,但我看到的是炮背后的东西。” 方立功一愣,重新戴上眼镜:“背后的东西?” “后勤!工业!国力!” 楚云飞的声音陡然拔高,在指挥部内回荡。 “刚才那一轮急速射,加上后续的延伸打击,至少打出去了两千发炮弹!” “两千发150毫米的高爆榴弹啊!” 楚云飞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狠狠晃了晃。 “这是什么概念?” “按照现在国际军火市场的黑市价格,这一发炮弹,就是几根大黄鱼!” “这一晚上的消耗,足够装备我们晋绥军三个主力师!” “哪怕是中央军最精锐的德械师,在南京保卫战的时候,也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楚云飞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恐惧,又夹杂着狂热的光芒。 “这不仅仅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这需要极其庞大的工业生产能力,需要极其高效的后勤运输体系,需要精密到秒的战术指挥系统!” “在晋西北这种穷乡僻壤,在被日军重重包围的孤城里,怎么可能存在这样的后勤?” “难道这炮弹是地里长出来的?” “难道这大炮是天上掉下来的?” 方立功被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是啊。 这不科学。 这不符合逻辑。 这完全违背了军事常识。 除非…… 方立功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的念头。 “除非……” 方立功试探着问道,声音压得很低,“团座,您的意思是,这支部队背后……” 楚云飞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走到桌边,端起那杯还在微颤的茶水,一饮而尽。 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让他发热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我有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推测。” 楚云飞压低了声音,仿佛怕隔墙有耳,又仿佛怕惊动了天上的神明。 “这支部队,根本不是我们所理解的任何一支国内武装。” “不是八路军?”方立功惊道。 “绝对不是!” 楚云飞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八路军的家底我太清楚了。” “他们连汉阳造都配不齐,连子弹都要数着打。” “他们要是能凑出这么多重炮,我楚云飞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哪怕他们把延安卖了,也买不起这么多德国货!” “那……是中央军?”方立功又问。 “也不可能。” 楚云飞冷笑一声,“中央军要是有这火力,早就反攻太原了,还会窝在这里打一个小小的平安县城?” “那他们是……” 方立功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 “大国代理人。” “大国代理人?”方立功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 “没错。” 楚云飞重新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巨大的弧线,从欧洲划到了亚洲。 “立功兄,你把眼光放长远一点,看看现在的国际局势。” “欧洲战场打得热火朝天,德国人的闪电战震惊世界。” “苏德战争一触即发,北极熊正在磨牙。” “美国人在太平洋上和日本人眉来眼去,但背地里早就开始搞小动作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晋西北突然冒出这么一支全德械、拥有毁灭性火力的部队。” “而且,他们的战术风格,完全是那种大开大合、不计成本的‘富豪仗’。” “这说明什么?” 楚云飞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仿佛看穿了迷雾背后的真相。 “这说明,有一个强大的工业国,正在拿晋西北做武器试验场!” “他们在测试新式武器!在测试一种全新的战争模式!” “MG42通用机枪,那种撕布机一样的射速。” “StG44突击步枪,那种从未见过的单兵自动火器。” “还有这种可以快速部署、快速射击的重炮集群……” “这都是超越时代的武器!” “这支部队的指挥官,那个叫陈峰的人,很可能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代理人。” “或者干脆,他就是某个大国秘密培养的战略级军官,带着特殊的使命空降到这里的!” 方立功听得目瞪口呆。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觉得楚云飞疯了,是在讲天方夜谭。 但现在,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爆炸声,想着那三十六门重炮的咆哮。 他竟然觉得…… 团座说得真他娘的有道理! 好像只有这个解释,能说得通这一切了! 否则,怎么解释那些凭空冒出来的武器? 怎么解释那种要把地球炸穿的弹药量? 怎么解释那种完全不把钱当钱的打法? “团座,那……是哪个国家?” 方立功小心翼翼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德国?苏联?还是美国?” “都有可能。” 楚云飞目光深邃,像是在分析一道无解的数学题。 “武器是德国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这种不计成本的后勤风格,像极了财大气粗的美国佬。” “而那种大炮兵主义的战术思想,那种用火炮覆盖一切的霸道,又像极了苏联人。” “这是一个谜。” “一个我们这种级别,根本无法触碰的谜。” 楚云飞转过身,神色严肃地看着方立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领口。 “立功兄,传我命令。” “358团全线后撤十五里!” “所有侦察兵立刻撤回!不要再靠近平安县城十里范围之内!” “切断与平安县方向的一切无线电联系!保持无线电静默!” “团座,这是为何?”方立功不解,“咱们不趁机……” “趁机什么?” 楚云飞打断了他,眼神冰冷。 “立功兄,你还没明白吗?” “因为这不是我们能掺和的战争!” “这是神仙打架!这是大国博弈!” “这是巨人在掰手腕!” “我们这些凡人,要是凑得太近,光是人家漏出来的一点余波,就能把我们碾成粉末!” 楚云飞走到椅子旁,重重地坐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记住,对这支部队,我们的态度只有八个字:” “静观其变,绝不招惹!” …… 与此同时。 八路军总部。 原本忙碌得如同菜市场的作战室,此刻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电报机的滴答声都停了。 所有的参谋、干事,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屋子中央。 老总手里捏着一份刚刚从前线发回来的加急电报。 那张薄薄的纸片,在他手里仿佛重若千钧。 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足以夹死一只苍蝇。 副总参谋长站在一旁,手里的烟卷已经烧到了手指,烫到了皮肤,他却浑然不觉。 “老总,这……” 副总参谋长指了指电报,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甚至带着一丝荒诞。 “李云龙这小子,没喝多吧?” “还是说,这小子想装备想疯了,开始说胡话了?”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也很惊悚: 【平安县方向出现不明重炮集群,数量约三十六门,口径判定为150毫米。日军第4旅团炮兵联队已全军覆没。该火力疑似友军‘食虎连’所为。李云龙。】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炸弹。 “李云龙这小子虽然浑,虽然喜欢惹事。” 老总把电报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 “但在军情上,他从来不开玩笑。” “三十六门150重炮……这是什么概念?” 老总停下脚步,看向墙上的地图,眼神复杂。 “咱们八路军全军的火炮加起来,把所有的迫击炮、步兵炮、甚至土炮都算上,也没人家一个零头大!” “而且,这不仅仅是炮的问题。” 副总参谋长扔掉烟头,踩灭,深吸了一口气补充道。 “根据各方情报汇总,这支部队之前还展示了大量的自动火器。” “那种叫MG42的机枪,据说射速能达到每分钟1200发。” “还有那种奇怪的突击步枪……” “甚至还有传言说,他们手里有坦克!”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重炮团……” 副总参谋长苦笑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老总,说实话,我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共产国际瞒着咱们,偷偷给咱们空投了一支近卫军下来?” “或者是苏联老大哥觉得咱们太苦了,直接给咱们变了一支天兵天将?” 老总停下脚步,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可能。” “苏联人现在自己都焦头烂额,德国人都快打到莫斯科了,哪有闲心管咱们这边的事?” “再说了,要是有这种援助,延安那边早就通知咱们了,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那这支部队……” 副总参谋长欲言又止。 老总沉默了片刻,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的夜空。 “不管他们是谁,不管他们背后站着谁。” “只要他们打鬼子,那就是咱们的朋友。” “不过……” 老总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传令下去,让各部队约束好自己的人。” “特别是李云龙那个愣种!” “告诉他,别看到好装备就眼红,别动什么歪脑筋!” “人家能拿出这么多重炮,就能拿出更多我们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这种神仙,咱们八路军现在还惹不起。” “先看看,看看这一仗,他们到底能打成什么样!” …… 这一夜。 整个晋西北彻底乱套了。 不仅是八路军和晋绥军。 就连中央军驻山西的几个师,也都收到了风声。 电波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网,传递着同一个令人战栗的消息。 “平安县城方向出现战略级重炮集群!” “疑似大国介入!” “疑似德械教导总队复活!” “疑似苏联志愿军参战!” 某中央军师部。 一位少将师长披着衣服,看着手里的电报,冷汗直流。 “娘希匹……这火力,比委座的御林军还猛?” “这陈峰到底是什么来头?” “难道是那个大家族的私生子,带着家族几百年的积蓄来抗日了?” 各种谣言满天飞,越传越离谱。 有的说陈峰是某位归隐元帅的私生子,带着藏宝图挖出了前朝的军火库。 有的说陈峰是海外华侨总会的秘密代表,身后站着几百万华侨的捐款,直接买通了外国军火商。 还有更离谱的,说陈峰其实是天上下凡的星宿,那些武器都是神仙法术变的,撒豆成兵。 但不管谣言怎么传,所有的友军指挥官,在这一刻都达成了一个诡异的共识: 别惹他。 千万别惹他。 这支部队太邪门了,太阔绰了,太可怕了。 于是。 在平安县城周围,出现了一个奇怪而壮观的现象。 原本应该互相配合、互相支援的各路友军,此刻却像是商量好了一样,纷纷收缩防线。 哪怕是看着小鬼子的增援部队往平安县城方向开进,也不敢轻易开火,生怕引起误会。 他们都在等。 缩着脖子,瞪着眼睛等。 等着看这场“神仙打架”的结局。 等着看那个叫陈峰的男人,还能从裤裆里掏出什么吓死人的玩意儿。 …… 平安县城,北城墙。 夜风呼啸,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陈峰并不知道,自己刚才的一顿炮击,已经让整个晋西北的友军都陷入了“集体脑补”的狂欢中。 他也没空去管那些。 在他身后。 是八百名刚刚换装完毕的新兵。 他们穿着崭新的迷彩作战服,头戴M35钢盔,手里清一色地握着StG44。 他们的脸上,虽然还带着一丝稚嫩和紧张。 有的新兵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但更多的,是被刚才那场重炮盛宴所激发的狂热。 那是对力量的崇拜。 是对胜利的渴望。 是对那个站在最前面的男人的盲目信任。 “连长!” 王大柱气喘吁吁地跑上城头,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全是硝烟。 但他的一口大白牙却呲着,笑得比谁都开心。 “炮兵排汇报!” “日军炮兵阵地已经彻底哑火!连个响屁都放不出来了!” “步兵集结地也被炸散了!现在小鬼子乱成了一锅粥,正在哇哇乱叫呢!” “好。” 陈峰点了点头,表情依旧平静。 虽然炮火停了。 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日军虽然损失了重火力,但他们的步兵主力还在。 田中义一那个老鬼子还在。 而且,正如陈峰所预料的那样。 失去了炮火掩护的日军,为了挽回颜面,为了所谓的武士道精神,一定会发动更加疯狂、更加不计代价的步兵冲锋。 这是困兽之斗。 也是最后的疯狂。 第207章:新兵的血火毕业礼 北风呼啸,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狠狠地灌进平安县城的每一个墙垛。 城墙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八百多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城外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旷野。 那是地狱的入口。 “来了……” 不知道是谁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远处的黑暗中,无数点惨绿色的幽光开始晃动,那是日军钢盔上的反光,紧接着,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踏踏踏——” 成千上万只大头皮鞋踩踏着冻土,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一群从地底爬出来的饿鬼,正朝着生者的世界索命。 城墙西北角。 新兵栓子趴在冰冷的墙垛后,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哆嗦。 他只有十七岁,是平安县城本地的娃,三天前还在给地主家放羊,为了那五块大洋的安家费,也为了给被鬼子炸死的爹娘报仇,他脑子一热就报了名。 可真到了这时候,真到了要跟那帮杀人不眨眼的畜生拼命的时候,他才发现,仇恨有时候压不住本能的恐惧。 他的牙齿在打架,发出“咯咯咯”的声响,双手死死地攥着那把沉甸甸的StG44突击步枪,手心里全是冷汗,滑腻腻的,几乎握不住枪柄。 “咋了?怕了?” 一个粗糙的大手猛地拍在他的钢盔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栓子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扣动了扳机。 他扭过头,看见班长老李那张满是胡茬和硝烟的脸。 老李是原来的晋绥军溃兵,后来被陈连长收编的,是个在死人堆里滚过好几回的老兵油子。 “班……班长……” 栓子带着哭腔,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鬼……鬼子……好多鬼子……” “多?多有个屁用!” 老李啐了一口唾沫,眼神凶狠得像头狼,“忘了连长咋教你们的?咱们手里的家伙是烧火棍吗?那是连长花大价钱给咱们弄来的神器!” 老李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了一遍弹匣,然后把枪托狠狠地抵在肩窝上。 “娃子,记住了!” “待会儿鬼子冲上来,别想着瞄准,这枪不用瞄太细!” “就把枪口对准那帮狗日的,扣住扳机别撒手!把子弹给老子泼出去!” “连长说了,咱们不缺子弹!就缺鬼子的命!” 栓子咽了一口唾沫,看着手里这把造型怪异、泛着幽幽蓝光的步枪。 这就是神器吗? 真的能挡住那么多鬼子吗? “板载——!!!” 就在这时,城外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嘶吼声。 日军开始冲锋了。 借着远处未熄灭的战火余光,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日军步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像是一股黄色的浊浪,朝着城墙疯狂涌来。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日军进入了步枪的有效射程。 “啪!啪!啪!” 日军的精准射术开始发威,稀疏但精准的子弹打在城墙上,溅起一蓬蓬碎石屑。 一名探头太高的新兵惨叫一声,捂着肩膀倒了下去。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啊——!我不打了!我要回家!” 看到这一幕,几个心理素质差的新兵彻底崩溃了,扔下枪就要往城下跑。 “砰!” 一声枪响。 不是鬼子打的,是督战队。 王大柱站在城楼口,手里的驳壳枪冒着青烟,脸色铁青。 “都给老子回到战位上去!” “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鬼子进来了,你们全家都得死!想活命,就给老子把鬼子干死!” 那几个崩溃的新兵被吓住了,哭着爬回了战位。 栓子看着这一幕,心里反而没那么怕了。 前有鬼子,后有督战队,横竖都是个死。 既然都要死,那就拉几个垫背的! “近了……近了……” 老李趴在墙垛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二百米。 一百五十米。 这个距离,对于三八大盖来说,是拼刺刀前的最后几枪。 但对于StG44来说,这是死神的绝对领域。 日军那狰狞的面孔已经清晰可见,甚至能看清他们眼中的狂热和嗜血。 领头的一名日军中队长挥舞着指挥刀,嘴里哇哇乱叫着什么。 “就是现在!” 老李猛地瞪圆了眼睛,一声怒吼响彻城头: “打——!!!” “突突突——!!!” 老李手中的StG44率先喷出了火舌。 一个短点射,三发子弹成品字形飞出,瞬间钻进了那名日军中队长的胸膛。 “噗噗噗!” 血花飞溅。 那名日军中队长连哼都没哼一声,像是被一记重锤砸中,整个人向后倒飞了出去。 这一枪,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打啊!” “杀鬼子啊!” 城墙上,八百名新兵在老兵的带领下,同时扣动了扳机。 “突突突突突——” “哒哒哒哒哒——” 这声音,不再是单调的“啪、啪”声。 而是像几百台撕布机同时开动,像几千只啄木鸟在疯狂敲击。 StG44突击步枪,二战末期德国黑科技的结晶,中间威力弹的鼻祖。 它既有冲锋枪的射速,又有步枪的射程和威力。 在这一刻,它向这个时代的日军步兵,展示了什么叫做“火力密度”。 栓子闭着眼睛,死死地扣着扳机。 枪托在他的肩膀上剧烈撞击,震得他骨头生疼,但他根本不敢松手。 一串火舌从他的枪口喷出,像是一条火鞭,狠狠地抽向了前方的人群。 弹壳像雨点一样从抛壳窗里飞出来,叮叮当当落在脚边,瞬间就铺了一层。 “咔!” 空仓挂机。 三十发子弹,不到三秒钟就打光了。 栓子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想要换弹匣,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前方一百米处。 原本密密麻麻冲锋的日军,此刻竟然空了一大片。 就像是被镰刀割过的麦子,齐刷刷地倒下了一层。 在他正前方,三四个鬼子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身体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这……这是我打的?” 栓子看着自己还在冒烟的枪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以前听村里的老人说,鬼子刀枪不入,一个个凶神恶煞。 可现在…… 在手里这家伙面前,鬼子也是肉长的啊! 一枪下去,照样是一个窟窿! 一梭子下去,照样得烂成一堆肉泥! “发什么呆!换弹匣!” 老李一脚踹在栓子的屁股上,一边熟练地更换着自己的弹匣,一边大吼道,“别给鬼子喘气的机会!接着打!” “是!” 栓子大吼一声,手忙脚乱地从胸前的弹袋里拔出一个新弹匣。 “咔嚓!” 弹匣入槽,拉动枪栓。 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一种掌控生死的快感,顺着滚烫的枪身,传遍了他的全身。 “小鬼子!我日你姥姥!” 栓子把枪架在墙垛上,这一次,他没有闭眼。 他瞪大了眼睛,透过准星,死死地锁定了远处一个正趴在地上试图还击的鬼子机枪手。 “突突突!” 一个精准的三连发。 那名鬼子机枪手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红白之物撒了一地。 “死!都给我死!” 栓子彻底疯了。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放羊娃,而是一尊杀神。 不仅是他。 整个城墙上的新兵们,都在这一刻完成了蜕变。 恐惧? 在那密集的弹雨和成片倒下的敌人面前,恐惧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复仇的快意,是杀戮的本能。 …… 城下。 日军的冲锋队列彻底崩溃了。 “八嘎!这……这是什么火力?” 一名幸存的日军小队长趴在死人堆里,惊恐地看着城墙上那连绵不断的火舌。 他参加过淞沪会战,打过南京,扫荡过无数次。 他见识过中央军的德械师,也跟八路军的主力交过手。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 没有重机枪的咆哮,没有轻机枪的点射。 只有那一种声音。 那种清脆、密集、连绵不绝的“突突”声。 就像是有几千支冲锋枪在同时开火! 可是…… 这怎么可能? 冲锋枪的射程只有几十米啊! 他们现在距离城墙还有一百多米,冲锋枪的子弹打过来早就飘了! 但这帮支那人的子弹,却准得吓人,狠得要命! 每一发子弹打在身上,都能掀开一个巨大的血洞。 只要被扫中,基本就是非死即残。 “机枪!全是机枪!” “支那人在城墙上架了几百挺机枪!” “撤退!快撤退!” 日军士兵们崩溃了。 他们的武士道精神,在绝对的火力代差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什么“板载”,什么“玉碎”。 在StG44构筑的金属风暴面前,都是笑话。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像割草一样倒下,后面的日军被压得抬不起头,只能趴在地上绝望地哀嚎。 他们手里的三八大盖,打一枪要拉一下栓。 而对方呢? 扣住扳机就是一梭子! 这就是降维打击! 这就是工业化的碾压! …… 城楼指挥部。 陈峰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连长,这……这枪也太猛了吧!” 旁边的王大力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哪是步兵啊,这简直就是人手一挺轻机枪啊!” “这才哪到哪。” 陈峰淡淡地说道,“StG44的真正威力,是它的持续压制能力。” “在四百米内,它就是无敌的王者。” “什么三八大盖,什么中正式,在它面前,都是烧火棍。” 陈峰转过身,看着地图上日军的动向。 第一波试探性的冲锋已经被打退了。 但这只是开始。 田中义一那个老鬼子,绝不会这么轻易认输。 “传令下去。” 陈峰的声音变得森寒,“让新兵们抓紧时间补充弹药,冷却枪管。” “告诉他们,刚才那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是!” …… 城外,日军本阵。 田中义一看着前方溃退下来的残兵败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八嘎!一群废物!” “连土八路的城墙都摸不到吗?” “将军!” 参谋长赤松健次郎急匆匆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刚从伤员身上取下来的弹头。 “您看这个。” 赤松健次郎的手在颤抖,“这是7.92毫米口径的子弹,但是……比常规的毛瑟步枪弹要短一截。” “短弹?” 田中义一接过那枚沾血的弹头,眉头紧锁,“这是什么枪打出来的?” “不知道。” 赤松健次郎咽了一口唾沫,“前线的士兵汇报,对方的火力极其凶猛,全是可以连发的自动火器,射程和精度都远超冲锋枪。” “根据弹道密度推算……城墙上至少有八百支这种自动火器在同时开火!” “八百支?!” 田中义一倒吸一口凉气。 八百支自动火器? 那是两个满编步兵大队的火力总和还要多! 这支“鬼影”部队,到底装备了什么怪物武器? “我不信!” 田中义一猛地把弹头摔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们一定是把所有的弹药都倾泻出来了!他们坚持不了多久!” “传我命令!” 田中义一拔出指挥刀,指着平安县城的方向。 “第3大队,第4大队,全部压上去!” “敢死队!出列!” “组织五百人的敢死队,每人携带十枚手雷,给我炸开城门!” “我就不信,他们的子弹是无穷无尽的!” “天亮之前,我要在平安县城的城头,喝庆功酒!” …… “呜——呜——呜——” 更加凄厉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黑暗中,无数个身影再次涌动起来。 而在这些身影的最前方,有一群头上绑着“必胜”布条,赤裸着上身,浑身挂满手雷的日军敢死队。 他们像一群发狂的野兽,嚎叫着,朝着城门发起了决死冲锋。 城墙上。 栓子刚刚换好一个新的弹匣,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了那令人心悸的号声。 “又来了!” 老李吐掉嘴里的烟屁股,眼神变得格外凝重。 “娃子们,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这回鬼子是要拼命了!” “看见前面那帮光膀子的没有?那是鬼子的敢死队!专门来炸城门的!” “都给老子瞄准了打!一个都别放过来!” 栓子深吸一口气,重新把脸贴在冰冷的枪托上。 经过刚才那一战,他的手已经不再发抖。 他的眼神里,少了一份恐惧,多了一份冷漠。 那是对生命的漠视。 是战士的眼神。 “来吧,小鬼子。” 栓子低声喃喃着,手指缓缓扣紧了扳机。 “爷爷手里的家伙,还没吃饱呢!” 就在这时,城楼上的陈峰突然拿起了步话机。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冲锋的步兵,看向了更远处的黑暗。 那里,隐约传来了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 “机枪排,准备。” 陈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步兵三排已经完成了毕业礼。” “接下来……” “该轮到你们这群‘撕布机’,给鬼子上上课了。” “把那些敢死队,给我锯成两截!” 第208章:希特勒电锯的死亡交响 夜色如墨,被平安县城冲天的火光撕扯得支离破碎。 北风呼啸,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城墙缺口处,仿佛通往地狱的咽喉。 “板载!板载!!” 歇斯底里的嚎叫声,如同从地狱深渊爬出的恶鬼嘶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是日军第4旅团最后的精锐——“特别挺进敢死队”。 五百名日军,赤裸着上半身,惨白的布条勒在额头上,正中间那一抹猩红的旭日图案,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们扔掉了步枪,扔掉了背囊。 每个人的胸前、腰间,都挂满了此起彼伏的手雷,手里挥舞着明晃晃的指挥刀或者工兵铲。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被武士道彻底洗脑后的癫狂。 那是野兽的眼神。 他们踩着同伴破碎的尸体,跨过还在燃烧的焦土,像一群不知疼痛、不知死亡为何物的丧尸,朝着城墙缺口发起了决死冲锋。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八十米。 距离在急速缩短。 日军敢死队甚至能看清城墙后守军钢盔上的反光。 “天皇陛下万岁!!”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日军少佐,挥舞着祖传的武士刀,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扭曲成一团,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怪叫。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冲入敌阵,引爆手雷,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壮烈”画面。 然而。 这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听到的最后声音。 城楼之上。 一直沉默伫立的陈峰,冷冷地看着这就如飞蛾扑火般的人潮。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 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陈峰缓缓举起右手,对着步话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该吃饭了”: “机枪排。” “给他们奏乐。” “让这帮畜生听听,什么叫做……地狱的交响曲。” …… 城墙缺口两侧,以及后方的高地上。 一直处于静默状态的伪装网,在这一瞬间被猛地掀开。 露出了下面狰狞的钢铁獠牙。 那不是一挺机枪。 那是整整一百四十四挺崭新的、泛着幽幽蓝光的MG42通用机枪! 为了这一刻,陈峰将机枪一排、二排进行了极限扩编,甚至动用了刚刚训练完毕的新兵装填手。 一百四十四个黑洞洞的枪口,此刻全部指向了同一个地方——那个宽不到五十米的城墙缺口。 那是陈峰精心设计的“死亡漏斗”。 机枪一排排长李二牛,此刻正趴在一挺MG42后面。 他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狰狞的杀意。 他死死地抵着枪托,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 “小鬼子,爷爷等你们好久了!” 李二牛深吸一口气,猛地扣下了扳机。 “打!!!” “嗤嗤嗤嗤嗤——!!!” 这一刻。 时间仿佛静止了。 紧接着,一种人类战争史上从未有过的恐怖声浪,骤然爆发。 那不是“哒哒哒”的清脆点射。 也不是“突突突”的沉闷连发。 那是一种连贯的、尖锐的、如同高压电流击穿空气,又像是无数把电锯在同时切割硬木的嘶鸣声! “嗤嗤嗤嗤嗤——” 一百四十四挺MG42同时开火。 每分钟1200发的理论射速。 在这一瞬间,汇聚成了每分钟十几万发的金属风暴! 平安县城的夜空,瞬间被点亮了。 一百四十四条长长的火舌,从不同的角度喷涌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炽热的火网。 那是真正的“泼水”。 子弹像不要钱一样,泼向了那群正在冲锋的日军敢死队。 ……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少佐,脸上的狂热笑容还没来得及凝固。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入肉声响起。 在不到0.1秒的时间里,至少有二十发7.92毫米毛瑟尖弹击中了他的身体。 没有任何悬念。 他的身体瞬间崩解了。 不是倒下,是崩解。 巨大的动能直接撕碎了他的肌肉,打断了他的骨骼,将他的内脏搅成了一团烂泥。 整个人就像是被塞进了一台巨型绞肉机里,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 紧接着,是他身后的士兵。 “嗤嗤嗤嗤——” 密集的弹雨横扫而过。 第一排日军像是被收割机推过的麦子,齐刷刷地断成了两截。 是的,断成两截。 MG42恐怖的射速,让子弹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命中同一个部位,直接将人体“锯”断! 残肢断臂在空中乱舞。 鲜血不再是流淌,而是喷溅,形成了漫天的血雨。 惨叫声? 不存在的。 在MG42那标志性的“撕布机”声浪面前,任何人类的惨叫声都显得微不足道,瞬间就被淹没。 更何况,大部分人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变成了碎肉。 “死亡漏斗”里,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子弹打在地上,激起半米高的尘土墙。 子弹打在人体上,带起一蓬蓬血雾。 子弹打在手雷上,引发了殉爆。 “轰!轰!轰!” 挂在日军身上的手雷被子弹引爆,将原本就已经破碎的尸体再次炸得粉碎。 火光、血光、曳光弹的轨迹,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极其绚丽,却又极其残忍的死亡画卷。 …… “换弹链!快!” 李二牛大吼着,声音里透着极度的亢奋。 他的枪管已经打红了,冒着丝丝白烟。 旁边的副射手动作熟练至极,一把扯下打空的弹链,迅速将一条新的50发弹链压入进弹口。 “咔嚓!” 枪机合上。 “嗤嗤嗤嗤嗤——” 恐怖的电锯声再次响起。 这就是MG42的可怕之处。 只要弹药充足,只要枪管没化,它就是永不停歇的杀戮机器。 在缺口两侧的高地上。 机枪二排长赵铁柱,正指挥着手下的三挺机枪,组成了一个“死亡三角”。 “三号枪!左边!封锁左边!” “二号枪!压低枪口!扫他们的腿!” “一号枪!给我往人堆里打!哪儿人多打哪儿!” 赵铁柱的眼睛赤红,唾沫星子横飞。 在他的指挥下,三道火舌死死地封锁了缺口的左翼。 任何试图从这边绕过来的日军,都会在瞬间被交叉火力撕成碎片。 一名日军曹长,侥幸躲过了第一波弹雨,趴在一具尸体后面,试图扔出手雷。 但他刚一抬头。 “噗!” 一颗子弹削掉了他的半个脑袋。 紧接着,又是十几颗子弹打在他的尸体上,将他打得浑身乱颤,如同跳舞一般。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这是工业化时代对武士道精神的无情碾压。 这是钢铁与血肉的碰撞。 结果毫无悬念。 钢铁完胜。 …… 日军后方。 田中义一少将站在指挥所的高地上,手里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摔碎了镜片。 但他浑然不觉。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呆呆地看着前方那片被火光照亮的“屠宰场”。 那是他的敢死队啊! 那是第4旅团最精锐、最勇猛、最不怕死的武士啊! 五百人。 整整五百人。 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 全没了。 就像是一把沙子撒进了大海里,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这……这是什么声音?” 田中义一的嘴唇在剧烈地哆嗦,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种“嗤嗤嗤”的声音,还在他的耳边回荡,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锯他的脑壳,锯他的心脏。 “机关枪……这全是机关枪……” 旁边的参谋长赤松健次郎,已经瘫软在了地上,裤裆里湿了一大片。 他被吓尿了。 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他见过无数种死法。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 人不是一个个死的,是一排排、一片片消失的。 那种火力密度,已经超出了他对战争的认知范畴。 “这是德国人的MG42……” 赤松健次郎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希特勒的电锯……真的是电锯……” “八嘎!!” 田中义一突然爆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他不甘心。 他不相信。 “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机枪?他们的枪管不会红吗?他们的子弹打不完吗?” “这是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田中义一猛地拔出指挥刀,指着前方,歇斯底里地吼道: “第3大队!第4大队!给我冲!” “他们是在虚张声势!他们的枪管肯定已经废了!” “冲上去!用刺刀挑了他们!” 然而。 他的命令虽然下达了,但前线的日军步兵却迟疑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日军队伍中蔓延。 看着前方那堆积如山的尸体,看着那还在冒着青烟的缺口,哪怕是再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此刻的双腿也在打颤。 那是送死啊。 那根本不是冲锋,那是排队去跳绞肉机! “八嘎!谁敢后退!死啦死啦地!” 督战队挥舞着手枪,打死了几名试图后退的士兵,强行驱赶着后续部队继续进攻。 “板载……” 这一次的冲锋口号,显得是那么的有气无力,透着一股子悲凉。 一千多名日军步兵,硬着头皮,端着刺刀,再次踏入了那片死亡地带。 …… 城楼上。 陈峰看着再次涌上来的日军,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还不死心?” “既然想死,那就成全你们。” 他拿起步话机,语气冰冷: “各机枪班注意。” “更换备用枪管。” “这回,别急着打。” “把他们放近了,放到五十米再打。” “我要让他们看着彼此的脸被打烂。” “是!” 城墙后。 机枪手们迅速戴上石棉手套,一把扳开枪管卡笋,将滚烫的枪管甩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然后迅速插入一根冰冷的备用枪管。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这就是MG42的另一个恐怖之处——极速更换枪管。 “咔嚓!” 一百四十四挺机枪,再次完成了装填。 就像是一群刚刚进食完毕的恶狼,擦干了嘴角的血迹,再次露出了獠牙。 五十米。 日军步兵小心翼翼地接近了缺口。 他们惊讶地发现,那恐怖的“电锯声”消失了。 “停火了?支那人没子弹了?” 一名日军中队长心中一喜,挥舞着军刀大喊:“他们没子弹了!冲啊!杀给给!!” 听到这话,日军士兵们精神一振,原本的恐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捡漏的狂喜。 他们嚎叫着,加快了脚步,冲向缺口。 然而。 就在他们冲到距离缺口只有不到五十米,甚至能看清守军脸上嘲弄的表情时。 那该死的声音。 那个噩梦般的声音。 再次响起了。 “嗤嗤嗤嗤嗤——!!!” 而且,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猛烈,更加集中! 因为距离太近了。 近到子弹刚刚出膛,就钻进了人体。 巨大的动能将冲在最前面的日军直接打得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的一片人。 “啊——!!” 惨叫声刚刚响起就被枪声切断。 缺口前,瞬间垒起了一道尸墙。 真的是墙。 尸体堆积得太快,太高,以至于后面的日军不得不踩着战友还在抽搐的尸体往上爬。 然后,再次被打下来。 鲜血汇聚成了一条小溪,顺着坡道蜿蜒流淌,在火光下反射着妖异的红光。 “魔鬼……他们是魔鬼……” 一名日军士兵看着自己的双腿被齐膝打断,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扔掉枪,双手抓着地面,哭喊着向后爬去。 “妈妈……我要回家……” 这种崩溃的情绪,瞬间感染了所有人。 什么武士道,什么天皇,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狗屁。 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是唯一的本能。 “跑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剩下的日军步兵,像是炸了营的苍蝇,扔掉武器,转头就跑。 督战队试图阻拦,却被疯狂的溃兵直接踩成了肉泥。 兵败如山倒。 …… “停火。” 陈峰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嗤——” 最后一声枪响戛然而止。 战场上,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MG42那滚烫的枪管冷却时发出的“噼啪”声,以及远处日军伤兵濒死的哀嚎声。 空气中,硝烟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陈峰站在城头,点燃了一根烟。 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年轻而冷峻的脸庞。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看着远处黑暗中狼狈逃窜的日军背影。 “这就是工业化的力量。” 陈峰低声自语。 “田中义一,你的武士道,在我的电锯面前。” “连个屁都不是。”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满脸黑灰、却眼神狂热的战士们。 尤其是那些新兵装填手,他们看着手里还在冒烟的机枪,就像是看着绝世珍宝。 这一战。 彻底打碎了他们对日军的恐惧。 也打碎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 “打扫战场。” 陈峰弹了弹烟灰,语气恢复了平静。 “把那些还能用的枪支弹药都收回来。” “至于那些尸体……” 陈峰冷笑一声。 “就堆在那儿。” “给明天还要来送死的鬼子,留个路标。” …… 日军指挥部。 田中义一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帐篷顶。 前线的溃兵已经把消息带回来了。 “绞肉机……” “那是绞肉机……” 那些幸存下来的士兵,一个个精神恍惚,嘴里只会重复这几个词。 田中义一知道,这支部队的脊梁骨,被打断了。 哪怕他手里还有几千人。 哪怕他还有坦克。 但这股气,泄了。 面对那样一支拥有“无限弹药”和“死亡电锯”的部队,任何步兵冲锋都是自杀。 “八嘎……” 田中义一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个破风箱。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他的战术,他的指挥,他的武士道,都像是个笑话。 “将军……” 赤松健次郎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我们要撤退吗?” 第210章:战果统计 平安县城。 地下指挥部。 外面的枪炮声已经歇了。 偶尔只有远处还会传来一两声冷枪,像是这场惊天大战的余韵。 王大柱站在桌前。 他手里攥着几张电报纸,还有几份刚刚统计出来的临时清单。 那几张纸被他捏得皱皱巴巴,边缘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的手在抖。 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整话。 “连……连连……连长!” “发……发了!” “咱们这回……真他娘的发大财了!祖坟冒青烟了啊!” 王大柱终于吼了出来。 因为过度激动,他的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周围的几个排长、参谋,此时也没好到哪去。 一个个脸红脖子粗,跟喝了二斤假酒似的。 有人咧着大嘴傻乐,口水流下来都不知道擦。 有人不停地搓着手,原地转圈,嘴里念念叨叨。 更有甚者,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呲牙咧嘴,然后笑得更欢了。 不是做梦! 真不是做梦! 陈峰坐在作战桌的主位上。 手里夹着半截还没抽完的香烟。 相比于手下的失态,他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除了夹烟的手指微微有些发黄,全身上下看不出一丝波澜。 “呼——” 陈峰吐出一口烟圈,轻轻弹了弹烟灰。 目光扫过这群没出息的部下,淡淡地骂了一句: “把舌头给老子捋直了说话。” “多大点出息?没见过钱还是没见过娘们?” “至于抖成这样吗?” 王大柱深吸了一口气。 抓起桌上的大茶缸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凉白开。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下去,总算是勉强压住了心头那狂跳的小鹿。 “啪!” 他把手里的清单狠狠拍在桌子上。 指着上面的数字,声音虽然还在颤,但底气足了。 “连长,这是各排刚刚报上来的初步战果统计。” “您……您自己看吧。” “我都不敢念,我怕念完了,心脏受不了,直接抽过去!” 陈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 “念。” “让大家都听听,咱们这仗,到底打得怎么样。” “是!” 王大柱挺直了腰杆,像是要接受检阅一样。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吼道: “炮兵排,张大山汇报!” 角落里,一个满身是土的壮汉一步跨出。 耳朵里还塞着两团黑乎乎的棉花,那是防震用的。 张大山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在黑脸上显得格外刺眼的大白牙。 “报告连长!” “经初步确认,我排三十六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共进行十六轮极速齐射!” “咱们那炮,那是真带劲啊!” “摧毁日军野战炮兵阵地两处!” “彻底炸毁日军75毫米野炮、105毫米榴弹炮,共计72门!” “还有鬼子的弹药囤积点四处,引起了殉爆!” 张大山说到这,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连长,您是没看见那场面!” “那蘑菇云腾起来几十米高!” “预估炸死炸伤鬼子炮兵、辎重兵……这真没法数了。” “反正那片地都被犁平了,全是碎肉渣子,跟饺子馅似的,想拼都拼不起来!” “另外,配合反坦克炮连,摧毁日军九七式、九五式坦克及装甲车,共计42辆!” “那些铁王八,现在都成废铁了,连个完整的零件都找不着!” “一炮下去,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坑,鬼子连惨叫都来不及,直接气化!”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指挥部里,响起一片整齐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咕噜。 咕噜。 这战绩…… 放在以前的独立团,别说想了,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以前打个据点,缴获一门九二式步兵炮,那就是过年了。 李云龙能乐得三天睡不着觉,恨不得抱着炮管子睡觉。 现在呢? 一仗干掉鬼子七十多门大炮! 四十多辆坦克! 这简直就是败家子式的火力覆盖! 但听着……真他娘的爽啊! 爽得天灵盖都要飞起来了! 陈峰微微点头,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继续。” 王大柱接着念道,声音越来越高亢: “机枪一排、二排汇报!” 人群分开。 李二牛和赵铁柱两个壮汉挤了出来。 这俩人身上全是机枪散热散发出的焦糊味,甚至还有股烤肉味。 肩膀位置的衣服都磨破了,那是被后坐力震的。 李二牛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 “连长,俺们没啥文化,数数数不利索。” “反正俺那个阵地上,鬼子的尸体堆得跟小山似的。” “后面的鬼子想冲锋,都得爬尸体堆,爬上来就被俺突突了。” “俺大概估摸了一下,光是死在俺们MG42撕布机下的鬼子,没有三千也得有两千五!” “枪管子都打红了四根!水冷都来不及!” 赵铁柱不甘示弱,大嗓门震得房顶灰尘直掉: “俺那边也差不多!” “特别是那个什么‘特别挺进敢死队’,那是鬼子的精锐啊!” “五百多号人,光着膀子,头上绑着姨妈巾,哇哇乱叫着冲。” “结果呢?” “愣是没一个能冲到城墙根底下的!” “全被撕碎了!” “还有那些后来冲锋的步兵,一扫一大片,跟割麦子似的。” “那场面……啧啧。” “俺打了半辈子仗,头回觉得杀鬼子跟杀鸡一样容易。” “只要扣住扳机不松手,那就是一片一片的倒啊!” 王大柱在一旁补充道,手里的红蓝铅笔都在颤抖: “连长,根据前沿观察哨和打扫战场的兄弟们初步清点。” “机枪排和步兵排负责的正面防线,目前已确认的日军完整尸体……超过四千二百具!” “这还不算被炮炸碎的,被烧死的,还有那些伤重没死的。” “缴获的三八大盖、歪把子、掷弹筒……堆得满大街都是,根本来不及数!” “还有那些鬼子的钢盔、刺刀、饭盒、皮鞋……” “我的个乖乖,咱们仓库都要装不下了!” “咱们这次不是打仗,简直就是进货啊!” 王大柱越说越兴奋。 最后干脆转身,在身后的大黑板上,重重地写下了一个巨大的数字。 笔尖因为用力过猛,直接折断了。 但他毫不在意。 “连长!” “加上外围战斗和之前咱们偷袭干掉的。” “这一仗,咱们保守估计,歼敌人数在六千以上!” “六千啊!” “这可是鬼子一个旅团的兵力啊!” “甚至可以说,咱们干掉了鬼子半个师团!” “轰!” 这句话一出,指挥部里彻底炸锅了。 六千人! 这是什么概念? 当年的忻口会战、太原会战,那是几十万中央军、晋绥军厮杀,填进去无数人命,才有的战果。 而他们呢? 仅仅靠着一个加强连(虽然现在兵力有点多,装备有点变态)。 依托一座小小的平安县城。 就干掉了这么多鬼子! 这是奇迹! 这是足以载入史册、震惊中外的辉煌胜利! 要是报上去,那就是惊天大功! 所有人的目光,这一刻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陈峰。 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那是看神的眼神。 这就是他们的连长! 这就是带着他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把他们从一群泥腿子变成虎狼之师的神! 跟着这样的长官打仗,死都值了! 然而。 陈峰依旧没有笑。 他缓缓掐灭了烟头,在烟灰缸里用力碾了碾。 直到火星彻底熄灭。 他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战损呢?” 简简单单三个字。 瞬间让喧闹的指挥部安静了下来。 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烧红的烙铁上。 呲——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这是所有指挥官最不愿意面对,却又必须面对的数据。 自古以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是常态。 面对日军如此疯狂的进攻,如此密集的炮火,还是田中义一这种老鬼子指挥的精锐。 己方的伤亡,肯定也不会小。 哪怕打赢了,恐怕也是惨胜吧? 王大柱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但眼中的光芒,却并没有黯淡,反而更盛了。 那是自豪。 那是骄傲。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 “连长,这也是我想说的……最大的奇迹。” “经过各排反复核实,点名确认。” “咱们这次守城战,阵亡……” 王大柱停顿了一下,似乎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数字。 “阵亡,58人。” “重伤92人。” “轻伤……那个,除了没皮没毛的,基本人人带伤,就不统计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就连一直淡定的陈峰,眉头都微微挑了一下。 阵亡58人? 歼敌6000+? 战损比……1:100? 这已经不是奇迹了。 这是神话! 这是天方夜谭! 这是只有在双方装备、战术、地形都存在巨大代差的情况下,才能打出来的碾压局! 就像是拿着加特林去打原始人! “怎么会这么少?” 炮兵排长张大山忍不住问道,眼珠子瞪得溜圆。 “鬼子的炮火也不弱啊,那也是好几十门大炮轰啊!” 王大柱转过身,看着众人,声音有些颤抖地解释道: “因为咱们有连长!” “鬼子的第一轮炮击,咱们都躲在连长设计的地下反斜面掩体里,毫发无损!” “后来的进攻,咱们有88炮封锁天空,鬼子飞机不敢来!” “有150重炮压制鬼子炮兵,鬼子的重火力刚冒头就被炸飞了!” “至于步兵冲锋……呵呵。” “在咱们的MG42和StG44突击步枪面前,鬼子连咱们战壕的一百米内都进不来!” “那就是送死!就是排队枪毙!” “大部分阵亡的兄弟,都是在城墙缺口处,为了堵住鬼子敢死队,抱着集束手榴弹跟鬼子同归于尽的……” 说到这里,王大柱的声音有些哽咽。 那58个兄弟。 每一个都是好样的。 每一个名字,都刻在他的心上。 陈峰站起身。 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走到黑板前,看着那个刺眼的“58”,沉默了片刻。 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个数字。 仿佛在抚摸战友的脸庞。 随后。 他缓缓摘下军帽,声音低沉: “脱帽。” 刷! 指挥部内,所有人齐刷刷地摘下帽子。 低下头。 向那些牺牲的战友致哀。 空气凝重得让人想哭。 片刻后。 陈峰戴上帽子,转过身。 眼神重新变得冷酷如铁,杀气腾腾。 “58个兄弟,换了鬼子六千条命。” “值了。” “但这还不够。” 陈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寒意。 “田中义一还没死。” “鬼子的主力虽然溃败了,但还没死绝。” “咱们独立连的规矩是什么?” 众人猛地抬头,齐声吼道: “斩草除根!不留活口!” 杀气冲天! 陈峰满意地点点头。 他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拿起红蓝铅笔。 在日军溃逃的路线上,狠狠地画了几道红色的箭头。 力透纸背! “歼敌数字很漂亮,但对我来说,那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 “我更看重的,是战场上那些东西。” 陈峰指了指外面,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弧度。 那是奸商看到了金山,海盗看到了宝藏的眼神。 “鬼子丢弃的每一支枪、每一发子弹、每一辆破坦克、甚至每一顶钢盔。” “那都是钱!” “那是咱们扩军的资本!是咱们以后吃香喝辣的本钱!” “王大柱!” “到!” “传我命令!” “组织所有后备队、民兵,还有城里的老百姓,给我打扫战场!” “只要是金属,只要是能用的,哪怕是一颗弹壳,都给我捡回来!” “连鬼子嘴里的金牙,都给我敲下来!” “我要让小鬼子知道,来平安县城旅游,不仅要留下命,连条裤衩都别想带走!” “是!” 王大柱兴奋地敬礼,转身就要去安排。 这种抄家底的活,他最喜欢了! “慢着。” 陈峰突然叫住了他。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光捡破烂还不行,咱们得去追债。” “追债?”王大柱一愣,脚下一顿。 “田中义一欠了咱们58条人命。” “这笔账,得让他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我不习惯隔夜仇。” 陈峰转过身,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墙壁。 看到了几十里外,正在仓皇逃窜的日军残部。 这只是个开始。 等把战场打扫干净,把那些废铜烂铁全部回收,他的积分将达到一个恐怖的数字。 足够他武装一个装甲团! 第211章:崩溃的专家!田中义一的末日报告 距离平安县城三十里。 日军临时后方哨所。 这里原本是第四旅团的一个物资中转站,此刻却死一般寂静。 寒风卷着枯叶,拍打在哨所的木头门窗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像是有鬼魂在敲门。 哨兵端着三八大盖,缩着脖子,眼神有些发直地盯着平安县城的方向。 那里,曾是火光冲天。 现在,却安静得让人心慌。 “喂,山田君,你听到了吗?” 哨兵哆嗦了一下,碰了碰旁边的同伴。 “听到什么?” “炮声……停了。” 哨兵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那可是整整一个旅团啊,加上重炮联队,好几万人,怎么突然就没动静了?” 同伴瞪了他一眼,强作镇定: “八嘎!这还用问吗?” “肯定是田中将军已经拿下了平安县城!” “那些土八路,怎么可能顶得住皇军的雷霆一击?” “现在的安静,说明战斗已经结束了,咱们就等着庆祝胜利吧!” 话音刚落。 远处的荒原上,突然出现了几个黑点。 黑点移动得很慢。 像是在地上蠕动的虫子。 哨兵眯起眼睛,警惕地拉动了枪栓。 “什么人!” 没有回答。 那几个黑点越来越近。 直到看清那几个身影的瞬间,哨兵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那是人吗? 衣衫褴褛,浑身是血。 军装被烧得焦黑,挂在身上像是一块块破布。 有的缺了胳膊,有的断了腿,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挪。 他们的脸上,看不出人样。 只有那一双双眼睛。 空洞。 绝望。 充满了对这个世界最深沉的恐惧。 像是刚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皇……皇军?” 哨兵的声音都在发抖。 领头的一个伤兵,听到这一声日语,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猛地抬起头。 那张脸上,血肉模糊。 他张大嘴巴,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 “魔鬼!!!” “全是魔鬼!!!” 说完,整个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再也没了声息。 …… 五分钟后。 日军前线临时指挥部。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田中义一少将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茶水已经凉了。 但他一口没喝。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墙上的挂钟。 滴答。 滴答。 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他的心脏上。 按照计划,总攻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如果是正常的剧本。 此刻,胜利的电报应该像雪花一样飞来。 平安县城应该已经插上了太阳旗。 那个狂妄的“鬼影”指挥官的人头,应该已经摆在他的案头。 可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无线电静默。 电话线不通。 派出去的通讯兵,一个都没有回来。 整个第四旅团,连同配属的重炮联队、战车中队,就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大海。 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彻底消失了。 “赤松君。” 田中义一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可怕。 参谋长赤松健次郎浑身一颤,连忙立正: “将军!” “还没有消息吗?” 田中义一的语气很平静。 但这平静之下,却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火山。 赤松健次郎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手里攥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报告,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在犹豫。 他在恐惧。 他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份报告念出来。 因为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足以让这位骄傲的“扫荡专家”发疯。 “说话!” 田中义一猛地把茶杯摔在地上。 “啪!” 瓷片飞溅。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昂贵的地毯。 “是不是前线受阻了?” “是不是那个‘鬼影’又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 “告诉我!就算是坏消息,我也要听!” 赤松健次郎深吸一口气。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张开嘴: “将……将军……” “刚刚接到后方哨所的电话……” “有……有幸存者回来了。” 田中义一猛地站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幸存者?是不是突围出来的信使?” “快!带他来见我!” “我要知道前线的具体战况!” 赤松健次郎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他低下头,不敢看田中义一的眼睛。 声音带着哭腔: “不……不是信使。” “是……溃兵。” “第四旅团……第四旅团……” “全军覆没!!!” 轰!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田中义一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晃了两下,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眼神涣散。 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全军覆没? 几千人的精锐旅团? 加上重炮? 加上坦克? 四个小时? 全没了? “八嘎!八嘎!八嘎!!!” 田中义一突然跳了起来,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他冲到赤松健次郎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赤松一脸。 “你在撒谎!” “你在谎报军情!” “这是动摇军心!我要枪毙你!” “那可是大日本帝国的精锐!是第四旅团!” “就算是几千头猪,让土八路抓,三天三夜也抓不完!” “怎么可能四个小时就全没了?!”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赤松健次郎任由他摇晃着,眼泪流了下来: “将军……是真的……” “那个幸存者就在外面。” “您……您自己问吧。” 田中义一喘着粗气,一把推开赤松。 “带进来!”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造谣!” 片刻后。 两名宪兵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走了进来。 那个士兵的一条腿已经没了,断口处包着脏兮兮的布条,还在渗血。 他的精神显然已经崩溃了。 一进门,就缩在角落里,抱着头,瑟瑟发抖。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撕布机……撕布机……” “火海……全是火……” “铁王八炸了……都炸了……” 田中义一看着这个士兵,眼中的怒火逐渐变成了惊疑。 这是装不出来的。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只有真正见过地狱的人才会有。 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走到士兵面前,尽量放缓语气: “士兵,看着我。” “我是田中义一。” “告诉我,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 士兵听到“田中义一”这个名字,似乎清醒了一点。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田中义一的脸。 突然。 他猛地抓住田中义一的裤脚,嚎啕大哭: “将军!不要去!千万不要去!” “那不是人!他们不是人!” “他们有几百挺机枪!几百挺啊!” “那种机枪……太可怕了……” “就像是电锯锯木头一样……滋滋滋……滋滋滋……” “我们的人刚冲上去,就被切碎了!真的被切碎了!” “连尸体都拼不起来!” 田中义一的瞳孔猛地一缩。 电锯一样的机枪? 几百挺?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各国军队的武器资料。 捷克式?不是,射速太慢。 马克沁?也不是,声音不对。 难道是…… 他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还有炮!还有炮!” 士兵继续哭喊着,像是要把心里的恐惧全部倒出来: “那是重炮!比咱们的野炮还要大!” “炮弹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我们的炮兵阵地,连炮衣都没来得及掀开,就被炸平了!” “还有坦克……我们的战车中队……” “呜呜呜……” “刚进城,就被炸成了废铁!” “他们有反坦克炮!很多很多反坦克炮!” “将军,我们根本看不见敌人,只能看见火光,漫天的火光……” “那就是个绞肉机!谁进去谁死啊!” 士兵的声音越来越凄厉,最后竟然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指挥部里。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参谋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田中义一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的手在发抖。 剧烈地发抖。 作为一名资深的指挥官,一名所谓的“扫荡专家”。 他的军事常识,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几百挺射速惊人的机枪? 射程和威力远超日军的重炮群? 成建制的反坦克火力? 这哪里是什么土八路? 这哪里是什么游击队? 这分明是一支装备了世界顶级军火的王牌主力师! 甚至…… 是列强亲自下场了! “呵呵……呵呵呵……” 田中义一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干涩,凄凉,甚至带着一丝癫狂。 他踉跄着走到地图前。 看着那个被他画了无数个红圈的平安县城。 原本以为,那是一块肥肉。 现在才发现。 那是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口。 是一座钢铁铸造的坟墓! “我输了……” “输得不冤……” “拿步枪去冲机枪阵,拿薄皮坦克去撞反坦克炮……” “我是个蠢货……彻头彻尾的蠢货……” 田中义一猛地抓起桌上的红蓝铅笔,狠狠地折断。 “将军……” 赤松健次郎小心翼翼地凑上来: “现在……怎么办?” “第四旅团没了,我们的侧翼完全暴露了。” “如果那支‘鬼影’部队趁势反击……” 田中义一猛地打了个激灵。 反击! 是啊! 拥有这种火力的部队,怎么可能只甘心防守? 一旦这头猛虎出笼。 整个晋西北的日军,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什么尊严,什么面子,什么武士道精神。 在绝对的死亡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电报!” “快!给我纸笔!” 田中义一像是疯了一样,扑到桌子上,一把抓起电报纸。 他的手抖得厉害,字迹歪歪扭扭,像是鬼画符。 但他顾不上了。 他必须立刻、马上,向方面军司令部报告! 必须让冈村宁次司令官知道,他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 “致: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冈村宁次司令官阁下。” “绝密!加急!十万火急!” 田中义一一边写,一边咬牙切齿地念叨着: “职部田中义一,泣血上报!” “今日之战,非战之罪!” “我军于平安县城,遭遇敌军主力伏击!” “经确认,敌军代号‘鬼影’,其实力远超此前情报评估!” 写到这里,田中义一停顿了一下。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 为了让上面重视。 也为了给这惨败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他决定,把这个“鬼影”,吹成神! 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敌军拥有成建制的德械重装部队!” “其火力密度,是我军同等规模部队的十倍!甚至二十倍!” “拥有射程超过十五公里的重型榴弹炮群!” “拥有射速极快、无法计数的通用机枪群!” “拥有大量反坦克重炮及未知型号的装甲部队!” “甚至……怀疑有苏、德等军事强国的秘密顾问团直接指挥!” “这绝非支那军队之常规配置!” “这是战略级的威胁!” “这是悬在帝国华北方面军头顶的一把利剑!” 写到最后。 田中义一的手指几乎要抠破纸张。 他用尽全身力气,写下了最后的求援: “鉴于敌军火力之凶猛,战力之强悍。” “常规战术已无法奏效!” “职部恳请司令部,立即调动航空兵团主力!” “请求实施毁灭性轰炸!” “请求调动方面军直属重炮旅团!” “不惜一切代价!将平安县城从地图上抹去!” “否则……晋西北将永无宁日!” “大日本帝国在华北的统治,将面临崩塌之危!” 写完最后一个字。 田中义一像是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他把电报纸递给赤松健次郎,眼神空洞得可怕: “发出去。” “立刻发出去。” “用明码发。” 赤松健次郎一愣:“明码?将军,那样支那人也会收到……” “就是要让他们收到!” 田中义一突然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 “不是我田中义一无能!” “是敌人……是敌人太强了!” “那是魔鬼!是来自地狱的军团!” “快去!!!” 赤松健次郎吓得浑身一哆嗦,抓起电报纸,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指挥部里。 再次恢复了死寂。 田中义一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那个伤兵的话。 “滋滋滋……” “撕布机……” 突然。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拉开抽屉,拿出一把由于保养得当而寒光闪闪的肋差。 他盯着刀刃看了许久。 最后,又颤抖着手,把它放了回去。 他不想死。 至少现在不想。 他想亲眼看看。 这支把他打得体无完肤的“鬼影”部队。 到底能在帝国的雷霆之怒下,活多久? “鬼影……” 田中义一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你等着。”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 第212章:华北方面军的震动! 北平。 铁狮子胡同。 这里是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所在地,也是整个华北日军的大脑中枢。 高大的红墙内,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往日里,这里虽然忙碌,但总是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傲慢与从容。 那些进进出出的佐官、将官们,脸上总是挂着矜持的微笑,仿佛整个华北都在他们的皮靴下颤抖。 但今天。 气氛变了。 一股名为“惊恐”的寒流,顺着那根细细的电话线和电报信号,瞬间冻结了整个司令部的空气。 作战室的大门紧闭。 门口站着的两名宪兵,握着步枪的手指节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就在刚刚。 里面传来了几声歇斯底里的咆哮,还有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 那是方面军参谋长,宫崎周一中将的怒火。 “混账!” “借口!统统都是借口!” “我看田中义一不是疯了,他是想上军事法庭!” 宽大的办公桌后。 宫崎周一中将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地上,是一只被摔得粉碎的精美青花瓷茶杯。 茶水溅湿了昂贵的波斯地毯,冒着袅袅热气。 而在他对面。 几名作战参谋和情报课的高级军官,一个个低着头,噤若寒蝉,连擦汗都不敢。 宫崎周一的手里,攥着那份刚刚译出来的“绝密”电报。 那张薄薄的纸,此刻在他的手里,仿佛有千钧之重。 那是田中义一发来的“末日报告”。 “简直是荒谬绝伦!” 宫崎周一再次咆哮起来,把电报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你们听听!你们都听听这个蠢货在说什么!” “第四旅团,帝国精锐的野战旅团,加上重炮联队,加上战车中队!” “四个小时!” “就在那个地图上连个芝麻大点都没有的平安县城,全军覆没?!” “他还敢说敌人拥有数百挺每分钟射速一千发以上的机枪?” “还敢说敌人拥有射程十五公里的重炮群?” “甚至还有成建制的反坦克部队?” 宫崎周一气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和杀意: “他怎么不说他遇到了外星人?” “他怎么不说那是美国人的太平洋舰队开到山西的山沟沟里了?” “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为了推卸战败的责任,竟然编造出如此离谱的谎言!” “这是把方面军司令部当傻子耍吗?!” 情报课长山本大佐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参谋长阁下……” “田中少将虽然……虽然有时候性格急躁了一些。” “但他毕竟是陆大毕业的精英,也是有着丰富实战经验的指挥官。” “如果只是为了推卸责任,他完全可以编造遭遇八路军数个师的主力围攻。” “没必要……没必要编造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啊。” “而且……” 山本大佐犹豫了一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在晋西北的特高课情报网,在失去联系前发回的最后几条零碎情报。” “虽然不完整,但……似乎能印证田中君的一些说法。” 宫崎周一眉头一皱,一把夺过文件。 “念!” 山本大佐深吸一口气,指着文件上的几行字: “这是一名潜伏在平安县城外围的特工,在死前发回的。” “电文很短,只有几个词。” “‘撕布机’……‘钢铁风暴’……‘看不见的炮火’……” 宫崎周一冷哼一声: “故弄玄虚!” “什么撕布机?我看是被吓破了胆!” 这时候。 一直站在角落里没说话的一名军械专家,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是方面军军械部的次长,佐藤大佐。 一个对枪炮比对女人还感兴趣的技术狂人。 “参谋长阁下。” 佐藤的声音很沉稳,甚至带着一丝狂热。 “‘撕布机’这个词,在普通人听来可能很奇怪。” “但在我们搞军械的人耳朵里,它代表着一种极其恐怖的声音。” 宫崎周一眯起眼睛看着他: “什么意思?” 佐藤走到地图前,用手比划了一下: “阁下,帝国的九二式重机枪,射速每分钟500发左右,声音是‘哒哒哒’的节奏感。” “捷克式轻机枪,也是这种节奏。” “但是。” “如果有一款机枪,射速能达到每分钟1200发,甚至1500发。” “那么,人耳是无法分辨出单发枪声的。” “那种连绵不绝的枪声连在一起,听起来就像是……” 佐藤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双手撕扯的动作: “嗤——!!!” “就像是撕裂亚麻布的声音!” “这在军械术语里,被称为‘希特勒的电锯’!” 宫崎周一的瞳孔猛地一缩。 作为高级将领,他当然不是不学无术之辈。 “你是说……德国人的MG42?” 佐藤重重地点了点头: “只有这一种可能!” “只有MG42通用机枪,才能发出这种声音,才能制造出田中君电报里描述的那种‘金属风暴’!” “那是步兵的噩梦!” “五百米的距离上,它能把人体直接切成两段!” “如果田中君说的是真的,敌人拥有数百挺这种机枪……” 佐藤的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那么,第四旅团的玉碎,从理论上讲……是完全可能的。” “那根本不是战斗。” “那是屠杀。” “是工业化流水线一样的屠杀!” 作战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满脸怒容的宫崎周一,此刻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他慢慢地坐回椅子上。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如果说机枪还能解释为走私。 那么重炮呢? “重炮怎么解释?” 宫崎周一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不再是咆哮,而是带着一丝探究的恐惧。 “田中说,敌人的炮火能覆盖十五公里,弹坑直径超过十米。” “这可是军级重炮才有的威力!” “土八路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他们连迫击炮弹都造不出来!” 佐藤再次开口,这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阁下。” “如果机枪是德国货。” “那么重炮……很可能也是。” “符合这个射程和威力的,只有德制sFH 18 150毫米重型榴弹炮。” “那是德国国防军的师级支援火炮,也是闪电战的核心利器!” “这种炮,精度高,射程远,威力大。” “如果敌人真的拥有三十六门这种重炮……” 佐藤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 “那么,别说是一个旅团。” “就算是一个师团摆在那里,在没有空中支援的情况下,也只能是被动挨炸的活靶子!” “啪!” 宫崎周一手中的铅笔,被他硬生生折断了。 他的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惊恐。 不是因为第四旅团的覆灭。 而是因为这背后的含义。 德制MG42。 德制150重炮。 这根本不是什么“土八路”能玩得转的东西! 这也不是靠缴获就能弄到的! 这代表着一条完整的、庞大的、甚至可以说是国家级的军火供应链! “德国人?” 宫崎周一喃喃自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德国是帝国的盟友!” “他们怎么可能去支援支那的土八路?” “而且,这么大规模的重武器,是怎么运进来的?” “海路被我们封锁了,陆路也不通……” 情报课长山本大佐此时再次站了出来。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迪化”的智慧光芒。 那是情报人员特有的脑补能力。 “阁下。” “也许,我们一直都搞错了方向。” “我们一直以为,盘踞在平安县城的,是八路军的某个独立团。” “但现在看来,这绝对是一个幌子!” “一个巨大的战略欺骗!” 山本大佐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平安县城的位置重重一点。 “土八路穷得叮当响,这是公认的事实。” “他们不可能买得起这些装备,更不可能有这种技术人才去操作。”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山本大佐的声音变得神秘而笃定: “这支代号‘鬼影’的部队,根本就不是八路军!” “甚至……他们可能都不是中国人!” “什么?!” 宫崎周一猛地站起来。 “不是中国人?” 山本大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种“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表情: “阁下,请您想一想。”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帝国,还有谁拥有如此强大的陆军装备?” “还有谁,急切地想要在远东地区牵制帝国的兵力?” “还有谁,拥有通过中亚腹地,秘密运输物资的能力?” 宫崎周一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面红色的旗帜。 那个庞大的、红色的北方邻居! “你是说……苏联?!” 宫崎周一倒吸一口凉气。 山本大佐沉声道: “虽然武器是德制的,但这很可能是为了掩人耳目!” “或者是苏联人在苏德战场上缴获的,或者是他们通过秘密渠道购买的。” “但这种不计成本的投入,这种成建制的重装部队突然出现。” “只有那个红色巨人才能做到!” “他们这是在迪化(乌鲁木齐)方向打开了缺口,秘密渗透进来的!” “这是一支‘志愿军’!” “一支由苏联教官指挥,甚至直接由苏联精锐士兵组成的‘幽灵部队’!” “他们披着八路军的皮,实际上是在拿我们做实验!” “实验他们的新战术,实验他们的新武器!” “嘶——” 作战室里,响起了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所有人都被山本大佐这番“有理有据”的分析给震住了。 逻辑闭环了!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怪不得土八路突然变得这么猛! 怪不得第四旅团败得这么惨! 原来他们面对的,不是什么泥腿子。 而是那个让关东军都忌惮三分的红色巨人的精锐! 甚至可能是苏联版的“秃鹰军团”! “八格牙路……” 宫崎周一咬着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平安县城,就不仅仅是一个战术据点了。” “它是一颗毒瘤!” “一颗插在华北腹地,随时可能爆炸的战略毒瘤!” “如果让他们站稳了脚跟,如果让他们把更多的重装备运进来……” “那整个华北方面军,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恐惧。 在这一刻,转化为了疯狂的杀意。 宫崎周一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在那个可怕的猜想变成现实之前,把这个苗头彻底掐灭! 不管他是德国装备还是苏联背景。 不管他是“鬼影”还是“幽灵”。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得死! “传我命令!” 宫崎周一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如狼。 “哈伊!” 所有军官齐刷刷地立正。 “第一!” “将田中义一的报告,列为‘绝密’级!” “除了在场的人,任何人不得外泄!违者军法从事!” “我们不能让这种恐慌情绪在军中蔓延!” “对外,就宣称第四旅团遭遇了支那中央军秘密集结的王牌德械师!” “第二!” 宫崎周一走到电话机旁,抓起话筒,声音冰冷: “接第一飞行团!” “命令!” “驻扎在运城、太原的所有航空兵部队,立即进入一级战备!” “所有的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全部挂载重磅航弹!” “所有的战斗机,全部升空护航!” “目标——平安县城!” “我要把那个地方,炸成平地!” “我要让那里变成一片焦土!连一只蚂蚁都别想活下来!” “第三!” 宫崎周一转头看向山本大佐: “山本君。” “哈伊!” “你的特高课,还有那些潜伏的‘鼹鼠’,都给我动起来!”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清楚这支部队的底细!” “我要知道他们的指挥官是谁!” “我要知道他们的补给线在哪里!” “就算是用人命填,也要给我填出一条情报通道来!” “如果查不出来,你就切腹向天皇谢罪吧!” “哈伊!!” 山本大佐大声应道,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随着宫崎周一的一道道命令下达。 整个庞大的华北方面军机器,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 无数的电波,穿梭在夜空中。 太原机场、运城机场。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宁静。 地勤人员像疯了一样,推着沉重的炸弹车,奔向停机坪上那一架架狰狞的钢铁巨兽。 飞行员们抓起头盔,眼神冷酷地冲向座舱。 发动机的轰鸣声,开始在跑道上预热。 一股毁灭的气息,正在酝酿。 目标,直指那个小小的县城。 …… 第213章:楚云飞的沙盘! 晋绥军358团指挥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 那味道呛得人直咳嗽,仿佛这里不是指挥部,而是一个老烟枪的聚会所。 巨大的作战沙盘横亘在屋子中央。 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红蓝两色的旗帜。 特别是平安县城那一块。 红色的旗帜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将代表日军的蓝色旗帜彻底吞噬。 楚云飞穿着笔挺的呢子军大衣,手里握着那根从不离身的指挥杆。 他就那样站在沙盘前。 一动不动。 像是一尊雕塑。 从接到前线侦察营传回的确切战报开始,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整整站了一夜。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 那眼神中,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深深的、无法化解的震撼与困惑。 就像是一个笃信了一辈子“地心说”的老学究,突然被人用望远镜怼在脸上,看到了地球围着太阳转。 世界观,崩塌了。 “团座。” 参谋长方立功端着一杯热茶,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看着楚云飞那熬得通红的眼睛,他叹了口气。 “您已经看了一夜了。” “喝口茶,歇歇吧。” “不管怎么说,平安县城光复,第四旅团全军覆没,这是咱们中国军队的大胜仗啊。” “咱们虽然没直接参与,但也算是侧面支援了,阎长官那边肯定高兴。” 楚云飞没有接茶杯。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在沙盘上那个小小的县城模型上。 仿佛要把那个模型看出一朵花来。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立功兄。” “你不懂。” “这不是一场胜利。” 方立功一愣:“不是胜利?那是什么?” 楚云飞猛地转过头,眼神中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光芒: “这是一场‘神迹’!” “是一场完全违背了军事常识,颠覆了战争逻辑的‘神迹’!” “如果看不透这背后的真相,我楚云飞这辈子,算是白活了!” 方立功放下茶杯,苦笑了一声: “团座,您是不是太敏感了?” “八路军那个李云龙,本来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 “这次那个什么‘鬼影’部队,估计也是个愣头青,仗着缴获了点好装备,运气好罢了。” “运气好?” 楚云飞冷笑一声。 他猛地举起指挥杆,重重地敲在沙盘边缘。 “啪!” 一声脆响,吓得方立功一哆嗦。 “立功兄,你也是正经军校毕业的。” “你来告诉我,什么样的运气,能让一个连级单位,在四个小时内,全歼日军一个精锐旅团?” “什么样的运气,能让几千名日军精锐,连城墙都没摸到,就全部死绝?” “什么样的运气,能让日军的重炮联队,一炮未发,就被定点清除?” 楚云飞一连串的发问,像是一排排子弹,打得方立功哑口无言。 方立功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无奈地说道: “或许……是他们情报准?伏击打得好?” “错!” 楚云飞断然否定。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沙盘的一侧,指着那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 “昨晚,我让情报科把所有搜集到的战场细节,全部复盘了一遍。”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立功兄,你来看。” 楚云飞指着平安县城外围的一处高地模型。 “根据侦察兵的回报,这里是日军第四旅团的进攻出发阵地。” “距离城墙,大约八百米。” “在这个距离上,日军的一个步兵大队,在发起冲锋后的短短十分钟内,伤亡率达到了百分之百!” “百分之百!” 楚云飞加重了语气,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那十分钟里,平安县城的城头,倾泻了至少十万发以上的子弹!” “而且,全部是高精度的自动火力!” “这不是咱们手里的捷克式能做到的,也不是马克沁能做到的。” “那是弹雨!是金属风暴!” 方立功皱起眉头: “团座,之前不是推测过吗?可能是德制的MG42机枪。” “对,是MG42。” 楚云飞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希特勒的电锯。” “目前世界上射速最快、火力最猛的通用机枪。” “但是,立功兄,你有没有算过一笔账?” 楚云飞走到桌边,拿起一张写满了数据的草稿纸。 “一挺MG42,理论射速每分钟1200发。” “实战中,算它打折,每分钟600发。” “根据战场遗留的弹壳密度推算,这支部队至少拥有两百挺以上的MG42!” “两百挺!” “如果全速开火一分钟,那就是十二万发子弹!” “一场仗打下来,四个小时,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时间在开火。” “那就是……几百万发子弹!” 楚云飞把草稿纸拍在方立功胸口。 “几百万发7.92毫米毛瑟尖弹!” “立功兄,你告诉我,这笔弹药,重达几十吨!” “八路军靠什么运?” “靠那几头破毛驴吗?还是靠老百姓的独轮车?” 方立功看着那串天文数字,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是个参谋,对后勤数据最敏感。 这确实是个无法解释的漏洞。 几百万发子弹,加上重炮炮弹,加上坦克燃油…… 这需要的后勤运力,至少得是一个专业的汽车运输团! 而且还得是那种拥有铺装路面的补给线! 可在晋西北这穷乡僻壤? 在日军重重封锁之下?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这确实说不通。” 方立功擦了擦汗,“难道……他们有地下隧道?” “荒谬!” 楚云飞冷哼一声。 “除了后勤,还有战术。” 他又指了指沙盘上的炮兵阵地。 “你看这里。” “日军的重炮联队阵地,距离县城足足有十二公里。” “而且是反斜面部署,非常隐蔽。” “但是,战斗一开始,对方的炮弹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直接砸在了日军的炮兵头上。” “首发命中!效力射覆盖!” “这说明什么?” 楚云飞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说明他们拥有极高素质的炮兵观察员,甚至……拥有我们不知道的侦察手段。”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步坦协同。” 楚云飞的手指滑向城门方向。 “最后阶段,那支突然杀出的装甲部队。” “那是德制的四号坦克!” “它们切入战场的时机,步兵伴随掩护的队形,以及那一轮精准的反突击。” “简直就是德国军事学院教科书级别的演示!” “严谨、冷酷、高效、精密!” “这绝不是一群放下锄头的农民能打出来的!” “就算是中央军最精锐的教导总队,复活了也打不出这种水平!” 楚云飞越说越激动。 他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装备是德械。” “战术是德式。” “后勤是谜一样的无限量供应。” “再加上这种碾压式的战斗力。” 楚云飞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方立功。 “立功兄。”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选项。” “剩下的那个,哪怕再荒谬,也是真相。” 方立功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团座,您的意思是……”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冽的寒风灌了进来,吹散了屋里的烟味。 他望着远方那片苍茫的群山,缓缓吐出了那个在他脑海中盘旋了一夜的惊人结论: “他们根本不是八路军。” “也不是什么‘志愿军’。” “他们是……德国人!” “什么?!” 方立功手里的茶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团……团座,您开什么玩笑?” “德国人?这怎么可能?” “德国现在正跟苏联打得不可开交,怎么会跑来中国?” “而且还是帮八路军打日本人?他们不是盟友吗?” 楚云飞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那是智者看穿了迷雾后的自信。 “盟友?” “立功兄,国与国之间,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朋友。” “你想想当年的西班牙内战。” “德国人派出了‘秃鹰军团’,去支持佛朗哥。” “那是为了什么?” 方立功下意识地回答:“为了……为了测试新武器,检验新战术?” “宾果!” 楚云飞打了个响指。 “就是这个!” “现在的欧洲战场,那是绞肉机,是消耗战。” “但是,德国人的新式武器,比如这种MG42,比如这种四号坦克,甚至那些我们还没见过的东西。” “它们需要一个实验场。” “一个烈度足够高,对手足够强,但又不会引起全面战略失控的实验场。” 楚云飞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敲在山西的位置。 “中国战场,就是绝佳的选择!” “这里的地形复杂,山地、平原、攻坚、游击,什么仗都能打。” “而且,日本人的陆军,虽然装备不如欧洲列强,但战斗意志顽强,正好用来当磨刀石!” 方立功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逻辑,好像还真能闭环? 楚云飞继续他的“神推论”: “至于为什么披着八路军的皮?” “哼,这就更高明了。” “德国人不想现在就跟日本人撕破脸,毕竟表面上还是轴心国盟友。” “所以,他们派出了一支秘密的‘军事顾问团’。” “甚至是一支由德国老兵组成的‘志愿军’!” “他们换上了八路军的军装,拿着德国国内直接空运或者秘密通道送来的顶级装备。” “在这里进行实战测试!” “那个所谓的‘鬼影’指挥官,我敢打赌,他绝对不是什么陈峰。” “他很可能是一个化名的德国容克贵族军官!” “甚至可能是隆美尔或者曼施坦因的得意门生!”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 一群金发碧眼的德国军官,穿着土布军装,操着生硬的中国话,在平安县城的指挥部里,用无线电指挥着钢铁洪流,把日军打得落花流水。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们的战术那么精密。 解释了为什么他们的火力那么凶猛。 解释了为什么他们的后勤那么神秘——那肯定是有大国在背后直接输血啊! “我的天……” 方立功彻底被这个推论给震住了。 他捡起地上的碎片,手都在抖。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平安县城,岂不是成了大国博弈的棋盘?” “我们……我们358团夹在中间,算什么?” 楚云飞冷笑一声: “算什么?” “算蚂蚁!”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种层面的博弈,已经不是我们一个小小的团级单位能掺和的了。” “甚至连阎长官,恐怕都不够格!” 楚云飞走到办公桌前,抓起电话。 “传我命令!” “一营、二营,立刻后撤三十里!” “全团进入静默状态!”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向平安县城方向开火,也不得派侦察兵去窥探!” “哪怕是看见金元宝掉在地上,也不许捡!” 方立功急了:“团座,这……这是为何?” “为何?” 楚云飞指了指头顶。 “立功兄,你想想。” “第四旅团没了,日本人吃了这么大的亏,会善罢甘休吗?” “那个田中义一,肯定会疯了一样报复。” “接下来,日军的航空兵,甚至方面军的战略轰炸机群,肯定会把平安县城炸成平地!” “而那个德国‘顾问团’,既然敢这么玩,肯定也有防空手段。” “搞不好,连德国人的88毫米高射炮都运来了!” “接下来的战斗,那是天崩地裂!” “咱们离得近了,光是震,都能把咱们震死!” 方立功倒吸一口凉气,连连点头: “明白了!团座高见!” “我这就去传令!” 看着方立功匆匆离去的背影。 楚云飞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平安县城的方向。 眼神复杂。 有敬畏,有忌惮,也有一丝身为中国军人的无奈。 “德国顾问团……” “陈峰……” “不管你是谁。” “这一局,楚某人服了。” “但是,你们在中国的土地上这么折腾……” “这笔账,早晚是要算的。” 楚云飞掐灭了烟头。 拿出一张信纸,提笔给二战区长官部写报告。 标题赫然是: 《关于晋西北不明武装势力之战略背景分析及我军应对策略——论“第三帝国”在华北的军事存在》 …… 第214章:防空排扩编 平安县城,指挥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上头的味道。 那是硝烟的余味,混合着红烧肉罐头的油脂香,还有清酒的凛冽。 这是胜利的味道。 这种味道,对于在这个年代苦惯了的中国军人来说,比任何香水都要迷人。 王大柱正带着几个文书,趴在拼起来的三张八仙桌上,疯狂地拨弄着算盘。 “噼里啪啦”的声音,如同一场急促的暴雨,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那是财富的声音。 “连长!发了!这回是真发了啊!” 王大柱猛地直起腰,把手中的毛笔往桌上一拍,墨汁溅得满脸都是,他却浑然不觉。 那张平时严肃的脸,此刻笑得像朵绽开的菊花。 “光是鬼子留下的白面和大米,就够咱们这几千号人敞开肚皮吃上三个月!” “还有那些罐头!牛肉的、猪肉的,堆得跟小山一样!” “最绝的是那些金条和银元,鬼子还没来得及运走,全便宜咱们了!” “咱们现在的家底,比以前一个师……不,比中央军的一个整编师都要厚实!” 周围的几个参谋也是喜笑颜开,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之前的战斗虽然惨烈,但回报率简直高得吓人。 全歼日军精锐旅团! 拿下县城! 这种泼天的战功,放在以前,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儿。 然而。 坐在主位上的陈峰,脸上却看不出一丝喜色。 他嘴里叼着一根从田中义一办公室搜出来的哈瓦那雪茄。 烟雾缭绕中,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墙上那幅巨大的晋西北军事地图。 并没有因为眼前的胜利而有半分松懈。 相反,他的眉头锁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手中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的某个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笔尖因为用力过猛,直接断在了地图上。 那个红圈的位置,是太原。 更准确地说,是太原周边的日军军用机场。 “大柱。” 陈峰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碴子。 正在兴头上的王大柱愣了一下,赶紧收起笑容,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墨汁。 “连长,咋了?是不是账目不对?” 陈峰没有回头,只是指了指头顶,吐出一口浓烟。 “你觉得,田中义一那个老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连底裤都输光了,他会善罢甘休吗?” 王大柱脖子一梗,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他不服?不服就让他来!” “咱们现在有坚固的城墙,有36门150重炮,还有几百挺MG42撕布机!” “再加上咱们藏在暗处的那24门88炮……” 说到这里,王大柱的声音稍微压低了一些,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狡黠和自信。 “那是咱们的杀手锏,鬼子要是敢再派步兵或者坦克来,来多少都是送菜!” “就是再来一个师团,我也敢跟他们硬碰硬!” 陈峰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硬碰硬?” “如果鬼子不跟你玩硬碰硬呢?” “如果鬼子不从地上来呢?” 王大柱一愣,眨巴着眼睛:“不从地上来?那从哪儿来?难不成还能从地底下钻出来?” 陈峰手中的断笔,猛地敲击在“太原机场”那个红圈上。 “天上!” 这两个字一出,指挥部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度。 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凝固。 王大柱的瞳孔猛地一缩。 天上。 飞机。 这对于缺乏防空武器的中国军队来说,绝对是一个噩梦般的词汇。 在这个时代,制空权就是单方面的屠杀权。 鬼子的飞机可以肆无忌惮地在头顶盘旋,像拉屎一样扔下成吨的航弹。 用机枪像割麦子一样扫射地面的任何活物。 而地面部队,除了用步枪徒劳地对空射击,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连长……你是说,鬼子要动用航空兵团?” 王大柱的声音沉了下来,脸色变得凝重。 他虽然知道自家有24门88炮,但那是防空炮,更是反坦克神器。 可面对鬼子铺天盖地的机群,这心里还是没底。 陈峰转过身,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人心。 “田中义一是个疯子,但他不是傻子。” “他在地面上输得一塌糊涂,连引以为傲的战车中队都被咱们扬了骨灰。” “他很清楚,再派步兵来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要想找回场子,要想把咱们这座眼中钉肉中刺彻底拔掉,他只有一张底牌可打。” “那就是来自于空中的毁灭打击!” 陈峰深吸一口气,语气森然,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如果我没猜错,明天天一亮,鬼子的轰炸机编队就会出现在咱们头顶。” “不是三架五架。” “而是倾巢出动!” “到时候,这平安县城,就会变成一片火海。” “你的MG42,你的物资山,还有那些还没捂热乎的银元,都会变成废铁和熔渣。”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刚才的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王大柱皱着眉头,快速计算着: “连长,咱们那24门88炮,虽然威力大,射程远。” “但如果要防守整个平安县城,密度还是不够啊!” “鬼子要是来个几十架轰炸机,分波次,分方向进攻,咱们肯定有漏网之鱼!” “一旦有一颗重磅航弹落进城里……” 王大柱不敢往下想了。 一颗500公斤的航弹,足以摧毁半个街区。 陈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小子,长进了。 知道分析火力密度了。 “你说得对。” “24门,不够。” “远远不够。” 陈峰掐灭了雪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鬼子想玩空袭?” “想玩地毯式轰炸?” “行啊,老子就给他们搭个台子!” “我要让这平安县城的天空,变成鬼子飞行员的禁区!” “变成他们的坟场!” 说完,陈峰看了一眼手表,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大柱,传我命令。” “全连进入一级防空战备!” “把城里所有的地下防空洞都给我清理出来,老百姓和非战斗人员全部转移下去。” “另外,给我腾出一片空地,就在城北广场。” “今晚,我有大用!” 王大柱眼睛一亮。 他太熟悉连长这个表情了。 每次连长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那个神秘的“朋友”,又要送货了! “是!” 王大柱兴奋地敬了个礼,转身就跑。 …… 深夜,平安县城北广场。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夜,也是“进货”夜。 陈峰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广场中央。 周围已经被警卫排严密封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除了他,谁也不准靠近。 他打开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界面。 此时,他的系统余额里,还躺着之前战斗缴获回收来的巨额积分。 虽然购买重炮和坦克花了不少,但这场大胜仗回收的破烂和鬼子尸体,又让他回了一大波血。 数字依然庞大得惊人。 “系统,打开防空武器专区。” 陈峰在心中默念。 瞬间,琳琅满目的防空武器出现在眼前。 从20毫米的厄利孔机炮,到37毫米的Fk 18,应有尽有。 但陈峰的目光,直接略过了这些轻型防空武器。 对于高空的重型轰炸机,小口径机炮就是挠痒痒。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个在二战中威名赫赫,既能打飞机,又能打坦克,被盟军飞行员称为“88毫米噩梦”的神器—— Fk 36 88mm高射炮! 之前,他已经购买了24门。 但这对于防守整个平安县城,构建一个无死角的“铁穹”,还差一口气。 要想编织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他需要更多。 更密集的火力。 更恐怖的覆盖范围。 “购买12门Fk 36 88mm高射炮!” “配备全套火控系统、蔡司光学测距仪、指挥仪!” “购买高爆榴弹5000发!穿甲弹2000发!” “特别追加:购买3000发‘时间引信’破片弹!” 陈峰的手指在虚拟界面上飞快点击。 每一次点击,都代表着海量积分的消耗。 但他一点都不心疼。 钱是王八蛋,花了再去赚! 只要能把鬼子的飞机打下来,这一波就是血赚! 【叮!扣除积分54万!】 【购买成功!】 【物品已发放到指定区域!】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 原本空旷的广场上,空气仿佛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 十二尊庞大的钢铁巨兽,凭空出现! 在月光的照耀下,它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金属光泽。 长长的炮管直指苍穹,如同十二根定海神针。 复杂的机械结构,精密的瞄准仪器,厚重的防盾。 这就是德国工业的结晶。 这就是让盟军轰炸机群闻风丧胆的“88炮”! 加上之前购买并隐藏起来的24门,陈峰手里现在整整握着36门88毫米高射炮!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德军一个重型防空营,通常也才配备12到16门88炮。 陈峰现在拥有的防空火力,相当于德军两到三个重型防空营的总和! 在这个时代的中国战场,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这是一股足以撕裂苍穹的力量! 陈峰走上前,伸手抚摸着冰冷的炮身。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感到无比的踏实。 钢铁,永远比承诺更可靠。 “有了你们,我看明天谁敢在老子头上拉屎!” 陈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 次日凌晨,天刚蒙蒙亮。 王大柱被陈峰叫到了城北广场。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当他看到眼前这一幕时,整个人还是直接石化了。 只见广场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十二门崭新的巨炮。 而在城墙的阴影里,之前那二十四门早已待命的88炮也被拉了出来。 三十六门巨炮! 炮口昂扬,杀气腾腾。 而在这些巨炮旁边,还堆积着如山一般的弹药箱。 黄澄澄的炮弹,在晨曦中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这……这……” 王大柱结结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连长,又……又来了十二门?” “我的个乖乖!” “这路子……也太野了吧?!” “加上咱们原来的,这就是三十六门啊!” “咱们这是要打飞机,还是要炸月亮啊?” 陈峰拍了拍炮身,淡淡地说道: “怎么?嫌多?” “不多!”王大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韩信点兵,多多益善!这种好东西,给我来一千门我都不嫌多!” 陈峰脸色一正,大声命令道: “王大柱听令!” “到!” “即刻起,将原有的防空排进行紧急扩编!” “从全连抽调有炮兵经验的战士,再从新兵里挑选脑子灵活、视力好的,给我组建‘防空加强排’!” “这三十六门炮,就是你们的家底!” “编制给我拉满!” “每门炮,配备一个20人的标准炮班!负责操作、供弹、观测、警戒!” “全排总兵力,定员720人!” 王大柱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排,720人? 这哪里是排? 这特么比晋绥军一个加强营的人都多! 但在食虎连,这种“超级排”已经成了常态。 机枪排几百人,步兵排几百人,现在防空排也奔着千人去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大柱吼道,声音里透着兴奋。 陈峰拿出早就画好的防空部署图,铺在炮架上。 “听好了,时间紧迫,鬼子的飞机随时可能来。” “你必须尽快把这三十六门炮给我部署到位!” 陈峰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点击,如同钢琴家在弹奏死亡的乐章。 “十二门,部署在城内核心区域的高楼顶层和开阔地,组成内层防御圈,保护指挥部和物资仓库!” “十二门,部署在四面城墙的隐蔽炮位,组成中层防御圈,负责拦截进入俯冲阶段的敌机!” “剩下十二门,给我拉到城外的制高点,比如虎头山、黑风岭!” “组成外层防御圈,在鬼子飞机进入投弹航线之前,就给老子把它打下来!” “三层火力网,远、中、近交叉覆盖!” “我要在平安县城的上空,编织一张没有任何死角的‘铁穹’!” “只要鬼子的飞机敢进这个圈,就别想活着出去!” 王大柱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火力配置图,只觉得头皮发麻。 太狠了。 太绝了。 这哪里是防空? 这简直就是在天上修了一座钢铁长城! 这是要把鬼子的飞机当苍蝇拍啊! “连长,你就瞧好吧!” “有了这玩意儿,鬼子飞机要是还能拉出一泡屎来,我王大柱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王大柱敬了个礼,转身就开始吼人。 “防空排!全体集合!” “都特娘的别睡了!” “来活了!” “都给老子过来搬大家伙!” …… 第215章:来自天空的蔑视 太原,日军第一军陆军航空兵基地。 清晨的阳光刺破薄雾,洒在宽阔的跑道上。 空气中弥漫着高辛烷值航空燃油特有的刺鼻气味。 机械师们像勤劳的工蚁,围着巨大的钢铁猛禽忙碌着。 二十四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在跑道上一字排开。 它们庞大的机翼在地面投下巨大的阴影,闪烁着金属的寒光。 在它们侧翼,十二架九七式战斗机已经完成了预热。 螺旋桨飞速旋转,切割着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呼啸声。 高桥次郎大尉站在他的座机前,整理着飞行手套。 作为这次轰炸任务的飞行队长,他的脸上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微笑。 “队长,这次的任务听说是去炸一个县城?” 僚机飞行员凑过来,递上一根香烟,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高桥次郎接过香烟,别在耳朵上,并没有点燃。 他轻蔑地看了一眼手中的航图,那是平安县城的坐标。 “不是去炸县城,是去进行一场武装游行。” 高桥次郎纠正道,语气傲慢得像是去郊游。 “田中将军说那里有一支顽强的支那军队。” “但在我看来,地面上的蚂蚁再强壮,也终究只是蚂蚁。” “只要我们飞过去,把炸弹扔下去,一切就结束了。” 周围的飞行员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在他们看来,这确实是一次轻松的刷战绩之旅。 支那军队没有防空力量,这在华北战场是公认的事实。 他们甚至不需要担心防空炮火,只需要担心投弹不够精准。 “听说那个叫‘鬼影’的部队,装备了不少机枪。” 僚机飞行员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口提了一句。 高桥次郎冷笑一声,爬上了飞机的驾驶舱。 “机枪?” “那是用来打兔子的。” “在三千米的高空,他们的机枪连给我们挠痒痒都不配。” “所有人听令!” 高桥次郎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到了每一位飞行员的耳中。 “起飞!” “目标平安县城!” “让我们去给地上的土拨鼠们,上一堂生动的‘敬畏’课!” ……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瞬间撕裂了太原上空的宁静。 三十六架战机组成的庞大编队,如同乌云压顶,遮蔽了天空。 它们带着死亡的呼啸,向着西北方向扑去。 那是平安县城的方向。 那是陈峰和他的101食虎连所在的地方。 …… 平安县城。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全城。 那是陈峰花重金从系统商城兑换的电动警报器。 凄厉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尖叫,瞬间让整座城市陷入了紧张。 “空袭!空袭!” “所有人进防空洞!” “快!不要乱跑!” 街道上,维持秩序的战士们声嘶力竭地大喊着。 百姓们虽然惊恐,但在之前的演练下,依然保持着基本的秩序。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城内的各个防空掩体。 而在城墙之上,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惊慌,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原本热闹的城头,此刻空无一人。 所有的守军都已经撤入了坚固的藏兵洞。 只有陈峰,站在一处隐蔽的观察哨内,举着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东南方向的天空。 他的身后,站着同样面色冷峻的王大柱。 “连长,来了。” 王大柱的声音很低,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杀气。 天边,出现了一群密密麻麻的黑点。 紧接着,沉闷的嗡嗡声传来,震得人心头发颤。 那是几十台大功率航空发动机同时轰鸣的声音。 这种声音,对于缺乏防空武器的中国军队来说,往往意味着单方面的屠杀。 意味着血肉横飞,意味着毫无还手之力的绝望。 但今天,陈峰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来了就好。” “我就怕他们不来。” 陈峰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表。 “传令下去。” “所有防空炮位,解除伪装,做好战斗准备。”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火。” “我要把他们放进来打。” “打得他们这辈子都不敢再看一眼平安县城的天空!” …… 天空中。 日军的轰炸机编队已经飞临平安县城上空。 看着脚下那座小小的县城,高桥次郎眼中的轻蔑更甚了。 从空中俯瞰,平安县城就像是一个精致的沙盘模型。 那些奔跑的人群,真的就像是受惊的蚂蚁。 “队长,高度三千米,是否开始投弹?” 领航员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高桥次郎撇了撇嘴,似乎对这个高度很不满意。 “三千米?” “太高了,看不清这群土拨鼠绝望的表情。” “而且这个高度投弹,散布太大,我不喜欢。” “传令各机,降低高度!” “我们要进行精准轰炸!” “让这群支那人看清楚,是谁在主宰他们的生死!” 随着高桥次郎的命令,庞大的轰炸机群开始压低机头。 两千米。 一千五百米。 一千米! 这是一个极其嚣张的高度。 在这个高度,飞机巨大的引擎声足以震破地面人的耳膜。 庞大的机身带来的压迫感,足以让人精神崩溃。 这也是日军航空兵惯用的心理战术。 他们享受这种如同神灵般俯视众生的快感。 “看啊,他们在跑!” “哈哈,那群穿着灰军装的士兵,像不像没头的苍蝇?” 无线电频道里,传来了日军飞行员们肆无忌惮的笑声。 他们甚至能看清地面上街道的纹理。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战场。 这就是一个巨大的靶场。 下面的那些人,不是战士,而是待宰的羔羊。 护航的战斗机编队也跟着降低了高度。 几架九七式战斗机甚至还在空中做起了特技动作。 以此来炫耀他们精湛的飞行技术。 傲慢。 赤裸裸的傲慢。 这是来自天空的蔑视。 是对地面生命无情的践踏。 高桥次郎看着越来越近的县政府大楼,手指轻轻搭在了投弹按钮上。 “各机注意。” “目标,县城中心区域。” “准备……”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按下的那一瞬间。 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直觉。 那是野兽在面对天敌时本能的战栗。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地面上太安静了! 除了奔跑的人群,他没有看到任何反击的迹象。 甚至连那种象征性的步枪射击都没有。 这不正常! 就算是再懦弱的军队,在绝望之际也会胡乱开枪还击。 除非…… 他们在等什么! “拉升!” “快拉升!” 高桥次郎猛地对着无线电大吼一声。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 地面,地下指挥部。 陈峰通过炮队镜,清晰地看到了日军飞机肚皮上的铆钉。 一千米。 这简直就是把脸凑到了枪口上。 “找死。” 陈峰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 他抓起面前的电话,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判官。 “A号屠宰场,开门接客!” “所有炮位,三发急速射!” “给我打!” …… 这一刻。 平安县城的四个角落,以及城外的几处制高点。 原本覆盖在上面的枯草、伪装网,瞬间被掀开。 露出了下面狰狞的钢铁巨兽。 那是二十四门德制88毫米高射炮! 这种在二战中令盟军闻风丧胆的“全能火炮”,第一次在中国战场露出了它的獠牙。 粗壮的炮管,直指苍穹。 早已设定好诸元的炮手们,毫不犹豫地踩下了击发踏板。 “咚!咚!咚!咚!” 沉闷而有力的炮击声,瞬间连成了一片。 大地在颤抖。 空气在燃烧。 七十二枚88毫米高爆榴弹,带着死神的咆哮,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冲向了天空。 炮口喷出的火焰,瞬间照亮了有些阴沉的天空。 那是来自地面的怒吼。 那是被压抑已久的中华民族的怒火! …… 天空中。 高桥次郎刚刚拉动操纵杆,试图让笨重的轰炸机爬升。 下一秒。 他的视野就被无尽的黑色烟团所占据。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机群中间炸响。 88毫米高爆榴弹的威力,根本不是这些薄皮大馅的日军飞机能承受的。 弹片横飞。 气浪翻滚。 飞在最前面的三架九七式轰炸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直接在空中被炸成了碎片! 巨大的火球凌空绽放,如同绚丽而残酷的烟花。 无数燃烧的残骸,夹杂着残肢断臂,如同下饺子一般坠落。 “八嘎!是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炮火?!” “我的机翼!我的机翼断了!” 无线电频道里,瞬间充满了惊恐的尖叫和绝望的嘶吼。 刚才那种轻松写意的氛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高桥次郎的座机也被气浪掀得剧烈颠簸。 他惊恐地看着窗外。 他看到了一张网。 一张由黑色烟团和火光编织而成的死亡之网。 这张网,精准地笼罩了他们整个编队。 没有死角。 没有逃生之路。 “重型高射炮!” “这是重型高射炮集群!” 高桥次郎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作为资深飞行员,他一眼就认出了这种弹幕的恐怖。 这绝对不是中国军队该有的火力! 哪怕是重庆的陪都,也没有如此密集的防空火力! “散开!快散开!” “拉升高度!” 他拼命地吼叫着,试图挽救这支陷入绝境的机群。 但是,陈峰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地面上。 二十四门88炮正在以惊人的射速,持续不断地向天空倾泻着弹药。 德国克虏伯兵工厂的精密机械工艺,保证了这种火炮在极高射速下依然拥有恐怖的精度。 每一秒钟,都有数枚炮弹在日军机群中爆炸。 一架又一架的轰炸机被凌空打爆。 有的被打断了机翼,旋转着坠向地面。 有的被打中了油箱,拖着长长的黑烟,变成了一支巨大的火炬。 天空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而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日军战机,此刻就是案板上的肉。 …… “纳尼?!” 负责护航的战斗机中队长,此刻已经完全傻眼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负责保护的轰炸机编队,在短短十几秒内,就损失了三分之一。 那种恐怖的爆炸威力,让他感到头皮发麻。 “反击!反击!” “俯冲下去,摧毁支那人的炮兵阵地!” 战斗机中队长红着眼睛,下达了自杀式的攻击命令。 几架九七式战斗机立刻压低机头,试图凭借速度冲过火网。 然而,他们太小看88炮了。 这种火炮,不仅能打高空的轰炸机。 打低空的战斗机,更是一把好手! “换装近炸引信!” 地面上,陈峰冷冷地下达了新的指令。 虽然这个时代的近炸引信还很昂贵,但在系统商城里,只要有积分,什么买不到? 为了这一战,陈峰可是下了血本。 随着引信的更换。 那些试图俯冲的日军战斗机,立刻迎来了更加恐怖的噩梦。 炮弹不需要直接命中。 只要飞到飞机附近,就会自动爆炸。 密集的弹片如同暴雨梨花针,瞬间将几架脆弱的战斗机打成了筛子。 “轰!” 一架战斗机在俯冲过程中被直接炸碎。 飞行员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就化作了漫天血雨。 “魔鬼!” “下面是魔鬼!” “撤退!快撤退!” 残存的日军飞行员彻底崩溃了。 什么武士道精神。 什么帝国荣耀。 在如此恐怖的火力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他们只想逃离这片地狱。 只想离那个可怕的县城远一点,再远一点! 高桥次郎驾驶着已经受损的座机,拼命地拉升高度。 他的脸上早已没有了来时的傲慢。 取而代之的,是鼻涕眼泪横流的狼狈。 他的手在颤抖。 他的心在抽搐。 他看着雷达屏幕上不断消失的光点,心中充满了绝望。 完了。 全完了。 第一航空战队,完了。 他抓起无线电,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太原基地,向田中义一的指挥部,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悲鸣。 “遭遇伏击!” “遭遇地狱火网!” “是重型高射炮集群!不是机枪!” “情报有误!情报全是错的!” “我们被骗了!” “这根本不是土八路!” “这是……这是死神的陷阱!” “啊——!” 一声惨叫过后。 无线电里只剩下了刺耳的电流声。 而在平安县城的上空。 最后几架试图逃窜的日军飞机,也被无情地撕成了碎片。 天空,终于安静了。 只剩下无数燃烧的残骸,还在缓缓坠落。 就像是一场盛大的葬礼。 祭奠着日军航空兵那可笑的傲慢。 …… 地面上。 陈峰放下望远镜,轻轻掸了掸军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 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打扫战场。” “把那些飞机残骸都给我收集起来。” “铝合金可是好东西,系统回收价格不错。” 陈峰淡淡地说道。 王大柱站在一旁,看着天空中尚未散去的硝烟,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自家连长那平静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可是日军的航空兵啊! 这可是让几百万中国军队束手无策的空中霸主啊! 就这样……没了? 像拍苍蝇一样,全拍死了? “连长……” “咱们是不是……闯大祸了?” 王大柱有些结巴地问道。 陈峰转过身,看着王大柱,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闯祸?” “不,大柱。” “好戏,才刚刚开始。” “这只是给田中义一的一道开胃菜。” “接下来,我们要让他知道。” “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陈峰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向了遥远的太原。 那里,田中义一恐怕已经收到了这份“大礼”。 “天空的蔑视?” 陈峰冷哼一声。 “从今天起,这片天空,姓陈!” 第216章:天空屠宰场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死一般的寂静。 前一秒,作战室里还充斥着参谋们对“皇军雄鹰”即将把平安县城夷为平地的吹捧声。 这一秒,空气仿佛被液氮冻结。 所有人都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僵硬得像是一群刚出土的兵马俑。 只有那台大功率军用电台,还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那是高桥次郎大尉最后一声惨叫后的余音。 “滋……滋滋……” 电流声中,偶尔夹杂着几声沉闷的爆炸,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回响。 田中义一少将死死地抓着桌角。 他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突突直跳。 刚才无线电里传来的声音,他听得清清楚楚。 “重型高射炮集群……” “陷阱……” “死神……”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田中义一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八路军怎么可能有重型高射炮?!” “还是集群?!” “那是只有德国柏林、苏联莫斯科才有的防空配置!” “平安县城里只有一群泥腿子!一群连汉阳造都配不齐的土八路!”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通讯参谋一脸。 通讯参谋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将……将军阁下……” “可是……高桥队长的信号……消失了。” “第一飞行战队的所有信号……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参谋指着面前的雷达监测板。 那上面原本密密麻麻代表己方战机的光点,此刻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熄灭。 就像是有人在黑暗中,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蜡烛。 不到一分钟。 原本代表轰炸机编队的二十四个光点,全部消失! 只剩下几个代表战斗机的光点,正在疯狂地乱窜,显然已经失去了建制,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 “哐当!” 田中义一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马靴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完了。 第一飞行战队,那是第一军的王牌,是他的心头肉。 就这么……没了? 连平安县城的瓦片都没炸飞一块,就在天上被人像打鸟一样打下来了? “查!” “给我查!” “到底是谁在平安县城?!”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八路军!” “哪怕是中央军的主力师,也不可能有这种火力!” 田中义一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凄厉,透着一股深深的恐惧。 …… 平安县城。 与太原司令部的死寂不同,此刻的平安县城,已经变成了一片沸腾的海洋。 但这种沸腾,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狂喜。 防空洞的入口处,原本惊慌失措的百姓们,此刻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仰着头,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天空。 那是一幅他们这辈子都无法想象的壮丽画面。 天空中,原本不可一世的日军机群,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团团燃烧的火球。 黑色的烟柱纵横交错,将蓝天切割得支离破碎。 那些平日里在他们头顶拉屎撒尿、随意投弹的“铁鸟”,现在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拖着长长的黑烟,哀嚎着坠向大地。 “打下来了!真的打下来了!” “老天爷啊!咱们的队伍把鬼子的飞机打下来了!” “炸得好!炸死这帮畜生!”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紧接着,欢呼声如同山崩海啸一般爆发出来。 有人把帽子扔向天空,有人激动得相拥而泣,还有人跪在地上,冲着城墙的方向磕头。 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民族自尊心,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城墙上。 防空阵地。 炮管滚烫,散发着灼人的热浪。 退壳窗里,“哐当哐当”地吐出金黄色的弹壳,在炮位旁堆成了一座小山。 “快!装填!” “诸元修正!向右两密位!” “放!” 炮长们挥舞着令旗,嘶吼声早已喊哑了嗓子。 年轻的装填手们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汗水顺着脊背流淌。 他们抱着沉重的88毫米炮弹,动作熟练得像是一台台精密的机器。 推弹入膛,闭锁,击发。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工业暴力的美感。 “咚!咚!咚!” 二十四门88炮持续怒吼,在天空中编织出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天堑。 陈峰站在观察哨里,透过炮队镜,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酷。 在他的视野里,几架侥幸逃过第一轮弹幕的日军战斗机,正在疯狂地拉杆、翻滚。 那是负责护航的九七式战斗机。 这种飞机的机动性不错,但在88炮的近炸引信面前,依然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想跑?” 陈峰冷笑一声。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正好给我的防空排练练手。” 就在这时。 天空中那几架幸存的日军战斗机,似乎是被逼急了眼。 或许是知道逃跑无望,或许是武士道精神发作。 它们竟然放弃了逃逸,调转机头,咆哮着向地面俯冲下来! “八嘎呀路!” “跟支那人拼了!” “撞毁他们的炮兵阵地!” 日军飞行员红着眼睛,将油门推到底。 几架九七式战斗机带着刺耳的尖啸声,从两千米的高空急速俯冲。 机翼下的机枪喷吐出火舌,子弹打在城墙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小心!鬼子拼命了!” 王大柱大喊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挡在陈峰身前。 虽然88炮威力巨大,但它的射速毕竟有限,而且炮身沉重,难以捕捉这种高速俯冲的低空目标。 一旦被这几架战斗机冲进阵地,哪怕是撞下来一架,后果都不堪设想。 然而,陈峰却轻轻推开了王大柱。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 “拼命?” “他们也配?” 陈峰拿起步话机,语气淡漠得像是阎王爷在勾魂。 “防空二队,干活了。” “让小鬼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金属风暴’。” 随着陈峰的一声令下。 城墙的四周,以及88炮阵地的外围。 那些原本覆盖着伪装网的低矮工事,猛地掀开了伪装。 露出来的,不是火炮。 而是一挺挺架设在三脚架上,枪口指天的机枪。 那是MG42通用机枪! 而且不是一挺两挺。 是整整一百二十挺! 陈峰为了这次防空作战,专门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专用的防空三脚架和环形对空瞄准具。 这一百二十挺MG42,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它们就像是一群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进入攻击范围。 现在,猎物来了。 “打!” 一声令下。 “嗤嗤嗤嗤嗤嗤——!!!” 恐怖的声音瞬间响彻天地。 那不是普通机枪的“哒哒哒”声。 那是一种类似于电锯锯木头,又像是撕裂亚麻布的刺耳尖啸声! 每分钟1200发的射速! 一百二十挺机枪同时开火!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在短短一秒钟内,就有两千四百发子弹泼向天空! 这意味着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 无数条火红的曳光弹,汇聚成一条条狰狞的火鞭,狠狠地抽向了俯冲而来的日军战机。 那场面,壮观得令人窒息。 冲在最前面的一架日军战斗机,瞬间就被十几条火鞭同时抽中。 “噗噗噗噗噗!” 机身像是被无数把隐形的电锯同时切割。 铝合金蒙皮瞬间崩碎,机翼直接被打断,驾驶舱里的飞行员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打成了一团血雾。 “轰!” 飞机凌空解体,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 那些试图俯冲扫射的日军战斗机,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在MG42构成的死亡弹幕面前,它们的装甲薄得像纸,它们的速度慢得像蜗牛。 “纳尼?!” “这是什么火力?!” 最后一架日军战斗机的飞行员,看着眼前这恐怖的一幕,吓得肝胆俱裂。 他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机枪火力。 这简直就是把子弹当水泼啊! 他拼命地拉动操纵杆,试图改出俯冲,逃离这片地狱。 但,一切都太晚了。 几条火鞭如同跗骨之蛆,瞬间追上了他。 密集的子弹打穿了油箱,引爆了弹仓。 “轰隆!” 这架飞机在距离地面不到三百米的地方,凌空爆炸。 巨大的冲击波甚至震碎了城墙上几块松动的砖石。 燃烧的残骸呼啸着坠落在城外的荒野上,摔成了一堆废铁。 至此。 天空彻底安静了。 没有了轰鸣声,没有了尖啸声。 只有那一团团尚未散去的黑烟,还在诉说着刚才那场一边倒的屠杀。 “赢了……” “全灭……” 城墙上的战士们,看着眼前这一幕,一个个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知道自己的连长厉害,知道自己的装备好。 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仗还能这么打! 这哪里是打仗啊? 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处决! 这就是一场在自家门口举办的“天空屠宰”! “报告连长!” 防空排排长张大山满脸黑灰,兴奋地冲到陈峰面前,敬了一个并不标准的军礼。 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那是激动,也是因为刚才高强度的指挥。 “战果统计出来了!” “击落日军重型轰炸机18架!” “击落日军战斗机7架!” “其余几架受伤逃窜,估计也飞不回太原了!” “我方……我方无一伤亡!” “只有两个新兵蛋子搬炮弹的时候砸了脚!” 张大山的声音大得像打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好!” “打得好!” 陈峰用力拍了拍张大山的肩膀。 “告诉弟兄们,每人赏两斤牛肉,五块大洋!” “今晚加餐!” “是!” 张大山兴奋地吼道,转身跑回阵地传达命令去了。 顿时,阵地上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连长万岁!” “食虎连万岁!” “小鬼子,你爷爷在此,有种再来啊!” 战士们把帽子扔向天空,尽情地宣泄着心中的快意。 陈峰看着这群年轻的面孔,嘴角微微上扬。 但他眼中的寒意,却并未消散。 他转过身,看向太原的方向。 “田中义一,这只是第一波。” “你的飞机没了。” “接下来,该轮到你的坦克,你的大炮,还有你的狗头了。” “大柱!” 陈峰突然喊道。 “有!” 王大柱立刻立正。 “传我命令。” “全连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打开一号、二号军火库。” “把那些大家伙,都给我拉出来!” 陈峰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气。 “日军的空袭失败了,恼羞成怒的田中义一,肯定会发动地面总攻。” “既然他想玩大的,那咱们就陪他玩到底。” “我要让这平安县城,成为日军第一军的坟墓!” 王大柱闻言,浑身一震。 他知道连长口中的“大家伙”是什么。 那是前几天连长神秘兮兮地兑换出来,一直藏在仓库里不让见人的东西。 如果那些东西真的拉上战场…… 王大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日军尸横遍野的惨状。 “是!保证完成任务!” 王大柱敬了个礼,转身飞奔而去。 …… 太原,日军司令部。 “啪!” 田中义一狠狠地一巴掌抽在通讯参谋的脸上,将他打得原地转了三圈。 “八嘎!” “全军覆没?!” “哪怕是二十四头猪,放在天上飞,也不可能在十分钟内被杀光!” 田中义一咆哮着,像是一头受伤的疯狗。 但他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那是对未知力量的深深恐惧。 “将军……” 旁边的参谋长赤松健次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根据最后传回来的情报……” “支那人使用的,不仅有大口径高射炮。” “还有一种射速极快、火力极其密集的低空机枪火网。” “我们的战斗机在俯冲攻击时,瞬间就被撕碎了。” “这种火力配置……简直就是专门为了屠杀飞机而设计的。” “这个‘鬼影’部队……到底是什么来头?” 赤松健次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对手。 对方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无论皇军投入多少兵力,多少装备,最后都会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田中义一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地图前,死死地盯着平安县城那个小小的红点。 那个红点,此刻在他的眼中,已经变成了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恶魔。 “不管他们是谁。” “不管他们有什么装备。” “这一仗,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一航空战队玉碎,这是帝国的耻辱。” “只有用支那人的鲜血,才能洗刷这份耻辱!” 田中义一猛地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传令下去!” “第36师团、第4旅团、独立混成第8旅团……” “所有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向平安县城靠拢!” “把所有的重炮,所有的坦克,都给我拉上去!” “我就不信,他的防空炮厉害,还能挡得住我的钢铁洪流?!” “我要用人海,用炮弹海,把平安县城给我填平!” “杀鸡给给——!!!” 第217章:神仙打架,凡人脑补 晋西北的天空,像是被人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滚滚浓烟如黑龙般翻腾,将苍穹切割得支离破碎。 半小时前。 这里还是日军航空兵耀武扬威的舞台。 半小时后。 这里成了钢铁与血肉的坟场。 平安县城外的荒野上,散落着一堆堆还在燃烧的废铁。 那是曾经不可一世的九七式重型轰炸机。 那是代表着日本帝国工业巅峰的空中堡垒。 如今,它们就像是被顽童踩烂的易拉罐,凄惨地冒着黑烟。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那是航空燃油、铝合金蒙皮,以及人体蛋白质混合燃烧的味道。 这一幕。 不仅震慑了平安县城。 更像是一记万钧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关注这场战役的人的心口上。 …… **距离平安县城三十里,某无名高地。** 这里是八路军独立团的前沿观察哨。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已经整整五分钟了。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那弧度,塞下一个鹅蛋都绰绰有余。 镜头里。 最后一架试图逃窜的日军战斗机,被一道火红的鞭子抽中。 凌空解体。 化作一团绚丽到极致的火球。 “我的个乖乖……” 李云龙终于放下了望远镜。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揉得眼眶发红,仿佛不敢相信刚才看到的一切。 他转过头,一脸呆滞地看着旁边的赵刚。 “老赵,你掐我一下。” “我是不是昨晚地瓜烧喝多了,还没醒呢?” 赵刚站在旁边,脸色比李云龙还要苍白。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震撼,甚至还有一丝读书人特有的惊恐。 “老李,不用掐了。” “是真的。” 赵刚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鬼子的第一航空战队,全完了。” “二十四架轰炸机,十二架战斗机,连个渣都没剩下。” 作为燕京大学的高材生,赵刚比大老粗李云龙更清楚刚才那一幕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运气。 那不是游击队的土办法。 那是绝对的火力压制! 那是赤裸裸的工业实力碾压! “啪!”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满脸通红,唾沫星子喷了赵刚一脸。 “他娘的!”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就没见过这么阔气的!” “那可是飞机啊!那是鬼子的心头肉啊!” “以前咱们看见这铁鸟,只能钻山沟,趴草窝,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云龙一把拉过赵刚,指着平安县城的方向,手指都在哆嗦。 激动地吼道: “看见没!看见没!” “这哪是打仗?这分明是阎王爷在点名!” “那支部队根本不是人,是神仙!” “以后谁再跟老子说他们是一个连,老子一枪毙了他!” “一个连?放屁!” “就算是美国人的王牌师,我看也不过如此!” 赵刚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他颤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凝重到了极点: “老李,看来我们之前的判断,还是太保守了。” “这支部队拥有的,不仅仅是重炮和机枪。” “他们拥有完整的、成体系的防空火力网。” “而且,从刚才的炮火密度来看,他们至少装备了一个团级规模的大口径高射炮!” “大口径高射炮啊……” 赵刚苦笑着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羡慕与无奈。 “咱们八路军全军加起来,别说高射炮了,连高射机枪都凑不出几挺。”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李云龙却不管那么多。 他嘿嘿一笑,眼珠子骨碌碌乱转,脸上瞬间露出一副奸商特有的贪婪表情。 “管他是什么来头!” “管他是天兵天将,还是哪路神仙!” “反正打的是鬼子,那就是咱们的友军!” “这支部队……啧啧,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难道真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猴子?” 李云龙搓着手,在战壕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不行,这大腿太粗了,老子必须得抱!” “等这仗打完了,老子非得去平安县城看看。” “就算是去要饭,也得从这土财主手里抠点油水出来!” “老赵,你想想。” “人家吃肉,咱们喝点汤总行吧?” “哪怕是人家打扫战场不要的破烂,给咱们独立团,那也是宝贝啊!” 赵刚看着李云龙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他心里也明白。 李云龙说得对。 平安县城里的那位“陈连长”,已经成了晋西北最大的变数。 甚至可能改变整个华北战场的格局! …… **晋绥军358团指挥部。**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落针可闻。 楚云飞背着手,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一言不发。 他的身姿依旧挺拔,军装依旧笔挺。 但他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平安县城的位置。 眉头紧锁。 仿佛那里不是一个县城,而是一个深不见底、吞噬一切的黑洞。 参谋长方立功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连手都在微微颤抖。 “团座……” “前沿观察哨发来的最新战报。” 方立功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确认日军第一航空战队……全军覆没。” “无一幸免。” “从接火到战斗结束,总共用时……不到十五分钟。” 楚云飞没有回头。 他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声音平静得可怕: “怎么打下来的?” 方立功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据观察哨回报……” “平安县城突然爆发出了极为密集的防空火力。” “初步判断,至少有二十门以上的88毫米高射炮。” “以及……上百挺射速极快的高射机枪。” “日军的飞机就像是撞上了一堵墙,瞬间就被撕碎了。” “嘶——” 指挥部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参谋都惊恐地看着方立功,仿佛在听天方夜谭。 二十门88毫米高射炮? 上百挺高射机枪? 这是一个县城能有的配置? 开什么国际玩笑! 就算是重庆的防空司令部,也没这么富裕吧! 就算是德国人的柏林防线,也不过如此吧! 楚云飞猛地转过身。 他的眼中,闪烁着睿智而惊恐的光芒。 他快步走到沙盘前,拿起指挥棒,重重地敲在了平安县城的位置上。 “立功兄,你觉得这可能吗?” 方立功擦了擦汗,苦笑道: “团座,这……这完全不符合军事常识。” “一支孤军,被日军重重包围。” “哪里来的这么多重装备?” “而且,这么多大炮,光是炮弹的消耗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们的后勤补给线在哪里?” “难道真的是飞进来的?” “还是说,他们会变戏法,撒豆成兵?” 楚云飞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无比,仿佛穿透了屋顶,看向了遥远的北方。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哪怕再荒谬,也是真相。” 他扔下指挥棒,双手撑在沙盘边缘,沉声说道: “这不是德国顾问团。” “德国人虽然装备精良,但他们也不可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把这么多重装备运进平安县城。” “而且,德国现在和日本是盟友,他们没理由这么做。” 楚云飞顿了顿,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压低了声音,缓缓吐出几个字: “立功兄,你还记得那个传言吗?” 方立功一愣:“什么传言?” “红色巨熊。” 方立功浑身一震,失声道:“团座,你是说……苏联?” 楚云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仅仅是苏联。” “这更像是一支……国家级的远征军!” “一支我们所不知道的、隐藏在暗处的强大势力!” 楚云飞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德式装备。 苏式的大兵团作战风格。 超越时代的防空火力。 以及那神鬼莫测的后勤能力。 “这支部队,是在拿平安县城当试验场!” 楚云飞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他们在检验一种全新的战术理论!” “空地一体,火力覆盖,全机械化作战!” “这根本不是我们在军校里学过的任何一种战术!” “这是未来的战争!” 楚云飞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是对未知力量的敬畏。 “晋西北,就是他们的试验场!” “而我们……” 楚云飞苦涩地笑了笑,看了一眼周围那些面露惧色的军官们。 “我们,包括日本人,都只是这场试验的观察者。” “或者是……小白鼠。” “传我命令!” 楚云飞突然大喝一声,吓了众人一跳。 “358团再次后撤十里!” “全团进入静默状态!” “严禁任何人向平安县城方向开枪!” “哪怕是日军从我们眼皮子底下过去,也不许开枪!” 方立功一惊:“团座,这……” 楚云飞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种级别的战斗,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我们躲远点,别溅一身血!”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惹事,惹恼了平安县城里的那尊大神……” “军法从事!” …… 北平。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这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冈村宁次大将正坐在办公桌前。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加急电报。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就像是一具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千年僵尸。 没有任何血色。 只有无尽的阴毒。 “啪!” 冈村宁次猛地将电报拍在桌子上。 那张实木办公桌发出痛苦的呻吟,茶杯被震得嗡嗡作响。 “八嘎呀路!” “田中义一这个蠢货!” “这就是他向我保证的‘绝对空中优势’?!” “这就是他说的‘武装游行’?!” 冈村宁次的声音并不大,但却充满了令人胆寒的杀意。 站在对面的参谋长宫崎周一中将,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来,滴在地板上。 “司令官阁下……” “根据情报部门的紧急分析……” “对方使用的防空武器,极有可能是德制88毫米高射炮。” “而且……疑似配备了先进的火控雷达。” “否则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精准击落我军这么多战机。” “雷达?!” 冈村宁次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这个词,对于这个时代的日军来说,还是一个极其高端且神秘的概念。 哪怕是帝国本土的防空部队,也没有大规模装备这种东西。 “支那人怎么会有雷达?” “难道是美国人?” “不……美国人现在还没有参战,他们还在做生意。” 冈村宁次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想到了那个在欧洲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德国。 想到了那个刚刚和德国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的苏联。 “难道……” “这是德国和苏联的秘密交易?” “他们在利用支那战场,测试新式武器?” “或者是……” 冈村宁次不敢再想下去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治安战了。 这是一场涉及到国际大国博弈的代理人战争! 如果处理不好,整个华北方面军,甚至整个帝国,都会陷入泥潭! “司令官阁下,我们该怎么办?” 宫崎周一小心翼翼地问道。 “还要继续增兵吗?” 冈村宁次沉默了许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北平的景色。 他的眼中,凶光闪烁不定。 他是一个赌徒。 但他不是一个傻子。 面对这种未知的、可能具备战略级打击力量的对手,盲目增兵只会是送死。 “命令田中义一。” 冈村宁次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沙哑。 “暂停所有进攻。” “把平安县城给我围起来!” “我要困死他们!” “我就不信,他们的弹药和粮食是天上掉下来的!” “哪怕他们有再好的武器,没有饭吃,也得饿死!” “另外……” 冈村宁次眯起眼睛,透出一股阴毒的光芒。 “立刻联系特高课。” “启动‘黑龙’计划。” “我要知道这支部队指挥官的所有资料!” “哪怕是他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要给我查清楚!” “这个‘鬼影’……必须死!” “如果不除掉他,他将成为帝国在华北最大的噩梦!” …… 第218章:田中义一的最终赌注 太原以北,日军前线指挥部。 昏黄的光晕,将田中义一少将的身影投射在帆布壁上。 影子被拉得极长,扭曲,变形。 像极了一个张牙舞爪,却又被折断了脊梁的恶鬼。 他坐在那张巨大的作战地图前。 整整两个小时。 他就像是一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雕,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但在那具看似平静的躯壳下,他的大脑早已是一片废墟。 “嗡——” “嗡嗡——” 幻听。 该死的幻听。 那是飞机引擎临死前的哀鸣。 那是二十四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在空中解体时,金属撕裂骨骼的声音。 那是几百名帝国精锐飞行员,在几千米高空被活活烧成灰烬时的惨叫。 每一次幻听,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刺刀,狠狠地捅进他的耳膜。 然后旋转,搅动。 把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搅得粉碎。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不仅是输掉了第一航空战队。 更是输掉了作为一名职业军人的尊严,输掉了他对现代战争的所有认知。 那个该死的平安县城。 那个该死的“鬼影”。 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他的胸口,让他连呼吸都变成了奢望。 “啪嗒。” 一滴冷汗,顺着田中义一满是老人斑的鬓角滑落。 重重地砸在地图上。 正好砸在“平安县”那三个字上。 墨迹瞬间晕染开来,像是一团污浊的黑血,在地图上蔓延。 “将军……” 一个颤抖的声音,小心翼翼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参谋长赤松健次郎大佐,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一样,站在阴影里。 他的手里端着一杯水。 杯子里的水面,正在剧烈地晃动,溅出了几滴洒在他的手背上。 他在发抖。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如同丧家之犬的长官,赤松的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对敌人的。 而是对眼前这个即将崩溃的疯子的。 “各联队……发来急电……” 赤松健次郎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第4旅团报告,逃回来的士兵拒绝归建,有人……有人在营房里切腹了。” “重炮联队报告,炮弹已经打光了,剩下的几门炮,炮管都炸裂了。” “还有后勤部……” 赤松顿了顿,似乎在积攒勇气。 “粮食,只够明天早上一顿了。” “弹药储备,不到半个基数。” “将军,士气……士气正在崩塌啊!” “士兵们亲眼目睹了皇军战机被屠杀的惨状,很多人开始动摇了,甚至出现了逃兵……” 赤松健次郎说到这里,猛地闭上了眼睛。 他硬着头皮,说出了那个他在心里酝酿了无数次,却始终不敢说出口的建议。 “将军,撤吧!” “趁着支那人还没有发起反攻!” “趁着夜色掩护,我们手里还有几个步兵大队,还有机会突围!” “撤回太原,依托坚固工事防守,请求司令部战术指导。”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将军!” “只要保住这几千名帝国武士的种子,我们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赤松健次郎的话音刚落。 帐篷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 连煤油灯的火苗,似乎都被冻结了。 田中义一缓缓地转过头。 脖颈处的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眼白布满了红血丝,瞳孔涣散,却又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执拗。 眼角的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就像是一头被猎人逼入绝境、掉进陷阱、正准备择人而噬的疯狼。 “撤?” 田中义一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切割。 “赤松君,你刚才说……撤?” 赤松健次郎被这眼神吓得后退了半步。 手中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水渍溅湿了他的裤脚,但他却浑然不觉。 “哈……” “哈哈……” “哈哈哈哈!” 田中义一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一开始很低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紧接着变得尖锐,刺耳。 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在这个死寂的深夜里,这笑声就像是夜枭的啼哭,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猛地站起身。 一把抓起桌上的指挥刀,“噌”的一声拔刀出鞘! 雪亮的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八嘎呀路!” “撤退?往哪里撤?!” “第一航空战队全军覆没!那是帝国的脸面!那是天皇陛下的雄鹰!” “第4旅团被打残!重炮联队成了废铁!” “这个时候你让我撤回太原?” “你是想让我像一条断了脊梁的野狗一样,夹着尾巴爬回司令部吗?!” “你是想让我跪在冈村宁次大将面前,然后用这把刀,剖开自己的肚子向天皇谢罪吗?!” 田中义一挥舞着指挥刀,疯狂地劈砍着面前的空气。 仿佛那里站着无数个嘲笑他的敌人。 “哐!” 一刀砍在面前的实木桌子上。 坚硬的桌角被生生削去一大块,木屑纷飞,溅了赤松一脸。 “不!我绝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我是大日本帝国的少将!我是陆军大学的高材生!我是华北方面军的扫荡专家!” “我怎么可能输给一群土八路?!” “怎么可能输给那个该死的鬼影?!” 田中义一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赤松健次郎一脸。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破旧的风箱一般拉扯着,发出呼哧呼哧的怪声。 “可是将军……” 赤松健次郎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带着哭腔,甚至可以说是哀求地劝道: “敌人的火力您也看见了!” “那根本不是我们能抗衡的啊!” “重炮、高射炮、还有那种像电锯一样的机枪……” “那是工业实力的碾压!那是代差啊!” “再打下去,就是送死!就是让士兵们白白去填那个无底洞!” “我们已经没有任何胜算了!” “啪!” 一记响亮到极点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赤松健次郎的脸上。 这一巴掌用了全力。 赤松被打得一个踉跄,直接撞在了帐篷的立柱上。 嘴角瞬间渗出了鲜血,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还没等他站稳。 田中义一已经像一头野兽一样扑了上来。 他死死地揪住赤松的衣领,将他抵在立柱上。 两人的脸贴得极近。 田中义一那张扭曲变形的脸,在赤松的瞳孔中无限放大。 那浓重的口臭,混合着清酒的味道,直冲赤松的鼻腔。 “工业实力?” “火力碾压?” “代差?” “赤松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了?” “难道你忘了帝国的传统吗?!” “难道你忘了我们在日俄战争中是怎么赢的吗?!” “难道你忘了武士道精神吗?!” 田中义一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那是理智崩塌后的疯狂。 那是赌徒输光了一切筹码,甚至输掉了底裤后,准备押上性命的决绝。 “物质的匮乏,可以用精神来弥补!” “火力的不足,可以用血肉来填平!” “帝国最强大的武器,从来都不是飞机大炮,不是那些冰冷的钢铁!” “而是士兵们对天皇陛下的无限忠诚!” “是视死如归的勇气!” “是大和魂!” 田中义一松开手,将赤松健次郎重重地推开。 赤松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绝望。 疯了。 彻底疯了。 田中义一转过身,看着地图上那个红色的圆圈——平安县城。 那个圆圈,此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旋转的血色漩涡。 正在贪婪地吞噬着他的灵魂,他的理智,他的一切。 “既然常规战术打不赢。” “既然拼装备拼不过。” “那就别拼了!” 田中义一猛地伸手,一把撕下墙上的地图。 “嘶啦——” 地图被撕成两半。 他将其揉成一团,狠狠地扔在地上,用脚疯狂地踩踏。 仿佛那不是地图,而是陈峰的脸。 “传我命令!” 田中义一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 平静得让人感到彻骨的寒冷。 “所有部队,停止修筑防御工事!” “把所有的炮弹,所有的子弹,统统发下去!一颗不留!” “把剩下的粮食,全部做成饭团!让士兵们吃饱!” “把最后的清酒,那些珍藏的清酒,都给我拿出来!” 赤松健次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将军,您这是要……” 田中义一缓缓转过身。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至极的笑容。 那是恶鬼在即将拖人下地狱时的微笑。 “明天拂晓。” “全军出击。” “不设预备队。” “不留后路。” “不计伤亡。” “发动‘特别攻击’——也就是,万岁冲锋!”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带血的石头。 “我要用我们的身体,去堵他们的枪眼!” “用我们的刺刀,去挑开他们的防线!” “用我们的尸体,去铺平通往平安县城的道路!” “我要用几千条人命,把平安县城给我淹了!” “就算是死,我也要崩掉那个‘鬼影’的一颗牙!” “我要让他知道,大日本皇军的骨头,有多硬!” 赤松健次郎彻底瘫软在地。 完了。 这是自杀。 这是拉着几千名士兵一起陪葬。 但在日军森严的等级制度下,面对已经陷入癫狂的指挥官。 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辆名为“第一军”的战车,正轰鸣着冲向万丈深渊。 …… 命令,像瘟疫一样在日军营地里迅速蔓延。 夜,更深了。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草和沙尘。 但日军的阵地上,却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喧嚣。 没有了往日的严谨和肃杀。 没有了巡逻队的口令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末日狂欢般的混乱与狂热。 一堆堆篝火被点燃了。 火光冲天,将周围士兵们的脸映照得通红,忽明忽暗,宛如鬼魅。 一箱箱珍藏的清酒被搬了出来。 原本这些是用来庆祝胜利的,现在,成了断头酒。 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眼神空洞而狂热。 他们不再擦拭枪支,不再检查弹药。 他们在做着最后的仪式。 一名年轻的日军曹长,满脸胡茬,眼窝深陷。 他从贴身的衬衣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边角磨损得很厉害。 那是他在家乡的妻子和刚出生的女儿。 妻子笑得很温婉,女儿胖嘟嘟的很可爱。 他盯着照片看了许久,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人脸,仿佛在感受着遥远的体温。 一滴浑浊的眼泪,滴在照片上。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手一松。 照片飘落进了火堆。 “呼——” 火焰瞬间吞噬了照片。 妻子的笑容,女儿的脸庞,在火光中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为了天皇陛下!” 他猛地端起一碗酒,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像是一团火在胃里燃烧。 “啪!” 酒碗被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板载!” “板载!” 周围的士兵们纷纷效仿。 撕毁家书,剪下指甲和头发包在白纸里留作遗物。 有人咬破手指,在贴身的衬衣上写下“七生报国”、“武运长久”的血书。 有人脱光了上衣,露出精瘦的排骨,在寒风中疯狂地挥舞着刺刀。 整个营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邪教祭坛。 理智被酒精和狂热烧毁。 恐惧被一种病态的兴奋所掩盖。 他们不再是人。 他们变成了一群等待黎明,然后奔赴死亡的野兽。 这种气氛,比任何战术准备都要可怕。 因为他们已经放弃了生的希望。 一个不想活的人,往往是最危险的。 …… 平安县城,北城墙。 寒风凛冽,如刀割面。 陈峰披着那件缴获的日军大佐呢子大衣,像一杆标枪一样站在城楼上。 他的手里并没有拿望远镜。 因为不需要。 几公里外,日军营地里那冲天的火光,将半边天都烧红了。 那隐隐约约传来的、如同鬼哭狼嚎般的歌声,在寂静的黑夜中是如此的刺耳。 那是日军的军歌《海行兮》。 “海行兮,愿为水中尸……” “山行兮,愿为草下鬼……” 凄凉,悲壮,又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愚忠。 “连长。” 王大柱站在陈峰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驳壳枪。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 “鬼子这是在干什么?” “又唱歌又跳舞的,也不像是要偷袭的样子啊。” “刚才侦察兵回来报告,说鬼子把防御工事都拆了。” “甚至把多余的被服、帐篷都给烧了。” “这田中义一,是不是受刺激太大,脑子坏掉了?” 陈峰冷冷地看着远处的火光。 火光在他的瞳孔中跳动,却点不燃他眼底的寒冰。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屑的冷笑。 “脑子坏掉?” “不,大柱。” “他们这是在做‘死前的祷告’。” 陈峰转过身,拍了拍身下冰冷坚硬的城墙砖。 “这叫‘玉碎’,也就是咱们常说的自杀式冲锋。” “田中义一那个老鬼子,已经知道常规打法赢不了我们了。” “他的飞机没了,大炮输了,坦克也成了废铁。” “他现在手里剩下的,只有那几千条烂命。” “所以,他打算跟我们玩命了。” 王大柱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玩命?” “连长,你是说……他们要发起人海战术?” 陈峰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 “咔嚓。” 打火机的火苗跳动,照亮了他那张冷峻刚毅的脸庞。 他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烟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比人海战术更疯狂。” “这叫‘万岁冲锋’。” “不用掩护,不讲战术,甚至不开枪。” “就是挺着刺刀,一群人像疯狗一样冲上来。” “踩着战友的尸体,直到把我们淹没,或者被我们杀光。” 说到这里,陈峰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 “这帮小鬼子,最擅长这种自我感动的把戏。” “以为只要不怕死,就能战胜钢铁。” “以为只要喊得够大声,子弹就会绕着他们走。” “可惜啊……” 陈峰弹了弹烟灰,火星坠落城下。 “时代变了。”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所谓的武士道精神,连个屁都不是。” “大柱!” 陈峰突然提高声音,语气变得森寒如铁。 “有!” 王大柱立正挺胸,脚后跟磕得啪啪响。 “传我命令!” “全连进入一级战斗状态!” “把所有的MG42通用机枪,都给我架到一线阵地上去!” “备用枪管准备好,冷却水准备好!” “弹药箱全部打开,堆在射手手边,我要让他们伸手就能摸到子弹!” “还有……” 陈峰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像是屠夫在磨刀。 “让炮兵排把那36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的引信,全部换成瞬发引信。” “不需要打得太远。” “就在阵地前沿三百米到五百米的距离,给我标定射击诸元!” “一旦开火,我要看到一道火墙!” “明天早上,只要鬼子一冲锋。” “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绞肉机’!” “是!” 王大柱敬了个礼,转身就要走。 “等等。” 陈峰叫住了他。 王大柱停下脚步:“连长,还有什么指示?” 陈峰扔掉烟头,用脚尖狠狠地碾灭。 “把你手底下的新兵蛋子都给我看好了。” “尤其是那个叫栓子的。” “告诉弟兄们。” “明天这一仗,可能会很恶心。” “因为你们将要面对的,不再是军队。” “而是一群失去了理智的丧尸。” “不要手软,不要犹豫,更不要去想他们是不是人。” “只要是站着的,会动的,穿着屎黄色军装的。” “统统给我打烂!” “明白吗?!” “明白!” 第219章:最后的审判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令人窒息的。 平安县城外的荒野上,寒风如同厉鬼的呜咽,卷起地上的枯草和沙尘,打在脸上生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 那是昨夜宿醉的酒气、焚烧遗物的焦糊味,以及数千人聚集在一起散发出的汗臭味。 还有,那股即将到来的、浓烈得化不开的死气。 田中义一站在高坡之上,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额头上绑着那条写着“七生报国”的布条。 寒风吹透了他的衣衫,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冷。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瞳孔涣散而狂热,死死地盯着远处那座在晨曦中若隐若现的县城。 那不是一座城。 那是一座巨大的墓碑。 而在他身后,是整整一万两千名日军士兵。 第一军第4旅团的残部、独立混成第8旅团的援军、甚至是后勤的辎重兵、伙夫、马夫…… 凡是能喘气的,能拿动刺刀的,都在这里了。 他们同样脱掉了厚重的军大衣,只穿着单薄的衬衣,有的甚至赤裸着上身,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 没有战术队形。 没有掩体。 没有预备队。 他们就像是一群被驱赶到悬崖边的野牛,拥挤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漫无边际的屎黄色人潮。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一种病态的亢奋和绝望。 他们喝光了最后的清酒,烧掉了家书,把自己变成了一具具行尸走肉。 只等待着那个最后的命令,然后冲上去,用血肉之躯去填平那座城市的护城河。 “诸君!” 田中义一缓缓拔出了指挥刀,刀锋指向天空。 他的声音沙哑、凄厉,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扯出来的。 “天亮了!” “那是天照大神的荣光!” “也是我们回归靖国神社的指引!” “对面,就是给予我们耻辱的支那魔鬼!” “他们有大炮,有坦克,有数不清的机枪!” “但是!” 田中义一猛地回头,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扭曲的脸庞。 “他们没有大和魂!” “他们不懂得什么叫视死如归!” “今天,我们不需要战术,不需要后退!” “我们要用我们的身体,用我们的刺刀,告诉那个‘鬼影’!” “大日本皇军,是杀不完的!” “即使是死,我们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为了天皇陛下!” “为了大日本帝国!” “板载——!!!” “板载——!!!” 一万两千人的喉咙里,同时爆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 这声音汇聚在一起,竟然压过了呼啸的北风,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下一秒。 人潮动了。 就像是一道决堤的洪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向着平安县城疯狂涌去。 没有试探,没有掩护。 就是冲锋! 纯粹的、原始的、野蛮的冲锋! …… 平安县城,北城墙。 陈峰依旧披着那件大佐呢子大衣,嘴里叼着半截香烟。 烟头的火星在晨风中忽明忽暗。 他看着远处那片如同蝗虫般涌来的黄色浪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看着死人般的冷漠。 “连长……” 王大柱站在陈峰身后,握着望远镜的手心里全是汗。 尽管他已经身经百战,尽管他知道己方火力强大。 但面对这种一万多人不计生死的集团冲锋,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依然让他感到头皮发麻。 太密集了。 漫山遍野全是人。 哪怕是闭着眼睛开枪,都能打中人。 “这就是所谓的‘万岁冲锋’吗?” 王大柱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 “这帮小鬼子,真是疯了……” “他们难道不知道,肉长得再结实,也挡不住子弹吗?” 陈峰轻轻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们知道。” “但他们没得选。” “这叫困兽犹斗,也叫最后的疯狂。” 陈峰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年轻的战士们。 新兵栓子正趴在垛口上,手里的StG44突击步枪握得死死的,指关节都发白了。 他的牙齿在打颤,眼神里透着惊恐。 毕竟,谁也没见过这种阵仗。 一万多头疯了的野兽冲过来,那种压迫感,足以摧毁任何新兵的心理防线。 “栓子。” 陈峰突然开口,声音平静而有力。 栓子浑身一激灵,差点走火。 “连……连长!” “怕吗?” 陈峰走到他身边,帮他正了正钢盔。 “怕……怕……” 栓子老老实实地点头,带着哭腔说道: “鬼子太多了……跟蚂蚁似的……” 陈峰笑了笑,拍了拍他手里的突击步枪。 “怕什么?” “你手里拿的是烧火棍吗?” “记住我昨天说的话。” “他们不是人,是移动的靶子。” “待会儿打起来,别想着瞄准,把枪口压低,往人堆里扫就行了。” 说完,陈峰转过身,大步走向指挥位。 他拿起步话机,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属于指挥官的铁血杀气,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所有人听令!” “把鬼子放近了再打!” “一千米……八百米……五百米……” 陈峰看着越来越近的人潮,看着那些日军脸上狰狞的表情,看着那如林般晃动的刺刀。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直到日军冲到了距离城墙只有四百米的地方。 这个距离,甚至能看清日军那发黄的牙齿。 “就是现在!” 陈峰猛地对着步话机吼道: “炮兵三排!” “执行‘地毯’方案!” “给我犁地!” “开火——!!!” …… “轰!轰!轰!轰!” 平安县城北的废弃纺织厂内。 大地猛地一震。 三十六门早已昂首待命的sFH 18 150mm重型榴弹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炮口喷出的火焰,瞬间照亮了黎明的天空。 三十六枚重达43.5公斤的高爆榴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越过城墙,狠狠地砸向了日军冲锋的队列。 不需要瞄准。 因为目标太大了。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连成了一片,仿佛是雷神在人间降下的神罚。 大地在颤抖,泥土在翻滚。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瞬间就被巨大的火球吞噬。 150毫米榴弹的威力,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一发炮弹下去,方圆几十米内,寸草不生。 原本密集的冲锋队形,瞬间被炸出了一个个巨大的缺口。 残肢断臂伴随着泥土和碎石,被气浪掀飞到几十米的高空,然后像下雨一样落下来。 血肉横飞。 真正的血肉横飞。 “啊——!!!” 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 无数日军士兵在这一瞬间被撕成了碎片,连尸体都拼不起来。 但这仅仅是开始。 三十六门重炮,正在以每分钟四发的急速射,疯狂地倾泻着弹药。 这根本不是炮击。 这是“地形改造”。 这是要把城外的地皮,硬生生地刮掉三尺! 然而。 让陈峰都感到一丝意外的是。 即使面对如此恐怖的炮火覆盖,日军的冲锋竟然没有停止! 那些幸存的日军士兵,仿佛看不见身边的惨状。 他们踩着战友的尸体,跨过冒烟的弹坑,依然在疯狂地向前冲。 他们的眼中只有那座城墙。 哪怕前面是地狱,他们也要跳下去! “板载!板载!” 嘶吼声依旧在继续,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魔性。 后续的部队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填补了被炮火炸开的缺口。 人潮,依旧在逼近。 三百米! “真是群疯狗。” 陈峰冷哼一声,再次拿起了步话机。 “装甲排!” “防空排!” “不用藏着掖着了!” “给我把那些‘铁王八’和‘大管子’都亮出来!” “直瞄射击!” “给我轰!” 随着陈峰的命令。 城门轰然洞开。 “隆隆隆……” 沉闷的引擎声响起。 十二辆涂着三色迷彩的四号H型坦克,如同出笼的猛虎,缓缓驶出了城门。 它们并没有冲锋,而是在城门口一字排开。 黑洞洞的75毫米坦克炮口,平指向了前方的人潮。 与此同时。 城墙上的伪装网被掀开。 二十四门88毫米高射炮,早已将炮管放平。 这种原本用来打飞机的神器,此刻变成了最恐怖的“步兵收割机”。 “开火!” “咚!咚!咚!” “砰!砰!砰!” 坦克炮和88炮同时开火。 高爆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钻进了日军最密集的人群中。 如果说刚才的重炮是“面杀伤”。 那么现在的直瞄火力,就是“点名”。 一发88毫米高爆弹打在人堆里是什么效果? 那就像是用铁锤砸烂了一个西瓜。 爆炸的冲击波混合着弹片,瞬间将周围十几名日军士兵炸成了一团血雾。 坦克炮的机枪也开始咆哮。 十二辆坦克,加上同轴机枪和航向机枪,那就是二十四挺MG34。 火红的曳光弹如同死神的鞭子,在日军队列中来回抽打。 日军的冲锋势头,终于被遏制住了。 前排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尸体堆积如山,严重阻碍了后续部队的前进。 “八嘎!冲过去!冲过去!” 一名日军联队长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吼道。 但他刚喊完。 一发88毫米炮弹就呼啸而至。 “轰!” 这名联队长连同他身边的护旗兵,瞬间消失在火光中。 只留下一把扭曲变形的指挥刀,插在焦黑的泥土上。 …… 距离城墙两百米。 这里是真正的“死亡线”。 尽管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但日军的人数实在太多了。 他们依然像潮水一样,漫过了尸体堆,漫过了弹坑,逼近了这条线。 田中义一站在远处的高坡上,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狂喜。 “快了!快了!” “只要冲进两百米,我们就赢了!” “支那人的大炮就失去作用了!” “勇士们!冲啊!” 然而。 他的狂喜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因为他看到,城墙上,突然冒出了无数个黑点。 那是枪口。 那是无数个正方形的散热护套。 那是——MG42通用机枪! “机枪连,全体都有!” 陈峰的声音,冷酷得像是来自地狱的判官。 “最后的审判,开始。” “把扳机给我扣死!” “杀!” “嗤嗤嗤嗤嗤嗤——!!!” 那一刻。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一个声音。 那是布匹被撕裂的声音。 那是电锯锯木头的声音。 那是死神在磨牙的声音! 一百四十四挺MG42通用机枪。 再加上步兵手中数百支StG44突击步枪。 在这一瞬间,同时开火! 每分钟1200发的射速。 一百多挺机枪。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短短一分钟内,就有十几万发子弹泼向了这片狭窄的区域! 一道肉眼可见的、由曳光弹组成的火墙,瞬间在城墙前两百米处形成。 没有任何死角。 没有任何缝隙。 冲在最前面的几千名日军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墙壁。 “噗噗噗噗噗!” 子弹钻入肉体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在这个距离上,7.92毫米的毛瑟尖弹拥有着恐怖的停止作用和穿透力。 往往一发子弹能穿透两三个人的身体。 日军士兵的身体在弹雨中剧烈颤抖,如同跳着某种诡异的舞蹈。 胳膊被打断,大腿被撕裂,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血雾。 漫天的血雾。 整个战场仿佛被笼罩在一层红色的薄纱之中。 “啊——!!!” “魔鬼!这是魔鬼!” “救命!妈妈!” 狂热终于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后面的日军士兵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 他们看到前面的战友,不是倒下,而是“碎”了。 被那恐怖的金属风暴,硬生生地打碎了! 尸体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堆积起来。 一层,两层,三层…… 很快,城墙前就出现了一道由尸体组成的矮墙。 但这道矮墙并没有给日军提供掩护。 因为MG42的子弹,连砖墙都能打穿,更别说这些血肉之躯了。 “换弹链!” “快!备用枪管!” 城墙上,机枪手们嘶吼着。 枪管已经打红了,冒着青烟。 副射手戴着石棉手套,熟练地拔下滚烫的枪管,换上新的。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然后,死亡的电锯声再次响起。 “嗤嗤嗤嗤嗤——”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彻头彻尾的、工业化的屠杀。 没有什么武士道精神能抵挡这种火力。 没有什么血肉之躯能冲过这道火网。 日军的冲锋,在距离城墙一百五十米的地方,彻底停滞了。 因为那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只有一堆堆还在抽搐的碎肉。 …… 高坡之上。 田中义一手中的指挥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看着他那一万两千名精锐士兵,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看着那条红色的血河,在荒野上蜿蜒流淌。 看着那座依然屹立不倒、毫发无损的平安县城。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输了。 这次是真的输了。 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这就是……代差吗?” 田中义一喃喃自语,声音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引以为傲的“万岁冲锋”,在对方的现代化火力面前,就像是一个拙劣的笑话。 他以为可以用精神战胜钢铁。 但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耳光: 在绝对的钢铁面前,精神就是个屁! “将军……快走吧……” 旁边的参谋长赤松健次郎,此时已经吓得尿了裤子。 他跪在地上,死死地抱住田中义一的大腿。 “没机会了……全完了……” “再不走,连我们也走不掉了!” 田中义一木然地低下头,看着赤松那张涕泪横流的脸。 突然,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走?” “往哪里走?” “我的士兵都死光了,我还有什么脸回去?” “赤松君,你看。” 田中义一指着远处城墙上那个若隐若现的身影。 “那个‘鬼影’,他在看着我。” “他在嘲笑我。” “他在等着我去做最后一件事。” 说完,田中义一缓缓地捡起地上的指挥刀。 他解开衬衣的扣子,露出干瘪的腹部。 寒风吹过,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 因为他的心已经死了。 “大日本帝国……万岁……” 田中义一闭上眼睛,双手握住刀柄,猛地向自己的腹部刺去。 然而。 就在刀尖即将刺破皮肤的那一瞬间。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噗!” 一发150毫米的高爆榴弹,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的脚边。 那是陈峰特意关照炮兵排长张大山的“最后一份礼物”。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田中义一,连同他身边的赤松健次郎,以及那把象征着耻辱的指挥刀。 瞬间化作了漫天的碎片。 甚至连切腹的机会,陈峰都没有给他。 因为他不配。 一个拿士兵生命当儿戏的疯子,不配拥有武士的死法。 他只配变成一堆烂肉,成为这片土地的肥料。 …… 第220章:积分再次暴涨 黎明,终于破晓。 一轮血红色的朝阳,艰难地从东方的地平线上爬了起来。 阳光洒在平安县城外的荒野上,却并没有带来丝毫的暖意。 反而将这片刚刚经历过浩劫的土地,映照得更加狰狞恐怖。 风停了。 空气中那种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却变得更加浓烈。 那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混合着尸体被烧焦的臭味。 硝烟的硫磺味。 以及泥土翻开后的腥气。 这就好比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在烈日暴晒下发酵了一整夜的味道。 城墙上。 原本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战士们,此刻借着晨光看清了城下的景象。 不少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呕——” 一名新兵刚探出头看了一眼,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扶着墙垛,剧烈地干呕起来。 紧接着,像是会传染一样。 接二连三的呕吐声在城墙上响起。 太惨了。 这根本不是战场。 这就是地狱。 放眼望去,城墙外两公里范围内,地面被暗红色的血液彻底浸透。 踩上去,甚至会从泥土里挤出血水来。 尸横遍野。 一万两千名日军,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 有的地方尸体甚至堆了两米高,形成了一道道诡异的“尸墙”。 断肢残骸挂在被炸毁的坦克履带上。 挂在烧焦的枯树上。 甚至飞到了几百米外的弹坑里。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军”,此刻就像是被撕碎的破布娃娃。 毫无尊严地散落在泥泞之中。 这就是现代化火力的杰作。 这就是工业化屠杀的残酷。 陈峰站在城楼的最顶端。 手里夹着一支刚刚点燃的香烟。 他的脸色平静得有些吓人。 眼神冷漠地扫视着这片修罗场,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深吸了一口烟。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驱散了鼻尖那股浓烈的血腥气。 “都吐够了没有?” 陈峰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瞬间压过了城墙上的呕吐声。 战士们强忍着胃里的不适,纷纷直起腰。 看向这位如同神魔一般的连长。 陈峰弹了弹烟灰,指着城外那片尸山血海,冷冷地说道: “这就受不了了?” “小鬼子在南京,在华北,屠杀咱们老百姓的时候,场面比这惨烈十倍、百倍!” “那时候,你们怎么不吐?” “记住这股味道!” “这是侵略者的血!这是他们该付出的代价!” 陈峰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战士的心头。 新兵栓子擦了一把嘴角的秽物。 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握紧了手中的突击步枪。 是啊。 这帮畜生,死不足惜! 有什么好怕的? 那是他们活该! “传我命令!” 陈峰掐灭了烟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那个冷静、功利、将战争收益最大化的指挥官,又回来了。 “医疗队,立刻救治伤员!哪怕只有一口气,也要给我救回来!咱们的盘尼西林管够!” “炊事班,埋锅造饭!把库存的牛肉罐头都开了,多放肉,让弟兄们吃顿热乎的!” “战斗部队,分批警戒,轮流休息!” 说到这里,陈峰顿了顿。 他的目光投向了远处。 在战场的边缘。 在几公里甚至十几公里外的荒野上。 散落着一堆堆巨大的金属残骸。 那是昨天被88炮击落的日军飞机。 整整二十四架! 在他眼里,那不是废铁。 那是金山! 是银山! 是即将到手的装甲师! “工兵排!交通排!” 陈峰大声吼道。 “到!” 张铁山和负责运输的老王头立刻跑了过来。 两人脸上都挂着硝烟,但精神头却异常亢奋。 “把所有的卡车都给我开出去!还有咱们缴获的那些工程设备,全都动起来!” 陈峰指着远处那些飞机残骸,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光芒。 “看到那些飞机了吗?” “那都是好东西!那是咱们发家致富的宝贝!” “不管是用车拉,还是用人抬,哪怕是用绳子拽,也要把那些残骸给我弄回来!” “记住,特别是发动机和那些看起来精密的部件,一块铁皮都不能少!” “全部运到城西那个废弃的货场去,那是咱们‘转转商会’指定的回收点!” “这是最高优先级的任务!” 张铁山愣了一下。 他看着远处那些摔得稀巴烂的飞机,有些挠头: “连长,那都摔成铁饼了,弄回来还能飞?” “这玩意儿修都没法修了吧?” 陈峰瞪了他一眼: “能不能飞你别管!” “让你拉你就拉!这玩意儿比黄金还值钱!” “咱们的渠道商说了,只要是带工业属性的,哪怕是螺丝钉他们都收!” “有了这些废铁,咱们就能换回更多的坦克,更多的大炮!” “懂了吗?” 一听到能换坦克大炮,张铁山的眼睛瞬间亮了。 比灯泡还亮。 “懂了!太懂了!” “连长您放心,别说是飞机残骸,就是鬼子底裤上的皮筋,我也给您扒回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 随着陈峰的一声令下。 整个平安县城瞬间变成了一台巨大的“吸尘器”。 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战士们的体力已经透支。 但在胜利的亢奋刺激下,所有人还是爆发出了惊人的执行力。 十二辆欧宝闪电卡车,轰鸣着冲出了城门。 后面跟着几百名推着独轮车、拉着板车的民兵和老百姓。 他们就像是一群勤劳的蚂蚁,扑向了那片巨大的“宝藏”。 陈峰也没有闲着。 他带着警卫员王大力,亲自跳上一辆吉普车,驶向了最近的一处坠机点。 那是一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的残骸。 它被88炮直接削掉了半个机翼,旋转着坠落在距离县城三公里的河滩上。 庞大的机身已经断成了三截。 机头深深地扎进了淤泥里。 尾翼高高翘起,上面那个刺眼的红膏药标志已经被烧得漆黑。 空气中弥漫着航空燃油挥发后的刺鼻气味。 几个日军飞行员的尸体,像烤焦的木炭一样挂在驾驶舱里,惨不忍睹。 陈峰跳下车,根本没看那些尸体一眼。 他径直走到了那个巨大的星型发动机旁边。 这台三菱重工生产的Ha-101发动机,虽然已经扭曲变形,但依然能看出其精密的工业美感。 在这个时代,这就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 但在陈峰眼里,这只是一串数字。 他挥了挥手,示意跟上来的战士们把残骸往卡车上搬。 “小心点!别把这发动机磕坏了!” “这可是最值钱的部位!” 陈峰一边指挥,一边假装检查,手掌悄悄贴在了冰冷的金属外壳上。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 “评估回收价值。” 下一秒。 那个熟悉的、美妙的机械合成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高价值工业造物!】 【物品名称:日军九七式重型轰炸机残骸(完整度34%)】 【包含部件:损毁的三菱Ha-101发动机两台、航空铝材机身、精密仪表盘、航空机枪、投弹瞄准具……】 【经评估,具有极高回收价值!】 【预估回收积分:50000点!】 五万! 陈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了两下。 一架摔烂的破飞机,竟然值五万积分! 要知道,当初他回收一把三八大盖才多少钱? 这简直就是暴利! 也是。 这毕竟是飞机。 是这个时代最高精尖的战争机器。 哪怕是废铁,其材料价值和技术含量也远超地面装备。 光是那两台发动机里的合金,就不是普通钢铁能比的。 “发财了……” 陈峰忍不住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眼中的光芒比初升的太阳还要耀眼。 二十四架飞机啊! 如果平均每架都能回收五万,那就是一百二十万! 这还只是飞机的钱! 别忘了,那边还有一万两千名日军的尸体。 还有他们留下的堆积如山的武器装备! 虽然被重炮和机枪摧毁了不少,但架不住基数大啊! “快!动作再快点!” 陈峰转过身,对着正在搬运残骸的战士们吼道: “别磨磨蹭蹭的!把这堆废铁给我装车!运回城西货场!” “下一处!” 这一刻,陈峰仿佛化身成了最贪婪的守财奴。 他开着吉普车,在方圆十几公里的战场上疯狂穿梭。 每到一处,他就跳下车,指挥战士们进行搬运。 实际上,他是为了确认每一架飞机的回收价值。 【叮!检测到日军九六式陆上攻击机残骸……预估积分:42000点!】 【叮!检测到日军九七式战斗机残骸……预估积分:35000点!】 【叮!检测到未爆的日军航空炸弹……预估积分:8000点!】 …… 系统提示音如同最美妙的交响乐,在他脑海中接连不断地奏响。 每一声“叮”,都代表着一笔巨款入账。 与此同时。 城墙下的战场打扫工作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比起回收飞机这种“技术活”,打扫战场就显得简单粗暴多了。 战士们在尸堆里翻找着,就像是在逛菜市场。 “三八大盖?要!虽然咱们不用,但回收给渠道商也是肉!” “歪把子?这破玩意儿老卡壳,但好歹也是机枪,收了!” “九二式重机枪?好东西!虽然比不上MG42,但也是硬通货!” “迫击炮?这可是宝贝!哪怕炸膛了也给我扛回去!” “连长说了,哪怕是鬼子的饭盒,那也是铝做的,也能换子弹!” 一车又一车的战利品被运回城内。 全部堆积在城西那个被陈峰划为禁区的“转转商会专用货场”。 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座金属的小山。 四周都有持枪的警卫连战士把守,严禁任何人靠近。 只有陈峰自己能进去。 理由是:渠道商的人性格古怪,不喜欢见生人,只认陈峰一个。 此时此刻。 货场内空无一人。 陈峰站在那座金属山前,深吸了一口气。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笔巨大的财富。 “系统。” “全部回收!” “嗡——” 一道只有陈峰能看见的淡蓝色光芒,瞬间笼罩了整个货场。 那些堆积如山的枪支、火炮、残骸、钢盔…… 在光芒中迅速分解、数据化,最后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系统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数字。 【叮!批量回收开始……】 【回收三八式步枪6800支(含损毁),获得积分:680000点!】 【回收九六式轻机枪120挺,获得积分:180000点!】 【回收九二式重机枪45挺,获得积分:135000点!】 【回收九二式步兵炮8门,获得积分:160000点!】 【回收日军钢盔、刺刀、水壶、皮鞋……获得积分:220000点!】 【回收日军九七式改坦克残骸36辆……获得积分:540000点!】 【回收日军飞机残骸24架……获得积分:5080000点!】 最后。 是一条金色的提示信息。 【叮!检测到特殊荣誉物品!】 【回收日军第4旅团军旗(残片)、联队旗两面!】 【触发特殊荣誉加成!获得积分:500000点!】 五十万! 光是那几块破布,就值五十万! 陈峰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最终定格的数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当前积分余额:8,500,000点!】 八百五十万! 陈峰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的。 有一种被巨大的幸福砸晕了的感觉。 就在昨天,他还为了几十万积分精打细算,扣扣搜搜。 甚至为了买几门炮都要犹豫半天。 而现在。 他一夜暴富! 六百五十万啊! 这是什么概念? 一辆全新的四号H型坦克,系统售价是8万积分。 这笔钱,足够他买一百多辆四号坦克! 直接组十个满编的德式装甲连! 或者,他可以买几百门88炮,把平安县城插成刺猬! 甚至,他已经可以窥探一下系统商城里那些更高级的货色了。 比如……黑豹中型坦克? 比如……虎式重型坦克? 又或者……斯图卡俯冲轰炸机? 陈峰的目光变得迷离起来。 仿佛看到了一支钢铁洪流,正在他的指挥下,碾碎华北平原上的一切日寇。 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简直比吸食鸦片还要让人上瘾。 “呼……” 陈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下内心的狂喜。 冷静。 越是有钱,越要冷静。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这笔钱,将是他未来争霸晋西北,甚至逐鹿中原的最大资本。 绝不能乱花。 就在陈峰沉浸在“暴富爽”的快感中,规划着未来的宏伟蓝图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连长!连长!” 负责情报搜集和尸体甄别的侦察排长李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因为货场是禁区,他只能站在门口大喊。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沾满血迹的皮包。 神色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惊慌。 陈峰皱了皱眉,整理了一下军装,走出了货场。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天塌不下来,慢慢说。” 李顺咽了一口唾沫,把那个皮包递到陈峰面前。 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连长,我们在清理日军指挥部废墟的时候,找到了田中义一和那个参谋长赤松健次郎的尸体碎块……” “嗯,死得挺惨,我知道。” 陈峰点了点头。 那是他特意关照炮兵轰的,能不惨吗。 “不是这个!” 李顺急得跺了跺脚,指着那个皮包说道: “我们在赤松健次郎的尸体上,发现了这个公文包!” “这老鬼子死的时候,把这包死死地护在怀里,好像比他的命还重要!” “我们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份刚刚译出来的绝密电报抄本!” “绝密电报?” 第221章:田中的绝望请求 平安县城,西门货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硝烟味,那是战争特有的气息。 陈峰站在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前,手里捏着那份刚刚从日军参谋长尸体上扒下来的公文包。 皮包已经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摸上去黏糊糊的。 “连长,译电员刚刚把里面的内容弄出来了。” 侦察排长李顺站在一旁,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他递过来一张皱皱巴巴的信纸,上面是用铅笔匆忙写下的汉字译文。 字迹有些潦草,显然译电员在翻译的时候,手也是抖的。 “这是田中义一那个老鬼子,在发起自杀冲锋前,发给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最后一份电报。” 陈峰接过信纸,抖了抖上面的灰尘。 他的目光落在纸上,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电报的内容并不长,没有日军惯用的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 只有绝望。 透着纸背的、歇斯底里的绝望。 【致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宫崎中将阁下:】 【当阁下看到这份电报时,第4旅团已全员玉碎。】 【这不是一份战报,而是一份遗言,更是一份来自地狱的警告。】 【我部在平安县城遭遇的,绝非支那八路军之游击队,亦非重庆方面之正规军。】 【这是一支披着土八路外衣的魔鬼部队!】 【他们拥有超越帝国最精锐师团的重火力!】 【他们拥有成建制的150毫米重型榴弹炮群,射程与威力远超我军野战重炮!】 【他们拥有数以百计的、射速超过每分钟一千发的恐怖机枪,能瞬间制造钢铁风暴!】 【他们拥有能将皇军坦克像玩具一样撕碎的直瞄火炮,以及密不透风的防空火网!】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战术素养、单兵装备、通讯协同,均显示出大国正规军的特征!】 【职部断言:这极有可能是苏俄,甚至是……德国,秘密派遣的实验性战略部队!】 【他们在拿帝国皇军练兵!在测试某种毁灭性的新战术!】 【平安县城,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是吞噬皇军血肉的磨盘!】 【职部恳请司令部,切勿再以添油战术盲目进攻!】 【必须集结不少于三个甲种师团的兵力,配合重轰炸机群,方有一战之力!】 【否则,帝国在华北之局势,将由此崩坏!】 【天皇陛下万岁!大日本帝国万岁!】 【罪臣:田中义一 绝笔】 看完最后一个字,陈峰忍不住笑出了声。 “呵,这老鬼子,临死前还替咱们吹了一波牛逼。” 他随手将电报递给身边的王大力。 “看看,这想象力,不去写真是屈才了。” “还苏俄?还德国?” “老子就是个种地的,他非要把老子说成是洋鬼子。” 王大力接过电报,挠了挠头,一脸憨笑: “连长,这鬼子是被咱们打怕了。” “不过这样也好,他这么一吹,估计上面的小鬼子得吓得尿裤子,一时半会儿不敢来找咱们麻烦了。” 陈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没错。”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杀人诛心。” “田中这封电报,比咱们杀他一万个人还管用。” “它会在日军高层心里种下一颗恐惧的种子。” “一颗名为‘未知’的种子。” …… 北平,铁狮子胡同。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这里曾是段祺瑞执政府的所在地,如今却挂上了刺眼的膏药旗。 司令官办公室极其宽敞,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大幅的军用地图。 但此刻,这间象征着权力的房间里,却充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八嘎呀路!” 一声暴怒的咆哮,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方面军司令官宫崎周一中将,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将一只精美的明代青花瓷瓶狠狠地摔在地上。 碎片四溅。 站在他对面的几个作战参谋,吓得浑身一哆嗦,把头埋得更低了。 “荒谬!简直是荒谬!” 宫崎周一手里攥着那份刚刚收到的绝密电报,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 “田中义一这个废物!蠢猪!” “把一个旅团打光了不说,临死前还要编造这种低劣的谎言来推卸责任!” “什么德械师?什么苏俄志愿军?” “简直是一派胡言!” “在晋西北那种穷乡僻壤,连鸟都不拉屎的地方,怎么可能出现这种部队?” “还150毫米重炮群?还几百挺每分钟一千发的机枪?” “他以为这是在欧洲战场吗?他以为他在跟斯大林格勒的苏军作战吗?” 宫崎周一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借口!统统都是借口!” “他就是轻敌冒进,中了土八路的埋伏,被人家吃掉了!” “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竟然把敌人吹嘘成天兵天将!” “耻辱!这是大日本皇军的耻辱!” 也不怪宫崎周一发这么大的火。 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炸。 一个满编的旅团,加上配属部队,一万两千多人。 那是华北方面军的精锐啊! 结果一夜之间,连个响儿都没听着,就全没了? 而且对手还是那个一直被他们视为“治安隐患”的土八路? 这要是传出去,他宫崎周一的脸往哪儿搁? 大本营那边怎么交代? “司令官阁下,请息怒。”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说话的是情报课课长,山本一木大佐。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脸色苍白,眼神却像毒蛇一样锐利。 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田中君虽然作战不利,但他这份电报……恐怕并非全是谎言。” 宫崎周一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山本。 “山本君,你什么意思?” “难道你也相信这种鬼话?” “你也认为土八路能装备重炮集团和德式装甲部队?” 山本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办公桌前,慢条斯理地打开文件袋。 将几张黑白照片和一份分析报告,轻轻地放在桌面上。 “司令官阁下,这是航空兵在被击落前,拼死拍回来的侦察照片。” “还有特高课安插在晋绥军那边的内线,传回来的战场监听记录。” “请您过目。” 宫崎周一皱着眉头,狐疑地拿起那几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从高空俯拍的。 虽然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平安县城的城墙上,那一个个黑洞洞的炮口。 还有那一排排指向天空的细长管子。 “这是……” 宫崎周一的瞳孔微微一缩。 “经过技术部门的比对分析。” 山本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照片上的炮管。 “这些防空火炮,并非我们熟知的任何一种苏制或美制武器。” “从炮管长度和制退器的形状来看,它与德国陆军装备的Fk 36 88毫米高射炮,相似度高达99%。” “88炮?” 宫崎周一的手抖了一下。 作为高级将领,他当然知道这款武器的威名。 那是隆美尔在北非战场的杀手锏,既能打飞机,又能打坦克,号称“全能火炮”。 但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山西? “再看这张。” 山本又递过来一张照片。 这是拍的地面弹坑。 密密麻麻的弹坑,如同月球表面。 “根据弹坑的直径和深度,以及现场残留的弹片分析。” “造成这种破坏力的,至少是150毫米口径的高爆榴弹。” “而且,从弹着点的密集程度来看,对方的炮击精度极高,且拥有极高的射速。” “这符合德国莱茵金属公司生产的sFH 18重型榴弹炮的特征。” 宫崎周一感觉自己的后背开始冒冷汗了。 刚才的怒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如果说照片还能造假。 那么接下来的东西,彻底击碎了他的侥幸心理。 山本拿出一个微型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滋滋滋……” 一阵电流声后。 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传了出来。 “嗤嗤嗤嗤嗤——!!!” 那声音不像枪声。 更像是某种恐怖的电锯在锯木头,又像是死神在撕扯布匹。 连绵不绝,尖锐刺耳。 即便只是录音,也能让人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金属风暴。 “这是晋绥军前沿观察哨录下来的。” 山本关掉录音机,推了推眼镜,声音变得异常凝重。 “每分钟1200发以上的射速。” “独特的枪声特征。” “除了德国的MG42通用机枪,我想不出世界上还有第二种轻武器能发出这种声音。” “而且,根据录音分析,当时的战场上,至少有一百挺以上的这种机枪在同时开火。” “一百挺MG42……” 宫崎周一颓然地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 嘴里喃喃自语。 作为一个职业军人,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一百挺MG42,加上重炮群,再加上88炮。 这哪是什么土八路? 这他妈简直就是一个标准的德军装甲掷弹兵团! “为什么?” 宫崎周一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为什么德国人的装备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不是我们的盟友吗?” “难道……元首背叛了我们?” 山本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虽然是脑补过度的睿智)。 “司令官阁下,政治是肮脏的。” “在国家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盟友。” “德国人虽然表面上与我们结盟,但他们一直对中国战场虎视眈眈。” “别忘了,当年的国府军队,就是德国顾问团一手训练出来的。” “我推测……” 山本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在“平安县城”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这支代号为‘101食虎连’的部队,根本就是一个幌子。” “它的核心骨干,甚至指挥官,很可能就是一群德国人,或者是在德国受过特种训练的精英!” “他们在利用中国战场,测试他们的新式武器和战术!” “否则,无法解释那惊人的弹药消耗量,以及那教科书般的步炮协同!” “这也就是为什么,田中君会在电报里说,他面对的是一支大国正规军。” “因为在战术层面上,他没有说谎。” 宫崎周一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 办公室里只剩下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过了许久。 宫崎周一才缓缓抬起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暴怒和轻蔑。 而是变成了一种面对未知巨兽时的谨慎和忌惮。 “山本君,你的分析很有道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局势就太复杂了。” “如果我们贸然调集重兵围剿,万一真的惹恼了背后的势力,或者把这支‘实验部队’逼急了……” “不仅会造成皇军更大的伤亡,甚至可能引发外交上的重大危机。” 宫崎周一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死死地盯着平安县城那个红点。 仿佛那个红点会变成一个黑洞,吞噬掉他所有的部队。 “传我命令!” 宫崎周一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第一,将田中义一的这份电报,列为‘绝密’级!严禁外泄!违者军法从事!” “对外宣称,第4旅团是遭遇了大规模鼠疫,全员隔离!” “第二,立刻停止对平安县城方向的一切进攻行动!” “所有前线部队,后撤三十公里!构筑坚固防线,转为战略防御!” “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向该区域开一枪一炮!” 说到这里,宫崎周一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第三,启动‘黑龙’计划!” “命令特高课,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 “查清楚这个‘陈峰’的底细!” “查清楚他们的军火渠道!” “我要知道,站在他背后的,到底是德国人,还是苏联人!” “在这之前……” 宫崎周一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把这支部队的威胁等级,提升为……战略级(A级)!” “与重庆的主力军、延安的总部,并列!” …… 第222章:战略欺骗的成功 平安县城,原日军宪兵队驻地。 现在的“101食虎连”临时指挥部。 墙壁上,那张巨大的晋西北作战地图,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原本密密麻麻、如同牛皮癣一般代表日军据点的红旗,已经被拔掉了一大片,露出了原本的底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那是陈峰手里特供的“哈瓦那”雪茄的味道。 陈峰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双腿随意地搭在桌沿上。 手里捏着几张刚刚破译出来的电报纸,轻轻抖动着。 他的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那种笑容,就像是一个高明的魔术师,刚刚在万众瞩目之下,完成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欺诈表演。 而在台下的观众,不仅信了,还被吓得屁滚尿流,连夜买站票跑路了。 “连长,您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站在桌前的王大柱,眉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急得直跺脚。 他手里也拿着一份情报,因为用力过猛,纸张都被汗水浸透了。 “您看看这个!这是咱们内线刚刚冒死传回来的消息!”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那个叫宫崎周一的老鬼子,已经启动了代号‘黑龙’的最高级别应对预案!” 王大柱的声音有些发颤,语气中充满了深深的担忧。 “‘黑龙’啊!连长!” “俺虽然书读得少,但也听以前的老连长说过。” “那是鬼子针对苏联远东军区主力入侵,或者是美军在沿海登陆才会启动的预案!” “这意味着什么?” 王大柱吞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这意味着,整个华北的小鬼子,甚至关东军,都可能把枪口对准咱们!” “咱们虽然打赢了这一仗,灭了一个旅团,但毕竟只有这点人马,满打满算也就几百号人。” “要是鬼子真调集三个甲种师团,那是好几万人啊!” “再加上天上的飞机,地上的大炮……” 王大柱没敢往下说。 但他眼里的意思很明白:连长,咱们是不是玩脱了? 不仅仅是王大柱。 站在一旁的炮兵排长张大山、侦察排长李顺,甚至是一向沉稳、掌管后勤辎重的老王头,脸上都写满了忧虑。 毕竟,他们面对的不是土匪,不是伪军。 而是一个庞大的工业帝国。 是一台精密的、杀人不眨眼的战争机器。 田中义一临死前的那封电报,就像是一颗悬在所有人心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谁也不知道,这柄剑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看着众人如丧考妣的表情,陈峰轻轻弹了弹烟灰。 银灰色的烟灰落在红木桌面上,散开成一朵小花。 “三个师团?” 陈峰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带着一丝轻蔑。 他随手将那份被王大柱视若洪水猛兽的“黑龙”计划情报,像扔垃圾一样扔在桌上。 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大柱啊,你只看到了‘黑龙’这两个字。” “但你没看懂这背后的意思。” 陈峰收回腿,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镇定,仿佛天塌下来他都能顶回去。 “如果鬼子真的确信我们是土八路,哪怕是主力团。” “他们现在的反应,应该是立刻调集周边的部队,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报复。” “因为他们觉得能吃掉我们,觉得这是耻辱。” 陈峰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地图上“太原”的位置,发出咚咚的闷响。 “但是现在呢?” “你们睁大眼睛看看,宫崎周一那个老鬼子在干什么?” 陈峰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扫视着众人,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全线后撤三十公里!” “停止一切进攻行动!” “甚至把原本用于进攻扫荡的野战部队,全部转入防御状态,开始没日没夜地修筑永久性工事!” “这说明什么?” 陈峰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说明他们怕了!” “说明他们真的信了田中义一那个蠢货的鬼话!” “他们以为老子背后站着斯大林,或者是希特勒!” “他们把我们当成了那两个超级大国的代理人,当成了来这里‘测试新武器’的幽灵部队!” 说到这里,陈峰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中充满了爽快,那是智商碾压的快感。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这就是战略欺骗!” “有时候,敌人脑子里的恐惧,比我们手中的大炮更管用!” “他们越是脑补,就越是不敢动。” “他们越是调查,就越是会发现我们‘深不可测’。” 众人都愣住了。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似乎在努力消化连长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 这弯转得太急,他们有点跟不上。 侦察排长李顺脑子最活泛,他最先反应过来。 眼睛猛地一亮,一拍大腿,上前一步汇报道: “连长,您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刚才我正要汇报呢,刚才光顾着担心了。” “咱们撒出去的侦察兵刚刚发回消息。” “原本驻扎在万家镇、黑云口一带的日军独立混成旅团的一个大队,昨天夜里突然拔营起寨,连夜撤退了!” “撤得那叫一个狼狈啊!” 李顺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据侦察兵说,鬼子连仓库里的粮食都没来得及运走,直接一把火烧了。” “还有几辆卡车陷在泥里,鬼子军官直接下令炸了,生怕耽误跑路的时间。” “还有,原本在这一带活动极其猖獗的伪军,现在全都缩进了大据点里。” “大门紧闭,吊桥拉起,连个鬼影都不敢露。” “甚至连平时最嚣张、那是横着走的宪兵队,现在出门都得坐装甲车,还得有重机枪开路。” “只要听到哪里有重机枪的声音,哪怕是放鞭炮,他们第一反应不是增援,而是呼叫上级确认是不是‘鬼影’来了!” “如果是,他们掉头就跑,比兔子还快!” “哈哈哈哈!” 指挥部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哄笑声。 刚才那种压抑、沉闷的气氛,瞬间一扫而空。 王大柱挠了挠头,脸上的褶子也舒展开了,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乖乖,这帮小鬼子,平时看着挺横,原来也这么怕死啊。” “俺还以为他们真是铁打的呢。” “那是他们被咱们的火力给打出心理阴影了。” 张大山嘿嘿一笑,拍了拍腰间的配枪,一脸的自豪。 “一百多挺MG42一起开火,那是开玩笑的?” “那就是铁人也得被打成筛子。” “换我也得尿裤子,这不丢人。” 陈峰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走回办公桌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不仅是鬼子。” “就连咱们的友军,现在的反应也很有意思。” 陈峰拿起另一份电报,递给李顺。 “念念,让大伙儿乐呵乐呵。” 李顺接过电报,清了清嗓子,故意拿腔拿调地大声念道: “这是咱们截获的晋绥军358团的内部通报。” “楚云飞团长严令所属各营,即日起,以平安县城为中心,方圆五十公里内,划为‘非军事接触区’。” “严禁任何部队、任何人员,未经许可进入该区域。” “违令者,军法从事!” “通报中还特别注明:如遇不明身份之德械重装部队,须立即避让,行注目礼,不得发生冲突,不得窥探其军事行动。” 念完,李顺自己都乐了,笑得直不起腰。 “行注目礼?” “这楚云飞,还真是个讲究人啊。” “这是把咱们当成大爷供起来了?” 陈峰笑着摇了摇头。 他太了解楚云飞了。 这个黄埔五期的高材生,军事素养极高,爱国心也有,但也有个毛病。 那就是想太多,顾虑太多。 喜欢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上升到战略甚至国际政治的高度。 “楚云飞这是把咱们当成‘友邦人士’了。” “他怕引起外交纠纷,怕卷入大国博弈的漩涡。” “所以,他选择了最明智,也是最保守的做法——敬而远之。”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陈峰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 “至于李云龙那边……” 提到李云龙,在场的人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那个大脑袋团长,可是出了名的“占便宜没够,吃亏难受”。 “团长那边虽然没发电报,但我估计,他现在肯定在骂娘。” 陈峰学着李云龙的语气,歪着头,粗着嗓子说道: “他肯定在骂:‘他娘的,是哪个败家子这么打仗?把鬼子都吓跑了,老子以后上哪儿发财去?’” “‘这一仗打得,连汤都不给老子留一口!’” “哈哈哈哈!” 众人再次哄堂大笑,仿佛看到了李云龙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笑过之后。 陈峰走到地图前,拿起红蓝铅笔。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那几个日军残部可能集结的地点上扫过。 眼神变得锐利如刀,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大柱刚才担心,我们风头太盛,会引来报复。” “建议我们暂时收缩,隐匿实力,避避风头。” “这个想法,很稳妥,符合常规。” 陈峰转过身,看着王大柱,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 “但是,这不是我的风格。” “更不是咱们101食虎连的风格!” “藏?为什么要藏?” “现在是我们最强的时候,也是敌人最弱、最混乱的时候!” 陈峰猛地一挥手,声音铿锵有力,在指挥部内回荡。 “鬼子现在把我们当成了洪水猛兽,当成了拥有战略打击能力的‘鬼影师团’。” “那我们就索性把这个戏演到底!” “我们要利用这个‘信息差’,利用这层迷雾,把我们的利益最大化!” “他们不是怕吗?” “那我们就让他们更怕一点!” 陈峰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的一条黑线上。 那是正太铁路的一段支线。 也是日军在晋西北的一条大动脉。 “现在,鬼子的主力龟缩不出。” “这就意味着,他们原本控制的广大乡村、交通线、小型据点,现在都成了权力的真空地带!” “那是多大的一块肥肉啊!” “以前我们不敢打,是因为怕被包围,怕弹药不够。” “现在呢?” “咱们有坦克,有装甲车,有打不完的炮弹!” “只要我们的大旗一竖,只要我们的虎式坦克一亮相。” “周边的鬼子就会以为是‘德军主力’来了,只会忙着逃命,根本不敢增援!” 陈峰的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那是猎人看到了满山猎物时的兴奋。 “这哪里是危机?” “这分明是老天爷赏给我们的狂欢节!” “从现在起,平安县保卫战结束了!” “我们的战略重心,从‘被动防御’,彻底转向‘主动出击’!” 听到“主动出击”这四个字。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那种渴望战斗、渴望胜利的火焰,在每个人的眼中燃烧。 尤其是张大山,一听说要主动出击,眼睛都红了。 “连长,您就下命令吧!” 张大山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大嗓门震得屋顶灰尘直掉。 “咱们的炮管子早就饥渴难耐了!” “现在咱们兵强马壮,正好拿这帮缩头乌龟练练手!” “我早就看正太路那个据点不顺眼了!” 王大柱也激动地说道: “连长,俺听您的!” “既然鬼子怕咱们,那咱们就一路打过去!” “把他们的据点一个个拔了,看他们还敢不敢在中国的土地上撒野!” 陈峰满意地点了点头。 军心可用。 士气如虹。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间差不多了。 那些刚刚兑换出来的装备,估计已经在城西的货场里“刷新”出来了。 是时候给这帮土包子一点小小的“德式震撼”了。 “传我的命令!” 陈峰整理了一下衣领,戴上军帽。 帽檐下的双眼,闪烁着摄人的寒光。 “全连排级以上干部,十分钟后,到城西货场集合!” “还有,把各排的训练标兵、战斗骨干,也都给我叫上!” “另外,通知炊事班,今晚加餐!” “吃饱喝足了,咱们去给鬼子‘拜个年’!” “是!” 众人齐声怒吼,敬礼转身。 脚步声轰隆隆地远去。 陈峰看着空荡荡的指挥部,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冷笑。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满目疮痍却又生机勃勃的土地。 “宫崎周一……” “既然你启动了‘黑龙’计划。”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 “猛龙过江!” …… 第223章:钢铁洪流降临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平安县城西侧,原本是一座废弃的货运中转站。 此时,这里却被一股肃杀的气氛笼罩。 几十个身影,如同标枪一般,伫立在寒风中。 他们是101食虎连,哦不,现在应该叫独立第一支队的所有排级以上干部。 一营长王大柱。 炮兵连长张大山。 侦察连长李顺。 机枪连长“老李”。 防空连长…… 可以说,这几十个人,就是目前这支让整个晋西北乃至华北日军闻风丧胆的部队的脊梁。 此时,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疑惑。 就在十分钟前,他们还在各自的防区忙着打扫战场、统计战损、安抚新兵。 突然接到连长陈峰的死命令: “放下手头一切工作,十分钟内,跑步到城西货场集合!” 军令如山。 没人敢怠慢。 哪怕是刚端起饭碗的王大柱,也把那碗热腾腾的猪肉炖粉条一扔,抹了把嘴就跑来了。 “我说老王,你知道连长叫咱们来干啥不?” 张大山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袖筒里,哈出一口白气。 王大柱瞪了他一眼,整理了一下武装带。 “我哪知道?” “连长的心思,那是咱们能猜透的?” “不过听传令兵那口气,好像是有什么大事。” 旁边的李顺把玩着手里的勃朗宁手枪,眉头微皱。 “大事?” “咱们刚宰了一万多小鬼子,连田中义一那个老鬼子都给炸成灰了。” “还能有啥比这更大的事?” “难不成,连长想趁热打铁,今晚就去打太原?” 听到“打太原”这三个字,周围几个干部的眼睛瞬间亮了。 “乖乖,要是真打太原,那我老李第一个冲锋!” 机枪连长老李嘿嘿一笑,露出满嘴的大黄牙。 “我那一百多挺MG42还没过瘾呢!”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 “哒、哒、哒……” 皮靴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所有人立刻闭上了嘴,挺直了腰杆。 陈峰披着那件标志性的大衣,嘴里叼着半截香烟,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在他身后,跟着警卫员魏大勇。 陈峰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视了一圈。 那种久经沙场养成的上位者威压,让在场的每一个骄兵悍将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都到了?” 陈峰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报告连长!全员到齐!” 王大柱大声吼道。 陈峰点了点头,吐出一口烟圈。 “大晚上的把你们叫来,没别的意思。” “就是想给你们发点‘年货’。” 年货?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发哪门子年货? 再说了,刚才打扫战场,缴获的罐头、清酒、香烟堆积如山。 那不都是年货吗? 还需要连长亲自发? 王大柱忍不住凑上前,压低声音问道: “连长,您说的‘年货’,该不会又是啥新式武器吧?” “我看刚才战场上那些小鬼子的三八大盖,您是一把都没看上眼啊。” 陈峰笑了笑,伸手指了指远处的黑暗。 “三八大盖?” “那玩意儿也就是给民兵练练手。” “咱们现在的眼光,得放高点。” “别老盯着那几条破枪流口水。” “我们要看的,是星辰大海。”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 啥星辰?啥大海? 咱们是在晋西北的山沟沟里啊,哪来的海?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嗡——” 一阵极其细微,但却异常低沉的声音,从远处的地平线上飘了过来。 起初,大家还没在意。 以为是风声。 但仅仅过了几秒钟。 那声音就开始变了。 “嗡嗡嗡——” 变得更加浑厚,更加沉闷。 紧接着。 脚下的大地,竟然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那种颤抖,不是爆炸产生的瞬间震动。 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有节奏的律动。 就像是地底下有一条巨龙正在翻身! 货场上的小石子,开始在地面上跳动。 甚至连远处废弃仓库的玻璃窗,都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共振声。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身为老兵,他们对这种震动太敏感了。 这是大部队行军的动静! 而且,绝不是步兵! 只有大规模的机械化部队,才能制造出这种动静! “敌袭?!” 李顺反应最快,猛地拔出手枪,厉声吼道: “警戒!” “可能是鬼子的援军到了!” “听这动静,至少有一个重型车队!” “快!抢占有利地形!” “机枪连!把机枪架起来!”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货场瞬间炸了锅。 干部们本能地散开,寻找掩体,拉动枪栓。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毕竟,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虽然赢了,但也是强弩之末。 如果这时候鬼子的机械化部队杀个回马枪,那麻烦就大了! “慌什么!” 就在这时。 一声断喝,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陈峰依旧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他弹了弹烟灰,一脸淡定地看着众人。 “把枪都给我收起来。” “那是咱们自己的队伍。” 自己的队伍? 众人一愣,动作僵在了半空。 王大柱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连长,您没开玩笑吧?” “这动静……少说也得有几百辆卡车啊!” “咱们哪来这么多人?” “难不成是总部派来的支援?” 陈峰没有解释,只是神秘一笑。 “是不是,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话间。 那轰鸣声已经越来越近。 简直如同滚滚雷霆,在耳边炸响。 紧接着。 两道刺眼的强光,刺破了远处的黑暗。 那是车灯。 紧随其后的,是无数道车灯,汇聚成了一条光河。 一支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车队,缓缓驶入了众人的视野。 那是清一色的重型卡车。 每一辆卡车的车头,都挂着一面奇怪的旗帜。 旗帜上画着一个循环的箭头标志,下面写着一行大字: 【转转商会,使命必达】。 “转转商会?” 张大山揉了揉眼睛,一脸懵逼。 “这是连长的秘密渠道?” “而且这车……我的乖乖,这也太大了!” 这确实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这是系统伪装后的重型拖车。 每一辆拖车后面,都盖着厚厚的油布。 油布下,隆起一个个巨大的轮廓。 那轮廓狰狞而充满力量感,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车队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 少说也有一百多辆! 车队驶入货场,整齐划一地停下。 发动机熄火的声音,连成一片。 随后。 第一辆车的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中年人跳了下来。 他径直走到陈峰面前,啪的一个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当然,这也是系统安排的伪装人员。 “陈老板!” “您订购的‘年货’,转转商会已全数送达!” “请查收!” 陈峰点了点头,回了个礼。 “辛苦了。” “卸货吧。” “是!” 中年人转过身,对着那长长的车队挥了挥手。 “卸货!” 随着一声令下。 数百名穿着同样工作服的“伙计”,从卡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动作麻利,迅速爬上拖车,解开了油布的绳索。 这一刻。 在场的所有干部,都屏住了呼吸。 哪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王大柱,此刻也感觉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油布下,到底是什么? “哗啦——” 第一块巨大的油布,被猛地掀开。 月光洒下。 一抹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金属光泽,映入眼帘。 那是一辆庞大的钢铁巨兽。 灰色的涂装,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宽大的履带,如同巨兽的利爪,死死地抓着地面。 厚重的装甲,棱角分明,充满了工业暴力的美感。 最让人胆寒的,是那根修长的、黑洞洞的炮管。 75毫米口径的主炮! 除此之外,炮塔上还架着一挺MG34机枪,如同巨兽的獠牙。 “这……这是……” 张大山是个识货的。 他整个人都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坦……坦克?!” “这么大的坦克?!” 他见过的日军坦克,哪怕是所谓的九七式中战车,在这玩意儿面前,简直就像个玩具车! 这就像是狼狗和藏獒的区别! 然而。 震撼才刚刚开始。 “哗啦——” “哗啦——” “哗啦——” 随着一阵阵油布掀开的声音。 一辆又一辆同样的钢铁巨兽,露出了真容。 一辆。 两辆。 十辆。 五十辆。 一百辆! 整整一百零八辆德制四号H型中型坦克! 它们静静地趴在拖车上,排列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 那股汇聚在一起的钢铁洪流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货场。 那种视觉冲击力,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那是绝对的力量。 那是工业文明对农业文明的降维打击。 那是足以碾碎一切血肉之躯的钢铁长城!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寒风吹过炮管发出的呜呜声。 所有人都石化了。 王大柱手里的烟头掉在了地上,烧穿了鞋面,他却浑然不觉。 李顺手里的枪也掉在了地上,砸到了脚背,他也没反应。 老李更是夸张,口水流出来都没擦。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 连长说的“年货”,竟然是这个! 这哪里是年货? 这简直就是阎王爷的生死簿啊! 有了这玩意儿,别说平安县城了。 就是太原,就是北平,他们也敢去闯一闯! 陈峰看着众人那没出息的样子,满意地笑了。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要想让这帮骄兵悍将彻底归心,彻底疯狂。 就得给他们看点真东西。 没有什么比一百多辆坦克更能让人热血沸腾的了。 他缓步走到第一辆坦克前。 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装甲板。 那种粗糙而坚硬的触感,让他感到无比的踏实。 “这就是德意志的杰作。” “四号H型中型坦克。” “全重25吨。” “正面装甲80毫米。” “装备一门75毫米长管火炮。” “能在一千米的距离上,轻松击穿鬼子任何坦克的正面装甲。” “而鬼子的那些豆丁坦克,就算贴到它脸上打,也只能给它挠痒痒。” 陈峰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众人的心头。 25吨! 80毫米装甲! 75毫米炮! 这些数据,对于这帮土包子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连……连长……” 王大柱终于回过神来。 他颤颤巍巍地走上前,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 就像是在面对一个绝世美女。 “这……这些……全是咱们的?” 陈峰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然呢?” “难道是鬼子送给你的?” “一百零八辆。” “足够咱们组建一个整编装甲团了。” “咕咚。” 王大柱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装甲团…… 我的个乖乖。 以前他们连一门迫击炮都当宝贝供着。 现在竟然要有装甲团了? 这也太梦幻了吧? “连长!我申请调职!” 突然。 机枪连长老李猛地举起手,大声吼道。 “我不干机枪连长了!” “我要去开坦克!” “这玩意儿才是男人的浪漫啊!” “机枪算个球!” “这大管子一炮下去,那才叫过瘾!” “滚犊子!” 张大山一脚把他踹开。 “你个大老粗懂个屁的弹道学!” “开坦克那是技术活!” “连长,我是炮兵出身,我对这玩意儿有天赋!” “让我来!我保证一个月……不,半个月就能学会!” “我也要报名!” “我也去!” 一时间,刚才还矜持的干部们,瞬间变成了抢糖吃的孩子。 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差点打起来。 谁不想开坦克啊? 坐在铁盒子里,刀枪不入,还能轰得鬼子哭爹喊娘。 这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 陈峰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行了,都别争了。” “坦克有了,但问题是,咱们没人会开。” “这玩意儿可不是拖拉机,上去就能跑。” “驾驶、射击、通讯、协同,哪一样不需要学?” 众人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是啊。 东西是好东西。 可咱们都是泥腿子出身,大字不识几个。 这高科技玩意儿,能玩得转吗? 陈峰看着众人沮丧的表情,话锋一转。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 “转转商会既然送货上门,那售后服务肯定也是到位的。” “他们给我留下了一批教官。” 这也是系统的功能之一。 购买载具,可以花费少量积分购买“速成教学包”。 虽然不能直接变出坦克兵,但可以大大缩短训练周期。 “我现在就问你们一句话。” 陈峰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想不想成为这钢铁猛兽的主人?” 第224章:装甲排的组建 夜风凛冽,如同刀割。 平安县城西货场,原本死一般的寂静,被陈峰的一句话彻底引爆。 “谁想成为这钢铁猛兽的主人?”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泼满汽油的干柴堆里。 “轰!” 人群瞬间沸腾了。 刚才还在因为看见坦克而震惊得说不出话的干部和战士们,此刻眼珠子都红了。 那种渴望,那种狂热,简直能把周围的空气都点燃。 “我!连长!选我!” 机枪连长老李第一个跳了起来,把帽子往地上一摔,扯着嗓子吼道: “我老李这辈子没求过人!这次算我求你了!” “让我开坦克吧!哪怕让我去当个装甲兵也行啊!” “只要能摸这大家伙,让我干啥都行!” 旁边的一营长王大柱也不甘示弱,一把推开老李,挤到陈峰面前。 “连长!这事儿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吧?” “我是最早跟着您的!这种好事儿怎么也得先轮到我们一营啊!” “再说了,老李那是玩机枪的,他懂个屁的驾驶!” 老李一听就不乐意了,瞪着眼珠子骂道: “王大柱你个狗日的!玩机枪怎么了?” “坦克上不也有机枪吗?我看刚才那上面架着的也是MG34,那可是我的老本行!” “老子上去就能打,你能吗?” “你个大老粗,除了会喊冲锋还会干啥?”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差点就要当场干架。 而其他的战士们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连长!选我!我力气大!能扛炮弹!” “连长!我眼神好!以前在老家打猎,八百米外能看见兔子公母!” “连长!我会修车!以前在地主家当过长工,修过洋车!” 甚至还有个新兵蛋子,急得满头大汗,憋了半天喊出一句: “连长!我会赶马车!这坦克跟马车不是一个道理吗?都有轮子!” “哄——” 周围的人顿时哄堂大笑。 “去去去!一边玩去!” “马车跟坦克能一样吗?这玩意儿喝油的,你那马车喝草的!” 看着眼前这群激动的兵,陈峰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要的,就是这股子劲儿。 一支部队,要是连对新装备的渴望都没有,那就离死不远了。 只有这种饿狼看见肉一样的眼神,才能练出真正的王牌。 “行了!都给我闭嘴!” 陈峰猛地一挥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喧闹的货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巴巴地看着陈峰,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陈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吵什么吵?像什么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这是菜市场呢!” 他背着手,目光如电,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 “想开坦克?想当装甲兵?” “行啊,有种!” “但是,丑话我说在前头。” 陈峰伸手指了指身后那一排排狰狞的钢铁巨兽。 “这玩意儿,叫四号H型中型坦克。” “它是陆地上的霸主,是移动的钢铁堡垒。” “但同时,它也是一口铁棺材!” 听到“铁棺材”三个字,不少战士的脸色微微一变。 陈峰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别以为躲在铁壳子里就安全了。” “在战场上,坦克就是敌人火力的吸铁石!” “飞机炸你,大炮轰你,反坦克雷炸你,甚至敢死队抱着炸药包往你底下钻!” “一旦被击穿,里面的弹药殉爆,你们连个全尸都留不下,直接变成烤猪!” “怕不怕?!” 全场鸦雀无声。 几秒钟后,一个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不怕!” 紧接着,是排山倒海般的怒吼。 “不怕!!!”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怕死就不当兵了!” “只要能干死小鬼子,变烤猪老子也认了!” 陈峰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有股子不怕死的劲儿!” “但是,光不怕死还不行!” “开坦克,那是技术活!是脑力活!” “不是光有一身蛮力就行的!” 陈峰竖起三根手指。 “想进装甲部队,得过三关!” “第一,反应要快!上了战场,几秒钟就能决定生死,慢半拍就是车毁人亡!” “第二,胆子要大,心要细!遇事不慌,能冷静处理故障和突发情况!”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得有点文化,懂点机械常识的优先!” “这坦克里全是仪表盘、瞄准镜、无线电,大字不识一个的,上去也是抓瞎!” 这三个标准一出,不少大老粗顿时苦了脸。 反应快、胆子大,这都没问题。 咱们独立支队的兵,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可这“有文化”…… 这就有点难为人了。 在这个年代,能写自己名字的都算是知识分子了。 王大柱挠了挠头,一脸愁容地嘀咕道: “完了完了,这下悬了……” “老子大字不识一筐,这可咋整?” 看着众人沮丧的样子,陈峰话锋一转。 “不过,我也知道咱们部队的情况。” “文化不够,可以学!” “只要脑子好使,肯下苦功夫,没有学不会的!” “从现在开始,全支队立刻展开选拔!” “不管你是老兵还是新兵,不管你是干部还是伙夫。” “只要能通过测试,就能成为坦克手!” “待遇,全支队最高!” “吃,顿顿有肉!穿,全是新式军装!发,发双倍津贴!” “最重要的是……” 陈峰拍了拍身旁那辆坦克的装甲板,发出“砰砰”的闷响。 “只要选上了,这辆坦克,就是你的!” “你就是这辆陆地巡洋舰的主人!” “你将驾驶着它,把小鬼子碾成肉泥!” “这种荣耀,给个团长都不换!” “轰——”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所有人最后的顾虑。 顿顿有肉?双倍津贴? 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句“坦克就是你的”! 是个男人,谁能拒绝这种诱惑? “拼了!” “不就是学文化吗?老子今晚就把字典吃了!” “连长!现在就开始测吧!” …… 选拔,在那个寒冷的冬夜,即刻开始。 没有繁琐的表格,没有拖沓的流程。 陈峰的风格,向来是雷厉风行。 货场上,瞬间变成了热火朝天的考场。 借着卡车的大灯和火把的光亮,几千名战士排成了长龙。 第一关,测反应。 方法简单粗暴。 张大山拿着一根木棍,站在桌子前。 “看好了!我松手,你得接住!” “接不住的,淘汰!” “啪!” 木棍落下。 有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过!下一个!” 有人慢了半拍,木棍掉在地上。 “淘汰!回步兵排去!” “哎呀!就差一点啊!排长,再给次机会吧!” “滚蛋!战场上鬼子的炮弹会给你第二次机会吗?” 第二关,测体能。 装甲兵虽然不用负重越野,但搬运炮弹、维修履带,那都是重体力活。 尤其是装甲兵里的装填手,那得抱着几十斤重的炮弹,在摇晃的车厢里不停地装填。 没把子力气,根本干不下来。 “看见那箱炮弹了吗?全是实心的训练弹!” “一分钟内,搬运二十次!动作要标准!” “开始!” 一个个精壮的汉子,光着膀子,在寒风中挥汗如雨。 肌肉隆起,青筋暴跳。 “十八……十九……二十!过!” “好样的!是个装填手的料!” 第三关,也是最难的一关,测“悟性”。 这一关由“转转商会”留下的那些“教官”(系统NPC)亲自把关。 他们拿着一些简单的机械零件模型,让战士们辨认、组装。 或者画一张简单的路线图,让战士们在规定时间内记住。 这一关,刷掉了大批的人。 很多战斗英雄,在战场上杀鬼子不眨眼,可面对这些复杂的齿轮和线路图,急得抓耳挠腮,满头大汗。 “哎呀!这玩意儿比杀鬼子还难啊!” “这哪是齿轮啊,这简直就是迷魂阵!” 王大柱也在人群中。 他虽然是大老粗,但胜在脑子灵活,记性好。 他死死地盯着教官手里的模型,眼珠子都不带眨一下的。 “这个是主动轮,这个是诱导轮……” “只要记住位置,其实也不难……” 经过整整一夜的筛选。 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喧闹的货场,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几千人的队伍,经过层层淘汰。 最终,只剩下了1620人。 这1620人,个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站在寒风中,虽然满脸疲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但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眼神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和自豪。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留下了。 自己即将成为那钢铁巨兽的主人! 而那些被淘汰的战士,虽然满脸失落,一步三回头。 但也并没有过多的怨言。 技不如人,回去练好了再来! 陈峰站在高台上,看着眼前这支新生的队伍。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这1620人,将是这支部队未来的脊梁。 也是他手中的王牌。 “很好。” 陈峰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依然铿锵有力。 “恭喜你们。” “你们通过了第一轮的考验。” “从现在起,你们不再是普通的步兵。” “你们有了一个新的名字——装甲兵!” “现在,我宣布编制命令!” 所有人立刻立正,竖起了耳朵。 “成立独立支队装甲第一排、装甲第二排、装甲第三排!” “虽然叫排,但那是为了低调!” “实际上,每个排下辖三个装甲班,每个班12辆坦克!” “每个排,配备36辆四号H型坦克!” “全支队,共计108辆坦克!” “另外,每个排配备一个机械化步兵连,负责掩护和协同作战!” “总兵力,1620人!” 这个编制一公布,下面的战士们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 一个排36辆坦克? 这哪里是排啊? 这简直比鬼子的战车联队还要阔气! 要是让鬼子知道咱们一个排的火力顶他们一个师团,估计得当场吓尿了! “下面,任命各排排长!” 陈峰拿起一份名单,大声念道: “任命张大山,为装甲第一排排长,兼任装甲总教官!” “是!” 张大山激动地敬了个礼,声音都在颤抖。 他以前只是个炮兵连长,做梦也没想到能指挥这么多坦克。 “任命赵刚(原二营精锐连长),为装甲第二排排长!” “是!”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大步走出,敬礼吼道。 “任命刘铁柱(原侦察排副排长),为装甲第三排排长!” “是!” 一个精瘦干练、眼神锐利的年轻人出列。 这三个人,都是陈峰精挑细选出来的。 张大山懂技术,稳重。 赵刚猛,敢打敢冲。 刘铁柱机灵,善于穿插。 正好对应了三种不同的战术风格。 “现在!” 陈峰猛地一挥手,指着身后那一片钢铁丛林。 “各排长,带回你们的部队!” “去认领你们的坦克!” “去把你们的战旗,插在炮塔上!” “是!!!” 三个排长转身,对着各自的队伍一挥手。 “一排的!跟我走!” “二排的!这边!” “三排的!别掉队!” 1620名战士,如同一股洪流,涌向了那些静默的坦克。 这一刻,是属于他们的时刻。 战士们冲到坦克面前,有的兴奋地拍打着装甲板。 有的迫不及待地爬上炮塔,钻进舱门。 有的抱着冰冷的炮管,亲了又亲。 “我的娘哎!这铁家伙真硬实!” “这座位!真软乎!比家里的炕头还舒服!” “看这瞄准镜!真清楚啊!连那边的麻雀都能看见!” “以后这就是咱的家了!” 一名年轻的战士,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坦克侧面的铁十字标志(已被系统自动替换为红星标志)。 他的眼眶红了。 曾几何时,他们面对鬼子的豆丁坦克,只能拿人命去填,拿炸药包去炸。 那时候,他们多么渴望自己也能有这样的铁家伙啊。 现在,梦实现了。 而且是比鬼子还要强大无数倍的铁家伙! “有了这玩意儿,咱们再也不用怕鬼子的机枪了!” “咱们也能追着鬼子屁股打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和安全感,在每个人的心中升腾。 这就是身份的跃迁。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只会在泥地里打滚的泥腿子。 他们是驾驭钢铁洪流的骑士! 陈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去打扰他们的狂欢。 他知道,这股兴奋劲儿,是最好的粘合剂。 能让这些战士迅速与这些冷冰冰的机器建立起感情。 但是,作为指挥官,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 等大家的新鲜劲儿稍微过了一点。 陈峰再次拿起了大喇叭。 “怎么样?过瘾吗?” “过瘾!!!” 战士们从炮塔里探出头,齐声吼道。 脸上洋溢着傻笑。 “过瘾就好。” 陈峰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甚至带着一丝冷酷。 “但是,我得给你们泼盆冷水。” “别高兴得太早!” “你们现在,充其量也就是一群摸到了方向盘的农民!” “除了会按喇叭,你们还会干啥?” “会开吗?会打炮吗?会协同吗?” “上了战场,你们就是一群开着豪车送死的暴发户!”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众人的狂热。 大家面面相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是啊。 有了坦克是一回事。 能不能形成战斗力,那是另一回事。 陈峰背着手,在队伍前缓缓踱步。 “我告诉你们。” “坦克不是拖拉机,不是上去就能开的。” “要想驾驭这头猛兽,你们得脱几层皮!” “从明天开始,全员进入封闭式特训!” “代号——‘炼狱周’!” 陈峰伸出一根手指,眼神凌厉如刀。 “白天,练驾驶,练射击,练装填!练到你们吐为止!” “晚上,背参数,背战术,背协同!背不下来不许睡觉!” “我会让教官们,用最残酷的标准来要求你们!” “谁要是受不了,趁早滚蛋!” “我的装甲排,不养废物!”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战士们的眼神变了。 从刚才的狂热,变成了坚定和狠辣。 怕苦? 怕累? 那是娘们才干的事! 只要能开上这坦克,只要能杀鬼子。 别说是脱层皮,就是把骨头渣子练碎了,他们也认了! “好!” 陈峰点了点头。 “今晚,允许你们睡在坦克里!” “好好跟你们的伙伴联络联络感情!” “明天早上五点,全员集合!” “特训开始!” 说完,陈峰转身离去。 留下了一群摩拳擦掌、准备迎接地狱挑战的钢铁战士。 …… 第225章:坦克手的培训 黎明,刺破了平安县城西郊的黑暗。 寒风依旧凛冽,卷着枯黄的草叶在荒野上打转。 那座原本废弃的货场,此刻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封闭式的训练营。 一千六百二十名刚刚被选拔出来的“准坦克手”,整整齐齐地列队在寒风中。 他们的脸上带着隔夜的疲惫,眼中却闪烁着亢奋的光芒。 因为在他们身后,是一百零八辆静默如山的四号H型坦克。 那是他们的伙伴,也是他们未来的命。 陈峰站在高高的弹药箱堆成的讲台上,脚下踩着一双沾满泥土的德式军靴。 他的面前,不是枪支弹药,而是一堆像小山一样的书籍。 没错,就是书。 这是陈峰花费了整整两万积分,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装甲兵操典》、《坦克驾驶与维护手册》以及《装甲战术协同纲要》。 当然,为了掩人耳目,这些书的封面上都印着德文,但内页已经被系统贴心地“翻译”成了中文手抄本的样式。 陈峰对外宣称,这是“转转商会”搞来的德军绝密内部教材。 “都看什么看?” 陈峰拿起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驾驶手册》,在手里掂了掂。 “是不是觉得脑袋大?” “是不是觉得这玩意儿比鬼子的刺刀还吓人?” 台下传来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不少大老粗战士挠着头,一脸的苦相。 让他们拿枪拼刺刀,那是一点不含糊。 可让他们看书? 那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报告连长!” 装甲二排排长赵刚是个直肠子,忍不住喊道: “咱们是当兵打仗的,又不是考状元!” “这书上有字,字不认识咱啊!” “能不能直接上车练?摸两把不就会了吗?” 陈峰冷笑一声,猛地将手里的书砸在赵刚面前的地上。 “啪!” 尘土飞扬。 “直接上车?” “赵刚,你以为这是你家那头拉磨的驴呢?抽两鞭子就会走?” 陈峰指着身后的坦克,声音陡然拔高: “这是二十五吨重的钢铁怪兽!” “它肚子里有几百个零件,几千条线路!” “你不懂它的脾气,不懂它的构造,上去就是送死!” “别说杀鬼子了,你连把车开出这个大门都费劲!” 陈峰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大字不识几个。” “没关系,我已经安排了教官。” “从今天开始,上午认字背书,下午上车实操!” “谁要是背不下来,晚饭就别吃了!” “连坐制!一个班有一个背不下来的,全班陪着饿肚子!”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哀嚎声和应答声混杂在一起。 地狱式的特训,就这样在晨曦中拉开了帷幕。 …… 第一天上午,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虽然有系统附赠的“速成教官”手把手教学。 但对于这些刚刚放下锄头不久的战士来说,理解什么是“离合器”、什么是“传动轴”、什么是“密位”,简直比登天还难。 整个训练场上,到处都是抓耳挠腮的声音。 “哎呀我的娘哎!这‘曲轴’是个啥玩意儿啊?弯弯曲曲的轴?” “这瞄准镜里的刻度咋跟蜘蛛网似的?看得我眼晕!” “排长!这德语单词我也念不顺溜啊!‘阿赫通’是啥意思?打喷嚏吗?” 王大柱蹲在地上,捧着一本《战术协同》,脸皱得像个苦瓜。 他指着图上的一堆箭头问旁边的张大山: “老张,你看这图画的,跟鬼画符似的。” “啥叫‘步坦协同’?不就是咱们开着坦克在前面冲,步兵在后面跟着跑吗?” 张大山毕竟是炮兵出身,多少有点底子。 他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那是他为了显摆文化特意做的动作),一脸深沉地说: “老王,你这就浅薄了。” “书上说了,坦克是移动的火力点,步兵是坦克的眼睛。” “要是光顾着冲,坦克侧面那是瞎子,鬼子一个炸药包你就上天了!” 虽然理论课上得鸡飞狗跳。 但真正让陈峰头疼的,还是下午的实操。 当这一千多号人真正钻进坦克里的时候,那场面,简直可以用“群魔乱舞”来形容。 “轰隆隆——”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但紧接着,就是各种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熄火声。 “哐当!” 一辆坦克刚起步,离合器松得太快,直接像受惊的野马一样窜了出去。 一头撞在了旁边的沙袋工事上。 把几个正在看热闹的新兵吓得屁滚尿流。 “踩刹车!踩刹车啊!你踩油门干什么?!” 教官气急败坏的吼声被淹没在黑烟里。 另一边。 一辆坦克的炮塔开始疯狂旋转。 炮管像个大风车一样,呼呼带风,吓得周围的人全都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里面的炮手显然是慌了神,死死压住了旋转手柄。 “停下!你个败家玩意儿!液压油都要漏光了!” 还有更离谱的。 一辆坦克在原地转圈,履带卷起漫天的尘土,把自己埋了进去。 车长打开舱盖,探出头来呕吐不止。 “晕……晕车……” 陈峰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乱成一锅粥的训练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这哪里是装甲部队? 这简直就是一群喝醉了的醉汉在开碰碰车! “连长……这……这能行吗?” 警卫员魏大勇在旁边看得直咧嘴。 “照这么练下去,还没等鬼子来,咱们自己的坦克就得先报废一半。” 陈峰揉了揉太阳穴,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扔在地上。 “不行也得行!” “传我的命令!” “所有车辆熄火!全员集合!” …… 五分钟后。 一千六百二十名灰头土脸的战士,垂头丧气地站在了陈峰面前。 他们刚才的兴奋劲儿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挫败感。 原本以为开坦克很威风,谁知道这玩意儿比驯服烈马还难。 陈峰跳下高台,径直走到那辆刚刚撞了沙袋的坦克面前。 他拍了拍还在冒烟的引擎盖,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众人。 “怎么?这就蔫了?” “刚才不是一个个嗷嗷叫着要当车长吗?” “现在知道这玩意儿不好伺候了?” 没人敢吭声。 刚才那个撞车的驾驶员,更是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峰没有继续骂人。 他知道,这个时候骂人没用。 必须要给他们立个标杆,让他们知道,坦克到底该怎么开! “张大山!” “到!” “带上你的车组,跟我上车!” “是!” 陈峰利落地爬上一辆编号为“001”的四号H型坦克。 他没有去车长位,而是直接钻进了驾驶舱。 “看好了!” “老子今天就给你们演示一下,什么叫人车合一!” “点火!” “嗡——” 迈巴赫HL120TRM发动机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咆哮。 这声音,和刚才战士们操作时的那种干涩嘶吼完全不同。 它平稳、顺滑,充满了力量感。 “挂挡!起步!” 陈峰的手脚配合简直如同行云流水。 二十五吨重的坦克,在他的操控下,竟然像一只轻盈的猫。 没有丝毫的顿挫,没有刺耳的摩擦声。 坦克平稳地驶出了队列。 “注意看我的动作!” 陈峰的声音通过车载无线电,传到了每一个排长的步话机里,再由排长的大喇叭传遍全场。 “前方S形弯道!” “坦克不是汽车,它没有方向盘!” “靠的是左右履带的差速!” 只见那辆庞大的坦克,在高速行驶中,灵活地在障碍物之间穿梭。 履带卷起泥土,车身微微倾斜,却始终保持着一种惊人的平衡。 “急停!” “射击姿态!” “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刹车声。 坦克在距离目标八百米处稳稳停住。 巨大的惯性让车身猛地向前一点,然后迅速回弹。 就在车身回稳的那一瞬间。 炮塔早已完成了转向。 黑洞洞的炮口,死死锁定了远处的靶标。 “这就是‘短停射击’!” “利用悬挂系统的减震,在停车的一瞬间开火!” “这样才能打得准!” 陈峰钻出驾驶舱,跳上车长位。 他举起手中的红旗。 “现在,教你们什么叫协同!” “张大山!目标正前方,距离800,敌机枪火力点!” “榴弹一发!装填!” 车内的张大山此刻也是热血沸腾。 连长这手驾驶技术,简直神了! 他也不能给连长丢脸! “榴弹装填完毕!” “放!” “轰!” 一声巨响。 75毫米主炮喷出一团火球。 八百米外,一个用石灰画出来的圆圈靶心,瞬间被炸飞上了天。 尘土还没落下。 陈峰的声音再次响起: “倒车!” “释放烟幕!” “转移阵地!” 坦克迅速后退,同时抛射出几枚烟幕弹。 白色的烟雾瞬间笼罩了车身。 等烟雾散去,坦克已经出现在了五十米外的另一个土坡后面。 只露出一个炮塔,虎视眈眈地盯着前方。 “这就叫‘卖头’战术!” “利用地形,藏住脆弱的车身,只露个脑袋打人!” “学会了吗?!”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神了!连长真神了!” “原来坦克还能这么开?” “刚才那个漂移,太帅了!” 战士们的眼睛又亮了。 之前的挫败感一扫而空。 既然连长能做到,那咱们也能做到! 只要练!往死里练! 陈峰跳下坦克,拍了拍手上的油污。 看着众人那崇拜的眼神,他知道,这把火算是点着了。 “看见了吗?” “坦克是有生命的。” “你对它粗鲁,它就给你尥蹶子。” “你懂它,爱护它,它就是你手里最锋利的刀!” “现在,所有人听令!” “各车组分开练习!” “老兵带新兵,会的教不会的!” “谁要是再把车开进沟里,今晚就抱着履带睡觉!” “是!!!” ……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场上的气氛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种无头苍蝇般的乱撞。 而是一种充满了秩序感的疯狂。 白天,马达轰鸣,尘土飞扬。 战士们像着了魔一样,一遍遍地练习着起步、换挡、转向。 驾驶员的手掌磨出了血泡,挑破了接着练。 装填手抱着几十斤重的炮弹,在摇晃的车厢里练装填,胳膊肿得抬不起来,吃饭都得让人喂。 炮手盯着瞄准镜,眼睛熬得通红,流着泪也不肯眨一下。 晚上,宿舍里灯火通明。 原本最讨厌看书的大老粗们,现在一个个捧着手册,在那死记硬背。 “气缸……活塞……连杆……” “一发装填……两发急速射……” 甚至连做梦都在喊着口令。 陈峰也没有闲着。 他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穿梭在各个车组之间。 一会儿纠正这个驾驶员的坐姿,一会儿教那个炮手怎么测距。 他脑海里装着系统灌输的大师级装甲战术理论,每一个指点都直击要害。 让那些原本懵懂的战士们,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进步神速。 “连长,这帮小子,真是脱胎换骨了啊。” 三天后的傍晚。 张大山站在陈峰身边,看着远处正在进行编队演练的坦克群,忍不住感叹道。 夕阳下。 三十六辆坦克排成了一个整齐的楔形阵列。 随着旗语的指挥,它们同时转向,同时加速,同时停车。 炮塔整齐划一地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种钢铁洪流带来的压迫感,已经初具雏形。 虽然还比不上德军那种精密的机械化,但在中国战场上,这已经是降维打击了。 陈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还不够。” “这只是花架子。” “没见过血,没闻过硝烟味,永远成不了真正的王牌。” “不过……” 陈峰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时候给他们来点真格的了。” “光练不打,那是假把式。” “传令下去!” “明天清晨,全员实弹射击演练!” “把咱们库存的那些过期炮弹,都给我拉出来!” “让他们听听响!” …… 第二天清晨。 野狼谷深处的一处无人山谷。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的实弹射击场。 一千六百多名战士,屏息凝神地站在坦克旁。 远处的山坡上,竖立着一个个白色的靶标。 距离从五百米到一千五百米不等。 “一号车!出列!” 随着陈峰的一声令下。 张大山亲自驾驶的001号坦克缓缓驶上了射击位。 “目标,正前方一千米,敌碉堡!” “穿甲弹一发!” “放!” “轰!” 75毫米KwK 40 L/48火炮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巨大的后坐力让重达25吨的车身猛地一震。 炮口喷出的冲击波,卷起地上的尘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环。 那一瞬间。 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那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坦克炮的威力。 “咻——” 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如同死神的哨音。 仅仅过了一秒多钟。 远处一千米外的一块巨石,也就是那个模拟碉堡。 突然炸开了一团火光。 “轰隆!” 碎石飞溅。 那块几吨重的巨石,竟然直接被炸得粉碎! 漫天的烟尘散去后,那里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大坑。 “好!!!” 人群中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战士们激动得满脸通红,把帽子扔向天空。 太猛了! 太霸道了! 这就是他们手中的武器吗? 这就是能在一千米外把鬼子炸成灰的神器吗? 那种力量感,那种破坏力,深深地刻进了每一个人的骨子里。 在这一刻。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连长说坦克是陆战之王。 在这根又粗又长的管子面前,鬼子的什么武士道,什么刺刀冲锋,统统都是笑话! “哈哈哈哈!过瘾!真他娘的过瘾!” 机枪连长老李从另一辆坦克里钻出来,兴奋得手舞足蹈。 “这比玩机枪爽多了!” “一炮下去,别说鬼子了,就是阎王爷也得抖三抖!” 陈峰看着这群狂欢的战士,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自信。 对武器的绝对自信。 只有相信手中的武器能碾碎一切敌人,战士们在战场上才敢于亮剑。 “都别高兴得太早!” 陈峰拿起大喇叭,压住了众人的欢呼声。 “这打的是死靶子!” “鬼子是活的!是会跑的!是会还击的!” “接下来的训练,难度加倍!” “我们要练行进间射击!练夜间射击!” “我要让你们闭着眼睛,都能把炮弹塞进鬼子的屁眼里!” “是!!!” 这一次的回答,比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坚定。 因为他们已经尝到了力量的滋味。 那是属于强者的滋味。 …… 就在训练场上一片热火朝天,坦克炮声此起彼伏的时候。 一辆吉普车,突然从山口疾驰而来。 那是侦察连的专用车。 车还没停稳,侦察排长李顺就跳了下来。 他神色慌张,甚至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一路小跑冲到陈峰面前。 “连长!出事了!” 陈峰眉头一皱,放下了望远镜。 “慌什么?” “天塌下来有坦克顶着。” “慢慢说。” 李顺喘了一口粗气,压低声音说道: “连长,咱们外围的警戒哨,抓到了几个‘舌头’。” “舌头?” 陈峰眼神一冷。 “鬼子的侦察兵?” “不是!” 李顺摇了摇头,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要是鬼子还好办了,直接埋了就是。” “但这几个人……穿着咱们八路军的军装。” “而且……而且嘴还挺硬。” “他们说,他们是独立团的人。” “独立团?” 陈峰微微一愣。 那是老团长李云龙的部队啊。 自从分兵之后,各过各的,新来的新兵们基本都不知道101连之前是李云龙独立团的部队。 别说新兵,好多老兵都快忘了李云龙这个老团长了,现在只认陈峰这个连长。 第226章:李云龙的情报 晋西北。 赵家峪。 独立团团部大院。 今天的太阳打从东边出来,就透着一股子喜庆劲儿。 那气氛,热烈得简直比过年娶媳妇还要热闹三分。 院子正中央,两尊沾着泥土和硝烟味的“铁疙瘩”,正傲然挺立。 那是两门九二式步兵炮。 虽说炮身上的烤漆有些斑驳,轮子上还沾着没干透的血迹,但在独立团战士们的眼里,这简直就是那是下凡的金身罗汉,闪着圣光呢! 李云龙背着手,迈着那标志性的八字步,围着这两门炮转了足足有八圈。 他那张粗糙的大黑脸上,褶子都笑得挤在了一起,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 “嘿嘿嘿……”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李云龙伸出粗糙的大手,像抚摸大姑娘的手一样,小心翼翼地在冰凉的炮管上摩挲着。 那动作,轻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老赵!老赵你快来看!” “这就叫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想吃肉就有人送猪头!” “咱老李昨晚上还在做梦,愁着怎么敲掉虎亭据点那几个乌龟壳。” “嘿!今儿一早,这小鬼子就乖乖给咱送礼来了!” 李云龙拍了拍炮盾,发出“哐哐”的闷响。 “听听!听听这动静!” “多么悦耳!” “两门九二式啊!” “这可是鬼子大队级别的支援火力,以前咱只能干瞪眼看着这玩意儿炸咱的兄弟。” “现在好了,风水轮流转!”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再遇到鬼子的碉堡炮楼,老子不用拿人命去填了!” “推上去,瞄准了,一炮就能给他掀了天灵盖!” 赵刚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花名册,站在廊檐下。 看着李云龙那副典型的暴发户嘴脸,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他的眼角眉梢,也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毕竟,这可是实打实的重武器。 在极度缺乏攻坚火力的八路军序列里,这两门炮,那就是宝贝中的宝贝。 “行了行了,老李。” “你都围着这两门炮转了一上午了,也不怕转晕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李大团长没见过世面,要把这炮当媳妇娶回家呢。” 赵刚走下台阶,打趣道。 “去去去!你个大知识分子懂个屁!” 李云龙白了他一眼,根本舍不得把手从炮管上挪开。 “这可是咱独立团的镇团之宝!” “老赵啊,你是不知道咱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那是穷怕了啊!” “手里只有几门迫击炮,炮弹还金贵得跟金条似的,打个县城都费劲,还得算计着抛物线。” “现在好了,咱也有直射炮了!” 李云龙直起腰,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我琢磨好了。” “把这两门炮,再加上之前缴获的那几门迫击炮,还有一营那门意大利炮。” “咱直接组建一个独立团的‘重炮营’!” “以后谁敢惹咱,老子就拉出重炮营,轰他娘的!” 李云龙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横飞。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指挥着千军万马,炮火连天,把鬼子炸得哭爹喊娘的壮观场面。 “重炮营?” 赵刚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李,你这就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吧?” “两门步兵炮,加上几门迫击炮,你就敢叫重炮营?” “这要是传出去,还不让丁伟和孔捷那两个老小子笑掉大牙?” “人家拥有105榴弹炮的部队叫什么?叫天兵天将?” “你这就叫拿着鸡毛当令箭,典型的暴发户心态。” 李云龙眼珠子一瞪,脖子一梗,刚要反驳。 “你懂什么!咱这叫……” 话音未落。 突然。 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 那声音杂乱无章,像是有人在没命地狂奔。 紧接着,是一声变了调的嘶吼,打破了团部大院的喜庆。 “团长!团长!!” “出事了!出大事了!!” 这声音凄厉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李云龙眉头猛地一皱,好心情瞬间被破坏了一半。 他转过身,骂骂咧咧道: “哪个兔崽子在那鬼叫?” “报丧呢?” 话音刚落,只见侦察排的一名班长,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院子。 这名班长叫王根生。 平时那可是个沉稳的老兵,一手手榴弹扔得贼准,人送外号“王一手”。 那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主儿。 可现在? 他就像是刚从十八层地狱的油锅边上爬回来一样。 满头大汗,脸色煞白如纸。 军装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连军帽都跑丢了,头发乱得像鸡窝。 刚冲进院子,脚下一软,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但他连滚带爬,根本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往李云龙这边挪。 “慌什么!” 李云龙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天塌下来了?还是鬼子打进赵家峪了?” “看你那怂样!给老子站直了!” “丢不丢独立团的人!” 王根生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风箱一般。 他扶着膝盖,想要站直敬礼,可双腿却软得像刚煮熟的面条,怎么也使不上劲。 他颤抖着手,指着平安县城的方向。 嘴唇哆哆嗦嗦,上下牙关直打架,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团……团长……” “鬼……鬼影……” “那边……那边全是……” 李云龙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但他面上不显,走过去一脚踹在王根生的屁股上。 当然没用力,只是为了让他清醒点。 “什么鬼影?你他娘的喝了多少假酒?” “大白天的见鬼了?” “把舌头给老子捋直了说话!” “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老子关你禁闭!” 赵刚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王根生是老兵,心理素质过硬。 如果不是看见了极度恐怖、极度超出认知的东西,绝不会失态成这样。 哪怕是面对鬼子的刺刀,他也没皱过眉头。 赵刚快步走上前,从警卫员手里接过一碗水,递给王根生。 语气温和却坚定: “根生,别急。” “先喝口水,压压惊。” “慢慢说,到底看见什么了?” “是鬼子的大部队吗?” 王根生接过水碗,双手抖得像筛糠,水洒了一半。 但他顾不上了,仰起脖子,一口气灌了下去。 冰凉的井水下肚,稍微压住了一点心头的惊恐。 但他眼中的恐惧,却丝毫没有消退。 反而因为回忆起了刚才看到的画面,变得更加深邃。 “团长……政委……” “俺们……俺们摸到平安县城西边那个废弃货场附近了……” “本来是奉命侦察一下那个‘鬼影’部队的动静……” “结果……结果……” 王根生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结果俺们看见……地在动!” “地在动?” 李云龙眉头皱得更紧了,和赵刚对视一眼。 “地震了?地动山摇?” “不是!不是地震!” 王根生拼命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深深的绝望和震撼。 那是人类面对无法理解的巨物时,本能的恐惧。 “是坦克!” “全是坦克!” “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头的坦克!” 李云龙愣了一下。 随即,他嗤笑一声,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切!” “我当是什么呢。” “不就是坦克吗?” “小鬼子的豆丁坦克,咱又不是没见过。” “那是铁皮棺材,皮薄馅大。” “几捆集束手榴弹就能给它炸飞了,就算没有反坦克炮,老子用炸药包也能掀翻它。” “把你吓成这样?丢不丢人?” “王根生,你小子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李云龙满脸的不屑。 在他看来,日军的坦克也就那么回事。 只要敢进山,那就是活靶子。 “不是!团长!不是鬼子的豆丁!” 王根生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猛地站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像是要竭力描述那个怪物的恐怖。 “团长!那不是豆丁!” “那是……那是大怪兽啊!” “那么大!” 王根生张开双臂,恨不得把整个院子都抱进去。 “一个轮子!光是一个负重轮,就有俺人那么高!” “那个炮管子……比俺的大腿还要粗好几圈!黑洞洞的,看着就瘆人!” “那履带压过去,地都在颤,石头都被碾成了粉!” “而且……而且……” 王根生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比划了一个数字。 眼神里全是惊恐。 “而且有多少?”赵刚沉声问道,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一……一百……” “一百辆?!” 李云龙还没说话,赵刚先惊呼出声。 声音都变了调。 “根生,军中无戏言!” “你知道一百辆坦克是什么概念吗?” “那是整整一个装甲师的规模!” “整个山西的小鬼子加起来,也没这么多坦克!” “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李云龙更是气乐了。 他走上前,伸手摸了摸王根生的额头。 “没发烧啊。” “你小子是不是昨晚睡觉把脑子睡迷糊了?” “一百辆坦克?” “还要比人高?” “你咋不说你看见玉皇大帝带着雷公电母下凡了呢?” “去去去!给老子滚去禁闭室醒醒酒!” “这种胡话你也敢拿到团部来说?乱我军心!” 李云龙根本不信。 这完全违反常识。 日军在华北的坦克,大部分都是九五式、九七式这种轻型坦克。 数量更是稀少。 平常能见到三五辆配合步兵作战,那就已经是大场面了。 一百辆? 除非把日本关东军的主力调过来,或者是德国人打过来了! 这怎么可能? “团长!俺没撒谎!俺真的没撒谎!” “俺要是有一句假话,您枪毙了俺!” 王根生见李云龙不信,急得满脸通红。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 那是他们侦察兵用来记录地形和敌情的草图。 上面沾着泥土,还有汗渍。 “这是俺趴在草窝子里画的!” “俺离得远,不敢靠太近,怕被发现。” “但那轮廓俺看得真真的!” “除了坦克,还有好多大卡车,好多大炮!” “那炮管子长得……都快戳到天上去了!” “比咱院子里这九二式,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李云龙不耐烦地一把抢过草图。 “拿来我看!” “老子倒要看看,你画了个什么妖魔鬼怪。” 他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心里其实也犯嘀咕。 王根生这小子平时挺老实的,不像是会编瞎话的人。 而且看他这副吓破胆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李云龙拿着草图,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然而。 就这一眼。 他的眼神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张用炭笔画的简笔画。 线条虽然粗糙,甚至有些歪歪扭扭。 但作为老兵,王根生抓住了重点。 那是一个庞大的钢铁怪兽的轮廓。 方形的车体,棱角分明。 巨大的炮塔,带着侧裙板。 长长的身管火炮,炮口还有个奇怪的制退器。 还有那标志性的、错综复杂的负重轮结构。 李云龙虽然文化不高,但他打仗这么多年,也是个识货的行家。 这玩意儿…… 和他见过的所有小鬼子坦克都不一样! 小鬼子的坦克那是圆滚滚的,看着就猥琐。 可这玩意儿,透着一股子凶悍、厚重、杀气腾腾的味道。 光是看图,都能感觉到一股钢铁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老赵……你来看看。” 李云龙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甚至有些沙哑。 他把草图递给了赵刚,手竟然微微有些发抖。 赵刚接过草图,扶了扶眼镜,仔细端详起来。 他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一二九运动的学生领袖。 虽然没出过国,但他喜欢看书,尤其关注国际军事动态。 他的见识,比李云龙这个泥腿子要广得多。 他不仅看懂了轮廓,还注意到了王根生在旁边标注的一些细节。 【涂装:灰色,看着像铁块】 【标志:像是个红色的星星,又不太像】 【声音:像打雷,震耳朵,地都在抖】 【数量:密密麻麻,数不过来,至少三个大方阵】 看着看着,赵刚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脸色也从刚才的红润,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在草图上。 “这……这是……” 赵刚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仿佛看见了外星人降临地球。 “这是德国人的坦克!” “四号坦克!而且是长身管的改进型!” “我在国外的军事杂志上见过这种照片!” “这是德军的主战坦克!横扫欧洲战场的钢铁怪兽!” 赵刚的声音都在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二十多吨重!正面装甲比咱们的城墙还厚!” “那门炮……是75毫米的长管炮!” “老李!如果根生画的没错……” 赵刚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但失败了。 “这一辆坦克,就能单挑鬼子一个战车中队!” “鬼子的坦克在它面前,那就是玩具!” “一百辆……” “如果真的有一百辆……” “哐当!” 一声脆响。 李云龙手里端着的茶碗,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布鞋,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 嘴巴微微张着,半截香烟掉在地上也没发现。 那双平时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充满了迷茫和震撼。 “一……一百辆……这种玩意儿?” 李云龙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就像是有人拿大锤在他脑门上狠狠敲了一下,嗡嗡作响。 “老赵,你没忽悠我吧?” “你是说,平安县城那边,藏着一百辆能单挑鬼子中队的德国坦克?” “那他娘的还是八路军吗?” “那是天兵天将吧?!” “就算是蒋某人的中央军,就算是小鬼子的关东军,也没这个家底啊!” 赵刚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他眼中的震撼,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老李,我也希望这是假的。” “我也希望是根生看花眼了。” “但你想想之前的战报。” 赵刚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在分析,又像是在自我说服。 “那个‘鬼影’部队,是怎么在一夜之间全歼鬼子一个旅团的?” “是怎么把田中义一那个老鬼子逼得自杀的?” “还有那漫天的炮火,那像电锯一样的机枪声……” “如果他们手里真的有一支装甲集团军……” “那这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只有这样的火力,只有这样的装备,才能打出那种神仙仗!” 李云龙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两门刚才还让他爱不释手的九二式步兵炮。 刚才他还觉得这是重炮。 觉得自己发了财,腰杆子硬了,能跟鬼子叫板了。 甚至还想组建什么“重炮营”。 可现在…… 跟人家那一百辆德国坦克比起来。 自己这两门炮算个屁啊! 那就是烧火棍! 就是要饭的打狗棒! 哪怕是扔给人家当废铁,人家都嫌占地方! “他娘的……” 李云龙一屁股坐在磨盘上,眼神发直,喃喃自语。 一股深深的挫败感和一种莫名的兴奋感交织在一起。 “老子以为自己是个财主,是个地主老财。” “结果跟人家一比,老子就是个要饭的!” “连要饭的都不如!” “一百辆坦克啊……” “这要是拉出去,别说平安县城了。” “就是太原,就是北平,也能横着走啊!” “这到底是哪路神仙?” “难道真的是苏联派来的志愿军?” “还是德国人把家底都搬来了?” 李云龙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引以为傲的游击战术,他那点小心思,在这股绝对的钢铁洪流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如果这是敌人…… 李云龙打了个冷战,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不敢再想下去。 如果是敌人,独立团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幸好。 根据情报,这支部队是打鬼子的。 是友军。 “团长……” 王根生见李云龙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俺还去关禁闭吗?” 李云龙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有些呆滞的眼睛里,突然重新燃起了一团火焰。 那是嫉妒,是羡慕,更是渴望。 还有一种见猎心喜的狂热。 “关个屁!” “你立功了!立大功了!” 李云龙一把抓住王根生的肩膀,力气大得让王根生龇牙咧嘴。 “快!再给老子讲讲!” “那些坦克动起来啥样?炮管子有多粗?有没有看见他们的人长啥样?” “是不是都长着三头六臂?” “有没有看见他们吃什么?喝什么?” 就在李云龙拉着王根生问东问西,恨不得把每一个细节都扒出来的时候。 通讯员小王手里拿着一份电报,神色古怪地跑了过来。 脚步声打断了李云龙的追问。 “团长,政委。” “刚截获的一份情报。” “是晋绥军358团那边的。” 赵刚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精彩了。 既有震惊,又有一丝幸灾乐祸。 他把电报递给李云龙,长叹了一口气: “老李啊,看来被吓傻的不止咱们一家。” “楚云飞那个老狐狸,据说连夜把部队后撤了三十里。” “他在电报里说,平安县城方向出现‘不可名状之战略威慑力量’。” 李云龙接过电报,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他能感受到那张纸的分量。 他望着平安县城的方向,目光深邃。 那里,正有一股足以改变整个晋西北,甚至整个华北战局的力量,正在觉醒。 “乖乖……” “这天,怕是要变了啊!” 第227章:楚云飞的绝望! 晋西北。 晋绥军358团,团部指挥所。 这里是整个358团的大脑,也是这片防区最安全的地方。 厚重的沙袋堆砌在墙外。 巨大的军用地图铺满了整张桌子。 地图上,红蓝两色的铅笔线条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地插满了代表敌我态势的小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哈瓦那雪茄味。 混合着一丝刚刚煮好的咖啡香气。 楚云飞穿着笔挺的呢子军大衣,领口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他双手戴着洁白如雪的手套,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指挥棒。 此时的他,正站在地图前。 神情肃穆。 自信。 甚至带着几分指点江山的豪气。 他的身后,参谋长方立功以及几名营级军官正襟危坐。 所有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 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位黄埔高材生的敬畏。 就在刚才。 平安县城方向传来的爆炸声,简直可以用惊天动地来形容。 那不是几颗手榴弹,也不是几门迫击炮能弄出来的动静。 那是大地在颤抖。 连指挥所桌子上的水杯,都在随着地面的震动而泛起涟漪。 整个358团的士兵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不安之中。 但楚云飞没有慌。 甚至,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作为一名受过正统军事教育的职业军人,他习惯于用逻辑、数据和战术条令来分析战场。 在他看来,战争是一门科学。 只要是科学,就有迹可循。 “诸位。” 楚云飞手中的指挥棒轻轻敲击着地图上“平安县城”的位置。 “笃笃笃。”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指挥所里回荡。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不用惊慌。” “打仗嘛,动静大一点是正常的。” “根据目前的战报,以及我们侦察兵之前传回来的零星情报。” “我们可以对这支代号‘鬼影’的友军部队,做一个基本的战术画像了。” 楚云飞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军官。 眼神锐利。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虽然他们目前是友军,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参谋长方立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配合地问道: “团座,您的看法是?” 楚云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睿智的微笑。 他深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 “很简单。” “这支部队,并非是我们之前猜测的什么‘集团军’。” “更不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老百姓口中传说的天兵天将。” “我们是军人,要讲唯物主义。” 楚云飞走到沙盘前,拿起一面蓝色的小旗,插在了平安县城外围的山地地形上。 “从军事科学的角度来分析。” “他们应该是一支极其精干的、全德械化的特种山地步兵师!” 听到“山地步兵师”这个词。 底下的军官们纷纷交头接耳,随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一营长钱伯钧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团座高见!” “我就说嘛,这晋西北沟壑纵横,大部队根本展不开。” 楚云飞赞赏地看了一眼钱伯钧,继续分析道: “不错。” “首先,他们拥有大量的MG42通用机枪和迫击炮。” “这种火力配置,完全符合德军山地猎兵部队(Gebirgsj??ger)的标准。” “MG42射速极快,被称为‘希特勒的电锯’,极其适合在山地隘口进行火力封锁。” 说到专业领域,楚云飞侃侃而谈。 “其次,他们擅长夜战、突袭战。” “机动性极强。” “这说明他们的单兵素质极高,且并未携带过多的重型辎重。” “只有轻装简行的山地部队,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对日军第四旅团的穿插包围。” 方立功连连点头,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团座分析得入木三分。” “那……刚才那阵地动山摇的动静,又是怎么回事?” “听声音,像是重炮啊。” 楚云飞顿了顿。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走到窗边,望着平安县城的方向,眼神深邃。 “立功兄,你多虑了。” “我推测,那并非是大口径重炮群。” “在这晋西北的山路上,拖拽105毫米以上的重炮,简直是痴人说梦。” “那动静,应该是他们使用了某种大当量的爆破器材。” “或者是集中使用了德制的150毫米重型迫击炮。” “对日军残部进行了最后的清扫。” “这完全符合德军‘火力覆盖、步兵突击、定点爆破’的战术条令。” 说完。 楚云飞转过身,看着众人。 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也带着一丝由衷的敬佩。 “能在这个贫瘠的晋西北,拉起这样一支精锐的德械山地师。” “这位指挥官,绝对是个人才!” “甚至可以说,他是国之栋梁!” “无论是战术素养,还是练兵能力,都在我楚云飞之上!” “只可惜……” 楚云飞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不在我们晋绥军。” “也不在中央军。” “而是在……” 他没有说下去。 但在场的人都懂。 那个名字,是他们心中的一根刺。 方立功连忙接话道,试图缓解团长的情绪: “团座过谦了。” “您是黄埔五期的高材生,又是阎长官眼前的红人。” “假以时日,咱们358团也能装备上德械,到时候未必输给他们。” “经您这么一分析,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看来,这支部队的规模应该在五千人左右。” “依靠精良的单兵装备和特种战术,才能打出如此惊人的战绩。” 楚云飞点了点头。 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五千人的德械师,虽然强悍,但还在他的理解范畴之内。 只要不是那种不可控的怪物就好。 他走到桌边,端起那只精致的紫砂茶杯。 揭开盖子。 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茶香四溢。 他刚想抿一口润润嗓子。 突然。 “报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喊声,猛地炸响。 打破了指挥所内原本井然有序、充满智珠在握气氛的宁静。 声音尖锐。 带着极度的惊恐。 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门口的卫兵还没来得及阻拦。 “砰!” 指挥所的大门被重重撞开。 只见358团情报处处长,孙铭上尉。 像丢了魂一样,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平日里也是个沉稳的汉子。 身手了得,练过铁砂掌,在团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可此刻。 他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精明强干?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毫无血色。 额头上全是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就连军帽歪了,挂在耳朵上,都顾不上扶一下。 他的军服扣子都被扯掉了两颗。 气喘如牛。 胸膛剧烈起伏。 手里死死地攥着几张照片和一份手绘的图纸。 那手抖得。 就像是在筛糠一样。 “放肆!” 方立功眉头一皱,厉声呵斥道。 他觉得孙铭太给团部丢脸了。 “孙铭!你也是老兵了!”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天塌下来了吗?” “还是鬼子打到门口了?” “冷静点!慢慢说!” 然而。 孙铭根本顾不上方立功的训斥。 他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样。 眼神中充满了未散去的恐惧。 那是人类面对无法理解的巨物时,本能的战栗。 他冲到桌子前。 双手撑着桌面。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 “团……团座……” “参谋长……” “不……不是天塌了……” “是……是地陷了啊!” 孙铭的声音带着哭腔。 “这是前沿侦察哨,刚刚冒死送回来的加急情报!” “侦察连死了三个兄弟,才把这东西送回来!” “您……您快看看吧!” 说完。 孙铭将手里那几张还带着体温、甚至沾着一丝血迹的照片和图纸。 颤抖着。 放在了楚云飞面前的地图上。 正好盖住了楚云飞刚才分析战局的那块区域。 楚云飞眉头微皱。 心中升起一丝不悦。 他觉得孙铭有些大惊小怪了。 就算是日军增兵了,或者是那支神秘部队有什么新动作。 也不至于吓成这样吧? 难道那支“鬼影”部队还能长出翅膀飞了不成? 或者是他们变成了三头六臂的哪吒? “孙铭,你的定力还需要磨练。” 楚云飞淡淡地教训了一句。 他漫不经心地低下头。 目光扫向桌上的照片。 那是一张远距离拍摄的照片。 有些模糊。 黑白的颗粒感很重。 显然是侦察兵趴在草丛里,用长焦镜头,冒着极大的生命危险偷拍的。 然而。 仅仅是一眼。 真的就是一眼。 楚云飞那原本端着茶杯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的瞳孔。 在这一瞬间剧烈收缩。 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凉气,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啪嗒。” 那只价值不菲的紫砂茶杯,从他戴着白手套的手中滑落。 掉在地上。 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马靴上,溅在他的裤腿上。 但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 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一动不动。 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 是一片荒芜的货场。 背景是平安县城那沧桑的城墙。 而在那货场之上。 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个个庞大的黑色方阵。 那不是步兵方阵。 那不是骑兵方阵。 那是由钢铁铸造的、散发着冰冷死亡气息的钢铁丛林! 那一根根粗长得令人窒息的炮管,斜指苍穹。 那厚重得仿佛能碾碎一切的装甲,棱角分明。 那宽大的履带,深深地嵌入了泥土之中。 车身上覆盖着伪装网。 但依然掩盖不住那狰狞的杀气。 作为黄埔军校的高材生。 作为一名对世界军事装备了如指掌的“理论家”。 楚云飞怎么可能认不出这是什么?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 脸色瞬间变得比孙铭还要难看。 “这……这是……” 楚云飞的声音变得干涩、沙哑。 甚至带着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抖。 他猛地抓起那张照片。 死死地贴在眼前。 仿佛要从那模糊的影像中看出花来。 “四号坦克……” “德制PzKpfw IV Ausf. H型……” “长身管75毫米火炮……” “带炮口制退器……” “还有……这是什么?” “附加侧裙装甲板?!” 每一个专业术语从他嘴里蹦出来。 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自己的心口上。 也砸碎了他刚才所有的自信和推断。 刚才他还信誓旦旦地分析,对方是一支“山地步兵师”。 理由是晋西北地形复杂,不适合重型机械化部队展开。 理由是重装备无法运输。 可现在。 现实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不。 不仅仅是疼。 是恐惧! “团座,这……这是坦克?” 方立功凑了过来。 看了一眼照片。 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嘶——!” “这么大?!” “这比日本人的豆丁坦克大了一圈不止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德国战车?” 方立功虽然不如楚云飞懂行,但也看得出这东西的恐怖。 日本人的九七式坦克,在这东西面前,就像是个玩具。 “而且……这数量……” 方立功拿起旁边那份手绘的图纸。 上面是侦察兵用颤抖的笔触记录的数据。 字迹潦草,透着绝望。 【第一方阵:36辆】 【第二方阵:36辆】 【第三方阵:36辆】 【合计:108辆重型坦克!】 【另有配套半履带卡车数百辆,牵引火炮若干!】 “一……一百零八辆?!” 方立功尖叫出声。 声音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猛地抬起头。 看着楚云飞。 眼中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 “团座!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这一定是假的!是幻觉!” “一百零八辆这种级别的重型坦克……” “这……这是一个满编的德式装甲师啊!” “哪怕是在欧洲战场,这也是一支战略级的突击力量!” “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鸟不拉屎、连路都没有几条的晋西北?!” 方立功虽然是个参谋。 但他也是懂算术的。 他开始疯狂地计算。 越算,越觉得头皮发麻。 “团座,您算算这笔账!” “一辆这种坦克,起码有二十五吨重吧?” “一百辆,就是两千五百吨!” “光是它们每天消耗的燃油,那就是个天文数字!” “这种重型坦克,百公里油耗起码几百升!” “还有弹药!维修!零件!” “这需要多么庞大的后勤补给线?” “这需要多少油罐车?” “就算把咱们整个二战区所有的卡车都调过来,恐怕也伺候不起这支部队一天的消耗啊!” 方立功抓着自己的头发。 感觉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他们是怎么运进来的?” “这晋西北的山路,能承受这种重量吗?” “他们难道是飞进来的吗?” “还是说,他们是吃空气喝西北风长大的?!” 方立功越说越激动。 越说越崩溃。 因为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就像是一个乞丐窝里,突然开出来一支航母编队一样荒谬! 这不科学! 这违反物理定律! 指挥所里的其他军官,此刻也是一片死寂。 钱伯钧张大了嘴巴,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刚才他还说什么“大部队展不开”。 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人家不仅展开了。 而且是碾压! 大家面面相觑。 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恐惧。 如果这是真的。 那他们358团算什么? 他们引以为傲的那个炮营,在那一百多门坦克炮面前,算什么? 他们手里的那些晋造步枪、捷克式机枪。 在这股钢铁洪流面前,跟烧火棍有什么区别? 人家一轮齐射。 就能把他们整个团给抹平了! 连渣都不剩! “呵呵……”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的笑声响起。 带着几分自嘲。 几分苦涩。 还有几分深深的绝望。 楚云飞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照片。 他的手,终于不再颤抖了。 因为他已经麻木了。 他缓缓地走到窗边。 背对着众人。 那原本挺拔如松的背影,此刻竟然显得有些佝偻。 有些萧索。 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立功啊……” “我们错了。” “我们都错了。” 楚云飞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声音飘忽不定。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们一直以为,我们在和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下棋。” “我们以为,对方顶多也就是个棋艺高超的大师。” “我们还在研究怎么布局,怎么落子。” “可现在看来……” 楚云飞猛地转过身。 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扭曲的苦笑。 眼神中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人家根本就没把我们当对手。” “人家是直接把棋盘给掀了!” “什么战术?” “什么穿插?”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是花拳绣腿!” 楚云飞走到地图前。 用手狠狠地拍在“平安县城”的位置上。 “砰!” “装甲师?” “不,你不懂。” 楚云飞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能在这个被封锁的内陆山区,凭空维持一支满编的重型装甲师。” “这背后代表的意义,比这一百辆坦克本身还要恐怖一万倍!”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说明,他们拥有我们无法想象的战略投送能力!” “这说明,他们拥有一个强大到足以无视地理规则的工业国家在背后背书!” “这说明,他们的补给能力,已经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畴!” “甚至……” 楚云飞的声音压低到了极点。 仿佛在说着什么禁忌。 “甚至,他们可能拥有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 “或者是某个超级大国,已经决心彻底干预这场战争了。” 说到这里。 楚云飞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他摘下那双洁白的手套。 随手扔在桌上。 手套落在照片上。 正好盖住了那狰狞的坦克炮管。 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那即将到来的毁灭。 “团座……” 方立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这支部队就在我们卧榻之侧。” “虽然目前是友军,打的是鬼子。” “但……这也太吓人了。” “我们要不要上报战区长官部?” “这种级别的力量出现,必须要让阎长官知道啊!” “上报?” 楚云飞冷笑一声。 眼神中充满了讽刺。 “怎么报?” “立功兄,你教教我,这电报怎么写?” “说我们在平安县城,发现了德军的主力装甲集团军?” “说八路军的一个连,装备了比整个中央军还要多的坦克?” “阎长官会信吗?” “重庆的那位会信吗?” “他们只会以为我楚云飞疯了!” “以为我是在谎报军情,想骗补给!想扩编!” “搞不好,还会给我扣上一个‘动摇军心’的帽子,送上军事法庭!” 楚云飞闭上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良久。 他重新睁开眼。 眼神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那是智者面对不可抗力时的妥协。 “传我命令。” “358团各营,即刻起,连夜拔寨!” “全团后撤三十里!” “不,撤五十里!” “让出一营、二营的防区!” 方立功一愣。 “团座,还要撤?” “再撤就快撤出这片防区了。” “而且,这可是大捷啊。” “按照礼节,我们是不是应该派人去祝贺一下?” “哪怕是做做样子,搞好关系也好啊。” “祝贺?” 楚云飞像是看白痴一样看了方立功一眼。 那个眼神,让方立功心里直发毛。 “你去祝贺什么?” “祝贺人家有一百辆坦克,而我们连几门像样的山炮都没有?” “还是去问问人家,这坦克是从哪变出来的?” “立功,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那是神仙打架。” “我们这些凡人,离远点,才是保命之道。” “万一……” 楚云飞指了指地图上的那片区域。 “万一他们杀红了眼,或者误判了我们的意图。” “只要那一百零八根炮管转过来。” “只需要十分钟。” “358团,就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连灰都剩不下。” 楚云飞站起身。 走到沙盘前。 看着那代表358团的小小旗帜。 又看了看代表“鬼影”部队的那片空白区域。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他楚云飞。 自诩黄埔精英,心怀报国之志。 一直想要打造一支现代化的正规军。 他觉得自己的358团,已经是晋绥军的翘楚了。 可今天。 现实给了他最残酷的一课。 在绝对的工业实力面前。 他的那些战术理论。 那些所谓的正规化建设。 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过家家。 可笑。 可悲。 “一百零八辆四号坦克……” 楚云飞喃喃自语。 眼神空洞。 仿佛看到了那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 “这哪里是一个团啊。” “这分明就是一支能够横扫华北,甚至改变整个二战格局的战略铁拳!” “拥有这支部队的人……” “那个叫陈峰的人……”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难道,这天,真的要变了吗?” 窗外。 夜色深沉。 寒风呼啸。 似乎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在这场风暴中心。 楚云飞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第228章 全军的恐慌!来自北方的红色梦魇! 晋西北的夜,黑得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风,呼啸着。 像厉鬼在呜咽。 358团的行军队伍,在这漫长的黑夜中,宛如一条受惊的长蛇,正在向东疯狂蜿蜒。 脚步声杂乱无章。 喘息声此起彼伏。 没有火把。 不敢打手电。 甚至连咳嗽声都被死死压在喉咙里。 这是一场撤退。 不。 更准确地说,这是一场逃亡。 方立功骑在马背上,身下的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 他忍不住回头。 目光穿透黑暗,望向那个名为“平安县城”的方向。 那里死寂一片。 没有任何枪炮声。 但这种死寂,却比万炮齐发更让他感到心悸。 “团座。” 方立功终于忍不住了,策马凑到楚云飞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甘和疑惑。 “咱们……就这么撤了?” “连夜急行军三十里,丢弃了大量的辎重,甚至连好不容易修筑的永备工事都不要了。” “这要是传出去,阎长官那边……” 楚云飞勒住缰绳。 战马停下,在原地焦躁地刨着冻土。 楚云飞转过头。 借着微弱的星光,方立功看到了一张从未见过的脸。 铁青。 僵硬。 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儒雅与傲气的眼睛,此刻竟然布满了血丝。 眼底深处,藏着深深的恐惧。 是的,恐惧。 方立功跟了楚云飞这么多年,第一次在这个黄埔高材生的脸上,看到了这种名为“惊恐”的情绪。 “立功兄。” 楚云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吞了一把沙砾。 “你不懂。” “那不是撤退。” “那是避祸!” 楚云飞抬起手,指着西边的夜空。 他的手指,竟然在微微颤抖。 那是控制不住的生理性颤抖。 “一百多辆……重型坦克啊!” 楚云飞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立功兄,你在军校学过战术,你也去过德国考察。” “你应该明白,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方立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驳: “团座,或许是情报有误?或许是日军的豆丁坦克?” “咱们手里有37战防炮,还有集束手榴弹,依托地形,未必不能……” “愚蠢!” 楚云飞低吼一声,打断了参谋长的话。 “豆丁坦克?” “你见过哪家的豆丁坦克,履带印有一米宽?” “你见过哪家的豆丁坦克,能把冻得比石头还硬的地面,压出半尺深的坑?” “那是钢铁洪流!” “那是机械化怪兽!”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哪怕是在欧洲战场,一百多辆重型坦克集中使用,也是一股能决定战役走向的战略力量!” “隆美尔在北非才多少坦克?” “古德里安闪击波兰才用了多少?” “咱们那几门37炮?给人家挠痒痒都不够!一炮过去,估计连人家的油漆皮都蹭不破!” “至于集束手榴弹?” “那是拿弟兄们的命去填!而且填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楚云飞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种恐怖的画面。 铺天盖地的钢铁巨兽。 黑洞洞的炮口。 履带碾碎骨头的声音。 “再不走……” “等天一亮,那钢铁洪流要是往东边一压……” “咱们这五千号人,瞬间就会变成肉泥。” “358团的番号,明天就会彻底从晋绥军的序列里消失!” 一阵寒风吹过。 方立功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 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团座……” 方立功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这……到底是哪路神仙?” “八路军绝对没有这个家底。” “难道真的是……那边的人?” 方立功伸出手指,隐晦地指了指北边。 那个庞大的红色帝国。 那个让所有军人都感到压抑的北方巨熊。 楚云飞猛地睁开眼,目光幽深如潭。 “不管是谁。” “都不是咱们一个小小的团级单位能惹得起的。” “甚至……” “都不是第二战区能惹得起的。” 楚云飞勒转马头,马鞭狠狠抽在空中。 啪! “传令下去!” “全团加速前进!” “把吃奶的劲都给我使出来!” “天亮之前,必须撤出三十里开外!” “另外,严密封锁消息!谁要是敢乱嚼舌根,动摇军心,老子枪毙了他!” “是!” 358团的撤退速度,再次加快了。 像是一群在黑夜中狂奔的惊弓之鸟。 …… 同一时间。 平安县城外围,五公里处。 一片枯黄的荒草丛中。 几双惊恐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那片刚刚沉寂下来的荒原。 这是日军第一军直属特战侦察小队。 山本一木大佐的王牌。 他们原本的任务,是渗透进平安县城,侦察田中旅团覆灭的真相,顺便评估那个“鬼影”部队的实力。 但现在。 他们趴在冰冷的冻土上,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身体僵硬得像石头。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怕。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们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天,渐渐亮了。 黎明的第一缕微光,像一把利剑,刺破了东方的黑暗。 也照亮了那个巨大的货场。 “纳……纳尼……” 侦察兵小野趴在草丛里,手中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即便是在关东军服役期间。 即便是在诺门坎见过苏军的装甲集群。 他也从未见过如此震撼、如此充满暴力美学的画面。 视野中。 一排排钢铁巨兽,整齐划一地停放在那里。 像是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车身低矮而厚重。 棱角分明的装甲,在晨曦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工业质感。 尤其是那长长的炮管。 粗壮。 修长。 指着苍穹,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战。 履带上的泥土似乎还未干透,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肃杀之气。 “一、二、三……” “五十……” “一百……” 小野数不下去了。 他的牙齿开始打颤,发出“咯咯咯”的碰撞声。 “曹……曹长……” 旁边的一个新兵蛋子,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 一股骚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但没人顾得上嫌弃他。 因为所有人都吓尿了。 “这……这是什么怪物?” 新兵的声音带着哭腔。 鬼子曹长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已经被翻得卷边的《各国坦克识别手册》。 他的手抖得厉害,书页翻得哗哗作响。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疯狂地比对着。 九七式? 不,跟这怪物比起来,九七式就是个铁皮棺材! 九五式? 那简直就是儿童玩具! 苏军的T-26? 也不像,这怪物的装甲明显更厚,炮管更长! 直到…… 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是德国盟友提供的最新型主战坦克的照片。 曹长的动作僵住了。 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照片上的轮廓,与远处那片钢铁森林,完美重合! “八……八嘎……” “这怎么可能……” 曹长感觉天旋地转,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这是德意志的战车!” “四号坦克!而且是最新型号的长管四号!” “这可是连德军自己都还没大规模列装的王牌啊!”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群土八路的手里?”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感,瞬间吞噬了他。 “快!” “快发电报!” 曹长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揪住通讯兵的领子,吼声歇斯底里。 “向太原!” “向北平!” “发特级加急电报!” “要快!晚一秒钟,咱们整个华北方面军都要完蛋!” “电文内容:平安县城发现整编装甲师团!重复!是整编装甲师团!” “疑似德式重型装备!” “数量……超过一百辆!” …… 太原。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岩松义雄中将正焦躁地在作战室里踱步。 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像是在敲击着某种倒计时的丧钟。 田中旅团的全军覆灭,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眼冒金星。 到现在,他的脸颊似乎还在火辣辣地疼。 他不敢相信。 一个齐装满员的精锐旅团。 配备了重炮、毒气弹、特种部队的王牌旅团。 竟然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人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司令官阁下!前线急电!” 通讯参谋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门都没敲。 帽子也歪了。 手里捏着一份电报,脸色比死人还难看,像是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慌什么!” 岩松义雄停下脚步,怒斥道。 “身为大日本帝国的军官,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难道天塌下来了吗?” 他一把夺过电报,冷哼一声。 “我倒要看看,还能有什么坏消息……” 然而。 仅仅扫了一眼。 岩松义雄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僵在了原地。 石化了。 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威严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一片。 电报纸在他手中剧烈颤抖,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那是他手抖的声音。 “装甲师团……” “一百辆以上……重型坦克……” “德式长身管火炮……” “二十五吨级战车……”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脏上。 岩松义雄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八嘎!这绝不可能!” 岩松义雄猛地把电报拍在桌子上,吼声中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 “土八路怎么可能有坦克?” “就算有,也就是几辆缴获的破烂!” “一百辆?还是重型坦克?这简直是开玩笑!” “这是谎报军情!那个侦察兵疯了吗?”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捡起地上的电报,看了一眼,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 他咽了口唾沫,低声说道: “司令官……” “发报的,是山本一木大佐麾下的王牌侦察队。” “他们受过最严格的训练,甚至能分辨出苏军坦克发动机的声音。” “他们……从不撒谎。” 岩松义雄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如果情报属实……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山西这片贫瘠的黄土高原上,突然冒出了一支拥有战略决战能力的装甲集群! 一百辆重型坦克啊! 如果它们集中突击,第一军手里那些薄皮大馅的九七式坦克,连当靶子的资格都没有! 那些炮楼、碉堡,在75毫米长管炮面前,跟纸糊的有什么区别? 这根本不是第一军能应付的局面! 这是要亡军灭种的节奏啊! “快!” 岩松义雄猛地跳了起来,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立刻转报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这事儿太大了!我扛不住!” “另外……” 他喘着粗气,眼神慌乱。 “命令所有前线部队,立刻停止一切进攻行动!” “所有的扫荡计划,全部取消!” “全线收缩!死守据点!”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踏出炮楼半步!” “告诉他们,谁要是敢去招惹那群怪物,我就让他切腹!” …… 北平。 铁狮子胡同。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这里是整个华北日军的大脑,往日里总是充满了发号施令的威严,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参谋们进进出出,趾高气扬。 但此刻。 这里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死一般的安静。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冈村宁次大将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那张常年保持着扑克脸的面孔,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份刚刚译出的电报。 眼神中,闪烁着惊疑、恐惧、愤怒,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旁边。 方面军参谋长宫崎周一中将,正满头大汗地对着墙上的巨幅地图比比划划。 他的手也在抖。 情报课长低着头,站在办公桌前,大气都不敢出,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落在名贵的地毯上。 “你是说……” 冈村宁次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在平安县城,那个不起眼的小地方,出现了一支装备了上百辆重型坦克的部队?” 情报课长硬着头皮,声音颤抖地回答: “哈依!大将阁下!” “根据前线侦察兵冒死拍回的照片,以及对履带印痕的深度分析……” “这支部队装备的战车,吨位至少在二十五吨以上!” “其主炮口径,推测为75毫米长身管火炮!” “这种火力……” 情报课长顿了顿,咬牙说道: “可以从正面,在两千米距离上,轻易击穿我军现役任何一种战车的装甲!” “而我们的反坦克炮,哪怕是抵近到十米,也无法击穿它的正面装甲!” 冈村宁次猛地站起身。 走到地图前。 他死死盯着山西那个小小的县城坐标。 那里,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吞噬着他对战局的掌控力。 “一百辆重型坦克……” “再加上之前报告的重炮集群……” “那种每分钟射速一千二百发的电锯机枪……” “还有那种恐怖的自动步枪……” 冈村宁次喃喃自语,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这根本不是中国军队能有的配置!” “哪怕是重庆那位校长的嫡系王牌,哪怕是他在梦里,也不可能奢望这种装备!” “美国人?不可能,他们现在自顾不暇。” “英国人?更不可能,他们在东南亚已经被我们打得找不着北了。” “德国人?那是我们的盟友……” 虽然德国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没理由背后捅刀子。 那么。 排除了一切不可能。 剩下的那个,哪怕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 宫崎周一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插嘴道: “大将阁下,还有一件事……” “关东军特高课刚刚发来一份绝密通报。” “最近半个月,苏联远东方面军在边境线上的调动异常频繁。” “据可靠情报,苏军第2红旗集团军下属的一个近卫坦克师,突然不知去向!”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冈村宁次的脑海中炸响。 所有的线索。 所有的疑点。 在这一刻,仿佛都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会有德式装备? 苏联人和德国人虽然翻脸了,但在几年前,他们可是有过深度的军事合作! 苏联人仿制、甚至改进德国武器,完全有可能! 那群俄国人,最擅长搞这种傻大黑粗但威力巨大的东西! 为什么会有如此恐怖的火力? 那是苏军! 是那个号称“大炮兵主义”的北极熊! 是那个在诺门坎,用钢铁洪流教训过关东军的恐怖存在!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山西? 冈村宁次的手指在地图上剧烈划动。 从外蒙古,穿过茫茫戈壁,直插晋西北。 这条线…… 通了! “难道说……” 冈村宁次的声音变得干涩无比。 “斯大林那个老狐狸,想要在华北开辟第二战场?” “他想趁着我们在太平洋战场分身乏术,从背后捅我们一刀?”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越想越觉得合理! 越想越觉得恐惧! 如果是土八路,哪怕装备再好,也是一群泥腿子,不足为惧。 因为他们没有工业基础,打坏一辆少一辆,炮弹打光了就是废铁。 但如果是苏联正规军介入…… 那就是两个工业大国之间的碰撞! 那就是战略层面的灭顶之灾! 那意味着源源不断的补给,意味着无穷无尽的钢铁洪流! “八嘎呀路!” 冈村宁次一拳狠狠砸在地图上,将平安县城的位置砸出一个大坑。 地图纸破裂的声音,在寂静的作战室里格外刺耳。 “这不是什么‘鬼影’!” “这是北极熊的爪子!” “他们是想用这支部队作为尖刀,切断我们的交通线,把华北方面军包饺子!” 整个作战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参谋都面面相觑,眼底充满了惊恐。 诺门坎战役的惨状,是所有日军高层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大将阁下,那我们……该怎么办?” 宫崎周一的声音都在颤抖。 如果要和苏军全面开战,华北这点兵力,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冈村宁次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此刻也布满了血丝。 他必须做出决断。 为了大日本帝国的命运。 “传我命令!” 冈村宁次转过身,目光如刀。 “第一,将平安县城出现的敌军,威胁等级提升至‘战略级’!最高级别!” “代号从‘鬼影’变更为——‘远东方面军先遣队’!” “第二,立刻向大本营汇报,请求关东军增援!” “我们需要反坦克炮!需要重型战车!需要航空兵!” “告诉大本营,如果不想失去华北,就别再吝啬那点家底了!把压箱底的东西都给我拿出来!” “第三……” 冈村宁次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森寒,透着一股壮士断腕的决绝。 “命令华北所有部队,即刻起转入战略防御状态!” “放弃所有孤立据点!收缩兵力!” “死守大城市和铁路干线!” “在搞清楚这支‘苏军’的真实意图之前,绝对禁止主动出击!” “谁要是敢轻举妄动,引发全面战争……” “尤其是第一军那个岩松义雄!” “告诉他,要是敢再去招惹那群‘俄国人’,我就让他切腹谢罪!哪怕他死了一万次,也无法弥补帝国的损失!” “哈依!” 众参谋齐声应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解脱。 只要不让他们去送死,什么都好说。 随着冈村宁次的一声令下。 整个华北日军乱套了。 电报像雪片一样飞向四面八方。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日军中蔓延。 原本嚣张跋扈的日军部队,开始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疯狂地往大城市龟缩。 甚至连一些原本计划好的、针对根据地的残酷扫荡行动,也全部紧急叫停。 整个晋西北。 因为陈峰的一个“年货”采购行为。 因为那一百多辆还没加满油的坦克。 竟然出现了一段极其诡异、极其难得的“和平期”。 第229章:钢铁的交响!装甲营的首次咆哮! 平安县城西郊,原本是一片荒芜的乱石滩。 此时,这里已经被工兵排连夜推平,变成了一个足以容纳数万人马的巨大校场。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黄沙,打在人脸上生疼。 但此刻,站在这里的一千六百二十名战士,却感觉不到一丝寒冷。 他们的血液在沸腾,心脏在狂跳,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眼神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在他们面前,静静地趴伏着一百零八头钢铁巨兽。 清一色的德灰涂装,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而肃杀的光泽。 粗大的75毫米长身管主炮,如同死神的权杖,高昂地指向天空。 履带深深地嵌入冻土之中,仿佛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这就是四号H型坦克! 这就是陈峰送给他们的“年货”!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柴油味和机油味,这种属于工业时代的独特气息,对于这些刚刚放下锄头没多久的农家子弟来说,竟然比过年的饺子还要香甜。 陈峰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在一辆编号为“001”的坦克炮塔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的士兵。 寒风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但他身姿如松,纹丝不动。 “弟兄们!” 陈峰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校场上,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看看你们面前的大家伙!” “这是什么?” “有人说这是铁王八,有人说这是移动炮楼。” 陈峰冷笑一声,猛地拍了拍身下的装甲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错!” “老子告诉你们,这是陆战之王!”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两条腿跑路的步兵!” “你们是装甲兵!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兵种!” “以前,小鬼子的豆丁坦克就能追着咱们一个团跑,那是因为咱们手里没家伙!” “现在,老子给你们弄来了世界上最好的坦克!” “以后,攻守易形了!” “寇可往,我亦可往!” 陈峰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的脸庞,声音陡然拔高: “但是!好马配好鞍,好车得配好手!” “别给老子把这宝贝开成了拖拉机!”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 “三天后,我要看到一支能把小鬼子碾成肉泥的钢铁洪流!” “能不能做到?!” “能!能!能!” 一千六百多人的吼声汇聚成一道惊雷,震得校场边的枯树都在瑟瑟发抖。 …… 动员结束,训练正式开始。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这些战士虽然都是从全连精挑细选出来的尖子,反应快、脑子活,但毕竟绝大多数人连汽车都没摸过,更别提这种复杂的重型坦克了。 虽然系统附赠了“速成教学包”,让那些被选为教官的骨干战士一夜之间掌握了基本操作,但要手把手教给这些新兵蛋子,还是充满了挑战。 “离合!踩离合啊!你个笨蛋!” “挂挡!不是让你掰那个!那是炮塔旋转手轮!” “松手刹!你是想把发动机憋死吗?” 一时间,整个校场上充满了各种怒吼声和齿轮摩擦的刺耳噪音。 有的坦克像喝醉了酒一样,在原地画圈圈。 有的坦克猛地一窜,然后又重重地熄火,冒出一股黑烟。 甚至有两辆坦克因为驾驶员配合失误,差点来了个“亲密接吻”,吓得周围的人一身冷汗。 栓子坐在编号“066”的坦克驾驶位上,满头大汗。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蒸笼里一样,后背早已湿透。 面前密密麻麻的仪表盘让他眼花缭乱,手里冰冷的操纵杆更是沉重得像是在扳动一座大山。 “栓子!你他娘的往哪开呢?” “前面是沟!是沟!” 车长兼班长老李的咆哮声从通讯器里传来,震得栓子耳膜生疼。 栓子手忙脚乱地想要踩刹车,结果一脚踩在了油门上。 轰——! 这辆二十五吨重的钢铁巨兽发出一声怒吼,猛地向前窜了出去,直挺挺地朝着校场边缘的一条排水沟冲去。 “完了!” 栓子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猛地伸了过来,一把拉下了紧急制动杆。 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两条履带在冻土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痕迹。 坦克在距离沟边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栓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车顶舱盖被一把掀开,陈峰那张冷峻的脸出现在上方。 “连……连长……” 栓子吓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喊道。 陈峰没有骂人,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跳进车舱,拍了拍他的肩膀。 “出来。” 栓子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爬出了驾驶位。 陈峰坐了进去,熟练地调整了一下座椅,然后对着通讯器说道: “所有车长注意!我是陈峰!” “全员停车!熄火!” “都给老子睁大眼睛看好了!” “坦克,是这么开的!” 随着陈峰的一声令下,原本乱糟糟的校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爬出炮塔,或者站在地上,目光聚焦在那辆“066”号坦克上。 轰隆隆——! 迈巴赫HL120TRM发动机发出了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仿佛一头苏醒的猛虎。 陈峰挂挡、松离合、给油,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原本在栓子手里笨重无比的坦克,此刻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轻盈地窜了出去。 加速!再加速! 坦克卷起漫天黄沙,在校场上狂奔起来。 前方出现了一排作为障碍物的土堆。 所有人都以为连长会减速绕行。 然而,陈峰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反而猛踩油门。 坦克咆哮着冲上土堆,履带碾碎土块,整个车身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充满力量感的弧线,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避震系统剧烈压缩,却稳稳地接住了这二十五吨的重量。 落地的一瞬间,陈峰猛打方向,锁死一侧履带。 吱——! 巨大的车身在原地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漂移甩尾,扬起的尘土瞬间遮蔽了众人的视线。 “卧槽!神了!” “这铁王八还能这么开?” 战士们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坦克炮塔开始快速旋转。 虽然车身还在剧烈晃动,但那根长长的炮管却始终稳稳地指向千米外的一个废弃磨盘。 这是四号坦克优秀的悬挂系统和炮塔稳定机构在发挥作用。 轰! 一声巨响。 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千米之外,那个磨盘瞬间炸裂,碎石横飞。 行进间射击! 精准命中! “好!!!”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栓子站在坦克边上,嘴巴张得老大,眼里全是星星。 太帅了! 这也太帅了! 如果说之前的坦克在他眼里只是个会动的铁疙瘩,那现在,这就是他的梦中情人! 陈峰驾驶着坦克缓缓停在众人面前,熄火,跳出舱盖。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这群已经被彻底镇住的士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清楚了吗?” “只要你们肯练,谁都能做到!” “这就是人车合一!” “当这辆坦克变成你身体的一部分,变成你的手,你的脚,那时候,你们才是真正的装甲兵!” 陈峰的话,像是一把火,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那种对力量的渴望,对技术的崇拜,压倒了一切畏难情绪。 “连长!再教教俺吧!” “俺就不信了,这铁疙瘩还能比俺家的倔驴还难伺候?” “练!往死里练!” 接下来的训练,气氛完全变了。 没有人再抱怨累,没有人再喊难。 哪怕是手掌磨出了血泡,哪怕是被柴油熏得头晕眼花,也没有一个人下车。 栓子更是像着了魔一样,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挂挡和转向。 他在脑海里无数次回放着连长刚才的操作,去感受那种人车合一的韵律。 到了下午时分。 虽然还做不到陈峰那种漂移甩尾的高难度动作,但这一百零八辆坦克,终于不再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它们开始能够排成整齐的纵队,能够按照旗语进行转向和展开。 一支装甲部队的雏形,正在这片荒原上缓缓诞生。 ……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将整个校场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陈峰看了看天色,拿起了手中的步话机。 “全体注意!” “各连以排为单位,向C区展开战斗队形!” “目标:正前方三公里外,无名高地!” “任务:全速突击,实弹齐射!” “让老子听听,你们的咆哮声!” 滋滋滋的电流声后,是各车长兴奋的回复声。 “一连收到!” “二连收到!” “三连收到!” 轰隆隆——! 一百零八台发动机同时轰鸣,声浪汇聚在一起,仿佛连大地都在颤抖。 校场上的沙石都在震动中跳舞。 钢铁洪流,启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单车训练,而是集团冲锋! 一百多辆坦克排成宽大的散兵线,如同黑色的潮水,向着远方的荒山漫卷而去。 履带碾过枯草,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这种无可阻挡的气势,足以让任何面对它的步兵感到绝望。 栓子坐在驾驶舱里,透过潜望镜看着前方。 左右两边,都是友军的坦克。 这种身处钢铁丛林中的安全感,让他感到无比的踏实。 这就是力量! 这就是集体的力量! “注意!距离目标一千五百米!” “穿甲弹装填!” “不!换高爆弹!” “给老子把那个山头削平了!” 通讯器里传来陈峰冷酷的命令。 炮塔内,装填手迅速抱起一枚金黄色的高爆榴弹,塞入炮膛。 咔嚓! 闭锁器关闭。 “装填完毕!” 栓子稳住油门,保持着车速。 炮长眼睛死死贴在瞄准镜上,十字准星套住了那个光秃秃的山头。 “预备——” 陈峰的声音在频道里拉长。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一百零八根炮管,整齐划一地调整着仰角。 “放!!!” 轰!轰!轰!轰!轰! 刹那间,大地震颤。 一百零八门75毫米坦克炮同时怒吼。 炮口喷出的火焰连接成一片,形成了一道耀眼的火墙,瞬间照亮了昏暗的黄昏。 巨大的后坐力让二十五吨重的车身都猛地一震。 无数枚炮弹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如同死神的尖叫,扑向那个无辜的山头。 几秒钟后。 轰隆隆隆——! 远处的山头瞬间被火光和烟尘吞没。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彻云霄,仿佛天崩地裂。 碎石飞溅,泥土翻涌。 原本光秃秃的山顶,在这一轮齐射之下,竟然肉眼可见地矮了一截! 那是毁灭性的力量! 那是工业文明对冷兵器时代的降维打击! 看着那冲天而起的蘑菇云,所有坦克里的战士都惊呆了。 这就是他们的力量吗? 这就是他们手中的武器吗? 太恐怖了! 但也……太爽了! 栓子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炸开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直冲天灵盖。 以前当步兵的时候,遇到鬼子的炮楼,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机枪眼,都要拿命去填。 现在呢? 只需要一炮! 不,是一百炮! 别说是炮楼,就算是座山,老子也能给你轰平了! “哈哈哈!过瘾!真他娘的过瘾!” “再来一轮!连长!再来一轮吧!” 通讯频道里,全是战士们兴奋的叫喊声。 陈峰坐在指挥车里,看着远处渐渐消散的烟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配合还很生疏,射击精度也还有待提高。 但这股气势,已经出来了。 这支钢铁部队的魂,算是立住了。 “全体都有!” “停止射击!” “倒车!回撤!” “今晚加餐!红烧肉管够!” “乌拉!!!” …… 就在陈峰带着他的装甲营在平安县城外搞出惊天动地的大动静时。 距离此地十几公里外的一处山梁上。 两名身披枯草伪装服的侦察兵,正趴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们是独立团侦察连的战士,奉李云龙的命令,出来摸摸这边的底细。 结果,底细没摸到,魂儿差点吓飞了。 刚才那一百多辆坦克齐射的场面,哪怕隔着十几公里,那种大地的震颤感也清晰地传到了他们的脚底板。 望远镜里,那个被瞬间削平的山头,更是让他们头皮发麻。 “乖乖……这……这是打雷了吗?” 新兵蛋子哆哆嗦嗦地问道,牙齿还在打架。 老兵咽了一口唾沫,脸色惨白如纸。 “打个屁的雷!” “那是炮!是重炮!” “而且是成百上千门重炮在一起轰!” “我的个亲娘咧……那边到底是哪路神仙在打仗?” “难道是鬼子的主力又杀回来了?” 老兵一把按住新兵的脑袋,声音都在发颤: “别看了!快撤!” “这情报太吓人了!” “得赶紧回去告诉团长!” “平安县城那边……怕是要把天都捅个窟窿了!” 两人连滚带爬地从山梁上溜下来,撒丫子就往独立团驻地的方向狂奔而去。 …… 赵家峪,独立团团部。 李云龙正盘腿坐在炕上,就着几粒花生米喝着小酒。 虽然因为没能去平安县城“发财”而有些郁闷,但听说鬼子田中旅团被全歼了,他心里还是挺痛快的。 赵刚坐在一旁整理着文件,眉头微皱。 “老李,你说这平安县城的神秘部队,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几天周边的鬼子都缩回去了,连炮楼都不敢出,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儿。” 李云龙滋溜一口干了杯里的酒,哼了一声: “管他什么来头!” “只要是打鬼子的,那就是咱们的朋友!” “不过话说回来,这帮人是真他娘的有钱啊!” “听说光是打扫战场剩下的破烂,都够咱们独立团过个肥年的。” 正说着,门帘突然被猛地掀开。 刚才那两个侦察兵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一进门就瘫坐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 “团……团长!政委!” “不……不得了了!” 李云龙眉头一皱,放下酒杯骂道: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是不是鬼子又来了?” 侦察兵老兵喘匀了一口气,一脸惊恐地指着西边: “不……不是鬼子!” “是……是友军!” “友军疯了!” 李云龙一愣:“疯了?什么意思?” 老兵咽了口唾沫,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 “团长,我们在西边山梁上看见……” “看见那边的友军,在拿山头当靶子练炮!” “那动静……简直就像是雷公发怒一样!” “几百门大炮一起响啊!” “好端端的一座山头,眨眼功夫……没了!” “真的没了!就被硬生生削平了!” 李云龙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和赵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震惊。 拿山头练炮? 几百门大炮齐射? 这他娘的得是有多富裕的日子才能干出来的事儿啊? 李云龙只觉得嗓子眼发干,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败家子……真他娘的是个败家子啊!” “老子连一发炮弹都要掰成两半用,他拿山头听响?” “不行!政委!”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抓起帽子扣在头上,眼里闪烁着绿光。 “我得去看看!”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地主老财这么阔气!” “哪怕是去蹭顿饭,老子也得去见识见识!” 第230章 钢铁堡垒的基石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平安县城西郊的荒原上,硝烟尚未散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苦味岩和焦土混合的味道,那是大工业时代特有的毁灭气息。 陈峰站在“001”号坦克的指挥塔上,手里捏着一份刚刚由各连统计上来的弹药消耗清单。 即使是坐拥数百万积分的他,看着上面的数字,眼角也不禁微微抽搐了一下。 “乖乖……” “这哪里是在打炮,这分明是在烧钱啊!” 短短半个小时的实弹演练。 一百零八辆四号坦克,每辆车平均打出了五发高爆弹。 加上并列机枪和航向机枪的扫射消耗。 这一轮“听响”,直接干掉了他十几万积分! 这还只是演习。 如果是真正的高强度作战,弹药消耗量至少要翻十倍!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古人诚不欺我。” 陈峰合上清单,长叹了一口气。 虽然心疼,但他心里清楚,这笔钱必须花。 没有实弹喂出来的手感,上了战场就是给鬼子送人头。 这一百多辆坦克是他的心头肉,更是未来横扫晋西北、甚至整个华北的钢铁拳头,绝不能因为省那点弹药钱而变成了废铁。 “连长!” 装甲营营长(暂代)王大柱满脸兴奋地跑了过来,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全是油污和硝烟,却笑得像朵花一样。 “太带劲了!” “真他娘的带劲!” “刚才那一轮齐射,我看就算是鬼子的那个什么天皇来了,也得吓尿裤子!” 王大柱拍着身边一辆坦克厚实的装甲板,爱不释手。 陈峰跳下坦克,整理了一下军装,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冷静。 “过瘾了?” “过瘾了!” “过瘾了就给老子收心!” 陈峰指了指远处那座已经被削平的山头,语气严肃。 “这只是个开始。” “坦克是好东西,但也是个吞金兽。” “油料、弹药、维修、保养……哪一样跟不上,这玩意儿就是一堆废铁。” “咱们现在是家大业大,但也不能坐吃山空。” 王大柱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连长,那咱们咋办?” “咱们只会打仗,这修修补补的活儿,弟兄们虽然刚学了点皮毛,但要是真坏了大件,咱们也修不了啊。” 陈峰目光深邃,望向不远处那座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萧瑟的平安县城。 “所以,咱们得搞建设。” “光靠抢鬼子的,那是流寇。” “要想在这里扎下根,把平安县城变成咱们真正的钢铁堡垒,就得有自己的造血能力。” “传令下去!” “各连立即清点装备,补充弹药油料,把坦克开回城西大营,做好伪装!” “留下一个排警戒,其余人,跟我回城!” “今晚,咱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王大柱一听有仗打,眼睛立马亮了: “连长,打哪儿?是不是去端了太原?” 陈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打个屁的太原!” “这一仗,不在战场上,在老百姓的肚皮里!” …… 平安县城。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但这座刚刚经历过战火洗礼的城市,却显得格外死寂。 街道上空空荡荡,几乎看不到行人。 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连一丝灯光都不敢透出来。 只有偶尔巡逻经过的战士,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回荡,显得格外清冷。 陈峰坐在一辆吉普车上,缓缓穿行在主干道上。 看着这萧条的景象,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就是战争的后遗症。 鬼子虽然被消灭了,但他们留下的恐惧和创伤,却深深地刻在了这座城市的骨子里。 老百姓们不知道这支新来的队伍是什么人。 也不知道他们会待多久。 更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又有新的鬼子杀回来。 他们在观望,在恐惧,在小心翼翼地活着。 “连长。” 负责后勤的赵得柱(原独立团后勤干事,被陈峰挖来的)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捧着一个账本,满脸愁容。 “情况不太乐观啊。” “咱们虽然打下了县城,缴获了不少军火,但粮食……是个大问题。” “鬼子撤退前,把能带走的粮食都带走了,带不走的也烧了不少。” “城里的粮商大户,要么跑了,要么被鬼子抢光了。” “现在城里还有三万多老百姓,大部分都已经断粮好几天了。” “要是再不解决吃饭问题,恐怕……” 赵得柱顿了顿,声音低沉: “恐怕会出乱子。” “而且,咱们这一千多号新兵,还有那一千多号坦克手,每天的消耗也是个天文数字。” “光靠缴获的那点罐头,撑不了三天。” 陈峰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车窗边缘。 “民以食为天。” “老百姓肚子饿,心就慌。” “心慌了,这根据地就稳不住。” “咱们要把平安县城变成大后方,首先得让老百姓吃饱饭,让他们知道,咱们和鬼子不一样。” 赵得柱叹了口气: “道理我都懂,可是连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这方圆百里都被鬼子祸害遍了,咱们上哪儿弄这么多粮食去?” “难道……向周围的村子征粮?” 陈峰猛地转过头,眼神凌厉: “胡闹!” “老乡们自己都吃不饱,咱们再去征粮,那跟鬼子有什么区别?” “记住,咱们是人民子弟兵,不是土匪!” 赵得柱吓得一缩脖子: “是是是,连长我错了,我就是那么一说……” 陈峰收回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粮食的问题,你不用操心。” “我的‘转转商会’早就安排好了。” “你现在的任务,是立刻去组织人手。” “把城里所有的空闲仓库都给我腾出来,打扫干净。” “另外,在城里设立十个施粥点,把大锅都给我架起来!” “还有,贴出告示,就说咱们部队要招工!” “铁匠、木匠、泥瓦匠、裁缝……只要是有手艺的,不管是男是女,咱们全都要!” “告诉他们,只要来干活,管一日三餐,顿顿有肉,另外还发工钱!” 赵得柱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连……连长……” “您没发烧吧?” “顿顿有肉?还发工钱?” “咱们哪来那么多物资啊?” 陈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 “执行命令!” “半个小时后,物资就会送到城西货场。” “到时候,别把你的下巴惊掉了就行。” …… 半小时后。 平安县城西货场。 这里原本是火车站的转运仓库,此时已经被独立第一支队的战士们严密封锁。 赵得柱带着后勤排的战士们,手里拿着麻袋和扁担,一个个心里直犯嘀咕。 连长说有物资,可这大晚上的,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物资从哪儿来?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的马达轰鸣声,从城外的黑暗中传来。 紧接着,雪亮的车灯划破了夜空。 一支庞大的车队,如同长龙一般,缓缓驶入了货场。 清一色的重型卡车,车斗上盖着厚厚的油布,把货物遮得严严实实。 那是陈峰刚刚通过系统,花费了整整二十万积分,兑换的一批急需物资。 系统伪装的“转转商会”运输队,再次展现了它神出鬼没的高效。 车队停稳。 一名身穿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的“商会代表”(系统NPC)跳下车,径直走到陈峰面前,敬了个礼,递上一张清单,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全程没有任何废话。 陈峰把清单递给早已看傻了眼的赵得柱。 “别愣着了。” “验货!” 赵得柱颤抖着手接过清单,借着车灯的光亮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眼珠子就差点瞪出来。 “白……白面?五万斤?” “大米?五万斤?” “猪肉?一万斤?” “还有棉布、食盐、药品、柴油……” “我的亲娘咧!这是把地主老财的家底都搬来了吗?” 赵得柱怪叫一声,猛地扑向最近的一辆卡车,一把掀开油布。 白花花的面粉袋子,堆得像小山一样。 他又冲向另一辆车。 那是半扇半扇的新鲜猪肉,在寒冷的空气中还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肉腥味。 “肉!真的是肉!” “弟兄们!快来搬啊!发财了!” 后勤排的战士们瞬间沸腾了。 在这个连树皮草根都被啃光的年代,这一车车的粮食和肉,简直比金山银山还要让人疯狂。 “都别抢!排好队!” “轻拿轻放!漏了一粒米老子关你禁闭!” 赵得柱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声嘶力竭地指挥着。 陈峰站在一旁,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这就是系统的力量。 只要有积分,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而积分从哪儿来? 那是用鬼子的命换来的! 杀鬼子,救百姓,强自身。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 第二天清晨。 平安县城彻底沸腾了。 天刚蒙蒙亮,十个施粥点的大锅里,就已经咕嘟咕嘟地冒起了热气。 浓郁的米粥香味,混合着肉汤的鲜味,顺着寒风飘进了千家万户的窗缝里。 这股味道,对于已经饿了好几天的百姓来说,简直就是勾魂的迷药。 “吱呀——” 一扇紧闭的房门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面黄肌瘦的老汉探出头来,鼻子用力嗅了嗅。 “这是……肉味?” “老婆子!快起来!外面好像在施粥!” “真的假的?不会是鬼子的陷阱吧?” “管他是不是陷阱!就算是死,我也要做个饱死鬼!” 越来越多的门被打开。 越来越多的人走出家门。 他们衣衫褴褛,眼神畏缩,但那股对食物的渴望,却战胜了恐惧。 当他们来到街头,看到那一口口大锅里翻滚的白米粥,看到里面大块大块的肥肉片子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哪里是施粥? 这简直是在过年! “乡亲们!” 赵得柱站在一张桌子上,手里拿着铁皮喇叭,大声喊道: “都别怕!别挤!” “我们是八路军独立第一支队!是咱老百姓自己的队伍!” “陈长官说了,只要是平安县城的百姓,不管男女老少,每人每天两顿粥,管饱!” “另外,咱们还要招工!” “有力气的,有手艺的,都去那边报名!” “只要干活,不但管饭,还发白面!发猪肉!” 人群瞬间炸锅了。 “八路军?真的是八路军?” “天哪,这队伍也太阔气了吧?白米粥里还放肉?” “我要报名!我是铁匠!我会打铁!” “我会木工!我会修车!” “我也要去!我有一把子力气!” 一时间,报名点前排起了长龙。 百姓们的眼神变了。 之前的恐惧和麻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激动、感激,还有对生活的希望。 这就是民心。 没有什么比一碗热腾腾的肉粥,更能温暖人心,更能在这个乱世中建立信任了。 …… 与此同时。 城北,原日军兵工厂旧址。 这里曾经是鬼子的维修车间,现在已经被陈峰征用。 几百名刚刚招募来的工匠和技工,正在战士们的带领下,热火朝天地清理着废墟,检修着设备。 陈峰带着几名从系统兑换出来的“高级技工”(实际上是系统附赠的工业机器人伪装的人类),正在视察车间。 “这里,要建成一条子弹复装线。” 陈峰指着一排空荡荡的厂房,对身边的技工说道。 “咱们现在的弹壳回收率很高,只要有了复装线,就能大大降低弹药成本。” “那边,设立坦克大修厂。” “把咱们缴获的那些机床都利用起来。” “履带板、负重轮、传动齿轮……这些易损件,必须要实现自产!” “我不能每次坏了零件都找‘商会’买,那样太被动了。” 技工们拿着图纸,频频点头,记录着陈峰的要求。 陈峰走到一台刚刚修复好的车床前,伸手抚摸着冰冷的金属机身。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这就是基石。” “有了这些工厂,有了这些工人,平安县城就不再是一座死城。” “它将变成一台巨大的战争机器。” “源源不断地生产子弹、炮弹、配件……” “支撑着我的钢铁洪流,一直打到东京去!” 就在这时。 王大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连长!有个情况!” “怎么了?”陈峰转过身。 “刚才在招工的时候,咱们的人发现了几个奇怪的家伙。” 王大柱压低了声音,神色有些古怪。 “他们自称是从太原那边逃难过来的学生,说是懂洋文,懂机械,还懂无线电。” “我看他们细皮嫩肉的,不像是一般人。”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们一看到咱们的坦克,眼睛都直了,嘴里还蹦出几个我不懂的词儿,好像是什么‘迈巴赫’、‘克虏伯’之类的。” 陈峰的眉毛猛地一挑。 懂洋文? 懂机械? 还能认出坦克的发动机型号? 这哪里是逃难的学生? 这分明是送上门来的宝贝人才啊! 在这个年代,知识分子比大熊猫还珍贵,懂工业技术的知识分子更是凤毛麟角。 “人在哪儿?”陈峰立刻问道。 “被我扣在警卫排了,正审着呢。” “走!去看看!” 陈峰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如果这几个人真的是技术人才,那他的兵工厂计划,就能大大提前了! …… 警卫排的临时审讯室里。 三个年轻人正局促不安地坐在板凳上。 两男一女,虽然衣衫破旧,满脸尘土,但依然掩盖不住那种书卷气。 尤其是那个戴着眼镜的男生,虽然害怕,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倔强。 “我们不是奸细!” 眼镜男大声辩解道。 “我们是北洋工学院的学生!我们要去延安!要去抗日!” “路过这里,是因为听说这里打了个大胜仗,把鬼子的旅团都给灭了,我们才想来看看!” 负责审讯的警卫排长一拍桌子: “少废话!” “北洋工学院?那是啥玩意儿?” “我看你们鬼鬼祟祟的,盯着咱们的坦克流口水,肯定没安好心!” “说!是不是鬼子派来的探子?” “住手!” 一声断喝从门口传来。 陈峰推门而入,目光如电,扫视着这三个年轻人。 看到陈峰肩章上的标志,三个学生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么年轻的长官? 陈峰走到那个眼镜男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开口问道: “你说你是北洋工学院的?” “是!”眼镜男挺直了腰杆。 “学什么的?” “机械工程系!主修内燃机动力学!” 陈峰的嘴角微微上扬。 捡到宝了。 真的是捡到宝了。 内燃机动力学?这不就是专门给坦克修发动机的吗? “那你知道,刚才你在外面看到的那些坦克,用的是什么发动机吗?” 陈峰试探性地问道。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那是德国迈巴赫HL120TRM型V-12水冷汽油发动机!” “最大功率300马力!转速3000转!” “那是工业艺术的杰作!” “长官,你们……你们怎么会有这种世界顶级的装备?” “这简直……简直不可思议!” 陈峰笑了。 笑得很开心。 他拍了拍眼镜男的肩膀,转头对警卫排长说道: “松绑!” “这哪里是奸细?” “这是老天爷给我送来的财神爷!” 陈峰看着这三个年轻人,就像看着三座金矿。 有了这些科班出身的人才,再加上系统的设备和图纸,他的兵工厂就不再是简单的修修补补。 甚至…… 未来有一天,他可以在这里,造出真正属于中国的坦克! “欢迎来到独立第一支队。” 陈峰伸出手,语气真诚而有力。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去延安了。” “留下来。” “我会给你们一个舞台。” “一个让你们用手中的知识,把小鬼子赶出中国的舞台!” 三个年轻人面面相觑,然后看着陈峰那双充满自信和力量的眼睛。 一种莫名的热血,在他们胸膛中燃烧起来。 “长官……” 眼镜男握住了陈峰的手,声音颤抖: “只要能打鬼子,只要能让这些大家伙动起来……” “我们……干了!” …… 第231章 全民皆兵,利刃出鞘 平安县城,指挥部。 巨大的作战地图铺满了整张桌子。 陈峰手里夹着一支刚点燃的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虽然刚刚取得了一场史诗级的大胜。 虽然手里握着一百零八辆坦克和数百万积分的巨款。 但此刻,他却感觉到了一丝隐忧。 “连长,喝口水吧。” 王大柱端着个搪瓷缸子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满脸的疲惫。 “这几天可把弟兄们累坏了。” “又要清理废墟,又要防备鬼子反扑,还要维持城里的治安。” “尤其是那些坦克兵。” 王大柱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地说道: “本来应该抓紧时间训练的。” “结果现在倒好,一个个都被派去守城门、看仓库了。” “让开着二十五吨坦克的精锐去站岗放哨,这简直就是拿金饭碗去讨饭,太浪费了!” 陈峰吐出一口烟圈,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主力部队必须从繁杂的琐事中解脱出来。” “我们的拳头,是用来打人的,不是用来护院的。” 现在的独立第一支队,虽然装备豪华,但兵力结构有着严重的缺陷。 总兵力满打满算,也就四千多人。 其中还有一千六百多是刚选拔出来的坦克兵,属于技术兵种。 剩下的步兵、炮兵、防空兵,加起来也就两千多。 守一个平安县城,确实是捉襟见肘。 更别提还要随时准备出击,去猎杀鬼子,去赚取积分。 “所以,我决定了。” 陈峰猛地掐灭烟头,目光如炬。 “扩军!” “而且是大规模扩军!” 王大柱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连长,我也想扩军啊。” “可是咱们现在的兵源……” “城里的青壮年虽然不少,但大多没受过训练,给把枪也打不准啊。” “再说了,一下子招太多人,武器装备咋办?” “咱们仓库里虽然有不少缴获的三八大盖,但那玩意儿太长,还得重新适应。” “要是都换成那种德式自动步枪,那消耗……” 王大柱没敢往下说。 StG44突击步枪好是好,但那是吞金兽啊。 要是给几千名民兵都配上这玩意儿,估计连长那点家底,几天就得被打光。 陈峰笑了。 笑得很自信。 “谁说民兵就一定要用突击步枪了?” “谁说民兵就一定要用三八大盖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那是正在排队领粥、报名做工的百姓。 经过两天的休养,这些原本面黄肌瘦的青壮年,脸上已经有了血色。 眼神里,也不再是麻木,而是有了光。 那是对新生活的渴望。 更是对鬼子的仇恨。 “大柱。” “你记住一句话。” “兵民是胜利之本。” “咱们要组建的,不是一般的民兵。” “而是一支能够完全接管城防、运输、警戒任务的二线作战部队!” “至于武器……” 陈峰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转转商会那边,正好有一批‘老货’要处理。” “便宜,皮实,管够!” …… 意识沉入系统。 陈峰熟练地打开了商城界面。 他的目光略过了那些昂贵的德式装备,直接锁定了最基础的枪械栏。 【汉阳造步枪(老套筒改进型):10积分/支】 看着这个价格,陈峰差点笑出声来。 太便宜了! 简直就是白菜价! 一支StG44突击步枪要8000积分。 而一支汉阳造,只要10积分! 也就是说,买一支突击步枪的钱,足够买八百支汉阳造! 虽然这枪是老了点。 但这可是“中国第一枪”! 伴随了中国军队半个世纪的传奇老枪! 它的精度虽然比不上中正式,射速比不上三八大盖。 但它有一个最大的优点——皮实!耐造! 而且使用的7.92毫米圆头弹,杀伤力巨大,打中就是个大窟窿。 对于主要承担守备任务的民兵来说,这绝对是性价比之王! “系统!” “给我兑换五千支汉阳造步枪!” “另外,7.92毫米圆头弹,给我来一百万发!” “刺刀、子弹袋、水壶、绑腿……按五千人的标准,全部配齐!” 这一波操作,总共才花了陈峰不到十万积分。 对于现在手握六百多万巨款的他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叮!交易成功!” “货物已送达城西货场,请注意查收。” …… 半小时后。 城西货场。 负责后勤的赵得柱看着那一车车拉进来的长条木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啥?” 他随手撬开一个箱子。 一股浓烈的枪油味扑鼻而来。 稻草垫层下,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支烤蓝发黑、崭新锃亮的步枪。 枪托是上好的核桃木,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汉阳造?” 赵得柱是个识货的,一眼就认出了这把枪。 他拿起一支,拉动枪栓。 咔嚓! 清脆,顺滑。 没有一丝生涩感。 “乖乖!这可是全新的啊!” “连膛线都是亮的!” “咱们以前在老部队,用的汉阳造那都磨成啥样了?膛线都磨平了,打出去子弹都是横着飞的。” “这批货,简直就是极品!” 赵得柱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枪身。 对于过惯了苦日子的八路军战士来说,哪怕是汉阳造,只要是新的,那就是宝贝! 陈峰背着手走了过来,看着赵得柱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踢了他一脚。 “行了,别在那流哈喇子了。” “赶紧入库!” “然后通知大柱,让他把招募令贴出去!” “就说咱们要招五千民兵!” “凡是入选的,每人发一支新枪,发两套新军装!” “另外,每人每天管三顿饭,顿顿有肉!” “家里有困难的,每个月再发十斤白面作为安家费!” 赵得柱一听这话,手里的枪差点掉地上。 “五……五千人?” “连长,这可是五千张嘴啊!” “再加上那安家费……” “咱们养得起吗?” 陈峰冷哼一声: “养得起!” “老子现在穷得只剩下钱了!” “只要能把这平安县城守得铁桶一般,花点钱算什么?” “快去办!” “是!” …… 随着《招募令》的贴出。 整个平安县城,彻底沸腾了。 如果说之前的施粥和招工,只是让百姓们感激。 那么这一次的征兵,则是彻底点燃了他们心中的热血。 “听说了吗?八路军招民兵了!” “只要选上,就发新枪!还管饭!还有安家费!” “真的假的?民兵也有这待遇?” “那还有假?我二舅姥爷的邻居的儿子就在货场干活,亲眼看见那一箱箱的新枪拉进来的!” “那还等什么?走啊!” “小鬼子杀了我爹,这仇我一定要报!” “我也去!我这把子力气,正愁没处使呢!” 报名点设在县城中心的广场上。 不到一个小时,这里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二十岁左右的青壮年。 他们有的穿着破旧的棉袄,有的甚至还穿着单衣。 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坚毅。 这几天,他们吃着八路军的粥,看着八路军的坦克,听着八路军打鬼子的故事。 那种被压抑了许久的民族自尊心,那种想要挺直腰杆做人的渴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长官!我要参军!” “长官!收下我吧!我会打枪!以前跟猎户学过!” “长官!我不要安家费!只要给我一支枪,让我杀鬼子就行!” 负责登记的文书手都写酸了,嗓子也喊哑了。 但报名的热情依然不减。 陈峰站在不远处的楼顶上,看着这壮观的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这就是民心可用啊! 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给他们一点希望。 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男人,都会变成最勇敢的战士。 …… 筛选工作进行得很快。 陈峰的标准很简单: 身家清白,身体健康,没有不良嗜好。 至于军事素质? 那是练出来的! 仅仅用了两天时间,五千名合格的青壮年就被挑选了出来。 他们换上了崭新的灰色军装。 虽然还没发领章和帽徽,但那股精气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城外,临时靶场。 五千名新兵,每人手里都握着一支崭新的汉阳造。 那种沉甸甸的金属质感,让他们既兴奋又紧张。 很多人这辈子连炮仗都没放过,更别提摸真枪了。 陈峰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个铁皮大喇叭。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没摸过枪。” “我也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都在打鼓,怕上了战场尿裤子。” “这不丢人!” “谁也不是天生就会打仗的!” “但是!” 陈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既然穿上了这身军装,拿起了这支枪。” “你们就不再是老百姓了!” “你们是兵!是保家卫国的兵!” “要想在战场上活下来,要想杀鬼子报仇,就得练!” “怎么练?” 陈峰一挥手。 几辆卡车开了过来,车斗翻起。 哗啦啦——! 无数黄澄澄的子弹,如同流水一般倾泻而下,堆成了一座座小金山。 阳光下,那些铜质的弹壳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所有新兵都看傻了。 这……这是子弹? 这么多? 以前听老人说,当兵的一年也打不了几发子弹,平时训练都是拿木头枪比划。 这八路军……难道是拿子弹当饭吃吗? “看到了吗?” 陈峰指着那堆子弹,大声吼道: “这就是给你们准备的!” “神枪手是用子弹喂出来的!”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种地的,还是打铁的。” “从今天开始,每人每天,必须给我打光一百发子弹!” “打不准?那就接着打!” “直到你们闭着眼睛,也能把子弹送进鬼子的脑壳里!” “能不能做到?!” “能!!!” 五千人的吼声,震彻云霄。 …… 接下来的三天。 平安县城外,枪声就没停过。 噼里啪啦,如同过年放鞭炮一样,从早响到晚。 这要是换了别的部队,团长估计早就心疼得晕过去了。 一百万发子弹啊! 就这么像泼水一样泼出去了。 但效果也是惊人的。 这些原本连枪栓都不会拉的新兵,在如此高强度的实弹喂养下,枪法突飞猛进。 从一开始的脱靶,到后来的上靶,再到后来的枪枪咬肉。 那种对枪械的陌生感和恐惧感,迅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信。 一种掌控力量的自信。 与此同时,从各战斗排抽调来的老兵骨干,也组成了教导队。 他们手把手地教这些新兵怎么利用地形,怎么构筑工事,怎么拼刺刀。 虽然时间短,成不了精锐。 但作为一支守备部队,他们已经合格了。 …… 三天后。 平安县城中心广场。 五千名民兵,整整齐齐地列队站立。 虽然队列还不够标准,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 但那股肃杀之气,已经初具规模。 五千支汉阳造上的刺刀,在阳光下汇聚成一片寒光闪闪的钢铁森林。 陈峰检阅着这支新生的力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从今天起,你们正式成军!” “番号:平安县独立警备旅!” “下辖五个团,每团一千人!” “一团,负责东门及周边防务!” “二团,负责西门及货场警戒!” “三团,负责南门!” “四团,负责北门!” “五团,作为预备队,并负责城内治安巡逻!”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那就是把这座城,给我守死了!” “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来!” “是!!!” 五千名战士齐声高呼,声浪滚滚。 看着这一幕,站在一旁的王大柱和赵得柱,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成了! 真的成了! 有了这五千生力军,主力部队终于可以腾出手来了。 那些开坦克的、玩重炮的精锐,终于可以从站岗放哨的苦差事里解脱出来,去干他们该干的事了! …… 夜深了。 指挥部里依然灯火通明。 陈峰站在地图前,手里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 现在,拳头有了(装甲营)。 盾牌也有了(警备旅)。 粮草弹药更是堆积如山。 按理说,他应该可以高枕无忧了。 但他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连长,你在想啥呢?” 那个被陈峰“忽悠”留下的北洋工学院高材生,现在的技术部主任——林晓,推了推眼镜,好奇地问道。 这几天,他和另外两个同学,正带着一帮工匠,没日没夜地修复那些缴获的机床,干劲十足。 陈峰转过头,看着这个年轻的知识分子,指了指地图上那一大片空白区域。 “林主任,你看。” “咱们现在虽然兵强马壮。” “但咱们就像是个瞎子,是个聋子。” “鬼子在太原有什么动静?在北平有什么计划?” “咱们一概不知。” “只能等着鬼子打上门来,咱们再被动反击。” “这不行。” “这太被动了。” 林晓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连长,您的意思是……通讯?” “对!” 陈峰重重地点了点头。 “咱们需要一张网。” “一张能覆盖整个晋西北,甚至整个华北的情报网!” “我们需要电台!大量的电台!” “我们需要监听鬼子的通讯!” “我们需要在鬼子动手之前,就知道他们穿什么颜色的裤衩!” 说到这里,陈峰的目光变得炽热起来。 “林主任,你懂无线电吗?” 林晓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自信的笑容。 “连长,您这可算是问对人了。” “我在学校的时候,辅修的就是无线电工程。” “只要有设备,别说是电台,就是监听站,我也能给您架起来!” 陈峰大喜过望。 他又一次感受到了“捡到宝”的快乐。 “好!” “设备不是问题!” “要多少有多少!要多先进有多先进!” 陈峰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明天,我就给你弄一批最好的电台来!” “我要你组建一个‘信息作战中心’!” “我要让小鬼子的每一道电波,都变成咱们的耳边风!” …… 第232章 天罗地网,千里传音 平安县城,指挥部。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陈峰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中的红蓝铅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地图上,平安县城的位置被标注得格外醒目,周围是一圈密密麻麻的蓝色防御标识。 那是刚刚组建的五千民兵警备旅。 看起来固若金汤。 但陈峰的眉头却越锁越紧。 “连长,还在担心?” 林晓抱着一叠图纸走了进来,看到陈峰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陈峰放下铅笔,转过身,指了指地图上那一一大片空白的区域。 那是太原方向。 也是日军第一军司令部和华北方面军主力的所在地。 “林主任。” “你看这地图。” “咱们现在就像是躲在乌龟壳里。” “壳是很硬,鬼子一时半会儿啃不动。” “但是,鬼子什么时候来?来多少人?带什么武器?从哪条路走?” “咱们一概不知。” “这就是聋子!就是瞎子!” 陈峰的声音有些低沉,透着一股深深的危机感。 “现代战争,打的就是信息差。” “谁掌握了情报,谁就拥有了上帝视角。” “咱们不能总是等着鬼子把刀架在脖子上,才想起来反击。” 林晓推了推眼镜,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作为工科高材生,他当然明白信息的重要性。 无线电技术,在某种程度上,比大炮更致命。 “连长,您之前说的‘信息作战中心’……” “设备有着落了吗?” “只要设备到位,给我三天时间,我就能把架子搭起来!” 陈峰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设备?” “那是这世上最不缺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走!” “去城西货场!” “你的‘顺风耳’,到了!” …… 城西货场。 这里已经被全副武装的警卫排严密封锁。 寒风中,几辆黑色的卡车静静地停在空地上。 车旁,依然是那个身穿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的神秘“商会代表”。 看到陈峰走来,那人微微点头,递过一张清单,然后转身融入了黑暗之中。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林晓看着这一幕,虽然心里好奇这个“转转商会”到底是什么来头,但他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在这个乱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只要是打鬼子的,就是自己人。 “验货吧。” 陈峰指了指卡车。 林晓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爬上车斗,小心翼翼地撬开了一个木箱。 借着手电筒的光亮。 当看清箱子里的东西时,林晓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瞳孔剧烈收缩。 “这……” “这是……” 他颤抖着手,从稻草中捧起一台黑色的金属仪器。 精致的旋钮。 复杂的刻度盘。 还有那散发着工业美感的电子管。 “这是美国最新的SCR-300背负式步话机?!” “不对!这比那个还要先进!” “这体积……这做工……” 林晓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一样,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冰冷的金属外壳。 他又打开了另一个箱子。 “天哪!” “这是大功率短波电台!” “看这功率管,通讯距离至少能覆盖整个华北!” “还有这个……” “这是密码破译机?!” 林晓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不够用了。 他原本以为,陈峰能弄来几台老式的发报机就不错了。 没想到。 这简直就是把欧美最顶尖的电子实验室给搬空了! 这些设备,哪怕是在国外的顶级军事院校里,也只是存在于图纸上的概念机啊! “连长……” 林晓转过头,看着陈峰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神。 “有了这些东西……” “别说是监听鬼子了。” “就算是鬼子司令官在被窝里放个屁,咱们都能听出是什么味儿的!” 陈峰笑了。 笑得很豪横。 他在系统商城里砸了整整三十万积分。 兑换了五十部便携式野战电台。 五部大功率车载指挥电台。 还有一套最先进的无线电监听与测向系统。 这笔钱,花得值! “林主任。” “别光顾着激动。” “东西我给你弄来了。” “人,我也给你挑好了。” 陈峰拍了拍手。 从黑暗的阴影中,走出了五十名年轻的战士。 他们是陈峰从全连数千人中,经过层层筛选出来的。 脑子活,记忆力好,最重要的是——识字! 在这个文盲率极高的年代,能凑齐这五十个识字兵,简直比凑齐五十辆坦克还难。 “从今天起。” “他们就是你的学生。” “也是咱们独立第一支队的‘耳目’。”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填鸭也好,灌顶也罢。” “三天之内,我要让他们学会怎么用这些宝贝!” “我要让这张天罗地网,在晋西北彻底张开!” 林晓挺直了腰杆,眼神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连长放心!” “要是教不会他们,我林晓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球踢!” …… 接下来的三天。 平安县城的一处隐蔽地下室里,灯火通明。 这里被列为了最高军事禁区。 门口站着四名荷枪实弹的警卫,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地下室里,滴滴答答的发报声此起彼伏。 林晓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是那个文质彬彬的学生,而是一个严厉的魔鬼教官。 “手腕要稳!” “频率!注意频率!” “这个波段是鬼子的民用波段,那个才是军用的!” “密码本背熟了吗?错一个数,咱们的部队就可能钻进鬼子的包围圈!” 战士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仪器,耳朵里塞着耳机,神情专注到了极点。 陈峰给他们提供的,不仅仅是设备。 还有系统附带的《日军通讯密码破译指南》和《无线电侦测战术手册》。 这些超越时代的教材,配合林晓的专业讲解,让这群新手的水平突飞猛进。 尤其是其中几个天赋异禀的战士。 他们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无线电而生的。 那种对电波的敏感度,甚至让林晓都感到惊讶。 …… 三天后。 深夜。 “信息作战中心”正式挂牌运作。 巨大的地下室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几十台崭新的电台。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晋西北地图。 但与外面的作战地图不同。 这幅地图上,标注的不是地形,而是密密麻麻的无线电信号源。 陈峰背着手,站在地图前。 林晓戴着耳机,坐在主控台前,手指飞快地在记录本上记录着什么。 突然。 林晓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眉头猛地一挑,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连长!” “捕捉到了!” “方位:正北,距离六十公里!” “频率:4500千赫!” “信号特征:日军野战部队标准加密频段!” 陈峰眼神一凝,快步走到林晓身后。 “能破译吗?” 林晓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冷笑。 “小菜一碟!” “这帮鬼子大概是觉得这地方没人能听懂他们的鸟语,用的还是上个月的老密码本!” 只见林晓的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动。 几秒钟后。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日军第四旅团所属,辎重兵大队。” “运送过冬棉服及弹药,前往黑云寨旧址方向,支援正在那里集结的扫荡部队。” “兵力:约三百人。” “护送兵力:一个步兵中队。” “预计通过时间:明日凌晨四点。” “地点:一线天!” 看着纸上的这行字,陈峰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杀气。 “好!” “好一个辎重队!” “正愁没地方给新兵练手呢,这就送上门来了!” 这就是情报的威力! 如果没有这套系统,这支鬼子辎重队就会神不知鬼觉地通过一线天,把物资送到鬼子手里。 然后,那些物资就会变成射向八路军的子弹。 但现在。 他们在陈峰眼里,就是一群在裸奔的肥羊! “连长,要动用装甲营吗?” 一旁的王大柱兴奋地搓着手。 陈峰摇了摇头。 “杀鸡焉用牛刀?” “对付这几百号鬼子,用坦克那是浪费油。” “传令!” “命令特战排,全员集合!” “带上那几辆半履带装甲车!” “另外,从新兵营里挑两个连,带上迫击炮和重机枪,去见见世面!” “我要让这帮鬼子知道。” “在晋西北这块地界上,没有我的允许,连只耗子都别想过去!” …… 凌晨三点。 一线天。 这里地形险要,两侧是陡峭的绝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寒风在峡谷中穿梭,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陈峰带着特战排和两个新兵连,早已埋伏在两侧的山崖上。 战士们披着白色的伪装布,趴在雪地里,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所有的枪口,都黑洞洞地指向下方的道路。 “连长,鬼子真的会来吗?” 一个新兵趴在陈峰身边,冻得鼻涕直流,小声问道。 陈峰手里拿着红外望远镜(系统出品),盯着远处的黑暗,淡淡地说道: “把心放肚子里。” “我的‘顺风耳’从来不会出错。” 话音刚落。 远处的山道上,隐约传来了汽车马达的轰鸣声。 紧接着。 两道雪亮的车灯划破了黑暗。 来了! 鬼子的车队,像是一条贪婪的长蛇,缓缓钻进了一线天这个巨大的口袋。 打头的,是一辆侧三轮摩托车。 上面架着一挺歪把子机枪。 后面跟着十几辆满载物资的卡车。 两侧还有步兵在徒步护送。 鬼子很谨慎,走得很慢,时不时还往两边的山上打几枪,试探有没有埋伏。 但在这种漆黑的夜里,盲目射击根本毫无作用。 而且,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就在他们头顶几十米的地方,几百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放近了打。” 陈峰压低声音,对着步话机说道。 “等头车过了那块大石头,再动手!” 所有的战士都屏住了呼吸。 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近了。 更近了。 鬼子的头车终于越过了那块作为标记的巨石。 整个车队,完全进入了伏击圈。 陈峰猛地扣动了手中StG44突击步枪的扳机。 哒哒哒——! 清脆的枪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这一枪,就像是死神的号令。 下一秒。 轰!轰!轰! 预先埋设在道路两端的定向地雷瞬间爆炸。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将头车和尾车直接炸上了天! 鬼子的车队瞬间瘫痪,被堵在了狭窄的山道里。 紧接着。 两侧山崖上,几十挺机枪同时开火。 MG42通用机枪那恐怖的射速,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嗤嗤嗤嗤——! 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狭窄的山道里,瞬间变成了一片血肉磨坊。 鬼子甚至连敌人在哪儿都没看清,就成片成片地倒下。 “八嘎!敌袭!敌袭!” 鬼子中队长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但他的声音瞬间被爆炸声淹没。 咻——轰! 咻——轰! 十几门82毫米迫击炮开始发威。 炮弹精准地落在鬼子的卡车上。 一辆运送弹药的卡车被击中,发生了殉爆。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山崖都在颤抖。 整辆卡车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将周围的鬼子全部吞噬。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是一场基于绝对情报优势和火力优势的降维打击! 战斗仅仅持续了十分钟。 山道里,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鬼子。 只有燃烧的残骸,和满地的尸体。 “停火!” 陈峰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下方的惨状。 “打扫战场!” “物资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掉!” “动作要快!” 新兵们欢呼着冲下山坡。 这是他们第一次参加实战。 也是第一次赢得如此轻松,如此痛快。 这就是跟着陈长官打仗的感觉吗? 太爽了! 简直就像是在打猎一样! …… 清晨。 陈峰带着满载战利品的部队,回到了平安县城。 这一仗,全歼日军三百余人。 缴获棉服五百套,子弹三万发,还有大量的罐头和药品。 而己方伤亡:零! 只有两个新兵在下山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 这就是“天罗地网”的威力。 回到指挥部。 陈峰第一时间来到了地下信息中心。 他要看看,这张网还能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林晓依然坐在那里,双眼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看到陈峰进来,他立刻摘下耳机,神色有些古怪。 “连长,您回来得正好。” “怎么?” 陈峰解下披风,问道。 “又有鬼子送上门了?” “不……” 林晓摇了摇头,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就在刚才,我们截获了一个奇怪的信号。” “奇怪?” “对。” 林晓指了指桌上的一张电报纸。 “这个信号的源头,不在日军占领区。” “而是在……赵家峪方向。” 陈峰一愣。 赵家峪? 那不是李云龙独立团的驻地吗? 第233章:不速之客,友军试探 晋西北,赵家峪。 独立团团部大院。 北风呼啸,卷着枯黄的落叶在院子里打着旋儿。 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但这寒冷的天气,却压不住屋内那股子燥热的火药味。 屋内烟雾缭绕,那是劣质旱烟特有的呛人味道。 李云龙盘腿坐在炕上。 他那身打满补丁的灰军装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黑黝黝的脖颈。 手里端着个缺了口的粗瓷大碗。 碗里是半碗浑浊的地瓜烧。 但他并没有喝。 那双平时精光四射、透着股子狡黠劲儿的眼珠子,此刻正瞪得溜圆。 就像是看见了自家刚过门的媳妇被人抢了一样。 他死死盯着面前站着的侦察连连长。 “你说啥?” 李云龙把碗重重往炕桌上一顿。 “砰!” 震得桌上盘子里的几粒花生米都跳了起来,骨碌碌滚到了炕席上。 “你给老子再说一遍?” “那个败家子……真把一座山头给削平了?” 侦察连长是个老兵油子,平时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可这会儿。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脸上还带着没散去的惊恐,那是真正见了鬼的表情。 “团长,俺哪敢骗您啊!” “俺带着两个弟兄,就在十几里外的二郎山梁子上趴着。” “本来是想去摸摸那边的暗哨。” “结果……” 侦察连长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不由自主地比划了一个巨大的圆形。 声音都在发颤,像是还没从那场噩梦中醒过来。 “那动静……太吓人了!” “就像是天上的雷公爷发了怒,把雷池给掀翻了!” “不对,比打雷还响一百倍!” “俺只看见那边平地上,突然冒出一排火光。” “一百多道啊!” “那是齐刷刷地往那无名高地上砸!” “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 “轰隆隆隆——!” 侦察连长模仿着爆炸的声音,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地都在晃!” “俺趴在十几里外,都被震得从地上弹了起来!” “尘土扬起来几百米高,把太阳都给遮住了,大白天的一下子就黑了!” “那种红色的火光,把半边天都烧透了!” “等烟散了,俺再拿望远镜一看……” 说到这,侦察连长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好家伙!” “原本尖尖的山头,上面还有几棵歪脖子树呢。” “愣是给削下去好几米!” “变成平顶山了!” “上面的石头、树、还有以前鬼子留下的碉堡残骸,全成了粉末!” 屋子里一片死寂。 只有灶膛里的柴火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李云龙听得直吸凉气。 牙花子疼。 是真的疼。 他虽然没亲眼看见,但这画面感太强了。 作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他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意味着极其恐怖的火力密度! 这意味着成吨成吨的钢铁和炸药! “败家子啊……”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仿佛那些打出去的炮弹,都是从他李云龙的仓库里搬出去的一样。 “造孽啊!” “老子平时打仗,两发炮弹都得算计半天,还得求爷爷告奶奶地省着。” “这狗日的,拿山头听响?” “这是一百多门重炮齐射啊!” “这得是多厚实的家底,才敢这么造啊!” “地主老财也没这么过日子的!” 这时候。 一直在旁边对着地图沉思的赵刚,缓缓放下了手里的铅笔。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张儒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惊与深思。 “老李。” “这事儿,不简单。” 李云龙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废话,当然不简单!” “简单的队伍能把鬼子旅团给一口吞了?” “简单的队伍能把山本一木那个老鬼子吓得不敢露头?” “咱这邻居,那是富得流油啊!” “老子要是能有这一半……不,十分之一的家当,老子敢去打太原!” 赵刚摇了摇头,语气严肃: “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站起身,走到侦察连长面前,问道: “你确定,是一百多道火光同时亮起?” “确定!”侦察连长点头如捣蒜,“俺数得清清楚楚,密密麻麻的一排!” 赵刚转过身,看着李云龙。 “你想过没有。” “如果是为了训练炮兵,打几发校射,再来几轮覆盖,也就够了。” “可按照侦察兵的描述,这种打法,完全是在‘清洗’地表。” “这是饱和式打击!” “这说明什么?” 李云龙愣了一下,眼珠子一转,抓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 “说明啥?” “说明他们的弹药储备,已经到了一个我们无法想象的地步。” 赵刚的声音有些干涩。 “对于我们来说,炮弹是战略物资,打一发少一发。” “但对于这支部队来说……” “炮弹可能就像是我们手里的土坷垃一样,根本不值钱!” “这不仅仅是有钱的问题。” “这说明他们背后,有一条极其恐怖的后勤补给线,或者是一个强大的工业体系在支撑!” 赵刚走到门口,掀开厚重的棉门帘。 目光穿透寒风,看向西边的方向。 那里是平安县城。 曾经是鬼子的据点,现在却变成了一个谜团。 “而且,这种规模的重炮集群,还有那种传说中的重型坦克。” “这绝对不是一般的武装力量。” “甚至……” 赵刚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 “甚至连重庆那边的主力,哪怕是那几支全德械的王牌师,恐怕都没这个配置。” “老李,这支部队出现在咱们的防区边上。” “虽然目前看是打鬼子的。” “但底细不明,敌友难辨。” “这是一个巨大的变数啊。” “万一……” 赵刚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卧榻之侧,岂容猛虎酣睡? 如果这只猛虎突然翻脸,独立团这点家底,哪怕李云龙再能打,也就是人家一轮齐射的事儿。 李云龙却是嘿嘿一笑。 他端起酒碗,滋溜一口,把地瓜烧干了。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去,让他浑身一暖。 “变数?” “我看是好事!” “老赵啊,你就是书读多了,想得太多。” “只要是打鬼子的,那就是咱们的兄弟!” “再说了,人家吃肉,咱们去喝口汤总行吧?” 说到这,李云龙放下酒碗。 他那一脸的褶子突然笑开了花,一脸坏笑地凑到赵刚身边。 那模样,活像个算计着偷鸡的黄鼠狼。 “老赵啊。” “你看,咱们独立团现在穷得叮当响。” “战士们还穿着单衣,子弹每人不到五发。” “你这个政委,是不是该出马了?” 赵刚警惕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李云龙,别想打歪主意!” “咱们八路军有纪律,不许搞友军摩擦!” “更不许抢劫友军物资!” “你要是敢乱来,我第一个枪毙你!” 李云龙一瞪眼,一脸的委屈: “谁说要搞摩擦了?” “我是那种人吗?” “咱老李虽然是个大老粗,但也知道江湖道义!” “我是让你去‘联络感情’!” 李云龙伸出粗糙的大手,替赵刚整理了一下衣领。 “你想啊,你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那是文化人,是一二九运动的学生领袖。” “那个什么‘独立第一支队’的指挥官,叫陈峰是吧?” “能搞出这么大阵仗,肯定也是个见过世面的,说不定也是个留洋回来的。” “你们文化人跟文化人,肯定有共同语言啊!” “你去探探路,摸摸底。” “顺便……” 李云龙搓了搓手,眼里的绿光怎么也藏不住: “顺便看看能不能弄点人家看不上的‘破烂’回来。” “你想啊,人家那是大户人家,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咱们独立团过个肥年的!” “哪怕是弄点换下来的旧枪,或者人家不要的弹壳也行啊!” 赵刚被李云龙这副无赖样给气乐了。 但他心里清楚。 李云龙虽然嘴上没个正形,但这话说得在理。 作为独立团的政委,他确实有责任去搞清楚这支邻居部队的真实面目。 不仅是为了物资。 更是为了防区的安全。 而且。 在他的内心深处,对这支神秘部队,也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心。 那个陈峰,到底是什么人? 那一百多辆重型坦克,到底长什么样? 那能削平山头的重炮,又是何等的威风? 这对于任何一个中国军人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行。” 赵刚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去。” “我也想见识见识,这位‘陈长官’,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过老李,丑话说在前头。” “我只是去拜访,去联络。” “能不能要来东西,我可不敢打包票。” 李云龙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赵刚的肩膀上: “放心吧老赵!” “凭你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只要你去了,那陈峰肯定得给面子!” “快去快回,老子在家等你带回来的好酒!” ……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东方的鱼肚白还带着一丝寒意。 赵刚就带着警卫班出发了。 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避免误会。 出发前,李云龙特意让通讯兵用明码发了一封电报。 大意是:八路军独立团政委赵刚,奉命前来拜访友军,商讨抗日大计,共叙兄弟情谊。 电报发出去没多久。 那边就回了两个字: “欢迎。” 简单。 干脆。 透着一股子自信和傲气。 仿佛根本不怕你来探底,也不怕你来搞事。 赵刚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警卫员魏和尚(魏大勇)背着驳壳枪,紧紧跟在旁边。 这和尚是个练家子,平时也是眼高于顶的主。 但这会儿,他的表情却有些古怪。 “政委,你说这友军到底是啥来头?” 和尚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忍不住问道。 “俺听侦察连的那帮小子吹得神乎其神的。” “说他们的坦克比房子还大,机枪比咱们团的步枪还多。” “这也太扯了吧?” “当初在中央军的时候,俺也见过坦克。” “那玩意儿也就那么回事,一发集束手榴弹就能掀翻了。” 赵刚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正死死盯着脚下的路面。 这是一条通往平安县城的官道。 原本应该是一条坑坑洼洼、满是车辙印的土路。 但现在。 这条路变得异常平整。 不。 确切地说,是被压平的! 路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履带印痕。 那些印痕宽大而深邃,深深地嵌入了冻得像石头一样硬的黄土里。 连路边的碎石都被碾成了齑粉。 赵刚勒住马,翻身下来。 他蹲在地上,摘下手套,用手掌比量了一下那履带印的宽度。 嘶—— 赵刚倒吸了一口凉气。 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了现实的残酷。 “怎么了政委?”和尚凑过来,一脸不解。 赵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和尚。” “你看这印子。” “宽度接近半米,深度足有五六公分。” “这还是在冻土上!”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和尚挠了挠光头,一脸茫然: “意味着啥?这车轱辘大呗?” 赵刚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沉: “意味着这玩意儿的重量,至少在二十五吨以上!” “小鬼子的豆丁坦克,那种九五式、九七式,撑死也就十吨出头。” “那种轻飘飘的玩意儿,压不出这种痕迹。” “只有欧美的重型坦克,才有这种分量!” “而且……” 赵刚指着前方那一望无际的履带印,手指微微颤抖。 “你看这密集的程度。” “这路面几乎被犁了一遍。” “这绝对不是几辆,或者是十几辆。” “这是成建制的装甲部队!” “至少上百辆!” “和尚,你想想,一百辆二十五吨的钢铁怪兽,排成一排冲过来……” 和尚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虽然不懂吨位,但他懂打架。 一百个比房子还大的铁王八一起冲? 那场面…… “乖乖……” 和尚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上百辆二十五吨的铁王八?” “那要是冲起来,还不把地给踩塌了?” “这谁顶得住啊?” 赵刚翻身上马,目光望向远方那座隐约可见的县城轮廓。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感,在他心中蔓延。 如果说之前只是听说。 那么现在,这些印在大地上的痕迹,就是铁一般的证据。 这支部队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甚至远超整个八路军总部的预估! “走!” “加快速度!” “一定要见到他们的指挥官!” …… 队伍继续前行。 越靠近平安县城,这种震撼感就越强烈。 路边的树林里,随处可见被锯断的大树桩。 切口平整光滑,显然是用机械锯断的。 那是为了拓宽道路,让重型装备通过而紧急砍伐的。 远处的山坡上,还能看到一些被炸毁的碉堡残骸。 那些曾经让八路军战士付出惨重代价的坚固工事。 此刻就像是被什么史前巨兽啃过一样,支离破碎。 厚厚的混凝土墙体被彻底粉碎。 断口处,钢筋扭曲成麻花状,裸露在寒风中。 那是大口径直射火炮轰击的结果。 赵刚是懂军事的。 他看得出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激烈的攻坚战。 这就是单方面的暴力拆迁! 是用绝对的火力优势,直接把敌人从地球上抹去! “政委,你看那边!” 突然,和尚指着前方喊道。 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赵刚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一处山口的必经之路上,赫然出现了一座哨卡。 这不是那种随便堆几个沙袋、架一挺机枪的临时哨卡。 而是标准的、教科书级别的野战防御工事。 半埋式的机枪堡垒,用水泥和沙袋加固过。 呈品字形分布的火力点,互相掩护,没有死角。 还有那一圈圈闪着寒光的铁丝网,那是军用的倒刺铁丝,看着就让人肉疼。 甚至在哨卡后方的高地上,赵刚还隐约看到了伪装网下露出的炮管。 黑洞洞的,指着路口。 “吁——” 赵刚勒住马缰,抬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全体下马!” “整理军容!” “把枪都背到后面去!” “咱们是来做客的,不是来打架的!” “都给我精神点!别丢了独立团的人!” 赵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帽和风纪扣,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虽然他是来“打秋风”的。 但作为八路军的代表,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一定要展现出八路军不卑不亢的精神面貌。 赵刚带着和尚,大步向哨卡走去。 还没等他们靠近哨卡一百米。 “站住!” 一声断喝,如同炸雷般响起。 紧接着。 “哗啦啦——!” 一阵整齐划一的拉栓声。 哨卡里,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探了出来。 赵刚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 清一色的自动火器! 那些士兵手里端的,不是三八大盖,也不是汉阳造。 而是一种造型奇特、弹匣弯曲的短步枪。 那是StG44突击步枪! 赵刚在书上见过,这是德国人最新的单兵大杀器!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心惊肉跳的。 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正中间那个沙袋工事后架着的一挺机枪。 枪身修长,枪口呈喇叭状。 那是…… MG42通用机枪! 传说中的“希特勒电锯”! 赵刚在延安抗大的时候,看过国外的军事画报,认得这玩意儿。 射速每分钟一千二百发! 只要扣动扳机,那就是泼水一样的弹雨! 被这玩意儿指着,哪怕是赵刚这样的硬汉,也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种距离下,只要那机枪手手一抖,他们这些人瞬间就会变成碎肉。 “抱歉,同志。前方军事禁区,我们连长有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第234章:食虎之威,神秘拒绝 寒风如刀。 刮在脸上,像是要削掉一层皮。 平安县城外五公里。 一处不知名的山口。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凉的野地,平时连只兔子都不乐意经过。 但现在。 这里矗立着一座钢铁堡垒。 不是形容词。 是真的钢铁。 赵刚站在那座哨卡前,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他的手还维持着敬礼的姿势。 但脸上的表情,却像是看见了外星人。 就在刚才。 他整理了军容,满怀诚意地表明了身份。 八路军独立团政委,赵刚。 代表团长李云龙前来拜访。 这在晋西北这块地界上。 虽然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官。 但也绝对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不管是晋绥军的楚云飞,还是地方上的保安团。 听到“独立团”这三个字。 哪怕不给面子,至少也会客气三分,端茶倒水是少不了的。 可眼前这个年轻的排长。 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面无表情。 眼神冷漠。 那种冷。 不是傲慢。 而是一种绝对的纪律,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服从。 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只听从指令,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 “抱歉,首长。” 排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依然是不带一丝烟火气,冰冷得像是枪管里的膛线。 “前方是军事禁区。” “我们连长有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不管你是哪个团的。” “也不管你是什么职务。” “没有连长的手令,哪怕是一只鸟,也别想飞过去。” 硬。 太硬了。 这钉子碰得,简直是火星四溅。 赵刚深吸了一口气。 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和一丝不悦。 他放下了手。 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而诚恳,展现出八路军干部的涵养。 “同志,请你不要误会。” “我不是来刺探军情的。” “更不是来找麻烦的。” “我是代表八路军独立团,代表李云龙团长,来向贵部表示感谢和慰问的。” 赵刚指了指身后的平安县城方向,语气加重了几分: “毕竟,贵部在平安县城打了一场漂亮的大胜仗。” “全歼了鬼子的旅团,击毙了少将旅团长。” “这是咱们整个晋西北抗日武装的光荣!” “更是咱们中国人的光荣!” “作为友军。” “作为邻居。” “我们理应来拜访一下,顺便交流一下抗战经验。” 赵刚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抬高了对方,又表明了善意。 更是站在了民族大义的高度。 他相信。 只要对方的指挥官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绝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 哪怕不让进核心区,至少也会派个干部出来见一面。 然而。 他对面的排长依然纹丝不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像是一尊花岗岩雕成的塑像。 “政委同志,你的心意我们领了。” 排长淡淡地说道。 手里的那支造型奇特的短步枪,依然保持着警戒姿态。 “但是,军令如山。” “我们连长说了,现在是非常时期。” “部队正在进行整训,涉及高度机密。” “不方便接待外客。” 排长顿了顿,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但这手势里,没有任何客气的意思。 只有送客的决绝。 “请回吧。” 赵刚愣住了。 他是真没想到。 自己堂堂一个团政委,竟然连门都进不去。 这闭门羹吃得,那是结结实实,把牙都快崩掉了。 站在赵刚身后的魏和尚早就忍不住了。 这和尚本来就是个暴脾气。 那是从少林寺出来的练家子,又在中央军干过。 平时除了李云龙和赵刚,他谁也不服。 见这个小小的排长这么不给面子。 甚至连正眼都不瞧自家政委一眼。 魏和尚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窜上来了。 他那双牛眼一瞪。 往前猛跨了一步。 身上的那股子悍匪气势,瞬间爆发出来。 “嘿!” “我说你这个小同志怎么这么死脑筋?” “听不懂人话是吧?” 魏和尚指着排长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俺们政委大老远跑过来,连口水都不给喝就要赶人?” “你们那个什么连长,架子也太大了吧?” “就是阎老西,也没这么大的谱!” “就算是蒋委员长的侍从室,也没你们这么横!” “信不信俺……” 魏和尚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驳壳枪。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是他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枪套的那一瞬间。 异变突生! “咔嚓——!” “咔嚓——!” 一阵整齐划一的金属撞击声,骤然响起。 那是枪栓拉动的声音。 清脆。 悦耳。 却带着致命的寒意! 原本站在哨卡两侧,仿佛雕塑一般的十几名战士。 瞬间动了。 动作快得像闪电! 还没等赵刚反应过来。 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已经瞬间锁定了魏和尚的脑袋和胸口。 那些枪。 不是一般的三八大盖。 也不是老套筒。 而是那种带着弯弹匣、枪身短粗、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自动步枪! StG44突击步枪! 而在正中间的那个半埋式机枪堡垒里。 那挺一直沉默着的恐怖机器。 MG42通用机枪! 枪口也微微下压。 黑洞洞的散热套筒,像是一只独眼恶魔。 死死盯着魏和尚。 弹链上的黄铜子弹,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一股浓烈到实质的死亡气息。 瞬间笼罩了全场! 魏和尚是练家子。 对杀气最是敏感。 在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头皮发麻! 脊背发凉!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他僵在了原地。 他有一种直觉。 哪怕他的身手再好,哪怕他能徒手干掉四个鬼子。 但在这些黑洞洞的枪口面前。 只要他的手敢把枪拔出来半寸。 甚至只要他的手指头动一下。 下一秒。 他就会被打成筛子! 那种密集的火力网,根本没有任何躲避的死角! “和尚!住手!” 赵刚厉声喝道。 他一把按住了魏和尚的肩膀,用力之大,指关节都发白了。 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这哪里是什么友军哨卡? 这分明就是一群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猛虎! 那种反应速度。 那种战术素养。 那种眼神里的杀气。 简直比他在延安见过的最精锐的警卫部队还要强! 甚至比鬼子的特种部队还要恐怖! “别冲动!” 赵刚死死盯着那个排长,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能感觉到。 对方是真的敢开枪! “同志!” “让你的兵把枪放下!” “我们没有恶意!” “这是误会!” 赵刚的声音提高了几度,挡在了魏和尚身前。 排长冷冷地看着魏和尚。 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 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足足过了三秒钟。 排长才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哗啦——” 所有的枪口同时垂下。 动作整齐得就像是一个人。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政委同志。” 排长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请管好你的警卫员。” “我们的枪,很容易走火。” “尤其是那挺机枪。” 排长指了指那挺MG42。 “一旦响起来,那是收不住的。” “每分钟一千二百发。” “就算是铁打的罗汉,也能给你打成肉泥。” 赵刚看着那挺MG42。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是识货的。 他当然知道那是收不住的。 那是“希特勒的电锯”! 是战场上的收割机! “好,好,好。” 赵刚连说了三个好字,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知道。 今天这门,是彻底进不去了。 对方摆明了就是不想见客。 而且。 对方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底气,把你拒之门外。 “既然贵部有令,那我也就不强求了。” 赵刚深吸一口气。 整理了一下情绪,再次恢复了那种儒雅而坚定的神态。 “不过。” “既然来了,总得知道我是被谁挡在门外的吧?” 赵刚盯着排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能不能请同志告知贵部的番号?” “我也好回去向我们李团长复命。” “免得他以为我赵刚偷懒,连门都没敲就跑回去了。” 这是赵刚的最后一招。 也是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之一。 探底! 哪怕进不去。 只要能问出番号。 就能顺藤摸瓜,查出这支部队的底细。 是中央军的哪个德械师? 还是晋绥军的秘密王牌? 亦或是……真的有苏联或者德国的影子? 听到这个问题。 排长的脸上终于闪过了一丝犹豫。 他并没有马上回答。 而是抬起手,按住了喉咙处的一个黑色的小圆盘。 那是喉震式通话器! 赵刚的瞳孔猛地一缩。 没有电话线? 无线通话? 单兵配备? 这……这是什么级别的装备? 连美军都没这么阔气吧? 排长似乎在倾听着什么。 片刻后。 他放下手,重新立正。 对着赵刚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既然是独立团的赵政委,那告诉你也无妨。” “我们是——” 排长顿了顿。 挺起胸膛,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冲天的傲气: “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独立第一支队。” “代号:101食虎连!” 风。 突然停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刚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 像是听到了这这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 但他笑不出来。 站在他身后的魏和尚,更是张大了嘴巴。 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 那一脸的横肉都在抽搐。 “啥?” “啥玩意儿?” 魏和尚忍不住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岔了。 “连?” “你……你说你们是一个连?” 排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理所当然地说道: “对。” “我们就是一个连。” 轰——! 赵刚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惊雷。 震得他晕头转向。 七荤八素。 一个连? 你管这叫一个连? 赵刚的目光越过排长的肩膀。 看向他身后。 看向那些全副武装、手持自动步枪的战士。 看向那挺如同死神般的MG42通用机枪。 看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如同钢铁森林般的坦克炮塔。 还有那一望无际的、被重型履带碾压过的道路。 还有那被削平的山头…… 这一切的一切。 你告诉我。 这是一个连的配置? “同志,你……你没开玩笑吧?” 赵刚的声音有些干涩,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他是个知识分子,讲究逻辑。 但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一百多辆重型坦克……” “几百门重炮……” “全员自动火器……” “甚至还有这种无线电单兵通讯设备……” 赵刚指着排长的喉咙,手指都在哆嗦。 “你管这叫一个连?” “就算是中央军的教导总队!” “就算是德军的装甲师!” “也没这么阔气吧?” “你这一个连,比我们一个师……不,比我们一个军的火力都要猛!” “你这一个连的装备,够武装我们整个八路军总部了!” 排长看着赵刚那副深受打击的样子。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那是对自己部队的绝对自信。 但他依然保持着那种扑克脸。 “政委同志。” “编制是上级定的。” “我们连长说了,兵贵精不贵多。” “虽然我们人稍微多了一点。” “装备稍微好了一点。” “伙食稍微强了一点。” “但本质上,我们还是一个连。” “一个专门吃鬼子的连。” 神他妈稍微多了一点! 神他妈稍微好了一点! 赵刚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 这叫稍微好了一点? 你们这装备要是叫稍微好了一点,那我们独立团算什么? 叫花子团? 原始人部落? 山顶洞人? 但很快。 赵刚就冷静了下来。 作为燕京大学的高材生,他的脑子转得飞快。 不对。 这绝对是托词! 这绝对是掩护! 哪有这么变态的连? 这肯定是一个代号! 就像军统特务喜欢用“组”来称呼庞大的情报网一样。 就像有些战略部队喜欢用“信箱”来做代号一样。 这个“101食虎连”。 肯定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战略集团军的代号! 甚至可能是某种国家级的秘密武器! 而那个所谓的“连长”陈峰…… 赵刚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深不可测的将领形象。 也许。 他是一位身经百战的将军,隐姓埋名,在这里指挥着一场决定国运的秘密战役。 也许。 他是某位大人物的亲信,手里握着通天的资源。 甚至…… 难道是苏联远东军区的秘密援助? “我明白了。” 赵刚深吸了一口气。 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他觉得自己看穿了真相。 既然对方不愿意暴露真实的规模和身份。 那自己就不能再追问了。 这是军事机密。 是关乎抗战大局的绝密! 自己作为八路军的干部,必须懂得保密纪律。 “好一个食虎连。” “好一个兵贵精不贵多。” 赵刚郑重地回了一个军礼。 这一次。 他的眼神中,不再是探究。 而是充满了敬畏。 还有一丝深深的感激。 不管对方是谁。 只要这支钢铁洪流是打鬼子的。 那就是中国之幸! “同志,请转告你们连长。” “不管你们是什么编制。” “也不管你们来自哪里。” “只要是打鬼子的,就是我们独立团的兄弟。” “既然贵部不方便见客,那赵刚就不打扰了。”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如果有用得着我们独立团的地方,尽管开口!” 说完。 赵刚毫不拖泥带水。 转身就走。 “和尚!走!” 他翻身上马,勒转马头。 动作潇洒利落。 魏和尚还处于懵逼状态。 被赵刚一喊,才回过神来。 他挠了挠光头,一脸的不甘心。 “啊?这就走了?” “政委,这……这也太……” “连口水都没喝上呢!” “俺还想看看那铁王八长啥样呢!” “闭嘴!走!” 赵刚低喝一声,策马扬鞭。 “驾!” 马蹄声碎。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来时的路,飞快地离去。 卷起一路烟尘。 只留下那个排长。 依然站在哨卡前。 像是一尊雕塑,目送着他们远去。 直到赵刚的身影彻底消失。 排长才再次按住喉咙处的通话器。 语气变得恭敬无比: “连长。” “人已经走了。” “是,按照您的吩咐,报了番号。” “看样子,是被吓得不轻。” 耳机里。 传来陈峰那略带慵懒,却充满磁性的声音: “走了就好。” “现在的赵刚,还不是见的时候。” “等咱们把这平安县城彻底打造成铁桶。” “等李云龙那个老财迷憋不住的时候。” “咱们再好好跟这位老邻居,谈谈生意。” …… 第235章:李云龙的困惑:啥叫惊喜? 晋西北,赵家峪。 独立团团部。 寒风卷着枯叶,在破败的院墙根底下打着旋儿。 天色阴沉得像是口黑锅,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驾!驾!” 两匹快马如同离弦之箭,卷着一路黄烟,疯了似的冲进了村口。 马蹄铁狠狠砸在冻得跟生铁一样的黄土路上,溅起一串刺眼的火星子。 战马嘶鸣,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 赵刚猛地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动作虽然利落,但那张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脸,此刻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眉宇间,锁着一股化不开的凝重。 紧跟在身后的魏和尚,更是一脸的愤愤不平。 他把马鞭往腰里一别,嘴里嘟嘟囔囔: “什么玩意儿嘛!” “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连口水都不给喝,抠门!小气鬼!” “也就是政委拦着,不然俺非得……” 两人刚一进院子。 一股浓烈呛鼻的旱烟味儿就扑面而来。 李云龙正背着手,在院子里像头拉磨的驴一样,一圈又一圈地转着。 他那身灰布军装上全是褶子,领口的扣子也崩开了一个,露出一截黑黝黝的脖颈。 一见赵刚回来。 李云龙那双本来眯缝着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就像是饿狼看见了肥肉。 脸上的褶子瞬间笑开了花,那叫一个灿烂。 “哎呀!老赵!” “我的大政委!你可算是回来了!” “我想死你了!” 李云龙三步并作两步,直接窜了上来。 那热情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 他一把抓住赵刚的手,两只贼溜溜的眼睛,越过赵刚的肩膀,死命地往身后瞅。 左瞅瞅。 右看看。 除了魏和尚那张写满晦气的臭脸,连根毛都没看见。 更别提什么大车小车了。 甚至连个包裹皮都没有。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 那一脸的期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变成了失望,最后变成了心疼。 “咋了老赵?” “空手回来的?” “不能吧?” 李云龙松开手,围着赵刚转了一圈,不死心地又往门口看了看。 “咱老李让你去‘联络感情’,你就光带着两张嘴去了?” “那个什么陈长官,就没给咱独立团稍微意思意思?” “哪怕是给两箱牛肉罐头也行啊!” “再不济,给两挺歪把子?或者是两箱手榴弹?” “实在不行,给几袋子白面我也认了啊!” 李云龙摊着双手,一脸的痛心疾首。 那表情,就像是刚丢了钱的地主老财,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老赵啊老赵,不是我说你。” “你这政委当的,咋连这点面子都没有?” “咱独立团好歹也是主力团,那是打过硬仗的!” “你代表咱独立团去拜访,那是给他们面子!” “他们就让你空着手回来了?” “这也太不懂事了吧!” 赵刚没理会他的胡搅蛮缠。 他摘下帽子,用力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径直走进屋里。 屋里的火炕烧得正旺,但这股暖意却驱不散赵刚心头的寒意。 他抓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子。 那是李云龙喝剩下的凉水。 赵刚也不嫌弃,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井水顺着喉咙流下去,让他那颗狂跳的心稍微平复了一些。 “呼——” 赵刚长出了一口气,放下茶缸子。 “老李,你先别惦记东西了。” “东西是没有。” “那个陈峰,比你想的要难缠得多。” “这回,我虽然没带回来物资,但我给你带回来一个比物资更重要的情报。” 李云龙跟着进了屋,一屁股坐在炕沿上。 他从腰里掏出烟袋锅子,熟练地往里装烟丝,一脸的不以为然。 “情报?” “啥情报能比肉罐头还香?” “老赵啊,你别是被人赶出来,不好意思说,拿情报来忽悠我吧?” “我告诉你,咱独立团现在穷得都要当裤子了。” “战士们还穿着单衣呢!” “没有物资,啥情报都不好使!” “行了!” 赵刚猛地把茶缸子往桌上一顿。 “砰!” 一声脆响。 把正在装烟丝的李云龙吓了一跳。 赵刚转过身,死死盯着李云龙。 眼神里那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古怪,让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赵,今儿个咋了? 平时温文尔雅的,今儿咋跟吃了枪药似的? “老李,你是个老兵,你懂行。” “你猜猜,那个驻扎在平安县城,拥有上百辆重型坦克,几百门重炮的部队,是个什么编制?” 李云龙划着火柴,“嗤”的一声点燃烟袋。 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又缓缓吐出来。 “这还用猜?” 李云龙翘起二郎腿,一脸的笃定。 “那种火力配置,那种财大气粗的劲头。” “我都听侦察兵说了,那是把山头都给削平了的主儿。” “少说也是个加强师!” “搞不好,是哪个大军区直属的独立纵队!” “要是按照小鬼子的编制,那就是个甲种师团!” “哪怕是放在中央军,那也是王牌中的王牌,估计是委员长的铁卫队!”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掰着手指头算账。 “一百辆坦克那是啥概念?” “那是钢铁洪流!” “那是吞金兽!” “光是伺候这些铁王八的后勤,就得一个团!” “再加上步兵、炮兵、防空兵……” “没个两三万人,根本玩不转!” 赵刚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自嘲,还有几分深深的震撼。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 在李云龙面前晃了晃。 “错了。” “全错了。” “不是师,也不是军。” “甚至不是团。” 李云龙愣了一下。 烟袋锅子停在半空,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有些呆滞。 “不是团?” “那是啥?” “难道是……旅?” “或者是加强营?” “不能吧?一个营玩一百辆坦克?那坦克不得叠罗汉啊?” 赵刚摇了摇头。 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们自称——101食虎连。” 吧嗒。 李云龙嘴里叼着的烟袋锅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还在冒着火星的烟灰撒了一地,把鞋面都烫了个洞。 但他根本顾不上捡。 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那儿了。 两只牛眼瞪得比铜铃还大,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那张大嘴张着,半天合不拢。 屋子里一片死寂。 只有灶膛里的柴火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足足过了五秒钟。 李云龙才猛地跳下炕。 “啥?” “你说啥?” “连?!” 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落。 他一把抓住赵刚的衣领,唾沫星子横飞,喷了赵刚一脸。 “老赵!你他娘的拿老子寻开心呢?” “连?!” “你见过哪个连有一百多辆坦克?” “你见过哪个连能把鬼子的旅团给灭了?” “你见过哪个连能把一座山头给削平了?” “要是这叫一个连,那咱独立团算啥?” “叫花子大队?还是儿童团?” “哪怕是阎老西的亲兵连,也没这么阔气啊!” 李云龙气急败坏。 他在屋子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得地板咚咚响。 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这简直是侮辱老子的智商!” “他娘的!就算是吹牛皮,也没这么吹的!” “这是把咱老李当三岁小孩耍呢!” “一个连?他咋不说他是一个班呢?” “这分明就是不想告诉咱实话!” 赵刚任由他发泄了一通。 他知道,李云龙这是被震住了。 换了谁,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都是不信。 等李云龙稍微喘匀了气,赵刚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领,才缓缓开口: “老李,你先别急着骂娘。” “我一开始听到这个番号的时候,反应比你还大。” “我也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但是。” 赵刚走到墙上的作战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平安县城的位置。 “我亲眼看到了他们的哨卡。” “就在离县城五公里的地方。” “那是标准的德式防御工事,连沙袋都是新的。” “那个排长,手里拿的是最新的自动步枪,StG44!” “脖子上挂着无线电通话器,那是单兵通讯设备!” “就连站岗的兵,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子杀气。” “那种精气神,装是装不出来的。” “而且,他们拒绝我进入的时候,那个排长说得很认真。” 赵刚模仿着那个排长的语气,冷冷地说道: “他说:‘虽然我们人稍微多了一点,装备稍微好了一点,但本质上,我们还是一个连。’” 李云龙听完,气得乐了。 “稍微多了一点?” “稍微好了一点?” “这口气,比阎老西还大!” “这叫稍微?” “这分明就是凡尔赛!是赤裸裸的炫耀!” “他娘的,老子要有这装备,老子敢去打太原!” 李云龙一屁股坐回炕上,捡起地上的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狠狠磕了磕。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发火。 而是眯起眼睛,陷入了沉思。 那双看似粗鲁的眼睛里,闪烁着老狐狸般狡黠的光芒。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指挥官,李云龙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老赵。” “你说……” “这帮人是不是在跟咱玩‘空城计’的反面?” “啥意思?”赵刚问道。 李云龙盘起腿,一只手摸着下巴上硬茬茬的胡子,若有所思。 “你想啊。” “如果他们真想骗咱们,随便编个师、旅的番号,咱们也就信了。” “毕竟那家底摆在那儿,说是师都嫌小。” “可他们偏偏说是个‘连’。” “这就好比一个彪形大汉,手里拿着两把宣花板斧,腰里别着驳壳枪,非说自己是个绣花的娘们。” “这就有点意思了。” 赵刚眼睛一亮。 “老李,你的意思是……” “代号!” 李云龙一拍大腿,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绝对是个代号!” “你想想山本一木那个老鬼子。” “明明是一个大队的兵力,非叫什么‘特工队’。” “这叫战略欺骗!” “叫扮猪吃老虎!” 李云龙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刚才的怒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高手的兴奋。 他甚至有点佩服这个未曾谋面的“陈连长”了。 “你想想看。” “要是鬼子知道这儿驻扎着一个‘装甲师’,那肯定调集重兵来围剿。” “甚至连飞机大炮都得往这儿招呼。” “可要是听说是个‘连’……” “鬼子就会轻敌!” “就会觉得这就是个小股部队,哪怕装备好点,也是有限的。” “然后就会像田中义一那个倒霉蛋一样,一头撞进人家的口袋阵里。” “被人家连皮带骨头渣子都给嚼碎了!” “高啊!” “这招实在是高!” 赵刚听着李云龙的分析,频频点头。 “有道理。” “非常有道理。” “而且,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拥有那么多超越常规的重型装备。” “这很可能是一支级别极高、直属某个大战略方向的特种作战集群。” “‘连’只是一个掩护身份。” “实际上,他们拥有调动战略资源的权限!” “甚至可能是苏联或者德国那边的秘密援助部队!” 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种手笔。 这种魄力。 这种深不可测的城府。 那个未曾谋面的指挥官陈峰,在他们心中的形象,瞬间变得高大而神秘起来。 “高!” “实在是高!” 李云龙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 “明明手里握着屠龙刀,非说自己拿的是切菜刀。” “等鬼子凑上来想欺负人的时候,咔嚓一刀,脑袋搬家!” “这脾气,对咱老李的胃口!” “要是能见上一面,老子非得跟他喝两盅不可!” 赵刚推了推眼镜,补充道: “还有一点。” “他们拒绝我们进入,甚至不惜亮出武器威慑。” “这也说明,平安县城里,正在进行着某种极为重要的军事行动或者建设。” “保密级别甚至超过了友军互信的范畴。” “老李,咱们这次碰上的,恐怕真的是一条过江猛龙。” “这条龙,不好惹啊。” 李云龙嘿嘿一笑。 眼里的贪婪之色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谨慎。 他虽然贪财,但不傻。 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既然是猛龙,那咱们就先别去招惹。” “人家既然说了是‘连’,那咱们就当他是‘连’。” “咱们配合他演这出戏!” “不过……” 李云龙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了那副奸商的嘴脸。 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既然是邻居,以后日子长着呢。” “他吃肉,总会有漏汤的时候。” “我就不信,凭咱老李这张脸,还蹭不到点油水?” “老赵,你给侦察连下个命令。” “以后离平安县城远点,别去触人家的霉头。” “但是!” 李云龙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子。 “只要看到那边有鬼子动静,或者有什么‘破烂’扔出来。” “第一时间给老子汇报!” “比如那种打完的炮弹壳,或者是坦克压坏的履带板。” “他看不上的破烂,对咱们独立团来说,那就是宝贝!” “那铜壳子能复装子弹,那铁板子能打大刀!” “这买卖,不亏!” …… 第236章:楚云飞的“专业”试探 晋西北的夜,黑得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寒风呼啸着掠过荒野,卷起枯草和沙砾,打在人脸上生疼。 距离平安县城三十里外,晋绥军358团临时驻地。 指挥部内灯火通明,楚云飞负手而立,目光死死地盯着墙上的作战地图,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地图上,平安县城的位置被他用红蓝铅笔重重地圈了起来,旁边还打了一个硕大的问号。 “团座,赵刚那边有消息了。” 参谋长方立功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情报,神色有些古怪。 “哦?” 楚云飞转过身,眼中精光一闪,“那个书生见到正主了?” “没有。” 方立功摇了摇头,苦笑道:“根据我们在独立团那边的内线报告,赵刚连平安县城的大门都没进去。” “就在离城五公里的哨卡,被人家一个排长给拦回来了。” “说是军事禁区,擅入者死,一点面子都没给。” “赵刚还在那跟人家讲了半天抗日大义,结果人家根本不吃这一套,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回来了。” 听到这话,楚云飞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哼,我就知道。” 楚云飞走到桌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赵刚此人,虽然有些才华,但毕竟是个书生,太天真了。” “面对这种拥有战略级火力的神秘部队,竟然想靠一张嘴去套近乎?” “简直是与虎谋皮!” 方立功推了推眼镜,试探着问道:“团座,那您的意思是……” “军人,就要用军人的方式来打交道。” 楚云飞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对方既然能在一夜之间全歼田中旅团,其实力之强,装备之精,绝对超乎我们的想象。” “对于这样的强者,礼貌的拜访是没用的,他们只会把这当成是弱者的乞求。” “要想赢得他们的尊重,或者至少搞清楚他们的底细,就必须拿出点专业的手段来。” 说完,楚云飞猛地转过身,看向站在角落里的一名军官。 “孙铭!” “有!” 一直沉默不语的上尉副官孙铭立刻挺身而出,脚后跟磕得啪啪作响。 “你的侦察连准备好了吗?” 楚云飞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报告团座,侦察连一排已经集结完毕!” 孙铭大声回答道:“全排三十人,都是从全团挑选出来的精锐,每个人都至少有五年以上的兵龄,精通擒拿格斗和夜间渗透。” “而且,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携带了那部刚刚从重庆运来的美制便携式电台,还有两台高倍炮队镜。” 楚云飞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孙铭,你亲自带队。” “记住,这次行动的目标不是战斗,而是侦察。” “我要你们摸到平安县城外围,利用无线电监听和光学观察,给我搞清楚这支部队的虚实。” “看看他们的布防情况,看看他们的火力配置,最重要的是,看看能不能截获他们的通讯信号!” “只有掌握了第一手的情报,我们才能判断,这支‘鬼影’部队到底是敌是友,是神是鬼!” “是!” 孙铭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团座放心,侦察连保证完成任务!” “去吧,注意安全。” 楚云飞挥了挥手,“一旦发现不对,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明白!” 孙铭转身大步离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看着孙铭离去的背影,方立功有些担忧地说道:“团座,这么做会不会激怒对方?” “毕竟,那是人家的防区……” 楚云飞冷冷一笑,重新走到地图前。 “激怒?” “立功兄,你太小看现代战争了。” “真正的专业侦察,是无声无息的。” “孙铭他们不会跟对方发生接触,只是在远距离进行技术侦测。” “如果对方连这都发现不了,那他们就不配拥有那些先进的装备。” “反之,如果对方真的能发现……” 楚云飞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那我们就更能确定,这绝对不是一支普通的部队。” “甚至,不仅仅是八路军那么简单……” …… 夜色更深了。 平安县城以西,十公里处。 这里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怪石嶙峋,杂草丛生,是天然的隐蔽场所。 一支三十人的小分队,正像幽灵一样在乱石间穿行。 他们身穿深灰色的晋绥军军服,但身上披着伪装网,脚上裹着厚厚的棉布,行进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这就是楚云飞引以为傲的精锐侦察排。 孙铭趴在一块巨石后面,举起望远镜,警惕地观察着前方。 远处,平安县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 “连长,位置差不多了。” 一名老兵悄悄爬到孙铭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这里距离县城直线距离大约九公里,视野开阔,正好可以俯瞰县城西侧的防御阵地。” “而且这个位置处于背风坡,利于无线电信号的接收。” 孙铭点了点头,收起望远镜。 “好,就在这里展开。” “动作快点,架设电台,建立观测点。” “记住,不要发出任何光亮,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 侦察兵们训练有素,迅速散开。 几名战士熟练地架起天线,连接电瓶,打开了那部珍贵的美制SCR-284电台。 另外几名战士则架起了高倍炮队镜,开始对远处的县城进行细致的观察。 孙铭蹲在电台旁,戴上耳机,神情专注。 这部电台是楚云飞花了大价钱从重庆搞来的,灵敏度极高,可以监听到几十公里内的无线电通讯。 在这个时代,无线电侦察绝对是高科技手段。 孙铭相信,只要对方使用电台进行联络,他就一定能捕捉到蛛丝马迹。 “滋滋滋……” 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 孙铭轻轻转动着调频旋钮,一点一点地搜索着可疑的频率。 “连长,有动静吗?” 旁边的报务员小声问道。 “别急,正在搜……” 孙铭的话还没说完,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声! “滋——!!!” 这声音极大,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用力抓挠,瞬间刺穿了耳膜。 “啊!” 孙铭惨叫一声,猛地扯下耳机,捂着耳朵痛苦地倒在地上。 “连长!怎么了?!” 周围的战士吓了一跳,连忙围了上来。 孙铭脸色苍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他颤抖着指着电台,咬牙切齿地说道:“干扰!是强电磁干扰!” “什么?” 报务员一脸茫然,“连长,啥叫电磁干扰?” 孙铭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惊骇。 作为楚云飞的心腹,他曾经在重庆的军官训练团受过特训,听说过这种高端的电子战手段。 “就是对方使用大功率的干扰机,在特定的频率上发射强噪音,压制我们的接收信号!” “这……这怎么可能?” 报务员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部还在发出“滋滋”怪叫的电台。 “这可是八路军啊!土八路怎么会有这种技术?” “连日本人都很少用这种手段吧?” 孙铭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看来团座猜对了。” “这绝对不是一般的八路军。” “这种级别的电子压制,只有欧美列强的顶级部队才能做到!” 他一把关掉电台,咬牙道:“无线电废了,根本听不到任何东西。” “全频段都被锁死了!” “妈的,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在这时,负责观察的哨兵突然惊呼一声。 “连长!快看!” 孙铭心中一惊,连忙抓起望远镜扑到观测位上。 “怎么了?发现目标了?” “不……不是……” 哨兵的声音在发抖,“连长,你看那边……” 孙铭顺着哨兵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漆黑的夜色中,平安县城方向并没有什么异常的火光。 但是,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却突然涌上他的心头。 那是多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练就的直觉。 就像是被一头隐形的猛兽盯住了一样,后背一阵阵发凉。 “不好!” 孙铭猛地大吼一声:“隐蔽!快隐蔽!” 话音未落。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这声音来得太快,太急,根本不像是普通的迫击炮,更像是某种高速飞行的重型炮弹! “轰!!!” 一声巨响在距离他们观测点正前方五十米处炸开。 火光冲天,泥土飞溅。 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噼里啪啦地打在侦察兵们的身上。 孙铭被震得耳朵嗡嗡直响,但他顾不上疼痛,死死地趴在地上,心中充满了恐惧。 “炮击!是炮击!” “可是……怎么会这么准?” “我们才刚刚架好设备啊!” 还没等他想明白,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咻——轰!” 第二发炮弹落下。 这一次,是在他们观测点的正后方,同样是五十米! “咻——轰!” 第三发,左侧五十米! “咻——轰!” 第四发,右侧五十米! 四发炮弹,前后左右,分毫不差,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正方形“包围圈”。 每一发炮弹的落点,都精准得令人发指。 就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死死地将这三十个人的侦察排卡在中间。 没有一发炮弹打偏,也没有一发炮弹直接落在人堆里。 这根本不是为了杀人。 这是警告! 这是赤裸裸的炫技! “这……这是什么炮法?!” 一名老兵吓得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哆嗦。 “没有试射!没有校准!” “第一轮就打出了这种精度!” “就算是鬼子的神炮手也做不到啊!” 孙铭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终于明白那种危机感来自哪里了。 对方早就发现他们了! 从他们踏入这片区域的那一刻起,甚至从他们打开电台的那一秒开始,他们就已经暴露在了对方的枪口之下。 那种强烈的电子干扰,就是对方的第一道防线。 而这四发精准无比的炮弹,则是对方发出的最后通牒。 “连长……咱们……咱们咋办?” 旁边的战士带着哭腔问道。 在这这种超越认知的火力威慑面前,所谓的精锐侦察兵,脆弱得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孙铭咽了一口唾沫,看着四周还在冒着青烟的弹坑,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敬畏。 他知道,如果刚才对方稍微调整一下射击诸元,哪怕只是偏个几十米。 他们这三十号人,现在已经全部变成碎肉了。 对方不杀他们,只是不屑于杀他们。 就像是大象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根本懒得用力踩死。 “撤……” 孙铭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快撤!” “东西都不要了!所有人,立刻撤退!” “滚出这片区域!快!” 听到命令,早已吓破胆的侦察兵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甚至连那部昂贵的电台都顾不上收拾,撒丫子就往回跑。 他们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仿佛身后有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稍微慢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 两个小时后。 358团指挥部。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楚云飞站在地图前,看着狼狈逃回来的孙铭,久久没有说话。 孙铭低着头,脸上全是泥土和硝烟,神情萎靡不振,哪里还有出发时的意气风发。 “你是说……” 楚云飞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你们刚一开机,就遭到了全频段的电子干扰?” “然后刚一露头,就被四发炮弹给‘圈’住了?” “是……是的,团座。” 孙铭颤声说道:“那种干扰太可怕了,耳机里全是尖叫声,根本没法听。” “而且那四发炮弹……精度简直神了。” “前后左右各五十米,不多不少。” “属下敢用脑袋担保,那绝对不是盲射,对方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观测手段,甚至……能在夜间看清我们!” 听完孙铭的汇报,楚云飞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一旁的方立功更是惊得眼镜都快掉下来了。 “夜间精确观测?电子全频段压制?” “这……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美国人,恐怕也没有这种技术吧?” “难道这支部队,真的是外星人变的不成?” 楚云飞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不管他们是谁,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们的作战理念和技术水平,已经领先了我们不止一个时代。” “电子战……精确打击……非接触式驱离……” “这根本不是我们在军校里学过的战争!” 楚云飞走到地图前,拿起红蓝铅笔,在平安县城周围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这个红圈,比之前那个要大得多,直接覆盖了方圆三十里的范围。 “传我命令!” 楚云飞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358团全体,立刻拔营!” “后撤三十里!” “从今天起,将平安县城周边三十里区域,列为最高等级禁区!”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一步!” “违令者,军法从事!” 方立功大惊失色:“团座,这……这是不是太谨慎了?” “咱们好歹也是晋绥军的主力团,就这样被几发炮弹吓跑了?” “这要是传出去……” “住口!” 楚云飞厉声喝道:“你知道什么!” “这不是几发炮弹的问题!” “这是维度的碾压!” “人家是在告诉我们,只要他们愿意,随时可以在我们在地图上抹去!” “之所以只是警告,那是看在同为抗日队伍的面子上!” “如果我们再不识趣,还要硬往上凑,那就是自寻死路!” 楚云飞看着地图上那个红圈,眼中满是敬畏。 “专业……这才是真正的专业啊。” “跟他们比起来,我们就像是拿着大刀长矛的原始人。” “这样的对手,只能为友,不可为敌!” “撤!立刻撤!” …… 第237章:家底盘点!这哪里是连? 平安县城,指挥部。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呼啸的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古老的城墙,发出呜呜的怪响。 但在这间曾经属于日军联队长的指挥部里,空气却燥热得仿佛能点燃火星。 那是一种大战之后,余温未消的极致亢奋。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陈峰整个人深深地陷进了那张昂贵的真皮座椅里。 舒适。 惬意。 他手里夹着半截香烟,猩红的烟头在昏暗的灯光下忽明忽暗。 烟雾缭绕中,陈峰并没有去看墙上那张巨大的晋西北作战地图。 他的目光,聚焦在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虚空之中。 眼神中,带着一丝守财奴般的狂热,又夹杂着几分败家子般的肉疼。 “呼……” 陈峰仰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它在天花板上缓缓消散。 随后,他随手将烟头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系统,打开面板。”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电子提示音,瞬间在脑海深处炸响。 紧接着。 那块熟悉的、散发着淡蓝色幽光的半透明全息光幕,在他眼前唰地一下展开。 陈峰的目光,像是装了雷达一样,第一时间锁定在了右上角。 那里是【当前积分余额】栏。 原本,那里躺着一个让他心潮澎湃的七位数。 那是他这段时间疯狂“收破烂”的成果。 回收日军联队旗! 回收数千具鬼子尸体上的装备! 回收整个平安县城日军军火库的库存! 甚至连战场上的弹壳、鬼子的兜裆布都没放过! 那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然而此刻。 那个曾经傲人的数字,已经大幅缩水,变得有些“寒酸”。 【当前积分余额:532,100】 五十三万两千一百。 看着这串数字,陈峰原本舒展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真是不经花啊。” “几百万的积分,眨眼功夫,就剩个零头了。” “这花钱的速度,比印钱还快。” 这要是让李云龙那个抠门精,或者楚云飞那个阔少爷知道,怕是要当场骂他是败家子,恨不得掐死他。 五十万积分是什么概念? 按照系统的黑市物价。 一把成色上好的汉阳造,才10积分。 五十万积分,足够把汉阳造堆成山,装备五个满编的步兵师! 甚至能拉起一支横扫晋西北的轻步兵大军! 但在陈峰这里? 这仅仅是他维持现有这支“吞金兽”部队运转的最低保证金。 甚至可以说是“红线”。 “咚咚咚!”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门被敲响了。 “进!” 陈峰收敛心神,沉声喝道。 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后勤部部长,赵得柱。 这个原本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现在管着全连的吃喝拉撒,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窝深陷,手里还捧着一个厚厚的账本。 “连长……” 赵得柱一脸愁苦,还没说话,先叹了口气。 “咋了老赵?天塌了?” 陈峰看着他那副模样,不由得乐了。 “连长,您是不知道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赵得柱把账本往桌上一摊,指着上面的红字,声音都在哆嗦。 “您看看,您看看!” “光是今天一天的实弹演练,装甲营那边就烧掉了三吨柴油!” “三吨啊!” “那烧的哪是油啊,那是血啊!” “还有炮弹,王大柱那个败家玩意儿,一上午打出去一百多发150毫米榴弹!” “我算过了,这一上午打出去的钱,够咱以前独立团吃半年的!” 赵得柱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连长,咱家底是厚,可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照这个练法,不出一个月,咱们就得去喝西北风了!” 看着赵得柱那心疼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陈峰却并没有生气。 他站起身,走到赵得柱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赵啊。” “我知道你心疼。” “咱们是穷日子过怕了,看见好东西就想攒着,舍不得用。” 陈峰转过身,走到窗前,指着外面黑漆漆的夜色。 “但是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钱花出去了,那才叫资源。” “物资用在训练场上,那才叫战斗力。” “留在账面上,留在仓库里,那就是一堆废纸,一堆废铁!” 陈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平时多流汗,多烧油,战时就能少流血!” “咱们的战士,大多是新兵蛋子,没摸过坦克,没开过大炮。” “不让他们拿实弹喂出来,上了战场那就是送死!” “你心疼钱,我心疼人!” “人命,比钱值钱!” 一番话,说得赵得柱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抱起账本。 “行,连长,您是当家的,您说了算。” “我这就去安排,只要仓库里还有一滴油,我就给装甲营送去!” “去吧。” 陈峰挥了挥手。 看着赵得柱离去的背影,陈峰眼中的笑意逐渐收敛。 其实,他比赵得柱更清楚这支部队的消耗有多恐怖。 但他不能露怯。 他是这支部队的主心骨,他必须表现出绝对的自信和豪横。 “呼……” 陈峰坐直了身子,开始像一个守财奴清点金币一样,逐项检阅自己的家底。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个让他最引以为傲的“战争之神”。 【第一作战序列:重炮打击群】 【编制:101食虎连直属重炮加强排】 【装备:36门德制sFH 18 150mm重型榴弹炮】 【装备:12门法制120mm重型迫击炮(原有编制)】 【人员:炮兵专业战斗人员2160人】 看着这行数据,陈峰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三十六门150毫米重榴弹炮! 这是什么概念? 在这个时代的中国战场,这就是真理,这就是神! 要知道,二战时期德军一个标准的国防军步兵师,也不过才配备12门这种级别的重炮。 也就是说。 光是重炮火力,他这一个“连”,就顶得上德军三个整编师的总和! 更别提跟穷得叮当响的小鬼子比了。 日军一个甲种师团,也就配备几门105毫米榴弹炮,还得当宝贝供着。 至于150毫米重炮? 那是日军军级单位才有的战略级宝贝,平时连见都见不到。 “有了这三十六门重炮,方圆三十公里内,老子指哪打哪!” “我看谁敢跟老子龇牙!” 陈峰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2160名炮兵,不仅仅是操炮手。 还包括了观测员、计算员、弹药搬运工、牵引车驾驶员以及专门负责保卫炮兵阵地的警卫部队。 这是一个完整的、独立的、具备毁灭性打击能力的战略单位。 只要一声令下,半分钟内,就能把成吨的钢铁和炸药,砸在鬼子的头顶上! 紧接着,陈峰的目光下移。 【第二作战序列:防空/反坦克综合作战群】 【编制:101食虎连直属防空排】 【装备:36门Fk 36 88mm高射炮】 【人员:专业防空战斗人员720人】 “88炮……” 陈峰轻轻念叨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玩意儿在二战中就是个BUG。 打飞机是它的本职工作。 但它更让人闻风丧胆的,是客串反坦克炮和平射炮。 隆美尔在北非,就是靠着这东西,把英国人的坦克打出了心理阴影。 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一款坦克的装甲能挡得住88炮的一击。 也没有任何一个日军碉堡能扛得住它的一发高爆弹。 三十六门88炮,既能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防空网,让日军的飞机有来无回。 又能放平了当狙击炮用,对进攻的步兵和坦克进行点名清除。 “720人,平均20人伺候一门炮。” “这配置,奢侈!” 陈峰感叹了一句,继续往下看。 接下来的这一项,才是真正的吞金巨兽。 也是他这次“大采购”的核心,是他敢于跟日军主力叫板的硬骨头。 【第三作战序列:装甲突击群】 【编制:101食虎连直属装甲排】 【装备:108辆德制四号H型中型坦克】 【装备:12辆Sd.Kfz.222装甲侦察车】 【人员:装甲兵及机械化步兵1620人】 看着那个“108”的数字,陈峰的心脏都忍不住漏跳了半拍。 一百零八辆四号坦克! 这可是真正的钢铁洪流! 在这个主要靠两条腿走路的中国战场上,日军的豆丁坦克在这玩意儿面前,那就是玩具车。 一脚就能踩扁的那种。 四号H型,那是德军装甲部队的中坚力量。 75毫米长管炮,正面80毫米装甲,加上附加装甲裙板。 这不仅仅是武器。 这是碾压! 是工业文明对农业文明的降维打击! “1620人……” 陈峰看着人员配置。 这其中包括了车组人员(每车5人),以及随车作战的维修技师和后勤保障人员。 为了养活这支装甲部队,陈峰光是兑换燃油和备用零件,就花掉了十几万积分。 但这钱花得值! 太值了! 有了这支部队,他就不再是只能依托地形打伏击的游击队。 而是具备了在平原上与日军主力军团进行正面决战,甚至进行长途奔袭、攻城略地的战略力量! 只要这108辆坦克动起来,整个晋西北的大地都要颤抖! “不过……” 陈峰的目光瞥了一眼系统商城里那些灰色的图标。 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渴望。 【虎式重型坦克:200,000积分(未解锁)】 【豹式中型坦克:150,000积分(未解锁)】 看着那威武霸气的虎式坦克图鉴,陈峰咽了口唾沫。 真想要啊。 那才是男人的浪漫。 那才是真正的陆战之王。 可惜,太贵了。 一辆虎式就要二十万积分。 他现在的全部家底,也就够买两辆半。 而且后续的维护、弹药、油耗,更是天文数字。 虎式坦克的故障率也是个大问题,没有顶级的后勤团队,根本玩不转。 “现阶段,四号H型足够横扫华北了。” “做人不能太贪心。” “虎式……等以后去东北打关东军的时候再说吧。” 陈峰强行压下心中的贪念,继续盘点。 【第四作战序列:步兵突击群】 【编制:101食虎连直属机械化步兵排】 【装备:StG44突击步枪、MP40冲锋枪、铁拳反坦克火箭筒】 【人员:精锐步兵1620人】 这1620人,是陈峰手里的尖刀。 他们全员装备自动武器,火力密度是日军的几十倍。 在巷战和阵地战中,他们就是收割生命的死神。 每一个班,都装备了铁拳火箭筒。 这意味着,哪怕没有坦克支援,他们也能独立应对日军的装甲部队。 【第五作战序列:火力支援群】 【编制:101食虎连直属重机枪排】 【装备:MG42通用机枪(数量:未统计,按班组配置下发,总计超过300挺)】 【人员:机枪射手及弹药手3240人】 看到这个人数,陈峰自己都吓了一跳。 3240名机枪兵!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他的部队里,几乎每三个人里就有一挺机枪在咆哮! MG42,“希特勒的电锯”。 这种射速高达1200发/分钟的恐怖武器,一旦形成交叉火力,那就是绝对的禁区。 什么“万岁冲锋”? 什么“武士道精神”? 在这三千多名机枪手面前,纯粹就是送人头。 来多少,死多少。 最后。 【第六作战序列:后勤运输群】 【编制:101食虎连直属辎重运输排】 【装备:欧宝闪电3吨卡车200辆、摩托车若干】 【人员:驾驶员及后勤兵540人】 这是部队的血管。 没有他们,坦克跑不动,大炮没炮弹,机枪没子弹。 陈峰甚至专门花大价钱,给这些卡车司机兑换了驾驶精通技能书。 这年头,司机比熊猫还金贵。 …… 盘点完毕。 陈峰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块巨大的黑板前。 他拿起一根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刷地写下了一串数字。 白色的粉笔灰簌簌落下,像是雪花。 炮兵:2160 机枪:3240 步兵:1620 装甲:1620 防空:720 交通:540 他将这些数字加在一起,然后在下面重重地画了两道横线。 力透纸背。 【总兵力:10900人】 “一万零九百人……” 陈峰看着这个数字,手中的粉笔头“咔嚓”一声,被他捏得粉碎。 不知不觉间。 当初那个只有三十几个残兵败将,躲在破庙里瑟瑟发抖的独立团残部。 那个连饭都吃不饱,子弹都要数着打的穷队伍。 已经成长为了一个拥有万余兵力、装备精良到令人发指的庞然大物! 这哪里是什么“连”? 这他娘的比一个整编师还要臃肿! 比一个军的火力还要凶猛! 就算是老蒋的德械王牌师来了,在他面前也得乖乖立正敬礼! 陈峰转过身,看着黑板上那个醒目的标题——【101食虎连】。 他笑了。 笑得有些肆无忌惮,笑得有些猖狂。 “连长管一万人,这在古今中外的军史上,恐怕也是独一份了吧?” “李云龙那小子整天吹嘘自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手里有几千号人。” “要是让他看到这份家底,怕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哈喇子流一地。” 不过,陈峰并没有打算更改番号。 “食虎连”这个名字,已经打出了威风,打出了煞气。 在鬼子眼里,这就是个噩梦的代号。 叫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杀鬼子! 然而。 兴奋过后,现实的冷水再次泼了下来。 陈峰冷静下来,重新看向系统面板上那剩余的“532,100”积分。 危机感,如潮水般涌来。 这一万多人的吃喝拉撒,每天都是一笔巨款。 更别提训练了。 坦克一动,黄金万两。 大炮一响,积分白抢。 为了让这些新兵蛋子尽快掌握手中的先进武器,陈峰制定了极其严苛的实弹训练计划。 每一发打出去的炮弹,每一升烧掉的柴油,那都是积分啊! 这五十万积分,看着不少。 但如果真的敞开了训练,恐怕连一个月都撑不住。 “坐吃山空可不行。” 陈峰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必须得开源。” “怎么开源?” “做生意?种地?” 陈峰摇了摇头。 “那是老百姓干的事,太慢了。” “老子是军人,手里握着这么强的火力,去种地?” “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军人的开源方式只有一个……” 陈峰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墙上的作战地图前。 他的目光,越过了平安县城,越过了周边的据点。 像一头饥饿的猛虎,死死地盯住了地图上那一条条红色的铁路线。 以及一个个标注着日军膏药旗的重镇。 太原、大同、石家庄…… 那里有鬼子的军火库。 那里有鬼子的银行。 那里有鬼子的物资中转站。 那是鬼子的命脉,也是陈峰眼中的“金库”。 “系统回收,那是无本万利。” “只要是鬼子的东西,哪怕是一条裤衩,系统都收。” “想要养活这支吞金兽大军,想要解锁虎式坦克,想要以后搞出喷气式飞机……” “就得抢!” “抢光鬼子的每一颗子弹,每一粒粮食,每一块钢板!” “以战养战!” 陈峰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的正太铁路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条铁路,就是鬼子的大动脉。” “每天都有无数的物资从这里运往各地。” “既然老子缺钱,那就只能找鬼子‘借’点了。” “而且是有借无还的那种。” 想到这里,陈峰眼中的犹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杀气和贪婪。 “传我命令!” 陈峰对着门外大喝一声。 “到!” 警卫员虎子推门而入,立正敬礼。 虎子看着陈峰,感觉连长身上的气势变了。 变得更加凌厉,更加可怕。 就像是一把刚刚磨好的快刀,迫不及待地想要饮血。 “通知各营营长,半小时后,指挥部开会!” “迟到者,军法从事!” “另外,让后勤部赵得柱那个老抠门再过来一趟。” “告诉他,别心疼那些弹药。” “给老子敞开了练!” “坦克给老子开起来!大炮给老子响起来!” “告诉战士们,不要怕浪费!” “打光了,老子再去给他们抢!” “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老子也给他们补上!” 第238章:地狱训练周!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来得及刺破晋西北厚重的晨雾。 平安县城西郊,那片刚刚被工兵排平整出来的巨大荒原上,就已经沸腾了。 刺耳的起床号,像是把这片沉睡的大地狠狠抽了一鞭子。 “嘟嘟嘟——!!!”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哨声和军官们粗暴的吼叫。 “起床!都他娘的给老子起床!” “三分钟!全副武装集合!” “谁要是慢了半拍,今天的早饭就别吃了,去给坦克擦履带!” 宿舍楼里,瞬间炸了锅。 一万多名战士,像是受惊的马群,疯狂地往身上套着军装,抓起武器就往外冲。 这哪里是起床? 这简直就是炸营! 陈峰站在指挥塔的高台上,手里举着望远镜,冷冷地俯瞰着这一切。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旁边,警卫员虎子看着连长这副表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连长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昨天晚上的那次家底盘点,让连长受了刺激。 空有一万人的队伍,空有领先这个时代几十年的装备。 但若是捏合不到一起,那就是一盘散沙,就是送给鬼子轰炸机的一堆肥肉。 “虎子。” 陈峰放下了望远镜,声音平静得有些吓人。 “告诉各营营长。” “地狱训练周,正式开始。” “从现在起,这片训练场就是战场。”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是!” 虎子猛地立正,转身跑去传令。 陈峰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整个人更加清醒。 他看着远处那一百零八辆静静趴伏的钢铁巨兽。 那是他的底气。 也是他的心病。 要把这群刚放下锄头的庄稼汉,变成能驾驭这些钢铁巨兽的战争机器。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子弹喂,用炮弹砸,用柴油烧! …… “轰隆隆——” 随着第一台迈巴赫引擎的轰鸣声响起。 整个西郊训练场,瞬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钢铁工厂。 一百零八辆四号H型坦克,排出了令人窒息的方阵。 黑色的废气喷涌而出,汇聚成一条黑龙,直冲云霄。 装甲营营长王大柱,此刻正站在一辆指挥车的炮塔上,手里挥舞着一面红旗。 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一连!注意间距!” “二连!别他娘的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保持队形!楔形突击!”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虽然经过了三天的基础培训,但这群新兵蛋子真正开动起来,还是状况百出。 有的坦克起步太猛,直接熄火。 有的坦克转向过大,差点撞上旁边的僚机。 甚至还有一辆坦克,直接把前面的步兵战壕给压塌了,吓得里面的步兵嗷嗷乱叫。 “笨蛋!蠢猪!” 王大柱气得在步话机里破口大骂。 “那是离合器!不是你家炕头的烧火棍!” “轻点踩!那是油门,不是杀父仇人!” 驾驶舱里,新兵栓子满头大汗。 他的双手死死地抓着操纵杆,手心里全是汗水,滑腻腻的。 耳机里全是营长的咆哮声,震得他脑瓜子嗡嗡响。 “向左十五度!修正方向!” 栓子咬着牙,猛地一拉操纵杆。 “咯吱——” 履带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起,巨大的车身猛地一晃。 “哐当!” 炮塔里的装填手一个没站稳,脑袋直接磕在了炮闩上,顿时起了一个大包。 “栓子!你大爷的!” 装填手捂着脑袋骂道:“你想谋杀战友啊!” “别吵吵!我也想稳啊!” 栓子带着哭腔吼回去:“这玩意儿劲儿太大了,根本不听使唤啊!” 这就是现状。 这群战士,以前摸过最复杂的机械也就是汉阳造的枪栓。 现在让他们操作这种精密复杂的德式坦克,简直就是赶鸭子上架。 但陈峰没有喊停。 他在指挥塔上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乱? 乱就对了。 现在乱,总比上了战场送死强。 …… 而在训练场的另一侧。 炮兵阵地上的气氛,比装甲那边还要压抑。 三十六门sFH 18 150mm重型榴弹炮,一字排开,炮口高昂,指向苍穹。 这可是真正的大家伙。 光是那一根炮管,就比人的腰还粗。 每一枚炮弹,都重达四十多公斤。 炮兵们赤裸着上身,在寒风中汗流浃背。 “一炮好!” “二炮好!” “诸元装定!” “放!” “轰!轰!轰!” 大地震颤。 几十门重炮齐射的声浪,简直要把人的五脏六腑都震碎了。 远处的靶区,瞬间腾起一片火海。 但是,陈峰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拿起步话机,直接切入了炮兵频道。 “停!” 这一声吼,让所有炮位都安静了下来。 “王根生!你他娘的是在绣花吗?” 陈峰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从接到射击命令,到第一发炮弹打出去,你们用了足足三分钟!” “三分钟!” “如果是实战,敌人的坦克早就冲到你们鼻子底下了!” “你们这群废物,是在给鬼子挠痒痒吗?” 炮兵阵地上,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出。 “我要的是急速射!” “我要的是弹幕徐进!” “我要的是让鬼子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 “再来!” “如果谁再慢吞吞的,今天晚上就抱着炮弹睡觉!” “是!” 炮兵们被骂得狗血淋头,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 “快!搬弹药!” “动作麻利点!” “别他娘的怕砸着脚!” 一枚枚沉重的炮弹被塞进炮膛。 这一次,他们的动作明显快了许多。 带着一股子拼命的狠劲儿。 …… 最惨的,还要数步兵。 他们手里拿着最先进的StG44突击步枪,却还在用着老一套的战术。 以前打游击,讲究的是分散、隐蔽、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但现在,陈峰要求他们进行步坦协同。 这意味着,他们必须紧紧跟在坦克后面,利用坦克的装甲做掩护,同时为坦克清除侧翼的威胁。 这对于习惯了钻山沟的八路军战士来说,太难了。 “跟上!跟上!” 一名排长挥舞着手中的突击步枪,大声吼道。 “别离坦克太远!” “那是咱们的移动碉堡!” 可是,坦克一开起来,那速度根本不是两条腿能追上的。 加上坦克卷起的漫天尘土,步兵们吃了一嘴的土,连路都看不清。 “哎哟!” 一名战士被脚下的石头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还没等他爬起来,身后一辆装甲车的轮子就擦着他的头皮碾了过去。 “找死啊!” 装甲车里的机枪手探出头来骂道:“眼珠子长裤裆里了?” “你他娘的开慢点!” 步兵也不甘示弱地骂回去:“赶着去投胎啊!” 协同? 现在看起来,这就是一场混乱的赛跑。 甚至有好几次,步兵差点冲进了己方炮火的覆盖区。 通讯兵在复杂的电磁环境下,手忙脚乱,连频率都调不准。 “乱套了,全乱套了。” 站在陈峰身边的赵刚,看着下面这一锅粥,急得直搓手。 “老陈啊,这样练不行啊。” “这要是真打起来,不用鬼子动手,咱们自己就先踩死一半人。” 陈峰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 他知道,必须得下猛药了。 这群兵,有血性,有胆气。 但他们缺乏的是对现代战争的理解。 他们不懂什么叫体系,什么叫配合。 在他们眼里,坦克就是大号的铁牛,大炮就是大号的鞭炮。 必须要有人给他们打个样。 “虎子!” 陈峰猛地解开风纪扣,一把将帽子扔在桌子上。 “备车!” “去哪?”虎子一愣。 “去一号车!” 陈峰大步流星地走下指挥塔,眼中闪烁着凶光。 “老子亲自教教这帮兔崽子,什么叫步坦协同!” …… 几分钟后。 训练场上,一辆编号为“001”的四号H型坦克,突然发出一声怒吼。 它的引擎轰鸣声,似乎比其他坦克都要低沉有力。 陈峰钻进驾驶舱,一把将原来的驾驶员拽了出来。 “滚一边看着!” “是!”驾驶员吓得一哆嗦,赶紧缩到了角落里。 陈峰戴上坦克帽,双手握住操纵杆。 那种熟悉的、掌控钢铁巨兽的感觉,瞬间涌遍全身。 系统赋予的【王牌坦克驾驶精通】,在这一刻被激活。 这辆二十五吨重的钢铁怪兽,在他手里,就像是身体的一部分。 “所有单位注意!” 陈峰的声音,通过大功率车载电台,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车组、每一个班排长的耳朵里。 “看清楚001号车的动作!” “步兵一连,跟上我!” “装甲一排,以我为基准,展开战斗队形!” 话音刚落。 001号坦克猛地一震,履带卷起大片的泥土,像一头猎豹般冲了出去。 但它并没有盲目狂奔。 它的速度控制得极好,始终保持在步兵小跑能跟上的节奏。 “哒哒哒——” 陈峰一边驾驶,一边操纵着航向机枪进行点射。 子弹精准地打在前方的一处废弃战壕边缘,压制住了假设敌的火力点。 “步兵!靠上来!” “别躲在后面吃土!” “利用车体掩护!清理侧翼!” 步兵一连的连长是个老兵油子,一看这架势,眼睛顿时亮了。 “弟兄们!看连长的!” “都给老子贴上去!” 几十名手持StG44的战士,迅速分成了两组。 一组紧贴着坦克的后装甲,利用钢铁之躯挡住正面的子弹。 另一组散开在两侧,枪口时刻指着坦克的侧翼死角。 “前方两百米!敌火力点!” 陈峰大吼一声。 坦克猛地一个急停。 巨大的惯性让车身微微前倾。 就在这一瞬间。 炮塔迅速旋转。 “轰!” 一发75毫米高爆弹脱膛而出。 远处的土坡瞬间被炸上了天。 而在开炮的间隙,两侧的步兵迅速前出,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吐出火舌,对残余的“敌人”进行扫荡。 紧接着,步兵后撤,坦克再次启动,碾压过废墟,继续推进。 动如雷霆,静如山岳。 坦克与步兵之间,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牵引着。 你进我掩,你退我攻。 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这哪里是打仗? 这简直就是一场充满了暴力美学的舞蹈! 训练场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些原本还在抱怨、还在混乱的战士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乖乖……” 新兵栓子趴在自己的坦克舱盖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原来坦克还能这么开?” “这那是开坦克啊,这是在跳舞啊!” “神了!真神了!” 王大柱在指挥车里,激动得直拍大腿。 “看见没有!都看见没有!” “这就是步坦协同!” “这就是人车合一!” “都给老子学着点!” 陈峰的这一番演示,就像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 战士们终于明白了,原来仗还可以这么打。 原来钢铁和血肉,真的可以融合在一起,变成无坚不摧的利刃。 ……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接下来的训练,气氛完全变了。 不再是盲目的乱撞,不再是无序的射击。 每一个车组,每一个步兵班,都在模仿陈峰刚才的动作。 虽然还是很生疏,虽然还是会出错。 但那种混乱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正在慢慢成型的秩序。 一种属于现代化军队的严谨和冷酷。 一直练到傍晚时分。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整个训练场被镀上了一层金红色。 陈峰把坦克停在了一个高坡上。 他钻出炮塔,摘下满是油污的手套,看着下面的一万多名战士。 虽然一个个灰头土脸,累得像死狗一样。 但他们的眼神里,却燃烧着火焰。 那是对力量的渴望,是对胜利的信心。 “全体都有!” 陈峰拿起步话机,声音沙哑却充满了穿透力。 “最后一项!” “合成营级实弹演习!” “目标:正前方三公里,无名高地!” “假设敌:日军一个加强大队!” “全火力覆盖!” “给老子把那个山头,从地图上抹掉!” “是!!!” 一万人齐声怒吼,声震九霄。 下一秒。 真正的地狱降临了。 “轰!轰!轰!” 三十六门150毫米重炮率先发言。 巨大的炮弹划破长空,发出令人心悸的尖啸。 远处的无名高地,瞬间被火海吞没。 紧接着。 一百零八辆坦克引擎轰鸣,履带碾碎大地,排山倒海般发起了冲锋。 一边冲锋,一边开火。 “咚!咚!咚!” 一百多门坦克炮的齐射,构成了第二道毁灭性的火墙。 而在坦克方阵的缝隙中。 数千名步兵手持StG44,如潮水般涌进。 他们手中的自动武器,泼洒出密集的弹雨。 更有那令人头皮发麻的MG42通用机枪,“撕布机”的声音响彻荒原。 “滋滋滋——” 曳光弹在黄昏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爆炸声、轰鸣声、枪声、喊杀声。 汇聚成了一首宏大的、震人心魄的钢铁交响曲! 那个无辜的无名高地。 在短短十分钟内,被削平了整整两米! 岩石化为齑粉,草木化为飞灰。 这就是现代化战争的恐怖。 这就是陈峰想要打造的“战争机器”。 看着这一幕,陈峰的胸中涌起一股豪气。 有了这支部队。 什么坂本联队,什么田中旅团。 就算是冈村宁次亲自来了,老子也敢崩掉他两颗门牙! …… 演习结束。 硝烟散去。 战士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却挂着傻笑。 太爽了。 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这种把一切阻碍都轰成渣的感觉,简直让人上瘾。 陈峰跳下坦克,正准备去讲评两句。 突然,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借着昏暗的光线,陈峰看清了来人。 是后勤部部长赵得柱。 此时的赵得柱,脸色惨白,手里紧紧攥着那本账本,像是攥着自己的命根子。 他的嘴唇都在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连……连长……” 赵得柱冲到陈峰面前,“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咋了老赵?谁欺负你了?” 陈峰吓了一跳,赶紧去扶他。 “没人欺负我……是我不想活了啊!” 赵得柱把账本举到陈峰面前,带着哭腔嚎道: “连长啊!您看看吧!” “就刚才这一哆嗦!” “十分钟啊!” “咱们打出去了三千发炮弹!五万发子弹!” “烧掉了整整五吨油料!” “这哪是打仗啊,这是在烧金条啊!” “照这个练法,咱们仓库里的家底,顶多还能撑三天!” “三天以后,咱们就只能拿着烧火棍去跟鬼子拼刺刀了!” 听到这话,周围原本还在兴奋的军官们,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是啊。 爽是爽了。 但这代价,也太大了。 陈峰看着赵得柱那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又看了看远处那群意犹未尽的战士。 他并没有慌张。 反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是猎人看到了猎物的光芒。 陈峰拍了拍赵得柱的肩膀,把他拉了起来。 “老赵,别哭丧着脸。” “家底打光了怕什么?” 陈峰转过身,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 那是正太铁路的方向。 那是鬼子物资最集中的地方。 “咱们没有,鬼子有啊。” 第239章:这哪是练兵,这是烧祖坟啊! 平安县城,前日军联队指挥部。 屋外的北风呜呜地刮着,像是鬼哭狼嚎。 屋内的炭火盆烧得正旺,红彤彤的炭火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子,“噼啪”作响。 但这屋里的温度,却仿佛降到了冰点。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在座的十几位营连级干部,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像是霜打的茄子。 哪怕是平时嗓门最大的装甲营营长王大柱,此刻也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桌子中央。 那里,摊着一本厚厚的账本。 账本的边角已经卷了起来,显是被翻阅了无数次。 而在账本旁边,坐着后勤部部长,赵得柱。 此刻的赵得柱,哪还有半点平日里掌管全连物资的大管家模样? 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皱成了一团风干的苦瓜。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死了亲爹,正披麻戴孝呢。 “吸溜……” 赵得柱吸了一下鼻涕,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 那是根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指。 此刻却抖得像是在弹棉花。 他指着账本上那一行触目惊心的红字,声音带着哭腔,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哑。 “连长……” “各位营长,各位大爷……” “我不活了。” “真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你们干脆给我个痛快,一枪崩了我吧!” 赵得柱突然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哀嚎。 这一嗓子,把在座的众人都吓了一哆嗦。 “老赵,你这是干啥……” 张大彪刚想劝两句,却被赵得柱那通红的眼珠子给瞪了回去。 “干啥?你说我干啥!” 赵得柱猛地站起来,双手抓着账本,那架势像是要吃人。 “就这三天!” “仅仅是三天啊!” “咱们那个所谓的‘地狱训练周’,还没过半呢!” “你们知道仓库里少了多少东西吗?”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八根手指,在空中狠狠地晃了晃。 “柴油!高标号的德国进口柴油!” “烧了足足八十吨!” “八十吨啊!” “那是油吗?那是金水啊!” “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咱们以前在独立团,全团一年的灯油加起来,也没这一半多啊!” 周围的干部们,包括装甲营营长王大柱、炮兵营营长王根生,此刻羞愧得满脸通红。 特别是王大柱。 这几天他可是爽翻了。 一百多辆坦克在荒原上狂飙,那种万马奔腾的感觉,简直比娶媳妇还过瘾。 油门踩到底,黑烟滚滚,那是男人的浪漫。 可现在,账单来了。 浪漫是要花钱的。 而且是天价。 赵得柱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炮兵营营长王根生。 那眼神,恨不得从王根生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特别是你!王根生!” “你个败家玩意儿!” “你还有脸笑?你把头给我抬起来!” 王根生吓得一哆嗦,小声嘀咕道:“我……我没笑啊……” “你没笑?我心都在滴血!” 赵得柱抓起账本,啪啪地拍着桌子。 “你知道你昨天那一轮急速射,打出去了多少钱吗?” “一千二百发!” “整整一千二百发150毫米高爆榴弹!” “我刚才特意找算盘算了三遍!” “这一发炮弹的钱,够在集市上买两头三百斤的大肥猪!” “你昨天那是打仗吗?” “你那是把两千四百头大肥猪,直接扔进山沟里听了个响!” 说到这里,赵得柱痛心疾首,捂着胸口,一副快要心梗的样子。 “两千四百头猪啊!” “要是杀了吃肉,够咱们全连一万多号人,敞开肚皮,天天红烧肉,连吃一个月!” “就让你个败家子,十分钟!仅仅十分钟!” “全给造没了!” “连个猪毛都没剩下!” 整个指挥部里,鸦雀无声。 只有赵得柱粗重的喘息声。 大家都被这个比喻给震住了。 两千四百头猪…… 这个画面感太强了。 仿佛看见漫山遍野的大肥猪,在王根生的炮火下灰飞烟灭。 太奢侈了。 太罪恶了。 王根生缩了缩脖子,有些委屈,小声辩解道: “那……那不是连长让打的嘛……” “连长说了,要打出气势,要形成弹幕徐进……” “我也想省着点打,可这大炮一旦响起来,战士们打红了眼,它收不住啊……” “你还敢顶嘴!” 赵得柱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就要砸过去。 “老赵!老赵!使不得!” 旁边的警卫员虎子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赵得柱的胳膊。 “消消气,消消气。” “这杯子也是公家财产,摔了还得花积分买。” 听到“花积分”三个字,赵得柱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缓缓放下杯子,长叹一声,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连长啊……” 赵得柱抬起头,看着一直坐在首位抽烟的陈峰,眼泪都要下来了。 “咱们现在的家底,看着是厚。” “缴获了鬼子那么多物资,系统里还有几十万积分。” “可那是以前咱们穷惯了,觉得有个几万发子弹就是富翁。” “现在呢?” “咱们养的不是兵,是一群吞金巨兽啊!” “坦克一动,黄金万两。” “大炮一响,倾家荡产。” “按照这个消耗速度,别说两个月了。” “最多再撑半个月!” “半个月后,咱们的坦克就得趴窝当废铁,大炮就得拿去晾衣服!” “到时候,鬼子要是打过来,咱们拿什么跟人家拼?” “难道让坦克手拿着扳手冲上去肉搏吗?” “还是让炮兵搬着石头往下砸?” 一番话,说得整个指挥部愁云惨淡。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现代化的军队,战斗力确实恐怖,那是毁天灭地的。 但那恐怖的战斗力背后,是更加恐怖的后勤消耗。 这就好比一个穷人家,突然继承了一辆法拉利。 车是好车,开出去也拉风,谁见谁羡慕。 可这一脚油门下去,一个月的伙食费就没了。 保养一次,一年的积蓄就空了。 这谁顶得住? 步兵一营营长张大彪挠了挠头。 他是从独立团借调过来的,过惯了苦日子。 他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有些试探性地说道: “连长,要不……” “咱们把训练强度降一降?” “实弹射击先停了吧。” “让战士们拿木头棍子比划比划,练练队形得了。” “或者干脆把坦克封存一部分,留着打大仗再用?” “平时就让战士们推着独轮车练练体能,或者在坦克里坐着练练挂挡?” “咱们以前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嘛。” “细水长流,省着点花,总比到时候断粮强啊。”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 特别是那些还没适应现代化战争思维的干部们。 “是啊连长,咱们这是不是太奢侈了?” “这哪是练兵啊,这是烧钱啊,我看的心都慌。” “我看行,先把重炮停了,那玩意儿太费钱了,听个响就是两头猪,谁受得了。” “对对对,坦克也少开,那油耗子,喝油比我喝水都快。” 众人七嘴八舌,都在想着怎么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这是八路军的传统美德。 也是穷怕了之后留下的后遗症。 就在这时。 一直坐在首位沉默不语的陈峰,突然笑出了声。 “呵呵。” 这一声笑,很轻。 但在死寂的指挥部里,却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刺耳。 陈峰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缓缓站起身来。 他没有看赵得柱,也没有看张大彪。 而是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了那张巨大的晋西北作战地图前。 他背对着众人,身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 “省?” “怎么省?” 陈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威严。 “让坦克手去推独轮车练体能?” “让炮兵拿着烧火棍练瞄准?” “还是让机枪手嘴里喊着‘哒哒哒’练射击?” 陈峰猛地转过身。 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如炬,犀利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利剑。 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那种眼神,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那是自欺欺人!” “那是对战士生命的不负责任!” 陈峰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平时不烧油,战时就流血!” “平时不打实弹,上了战场就打不中鬼子!” “咱们现在的装备,是领先了这个时代几十年的高科技!” “你不喂它子弹,不喂它油料,它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它连烧火棍都不如!” 陈峰大步走到赵得柱面前。 赵得柱吓得往后缩了缩。 陈峰伸出手,手指轻轻敲击着那本被赵得柱视若珍宝的账本。 “老赵,你的账算得没错。” “咱们确实是吞金巨兽。” “这三天,咱们确实烧掉了一个地主老财几辈子的积蓄。” “但是!” 陈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坚定。 “你只算了一半的账。” “你只看到了我们花出去的钱。” “你有没有算过,这一千二百发炮弹打出去,换回来的是什么?” 赵得柱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睛:“换回来啥?不就是一堆弹坑吗?还有……还有被炸飞的石头?” “错!” 陈峰大喝一声,震耳欲聋。 “换回来的是一支钢铁之师!” “换回来的是战士们对重火力的绝对自信!” “换回来的是鬼子听到我们的炮声就会尿裤子的恐惧!” “以前我们看到鬼子的坦克,第一反应是什么?是跑!是躲!是用人命去填!” “现在呢?” “现在战士们看到坦克,想的是怎么开着它去碾死鬼子!” “这种自信,这种底气。” “这笔账,无价!” 陈峰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他看着眼前这些面带愧色的部下,心中叹了口气。 他知道,大家的担忧是正常的。 毕竟,谁也没打过这种富裕仗。 思维的转变,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穷日子过久了,乍一富起来,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总想把钱埋在床底下。 但战争,不是过日子。 “弟兄们。” 陈峰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几分诱导,像是一个正在教唆手下的土匪头子。 “咱们是狼。” “不是屯粮过冬的松鼠。” “狼饿了,该怎么办?” 王大柱下意识地回答:“去抓羊!” “对!” 陈峰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水花四溅。 “粮食吃完了,就去抢!” “弹药打光了,就去鬼子的军火库里拿!” “油料烧没了,就去鬼子的油库里抽!” “我们手里有坦克,有重炮,有全自动火器!” “这方圆几百里,谁最有钱?” “谁最肥?” “当然是小鬼子!” “他们搜刮了咱们中国多少民脂民膏?” “他们霸占了咱们多少矿山铁路?” 陈峰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 “啪!” 指挥棒重重地敲击在地图上,发出一声脆响。 “咱们为什么要省吃俭用?” “咱们为什么要勒紧裤腰带?” “那是弱者的行为!” “强者,从来不担心没饭吃!” “因为强者的饭碗,就在敌人的锅里!” 陈峰转过身,拿起粉笔,在身后的黑板上,写下了四个杀气腾腾的大字。 笔锋如刀,力透纸背。 【以战养战!】 这四个字一出,整个指挥部的气氛瞬间变了。 原本那种愁云惨淡、抠抠搜搜的氛围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抑不住的躁动和狂热。 众人的眼睛里,开始冒绿光。 是啊! 咱们手里有一百多辆坦克,三十多门重炮! 还有几千支全自动突击步枪! 咱们怕个球啊! 没钱了? 去抢鬼子的啊! 鬼子就是咱们的运输大队长,就是咱们的后勤部长! 以前咱们那是没办法,枪不如人,炮不如人,只能躲着打。 现在咱们是爷! 哪有爷饿着肚子,孙子吃香喝辣的道理? 赵得柱的眼睛也亮了。 他不心疼钱了,他开始算计鬼子的钱了。 他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道: “连长,您的意思是……” “咱们要出去干一票大的?” “这附近的鬼子据点,虽然穷了点,但蚊子腿也是肉啊……” 陈峰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讽,七分狂傲。 “附近的据点?” “老赵,你的格局小了。” “既然咱们养了一头吞金巨兽。” “那就得把它放出去,让它吃肉,喝血!” “把它关在笼子里吃草,那是对它的侮辱!” “既然要抢,就抢个最大的!” “抢个能让咱们吃上三年五载的大户!” 陈峰手中的指挥棒,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个指挥棒的尖端。 心脏随着它的移动而剧烈跳动。 指挥棒划过了平安县城。 划过了周边的小据点。 划过了正太铁路沿线的一系列重镇。 最后。 停在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地方。 第240章:剑指太原!从胜利走向胜利! 指挥部内,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只有墙角那座老式摆钟,还在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 每一声,都像是敲击在众人的心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陈峰那根修长的手指,死死地定格在地图上的那个点。 那个红色的、刺眼的、仿佛散发着无穷魔力的点。 山西省会。 太原! 那里是日军第一军司令部的所在地。 是筱冢义男(虽然此时司令官已换人,但象征意义犹在)的老巢。 是整个华北日军在山西的战略支撑点。 更是日军苦心经营了数年的绝对核心区域! “咕噜……” 不知是谁,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在这寂静的指挥部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连……连长……” 装甲营营长王大柱,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敢开着坦克撞鬼子炮楼的莽汉。 此刻,他的声音竟然有些发颤。 那是惊的。 也是吓的。 “您……您没指错地儿吧?” 王大柱瞪大了牛眼,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 “这是太原啊!” “鬼子的第一军司令部!” “那里常驻着鬼子的精锐师团,还有伪军的一个军!” “城墙高得像山,护城河宽得像河!” “光是外围的碉堡群,就密密麻麻跟麻子脸似的,数都数不清!” “咱们……咱们去打太原?” 王大柱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以为连长说的“干票大的”,顶多就是去打个阳泉,或者把正太路给截断了。 谁能想到。 连长这一指头,直接戳到了鬼子的心窝子上! 这是要掏心啊! “是啊连长!” 步兵一营营长张大彪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这太冒险了!” “太原城防坚固,易守难攻。” “而且一旦我们攻击太原,周围的鬼子肯定会疯了一样增援。” “大同的、石家庄的、甚至从河北调过来的鬼子,会把咱们包了饺子!” “咱们虽然装备好,但毕竟只有一万多人。” “这要是陷进去了……” 张大彪没敢往下说。 但意思很明显。 这是在拿全连的身家性命在赌博! 甚至连那个刚刚还在哭穷的赵得柱,此刻也被吓得忘了哭了。 他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地图。 打太原? 那得花多少钱啊? 不对,那得死多少人啊?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震惊,陈峰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收回手指,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点了一根。 “滋——” 火柴划燃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陈峰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一团淡蓝色的烟雾。 透过烟雾,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邃,又带着一丝让人看不透的疯狂。 “怎么?” “怕了?” 陈峰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戏谑。 “咱们是食虎连。” “如果不吃老虎,难道去吃苍蝇?” “太原是硬骨头,这我知道。” “鬼子多,工事坚固,我也知道。” 陈峰转过身,背对着地图,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但是,你们只看到了鬼子的强。” “有没有看到鬼子的弱?” “弱?” 众人面面相觑。 太原的鬼子还弱? 那可是日军在华北的战略重心啊! 陈峰冷笑一声,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 “田中旅团刚刚被我们全歼。” “那是日军第一军的机动打击力量,是他们的拳头。” “拳头被我们剁了,现在的日军第一军,就像是一个被打断了胳膊的壮汉。” “他们虽然看着块头大,但实际上,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等他们从关东军调来新的师团?等他们把伤养好了?” 陈峰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就是给鬼子喘息的机会!” “就是对我们自己的犯罪!”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田中旅团一万多人没了,这对日军第一军来说,绝对是伤筋动骨。 现在的太原,虽然兵力不少,但大多是守备部队和伪军。 真正的野战精锐,已经折在平安县城外了。 “第二。” 陈峰竖起第二根手指。 “心理。” “现在的鬼子,怕我们。” “怕得要死。” 陈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在他们眼里,我们是‘鬼影’,是‘远东方面军’,是拥有毁灭性火力的未知怪物。” “楚云飞被我们吓跑了。” “冈村宁次被我们吓得下令全线收缩。” “这就说明,他们的决策层已经乱了。” “他们搞不清我们的底细,就不敢轻易出击,更不敢轻易调动兵力来围剿我们。” “这就是我们要打的时间差!” “也是我们要打的信息差!” “趁着他们还在恐惧、还在犹豫、还在猜测我们到底是哪路神仙的时候。” “我们要像一把尖刀,直接插进他们的心脏!” “等他们反应过来,想明白的时候。” “太原城头的膏药旗,已经被老子扯下来擦屁股了!” 这番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 是啊! 以前是咱们怕鬼子,听见鬼子皮鞋响就得钻山沟。 现在反过来了! 鬼子听见咱们的履带声,那是尿都吓出来了! 这种心理优势,那是千载难逢的战机! “可是连长……” 炮兵营营长王根生举起手,弱弱地问了一句。 “太原毕竟是省会,城墙那么厚……” “咱们的炮虽然猛,但要是鬼子死守不出,打成巷战,咱们的坦克施展不开啊。” 这也是个大问题。 坦克最怕巷战。 一旦进了城,四面八方都是窗户,鬼子随便扔个燃烧瓶,坦克就得趴窝。 陈峰笑了。 笑得很自信。 他走到王根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根生啊。” “你还是那个土炮兵的思维。” “谁告诉你,我要跟鬼子打巷战了?” 陈峰转过身,看着地图上的太原城。 “咱们手里有一百多辆坦克,有三十六门150重炮。” “这是什么?” “这是拆迁队!” “这是暴力美学!” 陈峰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城墙厚?” “那就用重炮给老子轰开!” “一发不行就十发,十发不行就一百发!” “鬼子躲在楼里?” “那就把楼给老子炸塌!” “咱们不跟他们拼刺刀,不跟他们捉迷藏。” “咱们就一路平推过去!” “看见什么炸什么!” “直到把太原城里的每一个鬼子,都炸成灰!” “这就是闪电战!” “这就是机械化战争的精髓!” 陈峰猛地挥舞了一下拳头。 “我们要用绝对的火力密度,让鬼子明白一个道理。” “在钢铁洪流面前,所谓的武士道,连个屁都不是!” 这一下。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特别是赵得柱。 他原本还在心疼钱,但一听到“太原”两个字,他的算盘珠子就开始在脑子里噼里啪啦地乱响。 太原啊! 那可是大城市! 那里有鬼子的正太路总局! 有鬼子的第一军军火库! 有鬼子的中央银行山西分行! 还有无数的洋行、商铺、仓库…… 那得有多少物资? 那得有多少金条? 那得有多少大洋? 赵得柱的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他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旁边的张大彪吓了一跳。 “打!” “必须打!” 赵得柱红着眼睛,像是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又像是个看见了金山的守财奴。 “连长说得对!” “咱们穷啊!” “咱们一万多张嘴等着吃饭,一百多辆坦克等着喝油!” “不去抢太原,咱们就得饿死!” “太原城里的鬼子,那就是咱们的衣食父母!” “那是咱们的流动银行!” “抢了他娘的!” “只要打下太原,咱们别说吃红烧肉了,就是天天用燕窝漱口都够了!” 看着赵得柱这副贪婪的模样,众人都忍不住笑了。 但笑声中,却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既然大管家都发话了,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干了!” 张大彪把帽子往桌上一摔,眼中凶光毕露。 “连长,您下命令吧!” “我的一营当先锋!”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保证把太原的大门给您卸下来!” “凭什么你们一营当先锋?” 王大柱不干了,瞪着眼睛吼道: “这是机械化作战!坦克才是主角!” “我们装甲营必须冲在最前面!” “你们步兵就在后面捡洋落就行了!” “放屁!” 张大彪撸起袖子,“坦克进城就是活靶子,还得靠我们步兵清扫死角!” “行了!” 陈峰摆了摆手,制止了这场争吵。 他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了,那就听我部署。” 陈峰拿起指挥棒,在地图上重重地点了几下。 “这次作战,代号‘雷霆’。” “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攻占太原。” “更是要通过这一战,彻底打垮日军在山西的脊梁骨!” “彻底改变华北的敌我态势!” 陈峰的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第一阶段:信息遮断。” 陈峰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技术部主任林晓。 “林晓!” “到!” 林晓扶了扶眼镜,站了起来。 “你的信息作战中心,给我全功率运转!” “从现在开始,给我死死地盯着鬼子的电台。” “我要你们制造一种假象。” “让鬼子以为,我们的主力正在向东,向石家庄方向运动。” “同时,在攻击发起前一小时,我要你们实施全频段电子干扰!” “我要让太原城里的鬼子,变成聋子!变成瞎子!” “能不能做到?” 林晓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 “连长放心!” “我们刚刚破译了鬼子的一套新密码。” “而且有了那几台大功率干扰机,我有把握让筱冢义男连个求救电话都打不出去!” “好!” 陈峰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阶段:闪电突击。” 陈峰看向王大柱。 “装甲营,全员出动。” “我不要求你们爱惜车辆,也不要求你们节省弹药。” “我只要求一个字:快!” “从平安县城到太原,三百里路。” “我要你们在一天之内,把这三百里路给我跑完!” “沿途的所有据点、炮楼、检查站,不要纠缠,不要停留。” “直接碾过去!” “用你们的履带,给老子铺出一条通往太原的大道!” 王大柱啪地敬了一个礼,吼道:“是!保证完成任务!碾碎他们!” “第三阶段:雷霆万钧。” 陈峰看向王根生。 “炮兵营。” “你们的任务最重。” “太原城防坚固,鬼子的永久性工事很多。” “我要你们把那三十六门150重炮,给我拉到太原城下。” “把炮口给我顶在鬼子的脑门上打!” “什么狗屁钢筋混凝土,什么狗屁装甲钢门。” “都给老子轰成渣!” “我要让太原城里的鬼子,听到炮响就发抖!” 王根生激动得满脸通红:“连长放心!我一定把太原城墙给您轰平了!” “第四阶段:全城清扫。” 陈峰看向张大彪和其他步兵营长。 “步兵营,跟随坦克突进。” “进城之后,以班排为单位,分割包围。” “记住我们的口号:不留俘虏!” “对于敢于抵抗的鬼子,不管是正规军还是伪军,甚至是拿枪的日本侨民。” “格杀勿论!” “我们没有多余的粮食养闲人!” “是!!!” 众人的吼声,震得指挥部的屋顶都在颤抖。 一股浓烈的杀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陈峰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他知道,这一仗打下来,将会是惊天动地。 不仅会震惊中国,甚至会震惊世界。 一支由八路军指挥的、装备了德式重型装备的机械化部队,攻占了日军重兵把守的省会城市。 这在二战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奇迹。 而这个奇迹,将由他陈峰,亲手创造! “当然。” 陈峰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狡黠。 “除了杀鬼子,还有一个重要任务。” “那就是——搬家!” 陈峰看向赵得柱。 “老赵,你的后勤部,把所有的卡车都给我带上。” “还有,去发动城里的百姓,把所有的马车、驴车、独轮车,都给我征集起来。” “跟在大部队后面。” “只要我们打进太原。” “你们就给老子往死里搬!” “机床、发电机、原材料、金条、大洋、古董……” “哪怕是鬼子司令部里的真皮沙发,也给老子搬回来!” “咱们是穷人,不能浪费!” “系统回收可是不挑食的!”(这句是心里话,没说出来) “咱们要把太原城,搬空!” 赵得柱听得眉飞色舞,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连长!您就瞧好吧!” “我保证,连鬼子食堂里的咸菜缸都给您扛回来!” “哈哈哈!” 指挥部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但这笑声中,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那是从胜利走向胜利的自信。 那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 更是对侵略者最无情的蔑视! “好了!” 陈峰收起笑容,猛地一挥手。 “命令!” “全军即刻转入一级战备状态!” “停止一切休假,所有人员归建!” “弹药分发到位,油料加满!” “给战士们加餐!把剩下的那点猪肉都炖了!” “吃饱了,喝足了,才有力气杀鬼子!” “三天后,凌晨四点。” “准时出发!” “目标:太原!” “剑指太原!不死不休!” “是!!!” 第241章:李云龙的“土匪”嗅觉 晋西北的冬天,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赵家峪,独立团团部。 几粒花生米,一瓶地瓜烧。 李云龙盘腿坐在炕上,手里端着酒碗,却半天没有往嘴里送。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那双平时透着狡黠和精明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面前那张破旧的军用地图。 地图已经被盘得发黄起毛,上面的红蓝铅笔印记错综复杂。 “老李,你这是怎么了?” 赵刚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寒风。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花,看着李云龙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由得有些纳闷。 “这几天小鬼子都缩回去了,咱们难得有个休整的机会,你怎么反而愁眉苦脸的?” 李云龙把酒碗往桌上一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老赵啊,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赵刚拉过一条板凳坐下,伸手在炭盆边烤了烤火。 “这味儿不对。” 李云龙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神情严肃得像是在讨论什么国家大事。 “老子这鼻子,那是属狗的,也是属狼的。” “只要这晋西北的地界上有一丁点火药味,老子隔着八百里都能闻出来。” “可是这两天,太安静了。” 李云龙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那双布鞋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吃了那么大的亏,连田中旅团都被那帮‘神仙’给吞了,按照常理,他早就该暴跳如雷,调集重兵来报复了。” “可现在呢?” “整个晋西北,安静得像个坟场。” “鬼子的据点闭门不出,巡逻队也不见了,连平时最嚣张的运输队都少了。” 李云龙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盯着赵刚,眼神锐利。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老子总觉得,这这这……这是在憋着什么大坏屁呢!” 赵刚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花生米剥了一颗。 “老李,你这就是神经过敏。” “鬼子也是人,田中旅团全军覆没,对第一军的打击是伤筋动骨的。” “他们现在兵力捉襟见肘,收缩防线、休养生息是正常的军事动作。” “再说了,那位陈……陈连长那边,刚打完大仗,肯定也需要时间消化战利品,整补兵员。” “双方都在喘气,这仗暂时打不起来。” 李云龙听了这话,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不不,老赵,你那是书生之见。” “你那是按兵法上讲的,那是按常理推断的。” “但这打仗,尤其是跟那帮‘神仙’打交道,你就不能按常理出牌!” 李云龙重新坐回炕上,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老赵,你想想,那位陈老弟,那是按常理出牌的人吗?” “一百多辆坦克,把山头当靶子练,那是正常人干的事儿吗?” “这种人,手里握着那么硬的家伙事儿,他能安安稳稳地坐在那儿喘气?” “这就好比一个光棍汉,突然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媳妇,他能忍住不……嘿嘿。” 赵刚瞪了他一眼:“老李!注意你的比喻!粗俗!” 李云龙嘿嘿一笑,也不在意,抓起酒碗滋溜一口干了。 “话糙理不糙嘛。” “反正老子就是觉得,这晋西北的天,又要变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冷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 侦察连连长段鹏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冻得通红,眉毛上还挂着白霜。 “团长!政委!” “大……大消息!” 李云龙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蹭地一下从炕上跳了下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好。 “什么消息?是不是鬼子出动了?” 段鹏抓起桌上的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凉水,这才抹了一把嘴,急促地说道: “不是鬼子!” “是平安县城!是那边的友军!” 李云龙眼睛一亮,一把抓住段鹏的肩膀:“快说!那边怎么了?” 段鹏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脏,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未消退的震撼。 “团长,俺们侦察排按照您的命令,一直在平安县城外围盯着。” “就在昨天晚上,平安县城那边……炸了锅了!” 赵刚眉头一皱:“炸锅?难道是鬼子偷袭?” “不是打仗!”段鹏连连摆手,“是动静!大动静!” “俺们在西边的山梁上看得真真的,那平安县城的城门大开,那大卡车……我的个乖乖,就像是一条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起码得有几百辆!” “那些车上装得满满当当的,虽然盖着油布,但看那车轮子把地都压出了深沟,就知道全是重家伙!” “还有那油味儿,顺着风飘过来,呛得人嗓子眼儿发痒!” 李云龙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几百辆卡车?还在往外运东西?” “不对啊……”赵刚疑惑道,“他们不是刚打下来平安县城吗?这时候应该往城里运物资才对,怎么会往外运?” 段鹏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 “不光是运东西,俺们还看见,那边的部队在集结!” “那坦克,那一排排的坦克,发动机轰隆隆的一直没停过,把地皮都在震!” “还有那大炮,那一根根炮管子,都昂着头,看着就吓人!” “而且……”段鹏压低了声音,“俺们抓了个舌头,是那边出来采买的老乡。” “据那个老乡说,城里的部队正在杀猪宰羊,把白面馒头都蒸得跟小山似的,说是要给部队带干粮。” “那架势,就像是要出远门一样!” 李云龙听到这里,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哈!老子就知道!” “老子就知道这小子憋不住!” 他在屋里疯狂地转圈,兴奋得满脸通红,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杀猪宰羊?准备干粮?几百辆卡车集结?” “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要搬家吗?不!这是要打大仗!这是要长途奔袭!” 赵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报搞得有些发懵。 “长途奔袭?他们要打哪里?” “周边的大据点都被他们拔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小鱼小虾,犯得着这么大动干戈?” 李云龙冲到地图前,一把抓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狠狠地戳着。 “老赵,你过来看!” “平安县城在这个位置。” “如果他们只是想打周围的据点,用得着准备几天的干粮吗?用得着几百辆卡车吗?” “这说明,他们的目标在几百里开外!” 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粗重的红线,从平安县城出发,一路向东,然后猛地折向南。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一个大红圈上,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 “并州!” 这两个字从李云龙嘴里吐出来,就像是两颗重磅炸弹,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赵刚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不可置信。 “并州?!” “老李,你疯了吧?” “并州可是山西的省会!是筱冢义男的老巢!” “那里城墙高大坚固,城内驻扎着日军最精锐的部队,还有完备的防御工事和飞机场!” “就算那支友军装备精良,可他们毕竟只有一万多人啊!” “拿一万多人去攻打一座由几万日军重兵把守的省会城市?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这简直就是……就是自杀!” 赵刚虽然见识过对方的火力,但作为一个受过正规军事教育的指挥官,攻打并州这种疯狂的念头,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这不符合军事常识!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然而,李云龙却咧开大嘴,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笑得像个土匪头子。 “自杀?” “嘿嘿,老赵啊,你还是不了解那个陈老弟。” “那小子,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正常人干不出拿重炮轰山头的事儿,正常人也干不出把鬼子联队旗拿去换钱的事儿!” “既然是疯子,那他想干什么都不奇怪!” 李云龙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那是对战争的狂热,更是对“发财”的渴望。 “你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 “田中旅团刚完蛋,第一军就像是被打断了一条腿的狼。” “筱冢义男现在肯定以为,那支友军打下平安县城后,会忙着巩固地盘,根本想不到他们敢在这个时候反咬一口!” “这就叫……叫什么来着?”李云龙挠了挠头。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赵刚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对!就是这个词!”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地图上。 “而且,老子敢打赌,那小子既然敢去,手里肯定还有咱们不知道的底牌!” “那一百多辆坦克,那就是他的底气!” “他娘的,一百多辆坦克啊!要是摆开了冲,并州城的城墙能不能挡得住,还真不好说!” 说到这里,李云龙突然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一副贪婪的神色。 “老赵,你想想,要是并州真的被打下来了……” “那里面得有多少好东西?” “鬼子的军火库、被服厂、面粉厂、还有那个什么……兵工厂!” “那得是多少装备?多少物资?” “那就是一座金山啊!” 李云龙越说越激动,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赵刚看着李云龙这副模样,心里也是一阵突突。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但看着李云龙那笃定的眼神,他又不禁有些动摇。 万一呢? 万一那个“疯子”真的干成了呢? “老李,就算他们真要打并州,那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咱们独立团现在离并州几百里地,而且咱们这点家底,去了也是送死。” “人家吃肉,咱们连汤都喝不上。” 李云龙神秘地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老赵,这你就不懂了。” “咱们是不攻城,那是傻子才干的事儿。” “但是,咱们可以去‘帮帮场子’嘛!” 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最后点在了并州西侧的一条河流上。 “汾河!” “这是汾河铁桥!” “如果那小子真的要打并州,鬼子周边的援军肯定会疯了一样往并州涌。” “而并州城里的鬼子要是顶不住了,想要跑,或者想要运物资出来,这汾河铁桥就是必经之路!” “咱们不去并州城下凑热闹,咱们就在这汾河边上,给他们来个‘守株待兔’!” “鬼子的援军来了,咱们打个伏击,捞点油水。” “要是鬼子溃败了,咱们就痛打落水狗,那是咱们的拿手好戏啊!” “那些溃兵身上,肯定带着不少好东西!” “这就叫……趁火打劫!不对,是配合友军作战!” 李云龙越说越觉得这个计划完美无缺。 既不用去啃并州那块硬骨头,又能跟在后面捡洋落儿。 这种没本钱的买卖,简直就是为他李云龙量身定做的! “老赵,你想想,上次咱们没去平安县城,亏了多少?” “听说那边的民兵现在都背上汉阳造了,咱们独立团的主力还在用老套筒!” “这次机会要是再错过了,老子得后悔一辈子!” 赵刚看着地图,眉头紧锁,在心里快速推演着。 虽然李云龙的逻辑充满了土匪气息,但在战术层面上,却有着惊人的敏锐度。 如果并州方向真的爆发大战,汾河一线确实是黄金伏击点。 而且,如果友军真的进攻并州,必然会吸引日军全部的注意力,独立团在外围活动的风险反而会大大降低。 这是一个极为大胆,但回报率极高的赌博! “老李,你有多大把握?”赵刚沉声问道。 李云龙把帽子往头上一扣,正了正帽檐,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把握?” “打仗哪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当年老子在苍云岭正面突围的时候,有把握吗?” “干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只要能搞回来几挺机枪,几门炮,老子就算这趟没白跑!” 李云龙猛地转身,冲着门外大吼一声: “张大彪!” “有!” 一直候在门外的一营长张大彪,像一阵风一样卷了进来。 “团长,您叫我?” 李云龙看着张大彪,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狡猾笑容。 “大彪啊,最近弟兄们是不是都闲得身上长毛了?” 张大彪嘿嘿一笑,把帽子摘下来扇了扇风: “可不是嘛,团长。” “自从上次看了友军那坦克大炮,弟兄们这心里都痒痒得不行,做梦都想搞点好装备。” “这几天光训练不打仗,大家都憋着一股劲呢。” 李云龙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 “好!” “传我的命令!” “全团集合!” “带上所有的家伙事儿,干粮带足三天的!” “把那些瓶瓶罐罐都给老子扔了,轻装上阵!” 张大彪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团长,咱们这是要……要有大买卖了?” 李云龙一脚踹在张大彪的屁股上,笑骂道: “哪那么多废话!” “告诉弟兄们,咱们这次是去发洋财!” “去晚了,连口热乎屎都吃不上!” “目标:并州方向!汾河铁桥!” “给老子急行军!谁要是掉队了,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是!” 张大彪敬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兴奋地大喊: “一营集合!一营集合!” “快快快!把那几挺捷克式都带上!” “团长带咱们发财去啦!” 看着张大彪兴奋的背影,赵刚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嘴角却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拿起桌上的武装带,熟练地扎在腰间。 “老李,既然决定了,那就得计划周密点。” “我这就去安排政工干部的动员工作,还有伤员的安置。” 李云龙哈哈大笑,一把搂住赵刚的肩膀。 “这就对啦!我的大政委!” “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这次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能给你弄个日本娘们……呸,弄个日本望远镜回来!” …… 十分钟后。 赵家峪村口的空地上。 独立团一千多号人马,黑压压地站成了一片。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子。 战士们的棉衣虽然破旧,有的甚至还露着棉絮,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亢奋。 那是对胜利的渴望,更是对装备的贪婪。 李云龙站在一个磨盘上,双手叉腰,目光扫过一张张冻得通红的脸庞。 “弟兄们!” 李云龙的大嗓门在寒风中回荡。 “我知道,大家伙儿最近心里都不痛快!” “看着人家友军吃肉,咱们连汤都喝不上,心里憋屈!” “人家用的是突击步枪,开的是坦克,咱们用的是汉阳造,甚至还有大刀片子!” “丢人吗?” “丢人!” 台下的战士们齐声怒吼,声音震得树上的积雪都落了下来。 “好!知耻而后勇!” “老子今天就带你们去把这个面子找回来!” “据可靠情报,前面有一块大肥肉,正在等着咱们!” “那是鬼子的运输队,是鬼子的溃兵,那是行走的军火库!” “咱们这次去,不为别的,就是去抢!” “抢枪!抢炮!抢子弹!抢罐头!” “谁抢到了就是谁的!” “老子把话撂在这儿,这次行动,哪个营缴获的东西最多,下次吃肉,老子让他先动筷子!” “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一千多人的吼声,汇聚成一股钢铁般的洪流,直冲云霄。 李云龙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指向东南方向。 “出发!” 随着李云龙一声令下,独立团这条沉睡的恶狼,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 战士们迈着坚定的步伐,踩着厚厚的积雪,向着并州的方向,向着那未知的战场,开始了急行军。 他们并不知道,在前方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怎样惊天动地的风暴。 他们只知道,跟着团长,有肉吃! …… 第242章:楚云飞的“专业”级脑补 晋西北。 358团团部。 屋内的无烟煤烧得正旺,炉火舔舐着炉壁,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醇厚的咖啡香气。 这股洋气的味道,与窗外那凛冽刺骨的寒风、漫天飞舞的黄沙,显得格格不入。 楚云飞站在那幅巨型军事作战地图前。 他穿着笔挺的将校呢军大衣,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手上戴着那双标志性的洁白手套,手里端着一只精致的骨瓷咖啡杯。 杯口,热气袅袅升腾。 他的目光深邃而锐利,仿佛两把手术刀,正透过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剖析着几百里外这片古老土地上的风起云涌。 这是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也是黄埔精英特有的傲气。 “报告!” 一声急促的喊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参谋长方立功手里捏着一份刚刚译出的加急电报,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是被吓出来的冷汗。 哪怕是在暖和的屋子里,他依然觉得后背发凉。 “团长,出事了。” 方立功走到楚云飞身后,语气急促,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刚刚侦察连发回来的绝密情报。” “平安县城方向……动了!” 楚云飞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 但他并没有回头,依然盯着地图。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南京高层的沙龙聚会,而不是身处战火纷飞的晋西北前线。 “哦?” “终于动了吗?” 楚云飞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位陈指挥官,沉寂了整整三天。” “我还以为,他打下了平安县城,发了一笔横财,就真的打算在那里当个富家翁,守着那点坛坛罐罐过日子呢。” 说着,楚云飞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名为“期待”的光芒。 那是棋手遇到了对手时的兴奋。 “说说看,他们的动向如何?” “是往北打据点,还是往南扩地盘?” 方立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他快步走到地图前,伸出颤抖的手指,重重地指在了地图上的一个点上。 “团长,都不是!” “根据前沿侦察兵的报告,平安县城西门大开!” “那支神秘的友军,倾巢而出!” “数百辆卡车,满载着物资和弹药,还有那种恐怖的四号坦克,组成了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车队,正在向东全速运动!” “向东?”楚云飞眉头微挑。 “没错,向东!” 方立功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可思议的惊恐。 “而且,他们根本没有掩饰行踪的意思!” “大摇大摆,烟尘遮天蔽日,隔着十几里地都能听见那发动机的轰鸣声!” “根据他们的行军路线和攻击姿态判断……” 方立功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线。 指尖划过汾河,划过正太路,最终停在了一个巨大的红圈上。 那个红圈,代表着山西的心脏。 “他们的目标,很有可能是……并州!!” 这两个字一出,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并州! 山西省会!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所在地! 筱冢义男的老巢! 然而。 听到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楚云飞并没有像方立功预想的那样震惊。 相反。 他笑了。 先是轻笑,随后变成了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 “并州?” 楚云飞一边笑着,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立功兄啊,立功兄。” “看来,连你这个老参谋,也被那位陈指挥官给骗了。” 方立功愣住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脸茫然。 “团长,这……这情报上写得清清楚楚啊。” “侦察兵是用高倍望远镜确认过的。” “他们的车头朝向,确实是并州方向。” “而且摆出了一副决战的架势,杀气腾腾的。” “除了并州,那个方向还有什么值得他们动用如此庞大的兵力?” “难道他们还能是去并州城下武装游行不成?” 楚云飞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啪”的一声轻响。 瓷杯与托盘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部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拿起指挥棒,轻轻敲打着左手手心,发出一阵有节奏的轻响。 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立功兄,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 “兵者,诡道也。” “你我都是军校毕业,受过正规的军事教育,怎么能被这种低级的障眼法给蒙蔽了双眼?” 楚云飞走到地图前,眼神变得犀利无比。 “那我问你。” “如果你是指挥官,你会拿一支全机械化的装甲部队,去攻打一座城防坚固、重兵把守的省会城市吗?” 方立功迟疑了一下。 他看着地图上并州的位置,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从战术原则上讲……坦克确实不适合攻坚战,更不适合巷战。” “尤其是这种重型坦克,进了城就是活靶子。” “但是……” 方立功犹豫着说道: “这支部队的火力实在太猛了。” “之前他们可是直接削平了一座山头啊!” “如果依靠那种恐怖的重炮火力,强行轰开并州城墙,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肤浅!” 楚云飞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方立功的话。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早已看穿一切”的自信神色。 那种神色,叫做智珠在握。 “立功兄,你把那位陈指挥官想得太简单了。” “你也把现代战争,想得太简单了!” 楚云飞转过身,手中的指挥棒重重地在并州的位置上点了一下。 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并州是什么地方?” “那是筱冢义男经营了多年的老巢!” “是日军在华北最重要的战略支撑点之一!” “城内不仅有坚固的永备工事,有无数的暗堡和火力点。” “还有完善的地下防御网络,甚至可能有日军储备的毒气弹!” 楚云飞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更重要的是,并州是死地!” “一旦攻击受挫,一旦陷入巷战的泥潭。” “日军周边的援军,就会像马蜂一样,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到时候,哪怕他的坦克再厉害,也会被困死在并州城下!” “那位陈指挥官,手握一百多辆德制四号坦克,这是什么概念?” 说到这里,楚云飞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那是对先进军事理论的推崇,也是对这种强大力量的向往。 “这是标准的闪电战配置!” “这是大纵深突击的利器!” “坦克的生命在于运动!” “在于穿插!” “在于分割包围!” 楚云飞挥舞着指挥棒,仿佛在指挥千军万马。 “拿这样一支机动力极强、火力极猛的战略决战力量,去和鬼子在并州城下打阵地战?打消耗战?” “那是暴殄天物!” “那是愚蠢!” “那是犯罪!” “我不相信,一个能组建出如此精锐部队、能全歼田中旅团的指挥官,会在战略上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方立功被楚云飞这一通连珠炮似的分析,说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是啊。 稍微有点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拿坦克去攻城,那是下下策。 可是…… 方立功看着地图,依然满腹狐疑。 “可是团长,如果不是打并州,那他们这么大张旗鼓地往东走,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去打周围的县城?” “那些小县城,更不值得他们动用这种牛刀了啊。” “这完全解释不通啊。” 楚云飞神秘一笑。 他转过身,背对着地图,眼神中透着一股睿智的光芒。 “这就是那位陈指挥官的高明之处啊。”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他大张旗鼓地指向并州,摆出一副决战的架势。” “甚至不惜暴露行踪,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为的是什么?” “就是要让筱冢义男恐慌!” “就是要让日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并州防线上!” “这就是典型的——声东击西!” 楚云飞猛地转身,手中的指挥棒在地图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那根细长的金属棒,越过了并州。 继续向东延伸。 越过崇山峻岭。 越过平原河流。 最终。 那个冰冷的金属尖端,停在了一个让方立功瞳孔骤缩的位置。 “石家庄!!” 楚云飞的声音铿锵有力,仿佛已经宣判了日军的死刑。 “这里!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轰! 方立功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看着楚云飞,又看了看地图。 “石……石家庄?” “团长,这……这也太远了吧?” “这可是要跨越几百公里的防区,深入敌后啊!” “这也太疯狂了!” 楚云飞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赞赏。 “远?” “对于两条腿走路的步兵来说,确实是远。” “但对于一支拥有几百辆卡车和一百多辆坦克的全机械化部队来说。” “这不过是一两天的路程!” “甚至,如果全速突进,一天一夜就能兵临城下!” 楚云飞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将石家庄圈了起来。 “立功兄,你再看看石家庄的位置。” “这里是正太铁路和平汉铁路的交汇点!” “是日军华北方面军的交通大动脉!是咽喉!” “一旦拿下了石家庄,就等于切断了日军的大血管!” “到时候,山西的鬼子出不去,华北的鬼子进不来。” “整个华北战局,将瞬间被盘活!” 楚云飞越说越兴奋。 他仿佛已经置身于那场宏大的战役之中,看到了钢铁洪流席卷华北平原的壮阔景象。 他快步走到沙盘前,双手撑在边缘,目光炯炯。 “我研究过德军在波兰和法国的战例。” “古德里安的装甲集群,最擅长的就是这种大迂回、大穿插。” “避实击虚,直插心脏!” “明面上威逼并州,吸引日军主力回防,让筱冢义男把所有的兵力都缩回并州城。” “实际上,利用装甲部队的高机动性,沿着正太路狂飙突进。” “在日军反应过来之前,一举拿下空虚的石家庄!” “这才是大手笔!” “这才是大战略!” “这才是那位‘鬼影’指挥官该有的气魄!” 方立功听得目瞪口呆。 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看着地图上那条被楚云飞画出来的红线,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震撼。 如果真的如团长所说…… 那这位陈指挥官的胃口,简直大得吓人! 这哪里是在打仗? 这分明是在改写整个华北的抗战历史! 这是要一战定乾坤啊! “团长……这……这推测虽然合理,但也太冒险了吧?” 方立功的声音有些干涩。 “万一鬼子在正太路沿线设伏怎么办?” “万一他们的后勤补给跟不上怎么办?” “孤军深入几百里,一旦被切断后路,那就是全军覆没啊!” 楚云飞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傲然,也带着一丝身为军人的狂热。 “冒险?” “立功兄,战争本来就是最大的冒险!” “不敢冒险的指挥官,永远成不了名将!” “至于后勤……” 楚云飞想起了侦察兵报告中提到的那几百辆满载物资的卡车。 “人家早就准备好了。” “几百辆卡车的物资,足够支撑他们打一场高强度的突击战了。” 楚云飞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既有对友军强大的羡慕,也有身为军人的不甘。 但更多的是一种英雄惜英雄的激荡。 “立功兄,承认吧。” “我们在战术层面,或许还能和对方较量一二。” “但在战略眼光上,我们已经落后了。” “这位陈指挥官,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如此精彩的战略布局,若是没有观众,岂不是太寂寞了?” “若是没有配合,岂不是太可惜了?” 楚云飞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四射。 一股豪气,从他的胸膛中喷薄而出。 “立功兄!” “有!”方立功下意识地立正。 “传我的命令!” “358团主力即刻集合!” “放弃现有防区,向正太铁路沿线靠拢!” 方立功大惊失色:“团长!这可是擅自调动部队!” “要是长官部怪罪下来,这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顾不了那么多了!” 楚云飞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道。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友军在下一盘大棋,我们358团虽然装备不如人,但也绝不能当缩头乌龟!” “既然他要直取石家庄,那正太路沿线的鬼子据点,就是他的绊脚石。” “我们帮不上大忙,但帮他清理一下路障,牵制一下周边的鬼子,还是做得到的!” “这也算是,我楚云飞送给这位未曾谋面的知己,一份见面礼吧!” 楚云飞走到窗前,望着东方阴沉的天空。 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陈兄,你的意图,楚某已经看穿了。” “既然你要唱这出‘千里走单骑’,那楚某就陪你唱一出‘过五关斩六将’!” “这晋西北的天,也该变一变了!” …… 与此同时。 平安县城,西门外。 寒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打在人脸上生疼。 大地在颤抖。 真正的颤抖。 一百零八辆四号H型坦克,排成两列纵队,宛如两条钢铁巨龙,蜿蜒在荒原之上。 黑洞洞的炮口,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直指苍穹。 数百台大功率柴油发动机同时轰鸣,汇聚成一股低沉的雷音。 那声音,震得人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柴油味和机油味。 这是工业文明的味道。 这是杀戮机器的味道。 陈峰站在一辆编号为“001”的指挥坦克上,半个身子探出炮塔。 他戴着防风镜,手里拿着步话机,正准备下达出发的命令。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峻得像是一块岩石。 但他的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什么声东击西? 什么战略穿插? 什么大迂回? 狗屁!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一切战术都是花里胡哨! 老子有系统! 老子有无限弹药! 老子有一百多辆坦克,几百门大炮! 还需要跟你玩战术? 那就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他的目标很明确——并州! 正如李云龙所说,他就是个疯子。 一个掌握了真理射程的疯子。 他就是要用这一百多辆坦克,硬生生地砸开并州的大门! 一路平推过去! 遇山开山,遇水搭桥! 遇到鬼子,就碾成肉泥! “各单位注意!” 陈峰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冷酷而坚定。 滋滋的电流声中,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目标:并州!” “任务:毁灭!” “不管是城墙,还是碉堡,统统给老子轰碎!” “把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从被窝里揪出来!” “出发!!” 轰隆隆——! 随着命令下达,钢铁巨兽们发出了咆哮。 履带卷起泥土,排气管喷出黑烟。 这支足以毁灭一切的钢铁洪流,即将出闸! 然而。 就在陈峰的话音刚落,还没等坦克挂上档。 一辆美式威利斯吉普车,突然从远处疾驰而来。 车速极快,简直是在玩命。 车轮卷起一路烟尘,像是一条受惊的黄龙。 “吱嘎——!”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吉普车在距离陈峰的指挥坦克不到十米的地方,猛地停住。 车还没停稳,侦察排长李顺就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了陈峰的指挥车前。 帽子都跑歪了,脸色惨白如纸,就像是看见了鬼一样。 “连……连长!” 李顺大口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 “不好了!出大事了!” 陈峰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鬼子提前发现了? 还是并州方面有什么大动作? 他探出身子,沉声喝道: “慌什么!” “天塌下来有坦克顶着!” “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出什么事了?鬼子打过来了?” 李顺咽了一口唾沫,扶着巨大的坦克负重轮,双腿还在打颤。 他抬起头,露出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不……不是鬼子!” “要是鬼子就好了!” “是友军!友军疯了!” 陈峰一愣:“友军?哪部分的?” “这附近除了楚云飞,就是李云龙,还能有谁?” 李顺指着南边的方向,语速飞快,带着一种极度的荒谬感: “就是李云龙!” “刚刚接到前沿侦察哨的紧急报告!” “李云龙的独立团,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全团急行军,像是饿狼一样扑向了汾河!” “他们……他们把汾河铁桥给堵了!” 第243章:被占用的高速公路 平安县城,西门外临时指挥部。 空气沉闷得像是一口封死的棺材。 巨大的实木沙盘横亘在中央,上面插满了红蓝两色的旗帜,仿佛一只狰狞的怪兽,正贪婪地注视着整个晋西北。 两道粗大的红色箭头,用鲜红的油漆刚刚刷上去,还没干透。 它们像两柄刚刚痛饮过鲜血的利剑,从平安县城出发,撕裂了地图上的崇山峻岭。 剑锋所指,直刺山西的心脏——并州! 杀气。 浓烈得化不开的杀气,在指挥部内激荡。 几十名作战参谋、各营连级主官,此刻全都屏息凝神。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沙盘,胸膛里像是有团火在烧,烧得喉咙发干,烧得眼珠子发红。 那是对战争的渴望。 是对即将到来的“并州战役”的狂热。 装甲营营长王大柱,双手撑在沙盘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那一双铜铃般的大眼,早已布满了血丝。 他在等。 所有人都在等。 等待那个男人——连长陈峰,下达最后的总攻命令。 只要一声令下,一百零八辆四号H型坦克就会像出笼的猛虎,把并州城墙撞个粉碎!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 “砰!” 指挥部厚重的木门被人猛地撞开。 寒风夹杂着雪沫子,呼啸着卷了进来,吹得桌上的地图哗啦啦作响。 “连长!不好了!” 侦察排长李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身上的伪装服被荆棘挂得破破烂烂,满头满脸都是枯草和泥土。 那张平时机灵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仿佛刚从阎王爷的生死簿上逃回来。 “唰!” 几十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如果眼神能杀人,李顺此刻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陈峰站在沙盘前,手里夹着半截香烟。 烟雾袅袅升腾,遮住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没有回头,只是手指微微一顿,烟灰扑簌簌地落在并州城的标记上。 “慌什么。” 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瞬间镇住了指挥部里的骚动。 “天塌下来,有坦克顶着。” “把气喘匀了,说。” 李顺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叶像个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因为极度的荒诞和焦急,变得尖锐刺耳。 “报……报告连长!” “出大事了!” “咱们……咱们的高速公路,被人给占了!” 高速公路。 这是陈峰给那两条进攻路线起的代号。 晋西北地形复杂,沟壑纵横。 能让几十吨重的坦克集群全速突击的平坦道路,只有那么两条。 那是陈峰精心挑选,工兵营连夜勘测,甚至动用了炸药开山的“生命线”。 一旦这两条路被堵死,坦克集群就只能在烂泥地里趴窝! “什么?!” 还没等陈峰说话,王大柱第一个炸了。 他猛地跳起来,像头被踩了尾巴的暴龙,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虬龙一样盘绕。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是不是鬼子?!” “鬼子不想活了?!敢挡老子的路?!” “老子这就带人去碾死他们!” 周围的军官们也是一个个怒目圆睁,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杀气腾腾。 敢挡食虎连的路? 那就是在找死! 李顺苦着一张脸,都要哭出来了。 他拼命摇着头,语速快得像是在打机关枪。 “不……不是鬼子!” “要是鬼子就好办了,直接碾过去就是了!” “是……是友军!” “是李云龙的独立团!还有楚云飞的358团!”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航弹,直接在指挥部里炸开了。 所有人都懵了。 一瞬间。 整个指挥部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震惊、错愕、茫然、荒谬……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汇聚成了一个词——哭笑不得。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自己人把路给堵了? 陈峰缓缓转过身,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说具体点。” “他们在哪?在干什么?” 李顺深吸一口气,跑到沙盘前,颤抖的手指指向了中央突击路线上的一个关键节点。 “报告!” “李云龙的独立团,全团出动!” “现在就横在汾河铁桥上!” “他们……他们在挖战壕!在修工事!” “那架势,热火朝天,把桥头堵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据侦察兵回报,李云龙还在桥头架起了机枪,说是要打鬼子的伏击,抢鬼子的物资!” 还没等众人消化这个消息,李顺的手指又猛地指向了东路。 “还有这边!” “楚云飞的358团主力,几千号人马,正沿着我们的东路突击路线,浩浩荡荡地开进!” “他们打着‘清扫障碍、配合友军’的旗号,正在沿途拔除鬼子的据点!” “那队伍拉得老长,把整条官道都给塞满了!” “我们的坦克要是开过去,除非从他们身上碾过去,否则根本过不去!” 这下。 指挥部里彻底炸锅了。 “他娘的!!!” 王大柱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实木桌子上。 “砰!” 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半尺高,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冒着白气。 “添乱!净他妈添乱!” 王大柱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在屋子里来回暴走。 “李云龙那个混蛋!楚云飞那个假洋鬼子!” “老子就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凑热闹!” “一个土匪,一个伪君子!凑到一起,简直就是一对活阎王!” 他猛地冲到陈峰面前,敬了个军礼,吼声震得房顶灰尘簌簌直落。 “连长!” “给我一个连!” “不!给我两辆坦克就够了!” “我这就去把李云龙那个混蛋,从汾河桥上‘请’下来!” “他要是不走,老子就把他连人带桥,一起扔到汾河里喂王八!” “这仗不能不打啊连长!” “一百多辆坦克都在那儿轰油门呢,这一停,那得烧多少油?那得耽误多少事?!” 旁边的几个年轻参谋也急了,纷纷叫嚷起来。 “是啊连长!不能让计划就这么泡汤了!” “咱们干脆冲过去!” “鸣枪示警!谁敢拦路,就按通敌论处!” “这帮人就是欠收拾!平时不帮忙,关键时刻来拆台!” “尤其是那个楚云飞,自作聪明!谁要他帮忙清扫据点?我们的坦克一炮过去,据点就没了,用得着他拿人命去填?” 指挥部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愤怒、焦急、无奈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闪电战。 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 讲究的就是一个“突然性”! 现在好了。 两条“高速公路”,全被堵死了。 被谁堵死的? 不是鬼子坚固的防线,不是鬼子密集的雷场。 是友军! 还是两个抱着“帮忙”和“发财”心态,跑来“拔刀相助”的猪队友! 如果装甲集群强行通过,那精心策划的奇袭将彻底沦为笑话。 一百多辆坦克,大摇大摆地从李云龙和楚云飞的阵地前开过去…… 那还叫他娘的奇袭吗? 那叫武装大游行! 那叫赶集! 筱冢义男除非是个瞎子、聋子,否则下一秒钟就会知道,一支庞大的装甲部队正扑向他的老巢! 更要命的是。 一旦发生接触,万一哪个不开眼的兵擦枪走火,那乐子可就大了。 友军火并? 这罪名谁也担不起! “都给我闭嘴!” 一声冷喝,骤然响起。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威严。 如同三九天的寒风,瞬间吹进了每个人的骨头缝里。 喧闹的指挥部,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陈峰。 只见他依旧站在沙盘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眼睛,冷得像晋西北冬月的冰,看不出喜怒。 他缓缓抬起手,制止了所有人的冲动。 目光如刀,一一扫过王大柱,扫过那些叫嚣的年轻军官。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感觉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 “派兵驱赶?” 陈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然后呢?” “跟李云龙的独立团在汾河桥上打一架?” “那是你的友军!是打鬼子的队伍!” “你的炮口是对着鬼子的,还是对着自己人的?” 王大柱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想说话,却被陈峰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陈峰转过身,看着地图上的汾河铁桥。 “再派人去跟楚云飞的358团解释一下?” “告诉他们,我们要去打并州,请他们让个道?” “楚云飞是什么人?” “那是黄埔精英!是人精!” “你只要露个头,他就能猜出你的意图!” “到时候,电报一发,重庆知道了,阎老西知道了。” “全世界都知道我们要打并州了!” 陈峰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众人的心上。 “你们知不知道,我们这次行动,最宝贵的是什么?” “是时间!” “是突然性!” “任何与友军的直接接触,哪怕只是说一句话,都会浪费我们宝贵的时间!” “任何一点时间的浪费,都会打破战役的突然性!” “一旦筱冢义男反应过来,调集重兵死守并州,我们的坦克集群就会陷入巷战的泥潭!” “到时候,别说打并州,我们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 “这个后果,你们谁能承担?!” “是你王大柱?还是你们?” 陈峰的质问,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了下来。 刚刚还热血上头的军官们,一个个都蔫了。 王大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搓着那一双大手,满脸的憋屈。 是啊。 连长说的对。 打是肯定不能打的。 沟通,也等于暴露。 这仗,还没开始打,就已经陷入了绝境。 一个由友军亲手缔造的,荒诞至极的绝境。 怎么办? 所有人的心里,都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难道就要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战机流逝? 难道就要这样灰溜溜地撤回去? 不甘心啊! 指挥部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剩下陈峰那双特制的德式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咯噔、咯噔”的声响。 他背着手,在巨大的沙盘前来回踱步。 一次。 两次。 三次。 他的身影在煤油灯的照耀下,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尊孤独的雕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在等待。 等待着这个总能创造奇迹的男人,给出答案。 陈峰的眉头紧紧锁着,大脑在飞速运转。 李云龙……楚云飞…… 这两个家伙。 一个土匪,一个精英。 一个闻着味儿就想来捞好处,生怕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一个自作聪明,以为看穿了全局,想要来个“雪中送炭”。 结果。 两个自以为是的“聪明人”,歪打正着,把他陈峰的命脉给死死掐住了。 「怎么办?」 「绕路?不可能。这两条路是通往并州的最佳路线,其他的路不是山路就是泥路,坦克走上去,速度还不如两条腿跑得快。」 「等他们自己走?更不可能!李云龙不捞到好处,会走?楚云飞不把正太路‘清理’干净,会撤?等到他们完事,黄花菜都凉了。」 「难道……真的要放弃?」 不! 陈峰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煮熟的鸭子,绝不能让他飞了! 他谋划了这么久,投入了那么多资源。 甚至不惜把家底都掏空了。 就是为了这一锤子买卖! 为了把日军第一军彻底打残! 为了把并州城里的机器设备、黄金白银,统统搬回自己的根据地! 就这么放弃,他不甘心! 绝对不甘心! 一定有办法! 一定有! 突然。 陈峰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他站在沙盘前,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汾河铁桥的位置。 脑海中,系统商城那琳琅满目的武器列表,像幻灯片一样飞速闪过。 催泪弹? 不行,这时候风向不对,容易误伤自己人。 闪光弹? 距离太远,扔不过去。 广播喊话? 太慢了,而且容易暴露。 那就只有…… 陈峰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令人玩味的笑容。 那笑容,带着几分戏谑,几分疯狂,还有几分……胸有成竹。 紧锁的眉头,舒展开了。 那张冷峻如冰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狐狸般的狡黠。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长笑了? 在这种时候,他竟然笑了?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看热闹……” 陈峰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腔调,听得人头皮发麻。 “既然他们这么想帮忙……” “那我们就给他们放个最响的‘炮仗’。” “他们不是把我们当成神仙吗?” “他们不是觉得我们有通天彻地之能吗?” 陈峰的笑容越来越盛,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光芒。 “那我们就用神仙的方式,请他们让路。” 神仙的方式? 请他们让路? 所有人都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连长在说什么胡话。 王大柱挠了挠头,一脸懵逼地问道:“连长,啥叫神仙的方式啊?” “难道咱们还能飞过去不成?” 陈峰没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了站在人群末尾的炮兵营营长,王根生。 王根生被陈峰看得心里一突,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把脚跟磕得啪啪响。 “到!” 陈峰转过身,走到王根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动作很轻。 但在王根生看来,却重如千钧。 “根生啊。” “你的炮兵营,现在就在西门外待命吧?” 王根生大声回答:“报告连长!炮兵营全员待命!三十六门重炮随时可以开火!” “很好。” 陈峰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了沙盘上,汾河铁桥的位置。 然后。 他下达了一个让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甚至魂飞魄散的命令。 “命令!” “重炮营,立刻前出阵地!” “把那门最新调校好的150毫米榴弹炮,给我拉出来!” 陈峰盯着王根生,一字一句地说道。 声音清晰而冷酷,在死寂的指挥部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板上的铁钉。 “我要你亲自操刀。” “不需要试射。” “不需要校准。” “直接装填高爆弹!” “目标:汾河铁桥上空,李云龙的头顶!” 说到这里,陈峰停顿了一下,眼中的光芒变得异常锐利。 “给我打一发……” “警告射击!” 第244章:神仙的警告方式 指挥部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甚至比刚才听到李云龙堵路的时候,还要安静。 这种安静,不是因为纪律。 而是因为恐惧。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疯狂命令的本能恐惧。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飞出来了。 嘴巴张得老大,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 那模样,就像是一群在雷雨天被闪电劈中的蛤蟆,呆滞,僵硬,滑稽中透着惊悚。 炮兵营长王根生,整个人都傻了。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或者是连长疯了。 再或者是自己刚才进门的时候,先迈了左脚,触犯了哪路太岁,导致出现了严重的幻听。 “连……连长?” 王根生结结巴巴地问道。 声音抖得像是在筛糠,牙齿更是上下打架,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您……您刚才说啥?” “朝李云龙的头顶……打一发?” “那是李团长啊!” “那是咱们独立团的老团长啊!” “那是咱们八路军的宝贝疙瘩啊!” 王根生急得都要哭了。 那一双常年搬运炮弹、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此刻在空中疯狂乱舞,根本不知道该往哪放。 像是在抓空气中的救命稻草。 “连长,虽然李团长这事儿办得是不地道。” “虽然他堵了咱们的路,是挺气人的,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无赖。” “可……可咱们也不能真动手啊!” “这一炮下去,那是要出人命的!” “那可是150毫米的高爆榴弹啊!” 王根生冲到沙盘前,指着那个代表重炮的模型,唾沫星子横飞。 “连长,您是行家,您比我更清楚那玩意儿的威力!” “一颗炮弹几十公斤重,装药量那是吓死人的!” “一炮下去,方圆几十米,别说人了,就是石头都得炸成粉!” “要是真落在李团长的阵地上……” 王根生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爆炸手势,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那就不是死一个两个的问题了。” “那是连个完整的零件都找不到啊!” “这要是把李团长给……给那个了……” “咱们以后还怎么在晋西北混啊?” “咱们还不被八路军总部的首长们,用唾沫星子给淹死啊!” “到时候,咱们就是千古罪人,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周围的军官们,此刻也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了。 一个个脸色煞白,毫无血色。 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劝阻。 “是啊连长!使不得啊!” “这可是亲痛仇快的事儿啊!” “李团长虽然混了点,但那是打鬼子的英雄啊!” “要不咱们还是派人去谈谈吧?” “哪怕是给李团长送点装备,求他让条路也行啊!” “给他两挺机枪,不,给他一门炮!他肯定让路!” “千万别冲动啊连长!” 看着乱成一团、仿佛天都要塌下来的部下们。 陈峰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把手里那截已经烧到过滤嘴的香烟,按在满是烟头的烟灰缸里。 用力。 狠狠地碾灭。 直到火星彻底消失。 然后。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如刀。 “都给老子闭嘴!” 一声冷喝。 如同惊雷炸响。 瞬间镇住了乱哄哄的场子。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陈峰转过身。 目光死死地盯着满头大汗、浑身发抖的王根生。 嘴角勾起一抹恨铁不成钢的冷笑。 “王根生。” “到!”王根生下意识地立正。 “你小子平时打炮的那个机灵劲儿哪去了?” “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是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陈峰走到他面前,手指几乎戳到了他的鼻子上。 “老子让你打他了吗?” “老子让你把炮弹砸在他脑门上了吗?” “老子说的是——警告!” “警告懂不懂?” “就是吓唬!就是示威!就是让他滚蛋!” 王根生一脸的委屈。 那张黑红的脸庞皱成了一团,缩着脖子,小声嘟囔道: “连长……俺懂警告的意思。” “可是……可是这炮弹它不长眼睛啊。” “枪还能朝天上打,这炮弹打出去,那是抛物线啊。” “150毫米的口径,那威力您是知道的。” “只要落地,那就是个大坑。” “弹片乱飞,冲击波横扫。” “谁敢保证不伤着人?” “就算是打偏点,落在阵地边上,那震也能把人震死啊!” “李团长那脾气您也知道,他肯定站在最显眼的地方。” “这万一……” “没有万一!” 陈峰粗暴地打断了他。 他大步走到墙边那块黑板前。 那是平时用来讲解战术的黑板。 他拿起一根粉笔,用力折断一截。 “谁告诉你,炮弹一定要落地才能爆炸的?” “谁告诉你,炮弹一定要砸出个大坑才叫威力?” 陈峰转过身,用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地画了一条线。 那是抛物线。 那是炮弹飞行的轨迹。 然后在抛物线的末端,画了一条粗粗的横线。 代表地面。 “这是你们平时的打法。” “也是这个时代,绝大多数炮兵的打法。” 陈峰指着那条横线,声音低沉有力。 “触发引信。” “撞击地面。” “轰!” “爆炸。” “杀伤力主要靠冲击波,还有那些贴着地皮乱飞的弹片。” “这种打法,对付躲在战壕里、躲在反斜面死角的敌人,效果很差。” “因为大地会吸收大部分能量,战壕会挡住大部分弹片。” 说着。 陈峰手里的粉笔,猛地抬高。 在抛物线的最高点。 也就是距离地面还有很高一段距离的地方。 重重地画了一个巨大的“X”。 粉笔头因为用力过猛,瞬间崩断,飞溅出一蓬白色的粉尘。 “我要的,是这个!” “空炸!” “我要让这发炮弹,在李云龙阵地的正上方!” “在几百米的高空!” “凌空爆炸!” 王根生愣住了。 他盯着黑板上的那个“X”,眼神有些发直。 作为炮兵行家,也是老兵油子,他当然知道空炸。 那是炮兵梦寐以求的境界。 那是杀伤步兵最恐怖、最残忍、也最高效的方式。 弹片从天而降。 没有任何死角。 战壕失去了作用。 掩体失去了作用。 就像是老天爷下了一场钢铁暴雨。 只要是露在外面的人,只要是没钻进防空洞的人,统统都要被削成肉泥。 想到这里,王根生的脸色更白了。 不仅没放心,反而更害怕了。 “连……连长……” 王根生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这……这就更狠了啊!” “空炸……那覆盖面比落地炸大多了啊!” “落地炸也就是炸一个坑。” “这空炸一下来,那是扫一片啊!” “这一炮下去,独立团得躺下一大片啊!” “到时候李团长别说骂娘了,估计能直接带人冲过来跟咱们拼命!” 陈峰被气乐了。 他用粉笔头狠狠地敲了敲黑板,发出“笃笃笃”的脆响。 像是要把这个榆木脑袋给敲开窍。 “王根生啊王根生。” “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谁让你用杀伤爆破榴弹了?” “谁让你装那么多弹片了?” 陈峰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众人。 开始了他的“忽悠”……不,是高级战术心理学讲解。 “你们想象一下。” “现在是冬天。” “天寒地冻,北风呼啸。” “独立团的战士们正缩在冰冷的战壕里,抱着枪,等着鬼子上钩。” “周围一片死寂。” “突然。” “毫无征兆的。” “就在他们的头顶上空,几百米的地方。” “突然炸响了一道惊雷!” “轰隆——!!!” 陈峰模仿着爆炸的声音,双手猛地张开,做了一个爆炸的动作。 声情并茂。 极具感染力。 “那声音,比过年的鞭炮响一万倍!” “那声音,能把人的耳膜震得嗡嗡响,半天听不见动静!” “那火光,比夏天的闪电亮一百倍!” “瞬间照亮整个夜空,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惨白!” “但是!” 陈峰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低沉而神秘,带着一种诱导性的魔力。 “没有弹片落下来。” “没有冲击波掀翻他们的阵地。” “没有血肉横飞。” “只有光!” “只有声!” “就像是老天爷发怒了,在他们头顶打了个响雷!” “就像是神灵在咆哮!” 陈峰向前迈了一步,逼视着王根生,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对于那些迷信的老兵。” “对于那些不明真相的战士。” “这是什么?” “这是神罚!” “这是警告!” “这是老天爷在告诉他们——此路不通!” “在这种超自然的、无法理解的恐惧面前,李云龙那点小心思,瞬间就会被击碎!” “他会以为自己触怒了哪路神仙!” “或者是撞上了什么邪门的事儿!” “哪怕他不信邪,底下的战士也会军心大乱!” “马匹会受惊,骡子会乱跑,人会本能地寻找掩护!”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不战而屈人之兵!” “用一发炮弹,吓退李云龙!” “我要让他知道,咱们不仅有坦克,咱们还有通天的手段!” 听完陈峰的解释。 指挥部里的人都听傻了。 一个个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还能这么玩? 拿150毫米重炮当鞭炮放? 拿来吓唬人? 这……这手笔也太大了! 太奢侈了! 也太……神了! 王大柱挠了挠头,一脸的崇拜,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乖乖……连长,您这脑子是咋长的?” “这招数,也就您能想得出来!” “要是真能在他们头顶炸这么一下,估计李云龙能吓得把酒碗都扔了!”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啊!” “这叫……这叫心理战!对吧连长?” 然而。 作为技术骨干的王根生,却没有跟着笑。 他的眉头依然紧锁,死死盯着黑板上的那个“X”。 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还要纠结,还要痛苦。 就像是一个便秘了半个月的人。 “连长……道理我都懂。” “您说的这个效果,我也能想象出来。” “可是……这做不到啊!” 王根生两手一摊,一脸的无奈,那是对技术瓶颈的绝望。 “连长,咱们现在的引信,都是触发引信,撞地才炸。” “也就是还有那种老式的延时引信,靠火药燃烧来控制时间。” “就像是个香头,点着了往里烧。” “可那玩意儿误差太大了啊!” 王根生比划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受潮了,烧得慢。” “天干了,烧得快。” “气压变了,也不一样。” “别说几百米了,就算是几公里的误差都有可能。” “要想精准地控制在李云龙阵地上空爆炸,还得是几百米的高度……” “这……这比登天还难啊!” “万一引信烧快了,在半道上炸了,那就是个烟花,没啥效果,李云龙还以为咱们打歪了。” “这还是轻的。” 王根生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脸色惨白。 “万一烧慢了……” “万一它没在天上炸,而是落地炸了……” “那李团长就真成烈士了。” “到时候,咱们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连长,咱们炮兵虽然技术好,您教的那些计算方法也好使。” “可这设备不行,硬件不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神仙也难办啊!” 看着王根生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陈峰笑了。 笑得很开心。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等的就是这个技术瓶颈。 只有在绝望的技术鸿沟面前,才能显出“系统”的牛逼之处。 “设备不行?” “硬件不行?” “王根生,你忘了咱们是什么部队了?” 陈峰走到王根生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领。 “咱们是101食虎连!” “咱们是打下平安县城的队伍!” “咱们后面,那是通着天的!” 陈峰神秘地指了指天上,眼神深邃莫测。 “普通的延时引信当然不行。” “哪怕是德国人造的精密钟表引信,也不敢保证这么高的精度。” “但我手里,有一种好东西。” “一种能够长眼睛的引信!” “长眼睛?” 王根生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引信还能长眼睛?” “它能看见李团长?” “没错。” 陈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这种引信,不需要计算时间。” “也不需要撞击地面。” “它的肚子里,装了一个神奇的小东西。” “它会自己向外发射看不见的波。” “就像是蝙蝠一样。” “当它飞到距离地面一定高度的时候,当它感应到下面有东西的时候。” “它自己就会‘告诉’炮弹——该炸了!” 陈峰伸出五根手指。 “误差不超过五米!” “绝对的精准!” “绝对的安全!” “不管刮风下雨,不管白天黑夜。” “只要装上这个东西,你那门150榴弹炮,就能变成老天爷手里的惊堂木!” “想在哪炸,就在哪炸!” “想什么时候响,就什么时候响!” 王根生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听不懂什么“波”,什么“蝙蝠”。 但“误差不超过五米”这几个字,他听懂了。 作为炮兵,他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意味着神迹! 这意味着炮兵技术的革命! 这意味着指哪打哪的最高境界! “连……连长,真有这宝贝?” 王根生激动得手都在抖,呼吸急促得像是拉风箱。 “在哪呢?快让我开开眼!” “这要是真的,那咱们炮兵营可就无敌了啊!” “以后打鬼子,专门在他头顶上炸,吓也能把他们吓死!” 陈峰看了看手腕上那块精致的军用手表。 秒针正在滴答滴答地走动。 “现在还没有。” “不过,马上就有了。” 他拍了拍王根生的肩膀,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先去准备炮位。” “把诸元计算好,目标就是汾河铁桥正上方,高度五百米。” “记住,只能用那门最新的sFH18。” “把炮膛给我擦干净了,一点灰尘都不能有!” “把所有的触发引信都给我拆下来!” “告诉弟兄们,动作要快!” “我去取个‘快递’,马上回来!” 第245章:转转商人的“特快专递” 平安县城的夜,冷得像块铁。 寒风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怪叫,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陈峰紧了紧身上的德式军大衣,皮靴踩在冻得硬邦邦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咔哒”声。 他没有带警卫员。 甚至连那把从不离身的勃朗宁手枪,都被他随意地插在了腰间的枪套里,扣子都没扣。 他走得很慢,很稳。 就像是一个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闲人,而不是一个即将指挥千军万马、决定整个晋西北命运的指挥官。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李云龙。 这个名字在他的脑海里转了好几圈。 对于这位老团长,陈峰是打心眼里敬佩的。 那是条真正的汉子,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打鬼子的英雄。 但有时候,这位老团长的那股子“土匪劲儿”和“无赖劲儿”,也确实让人头疼。 就像现在。 好端端的一条“高速公路”,硬是被他给堵上了。 还美其名曰“帮场子”。 这也就是李云龙能干得出来。 换了别人,陈峰早就让坦克碾过去了。 “唉,老团长啊老团长。” 陈峰叹了口气,嘴角却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你想要好处,我给就是了。” “但这路,你必须得让。” “而且,得让你心服口服地让,得让你吓破胆地让!” 想到这里,陈峰加快了脚步。 穿过几条漆黑的巷子,避开了巡逻的哨兵。 他来到了一处位于县城西侧的废弃货场。 这里原本是日军用来堆放煤炭和矿石的地方,周围围着高高的铁丝网,只有一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 自从打下平安县城后,陈峰就让人把这里清理了出来。 对外宣称是“特种物资中转站”,列为军事禁区。 除了他自己,任何人不得靠近。 连只耗子都不行。 因为这里,是他和“转转商会”进行交易的秘密地点。 也就是他接收系统物资的专用通道。 “吱嘎——”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陈峰闪身走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顺手挂上了那把沉重的大锁。 货场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在寒风中摇曳,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四周静得可怕。 只有风声,还有陈峰自己的呼吸声。 确认四周无人后。 陈峰找了个避风的角落,靠在一堆废弃的枕木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让肺部感受那股刺痛的清醒。 然后。 他在脑海中轻声唤道: “系统。” “打开商城。” “嗡——”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瞬间在他的视网膜上展开。 熟悉的界面。 琳琅满目的商品。 那是足以让这个时代任何一个狂人都为之疯狂的军火宝库。 陈峰没有去看那些诱人的坦克和飞机。 也没有去看那些威力巨大的重炮。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在了【特殊弹药与配件】这一栏。 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滑动。 一排排令人眼花缭乱的图标飞速闪过。 【穿甲燃烧弹】……跳过。 【白磷烟雾弹】……跳过。 【特种凝固汽油弹】……太残忍,跳过。 终于。 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定格在一个不起眼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图标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像是个金属圆锥体的小东西。 通体呈现出一种高级的哑光黑色,顶端镶嵌着一圈精密的铜环。 下面只有一行简单的说明: 【商品名称:VT-40无线电近炸引信(系统魔改版)】 【适用口径:75mm - 155mm 所有类型火炮】 【技术特性:内置微型多普勒雷达,通过发射无线电波感应目标距离。无需接触,无需设定时间。可编程设定爆炸高度(默认5-20米,可调整至500米空爆模式)。】 【抗干扰性:极强(免疫当前时代所有电子干扰)。】 【可靠性:99.99%(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售价:500积分/枚】 【备注:此物品技术含量超越当前时代80年,为防止技术外泄,引信内部设有自毁装置,未爆弹将在落地后自动销毁核心电路。】 看着这行说明,陈峰的眼睛亮了。 这正是他要找的东西! VT引信! 二战时期盟军的秘密武器! 当年美军为了保密,甚至禁止在欧洲陆战战场使用,生怕被德国人捡去逆向工程。 直到阿登反击战,才解禁投入使用。 那玩意儿简直就是步兵的噩梦。 炮弹长了眼睛,飞到头顶就炸。 躲在战壕里? 没用! 那是真正的“死亡之雨”! 而系统提供的这个“魔改版”,显然比历史上的原版更加变态。 不仅体积更小,适配性更强。 最关键的是,它居然可以编程设定爆炸高度! “500米空爆模式……” 陈峰看着这一行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这简直就是为李云龙量身定做的“大礼包”啊! 在这个高度爆炸。 声势惊人。 光影效果满分。 但杀伤力却会被空气稀释到几乎为零。 除了吓人,没有任何副作用。 完美! 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贵。 500积分一枚。 这都快赶上一支MP40冲锋枪的价格了。 要是换成汉阳造,能买50支! 也就是陈峰现在财大气粗,要是换了刚穿越那会儿,打死他也舍不得这么败家。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舍不得积分套不着李云龙。” 陈峰咬了咬牙。 “系统,给我来两枚!” “一枚备用!” 虽然只需要打一发,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多买一个。 万一王根生那个手潮的家伙给摔了呢? 【叮!订单已确认。】 【扣除积分:1000点。】 【当前余额:531,100点。】 【商品已发货,配送方式:转转商会特快专递。】 【预计送达时间:3分钟。】 【请宿主在原地等待,注意接收。】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光幕渐渐隐去。 陈峰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静静地站在黑暗中等待着。 他对这个所谓的“转转商会特快专递”,其实一直都挺好奇的。 以前买东西,都是直接刷新在仓库里,或者是出现在没人的空地上。 这次系统特意强调了“特快专递”。 难道还有送快递的小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风似乎更大了。 吹得铁丝网哗啦啦作响。 突然。 陈峰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原本那种刺骨的寒冷中,突然多了一丝奇异的静谧。 就像是……声音被某种力量给吞噬了。 紧接着。 在货场中央那片空地上。 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虚空,突然泛起了一阵涟漪。 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进了一颗石子。 空气扭曲了。 光线折射了。 一个黑色的漩涡,凭空出现。 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任何光亮。 那个漩涡就这样静静地旋转着,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神秘气息。 陈峰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枪套上,瞳孔微微收缩。 虽然知道是系统搞的鬼,但这种超自然的现象,还是让他感到了一丝本能的紧张。 下一秒。 一只脚,从漩涡里迈了出来。 紧接着是腿,身躯,头颅。 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风衣里的人影,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他戴着一顶宽大的黑色礼帽,帽檐压得很低,完全看不清面容。 甚至连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分辨不出来。 他的脸上,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雾。 无论陈峰怎么努力去看,都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阴影。 那个人影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银色手提箱。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 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就像是一个来自幽冥的使者。 陈峰眯起眼睛,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 “转转商会?” 那个人影没有说话。 也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动作僵硬而机械。 然后。 他缓缓抬起手,将那个银色手提箱递了过来。 陈峰伸手接过。 箱子很轻,触感冰凉,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质感。 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一个无限循环的莫比乌斯环。 “谢了。” 陈峰低声说道。 那个人影依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陈峰一眼。 虽然看不见眼睛,但陈峰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里并没有恶意。 只有一种……纯粹的、毫无感情色彩的审视。 就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在扫描数据。 随后。 那个人影后退一步。 身体再次融入了那个黑色的漩涡之中。 漩涡旋转,收缩。 眨眼间。 一切都消失了。 空地上空空荡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手中的银色手提箱,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呼……” 陈峰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这系统……搞得还挺有仪式感。” “这逼格,满分。” 他没有在原地逗留。 迅速提起箱子,转身离开了货场。 …… 十分钟后。 平安县城西门外,重炮阵地。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几十名炮兵战士,正围在那门巨大的sFH18重型榴弹炮周围,一个个神情紧张,大气都不敢出。 炮口已经高高昂起,指向了漆黑的夜空。 粗大的炮管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王根生背着手,在炮位前来回踱步。 那双平时稳得像铁钳一样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他时不时地抬头看向县城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担忧。 “营长,连长怎么还没回来?” 一个年轻的炮手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都过去快二十分钟了。” “连长该不会是……找不到那种神仙引信,不好意思回来了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 王根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连长是什么人?” “那是吐口唾沫是个钉的汉子!” “他说有,那就肯定有!”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王根生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那种“长眼睛”的引信,他当了这么多年兵,听都没听说过。 哪怕是当年在并州兵工厂见过的德国顾问,也没提过这种黑科技啊。 连长就算是神仙下凡,也不可能凭空变出来吧?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来了!连长回来了!” 负责警戒的哨兵兴奋地大喊一声。 众人齐刷刷地转过头去。 只见陈峰提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度,瞬间感染了所有人。 “连长!” 王根生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猛地冲了上去。 “您可算回来了!” “弟兄们都等急了!” “东西……东西拿到了吗?”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陈峰手里的箱子,就像是盯着一箱金条。 陈峰没有说话。 他走到一张铺着地图的弹药箱前,将手提箱轻轻放下。 “咔哒。” 一声轻响。 锁扣弹开。 陈峰缓缓掀开了箱盖。 “嘶——” 一阵整齐的倒吸凉气的声音,在阵地上响起。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恨不得把脑袋钻进箱子里去。 只见箱子里黑色的天鹅绒衬垫上。 静静地躺着两枚造型奇特的引信。 它们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幽的哑光。 顶端的铜环金光闪闪,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刻度和符号。 最让人惊讶的是。 在引信的侧面,竟然还有一个小小的玻璃管,里面似乎流淌着某种淡蓝色的液体,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精致。 太精致了! 这根本不像是杀人的武器。 简直就像是皇宫里出来的艺术品! 跟这玩意儿一比,他们平时用的那种铸铁引信,简直就是土坷垃! “乖乖……” 王根生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摸一下,却又缩了回去。 生怕自己的脏手把这宝贝给弄脏了。 “连长,这……这就是您说的那个……长眼睛的引信?” “这也太漂亮了吧?” “这玩意儿……真能听懂人话?” 陈峰笑了笑,拿起一枚引信。 入手的触感沉甸甸的,那是精密机械特有的分量。 他指着引信侧面的一个小旋钮,开始给这帮土包子“科普”。 “看见这个了吗?” “这叫高度调节旋钮。” “往左拧,是低空爆炸。” “往右拧,是高空爆炸。” 陈峰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将旋钮拧到了最右边的刻度。 那里有一个红色的骷髅标志。 代表着极限高度。 “我已经设定好了。” “距离地面500米。” “只要炮弹飞到这个高度,里面的雷达……哦不,是里面的‘天眼’,就会自动感应。” “然后……” “轰!” 陈峰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王根生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还是没听懂原理,但他大受震撼。 “雷达?天眼?” “我的个亲娘咧,这真是神仙用的法器啊!” 他看着那枚引信的眼神变了。 充满了敬畏。 就像是在看一尊神像。 “行了,别发愣了。” 陈峰把引信递给王根生。 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拿着。” “小心点,别摔了。” “这玩意儿比你的命都值钱。” 王根生双手接过引信,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就像是捧着刚出生的婴儿。 “是!连长!” “我保证,比伺候亲爹还小心!” “去吧。” 陈峰挥了挥手。 “装填。” “目标:汾河铁桥正上方。” 第246章:天威!李云龙头顶的惊雷! 平安县城西门外,重炮阵地。 寒风凛冽,如同刀割。 几盏大功率的探照灯将这片阵地照得如同白昼。 巨大的sFH18重型榴弹炮,宛如一头钢铁巨兽,昂首向天。 那粗壮的炮管,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炮兵营营长王根生,此刻正站在炮位旁。 他的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枚刚刚从连长手里接过来的、名为“VT-40”的黑色引信。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紧张,因为敬畏。 这枚小小的引信,通体漆黑,做工精致得简直不像是个杀人的家伙什,倒像是个艺术品。 尤其是侧面那个闪烁着微弱蓝光的小管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 “根生,愣着干什么?” 陈峰站在一旁,手里掐着秒表,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装弹。” “是!” 王根生猛地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手稳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枚“天价”引信,旋入了那枚特制的150毫米高爆榴弹的弹头。 动作轻柔得像是给刚出生的婴儿盖被子。 “咔哒。” 一声轻响。 引信严丝合缝地卡入到位。 “装填!” 随着王根生一声令下,两名壮硕的炮手合力抱起沉重的炮弹,将其推入炮膛。 紧接着是药包。 “哐当!” 炮闩闭合。 这一刻,整个炮兵阵地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根长长的击发绳上。 陈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夜光军表。 秒针正在一格一格地跳动。 这一炮,不仅仅是一次射击。 这是跨越时代的降维打击。 这是工业文明对农业文明的一次“神罚”。 “诸元已锁定!” “目标:汾河铁桥正上方!” “高度:500米!” “准备完毕!” 王根生的吼声在寒风中回荡。 陈峰缓缓放下了手腕,目光投向东方那片漆黑的夜空。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李团长,这份见面礼,希望你能喜欢。” “放!” 随着陈峰一声令下。 王根生猛地拉下了击发绳。 “轰——!!!” 大地猛地一颤。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焰从炮口喷涌而出,瞬间撕裂了黑暗。 沉闷的巨响,如同闷雷滚过大地,震得人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 那枚带着“天眼”的炮弹,呼啸着冲入云霄。 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看不见的死亡弧线。 向着几十公里外的汾河铁桥,飞掠而去。 …… 汾河铁桥。 这里是通往并州的必经之路。 寒风呼啸,河水早已结冰。 此时此刻,这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一千多号穿着灰色军装的汉子,正挥舞着铁锹和镐头,在桥头拼命地挖着战壕。 那是李云龙的独立团。 李云龙站在桥头的一个土坡上,大衣领子竖着,双手插在袖筒里,像个老农一样蹲在那里。 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只有在即将“发财”时才会出现的笑容。 那笑容,既狡猾,又透着一股子得意。 “嘿嘿,老赵啊。” 李云龙扭头看着身边正在搓手的赵刚,呲着大牙乐道。 “你看这风水,多好!” “前有大河拦路,后有高山做靠。” “咱们往这桥头一堵,那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不管他是鬼子的运输队,还是并州城里跑出来的溃兵,要想过河,都得留下买路财!” 赵刚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那些正在破坏路面、设置路障的战士,眉头紧锁。 “老李,咱们这么干,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 “那个陈连长虽然没明说,但人家摆明了是要过兵的。” “咱们把路给堵了,还美其名曰‘打伏击’,这要是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万一耽误了人家的战机……” “哎!老赵,你这就迂腐了!” 李云龙一瞪眼,打断了赵刚的话。 “啥叫堵路?” “咱们这是在帮友军巩固后方!” “你想想,他们大部队要是过去了,屁股后面没人看着能行吗?” “咱们独立团这是在给他们当保镖!” “收点保护费,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 李云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一脸的理直气壮。 “再说了,那位陈老弟富得流油。” “手指缝里稍微漏一点,都够咱们独立团吃半年的。” “这次要是能弄几挺那种冒蓝火的机枪,哪怕是挨顿骂,老子也认了!” 正说着。 一营长张大彪扛着一把大刀,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团长!工事修得差不多了!” “机枪阵地也架好了!” “只要有人敢过桥,咱们两边的火力点一开,那就是个死!” 李云龙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 “好!” “告诉弟兄们,都给老子精神点!” “眼睛都擦亮了!” “只要看见有好东西,别客气,都给老子往回搬!” “是!” 张大彪敬了个礼,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 “呜——” 一阵凄厉的呼啸声,突然从西边的夜空中传来。 那声音。 尖锐。 刺耳。 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就像是一列看不见的火车,正在云端之上狂奔而来。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作为身经百战的老兵,他对这种声音太熟悉了。 那是大口径重炮划破空气的声音! 而且,听这动静,口径绝对小不了! 至少是100毫米以上的家伙! “炮击!!!” 李云龙猛地大吼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隐蔽!快隐蔽!!!” “趴下!都趴下!!!” 不用他喊。 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兵们,在听到声音的第一秒,就已经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鬼子开炮了!” “快进战壕!” “趴下!别抬头!” 原本热火朝天的桥头阵地,瞬间乱作一团。 战士们扔下铁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纷纷扑向刚刚挖好的战壕和弹坑。 李云龙一把按住赵刚的脑袋,将他死死地压在土坡的反斜面上。 自己也顺势滚进了一个浅坑里。 他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脑子里却是一片浆糊。 “他娘的!哪来的炮?” “鬼子不是都缩回去了吗?” “难道是并州方向的鬼子重炮打过来了?” “这准头也太邪乎了吧?咱们刚到这儿,炮弹就来了?” 那呼啸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仿佛就在头顶上炸响。 那种泰山压顶般的恐惧感,让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所有人都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为了防止震破耳膜),等待着那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等待着弹片横飞、血肉模糊的惨烈景象。 然而。 预想中的撞击感并没有传来。 大地没有震动。 泥土没有飞溅。 就在所有人的头顶。 就在那漆黑如墨的夜空之中。 大约五百米的高度。 那枚装载了VT-40引信的150毫米高爆弹。 那只看不见的“天眼”,敏锐地捕捉到了下方的地面回波。 电路接通。 电流瞬间引爆了雷管。 “轰——!!!” 没有落地。 没有弹坑。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在半空中骤然炸裂! 那声音。 不像是炮弹爆炸。 更像是天神在九天之上,狠狠地敲响了一面巨大的战鼓! 又像是一道狂暴的惊雷,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直接炸开! 紧接着。 是一道光。 一道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一万倍的强光! 瞬间绽放! 原本漆黑的夜空,在这一刻被彻底点亮。 惨白的光芒,将整个汾河铁桥、将趴在地上的李云龙、赵刚、张大彪,以及那一千多名战士,照得纤毫毕现! 连地上的蚂蚁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种光芒,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穿透力。 仿佛能照进人的灵魂深处。 “啊!!!” 无数人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发出惊恐的惨叫。 哪怕是闭着眼,那强光依然刺痛了视网膜,让人眼前一片白茫茫。 紧随其后的。 是恐怖的冲击波。 虽然是在五百米高空爆炸,但150毫米重炮装药量产生的气浪,依然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天而降! “呼——!” 狂风骤起! 地上的积雪、尘土、枯草,瞬间被卷上了天。 那些原本趴在地上的战士,感觉就像是被一股大力狠狠地按在了地上,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 战马受惊了。 那几匹用来驮运弹药的骡马,在强光和巨响的双重刺激下,彻底发了疯。 它们嘶鸣着,挣脱了缰绳,在阵地上四处乱窜,撞翻了机枪,踢飞了箩筐。 “律律律——” 马嘶声、人喊声、风声,混杂在一起。 宛如末日降临。 …… 这一刻。 时间仿佛静止了。 强光持续了短短几秒钟,便骤然消失。 世界重新陷入了黑暗。 但那种黑暗,比之前更加令人恐惧。 因为所有人的眼睛都暂时致盲了,眼前全是金星乱冒。 耳朵里更是嗡嗡作响,像是塞进了一群蜜蜂,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 许久。 许久。 当视力稍微恢复一点,当耳鸣声稍微减弱一点的时候。 李云龙才颤巍巍地从土坑里抬起头来。 他晃了晃脑袋,甩掉了帽子上的厚厚一层尘土。 “呸!呸!” 他吐出了嘴里的泥沙,一脸的茫然和惊恐。 “老赵……老赵你没事吧?” 赵刚趴在他身边,脸色惨白如纸,眼镜都不知道飞哪去了。 “我……我没事……” 赵刚的声音在发抖。 “老李……刚才那是……那是什么?” “原子弹吗?” 李云龙没说话。 他挣扎着爬起来,向四周看去。 借着微弱的星光,他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阵地上。 一千多名战士,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有的在呻吟,有的在呕吐,有的在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但是。 没有血。 没有残肢断臂。 没有那种重炮轰击后特有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大家都没死。 甚至连伤都没受几个。 除了被震得七荤八素,除了被吓得魂飞魄散。 所有人都完好无损。 李云龙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里依旧漆黑一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刚才那道光,那声雷,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没落地……” 李云龙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它没落地……” “它是在天上炸的……” 作为老兵,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如果这发炮弹落在地上,哪怕是落在河里。 现在这里至少要躺下几十具尸体。 但它偏偏在天上炸了。 就在他们头顶上。 不偏不倚。 就像是有人拿着尺子量过一样。 “这是……这是在吓唬咱们?” 张大彪也爬了起来,一脸的土灰,手里的大刀都掉在了地上。 “团长……这也太邪乎了!” “鬼子的炮弹还能长眼睛?还能知道咱们在这儿?” “而且……这威力也太大了,光打雷不下雨啊!” 就在这时。 阵地上的气氛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那些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的战士们,开始窃窃私语。 恐惧,往往来源于未知。 这种违反常理的现象,让这些大多是农民出身、没多少文化的战士们,产生了一种本能的联想。 “俺的娘咧……刚才那是啥?” “那是天雷吧?” “肯定是天雷!俺看见了,那是老天爷发怒了!” “是不是咱们堵了路,犯了哪路神仙的忌讳?” “山神爷显灵了!” “这是警告啊!这是老天爷在警告咱们,不能在这儿待着了!” “快跑吧!再不跑,下一个雷就劈在脑门上了!” 流言像是瘟疫一样,在队伍里迅速蔓延。 原本高昂的士气,瞬间崩塌。 甚至有几个胆小的战士,已经跪在地上,对着刚才爆炸的方向磕起了头。 “都给老子闭嘴!” 李云龙大吼一声,想要稳住军心。 但他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也在发抖。 哪怕是他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此刻心里也有些发毛。 这事儿,太透着邪气了! 就在这时。 “滴滴滴……滴滴滴……” 一阵清脆、急促的电报声,突然在死寂的阵地上响起。 声音不大。 但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下,却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是通讯兵背上的电台。 通讯兵吓得一哆嗦,差点把电台给扔了。 “团……团长!” “有……有信号!” “是明码电报!” 第247章:神仙打架,凡人退散! 汾河铁桥以北,独立团阵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焦糊味,那是高爆炸药在极短时间内剧烈燃烧后留下的臭氧气息。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整个河滩。 就在几秒钟前,那声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差点把所有人的魂都震飞了。 李云龙趴在战壕里,两只耳朵嗡嗡作响,像是钻进了几百只苍蝇。 他使劲甩了甩脑袋,从头上抖落下一层厚厚的浮土。 “团长!团长你没事吧!” 魏和尚灰头土脸地从旁边爬过来,一脸的惊恐。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团长要报销了。 李云龙吐出嘴里的泥沙,骂骂咧咧地撑起身子:“他娘的,这雷打得真邪乎!大晴天的,哪来的炸雷?”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 万里无云,星月高悬。 别说乌云了,连只鸟都没有。 “不对劲……” 赵刚脸色苍白地从另一侧掩体里钻出来,手里捏着一块还发烫的弹片。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老李,这不是雷。” 赵刚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指了指头顶那片虚无的夜空,“这是炮弹!大口径重炮的空爆弹!” “啥玩意儿?空爆?” 李云龙瞪大了眼珠子,一脸的懵逼,“老赵,你欺负咱老李没文化是不?炮弹不落地咋炸?那是二踢脚!” 赵刚没有反驳,而是指了指周围。 “你看。” 李云龙顺着赵刚的手指看去。 只见方圆几百米的河滩上,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巨大弹坑。 但是,地面上的枯草、灌木,甚至是一些露在战壕外面的石头,都被整整齐齐地削去了一层。 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型镰刀,贴着地皮狠狠地刮了一遍。 一股凉气,顺着李云龙的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他是打老了仗的人,这会儿要是还看不明白,那就白活了。 这炮弹要是在地面爆炸,顶多炸个大坑,死伤十几个人。 可它是在半空中炸的! 那些数不清的弹片和冲击波,是从头顶上垂直覆盖下来的! 如果刚才那发炮弹的高度再低个几十米…… 李云龙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脖子后面全是冷汗。 这要是再低点,他李云龙这会儿就已经变成漏勺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通讯兵小王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电报纸,脸色比纸还白。 “团……团长!政委!” 小王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被吓破了胆,“电报!不明电台发来的明码电报!”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抢过电报纸。 借着战壕里微弱的马灯光亮,他定睛一看。 纸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八个大字。 字迹潦草,那是译电员在极度紧张下手抖写出来的。 但在李云龙眼里,这八个字却像是有千钧之重,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气。 【神仙打架,凡人退散!】 “啪!” 李云龙狠狠地把电报纸拍在沙袋上,那股子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土匪脾气瞬间爆发了。 “他娘的!这是哪个王八蛋在跟老子装神弄鬼!” 李云龙勃然大怒,一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神仙?老子打的就是神仙!” “在晋西北这一亩三分地上,除了阎老西和小鬼子,谁敢跟老子这么说话?” “还凡人退散?老子是凡人吗?老子是独立团团长李云龙!” 李云龙气得直哆嗦,一把抓起旁边的步话机送话器,就要破口大骂。 他觉得这是对他这个独立团团长的奇耻大辱。 自从苍云岭一战成名,谁见了他李云龙不得竖个大拇指叫声“李团长”? 现在居然有人敢把他当成“凡人”驱赶? 这简直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给我接那个狗日的电台!老子要问候他八辈祖宗!” 李云龙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通讯兵一脸。 “老李!你冷静点!” 一双有力的大手死死按住了李云龙的手腕。 赵刚一把夺过送话器,脸色铁青地吼道:“你发什么疯!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丢人?老子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这才叫丢人!”李云龙梗着脖子嚷嚷。 “你看看周围!” 赵刚指着战壕里那些还没从“天威”中回过神来的战士们,低吼道:“你看看战士们的眼神!” 李云龙愣了一下,转头看去。 只见那些平日里嗷嗷叫的战士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敬畏。 刚才那一发诡异的空爆弹,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那是超越了他们认知范畴的力量。 在他们看来,那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的武器,那是老天爷的警告,是雷公的怒火。 “老李,你还想不想带兵了?” 赵刚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这道命令,你敢不听?你拿什么听?拿战士们的命去填那个无底洞吗?” “人家能把炮弹悬在你头顶上炸,就能把下一发炮弹精准地送进你的指挥部!” “这是警告!是给咱们留了面子的警告!” “如果这发炮弹是落地炸,或者是再低五十米,咱们独立团的指挥系统现在已经瘫痪了!” 赵刚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李云龙的脑门上。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词。 他是个识货的行家。 虽然嘴上不服软,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能在几十公里外,把炮弹打得这么准,还能控制爆炸高度。 这得是什么样的技术? 这得是什么样的装备? 就算是小鬼子的精锐炮兵,也绝对没有这本事! “神仙打架……” 李云龙盯着那张电报纸,嘴里嚼着这几个字,眼神变幻莫定。 过了好半天,他才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屁股坐在弹药箱上。 “他娘的,算这小子狠!” 李云龙摘下帽子,狠狠地摔在地上,“这过路费,老子不要了还不成吗?” …… 与此同时。 距离汾河铁桥以东三十里。 晋绥军358团临时驻地。 楚云飞负手而立,站在一处高岗上,目光深邃地望着西边的夜空。 刚才那一声闷雷般的巨响,他也听到了。 虽然隔着几十里地,但那种大地微微颤抖的感觉,依然让他心惊肉跳。 “团座!” 参谋长方立功急匆匆地走过来,手里同样捏着一张电报纸。 “刚刚截获的明码电报!信号源就在平安县城方向!” 楚云飞接过电报,借着月光扫了一眼。 “神仙打架,凡人退散!” 看着这八个字,楚云飞先是一愣,随即竟然露出了赞许的微笑。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轻拍了拍手掌,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欣赏。 “好!好一个神仙打架,凡人退散!” 楚云飞把电报递给方立功,感慨道:“立功兄,你看,这就是大手笔!这就是格局!” 方立功推了推眼镜,一脸的茫然:“团座,这……这分明是狂妄至极啊!把我们比作凡人,还要驱赶我们,这简直是没把我们358团放在眼里!” “哎,立功兄,你此言差矣。” 楚云飞摆了摆手,转身指着平安县城的方向,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 “你想想看,刚才那一声巨响意味着什么?” “那是大口径重炮的声音!听动静,至少是150毫米以上的口径!” “而且,只响了一声。” 楚云飞竖起一根手指,“只有一声,却震动了半个晋西北。”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是试射!是校准!” “对方是在告诉我们,他们的火炮已经锁定了这片区域,随时可以进行覆盖式打击。” 说到这里,楚云飞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位指挥官,是在用我们能理解的方式清场啊。” “这既是警告,也是爱护。” “警告我们不要靠近主战场,以免被接下来的‘天威’误伤。” “如此体恤友军,不愿造成无谓的伤亡,真乃儒将风范!” 方立功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张得老大。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句充满了火药味的威胁,到了团座嘴里,竟然变成了“体恤友军”、“儒将风范”。 这脑回路,是不是转得有点太快了? “团座,那……那您的意思是?”方立功试探着问道。 楚云飞整理了一下军装,正色道:“既然人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们要是再不识趣,那就是不知好歹了。” “传我命令!” 楚云飞大手一挥,果断下令:“全团停止前进!就地隐蔽!” “所有人员,立刻进入掩体!”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开枪,更不得暴露目标!” 方立功连忙立正敬礼:“是!团座,那我们……撤退吗?” “撤退?” 楚云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为什么要撤退?” “立功兄,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啊!” “我也想看看,这位自称‘神仙’的指挥官,到底有什么通天彻地的手段,敢在并州城下摆这么大的谱!” “全团就地隐蔽,准备观摩学习!” “让炮兵营把炮队镜都架起来,给我好好看,好好学!” …… 平安县城,临时指挥部。 “报告连长!监测到前方两股部队的动向!” 技术部主任林晓摘下耳机,兴奋地汇报道:“西侧的独立团正在收缩防线,似乎停止了土工作业。” “东侧的358团也停止了前进,正在就地构筑隐蔽工事。” 听到这个消息,指挥部里的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炮兵营营长王根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哎哟我的亲娘咧……吓死我了。” 王根生拍着胸口,一脸的心有余悸,“连长,刚才那一炮要是手抖一下,哪怕是稍微偏那么一点点……” “那咱独立团可就要办丧事了!” “到时候李团长要是变成了鬼,非得天天半夜来找我算账不可!” 周围的军官们也都发出一阵哄笑,但笑声中更多的是放松。 刚才那一炮,虽然打的是空爆,但也是在玩火。 VT-40近炸引信虽然先进,但战场上的意外谁说得准? 万一要是真把李云龙给炸死了,那这乐子可就大了。 陈峰站在沙盘前,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手里夹着半截香烟,看着地图上那两条已经被让开的通道,淡淡地吐出一口烟圈。 “意料之中的事。” 陈峰的声音平静而自信,“李云龙虽然是个顺毛驴,但他不傻。” “面对这种超越时代的力量,他知道该怎么选。” “至于楚云飞……” 陈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那个文化人,肯定会脑补出一大堆理由来说服自己。” “跟聪明人打交道,有时候就是这么省事。” 说完,陈峰掐灭了烟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军官。 “既然障碍已经清除了,那就别磨蹭了!” “传我命令!” 陈峰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装甲突击群,出发!” “目标:并州!” “这一次,我要让整个山西都听到我们的声音!” “是!!!” 指挥部内,所有军官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 汾河铁桥北岸。 李云龙虽然嘴上服了软,下令全团停止前进,但他那股子“土匪劲”又上来了。 让他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团长,咱们……真撤啊?” 张大彪凑过来,一脸的不甘心,“这眼瞅着肥肉就要到嘴边了,咱们连口汤都喝不上?” “撤?撤个屁!” 李云龙眼珠子骨碌一转,露出一副狡黠的表情。 “就这么走了,老子这张脸往哪搁?以后传出去,说我李云龙被人家八个字就给吓跑了,我还怎么在晋西北混?” 赵刚皱了皱眉头:“老李,你又想干什么?军令如山,既然答应了让路,就不能反悔!” “谁说我要反悔了?” 李云龙嘿嘿一笑,指了指旁边的一座无名高地。 “老赵,你看那山头,地势多好,视野多开阔。” “咱们不拦路,也不抢劫。” “咱们就全团后撤五十里……哦不,后撤五里地!” “咱们上山!找个好地方看戏!” “我倒要看看,这帮‘神仙’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搞出多大的动静!” 赵刚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也知道这是李云龙的底线了。 只要不发生冲突,看看也无妨。 其实,他心里也充满了好奇。 这支神秘的友军,到底拥有什么样的实力? …… 第248章:老李的憋屈 汾河铁桥以北,五里地外。 一支队伍正灰头土脸地在山道上行军。 队伍拉得很长,战士们一个个缩着脖子,脚下走得飞快,时不时还心有余悸地回头望向身后的夜空。 刚才那一声“天雷”,实在是把这帮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都给震住了。 李云龙背着手走在队伍最前面,那张黑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地踢飞脚边的石子,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他娘的,真是晦气!” “出门没看黄历,碰上这么个煞星!”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从来都是老子让别人滚蛋,今天倒好,被人像赶鸭子一样赶出来了!” 李云龙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窝火。 虽然理智告诉他,赵刚说得对,那帮“神仙”惹不起。 但这口气,他是真咽不下去。 “团长,咱们这是往哪撤啊?” 张大彪抱着冲锋枪,快步凑了上来,一脸的迷茫,“再往后撤,可就进山沟沟了,那是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 “撤?谁说我们要撤进山沟沟了?” 李云龙停下脚步,眼珠子一瞪,伸手从怀里掏出那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地图。 借着月光,他用粗糙的手指在地图上狠狠戳了一个点。 “看见这儿没?” 张大彪凑过去看了看:“老虎岭?团长,这地方离汾河铁桥也就五六里地,是不是太近了点?” “近?近才好呢!” 李云龙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人家让咱们‘凡人退散’,也没说退多远啊?” “老子退了五里地,已经够给面子了!” “传我命令!全团加速前进,抢占老虎岭主峰!” “一营负责构筑工事,二营、三营给我把眼睛擦亮了,盯着铁桥方向!” “谁要是敢漏掉一个细节,老子撤他的职!” 张大彪虽然心里犯嘀咕,但还是立正敬礼:“是!” …… 半小时后。 老虎岭主峰。 这里地势险要,居高临下,正好能俯瞰整个汾河铁桥以及通往并州的公路。 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VIP观景台”。 李云龙趴在一块巨石后面,举着望远镜,贪婪地扫视着下方的公路。 寒风呼啸,吹得他的衣领猎猎作响,但他却像是一点都不觉得冷,反而浑身燥热。 那是激动的,也是馋的。 “好地方,真是个好地方啊!” 李云龙一边看,一边忍不住赞叹,“这视野,绝了!” “待会儿要是打起来,那场面肯定比唱大戏还热闹!” 赵刚裹着大衣,走到李云龙身边坐下,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李,你这又是何必呢?” 赵刚叹了口气,“人家已经警告咱们了,咱们还赖在这儿不走,万一引起误会怎么办?” “误会?能有什么误会?”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理直气壮地反驳道:“咱们这是在执行战略策应任务!懂不懂?” “策应?”赵刚被气笑了,“你管这叫策应?” “咋不叫策应?” 李云龙脖子一梗,开始了他的歪理邪说:“老赵,你想想看。” “这帮神仙虽然厉害,但毕竟也是人吧?” “万一他们跟鬼子打起来,有个漏网之鱼咋办?” “万一鬼子被打急眼了,四散溃逃,咱们是不是得帮忙堵个口子?” “咱们这是在给友军擦屁股!这是革命分工不同!” 赵刚看着李云龙那一脸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老李,明明就是想看戏,顺便看看能不能捡点洋落,非得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行行行,你说得都对。” 赵刚摆了摆手,不想跟他争辩,“但是有一条,咱们只看不动。” “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能开枪,更不能冲下去抢战利品!” “这是原则问题!要是破坏了友军的作战计划,咱们可担待不起!” 李云龙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摸出几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放心吧我的大政委,咱老李又不傻。” “那种神仙打架的场面,咱们冲下去那就是送死。” “我就看看,我就闻闻味儿,这总行了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李云龙那双贼溜溜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名为“贪婪”的光芒。 他在心里盘算着。 这么大的阵仗,这么猛的火力。 这一仗打下来,光是弹壳估计都能铺满一地吧? 要是能捡几把那种突击步枪,或者搞两门那种打得贼准的炮…… 哪怕是捡点鬼子剩下的破烂,那也是发财啊! “传令下去!” 李云龙突然转头对着身后的通讯员喊道:“让炊事班把锅给老子架起来!” “烧点热水,煮点地瓜!” “这么冷的天,咱们得边吃边看!” “告诉战士们,都给老子把眼睛瞪大了,好好学学人家是怎么打仗的!” “谁要是敢打瞌睡,老子让他去喂牲口!” …… 就在李云龙兴致勃勃地布置他的“观众席”时。 距离老虎岭不远的另一处山头上。 晋绥军358团也在忙碌着。 不过,相比于独立团那种带着几分土匪气的随意,358团的画风就要严谨得多了。 楚云飞穿着笔挺的呢子军大衣,戴着白手套,正站在一副刚刚架设好的高倍炮队镜前。 他的身后,参谋长方立功正带着几个参谋,借着手电筒的光亮,在地图上飞快地测算着什么。 整个指挥所里,除了偶尔传来的低语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安静得有些吓人。 “团座,按照您的吩咐,观察哨已经全部放出去了。” 方立功走过来,低声汇报道:“我们在三个制高点都设立了观测位,可以全方位覆盖汾河铁桥区域。” “另外,记录员也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记录战况。” 楚云飞微微颔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炮队镜。 “很好。”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立功兄,你要明白,这不仅仅是一次观摩。” “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 “从对方的行军队列、火力配置,到他们的战术展开、步坦协同……” “每一个细节,都代表着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军事理念。” “我们虽然装备不如人,但眼界不能输。” “只有看清楚了差距,我们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方立功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羞愧。 “团座高见,属下惭愧。” “刚才属下还在为撤退感到憋屈,现在看来,是属下格局小了。” 楚云飞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其实,他心里何尝不憋屈? 作为晋绥军的王牌团长,黄埔五期的天之骄子,他楚云飞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被人用八个字就吓得退避三舍,这要是传出去,他楚云飞的一世英名就算是毁了。 但是,理智告诉他,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那个神秘的指挥官,拥有着让他望尘莫及的力量。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哦不,那就学习! “来了!” 就在这时,楚云飞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开始传来一阵细微却富有节奏的颤动。 那不是地震。 那是成百上千吨钢铁怪兽碾压地面时发出的咆哮! …… 老虎岭主峰。 正在嚼花生米的李云龙,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也感觉到了。 那种震动,顺着山体传导上来,震得他屁股下面的石头都在发麻。 紧接着,是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像是闷雷滚过天边,又像是无数头洪荒巨兽在低吼。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到最后,整个山谷似乎都在回荡着这种令人心悸的轰鸣声。 “乖乖……” 张大彪趴在旁边,脸色有些发白,“团长,这……这是啥动静啊?” “听着咋这么渗人呢?” 李云龙把嘴里的花生米咽下去,死死盯着远处的公路尽头。 “来了……正主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下一秒。 两道刺目的光柱,如同利剑一般,刺破了漆黑的夜幕。 紧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 无数道强光灯汇聚在一起,将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公路,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在那耀眼的灯光海洋中。 一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钢铁洪流,缓缓露出了它的狰狞面目。 最前面,是几辆体型怪异、全副武装的装甲侦察车。 紧随其后的,是一辆接一辆涂着德灰色涂装、炮管长得吓人的重型坦克! 它们排成整齐的双纵队,履带卷起漫天的尘土,带着一股碾碎一切的气势,轰隆隆地开了过来。 “一、二、三、四……”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嘴里下意识地数着。 数着数着,他的声音就开始颤抖了。 “十……二十……五十……” “我的个亲娘咧……” 当数到一百的时候,李云龙彻底数不下去了。 他放下望远镜,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哪里是一支部队? 这分明就是一座移动的钢铁长城! 那些坦克,每一辆看着都比小鬼子的豆丁坦克大上好几圈。 那粗长的炮管,那厚重的装甲,隔着几里地都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杀气。 更可怕的是,这还仅仅是前锋! 在坦克群的后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卡车车队。 每一辆卡车上都蒙着厚厚的帆布,虽然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但看那沉甸甸的车身,傻子都知道那是好东西! 而在车队的最后面,还拖拽着一门门黑洞洞的大炮。 那炮管子粗得,李云龙觉得自己都能钻进去! “老赵……老赵你快看!” 李云龙一把抓住赵刚的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你看那炮!那是啥炮?” “那口径,得有150了吧?” “这一炮下去,别说炮楼了,就是并州城的城墙也能轰个窟窿出来吧?” 赵刚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虽然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见过世面,但也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这简直就是把一个欧洲的重装甲师搬到了晋西北啊! “这就是……这就是那个‘101食虎连’?” 赵刚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这哪是什么连啊?” “这要是连,那咱们独立团成什么了?叫花子讨饭团吗?” 李云龙这会儿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憋屈。 他现在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就是——馋! 馋哭了! 看着那些威风凛凛的坦克,看着那些崭新的卡车,看着那些粗大的重炮。 李云龙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驳壳枪,突然觉得这玩意儿跟烧火棍也没啥区别了。 “败家子……真是败家子啊!” 李云龙拍着大腿,痛心疾首地喊道:“这么多好东西,这么多坦克大炮!” “这得烧多少油?这得打多少炮弹?” “这帮人是不过日子了吗?” “哎呀,那辆车怎么压到石头了?小心点啊!别把履带磕坏了!” “那是老子的……哦不,那是友军的宝贝啊!” 李云龙在那儿大呼小叫,仿佛那些装备已经是他的了一样。 旁边的战士们也都看傻了眼。 他们平日里觉得手里的三八大盖就是好枪了,有一挺捷克式就能横着走了。 可现在跟人家一比,自己简直就像是拿着烧火棍的原始人。 这就是差距吗? 这就是“神仙”的实力吗?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混合着强烈的羡慕,在每一个独立团战士的心头蔓延。 …… 山下。 陈峰坐在编号“001”的指挥坦克里,透过潜望镜看着两侧漆黑的山峦。 他当然知道李云龙和楚云飞都在山上看着。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不仅仅是震慑鬼子,也要震慑一下这两位心高气傲的友军。 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现代化战争。 什么才是真正的钢铁洪流! “连长,两侧山头上有反光,应该是望远镜。” 耳机里传来装甲营营长王大柱的声音。 “不用管他们。” 陈峰淡淡地说道:“让他们看。” “看清楚了,以后才知道该怎么跟咱们打交道。” “传令下去,保持队形,全速通过!” “目标并州,我们没时间在这儿摆造型!” “是!” 随着命令下达,坦克群的轰鸣声再次拔高了一个八度。 一百多辆坦克同时加速,排气管喷出一股股黑烟,如同一群发狂的野牛,向着并州方向狂奔而去。 …… 老虎岭上。 直到最后一辆卡车消失在公路的尽头,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逐渐远去。 李云龙依然保持着那个举着望远镜的姿势,像是一尊雕塑。 良久。 他才缓缓放下酸痛的手臂,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呼……” 这一口气,仿佛把他心里的那点不服气,全都给吐出去了。 “老赵啊……” 李云龙转过头,看着赵刚,脸上的表情异常复杂。 既有失落,又有兴奋,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坚定。 “怎么了?”赵刚看着他。 “我算是服了。” 李云龙苦笑一声,指了指刚才车队消失的方向,“跟人家一比,咱们以前打的那叫什么仗?” “那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人家那才叫打仗!那才叫气派!” “八个字就把咱们吓得退避三舍,人家确实有这个底气!” 赵刚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是啊,这种火力密度,这种机动能力,完全颠覆了我们对战争的认知。” “看来,以后的抗战形势,要发生大变化了。” “变就变呗!” 李云龙突然一扫刚才的颓废,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两团火焰。 他一把搂住赵刚的肩膀,嘿嘿笑道:“老赵,你说……” “咱们要是能跟这位‘财神爷’搭上关系,哪怕是从他手指缝里漏点东西出来……” “咱们独立团是不是也能阔气一把?” 赵刚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别动歪脑筋!” “瞧你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李云龙一脸的无辜,“我这就是想跟友军搞好团结嘛!” “你想想,人家去打并州,那是去吃肉。” “这么大的场面,肯定会有剩菜剩饭吧?” “那些被打坏的枪支弹药,那些带不走的破烂……” “人家财大气粗看不上,咱们不嫌弃啊!” 说到这里,李云龙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挥。 “传我命令!” “全团集合!” “我们也去并州!” 张大彪吓了一跳:“团长,咱们不是说只看戏吗?再去并州,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 李云龙瞪了他一眼,“咱们不走大路,咱们走小路!” “咱们也不去攻城,咱们就在外围转悠!” “我就不信了,这么大一块肥肉,我就连口汤都喝不上?” “都给老子听好了!” “这次行动,代号‘捡漏’!” “只要是鬼子的东西,哪怕是一颗螺丝钉,也给老子捡回来!” “出发!” 看着李云龙那副干劲十足的背影,赵刚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也露出一丝笑意。 这才是他认识的李云龙。 从不吃亏,从不服输。 哪怕是面对神仙,他也敢上去薅一把胡子下来。 不过话说回来…… 如果是跟在这样一支无敌舰队后面“捡漏”。 那感觉,似乎……也不错? 第249章:楚云飞的“恍然大悟” 晋西北的夜,冷得像块铁。 寒风呼啸着卷过荒野,带着刺骨的凉意,直往人的脖领子里钻。 距离汾河铁桥以东三十里的无名高地上。 晋绥军358团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却诡异得有些热烈。 就在半小时前,全团还在像惊弓之鸟一样紧急后撤。 那种被未知的恐惧追赶的感觉,让每一个士兵都感到窒息。 但现在,情况变了。 团长楚云飞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沮丧或者愤怒。 相反,他正站在那张刚刚铺好的军用地图前,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那种眼神,参谋长方立功很熟悉。 那是当年在黄埔军校时,楚云飞第一次接触到德军“闪电战”理论时的眼神。 是求知,是震撼,更是一种遇到知己般的兴奋。 “团座……” 方立功手里捏着那张只有八个字的电报纸,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这……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方立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中满是愤懑,“神仙打架,凡人退散?” “这口气也太大了!” “把我们堂堂正规军比作凡人,还要像赶苍蝇一样把我们赶走?” “就算他们装备好点,火力猛点,也不能如此目中无人吧?” “这是对358团的羞辱!是对团座您的羞辱!” 方立功越说越激动,脸都涨红了。 在他看来,这封电报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晋绥军的脸上。 然而,楚云飞却笑了。 他转过身,手里把玩着那一支精致的派克钢笔,嘴角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立功兄,你错了。” 楚云飞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得像是在给学生上课,“大错特错。” 方立功愣住了:“团座,我……错哪了?” 楚云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立功兄,刚才那一发炮弹,你看清楚了吗?” 提到那一发炮弹,方立功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 那种毁天灭地的动静,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看……看清楚了。” 方立功咽了口唾沫,“威力巨大,闻所未闻。” “不,我问的不是威力。” 楚云飞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我问的是,它是在哪里爆炸的?” “哪里?” 方立功回忆了一下,迟疑道:“好像是……半空中?” “没错!就是半空中!” 楚云飞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脆响,“这就是关键所在!” 他快步走到地图前,指着汾河铁桥的位置,眼神灼灼。 “立功兄,你是行伍出身,你应该懂炮兵。” “想要让一发大口径重炮的炮弹,在距离地面几百米的特定高度凌空爆炸,这需要什么样的技术?” 方立功皱着眉头想了想,脸色渐渐变了。 “这……这太难了。” “如果是定时引信,需要极其精确的计算,还要考虑到风速、气温、炮弹初速的微小误差……” “哪怕是有一秒钟的误差,炮弹可能就钻进地里,或者飞到天上去了。” “要想在那个高度精准引爆,除非……” 方立功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骇,“除非他们有我们要不到的顶级引信!” “对!” 楚云飞赞赏地点了点头,“这不仅仅是引信的问题,这是射击诸元的精密计算,是炮手的顶级素质,更是工业制造能力的巅峰体现!” “那一炮,打得太准了,也太神了。”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感慨道:“它没有伤到哪怕一草一木,却把那种‘毁灭’的信号,精准地送到了我们的头顶。” “这就好比一位绝世剑客。” “他的剑锋贴着你的眼皮划过,削断了你的睫毛,却没伤你分毫。” “这叫什么?” 楚云飞目光如炬,吐出两个字:“控制!” “这是对力量的绝对控制!” 方立功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确实。 能把炮打成这样,确实是神乎其技。 “可是团座……” 方立功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来,“这跟羞辱我们有什么关系?这不更是说明他们在示威吗?” “示威?不不不。” 楚云飞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立功兄,你的格局还是小了。” 他拿起那张电报纸,轻轻弹了一下。 “你再读读这八个字。” “神仙打架,凡人退散。” “你只看到了狂妄,而我……” 楚云飞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凝重,“我看到的,是仁慈。” “仁慈?”方立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都把人赶走了,还仁慈? “你想想看。” 楚云飞背着手,在指挥部里踱起了步子,“如果这位指挥官真的狂妄自大,真的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他完全可以不发这封电报。” “他甚至可以直接把那一发炮弹打在我们的阵地上!” “以那种重炮的威力,一发下去,咱们至少要报销一个连!” “但是他没有。” 楚云飞停下脚步,目光深邃地望着帐篷顶,“他选择了最费力、最考验技术,但也最‘文明’的方式——空爆警告。” “他这是在告诉我们:朋友,前面的战场不是你们这种轻步兵能掺和的。” “接下来的战斗,将是钢铁与火焰的碰撞,是重炮与坦克的绞杀。” “那是属于‘神仙’的领域。” “如果我们这些‘凡人’贸然闯进去,只会成为炮灰,白白送死。” 说到这里,楚云飞长叹一声,眼中竟然流露出一丝感动。 “这位指挥官,是在保护我们啊!” “他不愿意看到友军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卷入这场绞肉机。” “所以,他才用这种看似霸道,实则充满了关怀的方式,把我们推开。” “这是何等的胸襟?这是何等的风度?” “这才叫大将之风!” 方立功彻底傻了。 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楚云飞,脑子里一片浆糊。 还能这么解释? 明明是被人家拿枪指着头赶出来的,怎么到了团座嘴里,就变成了人家为了保护咱们? 这……这逻辑是不是有点太完美了? 可是仔细一想,好像又挑不出什么毛病。 毕竟人家那一炮确实没伤人。 毕竟人家确实拥有秒杀358团的实力。 如果不走,真打起来,误伤算谁的? “团座……” 方立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语气有些不确定,“照您这么说,咱们还得……谢谢他?” “当然要谢!” 楚云飞理所当然地点头,“不仅要谢,还要好好地学!”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并州的方向,手指重重地敲击着图纸。 “立功兄,你有没有想过。” “他们为什么要把我们赶走?为什么要清场?” “因为接下来,他们要亮出真正的底牌了!” “那将是一场我们从未见过的、超越了现有认知的现代化战役!” 楚云飞的眼中闪烁着求知若渴的光芒。 “我有预感,今天晚上,就在这汾河铁桥,就在这并州城下。” “将会上演一堂生动的、关于‘机械化战争’的实战教学课!” “而我们,就是最有福气的观众!” 方立功被楚云飞的情绪感染了,也不由得激动起来。 “团座,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看!” 楚云飞大手一挥,“传我命令!” “全团所有连以上军官,立刻到前沿阵地集合!” “带上望远镜,带上笔记本!” “把炮兵营的炮队镜全都给我架起来!” “给我把眼睛瞪大了,一眨都不许眨!” “看看人家的步坦协同是怎么打的,看看人家的火力覆盖是怎么做的!” “哪怕是学到个一招半式,也够咱们358团受用终身了!” “是!”方立功立正敬礼,转身就要去传令。 “慢着!” 楚云飞突然叫住了他。 “团座还有什么吩咐?” 楚云飞摸了摸下巴,嘴角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 “你说……那个李云龙现在在干什么?” 方立功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以李云龙那个土匪脾气,吃了这么大的瘪,估计正在骂娘吧?” “说不定正跳着脚,要把那个发电报的人祖坟给刨了。” “哈哈哈哈!” 楚云飞朗声大笑,笑得十分畅快。 “知我者,立功兄也!” “那个李云龙,打仗虽然是把好手,但毕竟是泥腿子出身,没受过正规军事教育。” “这种高层次的战略意图,这种充满了艺术感的‘警告’,他是绝对理解不了的。” 楚云飞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优越感。 “他只会觉得丢了面子,只会觉得恼羞成怒。” “这就是眼界啊!”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他李云龙只看到了‘滚蛋’两个字,而我楚云飞,却看到了‘友谊’和‘教学’!” “这就是我和他的区别!” 楚云飞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容光焕发。 仿佛刚才那个被吓得全团撤退的人不是他,而是一个受邀前来观礼的贵宾。 “走!立功兄!” “咱们去前沿阵地!” “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 十分钟后。 358团的前沿观察哨。 十几架高倍炮队镜一字排开,镜头全部对准了远处的公路。 楚云飞披着大衣,站在最中间,双手举着一副德国进口的蔡司望远镜。 虽然寒风凛冽,但他的额头上却微微渗出了汗珠。 那是紧张的,也是激动的。 “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只见远处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无数道光柱。 那是坦克的车灯! 光柱刺破夜空,将整个河谷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大地开始颤抖。 “轰隆隆……轰隆隆……” 低沉的轰鸣声,像海啸一样滚滚而来,震得人心脏都在跟着共鸣。 楚云飞死死地盯着望远镜的目镜,呼吸都快停止了。 视野中。 一辆接一辆庞大的钢铁巨兽,排着整齐得令人发指的队形,轰然驶过。 那宽大的履带,碾碎了路面上的一切障碍。 那粗长的炮管,在车灯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那厚重的装甲,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着它的坚不可摧。 “四号坦克……这是德军主力的四号坦克!” 楚云飞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极度的震撼。 他虽然没见过实物,但在陆军大学的画报上见过。 这种坦克,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中型坦克之一! 而现在,它们不是一辆两辆,而是成百上千辆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天哪……” 旁边的方立功已经看傻了,嘴里的钢笔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团座……这……这就是‘神仙’吗?” “这简直就是钢铁洪流啊!” “哪怕是中央军的王牌装甲师,跟这一比,简直就像是叫花子!” 楚云飞没有说话。 他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征服了。 他看到了坦克后面拖拽的重炮。 看到了那一辆辆满载物资的卡车。 看到了那一队队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士兵。 这哪里是一支部队? 这分明就是一个移动的战争机器! 一个足以碾碎一切阻挡者的战争机器! “神仙打架……神仙打架……” 楚云飞喃喃自语,眼神迷离。 “古人诚不欺我。” “跟这样的部队比起来,我们确实是凡人啊。” 刚才那一丝因为被迫撤退而产生的芥蒂,此刻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如果刚才没有那封电报,如果刚才没有那一发空爆弹。 如果358团真的不知死活地挡在了这条路上。 楚云飞不敢想象那个后果。 在这样的钢铁洪流面前,他的358团,恐怕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就会被碾成齑粉! “团座!快看!” 方立功突然指着后面,“那是……那是防空炮吗?” 楚云飞顺着方向看去。 只见车队的后方,拖拽着一门门造型奇特、炮管修长的火炮。 那是Fk 36 88mm高射炮! 既能打飞机,又能平射打坦克的神器! “连防空火力都配置得这么齐全……” 楚云飞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一支没有短板的部队!” “他们这是要去哪?并州吗?” “如果是这样的部队去攻打并州……” 楚云飞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幅画面。 坚固的并州城墙,在重炮的轰击下坍塌。 不可一世的小鬼子,在坦克的履带下哀嚎。 那面象征着侵略的太阳旗,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一股从未有过的热血,瞬间涌上了楚云飞的心头。 “立功兄!” 楚云飞猛地放下望远镜,大声喝道。 “有!” “传令下去!” “命令记录员,把今天看到的一切,每一个细节,每一辆车的型号,都给我记下来!” “这是无价之宝!” “是!” “还有!” 楚云飞转过身,目光如电。 “命令全团,保持一级战备!” “虽然‘神仙’不让我们插手,但我们也不能光看着!” “如果并州方向有溃逃的鬼子,如果这支部队需要侧翼掩护……” “我们358团,就算拼光了家底,也要帮帮场子!” 方立功一愣:“团座,您不是说咱们是‘凡人’吗?凡人怎么帮神仙?” 楚云飞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神仙吃肉,凡人还不能喝口汤吗?” “再说了。” “人家这么给面子,不仅没打我们,还给咱们上了这么生动的一课。” “咱们要是不表示表示,岂不是显得晋绥军太不懂礼数了?” 第250章:总攻前夜 晋西北的冬夜,冷得像要把人的骨头缝都冻裂。 凌晨三点。 平安县城西郊,那片曾经荒芜的乱石滩,此刻却被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笼罩。 这里没有一丝灯光。 只有惨白的月光,稀稀疏疏地洒在旷野上。 但这片黑暗中,却潜伏着足以让整个华北大地颤抖的力量。 一百零八辆德制四号H型坦克。 它们按照三个巨大的方阵排列,静静地趴伏在荒原之上。 每一辆坦克都披挂着伪装网,炮口低垂,如同沉睡的上古巨兽。 寒风呼啸着穿过坦克的间隙,发出呜呜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味道。 那是柴油、润滑油、钢铁以及被冻硬的泥土混合在一起的特殊气味。 这是工业化军队独有的体香。 也是即将到来的毁灭气息。 陈峰穿着一件加厚的德式皮风衣,领口竖起,挡住了刺骨的寒风。 他站在一辆半履带装甲指挥车的车顶,双手撑在车顶边缘的护栏上。 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视着这支由他一手打造出来的钢铁大军。 几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群连汉阳造都配不齐的残兵败将。 而现在。 这里汇聚了整个二战时期最顶尖的陆战装备。 陈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从鬼子联队长手里缴获的夜光腕表。 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发出极其细微,但在陈峰耳中却如雷鸣般的“嘀嗒”声。 他在等。 等最后的时刻。 “连长。” 一个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从装甲车下传来。 陈峰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老赵,怎么了?” 来人正是后勤部部长赵得柱。 这位曾经因为几发子弹都要斤斤计较的老实汉子,此刻脸上写满了焦虑。 他在寒风中搓着手,哈出的白气瞬间结成了霜。 “连长,油料车队已经全部就位了。” 赵得柱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生怕惊醒了周围沉睡的钢铁巨兽。 “但我得跟您交个实底。” “咱们这次,可是把过日子的家底全都掏空了。” 赵得柱从怀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笔记本,借着装甲车内透出的一丝微弱红光,指着上面的数字。 “为了这一仗,咱们把库里剩下的三十吨高标号柴油,全灌进油罐车了。” “每一辆坦克的油箱都是满的。” “每一辆卡车的油箱也是满的。” “甚至连那几辆吉普车,我都给塞了两桶备用油。” 说到这里,赵得柱的声音有些颤抖。 “连长,这要是……我是说万一。” “万一咱们在并州城下打不开局面。” “或者是被鬼子拖住了。” “咱们连撤回来的油都不够。” “这就是一锤子买卖啊!” 赵得柱的心在滴血。 他是管家的。 他知道这个家当起来有多难。 虽然连长总能通过那个神秘的“转转商会”搞来物资。 但那都是要钱的。 这次出征,简直就是把全连的命都押在了那个赌桌上。 陈峰转过身,看着这个满脸风霜的部下。 他能理解赵得柱的恐惧。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这种孤注一掷的豪赌,确实超出了普通人的心理承受极限。 陈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递给赵得柱,自己也叼上一支。 “咔嚓。” 打火机的火苗在寒风中跳动了一下。 照亮了陈峰那张平静得有些可怕的脸。 “老赵。” 陈峰深吸了一口烟,淡蓝色的烟雾瞬间被风吹散。 “你记账是一把好手。” “但打仗,这笔账不能这么算。” 陈峰指了指远处那一片黑压压的坦克群。 “你知道这些大家伙,一天要烧掉多少钱吗?” “我知道。” 赵得柱苦着脸点头。 “一脚油门下去,那就是几块大洋没了。” “一发炮弹打出去,那是半亩地没了。” 陈峰笑了。 笑得很冷,也很狂。 “没错。” “这就是烧钱。” “现代战争,打的就是后勤,打的就是工业能力,打的就是钱!” “咱们既然要把这仗打成在这个时代的神话,那就不能心疼这点瓶瓶罐罐。” 陈峰转过身,目光投向遥远的东方。 那里是并州的方向。 “回不来?” “老赵,你把心放肚子里。” “咱们这次去并州,不是去旅游的。” “咱们是去讨债的!” “并州城里,有鬼子的第一军司令部。” “有鬼子在整个山西搜刮了这么多年的民脂民膏。” “有堆积如山的军火,有数不清的金条,有无数的战略物资。” 陈峰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赵得柱的心上。 “咱们烧掉的每一滴油,打出去的每一发炮弹。”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都会加倍给咱们报销!” “要是油不够了,就去鬼子的油库里抽!” “要是炮弹不够了,就拿鬼子的金条跟商会换!” “这一仗,我要让咱们101食虎连,从‘万元户’变成‘百万富翁’!” 赵得柱听着连长这番霸气侧漏的话。 原本悬着的心,竟然莫名其妙地安定了下来。 是啊。 跟着连长打了这么多仗。 哪一次不是赚得盆满钵满? 哪一次不是把鬼子抢得底裤都不剩? “行!” 赵得柱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连长,既然您这么说了。” “那我就不过日子了!” “我也豁出去了!” “后勤部所有能喘气的,我都给发了枪。” “要是前面打光了,我也带着炊事班往上冲!” 陈峰拍了拍赵得柱的肩膀。 “不用你们冲。” “你们的任务,就是把咱们抢来的东西,给我一粒米不剩地运回来。” “去吧,让弟兄们最后检查一遍物资固定情况。” “这一路狂奔,别把我的宝贝炮弹给颠坏了。” “是!” 赵得柱敬了个礼,转身跑进了黑暗中。 送走了赵得柱,陈峰并没有回到车里。 他跳下装甲车,踩着坚硬的冻土,向着坦克方阵走去。 虽然有系统的加持。 虽然有超越时代的装备。 但陈峰从不轻敌。 尤其是这种大规模的机械化兵团作战。 在这个时代,对于八路军来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哪怕是对于日军来说,这也是从未见过的阵仗。 陈峰走到一辆编号为“066”的四号坦克旁。 这辆坦克,正是之前训练时差点出事故的那辆。 此时,车长王大柱正趴在炮塔上,拿着手电筒,一点一点地检查着高射机枪的枪座。 虽然天气冷得滴水成冰。 但王大柱的额头上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太紧张了。 也太兴奋了。 “怎么样?大柱?” 陈峰的声音突然响起。 “啪!” 王大柱吓了一跳,手里的扳手差点掉在车体上。 看清是陈峰后,他连忙从炮塔上滑下来,立正敬礼。 “连长!” “别整这些虚的。” 陈峰摆了摆手,伸手摸了摸坦克冰冷的装甲板。 那是一种坚实、厚重、充满了力量的触感。 四号H型坦克。 加上侧面的裙板装甲,看起来就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车况怎么样?” 陈峰问道。 “报告连长!” 王大柱挺直了腰杆,大声回答。 “全营一百零八辆坦克,全部检查完毕!” “发动机预热正常!” “履带张紧度正常!” “炮塔旋转机构正常!” “炮弹基数……满载!” 说到“满载”两个字的时候,王大柱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那是七十五毫米的高爆弹和穿甲弹啊。 以前别说炮弹了,就是步枪子弹,每个人分五发都得当宝贝一样藏着。 现在呢? 一辆坦克里塞了几十发炮弹! 这种富裕仗,做梦都不敢想。 陈峰看着王大柱那双在黑暗中闪闪发亮的眼睛。 他能感受到这个曾经的庄稼汉,如今体内燃烧着的火焰。 “大柱。”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打仗吗?” 陈峰突然问道。 王大柱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憨厚,也带着几分感慨。 “记得,咋不记得。” “那时候咱们全连就剩下三十几号人。” “手里拿的是汉阳造,子弹都生锈了。” “我当时还在想,这辈子估计也就交代在那个破庙里了。” 陈峰点了点头。 “是啊。” “那时候咱们是叫花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 陈峰指着身后那一眼望不到边的钢铁丛林。 “现在,咱们是龙王爷!” “咱们手里握着的,是雷霆,是闪电!” “大柱,你怕吗?” 王大柱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辆庞大的坦克,又看了一眼周围正在忙碌的战友们。 “连长,说实话,我手有点抖。” “这不是怕死。” “我是怕……怕把这仗给打砸了。” “怕对不起您给咱们置办的这份家当。” “这么好的坦克,这么好的炮。” “要是打不出个样来,我王大柱就算到了下面,也没脸见祖宗。” 陈峰笑了。 他伸出拳头,在王大柱厚实的胸膛上锤了一下。 “手抖没事。” “只要开炮的时候不抖就行。” “记住我教你们的。” “不管前面是什么。” “是鬼子的炮楼也好,是鬼子的坦克也好,还是并州城的城墙也好。” “只要挡了路。” “就给老子轰碎它!” “咱们是食虎连。” “老虎来了都要被咱们吃掉,何况是几只小鬼子?” “是!” 王大柱吼了一声,声音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行了,让弟兄们抓紧时间再眯一会儿。” “四点整,准时出发。” “是!” 陈峰离开了坦克营的阵地。 他又去了炮兵阵地。 那里更加壮观。 三十六门sFH 18 150毫米重型榴弹炮,早已挂在了半履带牵引车的后面。 这种重达几吨的大家伙,光是那黑洞洞的炮口,就能把人的魂儿给吸进去。 炮兵营长王根生正带着人,像伺候亲爹一样,给每一门大炮的炮栓上涂抹着防冻油。 看到陈峰过来,王根生只是点了点头,手里的活儿没停。 他是老兵,知道这时候该干什么。 陈峰也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这些重炮,是这次攻坚战的关键。 并州城的城墙再厚,也挡不住150毫米榴弹的轰击。 只要把城墙轰开一个缺口。 装甲部队就能像洪水一样灌进去。 到时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除了重炮。 还有那二十四门Fk 36 88毫米高射炮。 这些原本用来打飞机的神器,在平射状态下,简直就是死神的镰刀。 不管是打坦克还是打碉堡,都是一炮一个小朋友。 陈峰很满意。 这支部队,虽然人数只有一万出头。 但论火力密度,论突击能力。 在这个时代的中国战场上,绝对是无敌的存在。 甚至拉到欧洲战场去,也能跟德军的精锐装甲师掰一掰手腕。 时间。 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旷野上的风越来越大。 似乎连老天爷都感觉到了即将发生的巨变,在为此呜咽。 远处。 几道极其微弱的车灯闪过。 那是李虎率领的特战排。 他们已经提前出发了。 他们的任务,是在大部队到达之前,切断并州外围所有的电话线。 拔掉所有的暗哨。 把并州变成一座瞎子和聋子的城市。 陈峰回到了指挥车上。 他坐在冰冷的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整个并州周边的地图清晰地浮现出来。 正太铁路。 汾河大桥。 东山要塞。 每一个据点,每一条公路,都在他的脑海中推演了无数遍。 系统界面在他的视网膜上闪烁。 【当前积分余额:532,100】 这点积分,对于一场战役来说,其实并不多。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知道,只要战斗一打响。 只要第一发炮弹落在鬼子的头上。 积分就会像流水一样哗哗地涨回来。 这叫以战养战。 这也是系统的正确打开方式。 “连长。” 通讯员小李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宁静。 “时间到了。” 陈峰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眸子里,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他看了一眼腕表。 时针和分针,精准地重合在“4”的位置上。 凌晨四点。 黎明前的最黑暗时刻。 也是杀人的好时候。 陈峰站起身。 一把推开了指挥车顶部的舱门。 寒风灌了进来,吹得他的风衣猎猎作响。 他站在高处。 环视着四周。 虽然看不清每个人的脸。 但他能感觉到。 几千双眼睛,此刻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几千颗心脏,都在这一刻剧烈地跳动。 没有扩音器。 也不需要扩音器。 陈峰拿起了步话机的送话器。 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瞬间传到了每一辆坦克的耳机里。 传到了每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 传到了每一个连排级指挥官的耳朵里。 “我是陈峰。”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却让整个频道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弟兄们。”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在发抖。”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在想,咱们是不是疯了。” “几千人,就敢去打并州。” “就敢去捅鬼子的老窝。” 陈峰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没错。” “咱们就是疯了。” “在这个被鬼子欺负了这么多年的世道里。” “不疯魔,不成活!” “看看你们手里的家伙。” “那是坦克!那是重炮!那是全世界最好的枪!” “老子给你们置办这些家当,不是让你们当摆设的。” “我是要让你们去告诉那帮小鬼子。” “这片土地的主人,回来了!” “咱们失去的尊严,要用铁和血拿回来!” “咱们受过的屈辱,要用鬼子的命来偿还!” 陈峰的声音猛地拔高。 变得如钢铁般坚硬。 “全员登车!” “检查武器!” “目标——并州!” “这一仗!” “我要让晋西北的天,彻底变色!” “出发!” 随着陈峰的一声令下。 “轰——!!!” 一声巨大的轰鸣声骤然响起。 那是001号指挥坦克启动的声音。 紧接着。 “轰轰轰轰轰——” 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 一百零八台迈巴赫12缸汽油发动机同时发出了怒吼。 几百辆欧宝闪电卡车的引擎也随之轰鸣。 这声音汇聚在一起。 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浪。 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震得周围枯草上的冰霜簌簌落下。 排气管喷出的黑烟,瞬间被寒风吹散。 一股庞大的热流,在这片冰冷的荒原上涌动。 那种工业化军队特有的机械暴力美学。 在这一刻。 展现得淋漓尽致。 王大柱坐在066号坦克的炮塔里。 他戴着耳机,听着里面传来的电流声和引擎的轰鸣声。 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 他用力地拍了一下驾驶员栓子的肩膀。 “栓子!” “给老子挂挡!” “踩油门!” “咱们去并州,吃刀削面!” “好嘞!连长!” 栓子大吼一声。 双手熟练地推动操纵杆。 脚下猛地踩下油门。 “嘎吱吱——” 钢铁履带碾过冻土,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二十五吨重的钢铁巨兽,猛地向前蹿了出去。 一辆。 两辆。 一百辆。 庞大的钢铁洪流,开始缓缓蠕动。 然后加速。 再加速。 最终变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黑色潮水。 向着东方的黑暗。 滚滚而去。 陈峰站在指挥车上,任由寒风吹打着脸庞。 他看着这支由他亲手缔造的军队。 看着这支在这个时空里绝无仅有的钢铁雄师。 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万丈。 筱冢义男。 山本一木。 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老子来了。 与此同时。 在距离平安县城三十里外的老虎岭主峰上。 李云龙正趴在战壕边上,举着望远镜,死死地盯着平安县城的方向。 虽然隔着这么远。 虽然天还没亮。 但他依然感觉到了脚下大地的微微震颤。 依然听到了那顺风传来的、如同闷雷滚过般的轰鸣声。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 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 “乖乖……” “这动静……” “这是要把地皮都给揭了吗?” 一旁的赵刚也感觉到了。 他震惊地看着那个方向,喃喃自语。 “老李。” “这绝对不是一般的部队。” “这种规模的机械化行军动静。” “就算是当年的淞沪战场,鬼子的主力师团也没这么大阵仗啊。” 李云龙咽了一口唾沫。 眼里的绿光更盛了。 那是羡慕,是嫉妒,也是一种莫名的兴奋。 “他娘的。” “不管这帮神仙是谁。” “这回并州城的小鬼子。” “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传我命令!” 李云龙猛地回头,对着张大彪吼道。 “全团都有!” “跟在那帮神仙屁股后面!” “把招子都给老子放亮了!” “神仙吃肉,咱们哪怕是喝口汤,那也是肥得流油的汤!” “是!” 黑夜中。 两支部队。 一前一后。 一支如钢铁洪流,势不可挡。 一支如狡猾的群狼,紧随其后。 向着同一个目标。 扑了过去。 黎明前的黑暗。 终将被炮火撕碎。 第251章:剪断的神经 凌晨三点五十五分。 并州城北,五公里处。 这里是晋中平原上的一处荒野,寒风卷着雪花,像刀子一样刮在人的脸上。 漆黑的夜色下,只有几根光秃秃的电线杆孤零零地耸立着,连接着远处那座庞大的城市。 在这片死寂的雪原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积雪碎裂声响起。 一处背风的土坡后,积雪突然动了。 一件白色的伪装披风被掀开,露出了一张涂满油彩的脸。 那是特战排一班长,二牛。 他呼出的热气刚一出口,就迅速在眉毛上结成了白霜。 二牛眯着眼睛,透过风雪,死死地盯着前方二百米处的一个日军哨卡。 那不是普通的哨卡。 那是一处伪装成民房的日军通讯中继站。 并州通往北平方向的电话主线,以及通往周边据点的几条重要军用线路,都要经过这里。 屋顶上,竖着几根天线。 门口,两个穿着厚厚棉大衣的鬼子哨兵,正缩在岗楼里跺着脚。 虽然隔着玻璃,但二牛依然能看到里面通红的炉火。 “班长,时间快到了。” 身后的雪地里,传来一声低语。 那是爆破手顺子的声音。 二牛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连长发给他们的夜光表。 三点五十八分。 还有两分钟。 “连长说了,四点整,准时动手。” 二牛的声音冷得像是冰渣子。 “咱们是第一刀。” “这一刀要是捅偏了,鬼子的求救电话打出去,咱们特战排的脸就丢尽了。” 顺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放心吧班长。” “俺这炸药包,可是按照那张‘布防图’上的位置埋的。” “别说电话线了,就是地底下的耗子洞都能给它崩塌了。” 二牛点了点头。 他从腰间拔出了那把漆黑的格斗匕首。 这种匕首也是连长发下来的,说是德国货,锋利得能削铁如泥。 “行动。” 二牛低喝一声。 整个人像是一只白色的狸猫,瞬间蹿了出去。 他的动作极快,却又极其轻盈。 脚踩在雪地上,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二百米的距离。 对于经过陈峰魔鬼训练的特战队员来说,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那两个鬼子哨兵显然已经冻麻木了。 他们根本没想到,在这个滴水成冰的鬼天气里,会有八路军摸到并州城皮子底下来。 其中一个鬼子正把手里的步枪靠在墙上,伸手去掏怀里的烟盒。 就在他的手刚摸到烟盒的一瞬间。 一道黑影突然遮住了岗楼外的月光。 鬼子一愣,下意识地抬头。 这一眼,成了他这辈子看到的最后景象。 “噗!” 一声闷响。 冰冷的匕首瞬间贯穿了他的咽喉。 鲜血还没来得及喷溅,就被二牛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另一个鬼子听到动静,刚要转身。 二牛身后的另一名战士已经扑了上去。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那是颈椎被硬生生扭断的声音。 两个鬼子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二牛没有任何停留。 他迅速在尸体上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迹,然后对着身后挥了挥手。 顺子抱着一个黄色的炸药包,猫着腰冲了上来。 他没有去管那些架在空中的明线。 而是径直跑到了中继站后方的一块冻土上。 那里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连杂草都和别处一样。 但顺子知道。 在那下面一米深的地方,埋着一条日军的备用缆线。 这是连长给的情报。 那张情报图上,连鬼子埋线的深度都标得清清楚楚。 顺子迅速扒开积雪,用工兵铲飞快地挖了一个坑。 冻土硬得像石头。 但在特制的工兵铲面前,还是被一点点撬开。 顺子将那个定时的TNT炸药包塞了进去。 然后熟练地拉燃了导火索。 “嗤嗤嗤——” 导火索燃烧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刺耳。 “撤!” 二牛低喝一声。 几个人影迅速向着远处的黑暗遁去。 与此同时。 并州城的东面、西面、南面。 同样的场景,正在同步上演。 陈峰派出的特战小队,就像是一群无孔不入的幽灵。 他们准确地找到了日军通讯网络的每一个关键节点。 无论是有线的电话线,还是地下的电缆,甚至是架在山顶的中继塔。 都在这一刻,被死神盯上了。 时间。 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所有的特战队员都在心里默数着倒计时。 三。 二。 一。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骤然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紧接着。 “轰!轰!轰!” 并州城外围,几乎在同一时间,腾起了数团巨大的火球。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半个夜空。 那个伪装成民房的中继站,在TNT的剧烈爆炸下,直接被掀飞上了天。 砖瓦碎块夹杂着断裂的电线,如同天女散花般落下。 地下的备用缆线更是被炸得粉碎,连带着周围的冻土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而在其他的方向。 几根粗大的电话线杆被炸断,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砸向地面。 原本紧绷的电线瞬间崩断,像死蛇一样蜷缩在雪地里。 电流滋滋作响,爆出一团团蓝色的火花。 这一刻。 并州城,这座华北日军的心脏。 它的神经,被彻底切断了。 …… 并州城内。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这里灯火通明,暖气烧得很足,与外面的冰天雪地仿佛是两个世界。 通讯室里。 几十台大功率电台和电话交换机正在运作。 滴滴答答的电报声,电话铃声,参谋们的吆喝声,交织成一片繁忙的景象。 虽然已经是凌晨四点。 但因为最近局势紧张,通讯室依然保持着高度的运转。 一个戴着眼镜的日军通讯少佐,正端着一杯热咖啡,站在交换机前巡视。 他刚刚接到几个据点的例行汇报,说一切正常。 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看来,土八路也是怕冷的。” 少佐喝了一口咖啡,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这种天气,他们应该正缩在耗子洞里发抖吧。” 然而。 他的话音刚落。 异变突生。 原本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瞬间消失了。 整个通讯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几台电报机还在发出空洞的沙沙声。 少佐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墙上的挂钟。 四点整。 “怎么回事?” 少佐皱着眉头问道。 一个通讯兵慌乱地摘下耳机,用力地拍打了几下,又重新戴上。 “报告长官!线路……线路没声音了!” “哪条线路?” 少佐有些不耐烦地走过去。 “是……是通往阳泉的线路!” “报告!通往忻口的电话也断了!” “报告!这里也是!通往飞机场的专线也没信号了!” 一时间。 通讯室里炸开了锅。 所有的通讯兵都惊恐地站了起来,手里的听筒里传来的只有死一般的忙音。 那是线路被物理切断后特有的声音。 少佐手里的咖啡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褐色的液体溅在他的军靴上,但他却浑然不觉。 一股透骨的寒意,瞬间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一条线路断了,可能是故障。 两条线路断了,可能是意外。 但是。 所有的线路。 在同一秒钟。 全部中断! 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故障。 这是战争! “八嘎!快!启用备用线路!” 少佐歇斯底里地吼道,声音都变了调。 “长官……备用线路……也没有反应!” 一个通讯兵带着哭腔喊道。 “那是埋在地下的缆线啊!怎么可能也没反应?!” 少佐冲过去,一把抢过听筒。 里面依旧是令人绝望的忙音。 完了。 少佐的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并州城,成了一座孤岛。 …… 司令官休息室。 第一军司令官岩松义雄中将,正躺在床上,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自从筱冢义男被撤职,他接手这个烂摊子以来,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那个代号“鬼影”的神秘部队,就像是一把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让他时刻处于焦虑之中。 刚才。 他在梦里,梦见无数辆黑色的坦克,碾碎了并州的城墙,向他冲了过来。 “啊!” 岩松义雄猛地惊醒,满头大汗。 他喘着粗气,伸手去摸床头的台灯。 就在这时。 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了。 并没有敲门。 这在等级森严的日军中,是大不敬的行为。 但此时此刻,没人顾得上这些了。 通讯参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司令官阁下!出事了!出大事了!” 岩松义雄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种不祥的预感,应验了。 “慌什么!大日本皇军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岩松义雄强装镇定,呵斥道。 “说!什么事?” 通讯参谋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电话……所有的电话……” “就在刚才,四点整。” “并州通往外界的所有有线电话,全部中断!” “不管是军用的,还是民用的。” “就连埋在地下的备用缆线,也被切断了!” “我们……我们联系不上外面的任何一个据点!” “我们……瞎了!也聋了!” 轰! 岩松义雄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 他猛地掀开被子,光着脚跳下床,一把揪住参谋的衣领。 “八嘎!你是说所有方向?” “嗨!所有方向!” 岩松义雄的手无力地松开。 参谋瘫软在地上。 作为一名资深的指挥官,岩松义雄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切断通讯。 这是大兵团进攻前的标准前奏。 对方不仅要打并州。 而且是要把并州一口吞掉,连求救的机会都不给! “这不可能……” “土八路怎么可能有这种能力?” “同时切断几十条线路……” “这需要多么精确的情报?多么严密的组织?” 岩松义雄喃喃自语。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 “无线电呢?” “快!用无线电!” “给方面军司令部发电报!请求战术指导!” “给附近的第36师团发电报!让他们火速增援!” 岩松义雄咆哮着。 “司令官……无线电……也没法用!” 参谋绝望地抬起头。 “什么?!” 岩松义雄瞪大了眼睛。 “就在刚才,我们的电台受到了全频段的强电磁干扰!” “整个波段里全是噪音!” “发报机根本发不出任何有效的信号!” “对方……对方连无线电都给封锁了!” 岩松义雄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床上。 电子战。 这个词对于这个时代的日军来说,还很陌生。 但那种被全面压制的恐惧感,却是实实在在的。 “飞机……” “对!飞机!” 岩松义雄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快!派传令兵骑摩托车去武宿机场!” “让侦察机起飞!” “我要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要飞机能飞出去,就能把情报送出去!” 武宿机场就在并州城南十几公里处。 那是日军在山西最大的空军基地。 只要那里的飞机能起飞,哪怕没有无线电,也能通过空投信筒的方式传递消息。 “嗨!我这就去!” 参谋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岩松义雄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那原本熟悉的并州城,此刻在他眼里,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来人!备车!” “去作战室!” 岩松义雄一边扣着军装的扣子,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倒要看看。” “到底是哪路神仙,敢来并州撒野!” 第252章:无声的尖刀 并州,武宿机场。 凌晨四点零五分。 这座作为日军第一军航空兵核心基地的庞大机场,此刻正沉浸在一片死寂般的辉煌中。 探照灯那刺眼的光柱,如同几把白色的利剑,不知疲倦地在跑道和停机坪上来回切割。 光柱扫过之处,那一排排停放整齐的战机,机翼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寒光。 那是日军引以为傲的空中力量。 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像是一群臃肿的巨兽,静静地趴伏在停机坪的中央。 而在它们的外围,则是更加灵巧致命的九七式战斗机,如同护卫的狼群。 这里是禁区。 是并州防守最严密的地方之一。 铁丝网足足拉了三道。 每一道铁丝网上都挂着空罐头盒,任何轻微的触碰都会引发警报。 高耸的瞭望塔上,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居高临下,俯视着四周的一切。 还有那一队队牵着狼狗的巡逻兵,每隔十分钟就会交叉巡视一次。 在岩松义雄看来,这里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然而。 他错了。 苍蝇确实飞不进来。 但如果是来自地狱的幽灵呢? 跑道尽头。 一条早已废弃干涸的排水沟里。 这里的淤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冰冷刺骨。 但就在这淤泥之中,几十个如同泥塑般的身影,正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 他们身上穿着特制的黑灰迷彩作战服。 脸上涂满了黑色的油彩,只露出一双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的眼睛。 这是陈峰手中的王牌——李虎率领的特战排。 李虎趴在最前面。 他的半个身子都浸在冰冷的泥水里,但他就像是一块没有知觉的石头。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五十米处。 那里,一队五人的日军巡逻兵正牵着一条体型硕大的德国黑背狼狗,缓缓走来。 狼狗吐着舌头,呼出的白气在探照灯的余光下清晰可见。 突然。 那条狼狗似乎嗅到了什么。 它停下了脚步,耳朵竖起,鼻子对着排水沟的方向用力地耸动了几下。 “呜——”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狼狗的喉咙里滚出。 牵狗的鬼子兵立刻警觉起来,拉紧了皮带,手中的三八大盖哗啦一声推弹上膛。 “纳尼?有什么情况吗?” 另一个鬼子举起手电筒,光柱向着排水沟这边扫了过来。 排水沟里。 所有特战队员的手指瞬间扣紧了扳机。 那是加装了消音器的StG44突击步枪。 虽然消音器不能完全消除枪声,但在这种距离下,依然会惊动塔楼上的哨兵。 一旦开枪,哪怕能在几秒钟内解决这几个鬼子,任务也宣告失败。 强攻机场? 那是下下策。 李虎的眼神依然冷静得可怕。 他没有动枪。 而是缓缓地把手伸向了腰间的战术挎包。 那里,放着一块用油纸包裹的酱牛肉。 这不是普通的牛肉。 这是出发前,连长陈峰特意塞给他的。 当时连长脸上的表情很古怪,说是从那个神秘的“转转商会”搞来的“特供货”。 名叫“一觉睡到大天亮”。 据说里面掺了某种连大象都能放倒的高效麻醉剂,而且味道极香,专治各种不听话的畜生。 李虎相信连长。 连长拿出来的东西,从来没有掉过链子。 他轻轻撕开油纸的一角。 一股奇异的肉香味,瞬间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种香味很淡,人闻不到,但对于嗅觉灵敏的狗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李虎手腕一抖。 那块酱牛肉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距离狼狗五米远的草丛里。 没有任何声响。 那条原本还在狂吠的狼狗,鼻子突然猛地抽动了两下。 它的眼珠子瞬间直了。 那种刻在基因里的食欲,瞬间压倒了它的警觉性。 它甚至顾不上主人的拉扯,猛地向前一扑,一口将那块牛肉吞了下去。 “八嘎!这畜生!” 牵狗的鬼子骂了一句,用力拽了一下绳子。 “看来是饿了,这附近应该是有野耗子吧。” 另一个鬼子笑着说道,手电筒的光柱从排水沟上方一扫而过,没有发现异样。 然而。 就在下一秒。 那条刚刚还生龙活虎的狼狗,突然像是喝醉了酒一样,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两下。 然后。 “噗通”一声。 它四肢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舌头耷拉在外面,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这就倒了? 李虎都被这药效给惊了一下。 连长这那是麻药啊,这简直就是蒙汗药! “怎么回事?” 几个鬼子都愣住了。 他们疑惑地围了上去,那个牵狗的鬼子更是蹲下身子,想要查看狼狗的情况。 “喂!起来!别装死!” 鬼子拍打着狗头。 就是现在! 机会稍纵即逝! 李虎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一刻。 他不再是石头。 而是一头从深渊中扑出的猎豹。 “动手!” 他在喉麦里低喝一声。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从排水沟里暴起。 他的动作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手中的格斗军刺,在探照灯的余光下并没有反光,因为那是特制的哑光涂层。 五十米的距离。 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需要七八秒。 但对于李虎来说,只需要三秒。 那几个鬼子还在低头看狗,根本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站在了他们的背后。 李虎冲到了那个蹲着的鬼子身后。 左手如铁钳般捂住鬼子的口鼻,右手军刺狠狠地刺入了鬼子的后颈。 这一刀,精准地切断了中枢神经。 鬼子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有,身体瞬间瘫软。 与此同时。 在他身后的四名特战队员也同步到位。 动作整齐划一,如同经过精密计算的杀戮机器。 捂嘴。 割喉。 拖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甚至连那几个鬼子手里的枪都没来得及掉在地上,就被队员们接住了。 五具尸体,连同那条死狗。 在短短两秒钟内,就被拖进了黑暗的排水沟里。 除了地上稍微凌乱的脚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虎擦了擦军刺上的血迹。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座高耸的塔台。 那里,才是整个机场的眼睛。 “一组,去飞行员宿舍。” “把门给我堵死,出来一个宰一个。” “二组,去油库。” “把定时炸弹给我安在油罐的阀门上。” “三组,跟我去停机坪。” “今晚,咱们给鬼子来个‘火烧赤壁’!” 李虎打出了一连串复杂的战术手势。 黑暗中。 几十名队员点了点头,随即迅速散开。 他们利用探照灯扫射的死角,利用飞机机身投下的阴影。 像是一群真正的幽灵,在机场的核心区域穿梭。 李虎带着主力小队,直奔停机坪中央那几架大家伙。 九七式重型轰炸机。 这玩意儿对于缺乏防空火力的中国军队来说,就是噩梦。 每一架都能携带一吨的炸弹。 如果让这些飞机起飞,无论是对并州城外的攻城部队,还是对后方的根据地,都是巨大的威胁。 李虎摸到了一架轰炸机的起落架下。 他伸手拍了拍那巨大的橡胶轮胎,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好东西啊。” “可惜,是鬼子的。” “既然带不走,那就毁了它!”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像是面团一样的东西。 C4塑胶炸药。 这也是连长给的“高级货”。 以前他们炸东西,都是用炸药包或者手榴弹捆在一起,笨重不说,威力还不好控制。 但这玩意儿不一样。 软得像橡皮泥,想捏成什么样就捏成什么样。 而且威力是TNT的好几倍。 最关键的是,它非常稳定,就算拿枪打都不会炸,必须用雷管引爆。 李虎熟练地将C4炸药捏成条状,紧紧地贴在了飞机的发动机引擎盖上。 又在主油箱的位置贴了一块。 然后插上特制的延时引信。 “定好时间。” “十分钟。” “我要让这帮鬼子听个响!” 周围的队员们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他们动作娴熟,显然在训练营里没少拿这玩意儿练手。 一架。 两架。 十架。 短短几分钟内。 停机坪上的几十架飞机,全部被贴上了这种死亡的标签。 甚至连那几辆停在旁边的加油车,也没有被放过。 做完这一切。 李虎看了一眼塔台的方向。 那里的探照灯还在机械地转动着。 “差不多了。” “该去拔掉那颗钉子了。” 李虎对着身边的几个队员招了招手。 他们猫着腰,向着塔台摸去。 塔台下有两个站岗的鬼子。 但在装备了夜视器材(其实是连长给的高倍微光望远镜,能看清暗处)和消音武器的特战队面前。 这两个明哨就像是瞎子一样。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的枪响。 两个鬼子眉心中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李虎跨过尸体,顺着铁梯快速向上攀爬。 塔台顶部的玻璃房里。 一个日军观察员正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眼神有些呆滞地看着窗外。 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 刚才那个巡逻队怎么还没转回来? 就在他准备拿起电话询问一下的时候。 他身后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一阵冷风吹了进来。 观察员下意识地回头。 一只带着皮手套的大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喉咙。 “咔嚓。” 在这个距离并州城只有十几公里的地方。 在这个日军引以为傲的航空基地里。 李虎站在了最高点。 他把那个观察员的尸体轻轻放在椅子上,摆成一副正在值班的样子。 然后。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机场。 月光下。 那些飞机依旧静静地停在那里。 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 但在李虎的眼里。 那已经是一堆堆燃烧的废铁了。 他能看到。 在跑道的边缘,在油库的阴影里,在飞行员宿舍的门口。 他的队员们已经完成了所有的部署。 一张巨大的死亡之网,已经彻底张开。 李虎抬起手腕。 夜光表的指针,指向了四点二十五分。 距离连长规定的总攻时间,还有最后五分钟。 这也是留给这群鬼子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五分钟。 李虎拿起挂在胸前的步话机。 这种美制的小巧通讯器,是他们这次行动的神器。 他轻轻地敲击了三下送话器。 “笃、笃、笃。” 这是撤退的信号。 任务完成。 全员撤离。 停机坪上,那些原本潜伏在阴影里的特战队员们,开始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向着机场外围的缺口撤去。 他们的动作依然轻盈,依然无声。 就像他们来时一样。 李虎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机场。 看了一眼那些即将化为灰烬的罪恶之鸟。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然后转身,消失在了塔台的楼梯口。 就在李虎刚刚撤出塔台不到两分钟。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在塔台里疯狂地响了起来。 那是从并州司令部打来的专线电话。 岩松义雄的命令终于传达了下来——不惜一切代价,让轰炸机起飞,侦察敌情! 紧接着。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终于迟钝地在机场上空拉响。 飞行员宿舍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群衣衫不整的日军飞行员,提着飞行帽,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冲了出来。 “快!快!起飞!” “支那人的主力在攻打并州!” “我们要去支援!” 第253章:机场的毁灭 并州城南,武宿机场。 刺耳的警报声终于在这个庞大的航空基地上空炸响。 那是从塔台直接拉响的最高级别战斗警报。 凄厉的呜咽声,瞬间撕碎了黎明前的最后一丝宁静,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地锯在每一个鬼子的神经上。 飞行员宿舍里,原本死一般的沉寂被瞬间打破。 “快!快起来!” “一级战斗警报!” “支那人的主力在攻城!司令官命令我们立即起飞!” 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日军飞行员们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从热被窝里弹了起来。 他们甚至来不及扣好飞行服的扣子,甚至有人只穿着兜裆布,抓起皮质飞行帽就往外冲。 对于这些被称为“天之骄子”的航空兵来说,时间就是生命。 从警报响起到战机升空,平时训练的标准是五分钟。 但在今天,在这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凌晨,他们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飞出去。 飞行联队长高桥大佐,是第一个冲出军官宿舍的。 他手里提着一把祖传的武士道指挥刀,脸上挂着还没擦干的剃须泡沫,眼神狂热而焦急。 “动作快点!” “地勤!地勤死哪里去了!” “发动引车!把辅助电源接上!” 高桥大佐一边狂奔,一边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作为日军第一军航空兵的最高指挥官,他太清楚武宿机场的重要性了。 这里停放着的,是第一军几乎全部的空中家底。 四十八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 三十六架九七式战斗机。 还有十几架侦察机和运输机。 这是筱冢义男将军花费了无数心血积攒下来的力量,是控制山西全境的杀手锏。 只要这些飞机能升空。 不管是多少土八路,在航空炸弹和机枪扫射面前,都将是一堆烂肉。 “一定要赶上啊!” 高桥大佐在心里疯狂地祈祷着。 此时,机场的探照灯已经全部打开,将停机坪照得如同白昼。 看着那一排排整齐停放的战机,高桥大佐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还在。 那些宝贝还在。 只要飞机没坏,就算并州城被围了,他也又把握把支那人的攻势炸回去。 “第一中队,抢占跑道!” “第二中队,挂载炸弹!” “不用预热了!直接强行起飞!” 高桥大佐冲到停机坪边缘,挥舞着指挥刀,对着那些正在往飞机座舱里爬的飞行员大喊。 然而。 就在他的话音刚落。 就在那个跑在最前面的飞行员,手刚刚摸到机舱盖的一瞬间。 时间,仿佛定格了。 高桥大佐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一道光。 那不是探照灯的光。 那是一道惨白的、刺眼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强光。 它来自一架编号为“01”的九七式重爆击机的发动机引擎盖下方。 高桥大佐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是……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他的耳膜边炸开。 没有丝毫的预兆。 那架庞大的九七式轰炸机,瞬间化作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C4塑胶炸药的威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种哪怕在后世都属于高能炸药的恐怖物质,其爆速高达每秒8000米。 贴在发动机上的那一小块,释放出的能量足以切断钢铁。 在那一瞬间。 精密的星型气冷发动机,直接被炸成了无数块碎片。 高速飞溅的金属破片,如同暴雨梨花针一般,瞬间穿透了机身,切断了油路,引爆了油箱。 那名刚刚爬上机翼的飞行员,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就被巨大的气浪直接掀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忍的弧线,重重地摔在几十米外的水泥地上,变成了一摊模糊的血肉。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这是毁灭交响乐的第一个音符。 紧接着。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轰!” 第二架。 “轰!轰!” 第三架,第四架。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机场。 李虎和特战队员们安放炸药的位置极其刁钻。 全部都在发动机和主油箱的连接处。 每一声爆炸,都伴随着一团冲天而起的蘑菇云。 每一团火光中,都有一架日军引以为傲的战机化为废铁。 原本整齐威武的停机坪,在短短几秒钟内,变成了一片烈火地狱。 巨大的机翼被炸断,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地面。 燃烧的航空燃油四处飞溅,将周围的一切都点燃了。 那些刚刚冲到飞机旁边的地勤人员和飞行员,瞬间被火海吞噬。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爆炸声的间隙中响起。 一个个浑身是火的“火人”,在停机坪上疯狂地奔跑、翻滚、哀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那是橡胶、燃油和人体脂肪混合燃烧的味道。 高桥大佐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手里的指挥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那些飞机,那些花费了无数黄金、从本土运来的工业结晶。 此刻就像是纸糊的一样,在他面前一架接一架地炸开。 “不……不!!!” 高桥大佐突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他像是疯了一样,向着火海冲去。 “救火!快救火!” “把没炸的飞机推开!” “那是天皇陛下的财产!那是帝国的翅膀啊!” 他抓住一个抱着头乱窜的地勤兵,狠狠地扇了两巴掌。 “八嘎!别跑!去拿灭火器!” 然而。 那个地勤兵满脸是血,眼神涣散,指着前方哆哆嗦嗦地喊道: “大佐……炸了……全都炸了……” 还没等高桥大佐反应过来。 真正的“高潮”降临了。 李虎给他们准备的“大礼”,可不仅仅是炸飞机那么简单。 在停机坪的另一侧。 巨大的航空燃油库区。 特战队二组安放的定时炸弹,指针也归了零。 “轰隆隆——!!!” 这一声爆炸,比之前所有的爆炸加起来都要恐怖。 大地猛地一颤。 仿佛发生了七级地震。 数百吨高标号航空燃油,在这一刻被同时引爆。 一朵高达数百米的赤红色蘑菇云,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轰然腾起。 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滚滚热浪,以爆点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油库周围的围墙、岗楼、甚至那几辆停在旁边的加油车,瞬间被夷为平地。 爆炸产生的火龙,顺着地面流淌的燃油,像是有生命一样,疯狂地舔舐着周围的一切。 站在几百米外的高桥大佐,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那种温度,仿佛能把人的眉毛都烤焦。 他整个人被气浪直接掀翻在地,在那身笔挺的呢子军大衣上滚满了泥土和油污。 当他狼狈地抬起头时。 他看到的,是一幅真正的末日景象。 半个机场都已经被火海吞噬。 那些还没来得及爆炸的飞机,在高温的炙烤下,蒙皮开始融化,油箱受热膨胀。 “砰!砰!砰!” 殉爆开始了。 不需要炸药。 仅仅是这恐怖的高温,就点燃了剩余飞机里的弹药和燃油。 机炮的炮弹在火海中乱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挂载在机翼下的航空炸弹也被引爆,将已经残破不堪的机身彻底炸成了碎片。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针对机器的屠杀。 “八嘎呀路……” 高桥大佐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抓着地面的冻土,指甲都崩断了,鲜血淋漓。 他看着那些在火海中挣扎的部下,看着那些变成废铁的飞机。 眼泪夺眶而出。 这可是第一军积攒了三年的家底啊! 就在十分钟前,它们还是令整个华北闻风丧胆的空中霸主。 而现在。 它们成了一堆昂贵的篝火。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高桥大佐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 一阵密集的枪声,给出了答案。 “嗤嗤嗤——” 那是MG42通用机枪特有的咆哮声。 如同撕裂布匹一般的恐怖射速,在机场外围的高地上响起。 那是特战排预先布置的火力压制组。 刚才的混乱中,不少日军飞行员和地勤试图冲出火海,或者试图去抢救那些还没被波及的设备。 但此刻。 他们成了活靶子。 曳光弹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道致命的火鞭,无情地抽打在停机坪上。 在这个没有任何掩体的开阔地上。 MG42就是真正的死神镰刀。 “噗噗噗噗噗!” 子弹钻入肉体的闷响声连成一片。 那些刚刚从宿舍里冲出来,手里甚至没有武器的飞行员,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地倒下。 鲜血染红了跑道。 与地面上的黑油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眼。 “别去救火了!隐蔽!快隐蔽!” 一个日军中队长趴在地上,绝望地嘶吼着。 但是已经晚了。 特战队的枪法极准。 他们专门盯着那些穿着飞行服的军官打。 对于八路军来说,一个鬼子飞行员的价值,甚至比一架飞机还要高。 培养一个合格的飞行员需要数百小时的飞行时间和无数的黄金。 今天。 陈峰要让第一军不仅没飞机,连开飞机的人都要死绝! 高桥大佐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部下。 看着这片已经化为炼狱的机场。 他眼中的狂热和愤怒,逐渐变成了死灰般的绝望。 他知道。 一切都完了。 失去了这批飞机,失去了这批飞行员。 并州城头顶的天空,将不再属于大日本皇军。 第一军,成了没了牙齿的老虎,成了断了翅膀的秃鹰。 面对支那人即将到来的钢铁洪流。 他们将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我是罪人……” “我是帝国的罪人……” 高桥大佐颤抖着手,从腰间拔出了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 他慢慢地站起身,面向东方的天空。 那里,是日本本土的方向。 也是天皇皇居的方向。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扭曲而绝望的脸。 他缓缓地举起手枪,将冰冷的枪口顶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天皇陛下……万岁!”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在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高桥大佐的尸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摔进了滚烫的尘埃里。 他的死,没有改变任何事情。 爆炸还在继续。 火海还在蔓延。 并州武宿机场,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空中堡垒。 在短短十分钟内。 被彻底抹去了。 …… 距离机场二十公里外。 并州城北。 陈峰站在指挥车的顶端,手里举着高倍望远镜。 虽然隔着这么远。 虽然中间还隔着无数的山峦和建筑。 但他依然清晰地看到了南方天空中那一抹骤然亮起的红光。 那红光是如此的耀眼。 哪怕是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也像是一轮初升的太阳,染红了半边天。 紧接着。 那隐隐约约传来的闷雷般的爆炸声,顺着脚下的大地传导了过来。 陈峰放下了望远镜。 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而满意的弧度。 那红光。 在他眼里,是最完美的信号弹。 也是最绚丽的烟花。 “成了。” 陈峰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站在他身边的王大柱、赵得柱,还有那些营连级干部们,此刻也都看到了那冲天的火光。 所有人都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们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知道。 那是李虎得手了。 那是鬼子的机场完蛋了! “连长!那火……那是机场方向吧?” 王大柱兴奋地搓着手,眼睛里闪烁着狼一样的绿光。 “鬼子的飞机没了!” “咱们不用担心头顶上扔炸弹了!” 陈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支庞大的、早已蓄势待发的钢铁大军。 一百零八辆坦克的发动机一直在低速运转,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几千名战士早就坐在了卡车里,或者是坦克的装甲板上。 他们的枪早已上膛。 他们的刺刀早已磨亮。 他们的血液早已沸腾。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峰的身上。 等待着那个最终的命令。 等待着那个将要改变历史的时刻。 陈峰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压不住胸膛里那团燃烧的烈火。 他猛地抽出了腰间的勃朗宁手枪。 “咔嚓”一声上膛。 然后高高举起,枪口直指苍穹。 “弟兄们!” 陈峰的声音,通过车载电台和扩音器,在旷野上回荡。 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威严和霸气。 “看到了吗?” “那是鬼子的机场在燃烧!” “那是咱们的特战队,给咱们点的灯!” “现在,并州城的小鬼子,已经成了瞎子,成了聋子,成了没牙的老虎!” “他们现在正缩在被窝里发抖!” “他们正在恐惧!” “而我们!” “就是他们的噩梦!” 陈峰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战士的脸庞。 “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跟鬼子有血海深仇。” “有的家人被杀了,有的房子被烧了。” “今天。” “就是报仇的时候!” “我要你们把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仇恨,都装进枪膛里,塞进炮管里!” “给我狠狠地打!” “不用节省弹药!” “不用留俘虏!” “我要让并州城里的每一个鬼子,都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陈峰猛地挥动手臂,枪口指向前方那座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巨大城市。 那座古老的、承载了太多屈辱的并州城。 “全体都有!” “装甲营,全速突击!” “炮兵营,给我把城墙轰开!” “步兵营,跟上坦克!” “目标——并州!” “杀!!!” “杀!杀!杀!” 第254章:钢铁洪流出击! 并州城南,武宿机场冲天而起的火光,就像是一把燎原的火炬,瞬间点燃了整个黎明前的黑暗。 那红光映照在陈峰冰冷的眼眸中,也映照在一百零八辆四号H型坦克的装甲板上。 那一刻,原本冰冷的钢铁,仿佛也被赋予了嗜血的生命。 “全军出击!” 陈峰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地传达至每一个车组。 “轰隆隆——!!!” 大地在这一刻,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一百零八台迈巴赫HL120TRM V-12汽油发动机同时咆哮,那种声浪汇聚在一起,甚至盖过了远处机场殉爆的巨响。 如果从高空俯瞰。 就会看到这片被冻土覆盖的荒原上,突然涌现出了一股黑色的潮水。 这股潮水由钢铁铸就,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顺着同蒲铁路沿线的平原,向着北方那座古老的城市,发起了决死冲锋。 …… 距离平安县城集结地五公里处。 日军外围防御阵地,黑石坡据点。 这里是拱卫并州南大门的第一道防线,驻扎着日军一个加强步兵中队,配备了坚固的钢筋混凝土炮楼和深邃的战壕体系。 中队长山本大尉正站在炮楼顶端,举着望远镜,惊恐地看着南方机场方向那漫天的火光。 “八嘎……机场完了……” 山本大尉的手在颤抖。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失去了空中支援,他们这些地面部队就成了没娘的孩子。 就在这时。 一阵奇怪的震动顺着脚下的混凝土传了上来。 “嗡嗡嗡——” 那震动越来越强烈,连炮楼射击孔旁摆放的水壶都在跟着跳舞。 “纳尼?地震了吗?” 旁边的曹长惊疑不定地问道。 山本大尉猛地转过头,看向正南方的地平线。 天色微亮,晨曦初露。 在那灰蒙蒙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线。 那道黑线在蠕动,在变宽,在逼近。 紧接着,是那种令人心悸的轰鸣声,如同闷雷滚过天际,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那是什么?” 山本大尉瞪大了眼睛,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 镜头里,模糊的黑影逐渐变得清晰。 那是一个个巨大的、方方正正的钢铁怪物。 长长的炮管指着前方,宽大的履带卷起漫天的尘土和雪泥。 它们并没有像步兵那样寻找掩体,也没有像骑兵那样迂回包抄。 它们就那样大摇大摆地、蛮横无理地,排成了一道宽达几公里的攻击正面,向着这边碾压过来。 “坦克……是坦克!” 山本大尉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不可能!支那人哪来这么多坦克?” “一辆……两辆……十辆……” “天照大神啊……这到底是多少辆?” 数不清。 根本数不清。 视野所及之处,全是这种钢铁巨兽。 那种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让山本大尉感到一阵窒息,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喉咙。 “快!备战!备战!” “所有机枪手就位!” “把步兵炮推出来!” “掷弹筒!准备射击!” 山本大尉歇斯底里地吼叫着,试图用咆哮来驱散内心的恐惧。 日军士兵们乱作一团,慌乱地冲上阵地。 然而,他们的抵抗注定是徒劳的。 …… “001号呼叫全车组。” “前方发现日军黑石坡据点。” “距离一千二百米。” “不需要减速。” “不需要迂回。” “给我直接碾过去!” 陈峰坐在指挥塔里,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对于这种级别的防御工事,在他这支装甲劲旅面前,就像是沙滩上的城堡一样脆弱。 “收到!066号明白!” “007号明白!” 无线电里传来车长们兴奋的吼声。 一千米。 这是四号H型坦克配备的75毫米KwK 40 L/48火炮的最佳射击距离之一。 在这个距离上,德国蔡司瞄准镜可以将鬼子的炮楼看得清清楚楚,连射击孔里鬼子的钢盔都能分辨出来。 “穿甲弹装填!” “目标,正前方炮楼!” “放!” “轰!轰!轰!” 行进间射击。 几十辆冲在最前面的四号坦克,几乎同时喷出了火舌。 炮口暴风卷起了地上的积雪。 几十枚75毫米被帽穿甲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瞬间跨越了一千米的距离。 “咚!咚!咚!” 黑石坡据点上,瞬间腾起了一团团烟尘。 日军引以为傲的钢筋混凝土炮楼,在长管75炮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一枚穿甲弹直接钻进了炮楼的主体,然后在内部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整座炮楼就像是被从内部撑爆的气球,瞬间四分五裂。 碎石、混凝土块、还有人体残肢,混合在一起,飞上了半空。 紧接着,第二轮齐射到了。 这次是高爆榴弹。 炮弹落在日军的战壕里、机枪阵地上。 橘红色的火球连成了一片,将整个黑石坡据点变成了一片火海。 日军的那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还没来得及把炮衣褪下来,就被一发榴弹直接炸成了零件状态。 “太弱了……” 陈峰看着远处那瞬间崩塌的防线,摇了摇头。 “继续前进!” “保持速度!” 坦克群没有丝毫的停顿。 它们像是一群狂奔的犀牛,直接冲进了日军的阵地。 履带碾过铁丝网,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 碾过战壕,将躲在里面的日军士兵活活埋葬。 “射击!射击啊!” 一个日军机枪手趴在废墟里,绝望地扣动着九二式重机枪的扳机。 “哒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四号坦克的正面装甲上,溅起几朵无害的火星,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对于拥有80毫米正面装甲(外加履带附加装甲)的四号H型来说,这种攻击简直就是在挠痒痒。 坦克炮塔缓缓转动。 那一根长长的炮管,像是一根巨大的手指,指向了那个机枪手。 机枪手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停止了射击,呆呆地看着那个黑洞洞的炮口。 “轰!” 一发同轴机枪的曳光弹并没有发射,车长直接选择了一发高爆弹。 那个机枪手连同他的重机枪,瞬间消失在了一团火光之中。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是工业文明对农业文明的降维打击。 …… 跟在坦克后面的,是乘坐着欧宝闪电卡车和半履带装甲车的步兵营。 说是步兵,其实他们现在的火力比一般部队的机枪连还要猛。 “一连下车!” “清扫残敌!” “动作快点!别耽误大部队推进!” 步兵营长张大彪手里提着一支StG44突击步枪,从一辆还在缓慢行驶的卡车上跳了下来。 “杀!” 几百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如同猛虎下山般冲入了日军的阵地。 他们手里的StG44突击步枪,在这个距离上简直就是收割生命的死神。 “突突突!突突突!” 短促而精准的点射声响成一片。 那些被坦克吓破了胆、正四处逃窜的日军士兵,一个接一个地栽倒在雪地里。 “注意侧翼!” “机枪组!给我压制那个土坡!” 几挺MG42通用机枪迅速架设起来。 “嗤嗤嗤——” 那种如同撕裂布匹般的恐怖射速声再次响起。 密集的弹雨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火墙,将任何试图反击的日军死死地压在地上,直到被打成筛子。 张大彪一脚踹开一个试图拼刺刀的鬼子,手中的突击步枪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个三连发。 “想拼刺刀?” “下辈子吧!” “老子现在的子弹多得用不完!” 看着满地的鬼子尸体,张大彪狠狠地啐了一口。 这就结束了? 前后不到十分钟。 日军一个加强中队驻守的坚固据点,就被彻底抹平了。 这就是机械化部队的威力吗? 张大彪抬头看了一眼前方。 坦克群已经冲出了几公里远,留给他们的,只有漫天的烟尘和两道深深的履带印。 “快!上车!” “追上去!” “要是去晚了,并州城的肉包子都让坦克兵给吃光了!” …… 距离战场侧翼五公里处。 一座无名高地上。 李云龙正趴在战壕边上,举着望远镜,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手里那半截还没抽完的香烟,早就掉在了地上,把棉裤烫了一个洞,但他却浑然不觉。 “我的个乖乖……” “这……这就是陈峰那小子的打法?” 李云龙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打了一辈子的仗。 从长征打到现在。 他见识过鬼子的扫荡,见识过国民党的围剿。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仗。 没有试探性进攻。 没有佯攻。 没有冲锋号。 就是硬推! 拿钢铁硬推! “团长,你看那边!” 旁边的魏和尚指着远处的一座小山包,惊呼道。 那里原本有一个鬼子的暗堡,火力很猛,要是换了独立团去打,起码得组织几次爆破,牺牲不少好手。 可是现在。 几辆坦克停都没停。 几发炮弹过去。 那个暗堡就变成了一个大坑。 “败家子啊……” “真是个败家子啊!” 李云龙突然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 “打个破暗堡,用得着那么多炮弹吗?” “那一发炮弹得多少钱啊!” “要是给老子,老子能换回来多少斤猪肉啊!” 虽然嘴上骂着败家子。 但李云龙眼里的那种羡慕和嫉妒,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他也想这么“败家”啊! 他也想体验一把这种那是打仗,简直就是“平推”的快感啊! “老李,别看了。” 赵刚放下望远镜,脸色复杂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代差。” “陈峰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已经完全超越了这个时代的认知。” “在他面前,鬼子的那些工事,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咱们得赶紧跟上。” “要是跟丢了,别说喝汤了,连闻味儿都赶不上热乎的。” 李云龙猛地回过神来。 “对对对!” “传我命令!” “全团急行军!” “都给老子把吃奶的劲儿使出来!” “谁要是掉队了,老子踢他屁股!” …… 与此同时。 另一侧的358团阵地上。 楚云飞同样在关注着这场战役。 相比于李云龙的“看热闹”,楚云飞看得更加门道,也更加心惊。 “闪电战……” “这就是德国人的闪电战术吗?” 楚云飞的手紧紧地抓着望远镜,指节都有些发白。 “集中绝对优势的装甲力量,在狭窄的正面上实施突破。” “然后利用速度和火力,向敌人的纵深猛插。” “不给敌人任何喘息和重新组织防线的机会。” “方参谋长,你看到了吗?” 楚云飞转头看向旁边的方立功。 方立功此刻已经完全呆住了,手里的笔记本上只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团座……这……这简直就是碾压啊。” “日军的外围防线,连十分钟都没撑住。” “照这个速度,天亮之前,他们就能兵临并州城下了!” 楚云飞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 “是啊。” “日军完了。” “第一军完了。” “但是……” “这样一支恐怖的部队,出现在晋西北。” “对于我们晋绥军,对于党国来说……” “究竟是福,还是祸呢?” 楚云飞不敢再想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杂念。 “不管以后怎么样。” “至少现在,我们是友军。” “传令下去。” “358团全线压上。” “既然陈峰兄弟吃了肉,咱们也不能光看着。” “去帮他们打扫打扫战场,抓抓俘虏。” “顺便……看看能不能捡点洋落。” …… 陈峰并不知道,也不在乎两位“友军”的心理活动。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一种奇妙的战斗状态中。 系统界面在他的视网膜上不断跳动。 【击毁日军炮楼一座,获得积分500点。】 【击毙日军中队长一名,获得积分200点。】 【击溃日军步兵中队,获得积分3000点。】 …… 虽然每一发炮弹都要消耗积分。 但是回收的积分更多! 这种“刷分”的快感,让他欲罢不能。 “报告连长!” “侦察排李顺发来电报!” 通讯员小李大声喊道。 “念!” “日军正在紧急收缩防线!” “并州城外的第二道防线,也就是小店镇一线,集结了日军大约一个大队的兵力。” “他们依托民房和工事,构筑了反坦克壕沟。” “另外,发现日军似乎在铁轨上布置了炸药,企图破坏铁路,阻挡我们前进!” 陈峰冷笑一声。 “想炸路?” “晚了!” “命令装甲一连,脱离主队,全速沿铁路突击!” “不管遇到什么,都给我冲过去!” “在鬼子引爆之前,把他们的工兵给我干掉!” “是!” …… 小店镇。 这里是同蒲铁路进入并州前的最后一个大镇。 也是日军防御体系中的重中之重。 此时,日军守备大队长野田少佐,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工兵在铁轨下埋设炸药。 “快!快点!” “支那人的坦克就要来了!” “一定要把路炸断!” 野田少佐已经收到了前方黑石坡全军覆没的消息。 他知道,凭自己手里这点人,根本挡不住那股钢铁洪流。 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反坦克壕和炸断铁路,迟滞对方的进攻速度,等待城内的援军。 “大队长!炸药埋好了!” 一个工兵小队长跑过来报告。 “哟西!” “准备起爆!” 野田少佐刚刚举起手。 突然。 一阵刺耳的尖啸声从远处传来。 “咻——” “轰!!!” 一发88毫米高爆弹,精准地落在了那群工兵中间。 剧烈的爆炸瞬间将那几个工兵炸成了碎片。 连带着刚刚埋好的炸药也被殉爆。 “轰隆隆——” 一段几十米长的铁轨被炸上了天,枕木乱飞。 “纳尼?!” 野田少佐被气浪掀翻在地,灰头土脸地爬起来。 他惊恐地看向前方。 只见铁路的尽头,几辆涂着德灰色伪装的坦克,正像疯了一样,沿着路基狂奔而来。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 根本不像是在越野,倒像是在赛车! 领头的一辆坦克上,黑洞洞的炮口正冒着青烟。 那是四号H型坦克! “射击!反坦克炮!快射击!” 野田少佐绝望地大喊。 日军阵地上,两门37毫米速射炮终于开了火。 “砰!砰!” 两枚穿甲弹打在那辆坦克的首上装甲上。 “当!当!” 两声脆响。 炮弹被直接弹飞了。 在这个距离上,37毫米这种“敲门砖”,对于四号H型来说,连油漆都蹭不掉几块。 “怎么可能……” 野田少佐彻底绝望了。 下一秒。 那辆坦克的炮塔转了过来。 “轰!” 野田少佐的世界,变成了一片黑暗。 …… 并州城头。 第一军参谋长此时正站在城墙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不需要望远镜。 因为他已经能用肉眼看到那股恐怖的钢铁洪流了。 在初升的朝阳下。 那一百多辆坦克,卷着漫天的烟尘,如同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鬼,已经逼近到了城下五公里的地方。 外围的三十公里防线。 在短短一个小时内。 被撕得粉碎。 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它们。 日军守备大队发出的最后一份电报,此刻还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它们是怪物!” “刀枪不入的怪物!” “我们要全部玉碎了!” 参谋长颤抖着手,扶着冰冷的城墙垛口。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座依然在沉睡中的城市。 以及城市中央,那座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司令部大楼。 “司令官阁下……” “并州……” “守不住了。” ……